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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星之名器爐鼎 by 盈澈逝雪 (1 - 50章) :: 2014/04/10(Thu)

新完結文 正在努力啃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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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看完了 真心不錯看
攻對受很霸道很寵受不過又愛口是心非
然後偷偷紅耳朵偷偷護護食什麼的真是太萌了 >/////<
受的個性也很令人欣賞
雖然爺爺有大半篇都在作死的的過程
不過結局時灑了盤大狗血終於也想通了真是可喜可賀

文案
三流小明星駱丘白要嫁人了,據說對方是個鑽石級大金主,人帥錢多,除了不舉沒有缺點
他想自己痴情影帝多年只換來一句分手,還不如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可誰想到大金主竟是個克妻克子的鰥夫命,不僅身患怪病活不到30歲,還準備拿他當人形爐鼎XXOO來沖喜
當然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誰來告訴他為什麼自己會是傳說中的名器內媚體質,見到器大活好的金主就腿軟?說好的不舉呢!

這是一個先婚後愛,合籍雙修,名器爐鼎誰用誰知道的狗血啪啪文

娛樂圈,潛規則,有萌包子出沒
強勢愛妻忠犬攻X溫潤內媚明星受 1V1 HE

內容標籤:豪門世家 娛樂圈 契約情人 婚戀
搜索關鍵字:主角:駱丘白,祁灃 ┃ 配角: ┃ 其它:名器爐鼎誰用誰知道,1V1,HE,盈澈逝雪





  ☆、1【名器之聲】

  初春驟雨,細如牛毛。

  青色的衣擺揚起,被雨水浸透,在風中發出撲撲的聲響。藕色傘尖的水順着袖口滑落,在腳底匯聚成一灘淺淺的水窪,血水像濃重的胭脂般在其中暈開。

  “我總是要在原地等你的,只看你願不願意回頭看看我。”

  柔韌的聲線,起承轉合,帶著一絲苦笑和千絲萬縷的情意,在氤氳的雨夜中飄散。

  對面的女子抬頭,對上一雙細長繾綣的眼睛,失了神。

  這一刻,耳邊只剩下飄飄灑灑的雨聲。

  “卡!”

  “孫蓉,你的台詞呢?”

  導演的聲音響起,拉回所有人還沉浸在戲中的神智,女主角猛地回過神來,耳朵瞬間漲紅了,“抱、抱歉,請重來一遍。”

  手裡的紙傘垂下來,她仍然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對面的男人,不相信自己竟然會在一個無名三流小演員面前忘記了台詞,這男人是誰,聲音怎麼……這麼奇怪,一聽簡直就像讓人上癮似的。

  “算了,這一場就到這裡,你先休息一下,下一場十分鐘後準備。”

  導演一聲令下,周圍四五個助理拿着大毛巾一擁而上,把孫蓉裹的嚴嚴實實,有人給她遞紙巾,有人給她擦頭髮,而他對面的男人卻孑然一身,用早就濕透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衝她笑了笑,沒多說話,轉身就走。

  “等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新鋭影后叫住他,男人剛想開口,就聽遠處的經紀人叫他,“駱丘白,你傻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過來!”

  “就來了。”他應和一聲,衝她禮貌的點了點頭,捲起沉重的戲服袖子往外走,神色一改剛才戲中憂鬱淒清的樣子,帶著一股陽光的笑意,倒是把他一副平和中庸的長相映襯的亮眼了幾分。

  盯着駱丘白遠去的背影,編劇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你覺得怎麼樣?”

  導演翻了翻駱丘白的資料,遊走在三四線外的小演員一個,入行三年代表作一部都沒有,倒是得罪了不少貴人。

  他隨手把資料扔到了一邊說,“演技倒是不錯,就是長得太乏善可陳了點,就憑他這長相在馬路上大把抓,演不了譽滿京華的二皇子。”

  “可是他的眼神把握的非常好,特別是剛才盯着孫蓉看的那個目光,嘖嘖,如果不是知道在海選演員,我真要以為他對孫蓉是真的愛而不得了。”

  劇務提起剛才那一段仍然津津樂道,意猶未盡一般摸着下巴說,“還有他的聲音,還真夠特別的,連我這個大男人一聽骨頭都麻了半邊,這要是說起肉麻的台詞,絶對能秒殺不少小姑娘。”

  導演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那有什麼用,跟這種沒背景沒長相的三流小明相比,我倒是寧願找個漂亮有背景的花瓶,至少看著賞心悅目。”

  拿着戲服站在不遠處的駱丘白聽到這話,腳步頓住了,擦了擦臉上還沒有來得及卸掉的“血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能被人家誇一句演技好,也算是值了。

  他的演技能不好麼,跟大名鼎鼎的影帝孟良辰談了一年的戀愛,就算是耳濡目染也該學到了些皮毛。

  更何況,他也沒興趣告訴別人,剛才那句台詞,他曾經也這樣告訴過孟良辰,可結果呢?他倒是上趕着等在了原地,可人家根本就不屑回頭,或者說曾經回過頭,但是視力不好沒找到自己這張乏善可陳的臉。

  什麼“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擱在他駱丘白身上,永遠是個笑話。

  他想著想著倒是把自己給逗笑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拿着戲服走過去交給劇務。

  旁邊的導演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官腔說,“小駱啊,你剛才的表演不錯,但是我們考慮再三,你並不適合這個角色,今天辛苦你了,不如中午一起跟着大家吃頓午飯再走吧。”

  所謂的午飯,如果不是有台詞的角色,就是五塊錢標準的盒飯,想要在裡面找點油花都很困難。

  駱丘白心想著如果不是這施捨流浪狗一樣的態度,他還真願意厚着臉皮吃個盒飯再走,他的房租已經快到期了,存摺上的錢也不多了,要是再不節省一點,恐怕就要去睡大馬路了。

  可惜溫飽問題固然重要,但他仍覺得自己尚且還有幾分血性,不能為了五塊錢扔了自己不怎麼值錢的臉皮,於是笑眯眯的開口說,“多謝趙導了,咱這片子雖然大製作大手筆,但也不能讓我平白無故占了便宜是吧?今天打擾您了,下次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跟您合作一次。”

  說完場面話,他乖乖識趣的轉身就走,結果旁邊的經紀人李金鑫一把拉住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轉過頭陪着笑臉說,“趙導,您看他演不了男二號,是不是還有其他什麼別的小配角之類的?哪怕是個路人甲,能沾上趙導您的美名,也是我們天大的榮幸了。”

  導演被捧得有幾分得意,更加端起了架子,剛想頤指氣使的再多說兩句,結果一眼掃到不遠處前簇後擁走過來的一個漂亮男人,當即臉色一變,推開擋道的駱丘白就迎了上去。

  “這不是小瑞麼,今天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二皇子的角色可是非你莫屬,今天這一天我就等着你來了!”

  滿臉橫肉的導演笑成了一朵菊花,一群劇組的人爭先恐後的圍過去,擋住了那漂亮男人的臉,駱丘白認得他,正是最近風頭正勁的某偶像歌手。

  原來早就定了人選,就等着正主大駕光臨,他這種當炮灰的純粹是來陪太子讀書,淋了一上午雨,簡直是瞎折騰,還不如在家裡睡大頭覺滋潤。

  駱丘白撇了撇嘴巴,伸了個懶腰轉身鑽進車裡。

  李金鑫冷着臉緊跟上來,一上車就毫不猶豫的破口大罵,“好不容易爭取到男二號的角色,卻被人橫空插了一腳!那個小歌手,就靠着一張臉吃飯,演起戲來僵硬的像條死魚,要不是爬上了千達百貨王總的床,看他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他越罵越難聽,一回頭卻發現駱丘白正蒙着外套睡覺,當即就怒了。

  “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瞧瞧你這慫樣,要臉蛋沒臉蛋,要背景沒背景,就你這樣子還想混娛樂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要不是我在公司裡得罪了人,被分到你這個賠錢貨,用的着像現在這樣累死累活嗎?”

  這些話聽得駱丘白耳朵裡都生了繭子,他打了個哈欠,睜開細長的丹鳳眼點了點頭,“是啊,我的確沒臉蛋沒背景,所以麻煩你高抬貴手,讓我這個賠錢貨先補個眠行嗎?”

  李金鑫一聽他的聲音,心肝就一通亂撓,穩了半天情緒,火氣反而更大了,一把扯住他的領子,“你說你有把這麼好聽的嗓子為什麼不好好利用?之前那個孫製片難得對你感興趣,不過就是摸了你幾下,讓你給他喂口酒,你能少塊肉是怎麼地?結果你把人給得罪了,到現在看見你就封殺,活該你一輩子演龍套,連個男配都混不上!”

  “還有上次那個王名嘴,人家可是主持界的大腕,讓你脫光了給他唱個叫==床調,你直接給了他兩個嘴巴,現在連他媽娛樂節目都封殺你,你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你想喝西北風,可千萬別拉我做墊背!”

  提到這件事情,駱丘白的臉色變了,他一向好脾氣,對誰都一副笑模樣,但此時破天荒的冷了臉。

  “夠了,鑫哥,我說過了,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李金鑫冷哼一聲,輕蔑的瞥了他一眼,“怎麼,你還跟我擺清高?在這個圈子裡混,有幾個是乾淨的,別說是你這長相的,就算是頂尖的絶色也不敢拿喬,該抱大腿就抱大腿,身體值幾個錢?拿到手的人民幣才是自己的東西。你要是哪天能攀上高枝,我也就燒了高香了。”

  說著他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駱丘白被逗笑了。

  其實他也不是不認識幾個高枝,孟良辰這個天王級影帝,前幾天還是他的男朋友呢,不過要是讓李金鑫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直接暈過去?

  不,應該說憑這傢伙的尿性,只會因為自己沒有哭爹喊娘留下孟良辰這座金山而氣到吐血而已。

  車子緩緩的在路上行駛,細密的雨絲拍打着玻璃,路過高架橋的時候,對面一座高樓上豎著一幅巨大的廣告牌,孟良辰英俊逼人的五官在雨幕中熠熠生輝,那雙墨色的眼睛帶著溫柔脈脈的神色,俯瞰眾生,像個君臨天下又兼具仁愛的王者。

  曾經這個男人是屬於他的,他們在陽光下偷偷地接吻,在黑夜中緊緊地擁抱,像天下所有情侶一樣,分享同一杯熱可可,可是這個男人現在屬於所有人,就是不屬於他駱丘白。

  車子疾馳而過,孟良辰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駱丘白再次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聽不清李金鑫究竟在他耳邊又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

  頭髮上的水氣還沒有乾透,衣服上帶著一層濕漉漉的涼薄,他把自己更深的埋進外套裡,蓋住眼睛,隨着車子被動的趕去下一個通告地點。

  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分手罷了,有什麼了不起,他這樣告訴自己,卻忍不住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操,真他媽的冷。

  ☆、2【你竟不舉】

  拍了一下午廣告,駱丘白累得全身痠痛。

  所謂“拍廣告”其實是好聽的說法,說難聽一點跟做苦力也沒什麼區別。

  這是一款運動鞋的廣告,為了強調舒適度,安排穿著高跟鞋的女主角,偷偷拿走駱丘白放在沙灘上的鞋子,等到他發現的時候,美女已經穿著他的鞋坐著摩托車走遠,當然還不忘衝著駱丘白狂追的身影來個飛吻。

  如此爛俗的創意,全部鏡頭都在鞋子和美女身上,駱丘白作為大綠葉,完全沒有露臉的機會,卻要一次又一次的追在車後面,跟個猴子似的大呼小叫。

  整整一下午,他都忘了自己赤着雙腳跑了多少路,腳底板磨出一層水泡,疼得鑽心的時候,他試着問導演可不可以穿上鞋子,結果卻換來一句“就是看你的腳長得順眼才選你,穿上鞋還要你做什麼?”

  一句話噎的駱丘白說不出話來,等到晚上站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門口時,他偏過頭看著彩色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

  雖然不至於帥的突破天際,但也是有鼻子有眼,算是小有姿色,怎麼在那個坑爹導演眼裡,他這張臉就不如腳丫子了?

  “你走什麼神,趕緊進去,跟導演和製片攀攀關係,下次沒準還能繼續合作。”

  李金鑫用力推了駱丘白一把,他踉蹌一下回過神來,無奈的撇了撇嘴巴,“鑫哥,在這個劇裡,我不過就是個出場不到十五分鐘的龍套,何必來這裡跟他們攙和?”

  “你懂什麼,知道這裡是哪裡不?豪庭會所!名流富商雲集的富貴鄉,就算你不跟劇組的人攀關係,也要努力在這裡混個臉熟,沒準你出門撞上的人,就是你日後的大貴人。”

  李金鑫又推了他一下,抬手看錶,“我一會兒還有個會,先走一步,你必須把這個宴會堅持到最後,要是明天劇組殺青的新聞照片裡我沒找到你的影子,公司的公寓你也不用住了。”

  這一句話戳到了駱丘白的痛點,他現在所有的積蓄加起來也不夠在市區買一棟一室一廳的房子,能住在公司公寓已經是撿了個大便宜,要是再被趕出去,他就真的流落街頭了。

  想到這裡,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白色的西服,略顯陳舊的款式,卻恰到好處了勾勒出駱丘白窄細的腰線。他的個頭很高,肩背挺直修長,骨肉均亭,頭髮被李金鑫塗了厚厚一層髮膠,高高的梳起來,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乍一看還真有那麼幾分八十年代上流公子哥的派頭。

  硬着頭皮走進宴會廳,他沖幾個相熟的人打招呼,他在劇組的人緣不錯,不少化妝師和劇務都跟他很聊得來。

  但是這種宴會是主角和導演的天下,他們壓根不記得劇組裡曾經有駱丘白這一號人物,也沒有把一丁點目光往他身上放過。

  駱丘白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跟誰都搭不上話,看著這些名流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的樣子,他臉上仍然掛着恰到好處的笑容,看起來風度翩翩,心裡卻十分的無奈和尷尬。

  “丘白,你一點也不適合娛樂圈。”

  耳邊響起孟良辰的話,駱丘白下意識的攥緊衣角,他記得自己當時說,“當個好演員是我的夢想,我絶對不會放棄。良辰,總有一天我會追上你。”

  那時候孟良辰只是笑,揉着他的頭髮說,“丘白,其實我們根本就不是一種人。”

  “我們是一種人。”就算以前不是,我也努力讓自己適應這裡。

  駱丘白堅定地反駁,但是沒有人再回答他。

  孟良辰低沉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宴會廳裡的樂隊熱情洋溢演奏的小夜曲,此刻聽起來有些刺耳。

  駱丘白又灌了幾口紅酒,上午淋過雨的腦袋昏昏沉沉,下午磨破的腳底板疼得鑽心,他偷偷地打了個哈欠,看著在場的歡聲笑語,知道自己反正也融不進去,乾脆拿着一杯酒,轉身就走。

  這家會所他沒有來過,但是世界上所有富商名流聚集的地方都大同小異,他扯開自己的領結,脫掉白色的西裝,把下襬從褲子裡拽出來,只穿一件白色的絲綢襯衫,走上二樓。

  這時候所有人都在樓下開派對,樓上靜悄悄的很安靜,他隨手推開一間房門走了進去。

  “呵,這化妝間裡還有個豪華沙發床,待遇不錯嘛。”

  他笑着彎起眼睛,把西裝扔到一邊,一屁股歪倒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像條八爪魚一樣仰躺在柔軟的靠墊上,平時那股慵懶的惰意又湧了上來。

  他抬手看錶,還有一個半小時宴會才能散場,他可以在這裡偷偷補個眠,還不被李金鑫那個守財奴發現。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端起酒一飲而盡,紅色的酒液順着光滑的下巴淌進他的領口,把白色的襯衫打濕,氤出緋紅的水漬,他也顧不上這些,把手機設上鬧鐘,抱著一個枕頭就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就有了睡意。

  時間滴滴答答的過去,睡意朦朧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砰”一聲撞門聲。

  駱丘白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聽到隔壁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怎麼回事?

  他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往旁邊看,這一看不要緊,這時候才發現身側竟然是一扇可以活動的巨大蘇綉屏風,他身處的這間房還有一個互通的子母間,就在隔壁。

  大門砰一聲甩上,兩個緊緊相擁的男人糾纏着走進來。

  一個矮一點的男人,不停的笑着,手指在另一個男人精壯結實的胸膛上滑來滑去,整個人像條無骨鯰魚似的貼在對方身上,嘴唇裡溢出一連串輕喘和低吟,大腿一盤勾住男人的腰輕聲說,“祁公子,上一次去找你,你不見我,這一次我可抓住你了,你不許丟下我。”

  駱丘白盯着這人很是一驚,差一點發出聲音。

  誰能想到炙手可熱的亞洲第一型男,影視劇裡總是出演正派硬朗角色的李天奇,私底下竟是這樣一個人。

  駱丘白透過屏風縫隙,看到了李天奇對面的男人。

  這人有一雙深邃鋒利的眼睛,鐵灰色襯衫下是結實精壯的肌肉,整個脊背流暢挺拔,蘊含著驚人的力量。一張刀削斧鑿,英俊到髮指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即便是額頭沁着汗水,呼吸粗重而炙熱,一雙眼睛仍然鋭利刺目。

  駱丘白在心裡默默地吹了個口哨,嘖嘖兩聲,雖然不知道這位“祁公子”是誰,但是不可否認這男人長得很帥,身材也不錯。

  男人像是打量商品一樣看了李天奇一眼,搖了搖頭說,“你不行。”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毫不拖泥帶水,像是陳述事實一樣,雖滿含情==YU卻異常冷漠,直接讓對面的李天奇動作一僵。

  “祁公子,您沒試過怎麼知道我不行?我很乾淨的,而且我其實……心裡一直很仰慕你。”

  李天奇露出笑容,把男人纏得更緊,手指不老實的到處摸,伸手去解男人的腰帶。

  男人推開他,仍舊面無表情,“我對你沒有興趣。”

  李天奇毫不灰心,被推開接着又黏上去,繼續大着膽子上下其手。

  駱丘白太佩服他這抱大腿的功力了,被這麼打臉還笑得出來,看著屏風那頭越纏越緊的兩個人,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非常確信自己要是這時候被發現,保準會被那個一看就不好相與的祁公子活剝了皮。

  駱丘白啊駱丘白,你說你這是什麼狗屎運,他苦笑着抓了抓頭髮,自我安慰,反正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看到亞洲第一型男的活春宮,這可是獨家限量,全球首播。

  “你瞧,祁公子,你的呼吸都變了呢……你也是想要我的吧?”

  李天奇騎在男人身上,對上赤紅滾燙的雙眸,輕笑一聲,以一個虔誠膜拜的姿勢蹲下,撩撥着男人身前的器官。

  “我再說一次,你,現在出去。”

  男人的聲音沉了幾分,雖然努力保持鎮定,身體仍然因為劇烈的情=潮而微微顫抖,像一隻隨時準備出擊的獅子似的,散發着濃重的雄性荷爾蒙。

  這等美色,駱丘白作為一個GAY當然也願意欣賞,他盯着他起伏的結實胸膛,覺得這件事有點意思。

  這位祁公子情=YU澎湃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中了春XX藥,男人下面那根東西衝動起來,可是沒有理智可言的,偏偏這時候有人主動送上門來都不吃,你倆到底誰潛誰啊?

  這時候李天奇柔若無骨的黏上來,拉開拉鏈,拿出了男人下面那一根,頓時饞的嚥了嚥口水。

  飽滿的色澤,筆直粗==長的形狀,堅硬駭人的前端,即便是還沒硬起來,那尺度已經看起來相當可觀,若是真正雄偉起來,鑽進身體裡的滋味肯定銷==魂蝕==骨。

  看到這裡,駱丘白也嚇了一跳,頓時覺得自己眼睛都要被閃瞎了。

  乖乖,這男人是怪物投胎吧,怎麼下面這根大……大成這樣?難怪李天奇上趕着倒貼,敢情這位還是個器大活好的主。

  男人似乎也在掙扎,諱莫如深的看了李天奇一眼,沒有再趕他走。

  這居高臨下的一眼,給了李天奇莫大的鼓勵,他捧着大傢伙,低頭想要含進去,可又覺得實在是太大,心裡膽怯,只是用手上下的套==弄,嘴裡還不忘配合著發出銷魂的口申口今,明明男人沒搞他,就已經全身酥了。

  男人目光深邃如墨,臉色的情==潮越來越洶湧,整張臉都沁出了汗水,可下面那根被揉捏的東西死活沒有半點反應。

  李天奇也着急,生怕祁公子嫌棄他伺候的不好,輕攏慢捻抹復挑,把渾身解數都用上了,這一通手段要是用在普通男人身上,早就身寸了不知道幾回了,就連駱丘白這個無心亂入的都有點把持不住了,可是祁公子那玩意兒仍然穩如泰山,死活不抬頭。

  李天奇的臉綠了,一直躲在屏風後面的駱丘白,這時才恍然大悟,這器大活好的祁公子,敢情是個中看不中用的不舉草包!

  他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接着慌忙摀住嘴巴,在心裡無聲的悶笑。

  這心態就跟窮吊絲突然知道欺壓他們的土豪被戴了綠帽子一樣,帶著濃濃的幸災樂禍,沒辦法,實在是被人打壓了太久,只好先拉這位無辜的祁公子來躺個槍。

  索性屏風那頭的人沒有聽到這邊的動靜,李天奇受了打擊,蔫的像根醃黃瓜。

  男人此刻仍然情==潮澎湃,呼吸沉重急促,目光傾斜在某一處略微一頓,接着轉過頭來冷淡地說,“我說了,對你沒有興趣,你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祁公子,我可以的……你讓我再試一次,我功夫很好的,我……”

  “出去。”

  男人不理會李天奇的哀求,倚在沙發上衝門口揚了揚下巴。

  沒有比對方YU火焚身,卻對你毫無性==趣更打擊人的事情了,李天奇只覺得面子裏子都丟光了,此刻再也呆不下去,灰溜溜的逃走了。

  男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的時候目光緊緊地鎖住了旁邊的屏風。

  駱丘白這會兒還自顧自傻樂,就聽一道低沉冷淡的聲線突然響起,“出來。”

  他身形一僵,覺得自己什麼也沒幹不至於被發現吧?

  慌亂的閉上眼睛,他開始裝睡,本以為可以這樣糊弄過去,卻突然聽到屏風“嘎吱”一響,竟被男人硬生生推開。

  這玩意兒怎麼是摺疊的!?

  駱丘白緊閉雙眼,一動不動,男人慢慢悠悠的走過來,居高臨下的開口,“我數到三,你告訴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1、2——”

  再也裝不下去的駱丘白,任命的睜開眼睛,猛地對上男人深邃入墨的眼睛,他心口一跳,露出謙和慚愧的笑容,“那個……其實我只是碰巧路過,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柔韌微啞的聲音落地,祁灃猛地皺起了眉頭。

  全身的情==潮暫歇,短暫的死寂之後,陡然像洪水猛獸一樣迅速將他淹沒,讓他的血液都控制不住沸騰了。

  就連下面那根二十多年從不曾有反應的器官,也迅速的硬=了起來。

  他眯着鋒利的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只是因為這人的一句話有了反應!

  ☆、3【別耍流氓】

  “那個……其實我只是碰巧路過,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說完這話駱丘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此地無銀三百兩這種藉口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祁灃挑眉看他一眼不說話,兩個人僵硬的面面相覷。

  駱丘白只覺得被這男人冷漠的眼神瞟上一眼都快沒法呼吸了,側着身子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機,努力裝作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扯了扯嘴角,“先生,你看,我真不知道這間房是有主的,不小心闖進來實在很抱歉,如果沒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

  他嘴上四平八穩地說著,可是動作卻出奇的快,恨不得連一秒鐘都不願耽誤,轉身就往大門口走。

  男人一直盯着他,呼吸粗重急促,精壯高大的身體緊緊繃著,倒是沒有去阻攔。

  駱丘白見狀長舒一口氣,學着李金鑫的口頭禪在心裡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接着側身從男人身邊擦身而過。

  就在兩人肩膀分離,駱丘白以為自己終於得救的時候,一隻炙熱有力的大手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不由分說把他推到屏風上。

  巨大的落地屏風“砰”一聲被震的晃動了兩下。

  祁灃整個人順勢壓在駱丘白上方,像一座雄偉的山一樣把他覆蓋,連頭頂的光都完全的遮住了,“你以為說這種話我會信?”

  駱丘白嚇了一跳,後背被屏風上凹凸不平的花紋咯得生疼,一抬頭就對上男人刀鋒一樣的眼睛。

  腦袋裏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有隱疾的男人不能惹!

  “先生,你到底想怎麼樣?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一聽他的聲音,呼吸更加的粗重了,接着像是壓根不聽他解釋似的,一隻手突然攫住他的下巴,逼着他仰頭跟自己對視。

  細眉長眼,一副溫順好說話的長相,整張臉清湯寡水,平凡的沒有任何看點,唯一說得過去的只有這雙有神的丹鳳眼,怎麼看也不像是一眼就讓人驚艷的長相,怎麼就能如此輕易地引起自己的情==YU?難道這人有什麼妖法或者對他下了藥?

  祁灃一臉的疑惑,手指不斷收緊,英俊的眉宇蹙起,像是解決什麼高深的數學難題似的,把鼻尖湊到駱丘白的脖頸間。

  很香,不是香水或者任何化工香精的味道,像是體香……很勾人。

  駱丘白被他的舉動驚得都毛了,他在娛樂園浸=淫了這麼久,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眼前這男人都貼上來了,他再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簡直就成了傻子,果然這世界上有權有勢的人都一個樣,都他媽不舉了還不忘耍流氓。

  心裡也不知道從哪裡憋出一股火氣,他抬腿就往祁灃腿間一頂,冷下臉來說,“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如果剛才別人沒有滿足你,請去他的娛樂公司申請退款和二十四小時包郵服務,別在這裡跟我一個路人過不去。”

  一句話擲地有聲,祁灃挑了挑眉,眼睛裡罕見的帶上了點笑意,“看來,剛才你真的什麼都看見了?”

  他的身體仍然不受控制的輕顫,像是極力壓抑着什麼,下面那根破天荒的越來越硬,腦袋上的汗都順着鬢角淌了下來,但是他發現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只要他一貼上眼前這個男人,他身上那股無處發洩的狂躁就會舒緩很多,一聽他說話,脊椎縫裡就酥酥麻麻的竄上來陌生的快==感。

  他越貼越緊,把駱丘白所有退路都封死了,像是研究什麼新奇玩具似的,這邊摸摸,那邊抓抓。

  駱丘白怒火中燒,長得帥可不是你不要臉的理由。

  一把推開他,警惕的往門口挪了一步,“當然,我要是沒看見怎麼會知道你不舉?”

  男人的臉瞬間一僵,一把又把他扯回來,“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你不舉,這次聽清楚了,要不要我再大聲點給你唱出來?”

  駱丘白抓住這個小辮子就不鬆手,一副幸災樂禍似的笑着說,“我說祁公子,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來頭,不過你這嗜好也夠變態的,沒有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不舉就放規矩一點,否則別怪我把這件事給你抖出去。”

  他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祁灃的眉頭越皺越緊,並不是因為生氣,而是那個該死的怪病好像又加重了。

  全身的血液瘋狂的湧動,情==潮鋪天蓋地向他襲來,讓他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男人生吞下去解解身體的渴。

  駱丘白看他垂着頭,像只吃不飽的餓獸一樣喘着粗氣,猛地抓住機會推開他,衝著大門口就跑。

  開玩笑,他可沒興趣陪這位“祁公子”玩鬥嘴遊戲,這時候再不跑就是傻瓜!

  他這時候也顧不上形象了,頂着一頭亂髮撲到門口,手指剛碰到把手,就被人猛地從後面扯回去。

  駱丘白的領子被一下子扯開,露出兩塊狹長的鎖骨,祁灃野獸似的緊緊盯着他,目光彷彿X光一樣讓他頭皮發麻。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告訴我,你叫什麼。”

  駱丘白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N多以前被政商富豪玩死的小明星,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別提能不能混下去,就算是明天的太陽能不能見到也是問題吧?

  手心一哆嗦,他猛地掏出手機在祁灃面前一晃,“我告……告訴你!你別逼我,剛才你跟李天奇的破事兒我都用手機拍下來了,你要是再不放我走,我可馬上給你發到網上。”

  “閉嘴!”祁灃一聽他的聲音就心跳急速,骨頭髮軟,猛地摀住他的嘴巴,“名字!別跟我廢話。”

  “你真不怕?堂堂祁家公子,竟然是個不能人道的草包,宣揚出去你可就真的身敗名裂了。”

  駱丘白臉上仍然一副高冷的威脅姿態,用最後的努力保持鎮定,實際上緊張的早就心口砰砰跳了,天知道什麼狗屁祁家公子,他連聽都沒聽說過,這麼說完全為了唬他。

  “有種你就試試。”

  祁灃這次乾脆不跟他廢話了,一把將他打橫抱起扔到旁邊沙發上,伸手就開始往他衣服裡摸,一定要弄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駱丘白失聲叫了一聲,祁灃持續積攢無法釋放的YU==望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他受不了折磨,下意識的低下頭,驚得駱丘白大喊一聲,“你再過來一點我就立刻按發送鍵!”

  祁灃動作一頓,就在這時,駱丘白之前設置的鬧鈴突然響了,他像是見了救星似的,抓住手機凌厲的說,“剛才我已經把你的醜事發給了我朋友,現在他給我打電話了,如果我不接,一分鐘之後你不舉的事情就會立刻傳遍網絡,你不信就試試!”

  祁灃懶得搭理他,盯着他不斷掙扎露出來的一截修長脖頸,毫不猶豫的咬了下去,他倒要看看這人的嗓子裡到底裝了什麼勾人攝魄的貓膩。

  “嘶!”不舉男,你他媽屬狗的!

  柔韌微啞的聲線響起,僅僅是一個音符,瞬間讓祁灃的腰眼一軟,怪病徹底的復發了,四肢竟然用不上一絲力氣。

  駱丘白抓住機會,猛地掀翻他,連外套都來不及拿,手忙腳亂的往外跑。

  “不准……走,你的名字!”

  祁灃伸手去抓他,神色痛楚,臉色通紅,看起來帶著病態,已經不僅僅是中春XX藥那麼簡單了。

  駱丘白腳步一頓,遲疑了一下,就在這時候,門口突然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少爺,您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麼大動靜?”

  駱丘白慌了神,這傢伙竟然還有保鏢,那他出門不就等於撞到了槍口上,萬一被這些人抓回去繼續給他家少爺暖床怎麼辦?

  想到這裡,他暗罵一聲,把外套纏在腰上,順着窗戶就跳了下去。

  外面還下着雨,他猛地打了個哆嗦,祁灃踉蹌着追到窗口的時候,他已經抱著一根粗管子從二樓滑到了花園。

  抬頭對上祁灃的視線,他做了個鬼臉,幸災樂禍的大喊一聲,“不舉男,再見!”

  “少爺,要追嗎?”

  保鏢此時已經圍了上來,祁灃頭昏腦脹的靠在牆上,雙目赤紅,盯着駱丘白逃跑的背影,搖了搖,“不用了。”

  “先送我回去,這該死的病又發作了。”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抽乾了全部力氣,摀住絞痛的心口,閉上眼睛緩緩道,“還有,剛才那個人,給我查出來是誰。”

  ☆、4【名器爐鼎】

  量完體溫,吃上鎮定劑,祁灃的狀況終於穩定了下來,雖然仍有點低燒,但之前暴漲的情==潮總算是偃旗息鼓。

  他躺在床上,腦袋上枕着絲絨緞面的枕頭,臉色是大病初癒般的蒼白。

  旁邊的傭人幫他噎好被角,私人醫生摘下聽診器嘆了口氣,“少爺,你是不是又沒按我的吩咐貼身帶著速效救心丸?”

  祁灃冷淡的挑起眼眉,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不需要?你每個月都要來這麼幾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嚴重,你才二十八歲,心臟的負荷已經趕超了別人四十歲的狀況,要是還不隨身帶著藥,萬一哪天再發病,心臟驟停,可就連小命也保不住了。”

  “張醫生,我說過了,我不是心臟病,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毛病,不需要這樣興師動眾。”

  祁灃彷彿在談論別人一般,神色淡淡的,連語氣都沒有起伏,像是完全不把自己的病情放在眼裡。

  醫生頓了一下,神色變得慚愧而焦躁,“抱歉少爺……是我醫術不精,研究了這麼多年也查不出您的病因,只能緩解您的症狀卻沒法治本,我……我很慚愧。”

  祁灃擺了擺手,“這不是你的問題,遺傳病要是這麼容易治癒,早在爺爺那輩就治好了。”

  “張醫生,我有些累了,今天辛苦你了。”

  他厭厭的揉了揉眉頭,看起來非常疲憊,送走了醫生之後,一個鬚髮盡白精神矍鑠的老頭拄着枴杖走了進來,旁邊還跟着一個黑衫長袍的道長,一臉仙風道骨。

  “爺爺。”祁灃抬起身子想要下床行禮,卻被老爺子一下子攔住,“快別亂動,你現在還病着,趕緊讓孫道長給你看看。”

  這樣的事情已經經歷了太多次,從祁灃十幾歲的青春期開始,這個孫道長就一直是他家的常客。

  據說這老頭很有一套,是當年明代白雲觀裡重陽真人的嫡系傳人,曾經真人還幫着朱元璋煉過仙丹,能掐會算通太極陰陽兩儀,傳到孫道長這一輩,已經有上百個年頭。

  當年祁老爺子身患怪病的時候,就是這位道長幫忙保住的性命,可以說是祁家的大恩人。

  孫道長號着脈,良久沒有說話,祁灃看著他神神叨叨的樣子,不用猜都知道這老頭會說什麼。

  “祁少爺,這次發病可有其他不適?”

  祁灃其實壓根不信這些封建迷信,但礙於爺爺的面子,只能漫不經心地開口說,“沒有,還是像以前一樣,跟吃了春XX藥似的,全身燥熱、YU=望暴漲,但是紓解不出來,身體裡像是灌滿了滾燙的油,沸騰到極點就開始心率失衡,四肢發軟,有時候還會暈厥。”

  孫道長摸着山羊鬍,眉頭緊皺,旁邊的祁老爺子看得心驚肉跳,“道長,小灃現在到底什麼情況,還能堅持多久?”

  “三十歲,最多三十歲。”孫道長嘆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

  “少爺這怪病跟老爺您當年還不一樣,您那時身強體健雄風大展,找到夫人之後自然就紓解了,但是小灃從小就性=冷感,YU=望太淺,平時讓他動情已經很難,更何況到了發病時候,下盤經脈阻塞,陽氣無法外洩,久而久之,不到三十歲肯定就會暴斃身亡。”

  一聽這個老爺子面色變得十分凝重,看了一眼旁邊神色如常的祁灃,愁眉不展,“道長,可有解決之法?我就這一個寶貝孫子,道長你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他的命,我兒子已經死了,不想再經歷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孫道長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只能儘快找到合適的爐鼎,這是唯一的方法,可惜……”

  “只是找個爐鼎那太容易了,儘早結婚不就可以了?”

  “這不一樣。”

  孫道長諱莫如深的摸了摸鬍子,“爐鼎首先必須是陰年陰月出生的人,這一點已經十分難得,再加上小灃的病情比您當年要複雜的多,就算是找到這樣的人恐怕也很難讓他動情,所以這個爐鼎還必須要保證能催發小灃的情==YU。”

  “按說,宿主如果遇到合適的爐鼎身體就會有反應,不過依小灃現在這樣的體質就算遇上……恐怕也很難動情,這事難啊……”

  “道長,你剛才說如果遇到合適的爐鼎,我就會有反應,那如果有人能讓我硬的起來,代表了什麼?”祁灃突然打斷他的話,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探究和玩味,腦袋裏突然浮現出駱丘白那張平凡無奇的臉。

  孫道長愣了一下,接着眼睛都亮了,“此話當真?”

  “這可不得了,少爺您從哪裡遇到了這樣的人,她八成是您命定的爐鼎,您有沒有她的生辰八字,快點拿過來給我看看。”

  命定的爐鼎……?就憑那傢伙那副寡淡的長相?

  祁灃輕微蹙起眉毛,仍然有些不敢置信,沉吟片刻之後他搖了搖頭,“我只是說假如,並沒有遇到這樣的人。”

  祁老爺子和孫道長一聽這話都有些洩氣,看著祁灃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乾著急卻不敢再刺激他。

  “少爺,你也別太憂慮,現在醫療水平這麼發達,或許不需要遵循陰陽雙修之法,你的病也能痊癒。我回去再翻一下老祖宗留下的幾本手札,或許能找到幾味輔佐你紓解陽氣的藥物。”

  孫道長放下道袍,撣了撣袖子,說了幾句寬慰老爺子的話,轉身離去。

  這時,祁灃突然回過頭來,低聲叫住他,“道長,這世上有沒有一種人或者什麼藥物,可以通過改變聲音勾起別人的情==YU,甚至連我這樣的性=冷感都能輕易動情?”

  “小灃,你說什麼傻話,我看你是病糊塗了,要是這有這種藥,爺爺早就找來給你吃了,還用等到現在?”祁老爺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卻對上祁灃並不像開玩笑的目光。

  孫道長遲疑了一下,摸了摸鬍子,半響之後才緩緩開口,“其實也不是沒有,只不過一般人不信罷了。”

  “這話怎麼說?”祁灃抿住了嘴唇。

  “不知少爺聽沒聽說過古時流傳下來的一個笑話,據說從春秋戰國開始,坊間就存有一本風月譜,裡面記載的全都是身懷名器的絶色,現在人們嘴裡說的古代四大美女和四大美男,其實都是懷有名器之人。這風月譜上記載過一種名器,跟少爺您說的這種情況很類似,不過這玩意最多算個傳說,當今二十一世紀到底還有沒有,我也說不清楚。”

  “什麼意思?這名器還能通過聲音來勾人心魄?”祁灃一臉懷疑的看著他,覺得自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從小接受正統貴族教育,還是世界一流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怎麼都沒法相信這麼反科學的事情。

  孫道長捋着鬍子哈哈一笑,“坊間傳言是這樣,據說古時有一種名器叫芙蓉勾,聲音如鮫人唱晚,玉石撥箏,千迴百轉絲絲入扣,但凡聽到其聲音的人都會如沐春風,厲害的甚至會瞬間動情。不過,現在這種血脈估計早就隨着民族融合被同化了,也就是小說話本裡可能出現。”

  “說起來,若現在還有芙蓉勾現世的話,我倒寧願讓她來給少爺您唱個叫==床調,到時候沒準您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孫道長開了句玩笑,甩了甩道袍跨出了房門,祁老爺子起身去送,房間裡一時只剩下祁灃一個人。

  “爐鼎……芙蓉勾?”他喃喃一聲,想起駱丘白的聲音,骨子裡似乎仍然殘存着那股情==YU膨脹的滋味。

  “咚咚”兩聲,房門敲響,管家拿着一沓文件推門而入。

  “少爺,您讓我查的人已經有了結果。”

  “他叫駱丘白,是個三線開外的小演員,現在是凱德娛樂公司旗下的藝人,只靠演個龍套、拍個廣告混口飯吃。”

  祁灃一邊聽一邊翻文件,資料記載的無比詳細,從出生年月到三圍尺寸,從家庭背景到每一次通告的時間安排都一清二楚,當他看到駱丘白曾經幾次差一點被公司安排的“大客戶”強X的時候,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管家看他神情不對,低聲問道,“少爺,需不需要封殺他?”

  祁灃挑眉看他一眼沒有說話,盯着駱丘白的出生日期,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不正是個極陰的日子麼。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意?

  他掀開被子下床,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隨手拿起一件襯衫穿在身上,“備車,我要出去一趟,順便通知凱德娛樂,說這個駱丘白我定下了。”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駱丘白披着條白色的浴巾,頭髮上還沾着水珠。

  攝影棚裡燈光閃耀的有些刺目,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忙碌,打光板、收音器、攝像機……所有東西都準備就位。

  導演衝著駱丘白招了招手,“到你出場了,趕緊把浴巾扔了。”

  駱丘白打了個噴嚏,揉了揉發紅的鼻尖,非常不甘願的拿下了浴巾,身上只穿著一件騷包的粉紅色緊身內==褲。

  周圍有不少小姑娘頓時紅了臉,幾個大膽的還笑嘻嘻的打趣道,“丘白,你穿這個顏色真可愛,好想撲倒啊。”

  駱丘白紳士一笑,“請不要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我帥。”

  周圍一群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整個廣告攝製組都很喜歡他這個敬業又肯吃苦的小演員。

  嘴上跟別人談笑風生,實際上駱丘白一點也不高興。

  這是某個國際知名內==褲品牌的廣告代言,這一季準備主打情==趣市場,所以設計了一整套粉紅系列,用駱丘白的話說,這麼小一塊布料,又緊身又勒蛋,後面屁股蛋子還搜搜進涼風,真沒看出哪裡有情==趣的效果。

  但是李金鑫不這麼認為,好不容易拿下一個知名品牌的代言,他當然不會輕易放手,拿着公司長達十年的合約,用違約金逼着他來拍這種廣告,結果正式開拍了,這人又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駱丘白孤零零一個人,也沒有助手,凍的有些哆嗦,光着上身趴在了一張雪白的毯子上,燈光打下來,旁邊的外國導演興奮的開始嘰裡呱啦說鳥語。

  大概意思是誇他身材好,皮膚不用什麼修飾就能上鏡BLABLABLA……

  駱丘白在心裡嗤笑一聲,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好話。

  一個男演員,拍個廣告完全不給露臉也就罷了,還要靠暴==露身體來吃飯,怎麼說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不過他對待任何事情都很認真,既然答應了要拍,哪怕再不情願也不耍一點脾氣,認真敬業的配合著導演的每一個動作。

  這時場務不知道從哪裡抱來一隻純白色的小貓,胖乎乎的像個毛線球一樣跌進駱丘白懷裡,毛髮刺得他有些發癢。

  他趕緊抓住小傢伙,像捧個寶貝似的,舉着兩個帶著粉色肉墊的前爪,跟它大眼瞪小眼,小貓“喵~”的叫了一聲,伸出柔軟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小尾巴一甩掃到了他的肚皮。

  全身一癢,他控制不住往後一仰跌在長毛毯子上,悶聲發笑,一條修長的腿自然地蜷起,在側面勾勒出一道渾圓的臀部曲線。

  他一笑,整個人就會很自然的流露出風=情。

  而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攝影棚的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推開了,抄着口袋信步走來的祁灃,恰巧把這一幕一絲不落的看在了眼裡。

  ☆、5【狹路相逢】

  照相機不停地發出“咔嚓”的聲音,連環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就是這無比自然的一笑,讓旁邊的導演眼睛瞬間亮了,用老外特有的誇張方式,一邊不停地說著“Wonderful!”一邊指揮着駱丘白擺出更多的姿勢。

  “這個小演員,天生就是靠身材吃飯的。”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周圍幾個看傻眼的人紛紛回過神來,幾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忍不住竊竊私語,“有沒有人覺得丘白的屁股長得特別好看?”

  “豈止是屁股啊,他的皮膚簡直比老娘的都好,剛才抱著貓咪笑出聲的時候,老娘的心臟都跳快了好幾拍。”

  “你個死花痴小聲一點,不怕導演一會兒敲你的腦袋。”

  一群女孩唧唧喳喳笑的眉飛色舞,其中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機想要偷拍幾張,卻突然被一隻手擋住了鏡頭。

  她驚訝的抬頭,看到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他一隻手擋住她的手機,另一隻手抄着口袋,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駱丘白的方向。

  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回過頭來,冷硬的臉上面無表情,“這裡禁止拍照。”

  女孩愣了一下,接着有些生氣的擼起袖子剛想回一句“你管得着麼”,結果這時候才發現男人背後站了好幾個人,其中一個低眉順眼帶著諂媚笑容的竟然是她廣告公司的頂頭上司。

  上司狠狠瞪了她一眼,陪着笑臉說,“祁少爺,她是剛來的,不懂規矩,現在廣告還沒有拍完,您想保護商業機密也是自然的,回頭我就好好批評她。”

  “不必了,拍了的刪掉就可以。”祁灃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一雙眼睛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不遠處的駱丘白,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往老總身上放一眼。

  “丘白,你換個姿勢,兩條腿蜷起來,上身下壓。”

  導演用並不怎麼流利的中文指揮着,駱丘白點了點頭,把小貓放到一邊,翻了個身把整張後背都露了出來。

  “這樣嗎?”

  駱丘白兩條腿並起,像條死魚一樣趴在了毯子上。

  “腿要彎起來啊,肩膀抵着毯子,頭別抬這麼高,又不拍你的臉。”

  駱丘白緊緊抿着嘴唇,心裡不住的翻白眼,但是為了趕快結束這讓他頭皮發麻的工作,他還是好脾氣的轉過身,彎下腰,兩個手肘自然的抵着毯子,脖子垂下去,把脖頸到後腰的一段弧線勾勒的淋漓盡致。

  因為姿勢的關係,屁股上本來就不大的粉色內==褲隨着他的動作往下褪了幾分,剛好把一道微不可見的臀==溝露了出來。

  瑩白的燈光打在身上,像是在他的光滑的皮膚上灑了一層亮粉,全場呼吸瞬間一窒,駱丘白看沒人說話,以為自己擺的姿勢不到位,忍不住抬起頭,剛想開口,就聽導演怪叫一聲,“OH MY GOD,你的脖子裡怎麼會有個咬痕!?”

  駱丘白身體一僵,頓時想起上次遇見的那個姓祁的不舉男。

  不就是不小心知道他不舉的秘密了麼,用得着下這麼狠的嘴嗎,都過去三天了,這咬痕一點褪下去的跡象都沒有,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哮天犬投的胎。

  想起哮天犬頂着不舉男的臉,下面還長着一根看著老大卻硬不起來的棍子,駱丘白暗搓搓的笑了。

  這一笑,引來了旁邊那只毛線球似的小貓,它鼓着圓圓的肚皮,尾巴一甩跳上了駱丘白的後背,喵一聲趴在他的下陷的腰窩裡,懶洋洋的打了個滾。

  柔軟的毛髮搔弄着駱丘白的後腰,那裡是他的敏感帶,平時自己洗澡碰一下都癢半天,這會兒更是逼得他控制不住大笑起來,仰着脖子回頭去抓小貓的下巴,把那道嫣紅的咬痕愣是襯托出幾分活色生香的味道。

  導演伸手攔住想要上前給駱丘白涂遮瑕膏的化妝師,按着快門的手都興奮地有些發抖。

  這就是他要的感覺,刻意的性==感只會讓人倒足了胃口,只有這種介於隨意與慵懶之間的動作,才最撩人心弦。

  他有信心,這組照片要是拍出來,一定會成為他在廣告界的代表作!

  可是當下一秒廣告公司老總大駕光臨的時候,卻瞬間打碎了他的夢。

  “你說什麼?!”

  “我說刪掉,換人。”老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為什麼?丘白的表現完美的無法挑剔!你不可以隨意決定這件事,我相信如果投資商看到樣片一定會認同我的想法!”導演仍然用費力的中文在做激烈的反駁。

  “刪掉換人,沒得商量。”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攝影棚裡所有人都抬起頭來,就看祁灃緩緩的走過來,刀削斧鑿的一張臉上冷冰冰的,好像隨意否決的不是一個幾百萬的廣告,而是一個不喜歡吃的蘋果。

  駱丘白在看到他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了。

  下意識的披上一條浴巾,第一個反應就是“怎麼又是你”,第二個反應就是“這傢伙一定是來公報私仇的!”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祁灃鋒利的眼睛帶著莫名的深意,視線在他渾圓的屁股上打了個圈,駱丘白抿住嘴角,梗着脖子毫不認輸的瞪回去。

  他就不信這個不舉男,大庭廣眾之下還敢像上次那樣耍流氓。

  “祁先生,WHY?你看一下樣片,他完全符合我們這一季情==趣性==感的主題,他這樣的身材可以吸引足夠多的女人,甚至是同志!男色市場是大勢所趨,這樣的臀=型在歐美最受熱捧,為什麼要換人!?”

  導演一激動又開始嘰裡呱啦說鳥語,但是跟他的澎湃相比,祁灃收回跟駱丘白對視的眼睛,輕描淡寫,一字一句的說,

  “不為什麼,我不喜歡。”

  導演急了還想理論,老總趕緊攔住他,“夠了邁克,按祁先生說的做,剪掉這個小演員的全部戲份,補給他今天一天的勞工費,讓他現在走。”

  駱丘白只覺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個耳光,低頭看著赤=身LUO=體的自己,無比的羞恥憤怒。

  儘管他不喜歡這個廣告,但至少全心投入的認真去做了,憑什麼自己的努力就這樣輕易的被別人否決?

  一種被人當成垃圾看待的憋屈感湧了上來,他大步跨到祁灃面前,毫不畏懼的跟他對視,“祁先生,這個代言是跟我簽過合同的,如今我都拍完了,你們又反悔到底算什麼意思?”

  幾個保鏢上來就要攔住他,祁灃一擺手,他們退到了兩邊。

  “因為我是這個品牌的控股股東,也是這個廣告的投資商,所以有權利決定誰去誰留。你,不行。”

  “你這是公報私仇。”駱丘白握緊拳頭。

  “哦?那你倒說說,我跟你有什麼私仇?”祁灃挑眉瞥了一眼他脖子裡的咬痕,這時候終於覺得舒坦了。

  “你——”

  到嘴邊上的“不舉”被狠狠地咽進了肚子,駱丘白向來不是衝動的人,而且比任何人都能忍,所以就算是再一肚子火,也不能真的大庭廣眾把實話說出來。

  怪只能怪他的八字帶衰,什麼人不好惹,非要惹上這個背景雄厚的不舉男,之前只是窺破他的秘密,就被這樣報復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被他趕盡殺絶。

  “你還有什麼話說?”祁灃嘴角少見的勾起一點弧度,覺得這“爐鼎”生氣的樣子跟剛才他抱著的那只小貓很像。

  這樣的笑容落在駱丘白眼裡,變成了徹底的嘲諷,像是在嘲笑他曾經威脅他的自不量力。

  深吸一口氣,他穩了穩情緒,臉上露出標誌性笑容,自我安慰,不就是個無節操的內==褲廣告麼,上不了電視也省得丟人現眼,他有什麼好鬱悶的?

  “好,祁先生,我明白了。我認栽,無話可說。”

  “既然這樣就快點把衣服換掉。”

  祁灃有嚴重的潔癖,他討厭自己的東西被人亂碰,甚至連讓別人多看一眼都會覺得不舒服,所以他此刻看著駱丘白LUO==露在外的兩條長腿,非常的不高興。

  一共穿了你家內==褲不到兩個小時,你就心疼的讓我換下來,難怪不舉,都是太摳門不往外花錢給憋出來的毛病。

  駱丘白腹誹一句,攥緊肩膀上的浴巾,念在不能壞了自己職業操守的份上,假笑一聲,“我換了衣服拿了錢就立刻消失,OK?祁先生再見。”

  說著再見,實際上心裡卻在說“最好再也不見。”

  祁灃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說,“我很期待下一次見面。”

  駱丘白沒鳥他,砰一聲關上了更衣間大門。

  一直黏在駱丘白身上的小貓,這時候找不到玩伴,顛顛的在更衣室門口打着轉,嘴裡還“喵喵”的叫着,聽著像是在撒嬌。

  祁灃隨手把它抱起來,對旁邊的廣告公司老總說,“這個小東西我要了。”

  “沒問題沒問題,您喜歡,儘管拿去逗個樂,只希望以後祁公子有什麼好的品牌,都能賞臉讓我們公司來承接。”身後的一群人紛紛附和,哪裡敢惹他這座大金山,別說是要隻貓,就算這時候祁大公子要天上的星星,也有人擠破了頭給他摘下來。

  祁灃點了點頭,把圓滾滾的小貓塞進管家手裡,“抱回去好好養着,挺有意思的小傢伙。”

  ***

  拿着忙活了一下午才賺來了的五百塊錢“勞務費”,駱丘白靠懶洋洋的靠在車後座上打瞌睡。

  李金鑫開着車,回過頭看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剛才公司來電話,臨時給你加了一個通告,估計你已經來不及回家了。”

  駱丘白掀開一個眼皮,“給我加通告?今天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吧,我以為公司早就把我這個跑龍套的給忘了。是什麼通告,如果又是角色海選我就不去了,去了也是當炮灰,還不如拿着我的五百塊錢去吃頓好的。”

  李金鑫翻了個白眼,從後視鏡裡把駱丘白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聲,“公司給你安排工作還不好?公司還能想著你,就等於你小子撞上了大運,以後要是過上好日子,我也能跟着少受點罪。”

  駱丘白笑了笑,壓根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伸了個懶腰打趣道,“鑫哥,你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和顏悅色,我以為搞砸了那個內==褲品牌代言,你又要給我甩臉子了。”

  李金鑫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僵,接着扯了扯嘴角,“嗨,這不是我仔細想過你說的話,也覺得男人靠賣==肉掙錢是上不了檯面嘛,你小子就是找抽,我對你好也不行了?”

  駱丘白低聲一笑,知道這守財奴十句話裡有九句是假的,儘管覺得他今天和顏悅色的態度很奇怪,也懶得跟他計較。

  把腦袋蒙進外套裡之後,他舒服的在後座上翻了個身,性子裡那股慵懶又湧了出來,打了個哈欠附和着說,“嗯,你對我特別的好,好到我賓至如歸,現在就像鑽進了自家被窩。”

  “一會兒到了通告地點叫醒我吧,今天忙活了一天有點累,先睡一會兒。”

  駱丘白的哈欠接二連三,翻了個身把後背衝著李金鑫,蒙上衣服就開始補眠。

  以前孟良辰總是說他像樹袋熊,生命裡只有吃和睡。

  那時候他壓在他肩膀上,笑着說,“你這個大影帝還養不起一隻樹袋熊嗎?”

  孟良辰悶笑,拉下他的頭吻住他的嘴唇。

  回憶就像夢一樣,總是讓人沉醉到難以自拔,以至於駱丘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裡。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李金鑫換掉了,一件看起來有些騷包的亮藍色襯衫和駝色休閒褲,頭髮上還撒着亮晶晶的閃粉。

  他還來不及問一句“你把我打扮成這副孔雀樣兒幹什麼?”就已經被李金鑫拖下了汽車。

  一路橫衝直撞進了一間雅緻高檔的茶座,駱丘白以為要去見哪個電視劇的導演,臉上甚至都擺好了最恰到好處的標誌笑容。

  這時房門被推開了,李金鑫露出諂媚地笑容,“祁少爺,我把人給你帶來了。”

  駱丘白睜大眼睛,看到了坐對面一身鐵灰色襯衫的祁灃。

  他坐在燈火輝煌下,手裡端着一杯普洱,斯文有禮的抬起頭,鋒利的眼睛緊緊地鎖住駱丘白,慢慢地開口,“駱丘白,我們又見面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論祁公子與哮天犬的相似性#

  哮天犬:撒泡尿,這東西就是我的了汪汪汪!

  祁公子:咬一口,這人就是我的的了哼哼哼!╮(╯▽╰)╭

  今天媽媽生病了,作者菌去了醫院,這一章是在醫院用手機寫的,更新晚了非常抱歉QAQ

  PS:謝謝和風潤玉扔的手榴彈、謝謝糜麋、GUK、yingkidker、逝水比喻時間荏苒、Jihyo、小五扔的地雷,好海森~\(≧▽≦)/~

  ☆、6【結婚戒指】

  “原來祁少爺早就認識丘白啊,真是的,這小子怎麼從沒跟我過。”李金鑫諂媚一笑,一副狗腿的模樣拽了拽駱丘白的衣角,“丘白,既然你早就認識崑崙財團的大公子,還不趕快叫人?”

  崑崙財團?駱丘白愣住了。

  他怎麼就忘了,控股全國百分之六十的地產和紡織業,縱橫政商兩界的大鰐——崑崙財團,它的家主就是姓祁啊。

  想到這裡,駱丘白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不僅僅是意識到自己惹了這樣厲害的角色,更因為李金鑫對他的欺騙。

  看著他一言不發,李金鑫心裡着急,一個勁兒的給他使眼色,好不容易遇到這樣的貴人,你丫還傻愣着幹什麼?

  駱丘白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李金鑫急了,一把攔住他的去路,陪着笑臉說,“對不起啊祁公子,丘白平時的性格很好的,你跟他相處一段時間就知道了,我代他向您陪個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

  “夠了,李先生。”祁灃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端起普洱啜了一口,“我邀請的人只有駱丘白一個,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了,請回吧。”

  李金鑫的阿諛奉承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起,就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幾個保鏢上前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沒有辦法,只能陪着笑臉離開房間,末了還不忘給駱丘白使眼色,警告他一定要老實一點,把握這次機會。

  他一走,駱丘白也跟着走,除了進門的一剎那,他連正眼都沒給祁灃一個。

  可門口的保鏢一下子把他攔住,大門這時“砰”一聲響,他眼睜睜地看著李金鑫的背影在門縫裡一點點的消失了,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他跟祁灃兩個人。

  駱丘白深吸一口氣,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惱火過,轉身大步走到祁灃面前,兩臂撐着桌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祁先生,如果只是因為那天我無意撞破你的秘密,我已經道過歉了,而且今天你也已經讓我吃到了苦頭,現在還把我騙到這裡是什麼意思?難道堂堂崑崙財團的繼承人,就這麼一點心胸?”

  聽到他的聲音,祁灃的心情好了不少,挑眉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輕描淡寫的只說了兩個字,“真醜。”

  駱丘白身體一僵,腦袋裏像是炸開了鍋。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劣的人,幾次三番的跟他過不去也就罷了,現在還敢嫌棄他醜?

  他嗤笑一聲,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是啊,我就是長得醜,肯定不符合您的胃口,連李天奇那樣的大明星您都看不上眼,就放過我這個路人甲行嗎?”

  “我是說你的衣服,很醜。”祁灃放下茶杯,想起了下午在攝影棚看到駱丘白LUO=露在外的好身材,頓時覺得被這身衣服給糟蹋了有些可惜,“這衣服是你自己的,還是別人幫你挑的?”

  駱丘白覺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對方的腦迴路,這人到底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祁先生,你有話直說,我不喜歡兜圈子。”

  “我在問你這身衣服是你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這麼直接了你還聽不懂?”祁灃微微蹙起眉頭,開始擔心兩個人以後在一起生活的時候該怎麼溝通。

  駱丘白無奈了,他不明白這個祁公子計較這個有什麼意思。

  “OK,這是我的經紀人幫我選的衣服,如果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為了騙我來見你,我壓根不會上他的車,也不會穿成這個噁心的樣子。”

  祁灃的眉頭舒展了幾分,知道駱丘白的品味還不至於無可救藥,欣慰了不少。

  點了點頭放下茶杯說,“不是你自己的衣服就好,我可不想讓這麼媚=俗的衣服出現在我家。”

  我有病才穿成這副騷包樣子去你家。

  駱丘白腹誹一句,剛想反駁,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等一下,你這話是、是什麼意思?我的衣服為什麼要出現在你家?”

  祁灃挑眉他,鋒利的眼睛裡無波無瀾,好像認定了什麼東西似的篤定道,“有什麼問題嗎?”

  “以後你要二十四小時在我身邊,明天我會派人把你的東西全部搬到祁家,若是沒有意外,你的手機要全天暢通,保證隨叫隨到。對了,我不喜歡你穿太暴==露的衣服,所以以後如果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穿只內=褲給任何人看。”

  駱丘白慢慢長大了嘴巴,還是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這時,祁灃拿出兩張信用卡放到他面前,“當然,我也不會平白無故讓你做這些,這兩張卡都可以透支到一百萬,你這幾天就拿着它去買點需要的東西,不夠再來找我要。還有這個,你看一下,如果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會讓律師再做修改。”

  說著他拿出一張協議放在駱丘白麵前,神情自然地簡直像吃了飯就要給錢一樣簡單,那張英俊的臉在水晶的映照下顯得異常惑人。

  駱丘白傻眼了,愣了很久才緩過神來,他下意識的拿起協議一看,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這是一份完整的造星計劃,從包裝宣傳到幕後團隊全部都是國際頂尖一流的,可以說這樣的一份契約擺在任何鬱鬱不得志的小明星面前,都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存在。

  “你……是要包養我?”

  駱丘白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丹鳳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他覺得這件事情發生的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變得……十分的滑稽和荒唐。

  祁灃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在某種程度上說是這樣。”

  駱丘白象是聽到了天方夜譚,被這話直接給逗笑了,“祁公子,你沒事兒吧,在娛樂圈裡什麼樣的絶色妙人你找不到,幹嘛非要跟我過不起?我不覺得自己這張臉能讓你有什麼其他想法。”

  “如果這又是你想出來折騰我的辦法,那趁早打我一頓得了,我自認倒霉絶不還手,以後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你用不着費這麼大功夫跟我兜圈子。”

  說完這話,駱丘白也破罐子破摔了,一屁股坐在祁灃對面的椅子上,隨手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還悠哉的哼着小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他不唱歌還好,這一唱引得祁灃骨頭縫裡麻嗖嗖的湧過一陣電流,“嗯嗯啊啊”不成調的音符從他的鼻腔裡往外冒,瞬間讓祁灃向來冷感的器官又不受控制的一陣發緊。

  這簡直太稀罕了,二十八年都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名器芙蓉勾,還真夠厲害的。祁灃緊皺眉頭,忍着身體裡的騷=動,不由得瞪了駱丘白一眼,這個天生就會勾引人的傢伙,今天還穿得這麼少在這麼多人面前搔=首弄=姿,也不知道故意騷給誰看。

  “閉嘴,不許唱了。”想起白天的事情,祁灃有些暴躁,呼吸不穩的打斷他的小調。

  “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而是通知你這件事情,不管你簽不簽字,我都有辦法讓你跟我走,不信你就試試,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駱丘白象來吃軟不吃硬,一聽這話直接冷笑一聲,把協議毫不猶豫的攥成一團扔到了桌子上。

  反正他已經得罪這麼多“貴人”了,再加一個祁灃也不多。

  “如果我說不呢?你能怎麼辦?拿你的權勢壓死我,還是讓所有媒體封殺我?我告訴你,我壓根不怕這個,有本事你就來。”

  駱丘白把祁灃的兩張信用卡扔到一邊,乾淨利索的站起來,“我不喜歡玩你們這些有錢人的感情遊戲,你要想玩就去找別人,我不奉陪了。”

  說著他轉身就走,坐在原位的祁灃面無表情的叫住他,“誰告訴你我在玩?”

  “那不然呢?”駱丘白嗤笑一聲回過頭來,諷刺道,“別告訴我,你認真到想跟我結婚。”

  祁灃挑眉,啜了一口茶水,拿起自己的外套站起來走到駱丘白的身邊,居高臨下的說,“我的確是要跟你結婚的。”

  駱丘白愣了一下,挖了挖耳朵,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剛……剛才你說什麼?”

  祁灃皺起眉頭,似乎非常討厭解釋和重複,不過礙於駱丘白震驚的表情,還是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說,“我不跟你結婚還來找你幹什麼?”

  駱丘白再次傻眼了,狹長的丹鳳眼瞪得老大,看祁灃的表情簡直像在看外星人。

  “你……你有病吧?我跟你只見過三次,為什麼要跟你結婚,你媽媽沒告訴你,包養遊戲不是這麼玩的嗎?”

  “不結婚怎麼上床?”祁灃皺着眉頭用同樣的口氣反問,越發覺得這個“爐鼎”的腦袋真的很笨。

  看著駱丘白一副被雷劈過的表情,他抿緊了嘴唇,心裡琢磨着,難道是因為上次我發病的時候嚇到了他,以至於他覺得我對他不夠尊重,沒有誠意?

  想到這裡,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放心,在結婚之前我是不會碰你的,這是一個丈夫對於妻子最起碼的尊重。”

  “……”

  駱丘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袋裏嗡嗡作響,抬起頭想要從祁灃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神色,卻發現這個該死的不舉男目光無比的認真。

  兩個小時之前他還大言不慚的把自己當成垃圾一樣解僱了,兩個小時之後他怎麼就能如此淡定的擺出“老子是你老公”的姿態?

  不對,誰他媽是你妻子啊,還要不要點臉?

  駱丘白使勁揉了揉發痛的額角,只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夢,一會兒夢醒了,肯定會發現自己還在李金鑫的車後座上,壓根沒有見過這勞什子的不舉男。

  他“呵呵”兩聲,再也受不了這氣氛,跟躲神經病似的往外跑,恨不得自己再多長兩條腿。

  旁邊的保鏢早就接到了祁灃的命令,這會兒壓根沒有再阻攔。

  駱丘白一陣風似的往外跑,好不容易逃出茶座,拍着胸口剛要喘口氣,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一抬頭又是祁灃。

  “外面天冷,這裡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

  嘴上說著看似溫情的話,可是他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溫情,壓根不顧駱丘白的掙扎,幾乎把他抱著就扔進了自己那輛閃瞎人眼的黑色賓利裡,當然還不忘給他繫上安全帶,心裡默念一句:

  這是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

  駱丘白的好脾氣徹底的在他身上耗盡了,變得異常暴躁,一路上不知道廢了多少唾沫星子,告訴他別再折騰他玩,他只是個三流跑龍套的,玩不起你們這些有錢人的花花遊戲。

  但是祁灃不鳥他,他一說話,祁灃就打斷,自然而然的把話題引到結婚和簽協議上,“我給你三天的考慮時間,你是選擇自己主動簽字嫁給我,還是讓我逼你簽字嫁給我,二選一。”

  “選你個祖宗!”

  “三天之後也會變成你祖宗。”

  “祁公子,你腦袋裏全是屎嗎?!”駱丘白破天荒的爆了粗口。

  微啞柔韌的聲線一拔高,對宿主的影響力霎時間翻倍,祁灃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面無表情的回過頭看他,“你要是再說話,我的腦袋裏就全都是你。”

  駱丘白一口氣上不來,險些氣死。

  兩人的戰爭到此結束,車廂裡的氣氛凝滯到了冰點。

  駱丘白壓根沒說過自己的住址,祁灃還是準確無誤的把他送到公寓樓下。

  拉開車門,駱丘白轉身就走,連句再見都懶得說,祁灃拉住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膀上,“遮住你的衣服,醜死了。”

  一股很淡的古龍水味鑽進鼻子裡,駱丘白張了張嘴,最終於妥協的舉白旗,“祁少爺,你到底怎麼才會放過我?結婚這種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三天後,我等你電話。”

  祁灃沒有回答駱丘白的問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塞到他手裡,轉身鑽進了賓利車。

  車子捲起一陣塵埃,疾馳而去。

  駱丘白低下頭,手裡是個藍色的天鵝絨盒子,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一枚戒指。

  這一刻,他哭笑不得,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7【往事訣別】

  渾渾噩噩、半夢半醒的折騰了一夜,駱丘白起床的時候,眼眶底下不出所料的的掛上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整整一晚,祁灃的臉不停地在腦海裡出現,強硬的抓着他的手腕一遍遍的重複:“我給你三天的考慮時間,你是選擇自己主動簽字嫁給我,還是讓我逼你簽字嫁給我,二選一。”

  那雙太過鋒利冷淡的臉,雖然英俊,想多了還是讓駱丘白吃不消,他掀開被子起床,錘了錘落枕的脖子,一眼看到了桌子上那枚不舉男送的戒指,頓時連吃早飯的胃口都沒了。

  他可不信祁灃真的對他有什麼真情實意,這樣做無非就是故意耍着他玩,或者再厚着臉皮往歪處想一想,沒準祁公子就是口味獨特,放著李天奇和一眾皮相出色的“嫩草”不要,非得來啃一口自己這“野菜根”嘗嘗鮮。

  有錢人嘛,口味難免有些奇葩,這個他表示非常理解。

  駱丘白勾了勾嘴角,啃了半塊乾麵包,把戒指塞進外套口袋裏,連頭髮都懶得梳理,直接走出了家門。

  崑崙財團的名聲,就連他這個遊走在娛樂圈邊緣的小龍套都如雷貫耳,惹上這樣的人注定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但是他還真不怕這個,反正他早就已經一無所有,該得罪的人也得罪光了,如果這時候像個被山大王逼婚的黃花大閨女似的,害怕的躲在家裡,簡直是丟老爺們的臉。

  所以他沒打算坐以待斃,也沒打算豎起貞=節牌坊跟祁灃鬧個你死我活,而是非常淡定的來到公司,把存着自己所有積蓄的存摺往李金鑫面前一扔,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開門見山“我要解約”。

  反正他在S市,沒錢沒勢沒親人,除了跟公司的合約以外,沒有任何牽掛,祁灃能拿住他的把柄不過就這一個,只要他離開這鬼地方,甚至離開整個S市,他就不信那個不舉男還真能一手遮天,強買強賣。

  李金鑫一口水沒嚥下去,差點嗆死,瞪大了雙眼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解約,無論拿多少違約金我都認了,我知道你認識公司的高層,如果這事你做不了主我就親自跟他談。”

  駱丘白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嘴唇緊緊地抿着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

  在李金鑫的記憶裡,駱丘白一直是個好說話好脾氣的人,怎麼一夜之間就突然變成了這樣?

  他不懷好意的把駱丘白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當目光落到他有些僵硬的脖子和發青的黑眼圈時,忍不住嗤笑一聲,“喲,才陪着祁少爺睡了一夜,這底氣立刻就足了?我之前還擔心你又要得罪人,一整夜都提心吊膽,生怕祁公子給我打投訴電話,沒想到昨天晚上這麼安靜,怎麼著,你開竅了?嘖嘖,看不出來你眼光夠高的,非要祁公子這樣的級別才肯賣。”

  一句話讓駱丘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穩定住情緒慢慢開口,“李金鑫,別逼我想起昨天你騙我的事情,說到底在公司裡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你拉皮條不要臉,請不要牽扯上我,除瞭解約的事情,其他免談。”

  李金鑫臉色一僵,接着勃然大怒,“你小子別忘恩負義!我煞費苦心的幫你搭上金主,你有了靠山,終於要給公司賺錢了就立刻想拍拍屁股走人,好處豈不全成了你的!?”

  “你跟公司還有七年的合同沒有到期,按照每年三百萬的價格,十年你要賠兩千多萬!你有多少血和腎能賣的了這麼多錢,或者你現在就給祁公子打電話,只要他金口一開,說要幫你還,那我二話不說立刻放人。”

  駱丘白的臉色霎時變了,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緊緊地攥住了拳頭。

  他的存款一共就十幾萬,這還是他省吃儉用許多年才攢下來的血汗錢,他以為只要自己辛苦一點,多跑點龍套,總能還上違約金,卻沒想到公司獅子大開口,竟然一下子要這麼多。

  李金鑫看他不說話,聲音緩和了幾分,擠出一絲假笑說,“丘白,你別怪我說話不好聽,我也是為你着想。你不知道,昨天祁公子向公司要你的時候,幾個高層領導都放話了,只要你最近一段時間乖一點,幫公司多賺點錢,就可以修改合同,到時候違約金不用拿,公司還能捧你,何樂而不為?”

  駱丘白此刻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在公司裡混了三年多,還比不上祁灃的一個電話有用。

  這世道啊……

  氣氛正是僵持的時候,一個實習女主持急匆匆的跑來,“鑫哥,那邊快要開始了,人怎麼還沒來?”

  “馬上過去,稍等一下啊。”李金鑫附和一聲,接着轉頭抓着駱丘白的肩膀說,“一會兒有個娛樂節目,全國所有大型媒體都會到場,公司特意給你一個露臉的機會,丘白你一定好好把握。咱們先別提解約的事情,先趕完這個通告,到時候你表現的好,不正好給自己多了個談判的籌碼嗎?”

  “丘白,我求你了!這個節目很重要,你不能放我鴿子,我答應你下了節目一定幫你聯繫高層,這樣總行了吧?”

  駱丘白的臉色稍霽,看著旁邊焦急等待他的女主持人,心裡一軟,這小姑娘比他還小一些,都是混圈的人,誰都不容易,讓別人作難的事情他幹不出來。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這是最後一次。”

  時間緊迫,駱丘白來不及換衣服,只是梳了一下頭髮,就急匆匆的被帶到了候場區,甚至還有不到一分鐘就要上台,他都不知道這節目到底是幹什麼的。

  激昂的的音樂響起,他一頭霧水的跟着工作人員進場,當看到整個大屏幕上的巨幅海報的時候,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影壇巨匠蘇清流華美劇制《殘陽歌》再次回歸,金牛獎雙料影帝孟良辰誠意之作,敬請期待!”

  寬大的螢幕上,是孟良辰的大幅海報,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長袍,手持利刃,目光掙扎的看著劍鋒的另一端。

  被劍所指的男人溫潤如玉,一身龍袍華衣,摀住胸口滴落的血花,眼裡是淚,嘴角卻噙着笑容。

  狸貓換太子的老套劇情,催生了兩個男人不同的命運,真正的天子流落民間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劍客,假皇帝仁愛天下卻惟獨對他步步追殺。

  這酷似中國版《王子復仇記》的劇情,在三年前攬獲所有電影大獎,還把孟良辰和蘇清流這對昔日的完美老搭檔,推上了影壇的最高峰,至今為人所津津樂道。

  而沒有人知道,這部片子對駱丘白來說,更是有不一樣的含義。

  當年他大學剛畢業,第一次參演的電影就是《殘陽歌》,在裡面他演一個只有三句台詞的小侍衛,到了公映的那一天還給剪掉了,但正是在這部沒有讓他露臉的片子裡,他第一次認識了孟良辰和蘇清流,這兩個他一輩子都沒法忘記的人。

  那時候,蘇清流是影帝是導演,還是孟良辰的愛人,而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龍套。

  如今,蘇清流死了,孟良辰跟他分手,他還是一個小小的龍套。

  往事如刀,分外鋒利。

  駱丘白的手心裡全都是汗,臉色蒼白,一時僵在當場無法動彈。

  身後有人推搡他,沒好氣的說,“你傻愣着幹什麼?趕緊進場,別堵着路。”

  駱丘白渾渾噩噩的走進去,在台下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周圍熙熙攘攘的,可是他都已經聽不見了。

  所有人員準備就緒,身後的媒體記者躍躍欲試,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被十幾個保鏢團團圍住,溫柔地笑着走進來,全場爆發出粉絲瘋狂的尖叫和吶喊,“良辰!良辰!良辰!!”

  孟良辰微笑的衝她們揮手,一群小姑娘興奮地甚至都流出了眼淚,駱丘白淹沒在成片的螢光棒裡,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的男人。

  他仍然英俊逼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始終掛着恰到好處的笑容,筆挺的黑色西裝襯托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像個王者一般姍姍來遲。

  分手第一百零三天,沒有電話沒有短信,這是第一次見面。

  駱丘白深吸一口氣,偏過腦袋,覺得眼眶有些痠痛,腦袋裏控制不住浮現出兩人第一次相見的畫面。

  剛畢業的時候,他像一隻找不到方向的倔驢一樣,在娛樂圈裡摸爬滾打。

  他不是科班出身,也沒受過任何表演訓練,為了給父親治病,他硬着頭皮闖進了這個血腥殘酷的娛樂圈,簽了十年的霸王條約。一開始他沒有任何經驗,四處碰壁,再加上又沒靠山沒臉蛋,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和欺負。

  火那麼熱,水那麼深,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有一次,他惹到了一部戲的男二號,那人為了泄憤,假戲真做足足抽了他二十多個耳光,導演都沒有叫停。

  為了省錢,他買不起藥膏,蹲在角落裡啃一個干饅頭,是孟良辰衝他伸出了手。

  “你想演戲可以來找我,以後受傷了別這樣委屈自己。”

  這男人永遠像團火,不斷地散發着光和熱,在最冰天雪地的時候,給了他唯一的溫暖。

  駱丘白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偶像,像只小狗一樣跟着他到處的跑,甚至為了這個男人,愛上了演戲,願意繼續留在娛樂圈。

  可是在他掏出一顆真心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孟良辰對他的好,或許也跟對待小狗差不了太多,他最愛的一直是蘇清流,哪怕這人已經死了,自己還活着。

  音響裡傳來刺耳的噪音,“茲——”一聲震動着所有人的耳膜。

  駱丘白堵住耳朵,回過神來。

  “孟先生這次重新投資翻拍《殘陽歌》是對蘇導的致敬和緬懷嗎?”

  主持人的問題,讓孟良辰笑了一笑,目光深沉,“是,《殘陽歌》對我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也是清流獲得最高殊榮的一部作品,我覺得自己有責任來拍好他。”

  女主持抿嘴一笑,“其實這部電影不僅在您心中有不一樣的意義,當年不少跟蘇導一起合作的演員也很看重,都藉著這次機會來緬懷蘇導,孟先生有沒有興趣見一見他們?”

  “好啊。”孟良辰點頭。

  話說到這裡,台下幾個人倏地站了起來,駱丘白被湮沒在人群中,不知道被誰給拽了起來。

  他來不及換上恰到好處的笑容,一道聚光燈就打在了他的頭上。

  這時孟良辰抬起頭來,兩個人的目光在剎那間撞在一起。

  孟良辰的瞳孔猛地一縮,駱丘白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哪怕再僵硬,他也恰如其分的笑了,不至於讓自己輸的太難看。

  一時間,主持人的話已經飄到了很遠。

  駱丘白緊緊抿着嘴唇,看著孟良辰背後的巨幅海報,正好是面如冠玉的蘇清流,兩個人形影不離的重合在一起,就如最後蘇清流一死,孟良辰立刻甩了他,恨不得一起去死一樣。

  他只是個失戀期差遣寂寞的好玩伴罷了,駱丘白的腦袋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

  “孟先生,有影迷提問說,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您跟蘇導的關係,您認為是什麼?”

  孟良辰沒說話,神色看著駱丘白,有些漂移。

  “孟先生?”

  主持人又問了一句,孟良辰回過神來,再也沒有多看駱丘白一眼,想了一會兒慢慢的開口說,“清流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可以說他無可取代,我願意用一輩子去懷念他。”

  這句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話被這樣正大光明額說出來,反而不會顯得突兀。

  台下所有人都在欽佩着兩個人多年的友情,只有駱丘白渾身發冷,嘴角僵硬的扯出一點笑容,儘管難看,他還是逼着自己笑,越難過越是要笑出來。

  他知道,這句話是孟良辰故意說給他聽的。

  蘇清流是他生命中的唯一,無可取代,你駱丘白早應該死心,你連做他的替身都不配。

  聚光燈收起,駱丘白再次淹沒在黑暗中。

  這時手機響了,他隨手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而且已經打了十幾個了。

  他驚訝的挑了挑眉毛,收拾好臉上的表情,想要提前退場去外面打電話。

  這時旁邊突然有一條有力的胳膊一下子摟住他,他的肩膀撞在了這人堅硬的胸膛上。

  “怎麼……怎麼是你?”駱丘白驚訝的抬起頭。

  祁灃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牽着他的手繞過層層人群就往外走。

  駱丘白懵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不對,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祁灃簡短的回答,意思很明白,打了這麼多電話你不接,所以我要親自來逮人。

  他牽着他的手往外走,在台上的孟良辰身形一動,對上了駱丘白回過頭來的目光。

  他的眼神太過陌生,彷彿駱丘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孟良辰回過頭來,繼續笑着跟粉絲們做着遊戲,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看到。

  駱丘白嗤笑一聲,被祁灃牽出了大樓。

  車子緩緩的開着,駱丘白的腦袋裏嗡嗡作響,全身的力氣象是被抽乾了一樣,他望着窗外,一言不發。

  祁灃冷哼一聲,拿出一盒巧克力塞給他。

  哄小孩一樣的態度,讓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笑了笑,“說吃甜的會讓人高興起來都是騙人的,虧你還相信。”

  “喜糖。”祁灃的耳朵可疑的紅了一下,接着面無表情的補充,“我們倆的。”

  駱丘白很輕的笑了起來,聲音飄散在封閉的車廂裡,敲打在祁灃的心口。

  他很久沒說話,祁灃也閉口不言,車子緩緩的向前行駛,在一個轉外的路口,駱丘白突然低聲開口:

  “你之前說要結婚的話,現在還算數嗎?”

  賓利車陡然打了個方向,“嘎吱”一聲停在了路邊。

  ☆、8【初入祁家】

  “你之前說要結婚的話,現在還算數嗎?”

  祁灃停下車,眉頭因為這句話皺了起來,“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

  豈止是開玩笑,簡直是像小朋友過家家一樣不靠譜。

  畢竟腦袋稍微正常一點的人,也不會隨便跟一個剛認識三天的“陌生人”求婚。

  駱丘白在心裡碎碎念了一句,抬頭看著祁灃嚴肅的臉,突然覺得有點想笑,這個人說話怎麼總是找不到重點。

  “你誤會了,我沒有懷疑你誠意的意思,只是……問一下你昨天說的話到今天還有沒有效。”

  祁灃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他覺得駱丘白真的有點傻呆呆的,為什麼自己說的話他總是會理解成別的意思,難道他看起來像這麼反覆無常的人嗎?

  這人怎麼又不說話了,他到底在生什麼氣?

  駱丘白摸不準他古怪的脾氣,以為他又後悔了,非常識趣的說,“OK,我明白了祁先生,今天是我唐突,不該主動問這種問題,昨天你給我說的話我全都忘了,以後不會再提結婚的事情,你的秘密我也不會跟任何人說,請放心。”

  說著他打開盒子拿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我要是惹你生氣了就……就拿這個道歉吧,今天的事情多謝你了,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駱丘白覺得自己就像個被人來回踢的皮球,誰都嫌棄,不過就算是再悽慘,剛才腦袋也一定是有坑才會問出這麼不要臉的問題。

  不過就是被孟良辰刺激了一把,有什麼可自暴自棄的,上一秒他竟然真的想不顧一切的賣給祁灃算了。

  他被自己的瘋狂想法嚇到,此刻跟祁灃單獨在車廂裡更是無比的尷尬,手忙腳亂的拉開車門就往下跑,卻被祁灃一把抓住了。

  “戒指。”

  “……什麼?”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像被抽了一記耳光,從口袋裏掏出戒指盒子,歉意的說,“抱歉,我忘了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還給你,你打開看一下吧,絶對完好無損。”

  他的聲音很小,像把刷子似的瘙在祁灃骨頭縫裡,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頭,不由分說把駱丘白拽回車裡,用安全帶牢牢地困住,心裡默念:

  未婚妻使性子的時候,未婚夫要懂得謙讓和理解。

  “戴上。”

  “嗯?”駱丘白被他搞得手足無措,“祁先生,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讓你戴上戒指,為什麼昨天給你,到今天你都不戴上?”祁灃抿着嘴角,有些不高興。

  看著駱丘白又一副腦袋當機沒有反應的樣子,他打開盒子拿出戒指,胡亂的往他的無名指上一套,耳朵又有點發紅。

  駱丘白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跟孟良辰談了一年戀愛,連個像樣的定情信物都沒有,可是僅僅三天,另外一個男人就給他套上了結婚戒指,這這這實在有點玄幻。

  “算你還有自知之明,主動來找我。”祁灃一把握住駱丘白的手,冷淡的目光終於帶上了點溫度,嘴角有點孩子氣的很淺的勾了一下。

  駱丘白沒說話,手心卻微微發燙,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被人從冰天雪地裡瞬間救出來塞進了暖洋洋的熱被窩裡一樣。

  嘴角沒有任何徵兆的勾起,他覺得這個不舉男其實也不像之前那麼討厭了。

  他一笑,丹鳳眼就彎了起來,整個人顯得異常溫和,讓人一看渾身都很舒服。

  祁灃呼吸一窒,把腦袋偏到一邊,“不許笑,醜死了。”

  撂下這話,他從西服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塞到駱丘白手裡,一句話也沒說,直接踩下油門。

  車子再次發動,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祁灃,男,二十八歲,B型血,體重150,身高189……”

  駱丘白看著手裡的紙,一不小心就把上面的字給念了出來,等到意識到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悶笑起來。

  “這算是結婚前的深入瞭解嗎?”

  想到這個不舉男一臉認真地拿着筆在紙上寫下這些東西的樣子,駱丘白跌落到谷底的心情奇蹟般轉好,覺得這真是他見過的最奇葩的包養遊戲。

  “你好好看著就對了,問這麼多幹什麼。”祁灃冷淡的扔下這句話,但是微微發紅的耳廓卻暴露了他的內心。

  駱丘白沒忍住又笑了起來,腦袋裏沒有任何徵兆的突然蹦出一個想法。

  反正這個不舉男也硬不起來,自己不必挨CAO,還能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其實也挺不錯的,何必像以前一樣到處碰壁跟自己過不去?

  孟良辰今天穩準狠的給了他最後一擊,他已經破罐子破摔。

  真心值幾個錢,他何必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繼續倒貼犯=賤、守身如玉。

  更何況,放眼整個娛樂圈,有幾個人能比得上祁灃這麼牛逼的背景和不舉的大鳥,玩包養遊戲還不用陪人上床,這種好事都能被他撞上,他還有什麼不知足?

  想到這裡,駱丘白舒坦了,哼着小調往嘴裡塞了塊巧克力。

  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連喜糖都是法國進口巧克力,包裝上他一個字都不認識,顯得特別土鱉。

  祁灃偏過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深褐色的巧克力被嫣紅的舌尖舔走,在指尖留下了濕漉漉的痕跡。

  賓利車的方向盤猛然一歪,祁灃重重的冷哼一聲。

  這該死的傢伙,騷成這樣,分明就是故意勾引他!

  ***

  駱丘白本以為“結婚”這件事情總要給他一個緩衝的時間,沒想到當天晚上,祁灃就開着車把他帶到了祁家大宅,完全給他個措手不及。

  豪華的祁家別墅就像個巨大的水晶宮,到處雕樑畫棟,門口的巨大花園裡面栽種着各色花卉,正中間的水池裡,小天使雕像正歡快的噴着水。

  一眾管家和僕人排成兩隊,穿著整齊黑色制服,一看到遠處拽着駱丘白往門口走的祁灃,鞠躬齊聲道,“少爺!”

  駱丘白被這個架勢嚇到了,渾渾噩噩被祁灃牽着往裡走。

  心裡不住的大罵,萬惡的資本家!殺千刀的土豪!

  他只知道祁灃很有錢,但是沒想到丫竟然能這麼有錢,這副派頭就算是歐洲貴族什麼的,也不過如此了。

  “那什麼……祁少爺,不是說好三天嗎?你現在就帶我來你家,是想毀約嗎?”

  祁灃皺起眉頭,抬起駱丘白的左手,上面有一枚戒指閃閃發亮,“結婚前我帶自己的未婚妻回來見家長有什麼問題?”

  “我什麼時候成你未婚妻了?我是男人。”

  駱丘白極力反駁,祁灃面無表情開口,“誰規定男人就不能見家長了?難不成你害羞?”

  “……”駱丘白撫額,只覺得自己跟這個不舉男的腦迴路永遠不在一條線上。

  但是不可否認,這句話又奇蹟般的戳到了他的心。

  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有勇氣帶另一個男人回家,哪怕這只是一場包養遊戲,祁灃八成也沒有這麼深沉的想法,但駱丘白還是覺得有點高興,也沒有再反駁什麼。

  可惜,妥協的下場實在有點自作自受。

  此時,駱丘白坐在大的誇張的沙發上,被對面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看的頭皮發麻,最嚇人的旁邊還有一個穿著“古裝”的道士,一邊摸着鬍子一邊在他跟祁灃之間看來看去,笑得一臉玩味。

  “孩子,你哪年哪月出生的?”

  駱丘白如實回答,自己是倒霉的鬼節出生,比祁灃小了三歲。

  老爺子馬上回頭看旁邊的道士,道士神神叨叨的掐指一算,一個勁的說“好好好”。

  “孩子,你家裡還有什麼親人嗎?”

  “我媽生我的時候就難產死了,父親之前得了癌症,撐了一年也走了,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

  老爺子讓他再多說點自己的事情,駱丘白想了想,慢慢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娓娓道來,老爺子越聽他的聲音越驚訝,旁邊的道士刷刷的翻着一本古舊的手札,嘴裡興奮的不停念叨,“鮫人唱晚,玉石撥箏,錯不了錯不了!”

  “孩子,好孩子……你以後就住在我們家吧,多陪陪小灃,我老頭子謝謝你了……”

  老爺子一激動不知怎麼地就開始落淚,拉著駱丘白的手就跟見了救命恩人似的,說什麼都不放。

  “小駱啊,你以前談過戀愛嗎?哦,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二十五六的大小夥子,應該已經談過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吧?”

  旁邊的老道士摸着山羊鬍子,一臉諱莫如深的看著駱丘白。

  這時一直心不在焉閉着眼睛的祁灃突然睜開眼睛,利劍一般的目光突然投到駱丘白身上,讓他莫名的後背有些發涼。

  這傢伙有病吧……這種我有對象就要跟我沒完的吃醋神情,是鬧那樣啊……

  “呃……算是有過吧。”

  “上過床了?”

  道士一句話徹底讓駱丘白紅了臉,這有錢的人家都是一群變態,有他媽一見面就問人這種問題的嗎?

  祁灃的目光越發鋒利,不知道又是哪根神經沒搭好,一把攥住他的手,嘴角綳的死緊。

  駱丘白受不了三個人的目光,最後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從嘴裡憋出一句,“沒……沒有。”

  道士恍然大悟,笑得越發燦爛,“難怪了,原來是這樣。”

  “什麼難道是這樣?”駱丘白忍不住問。

  道士笑呵呵的揮揮手,“沒什麼沒什麼,真是個好孩子,難怪少爺喜歡你。”

  旁邊的老爺子也笑得異常燦爛,“小駱,你可是小灃從小到大第一個領進家的人呢。”

  “今天很晚了,你累了吧?我讓管家帶你上樓洗澡,今天你就在這裡住下吧,小灃的屋子很隔音,你們怎麼鬧外面人也聽不見。”

  “不是,老爺子我跟祁灃不是你想的這種……”

  後面的話駱丘白沒說完,祁灃就往窗外揚了揚下巴,“外面在下暴雨,你不在這裡還想去哪兒?”

  駱丘白使勁給他使眼色,不舉男你他媽都硬不起來了,還指望老子今天就給你陪床?

  祁灃對此視而不見,難得勾起嘴角,露出幾分戲謔的笑容,“我的車子壞了,沒人送你回去。這裡幾公里之內都打不到出租車,而且九點之後也沒有公交車了,你想怎麼回去?”

  剛才那輛閃瞎眼的賓利還開了死快,現在你也好意思說壞了?

  駱丘白無語,祁灃站起來,低頭湊到他耳邊沉聲說,“難道……你覺得我會對你欲行不軌,嗯?”

  駱丘白的耳朵一下子紅了,覺得自己特別的丟臉。

  他貌似……被一個不舉男給調戲了。

  此刻他很想不屑的瞥他大鳥一眼,高貴冷艷的哼笑一聲說,“是男人就硬=起來!”

  可惜礙於兩個老人家在場,他沒好意思開口,硬着頭皮跟着管家上了二樓。

  當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的時候,祁老爺子老淚縱橫,孫道長再也壓制不住,興奮地搖着祁灃的肩膀說,“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真的能遇上名器!”

  “芙蓉勾竟然現世了!”

  ☆、9【洗個澡吧】

  祁老爺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抬頭問道,“道長,現在能確定那個孩子就是小灃命定的爐鼎了嗎?”

  “八==九不離十,他比少爺小三歲,那一年正好趕上洪澇天災,死傷慘重,可謂是怨氣極陰的一年,而且還是鬼節出生,更是八字屬陰。這樣的人天生命盤不好,前半生注定坎坷,萬幸的是他身體裡藏着極為珍貴的名器,正好中和了這份煞氣,以後注定是大吉大利的富貴命。”

  祁老爺子一聽這個眼睛都亮了,一把抓住祁灃的手說,“小灃啊,這麼稀罕的人也能被你碰上,說明老天保佑你命不該絶。你告訴爺爺,你是怎麼遇上這孩子的?”

  祁灃面無表情,想了一會兒說,“喝酒喝出來的。”

  老爺子和孫道長瞬間一僵,“小灃別胡鬧,爺爺問你正經的。”

  “我像是開玩笑嗎?”祁灃反問一句,如墨的眸子無波無瀾,目光非常認真。

  他可一點也沒有說假話,當初在豪庭會所,他被幾個想要巴結他的政客多灌了幾杯酒,引發了怪病,又好死不死的被李天奇那個小明星纏上,心口絞痛如同中了春XX藥的時候,誤打誤撞進了樓上的化妝間,這才遇上了偷窺的駱丘白。

  這難道不是喝酒喝出來的?祁灃皺眉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解釋的已經很清楚,沒必要再多說什麼。

  “……”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有點頭大,很想點頭說“像”,但是一想祁灃從小到大就只對這一個人有反應,這會兒不願意多說,肯定是心裡害羞了,於是他們兩個老傢伙也沒再好意思追問下去。

  祁老爺子嘆了口氣,仍然用不敢置信的口氣說,“之前聽小灃說,有人能通過聲音來影響別人,我還以為是胡說八道,沒想到今天一見可算是領教了,剛才那孩子一說話,我就神清氣爽,跟吸了兩瓶氧氣似的,難怪能讓小灃動情。”

  “不過我還有個疑問,道長,你不是說古代四大美女之類的都是身懷名器之人嗎?那說明藏着這寶貝的人應該都長得不錯,可是我看剛才那孩子……”

  後面的話老爺子沒好意思當着祁灃的面說下去,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因為駱丘白長得實在是太一般了,屬於扔進人群中幾秒鐘就找不到的類型,這樣的人怎麼也跟古時的身懷名器的絶色美人掛不上鈎吧?

  孫道長笑呵呵的摸着鬍子搖頭,“非也非也。”

  “這名器也有外艷和內媚之分,有些人長得明艷無雙,外貌就是他們的名器,比如西施的‘柳葉’腰和楊玉環的‘玲瓏’手,都屬於這一種。但是有些人看著普普通通,卻是璞玉未雕琢,只要還沒破過身,滋味就會一直藏在身體裡面,這種名器比外艷更為珍貴,但是他們的名字一般不被人載入風月譜,因為一旦有人嘗過就再也捨不得告訴別人了。”

  說到這裡孫道長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祁灃的肩膀,“少爺好福氣,難怪這麼多年怪病纏身,原來是一直在等這銷==魂的寶貝。雖然我現在還沒辦法確定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這一種,但還是要跟少爺您說聲恭喜。”

  祁灃臉上仍然看不出什麼表情,不過嘴角卻很淡的勾了一下,速度快的別人根本捕捉不到。

  “道長,多謝,過幾天記得來喝喜酒。”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祁老爺子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滿臉震驚的看著孫子問道,“小灃,你這話什麼意思?”

  “哦對了,爺爺,我今天帶他回來,就是通知您準備一下,過幾天我準備跟他結婚。”

  這次連孫道長都嚇到了,“少爺,你瘋了?就算他是您命定的爐鼎,還是個不可多得的名器,那他也是個男人,你用他治好病就算了,何必一定要結婚?”

  “那奶奶也是爺爺的爐鼎,當初還不是結婚了。”

  “這怎麼一樣!你奶奶是女人,而且我們倆還相愛,你們這算……”

  老爺子急了,拄着枴杖倏地站起來。

  “可你還是娶了你的爐鼎。”

  祁灃回過頭來,神色淡然篤定,“爺爺,這個婚我一定會結。”

  說完這話,他抄着口袋直接上樓,態度永遠是這個樣子,從小到大都沒變過,只要他認定一件事情就一定會貫徹到底,誰也沒法阻攔。

  *****

  祁灃推開臥室門的時候,聽到了浴室裡嘩嘩的水聲。

  傭人抱著一疊衣服走進來,一看到是他,立刻站好叫了一聲“少爺好”。

  祁灃點了點頭,“你來這裡幹什麼?”

  “駱先生正在洗澡,我剛才幫他找了一身換洗的衣服,現在給他送過來。”

  “我的櫃子裡全都是衣服,為什麼不直接拿給他,還要特意去外面找?”祁灃蹙起了眉頭。

  傭人趕忙解釋,“因為少爺您之前吩咐過,不許別人碰您櫃子裡的衣服,所以我沒想到您會願意借給駱先生穿,而且……駱先生洗澡之前還特意叮囑我說……”

  “叮囑你什麼?”

  傭人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猶豫了半天才開口,“他說‘你就算是拿女裝也別給我拿祁灃的衣服’,然後我就……”

  祁灃哼了一聲,“好了我知道了,這些衣服留在這裡,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傭人生怕又惹他不高興,一聽這話連忙跑走了。

  祁灃把一疊衣服隨手扔到旁邊的桌子上,打開櫃子拿出自己的衣服之後,眉頭才稍微舒展開,抄着口袋正大光明的就去敲浴室的門。

  駱丘白此時正站在噴頭下面,腦袋上全都是泡沫,眼睛也不敢睜開,背對著門口喊了一句,“門沒鎖,進來。”

  他的聲音迴蕩在偌大的浴室裡,敲打着奶油色的牆壁,摻上濕漉漉的濕氣,撲到祁灃的耳朵裡。

  他的眸子暗了幾分,“咔嚓”一聲擰開了大門。

  浴室裡水氣騰騰,煙霧繚繞,橘色的壁燈散發着氤氳的光芒,一扇磨砂玻璃後面,勾勒出一道瘦高均亭的身影。

  這時駱丘白聽到動靜,探出一條濕漉漉的胳膊,笑着說,“我的衣服來了是嗎?遞過來吧,麻煩你了,我的眼睛進了肥皂水,現在有點疼,就不出去拿了。”

  祁灃的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了一下,只覺得呼吸都沉了不少。

  這種感覺跟犯病時鋪天蓋地的情==YU還不太一樣,至少發病的時候他不會像現在這樣心悸的如此厲害。

  面無表情的走進去,繞過磨砂玻璃他看到一道瑩白,比上次在攝影棚看到只穿內==褲的背影還要刺激,因為駱丘白此刻全身不着寸縷,黑色的短髮被水浸透,柔軟的像是海裡的纏繞的水草,緊緊地貼著他的臉頰。

  水珠滾落,滑過被熱水蒸紅的皮膚、挺拔的肩胛骨,最後淌進了神秘深邃的臀==縫……

  駱丘白見沒人說話,有點奇怪的回過頭,猛的看到祁灃的臉,驚得頭皮一麻,腳下一滑,一下子摔在浴缸裡,腿間風光乍泄,瞬間一覽無餘。

  他的臉猛地漲得通紅,慌亂拿了塊毛巾蓋住關鍵部位,沒好氣的開口,“你進來幹什麼!?”

  “你擋什麼,又不好看。”祁灃半天之後才哼了一聲,面露鄙夷,可是耳朵又詭異的紅了。

  “不好看那你還看什麼?”

  駱丘白對祁灃目不轉睛的目光盯得非常的蛋疼,哪怕知道這人不舉,也受不了被人當花瓶似的從頭到尾觀賞一遍。

  “我在看你究竟有多難看,你有意見?”祁灃把目光艱難地從他屁=股上挪走,一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駱丘白一口氣上不來,簡直要氣死。

  這個不舉男竟然敢嫌棄他長得難看?長得再難看,也是你自願的,我可沒有死皮賴臉求着你跟我結婚!

  駱丘白倏地從水裡站起來,這次連毛巾都不擋了,赤條條的把自己的小鳥亮出來,跨出浴缸站在祁灃面前,眯着眼睛說,“行,你嫌棄我不要緊,反正你是金主,現在我脫光了任你看,你覺得實在是不堪入目的話,現在就能反悔退貨,我絶對二話不說立刻就走,大家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祁灃緊緊抿着嘴唇不說話,一雙鋒利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駱丘白。

  不巧看到了他胸口的兩粒石子,此刻被熱水刺激的凸起來,把小小的乳==暈縮起來,被光滑的皮膚一襯,顯得格外嫣紅,引得人恨不得上去掐兩下。

  喉結滾動一下,他重重的哼了一聲,把衣服甩在磨砂玻璃上,撂下一句“醜人多作怪”,接着毫不猶豫的轉身甩上了房門。

  然後,在跨出去的一剎那,他覺得自己的鼻尖一熱,用手一摸,竟然流了鼻血……

  ☆、10【親手喂藥】

  盯着磨砂玻璃上乾淨的換洗衣服,還有祁灃摔門離開之前那驚鴻一瞥,駱丘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剛才沒有看錯的話,那傢伙的耳朵都紅了吧,特意進來給他送衣服,結果一看到自己的LUO=體就氣哼哼的跑了,難不成其實是……害羞了?

  駱丘白被這個想法逗樂了,低着頭悶笑,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別的小明星被大金主包養,都不得不擺出一副嬌俏小媳婦的樣子,怎麼到他駱丘白這裡,反而像是自己把大金主給調戲了。

  又或者說,是因為祁灃剛才看到了他健康有力的大鳥,一下子聯想到自己不舉的現實,悲從中來,拿我當撒氣桶了?

  想到這裡,駱丘白心裡舒坦了,連帶著對祁灃嘲笑他長得醜的事情都不介意了,一個只能靠嘴皮子占占便宜的不舉男,自己要懂得包容。

  擦乾淨身上的水,駱丘白深吸一口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儘管他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把自己賣個好價錢,但是真正執行起來心裡還是忐忑不安,他這輩子只跟孟良辰談過戀愛,而且還沒上過床,可現在卻要跟另一個幾乎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心裡控制不住開始打鼓,甚至有一瞬間,有了夾着尾巴逃跑的念頭。

  可就在他最緊張的時候,祁灃突然闖了進來,稀里糊塗的嫌棄了他一通,倒是讓他起了逗弄的心思,完全的不緊張了。

  不過是個脾氣又差又硬,見到別人大鳥就羡慕嫉妒恨的不舉男,他有什麼好害怕的?

  駱丘白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隨手披上一件襯衣,推開了浴室大門。

  臥室裡燈光幽暗,壁燈散發着氤氳的光芒。

  祁灃躺在床頭,身上穿著一件藏藍色浴袍,露出一片結實精壯的胸膛,正拿着遙控器,全神貫注的看著電視。

  聽到動靜,他關上電視回過頭來,一眼看到了穿著自己襯衫,露着兩條筆直修長大腿的駱丘白。

  視線從光滑的腿,落到被熱水蒸紅的腳趾,最後又抬起對上駱丘白的眼睛,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駱丘白心裡咯噔一聲,後背有點髮毛。

  身為男人,都是視覺動物,更何況是一個喜歡男人的純GAY,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橫在床上,高大精壯的身體被壁燈掩映的男人,真是……該死的性=感。

  駱丘白咬了咬牙,拿着毛巾一邊擦着頭髮一邊走過去,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神情自然一點。

  結果剛到了床邊還沒等站穩,就突然被祁灃一把攥住,拉倒在床上。

  “你這人——我頭髮上全是水。”

  駱丘白一下子坐起來,祁灃從後面抱住了他,赤LUO的胸膛一下子貼到了他的皮肉。

  炙熱的、結實的、散發着雄性荷爾蒙……

  駱丘白有點眩暈,一時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他這輩子除了自己老爸以外,只見過孟良辰一個人的身體,這時候突然被這樣一個侵略意十足的男人箍在懷裡,實在是太危險了。

  “祁公子,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說清楚,也沒有準備好,在這之前請你放尊重一點。”

  駱丘白使勁轉了轉身子,儘量離祁灃遠一點。

  祁灃沒有鬆手,卻配合的點了點頭,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的確要準備很多東西。”

  說著他順手打開了電視機,這一次沒有再靜音,直接打開了音量。

  “嗯嗯……啊!再快一點,啊……我受不了了!老公……老公!”

  一陣鋪天蓋地的口申口今從環繞立體聲的音響裡傳出來,巨大的電視螢幕裡是兩個交纏在一起的男人,這會兒正熱火朝天的做着活塞運動,噗哧噗哧的水聲跟驚雷似的在駱丘白耳邊炸開,驚得他一張臉霎時間紅透了。

  臥槽!這個不舉男,竟然在他洗澡的時候看看看……看鈣片!?

  駱丘白象是被電到一樣,不知道從哪裡湧來一股力氣,倏地跳下床,有些氣急敗壞的開口,“我跟你說正經的,你放這種東西幹什麼?”

  懷抱一空,祁灃不悅的皺起眉頭,像是逮兔子一樣,一下子堵住駱丘白的去路,把他堵在櫃子和自己的胸膛之間,“未婚夫妻共同學習XING==愛知識哪裡不正經,嗯?”

  “我不需要學這種東西,要學你自己學,放開我。”

  駱丘白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偏偏祁灃就是不放過他,異常認真正經的看著屏幕裡交纏的兩個人,那樣子如果配上一副眼鏡,完全可以去課堂上COS治學嚴謹、敢於鑽研的大學教授。

  問題是誰他媽看個鈣片,還是學院派的!

  “操,真他媽緊,要我再快一點嗎小SAO==貨?”

  “嗯啊……要!老公,X死我!”

  屏幕上兩個人興緻高昂,啪啪聲不絶於耳,駱丘白身前是冰涼的櫃門,身後是火熱的胸膛,祁灃熾熱的呼吸噴在脖子裡,刺激的他兩腿發軟,額頭上全都是汗,下面那根控制不住有了反應。

  他狼狽的低下頭,正好瞥到了祁灃的兩腿之間,那裡果真安安靜靜,一點動靜也沒有。

  駱丘白狼狽之時,心裡又起了幾分快意,你有本事性==騷擾,有本事舉起來啊?別暗搓搓的看鈣片,我知道你是啞炮。

  一股幸災樂禍湧上心頭,駱丘白控制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他身後的祁灃眸子陡然一暗,單臂箍住他勁瘦的腰肢,低頭一口咬住了駱丘白露出來的一截脖頸。

  “啊!嘶……你咬我幹什麼?”

  駱丘白怒氣衝衝的回過頭,一雙丹鳳眼瞪得老大,在昏暗的臥室裡顯得異常明亮。

  祁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用舌尖開始一點點舔自己留下的齒痕,粗糙的味蕾摩擦着光滑的皮膚,兩隻大手還不斷揉搓着他的後腰,駱丘白控制不住哆嗦了兩下,從喉嚨裡發出“嗯”一聲悶哼。

  祁灃下面的器官被駱丘白的聲音勾了起來,心臟又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就像怪病發作時的感覺一樣。

  他很淡的勾起嘴角,鼻尖在他的脖子上摩挲着,啞聲道,“你的聲音比電視裡的男人好聽。結婚之後,記得也這麼喊我。”

  “喊你個頭。”駱丘白滿目赤紅。

  “你總會喊的,我保證。”

  祁灃吻着他的脖子,雙手越箍越緊,不停地嗅着他的耳垂和頭髮,一隻手已經探到了他的胸口,順手捏了一下他已經硬起來的乳==尖,“你把自己弄這麼香乾什麼,是不是故意勾引我,你怎麼這麼淫==蕩,一天不浪會死嗎?”

  駱丘白被氣笑了,下意識的抬起手肘頂了祁灃的心口一下,“我他媽就浪了,有本事你找不浪的去。”

  祁灃悶哼一聲,只覺得心臟越收越緊,跳的像是快要從喉嚨裡飛出來一樣,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覺得這一定是怪病又復發了,都怪這該死的爐鼎,總是這樣輕易的跳動起他的情==潮。

  駱丘白氣的白了他一眼,掙開他就走,祁灃順勢把他壓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把下巴埋在他的肩頸,沙啞的開口,“我的心口疼,你要負責。”

  被壓在地上完全無法動彈的駱丘白愣了一下,嘴角一抽,這個不舉男不會是在像他撒嬌吧?

  不不不,一定是他的幻覺,堂堂崑崙財團的大公子,身家過億英俊逼人,以後還會是他的大金主鐵飯碗,怎麼會對自己這個三流小明星撒嬌。

  駱丘白哀嘆一聲,死魚似的癱在地上,“祁公子,你給句準話吧,你又想怎麼樣?”

  “親我一下,幫我揉胸口,現在。”

  駱丘白僵了一下,掙扎着要坐起來,“三天,這是我們說好的,時間沒到我有權利拒絶你的要求。”

  “那你就是不親了?”祁灃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駱丘白緊緊抿着嘴,猶豫了很久,最後眼一閉心一橫,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湊過去對著祁灃的臉很輕的親了一下。

  柔軟的,帶著沐浴後的水氣,輕輕的落在皮膚上,祁灃眸子深邃,一把托住他的腦袋,低頭捕捉他的嘴唇。

  兩個人的嘴唇碰了一下,駱丘白的頭髮瞬間炸了起來,猛地推開他,正好按到了祁灃絞痛的心口。

  “唔”一聲悶哼,祁灃的臉色冷到了極致,疼的半天沒抬起頭來。

  “抱歉,我只是……一時沒法適應所以才……”

  駱丘白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門口一聲怪叫,“天啊!駱先生你在幹什麼!?”

  一回頭,傭人端着一個托盤急匆匆的走進來,一把扶起祁灃,“少爺,您是不是又犯病了?是不是胸口又疼了,趕快先吃上藥。”

  祁灃知道自己沒有發病,因為身上的情==潮還能夠控制,但是被駱丘白打到的胸口的確很疼。

  這種被拒絶的滋味竟然比怪病發作還要難受幾分。

  “你先出去,這裡沒有你的事。”祁灃臉色冷硬的推開送到嘴邊的藥片。

  傭人搖了搖頭,一臉焦急,“這怎麼行呢,醫生叮囑你每天都要按時服藥,否則心臟受不了的。”

  被冷落在一邊的駱丘白,拿起托盤裡的藥瓶一看,臉色變了,“……速效救心丸?”

  腦袋裏突然浮現出上樓之前管家告訴他的話,他說,“少爺從小身體不好,所以脾氣有點古怪,駱先生你以後要多多包涵。”

  原來這個“身體不好”是指心臟病嗎?那自己剛才還打了他的胸口,豈不是差點就要把他害死?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湧上來,駱丘白張了張嘴,坐在床邊剛想道歉,祁灃卻冷哼一聲,把頭偏到了一邊。

  駱丘白尷尬,抿了抿嘴唇問道,“祁……我是說你家少爺,經常會這個樣子嗎?”

  “豈止是這樣,厲害的時候甚至會昏厥,駱先生,我不是指責你,就算是好人也受不了被人打胸口,更何況我家少爺從小就有怪……”

  “夠了,我說了這裡沒有你的事,下去吧,下次沒有我的吩咐不必上來。”

  祁灃打斷傭人的話,神色更加的難看,他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是個病秧子,特別是在駱丘白這個“未婚妻”面前。

  “可是少爺,這藥你還沒吃。”

  “我好得很,不用吃藥。”祁灃揮揮手,翻過身背對著兩人,態度堅決。

  傭人還想再說什麼,駱丘白抿了抿嘴唇,接過他手裡的杯子,“我來吧,你先下去。”

  傭人沒辦法,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之後,駱丘白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躊躇了一下低聲開口,“祁少爺,剛才……我很抱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灃背對著他不說話,高大結實的脊背上肌肉緊繃。

  駱丘白也知道這人脾氣古怪,但是這事畢竟是他有錯在先,更何況他已經決定把自己賣給了祁灃,剛才到底矯情個什麼勁。

  他心裡有點後悔,伸出手指頭戳了祁灃一下,“你先吃藥好不好?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原諒我,至少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祁灃仍然不說話,但是後背好像已經有所鬆動。

  駱丘白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大學時去幼兒園做義工,哄小朋友吃飯的情形,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湊到他身邊又戳了他一下,“祁少爺?祁公子?祁灃……”

  “幹什麼?”祁灃倏地回過頭來,緊皺眉頭,胸膛起伏的有點厲害。

  “吃藥吧,藥都拿出來了。”

  駱丘白拿着玻璃杯送到祁灃嘴邊,丹鳳眼裡帶著笑意,他向來脾氣好,雖然面對祁灃的大多數時間都有點暴躁,但是哄人還是很有一套的,柔韌的聲音一響起,讓人根本沒法拒絶。

  祁灃耳朵有點紅,低頭喝了一口水,覺得自己如此嬌慣妻子不好,於是臉色又冷了下來,“燙死了。”

  “會嗎?”駱丘白有錯在先,這時候也沒脾氣,笑着仰頭灌了一口水,“還好啊,是溫的,你要是覺得燙,我就給你再兌點。”

  說著他站起來,卻被祁灃抓一把住,他拿起桌子上的藥片塞進嘴裡,拉著駱丘白拿着杯子的手,揚了揚下巴。

  得,金主大人這是終於肯接受他的道歉,乖乖吃藥了?

  駱丘白有點忍俊不禁,把杯子遞過去,祁灃含着藥片看他一眼,伸手把杯子轉了個圈,確定自己的嘴唇能剛好對上駱丘白剛才喝水的位置之後,才心安理得的就着喂水的姿勢,把藥片吞了進去。

  不讓我親嘴唇,我總有的是辦法。

  祁灃的嘴角幾不可見的挑了一下,駱丘白把一切看在眼裡,默默地望天花板,盯着壁燈的臉上有點微微的擦紅。

  這算是間接接吻了?為什麼總有一種被這個不舉男算計的感覺……

  嗯,一定是錯覺!

  ☆、11【福利待遇】

  夜深人靜,窗外的夜色投進房間,朦朦朧朧的籠罩在床上的兩個人身上。

  祁灃吃過藥之後就翻過身閉上了眼睛,背對著駱丘白一言不發,臉色看起來仍然有些蒼白。

  駱丘白拿不準他的狀況,低聲問他,“祁少爺,你睡了嗎?”

  祁灃不說話,但是睫毛的顫動看出來他並沒有睡着。

  駱丘白心裡很愧疚,雖然他並不想陪祁灃上床,但是從來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如今看他冷着臉的樣子,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腦袋一熱湊到他的耳邊說,“那什麼,祁少爺……要不我給你唱搖籃曲好不好?小時候我家鄰居有個三歲的小朋友,中午不睡覺,我一哄立刻就好了。”

  這話一出,駱丘白瞬間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把自己的大金主跟小朋友聯繫到一起,不就等於拐着彎罵祁灃是三歲小孩嗎?

  果然祁灃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倏地回過頭來說,“你一唱歌我還睡不睡了?別在我耳邊嘟嘟噥噥,想讓我原諒你就閉上嘴,不要總跟我說話。”

  駱丘白啞聲,對著祁灃的後背忍不住做了個鬼臉。

  脾氣又臭又硬的不舉男,你還不如我家鄰居小朋友聽話呢,不願意聽我的搖籃曲就算了,這麼凶幹什麼?

  看著祁灃僵硬的後背,駱丘白撇了撇嘴,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次什麼都沒說,直接伸手放在他胸口,無聲的幫他按摩。

  祁灃本來還想推開他,結果駱丘白按住他的手,垂下眼角小聲說,“剛才是你讓我幫你揉胸口的,我照做了,你就別生氣了吧?”

  “……”祁灃不說話了,一把抓住他按在自己胸口,閉上眼睛冷冰冰的說,“要一直揉,我不說停就不許停。”

  駱丘白被他摟在懷裡十分的不自在,腦袋裏情不自禁想起了剛才被他上下其手的感覺,但是看著祁灃終於紅潤起來的臉,他無奈的笑了笑,任命的給他繼續按摩。

  夜色深沉,兩個人誰都不說話,只有按摩時布料發出的摩擦聲。

  沒一會兒,祁灃的呼吸漸漸平穩,整個人也鬆弛下來,熟睡的臉龐,完美的挑不出一點瑕疵,平時冷硬的表情一旦柔和下來,顯得這個男人異常的溫柔俊朗。

  駱丘白仔細地看著,忍不住偷笑起來,大概老天也覺得創造出來的這個男人家室和長相太過牛逼,所以就安排他一輩子不舉來顯示公平。

  所以自己現在這麼倒霉,總有一天會否極泰來,這道理他懂。

  這樣樂觀的想著,他很快地就睡着了,手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揉着,一會兒就不自覺地枕上祁灃的胳膊睡着了。

  夜風徐徐吹過,白色的窗簾捲起,祁灃睜開了眼睛。

  他靜靜地看著懷裡已經酣睡的駱丘白,一動不動。

  這人睡着的樣子就跟抱著木頭一樣,兩條腿都跨了上來,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可言,但是嘴唇微微的翹起,紅色的舌尖在口腔裡若隱若現,在暗夜裡顯得異常惑人。

  祁灃想到剛才兩人嘴唇相碰時,那種柔軟的感覺,屏住呼吸慢慢的湊了上來。

  先是用舌尖一點點的描繪着駱丘白唇線,發現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時候,就用舌頭撬開了他的嘴唇,廝磨的啃咬着他的唇瓣。

  “唔……”

  駱丘白沒有意識的悶哼一聲,翻身平躺在床上,把整個平坦的胸膛全都露了出來。

  祁灃的吻越來越急切,摟着他的脖子,纏住他的舌頭帶到自己嘴裡,吮吸着他嘴裡的津液。

  嘖嘖的水聲響起,駱丘白的臉上染上一層紅暈,祁灃的動作越來越快,像是恨不得把他整個吞下去一樣,緊緊地箍住他的腰,舌頭探進去,恨不得直接闖到駱丘白的咽喉,看看那裡到底是什麼構造,才能發出這樣勾人攝魄的聲音。

  兩個人糾纏在一起,駱丘白發出很輕的哼聲,幾下子就把祁灃撩撥硬==了,他雙臂撐在駱丘白腦袋兩側,居高臨下的覆蓋在他身上,無聲的喘着粗氣。

  下面的東西硬的發疼,虎虎生威的跳出睡袍,新鮮快意的感覺湧上頭,紫紅的頂端流出甘美急切的粘液,一滴淌下來落在了駱丘白光滑的大腿根處,祁灃覺得自己的鼻尖又開始發癢,咒罵了幾聲才艱難的把視線挪到一邊。

  現在還沒有結婚,他不能這麼對待以後的伴侶,未婚妻需要寵着,他必須忍住。

  駱丘白做了一個非常古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被一個精壯結實的男人壓在身==下,青筋纏繞的硬塊,在他分開的雙腿間兇猛的撞擊着,入==口被摩擦的生疼,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讓他忍不住摟着他。

  他用力想看清這個男人是誰,但眼前黑乎乎一片,只能看到他肌肉縱橫的胸膛。

  男人狠狠地撞上來,他哀叫一聲,身體像是受到了某種呼喚,骨子裡控制不住湧出一股春==意,然後他發現自己的前端就這樣泄==了出來……

  猛地睜開眼睛,駱丘白一下子坐了起來,窗外已經大亮,身側躺着一個男人,正是祁灃。

  他驚得後背發涼,不敢置信的掀開被子,身體清清爽爽,但是兩腿之間的傢伙卻精氣十足的豎了起來。

  他……他竟然在別人的床上做了春XX夢!到底怎麼回事,以前跟孟良辰戀愛的時候,摟在一起睡都沒有這樣過,他到底怎麼了?

  這時候祁灃睜開了眼睛,一下子看到了駱丘白有反應的傢伙,同樣倏地坐起來,一時間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祁灃昨晚在廁所裡手動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讓自己冷靜下來,結果一大早就看到這樣的情景,臉色湧起古怪的紅暈,極為暴躁的說,“你一大早上又發什麼浪!”

  他的表情太怪,像是害羞又像是憤怒,總之非常的複雜,引得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玩味的笑了起來,連之前做XX春XX夢的窘迫都拋到了一邊。

  “祁少爺,你冷靜一點,這是男人早上起來很正常的反應,你不會羡慕嫉妒恨了吧?”

  祁灃眯着眼睛看他,目光兇狠。

  駱丘白笑得越發厲害,跟只占了便宜的貓似的,越發想逗着他玩,把手伸進被子裡一把抓住起風的手,“祁公子,你是不是沒見過?要不要摸一摸,這個我不收你錢。”

  祁灃一把甩掉他的手,冷哼一聲,掀開被子走要下床。

  駱丘白拉住他的衣服,繼續逗他,“真的惱羞成怒了?其實不要緊的,硬不起來也不是你的錯,你家這麼有錢,沒準哪天就……”

  後面的話他還沒來得及說完,祁灃突然一下子把他從被窩裡薅起來,摟着他的脖子猛地吻上來。

  “!!”駱丘白的眼睛瞪大,腦袋裏瞬間一片空白。

  就在這短短失神的時刻,祁灃的舌頭已經撬開了他的嘴唇,像條蛇一樣纏住他的舌頭,把他從裡到外啃了一遍,一雙大手在他身上摩挲着,牙齒一對,咬了他一口 。

  “唔!”

  駱丘白痛呼一聲,祁灃放開了他,炙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目光深邃危險,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低啞的開口,“再多說一個字,我就繼續親。”

  駱丘白傻眼了,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一個字。

  祁灃心滿意足的挑眉看他一眼,轉身快步去了浴室,步伐非常的快,姿勢也點古怪,像是在極力掩飾着什麼。

  大門砰一聲甩上,駱丘白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摸了摸嘴唇,仍然緩不過勁來。

  而此時站在馬桶前,正仰着脖子烈喘着粗氣的祁灃,一邊想著全身光=LUO的駱丘白,一邊快速擼動着堅硬的大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還有兩天,到時候X不死你!”

  ***

  駱丘白從臥室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祁家老爺子和孫道長都不在,免去了他的尷尬,洗過澡之後,傭人拿來一套全新的衣服,正好是他的尺碼,連布料都是他喜歡的純棉,抄着口袋走下樓的時候,祁灃已經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經過早上那熱烈的一吻,還有昨晚那個不清不楚的春XX夢,兩個人之間詭異的沉默着,旁邊的傭人看到駱丘白紅腫的嘴唇,偷偷地抿嘴笑,讓駱丘白有點頭皮發麻。

  “祁少爺,那個……李金鑫一天沒見到我,這時候估計要發飆了,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駱丘白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拿着自己的東西就往門口溜。

  “回去凱德也不會再要你了。”

  駱丘白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祁灃慢條斯理的啜了一口咖啡,“從今天開始李金鑫不再是你的經紀人了,凱德也不會再刁難你,一會兒會有星輝的人來接你,你準備一下。”

  “等一下。”駱丘白往前走了兩步,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說,“我跟凱德還有七年的合同,如果隨意跳槽要賠兩千多萬的違約金,而且星輝怎麼可能要我這種三流賠錢貨?”

  鼎鼎大名的星輝公司,是娛樂圈裡當之無愧的造星夢工廠,但凡電影節,就一定會有一個星輝的藝人摘得桂冠,像影帝雲錦書、顧彥,還有……孟良辰,這些叱吒風雲的明星,全都是星輝一手培養出來的藝人。

  最重要的是,星輝不會像凱德一樣,隨意拉藝人去做皮肉生意,公司風氣正派,實力雄厚,簡直是所有藝人心中的勝地。

  “你的意思是我的眼光不好,要娶的未婚妻連星輝這種小公司都進不去?”祁灃皺起眉頭。

  駱丘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砸的有點頭暈,艱難的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替我還了兩千多萬的違約金?!”

  說出這個天文數字的時候,他的喉結都不受控制的滾動了兩下。

  “兩千萬?你還真看得起自己。”祁灃撇他一眼,喝了一口咖啡,“我不過是打了個電話,他們就乖乖的交出了你的合同,恨不得我把你這個賠錢貨趕緊帶走,不僅一分錢沒要,還倒塞給我十幾萬塊錢,不過都用來給你買衣服了。”

  駱丘白被噎了個半死,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毫不起眼的亞麻色襯衫和休閒褲,半天才合上嘴巴,有氣無力地開口,“你說這兩件衣服要十幾萬?”

  祁灃不說話,挑眉看他,一副“是又怎麼樣”的表情。

  “祁先生,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我很感激你能讓我進星輝,但是這衣服我實在是……”

  駱丘白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灃一下子打斷,冷冰冰的說,“你昨天晚上叫我名字,現在又改口叫先生,難不成你只有在床上才會說好話?”

  駱丘白撫額,實在無法理解他的腦迴路,“OK,祁灃,我覺得你不能這麼奢侈,十幾萬夠……”

  “喝。”

  祁灃再一次打斷他,端來一杯橙汁,在駱丘白無力的目光中,從管家手裡接過四沓文件遞給他。

  “這裡有四部投資上億的電影劇本,我看了看故事還湊合,你喜歡哪個就挑哪個,不過你長這麼醜,就別演跟女人勾勾搭搭的男一號了,還不夠禍害別人的。”

  駱丘白再次傻眼了,盯着手裡厚厚的劇本,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這就是有靠山的感覺?福利待遇要不要這麼牛逼啊……

  ☆、12【及時出場】

  一個在沙漠裡喁喁前行太久的饑荒者,突然被幾十個狗不理砸中腦袋,不會幸福的淚流滿面,而是活活被撐死。

  駱丘白在娛樂圈裡漂了這麼多年,始終在邊緣徘徊,別說是演個有台詞的角色,就算是能露臉就已經心滿意足,而現在祁灃突然把上億投資大蛋糕砸在他腦袋上,他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興奮,而是驚慌。

  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重,他一清二楚,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他雖然渴望當一個被所有人認可的好演員,但是還沒有頭腦發熱的以為自己這種三流藝人攀上個高枝就可以無法無天。

  祁灃不過是包養他,聖寵之下給你幾部好片拍着玩,如果他厚着臉皮去演了,最後被打入冷宮的時候,只會被人在背後嗤笑,這滋味駱丘白一點也不想嘗試。

  畢竟,有些成功是靠自己奮鬥得來才真正彌足珍貴。

  看著駱丘白收好劇本,沒有任何表示的樣子,祁灃皺起眉頭,“這幾個你都不喜歡?”

  “不是,我只是一時太興奮,挑花了眼,等我仔細看過之後再告訴你。”駱丘白嘴上笑着,但是心裡很清楚這四個自己哪一個都不能選。

  祁灃聽到這個答案似乎滿意了,放下咖啡杯,站在鏡子跟前穿外套。

  “你要去上班?”駱丘白走到他身邊。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個音算是默認,穿上黑色的西裝,開始往白色的襯衫領子下系一根同色的領帶。

  這時候駱丘白從身後按住他的手,笑着說,“別總是打扮的這麼嚴肅,黑漆漆的看著跟閻王爺似的,你才二十八,又不是三八。”

  說著他從傭人手裡挑了一條淺藍色暗紋的領帶,順手搭在祁灃脖子裡,“換這條吧,藍色很襯你的氣質。”

  傭人剛想抬手阻止他,卻對上了祁灃的眼睛,當即把到嘴邊上的話咽進了肚子裡,沒好意思告訴駱丘白,他家少爺最討厭上班的時候穿除了黑白兩色以外任何的顏色。

  祁灃的臉色變得有點古怪,站着不動,一瞬不瞬的看著駱丘白自作主張的打好領帶,笑眯眯的對著鏡子裡的他說,“你看,現在顯得年輕多了吧。”

  “多事。”祁灃撂下兩個字,拿起公文包走出了房門,卻沒有再把領帶拆下來。

  駱丘白已經習慣了他沉默寡言的古怪脾氣,笑着跟他揮手再見。

  坐在車上,祁灃低頭看了一眼領帶,忍不住哼了一聲,嘴角略微勾起,竟然在這麼多條領帶裡選了一條帶心形暗紋的,絶對是故意勾引他,彆扭的未婚妻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半個小時之後,星輝的司機如約而至。

  駱丘白手足無措的跟着他乘車去總部,到了地方看到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心裡湧出了緊張和興奮。

  他不知道未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是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他必須好好把握,往事就讓他通通去見鬼吧。

  深吸一口氣走進大門,迎接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經理,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男人就已經笑眯眯的握住他的手,“不必介紹了,丘白,你的詳細資料我已經看過了,歡迎你加入星輝,我叫凱文。”

  駱丘白咋舌,趕緊禮貌地點頭致謝,整個人還處在雲裡霧裡之中,就被男人帶著去簽合同。

  簽合同的架勢實在是嚇人,當初跟凱德簽約的時候,他急需要錢給父親治病,基本上沒有任何條件可講,哪怕合同條款苛刻的跟剝削奴隷差不多,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乖乖地簽字。

  而現在他旁邊站着兩個律師,正嚴謹的讀着合同條款,逐一幫他分析利弊,像是誓死捍衛他權利似的,跟星輝的負責人據理力爭,最終幫他爭取了最大的權益,那架勢彷彿駱丘白不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龍套,而是一個架子十足的大牌巨星。

  駱丘白從沒受過這種待遇,受寵若驚之餘,又忍不住心驚肉跳,祁灃這麼不計成本的幫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上床?可是他不舉啊……

  一見鍾情?別鬧了,他還沒自戀到人見人愛的地步。

  那他到底看上自己什麼,如果只是為了報復他當初窺探到了他的秘密,那這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點……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凱文已經帶著他去了公司的最頂層。

  “丘白,你現在雖然是星輝的人,但是公司還沒來得及幫你安排經紀人,所以最近一段時間你可能沒什麼工作,我先帶你來熟悉一下場地,這裡是公司最大的攝影棚,很多電影的室內場景都是在這裡拍的,以後你肯定也有機會來這裡。”

  駱丘白點頭,就像只沒見過世面的土鱉一樣,東張西望,看什麼都心癢。

  凱文帶他轉了一會兒就被電話叫走了,駱丘白一個人抄着口袋,興意正濃的停在一個棚子跟前,正好看到一個很喜歡的明星,忍不住拍照留念,結果剛掏出手機,口袋裏一枚硬幣就掉了出來,骨碌碌的跑了好遠,最終打了圈停了下來。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把它撿起,順着視線抬頭,一下子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睛。

  孟良辰……?

  駱丘白的心陡然跳了一下,接着迅速收拾好臉上的表情,笑着伸出了手,“謝謝。”

  孟良辰抓着他的手,把硬幣放在了他的手心,展顏一笑,“丘白,好久不見。”

  上次在《殘陽歌》的記者見面會上不還剛見過?只看你願不願意記得了罷了。

  駱丘白勾了勾嘴角,把手掌抽出來,禮貌的寒暄,“是啊,好久不見,孟影帝你又帥了。”

  孟良辰頓了一下,一如往昔的低沉聲音響起,“聽說你簽了星輝,恭喜了,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駱丘白把客套發揮到極致,“多謝了,以後還要靠孟前輩多多指點。”

  孟良辰抿着嘴角,高大修長的身材把一件灰色風衣襯得尤為有味道,他看著駱丘白,沉默了一會兒才感慨一句,“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一句話讓駱丘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討厭聽到“以前”這兩個字,特別是從孟良辰嘴裡說出來。

  “我們有一年沒見面了吧,有空出去喝一杯嗎?”

  “算了吧,你一分鐘幾千萬上下,我可耽誤不起,再說我一個新人,跟你這個星輝頭牌一起廝混,指不定會被罵抱大腿,孟影帝你就饒了吧。”

  看著跟自己談笑風生的駱丘白,孟良辰的表情有些微妙,過了一會兒才笑着開口,“丘白,你誤會了,我只是要跟你談公事,你在擔心什麼?”

  “只是去喝杯咖啡,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駱丘白僵住了,一瞬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可怕,對他太過熟稔,說出來的話就能輕而易舉戳到了他的痛點,讓他無法拒絶。

  因為一旦拒絶,就等於承認他還在乎兩個人之前的那段感情,這是他萬萬不想看到的。

  深吸一口氣,駱丘白笑了,兩隻手抄在口袋裏懶散的點了點頭,“既然前輩開口,我怎麼敢不給面子,走吧,說的我都有點餓了。”

  孟良辰點頭,如願以償的勾起了嘴角。

  坐在樓下的咖啡廳裡,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耳邊飄散着優雅的藍調音樂,面前的一杯咖啡早就已經涼透了。

  駱丘白托着腮,看著窗外,頗為自嘲的想著孟良辰說的第一話會不會是狗血的“這一年你過得怎麼樣”,結果就聽耳邊傳來悠揚的聲音,“那天在記者見面會上,我沒想到你會來。”

  “哦,我就是去救個場,也沒想到會遇見你。”

  駱丘白始終帶著笑容,跟孟良辰記憶中一樣。

  這個男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填補了他心裡的空缺,他對待誰都很溫柔,總是充滿笑意,好聽的嗓音叫他“良辰”的時候,那股心裡湧起的滿足感他到現在還記得。

  那時候,他喜歡駱丘白看著他閃閃發亮的眼睛,哪怕他從不說喜歡自己,哪怕他看到自己跟蘇清流吵到不可開交的時候,也從沒有趁虛而入。

  蘇清流像火焰一樣是熱烈、自我、特立獨行,而駱丘白則如春水,繾綣、柔和、包容萬物。

  他沒法不喜歡這個把他當成偶像一樣崇拜的“小尾巴”,在蘇清流身上得到的不甘、失落全都能在駱丘白上一一找回,可以說,當年是駱丘白拯救了失戀絶望的他。

  “如果知道你會去,我寧願缺席,或者直接取消那次活動。”

  孟良辰認真地看著他,慢慢地開口,“我從沒想過用清流的事情來暗示你什麼,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我對不起你。”

  “夠了,當年的事情我都忘了。”駱丘白嗤笑一聲,“我沒你想得這麼複雜,也不敢跟清流大哥攀比什麼,你拍你的電影,我跑我的龍套,不過是在同一個活動上碰見了,僅此而已,你跟我道什麼歉?”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公事,那也沒什麼可說的,孟前輩,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祝你的新版《殘陽歌》票房大賣。”

  駱丘白站起來就往外走,孟良辰一把抓住了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孟良辰深邃的眼睛盯着他慢慢地開口,“我今天約你就是為了說《殘陽歌》。”

  駱丘白掙開他的手,不願意兩個人在這裡鬧得太難看,“我已經知道你要投資翻拍了,也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懷念清流大哥,然後呢?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是需要你特意告訴我的?”

  孟良辰的目光灼灼,“我想請你來參演這部片子。”

  駱丘白象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先是一愣,接着心裡湧起無窮無盡的酸楚和憤怒。

  僅僅一個記者發佈會還不夠,還要讓他再攙和進這部電影裡,永遠逃不開蘇清流的陰影,一個人的心怎麼可以鋒利至此。

  駱丘白笑了起來,打趣的靠在桌子,大喇喇的說,“喲,這可是天大的榮幸,不知道孟影帝想讓我演誰,不會是清流大哥那個皇帝的角色吧?嘖嘖,我一個三流小龍套可演不了男一號。”

  他自嘲的態度讓孟良辰有些難受,他呼吸一窒,抓着駱丘白的手腕,“不管什麼角色都可以,只要你願意就可以,我知道當年這是你第一部電影,我們也因此相識,我希望圓彼此一個夢。”

  駱丘白嗤笑一聲,掙開他的手腕,“算了吧,我不願意。”

  “這個夢注定是個殘廢,圓不了,我也不想圓。能跟你合作的大好機會,肯定有的是人搶破腦袋,我就不去當炮灰了。”

  說完這話他乾淨俐落的轉身,只留下一個背影。

  推開咖啡廳大門,對面星輝公司門口駛來一輛黑色的賓利,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他快步走過去,敲了敲車窗,祁灃的臉露了出來。

  看到他的一瞬間,駱丘白覺得自己終於得救了,全身的寒意湧出來,讓他緊緊盯着祁灃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了?”祁灃從車上下來,順手摟住了他的腰。

  這動作要是在以前,多半要被駱丘白推開,可是此時他腦袋很亂,已經沒有心思在乎這個。

  他看著蹙眉的祁灃,很淡的笑了一下,低頭抵在他的肩膀上,“沒事,就是見到你高興。”

  祁灃頓了一下,接着耳朵有點紅,暴躁的在原地踱了一兩圈,抓着他的手拉上了車子。

  車門甩上,猶如一場破碎的舊夢,讓追上來目睹一切的孟良辰止住了腳步。

  後車鏡裡,祁灃看到了目送車子離開的孟良辰,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又是這個男人,他是誰?

  駱丘白揉了揉額角,終於暖了幾分,過了好久回過神來他發現車子竟然駛上了高速公路,“我們這是要去哪裡?不回家了?”

  一句“回家”取悅了祁灃,他看了一眼車後座的兩個巨大行李箱,異常淡定的說,“去領證。”

  ☆、13【結婚領證】

  直到登上飛機,駱丘白仍然沒有緩過神來,他覺得這件事情已經荒唐的超出了他的想像。

  原本他以為祁灃所說的“結婚”不過是口頭上的一句玩笑,畢竟在Z國,同性戀不受法律保護,男人相戀儘管接受度比以前高了一些,但仍然是離經叛道的事情。

  可現在祁灃竟然真的帶他登上了去瑞士的飛機,理直氣壯的告訴他,這並不是一句玩笑,他是真的要跟自己結婚。

  一路上駱丘白都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滿腦子都是“結婚領證”四個字,對祁灃的反應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祁灃起初心情不錯,悠哉的品着藍山,但每一次回頭都看到未婚妻對自己愛答不理,他的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駱丘白,你擺這副蠢樣子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打算悔婚?”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又不是男女之間,何談婚約?

  駱丘白的腦仁開始疼,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我既然答應你就不會後悔,只是太過突然,我有點……呃……受寵若驚。”

  他本來想說“蛋疼菊緊”,但是仔細斟酌了一下,還是換成了一個更委婉的詞,憑他對祁灃這幾天的瞭解,覺得他應該會喜歡這樣的說法。

  果然祁灃的臉色舒緩了幾分,從鼻腔裡不重不輕的哼了一下,心想道,還算這傢伙有自知之明,懂得體諒丈夫的付出。

  他胡亂的拿過一條毛毯蓋在駱丘白身上,癱着臉說,“要飛十幾個小時,你多睡一會兒,不要打攪我辦公。”

  你剛才明明是在拿IPAD的玩憤怒的小鳥好麼,真當我眼瞎沒看見?

  駱丘白沒好意思戳穿他,嘴角抽了抽,指了指剛才被空姐推走的兩個行李箱問道,“我們要去幾天?為什麼帶了這麼多東西?”

  祁灃不吭聲,裝作沒聽見。

  駱丘白拿他這古怪脾氣沒轍,只好認命的戴上眼罩睡覺,盼望着一覺醒來,他的大金主能夠清醒一點,告訴他這只一個玩脫的遊戲。

  當飛機終於着陸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機場有兩輛早就安排好的車子,一輛帶著兩個大大的行李箱神神秘秘的走了,另一輛載着兩人行駛在公路上。

  瑞士的風光極美,天空藍的心曠神怡,與大朵的白雲交相輝映,空氣中飄着很淡的草木清香,對於一個常年呼吸着PM2.5的土鱉來說,駱丘白一邊情不自禁的欣賞美景,一邊緊張焦慮的琢磨着祁灃的打算。

  他本以為面對這麼美得風景,怎麼說也要先觀賞一下阿爾卑斯山、蘇黎世河之類的再考慮領證的問題,但誰知道車子一路行駛到同性婚姻登記處,完全不給他一點準備的時間。

  偌大一個教堂裡除了一個神父,空無一人。

  駱丘白被幾個助理上下其手,換上一件純白色的西裝,渾渾噩噩的走進去,遠遠的看到了一身黑色禮服的祁灃。

  這個男人像一棵松柏一樣站得筆直,挺拔精壯的身材被裁剪恰當的衣服襯托的淋漓盡致,他抿着嘴靜靜盯着駱丘白,神情罕見的柔和,專注的彷彿已經幻化成雙塔教堂前的一尊英俊雕像。

  耳邊響起恢弘的婚禮進行曲,這個時候駱丘白才從混沌中回過神來,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真的要結婚了,跟一個剛認識幾天的“陌生”男人。

  在性別意識很淡的小時候,他也跟很多小男孩一樣,渴望迎娶一位穿著白紗的美麗新娘,得到親朋好友的祝福。長大之後,他愛上了孟良辰,也不是沒想過兩個人公開出櫃,不顧世俗的去荷蘭結婚。

  可現在,整個婚禮現場無比的安靜,沒有任何一方的好友親屬出席,甚至連祁灃都是孑然一身,偌大一個祁家,嫡子長孫結婚竟然連個到場慶祝的嘉賓都沒有,甚至那個只見過一次的祁老爺子都沒有露面。

  “你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過來。”

  祁灃對他招手,駱丘白抓了抓頭髮,同手同腳的走過去,偷偷摸摸的問他,“你這麼作死的跟個大男人結婚,你爺爺知道嗎?”

  這句話實在很煞風景,不過祁灃並沒有生氣,反而愉悅的挑了挑眉角。

  “他不到場只是因為脫不開身,以後如果你想敬孫媳婦茶,有的是機會。”

  這不是敬茶的問題,是我怕你玩太大,讓我回國之後被老爺子活剝了皮。

  駱丘白嘆了口氣,其實心裡很明白。祁灃這種身份背景,一時興起砸錢跟他玩結婚遊戲,當然要偷偷進行,不能隨便大宴賓客,若是向別人提起祁家公子不能人道,連女人都不敢娶,只能找他這個倒霉小龍套過過結婚的乾癮,豈不是要鬧上社會版的頭條?

  想想也怪可憐的,自己就當圓他一個已婚男人的夢,乖乖奉陪到底就是了。

  這樣一想,駱丘白情不自禁的抬頭看著祁灃,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祁灃抿嘴看他一眼,接着緊緊抓着他的手,心想道:沒有敬到孫媳婦茶,就惋惜成這樣,真是天可憐見的。

  就在兩人的腦迴路完全跑偏,又詭異的達成共識的時候,神父看著一對秋波暗湧的戀人,微笑道:

  “新郎,祁灃先生,您願意與駱丘白先生結為伴侶,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一輩子不離不棄嗎?”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算是同意。

  神父有點尷尬,接着又對上了駱丘白的眼睛,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駱丘白忍不住笑了,點了點頭回答,“YES,I DO.”

  祁灃的耳朵紅了,恢弘的婚禮進行曲演奏到高==CHAO,兩個人在神父的見證下,交換了戒指,祁灃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駱丘白的嘴角。

  雙塔教堂的鐘聲敲響,白色的花瓣隨風飄揚。

  駱丘白有些眩暈,有這麼一瞬間,他甚至都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做戲。

  遠在重洋的S市此時已經是黑夜,祁家大宅裡燈火通明。

  孫道長摸着鬍子看著窗外,語氣凝重,“老爺,這個時候少爺估計已經跟那個姓駱的孩子結完婚了,難道您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祁老爺子合上報紙,頓了一下才慢慢開口,“小灃跟我據理力爭,一定要跟那個姓駱的孩子結婚,否則寧願暴斃身亡,我也無可奈何。我就他這一個孫子,他只對爐鼎有反應,我現在逼他找女人也沒用,還不如乾脆送他個順水人情。”

  “那就放任他找個男人?如果是這樣,小灃有沒有爐鼎有什麼區別,反正祁家都是絶後了。”

  孫道長焦急,祁老爺子卻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道長,小灃還不到三十歲,只要能保住命,他的日子還長着,不愁沒有後代。”

  “我這個孫子脾氣雖然倔強,但性格耿直單純,他只是沒有開過葷,頭一次碰上個有反應的人,忍不住想要霸佔罷了。等到他嘗了葷腥,陽氣紓解開,爐鼎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到時候誰還會放著溫軟的女人不要,去選一個硬邦邦的男人?”

  “可……”少爺是專一之人,那孩子又是罕見的芙蓉勾,這樣的人他真能捨得放手?

  後面的話孫道長沒有說出口,祁老爺子已經拄着枴杖上了樓梯。

  夜色沉寂,清涼的風垂在臉上,空氣中帶著潮濕的味道。

  上午舉行完儀式之後,兩人直接去了同性婚姻登記機關,只需要提供身份證明,簽上彼此的名字,登記證明就算是完成了。

  看著手裡輕薄的兩張紙,駱丘白覺得既荒唐又瘋狂。

  短短三天的時間,他就從無愛一身輕的光棍,變成了被婚姻套牢的已婚男,這種坐過山車的節奏,也不知道是祁灃瘋了,還是自己陪着他一起瘋了。

  領完證之後,擺在兩個人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新婚之夜”怎麼過。

  駱丘白緊張,祁灃也不見得輕鬆到哪裡去,從拿到登記證明開始,他的情緒就很暴躁,原本就又怪又臭的一張臉一直癱着,誰跟他說話都愛答不理,那副樣子像是焦急等待着什麼一樣,直到兩人共進晚餐的時候也沒有緩解。

  “祁少爺,你總往窗外瞧,到底在看什麼?”

  駱丘白咬着餐叉,被祁灃認真嚴肅的表情搞得一頭霧水。

  祁灃看他一眼,表情仍然不悅,為什麼都結婚了,他的妻子仍然不改對他的稱呼,難道是在等待今晚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在床上給他驚喜?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鬆動了幾分,“等天黑。”

  “天黑?”駱丘白看著窗外已經開始擦黑的天空問道,“這不是已經黑了嗎?”

  祁灃眯起眼睛,他暗示我天已經黑了,難道是跟我一樣迫不及待了嗎?在餐桌上就開始勾引他,真是YIN==蕩,不過作為丈夫,被妻子這樣暗示,他的心情不錯。

  “既然知道天黑了就趕快吃,別磨磨蹭蹭,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祁灃伸手把自己的面前基本上沒怎麼動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勻的丁,澆上駱丘白喜歡吃的黑胡椒汁,推到他的面前。

  “洞房花燭夜”這五個字,像熱水一樣瞬間澆在駱丘白腦袋上,嗆得他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雖然明白祁灃壓根對他做不了那檔子事,但是跟他同床而眠,肯定免不了像上次那樣,被他又摟又親又抱,最可怕的是他到現在還沒鬧清楚,為什麼會在祁灃床上做春XXX夢,這時候跟他同床共枕,怎麼想都不明智。

  但是他們倆已經結婚了,就算是演戲,他也得敬業一點,不能連金主的被窩都不進吧?

  想到這裡,駱丘白瞬間緊張的沒了食慾,盯着桌子上一瓶葡萄酒,眼一閉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酒壯慫人膽,只要喝醉了,就隨便祁灃怎麼樣吧,反正他也沒法真的把自己怎麼樣。

  一頓晚餐,兩口子吃的各懷鬼胎,駱丘白拚命地灌酒,祁灃不停地看時間。

  好不容易結束,到了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駱丘白喝的雲裡霧裡,一推開雕花大門就看到了一片大紅色,紅色的紗帳、紅色的被單……還有紅色的龍鳳呈祥蠟燭。

  一切都透着濃濃的中式味道,如果不是他還有幾分清醒,知道自己身在離祖國十萬八千里的瑞士,真的要以為闖進了誰家的洞房。

  他被這鮮艷又寓意十足的顏色刺激的臉色通紅,雙腿沒有任何徵兆的發軟。

  祁灃扶着他坐在床上,他下意識的一歪,摸到了一床的花生、蓮子和大棗……

  早生貴子什麼的,哪怕他知道祁灃沒這功能,也忍不住被囧到了。

  他低咳一聲,沙啞着嗓子問道,“你扛的那兩個大旅行箱裡,原來都裝的這些玩意兒?”

  酒醉的芙蓉勾,就像泡在醇酒裡的胭脂,緩緩的在心尖上暈開,留下活色生香勾魂攝魄的痕跡。

  祁灃的呼吸瞬間不穩,情==潮僅僅因為他一句話就鋪天蓋地的襲來,他不說話,一瞬不瞬的看著駱丘白,扯開了自己的領帶。

  駱丘白的目光發昏,對不准焦距,但潛意識裡覺到了危險,“我……覺得吧,咱倆得分床睡,原因呢,是這樣的……”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祁灃的襯衫和禁慾的黑色禮服就隨着他的聲音一起落地。精壯結實的胸膛露出來,在氤氳的燭光裡像是被塗上一層惑人的油脂,讓駱丘白這個純GAY,有點口乾舌燥。

  這時候,祁灃走了過來,赤==LUO的胸膛壓上來,把駱丘白覆蓋在滿是蓮子和花生的床上,居高臨下,目光深邃危險。

  駱丘白傻眼了,醉酒後的腦袋完全不夠用,往後退了幾下,結巴的說,“你……你你都不舉了,還想幹什麼?”

  祁灃伸手撥開了他的鈕子,精準的吻住嘴唇,低沉的開口,“履行夫妻義務。”

  ☆、14【洞房花燭】

  炙熱的嘴唇吻上來,讓駱丘白的腦袋霎時一片空白。

  他被祁灃攫住下巴,被動的仰着頭承受着唇齒廝磨,一條柔軟又粗糙的舌頭,不由分說的撬開他的嘴唇,纏住了舌頭。

  “唔!”

  駱丘白發出一聲悶哼,趕忙把他往外趕,但這樣的動作在祁灃看來無異於欲拒還迎。

  他的眸色漸深,舌頭強有力的往更深處探去,撬開緊緊閉合的咽喉,甚至要闖進他的喉管。

  暴風狂雨一樣的親吻,讓駱丘白根本無力招架,驚得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停地發出唔唔的聲響。

  酒醉後沙啞的聲音被悶在喉嚨裡,在搖曳的燭光裡,像一罈陳釀多年女兒紅,還沒有開封就已經能聞到馥郁撲面的香氣。

  祁灃的骨縫裡鑽出一道道電流,他再也無法忍受,胡亂的扯開了駱丘白的襯衫,一口咬住他的喉結,幾乎暴躁的開口,“不許發出這麼淫==蕩的聲音!”

  駱丘白被親的暈頭轉向,摀住脖子往後出溜,看祁灃的眼神像看一隻狂躁的烈性犬,“祁、祁少爺,你冷靜一點聽我說!你看……那個……”

  醉後的腦袋一陣陣暈眩,他絞盡腦汁憋出幾個字,“今天弄這麼大陣仗,咱……咱都累了,蓋上被子純睡覺也,也挺好的是吧,真不用親來親去的……”

  駱丘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只是想不停的說話分散祁灃的精力,結果事與願違。

  祁灃雙目赤紅,精壯的肌肉在燭光下散發着強勢的震懾力,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抓住他的一個腳腕扛在肩膀上,順勢分開了他的雙腿。

  駱丘白處=男了二十多年,何時見過這樣的陣仗,瞬間腦袋都炸開了,剛想掙扎,大腿內側一塊軟肉就被祁灃含在了嘴裡。

  “嗯……”

  全身像被閃電劈中,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整個腰都軟了。

  他瞪大眼睛,從不知道自己這個地方竟然會這麼敏感,僅僅是被祁灃舔了一下,就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祁少爺……不,不行!你先鬆開……”

  駱丘白用力把腿往回收,一張臉紅的嚇人,卻一下子夾住祁灃的腦袋,欲拒還迎般把他更努力地壓向自己。

  “名字,現在是在床上,叫我的名字!”祁灃危險的眯着眼睛,全身肌肉緊繃,在駱丘白的注視下,伸出嫣紅的舌頭,用粗糙的味蕾撫==摸着光滑細嫩的皮肉。

  “嗚——”駱丘白劇烈的顫抖一下,全身發抖,摀住半張臉使勁搖頭,“祁……祁灃,你別舔了……”

  芙蓉勾柔軟的聲線帶著羞憤的顫音,像一翎羽毛騷在祁灃前端的器官上,瞬間讓他YU==望暴漲。

  他想讓自己冷靜一點,像教科書裡說的那樣,給伴侶最溫柔的第一次,但是二十多年的情==潮在這一刻齊齊爆發,下面的傢伙硬的幾乎紫紅,巨大的前端興奮地流出粘稠的液體,恨不得直接鑽進對方的身體。

  眼前的人是他命定的爐鼎,是他娶來的“妻子”。

  他們是合法伴侶,理應做這世界上最親密的事情。

  祁灃眸色深沉,決絶的按住駱丘白作亂的雙手,勾起他的內==褲一角,啃咬着大腿根與筆挺器官間的一塊肉,當舌尖勾到囊==袋的時候,駱丘白抖得牙齒都在打顫。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哪怕以前跟孟良辰也做過親密的事情,但絶對沒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前端無法控制的硬=了,白色的內=褲被浸透了,透出裡面隱約的肉色。

  祁灃抬起頭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說了三字,“你濕了。”

  一桶熱油瞬間澆在駱丘白腦袋上,放爆竹一樣把他炸的粉碎。

  他慌亂的從床上爬起來,想要逃走,結果醉後的身體不聽使喚,跌倒好幾次,把一床的花生蓮子都推到了地上。

  紅色的被單和輕紗,映襯着他光=LUO修長的兩條腿,膚如染蜜一般勾引着祁灃上前握住,順勢把他身上最後一件蔽體的襯衫脫了下來。

  這一刻,兩個人終於毫無保留的赤誠相待,駱丘白腦袋暈暈乎乎,跌坐在祁灃腿上,屁股瞬間被一根堅硬巨大的東西戳到了。

  駱丘白愣了一下,面對著祁灃,把手往下面一探,碰到了那個大傢伙。

  炙熱、粗壯、沉甸甸的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被隨便一碰又瞬間脹大了幾分……他近乎一隻手都抓不住。

  祁灃的呼吸陡然變粗了,氣急敗壞的狠狠的把他壓在床上,瘋狂的吞噬着他的嘴唇,“你亂摸什麼!”

  駱丘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確定的又摸了摸,那玩意兒激烈的跳了一下,像個駭人的活物一樣幾乎跳出他的掌心。

  這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的心狠狠一顫,接着觸電一般鬆開手,拚命地搖着自己的腦袋。

  酒精效應揮發出來,他的腦袋亂的像一團漿糊,眼睛也對不上焦距,抬手敲了敲發疼的額角。

  祁灃起身,把他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的大傢伙上,臉色發黑,“你都摸了又拿走是什麼意思,繼續!”

  兩個人拉開一段距離,駱丘白躺在床上往上看 ,精壯結實的古銅色身體上有一根紫紅色的立柱,此刻正姿態勃發的仰頭衝天,青筋纏繞的猙獰樣子,讓他像忽視都不行。

  騙……騙人的吧?他一定是醉了,才會做這麼驚悚的夢,否則怎麼會看見祁灃這個萬年不舉男BO=起了!?

  記憶深處還殘存着第一次見面時,沒有起反應就已經尺寸可觀的龐然大物,如今夢裡,這東西真的膨脹起來,簡直可以用“駭人”兩個字來形容。

  駱丘白傻眼了,僵在當場沒有反應,等意識到祁灃竟然在他的掌心就按捺不住衝撞起來的時候,一張臉全紅了,哆嗦着鬆開手。

  這時候,祁灃皺起眉頭,突然壓上來,沒有任何徵兆的含住他的RU==尖,用力一咬。

  “嗯!”駱丘白打了個哆嗦,骨子裡又像上次春XX夢裡一樣湧出一股春XX意,陌生又甘美,像毒蛇一樣迅速湧遍全身。

  這……是什麼,他的身體怎麼會是這種反應?

  駱丘白被嚇到了,晃動着身體想要躲開祁灃的唇舌,但是腰卻徹底軟了,就像中邪似的,被祁灃重重一吸,魂魄都要出竅了。

  “嗯……你別吸了……嗯……”陌生的情潮將駱丘白席捲,他控制不住自己,發出沙啞的聲音。

  一罈沉澱多年的好酒,在這一刻被緩緩開啟,濃郁的芳香伴隨着聲音飄散在房間裡的每個角落。

  被含住RU==尖的駱丘白,蹙着眉頭在床上輾轉反側,細白的腳掌勾着床單,腳趾不知是舒坦還是難耐的蜷縮起來,像一條勾人卻不自知的美人蛇。

  祁灃再也無法忍耐,托起他的兩條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注視着神秘的窄處,一根手指慢慢的撫摸。

  入口嫣紅,褶皺緊緊閉合,被手指一碰,緊張的收縮,竟然含住他的指尖,自動的往裡吞。

  呼吸亂了方寸,祁灃眯起深邃的眼睛,堅定地把一根手指探了進去。

  “呃——!”駱丘白睜大雙眼,醉意湧上來,讓他什麼都看不清楚,偏着頭大口喘着氣,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快點逃,但是身體卻像是完全脫離掌控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柔軟、緊致,帶著暖意的腸==肉緊緊包裹住手指。

  祁灃被夾的面紅耳赤,緊皺眉頭,真是個淫==蕩又磨人的妻子!

  第二根、第三根手指探了進去,在身體裡進進出出,被撐開的感覺有點奇怪,讓神志不清的駱丘白悶哼一聲,抬頭看了祁灃一眼,“不舒服……拿出來……”

  柔韌的聲線發飄,差點就這樣讓祁灃身寸出來,他看著請蹙眉頭的駱丘白,像個暴躁的獅子呼呼喘着粗氣。

  太可惡了!竟然在這個緊要關頭撒嬌,就算這是你的權利,作為丈夫我肯定會包容,但也不能如此不挑場合!

  全身的情==潮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再也無法阻攔,祁灃箍住駱丘白的腰,低下頭咬住他的RU==尖,下面毫不猶豫的頂了進去……

  “唔!”駱丘白哆嗦着哼出一聲,眼前一片昏花。

  身體被撐開的瞬間真的太恐怖了,巨大駭人的孽=物就這樣捅進來,沒有任何技巧,只是單純的雄性本能,卻已經讓他足夠崩潰。

  這時候他真的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入眼是一片紅艷,遮天蔽日,龍鳳呈祥的蠟燭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精壯強勢的男人用最堅硬的部位,對他發起最猛烈地攻擊。

  抽出去、頂進來,堅硬的前端勢如破竹,把身體裡最隱秘的腸==肉強硬的頂開,不得不被迫向入侵者臣服。

  塵封了二十五年,醇酒終於在這一刻被揭開,像是解開了某種封印一樣,濃烈的醇香鋪天蓋地,僅僅是聞味道已經足夠銷==魂蝕==骨。

  罈子被一柄利劍擊穿了,透明的酒液潺潺的淌出來,浸透了紅色的被單,圓滾滾的蓮子和赤紅的花生,被酒液沾染,隨着利劍的進出滾得到處都是。

  鋒利的劍刃上被酒液浸透,在抽出來的瞬間,水瑩瑩一片,帶著動人心魄的春==意。

  祁灃越動越快,二十八年的禁錮,一朝掙脫就是鋪天蓋地的兇猛。

  他甚至已經在床頭準備好了潤=滑=劑,可現在完全用不上了,結合的位置發出撲撲的水聲,他危險的眯起眼睛,咬住駱丘白的耳垂,“你流了很多水。”

  駱丘白承受着攻擊,羞恥的嗚咽一聲,把腦袋埋進枕頭裡,卻被祁灃攔住。

  碎髮被撥了上去,露出飽滿汗濕的額頭,一張乏善可陳的臉湧出大片的紅暈,配上上揚的丹鳳眼,竟然出奇的勾人,完全不似平日裡的平凡。

  說不上來為什麼是這種感覺,但只要看一眼就讓人挪不開視線,像是連魂魄都被他鎖住了。

  “你比我想像的淫==蕩多了。”

  祁灃低沉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飄來,猛一個挺身頂在身體的秘處,駱丘白陡然睜大眼睛,慌亂的搖頭,“那裡不行!拿出來,嗯啊……”

  剛被破身的芙蓉勾,聲線勾人攝魄到了極致,僅僅幾個音調就讓祁灃瞬間脹大了一圈。

  “閉嘴!不許發出聲音!”祁灃雙目赤紅,箍住他的腰,掀起驚濤駭浪。

  腸==壁費力的包裹住孽=物,像一張柔軟的嘴,又像一張隱形的網,緊緊的纏繞,張弛吐納,欲拒還迎,幾乎幾下子就要把祁灃夾出來。

  祁灃的攻擊全靠本能,完全沒有任何經驗,被絞得頭皮發麻全身震顫的時候,暴躁的打了駱丘白屁==股幾下,“你怎麼能這麼浪,松一點!”

  駱丘白酒醉的腦袋反應慢半拍,身體的反應又不受他控制,被這般狠狠戳弄,下意識的夾緊屁==股,全身過電,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快==感如潮。

  雙手無處可攀,抓住祁灃的肩膀就像是抱住了浮木,仰起頭,脖頸勾起,唇縫裡溢出零星的喘=息,斷斷續續的重複,“那裡快,快一點……”

  祁灃的額角突突的跳,全身情==潮暴漲,暗罵幾聲,完全處於雄性的本能,把駱丘白按在自己的駭物上面,由下而上狠命戳==弄。

  “啊啊!”

  駱丘白全身哆嗦,黑髮淌下汗珠,前端翹了起來,身體秘處不由自主的越收越緊。

  祁灃悶哼一聲,全身血液倒流,一股清涼之氣從駱丘白的秘處湧出,讓他竟然全所未有的舒爽,無處可泄的滾滾陽氣,通過兩人連接的位置一點點往外滲。

  像是被冰層覆蓋的岩漿一般,沉寂二十八年,終於破冰而出,滾滾熱浪襲來,短暫的清涼之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熱,前端劇烈收縮,被他的爐鼎溫柔的包裹吸=吮,頃刻間爆發出來,捲起驚天駭浪。

  一道熱流衝進駱丘白的身體裡,他劇烈的顫抖,揚起脖子,喉嚨裡發出呼呼的聲響。

  春==色從全身湧出來,他倒在床上,閉着眼睛喘氣,祁灃盯着他失神臉,眸色深沉。

  明明還是那張臉,累癱的樣子更是毫無形象可言,卻因為秘處流淌出的污濁,硬生生的帶上了媚。

  好像天生就該如此。

  祁灃哼了一聲,湊上去慢慢的吻住他的嘴唇,不想承認自己又起了YU==

  ☆、15【你又舉了】(重修)

  駱丘白做了一個怪夢。

  夢裡他變成了一把鎖,靜靜地躺在一塊浮木上,在大海上漂流。他像是已經這樣漂了很多年,生了一層厚厚的鐵鏽,遮蓋了鎖面原本的色澤,海水拍打在身上,他冷得打了個哆嗦。

  就在這時,一個浪花襲來,他一下子跌落在水裡,一隻手把他撿起來,用一把堅硬的鑰匙捅=進了他的身體裡。

  “咔嚓”

  他聽到身體被打開的聲音,接着鑰匙的滾燙溫度一下子把他包圍,舒服的嘆息一聲,全身湧來一陣鋪天蓋地的熱,驅趕了多年的冰冷,也燃燒掉他身上厚厚的鐵鏽。

  耳邊傳來鑰匙的震顫,還有自己胸腔的共鳴,像是等待多年,就等這開啟的時刻。

  巨大的浪潮撲面而來,他隨着海水起起伏伏,像一葉暴風雨裡的扁舟,被狠狠的拋向空中。

  接着眼前的場景變了,他趴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雙腿大張,屁=股翹起,用一個非常不堪的姿勢,承受着來自身後的猛烈撞擊。

  他悶哼一聲,接着秘處的火熱又脹大了一圈,一隻大手探到前方揉捏着他的RU==頭,噗哧的水聲傳來,他費力的回過頭來,看到了熟悉的身體。

  精壯結實、兇猛有力,就像上次在祁家老宅做的那個春XX夢,連肌肉的紋路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駱丘白輕嘆一聲,把腦袋埋在手臂裡,覺得自己特別丟臉,他到底是多缺男人,才會繼而連三做這種荒唐的夢。

  火熱的楔子猛地刺進來,像是要把他的腸子攪翻。

  駱丘白揚起脖子悶哼一聲,這個夢太激烈,也太真實了……

  等一下,夢!?

  駱丘白猛地反應過來,倏地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沖得他頭暈目眩,入眼是一片紅色,被壓碎的蓮子、花生散落了一地,耳邊傳來噗哧的水聲,他正趴在枕頭上,隨着身後的節奏不停地起起伏伏。

  這是……怎麼回事?

  一夜=情、酒後亂X……所有糟糕的想法瞬間一齊衝進腦袋,驚得他頭皮發麻,慌張的回過頭想要看清是怎麼回事,腰椎卻傳來一陣抗議的痠痛。

  “你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一個汗濕結實的胸膛貼上了他的後背。

  聽到祁灃的聲音,駱丘白眼珠子都不會動了,嘴唇哆嗦了兩下,他……他的夢是不是還沒醒,否則怎麼會聽到不舉男的聲音?

  一個熱吻落下來,他被翻過身子,一條腿被架在男人肩膀上,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這一次,他無比清晰的看到了祁灃那張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在此刻斥着情=YU的潮紅。

  他不敢置信的掙扎着撐起身子,低下頭的瞬間,看到了一根粗==壯紫紅的肉塊,正一刻不停地在自己的身體裡CHOU=送,連接的位置因為劇烈的衝撞而摩==擦出一層曖昧的白色泡沫,下面的紅色被單濕的一塌糊塗,昭示着這場情==事的火熱和激烈。

  僅僅這一眼,駱丘白的臉都綠了,震驚失聲道,“……怎麼是你!?”

  祁灃的動作不停,托着他的屁=股,臉上瞬間閃過不悅,“不是我,你還想要誰?”

  被頂到敏=感處,駱丘白悶哼一聲,手忙腳亂的把他往外推,臉上的表情都糾結快哭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秘處都已經完全被X的失去了感覺,肚子裡飽脹的厲害,像是隨時隨地要流出什麼東西……

  “你他媽給我停!停!別幹了……嗯啊……我、有話問你!”

  叫了一晚上,芙蓉勾的嗓子帶著房==事後的疲憊沙啞,別有一番銷=魂滋味,此時帶著哭腔,更是讓祁灃忍不住暗罵幾聲,低頭胡亂的堵住他的嘴巴。

  他的妻子怎麼能這麼貪心,把二十八年的米青液都給他了,還不滿足,難道還要再榨乾他的精血不成?

  駱丘白的疑惑和震驚全都被堵在喉嚨裡,此刻只能發出“唔唔”的悶哼,兩隻手拚命地拍打,恨不得一腳把這個大鳥怪踹下床。

  可惜祁灃不鳥他,按住他的肩膀,喉嚨裡發出幾聲野獸般的粗重喘息,低吼一聲,下面的孽=物劇烈的抽=動幾下,猛地扎進深處,興奮地跳動幾下,又一次爆發出滾燙的白液……

  “唔!唔!”駱丘白被燙得渾身哆嗦,肚子漲得鼓了起來,像瀕臨死亡的小獸一樣發出短促的呼聲,腦袋裏霎時一片空白。

  昨夜的所有回憶像潮水般襲來,他記起兩人在教堂前宣示結婚,記起為了逃避X騷擾而喝酒壯膽……當然也記起了酒意正酣之時,模模糊糊好像看到祁灃下面那根硬起來的龐然大物……

  祁灃把自己抽出來,滾滾濃液淌了出來,駱丘白的臉綠的更厲害了。

  失神的看著腿間的污濁,他怎麼都沒法相信,自己的第一次竟然栽在了一個不舉男手裡。

  雖然他並不是嚴苛的禁慾派,但至少也曾經幻想過第一次要跟自己最愛的人,在浪漫的氣氛下,留下最美好的回憶,甚至在最愛孟良辰的時候,他們都沒做到這一步,現在卻莫名其妙被人給上了,還是個他一直以為對自己屁股絶對構不成威脅的不舉男,這讓他一時無法接受,深深地覺得自己貌似上了大當……

  他使勁揉了揉眉頭,思索了很久才臉色古怪的從嘴裡憋出一句話,“祁公子,原來就算你硬不起來,我也把你當個爺們看,可你竟然為了上=床,吃偉=哥來證明自己是個男人,這樣有意思嗎?”

  “……偉=哥?”祁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張臉瞬間黑了。

  “對,專門治療早==泄陽==痿。”

  駱丘白除了這個理由以外,真的找不到祁灃突然舉起來的原因,強裝淡定的說,“你吃的什麼牌子的藥,藥效不錯嘛,還能撐到今天早上,真是煞費苦心。”

  他後面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被祁灃猛地按在床上,駱丘白發出一聲驚呼,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突然被一根指頭闖進了身體裡,鮮明的岩漿淌出來,他的臉瞬間漲紅了。

  祁灃把沾着白液的手指舉到他面前,緊皺眉頭,“你都被我灌滿了,竟然還慫恿我去吃藥?”

  就算你是名器,還是我的爐鼎,也不能如此不知饜足,難道我昨晚沒喂飽你?

  一滴黏液拉著絲正好垂落在駱丘白的嘴唇上,淡淡的腥味飄在鼻尖,駱丘白羞憤難耐,胡亂的抹了抹嘴巴,惱羞成怒,“你還不承認?之前李天奇那麼賣力,你都軟塌塌的,如果不是吃藥還能是什麼原因?別告訴你只是見到我才大顯神威,對別人壓根硬不起來!”

  祁灃冷哼一聲,“這樣你還不知足?”

  駱丘白愣了一下,有點怒了,“你騙三歲小孩呢,這話說出去有人信麼?你從一開始就是想跟我上床,又何必搞出結婚這麼大的噱頭?”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都結婚了上床不是應該的嗎?”

  “誰跟你應該,如果知道是這樣,我當初壓根不會答應跟你結婚!”

  駱丘白胡亂的抓了抓頭髮,覺得一切都被這個意外打亂了。

  當初他以為祁灃之所以願意幫他,完全是為了堵住自己泄密的嘴,順便讓自己這個“知情人”陪他玩一場結婚遊戲,滿足他無法正大光明娶女人的願望,可誰想到,祁灃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他的屁股,是他自己太遲鈍,完全沒有領會到金主寧願吃偉=哥也要上=床的執念。

  想到這裡駱丘白哭笑不得,他簡直不知道應不應該點一串爆竹慶祝一下,自己這樣的長相竟然還能勾起祁少爺的興緻。

  是他太想當然,才會假戲真做搞出這樣的大烏龍,甚至昨天他還傻乎乎的以為這個不舉男對自己的屁股構不成威脅,稀里糊塗喝了這麼多酒,現在簡直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婚也接了,床也上了,可他到現在都弄不懂祁灃對他究竟是什麼心思,以後到底應該怎麼辦?

  “你後悔了?”祁灃看他不說話,嘴角綳得死緊。

  可惡的爐鼎,竟然要把他用過就丟,簡直是……不守婦道!枉他一晚辛苦耕耘。

  “……”駱丘白不說話,因為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他怕自己只要稍微點點頭,會立刻被祁灃給活活掐死。

  “昨天上你舒服的抓的我後背全是傷,嘴裡一直嚷着再快點,夾的我拔都拔不出來,現在竟然翻臉不認了?”

  一句話說的駱丘白麵紅耳赤,其實他自己都不記得怎麼稀里糊塗就跟祁灃滾了床單,但腦袋不想承認,身體卻不會騙人,那種甘美的快意到現在回想起來仍然讓他頭皮發麻。

  “你閉嘴,別、別說了……”駱丘白哀嘆一聲,恨不得一頭撞死,情急之下口不擇言,“我是純GAY,跟男人做這種事情當然會有感覺,就算你是吃了藥才舉得起來,也跟別人沒什麼不同。”

  他的本意是想掩蓋自己被一個萬年不舉男搞得腰酸腿軟的事實,但是聽到祁灃耳朵裡卻完全變了意思,讓他的臉色更加的陰沉。

  他的妻子竟然在新婚之夜的第二天早上,就在床上拿他跟別的男人比較,根本是……作死!

  跟他廢話也沒有用,自己的妻子就必須自己管教,否則夫綱何在?

  “我不用藥對你也舉得起來,不信你現在就可以試試。”他陰測測的撂下這話,不由分說把自己又一次挺了進去。

  “唔!”

  駱丘白悶哼一聲,控制不住揚起脖子,腦袋下意識的告訴他反抗,可他卻驚慌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拒絶祁灃的入侵。

  巨大的楔子再次闖進身體,擠出裡面白液的一剎那,他的第一感覺竟然是歡愉,而不是痛苦。

  起起伏伏之間,駱丘白麵色潮紅,嘴巴控制不住的發出沙啞的低喘,強逼着自己清醒一點,伸手推拒,卻怎麼看都像是欲拒還迎。

  破過身的芙蓉勾只需要發出一點聲響,就能讓宿主心神蕩漾,祁灃把他緊緊地箍在懷裡,恨不得把他嵌進身體裡。

  不管他願不願意,這婚已經結了,只要駱丘白一天是他的妻子,就誰也不能在他手裡把他搶走!

  巔峰來臨的時刻,駱丘白幾乎昏死,眼前白光一閃,他知道自己被X身寸了。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駱丘白頭皮發麻,覺得自己是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了,當不舉男變成大鳥怪,他以後的“婚姻”生活簡直是一片黑暗……

  折騰了一上午,祁灃摟着駱丘白沉沉的睡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他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摟住旁邊的妻子,卻發現床上空空如也,起身到處尋找,也沒有看到駱丘白的影子。

  這時,手機響起,他剛一接起來就聽保鏢急切的開口,“少爺,駱先生甩掉我們,自己買了飛機票跑了!”

  ☆、16【和好如初】

  夜風清涼,駱丘白身無一物的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正望着漫天繁星出神。

  十幾個小時之前,他還身在大洋彼岸的瑞士,跟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男人結了婚、上了床,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澡都沒來得及洗,就拿着身上僅存的幾千塊錢現金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折騰了一天一夜都沒好好休息,他只覺得渾身的骨架都要散了,腦袋昏昏沉沉,似乎有點低燒,乾涸的精液黏在腿上,非常的不舒服,可是他一動都不想動。

  腦袋裏莫名浮現出祁灃那張冷硬的臉和鋒利的眼睛,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心想著自己這樣的售後服務,等於甩了金主一記重重的耳光,依祁灃那樣的臭脾氣,逮住自己之後會怎麼做呢,是清燉還是紅燒?

  不對,祁公子連自己這樣的長相都能看得上,顯然口味不輕,沒準最喜歡的是油炸。

  駱丘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腦袋也被夜風吹醒了幾分。

  其實他並沒有想逃的,如果真是為了逃避,他大可以躲進窮鄉僻壤或者跟祁灃鬧個你死我活,根本不會直接回祁家一手遮天的S市,他只是需要找一個遠離祁灃的地方,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僅此而已。

  畢竟,對著一個剛上過自己而且完全沒法正常溝通的男人,誰都沒法冷靜的思考。

  可惜等他一顆混亂的心終於沉澱下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件事情自己做的相當不爺們,甚至是不厚道。

  祁灃是什麼人?堂堂崑崙財團的唯一繼承人,能看上自己這種三流貨色簡直是祖墳燒高香了,更何況,不舉男……哦不,現在或許應該叫大鳥怪了,幫他擺脫了十年的剝削合同,還幫他找了星輝這樣實力雄厚的新東家,他還有什麼不知足?

  他一個大老爺們,不就是屁股開花嗎,沒什麼大不了,大家彼此都爽了,就當打了一炮,再一聯想祁灃那幅英俊的好皮囊,估計誰嫖誰還真分不清了。

  駱丘白這樣樂觀的自我催眠,從口袋裏掏出一根菸點燃,剛吸了一口就嗆的咳嗽起來。

  一煙解千愁的尼古丁也幫不上他,他揉了揉快要斷掉的腰,低頭的瞬間看到了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身形陡然一頓。

  “你願意與祁灃先生結為伴侶,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一輩子不離不棄嗎?”

  耳邊沒有任何徵兆的響起這句話,駱丘白記得自己當時在神父面前莊重承諾,說“是的,我願意”

  哪怕當初他以為這只是一場哄祁灃開心的好戲,誓言也是他親口說出來的,現在已經沒了後悔的餘地。

  給了承諾卻不履行,算什麼爺們?就算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但婚已經結了,兩個人總要把事情徹底說清楚。

  想到這裡,駱丘白站了起來,搓了搓低燒的臉,下了一個決定。

  與其等着祁家保鏢把他抓回去,還不如主動送上門來,不就是被上一次麼,駱丘白你有本事就上回來,別躲在這裡做逃兵,他就不信,那個大鳥怪還能次次都吃偉==哥!

  燈火通明的祁家大宅,此時進進出出非常忙碌。

  但是屋裡的氣氛卻死一樣寧靜,所有傭人全都忙着低頭幹活,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都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惹怒了剛下飛機的大少爺。

  “砰”一聲。

  祁灃重重的把掌上電腦扔到一邊,臉色陰沉冷硬,整個人像塊寒冰似的,癱着臉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的手邊放著一個相框,是結婚當天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給他和駱丘白照的合影。相片上駱丘白抿着嘴偷笑,而旁邊的自己卻一臉不悅,跟自己的妻子形成鮮明的反差。

  他記得拍照的時候,攝影師嫌他太嚴肅,想盡辦法也沒能讓他露出點笑容,最後無奈的對著駱丘白說了一句,“OK,石頭也有結婚的權利,親愛的我佩服你跟石頭結婚的勇氣。”

  那時駱丘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祁灃的臉色瞬間變得更臭,眉毛一高一低蹙成了一個詭異的表情,就聽耳邊“咔嚓”一聲,將這一幕被定格成永恆。

  祁灃哼了一聲,把相框砰一下反扣在桌子上,突然又覺得捨不得,翻過來看了一眼,被駱丘白的笑容刺傷了眼睛,暴躁的再次扣在了桌子上。

  笑什麼笑,真是醜死了。

  從接到駱丘白逃跑消息的那一刻,他就急匆匆的往回趕,恨不得自己插上對翅膀,把這個“不守婦道”的芙蓉勾立刻給抓回來。可就算他買了最近的一個航班,也還是慢了幾個小時,硬生生讓駱丘白從自己的指縫裡溜了。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上上敲着,心想道,等保鏢把人給抓住之後,他一定要把他鎖在床上,三天三夜不給他喂自己的大傢伙,讓他活活饞死,對了,還必須要堵住他那張勾引人的嘴巴,省得自己一時心軟,便宜了他。

  這時,十幾個保鏢搬着好幾箱東西放在貨車上,其中一個急匆匆的走進來,瞥了一眼桌子上的PAD,赫然看到“浸豬籠”三個大字,驚得咋舌,低聲說,“少爺,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駱先生的公寓都搬空了,下一步該怎麼做?”

  祁灃挑眉他看一眼,面無表情的問,“他現在有消息了嗎?”

  保鏢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抱歉少爺……我們還沒找到。”

  “駱先生自從離開機場之後就失去了蹤跡,沒有去星輝公司也沒有回公寓,手機一直關機,我們沒法鎖定位置,不過我們還在想其他辦法,一定儘快幫少爺找到他。”

  祁灃冷哼一聲,臉色又沉了幾分。

  沒想這芙蓉勾還挺能耐,這麼多人出動都找不到他一個,藏的這麼深,難道是真的打算悔婚,背叛自己的丈夫?

  祁灃越想越一肚子火,暴躁的在屋裡踱了幾步,再也等不及,拿起車鑰匙就要親自去逮人。

  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他猛地撞上一個人,那人驚訝的輕呼一聲,似乎也沒料到這時候會有人突然出來,甚至那只想要按門鈴的手都還沒來得及放下。

  祁灃陡然愣住了,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驚訝的挑了一下眉毛。

  駱丘白看著臉色又臭又硬的祁灃,深吸一口氣,極力扯出一點看似自然的笑容說,“祁少爺,你方便跟我聊一聊嗎?”

  車子“嘎吱”一聲停在一棟別墅門口,駱丘白的後背重重的砸在椅背上,不由得痛呼一聲,摀住自己痠痛的腰。

  祁灃握著方向盤,黑色的眼睛在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鋒利,他冷冰冰地開口,“你不是後悔了嗎,現在還回來幹什麼?”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有點哭笑不得,連一開始心裡的緊張和忐忑都沒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路,祁灃都不發一言,明明是他莫名其妙把自己拽上了車子,一路狂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現在竟然反問他為什麼回來,這句話不是應該在剛才見面的時候就問的嗎?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之前在瑞士……實在有點混亂,我不辭而別總要回來跟你有個交代。”

  祁灃的臉色稍霽,盯着他慢慢開口,“這麼說你是回來道歉的?”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苦笑着點點頭,“你也可以這麼理解,畢竟是我先‘撕毀’了約定,你埋怨我也是應該的,我……很抱歉。”

  本來這就是錢貨兩訖的事情,金主給錢,他提供肉體,這是行業規矩,他很清楚。就算他是誤上賊船,事情也已經變成這樣了,他不能拿了錢還立牌坊,這種背信棄義的事他幹不出來。

  祁灃因為這句話,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耳朵古怪的紅了一下,二話沒說,解開安全帶拉著駱丘白的手就下了車。

  哼,不過就是抓住了他作為丈夫一定會縱容妻子的心理,所以才主動示好,明知道自己的聲音這麼淫==蕩,還故意用這麼軟的腔調跟他說話,簡直是恃寵而驕!

  剛被破過身的芙蓉勾,連站都站不穩,又連續奔波了十幾個小時,此刻腰酸腿疼,腦袋一陣陣的暈眩,等站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幾乎快一頭栽倒在地。

  “……這裡是哪裡,我是要跟你好好的談談,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祁灃不說話,打開大門,半摟半抱的把他帶進屋。

  吊燈打開的一瞬間,屋裡燈火通明,空氣中散發着很淡的松木味道,所有東西都是全新的,有些甚至連包裝都沒有拆掉。

  牆壁是溫馨的奶油色,屋裡到處都掛着輕薄的紅紗,昏黃的燈光籠罩着屋子,牆上貼著一個金燦燦的大紅喜字。

  桌子上擺着成雙成對的東西,連玄關的拖鞋都是一對,無疑不昭示着這是一間新房。

  “這是……”

  祁灃哼了一聲,把人拽進屋裡,暴躁的甩下兩個字“婚房”。

  “以後我住這裡,你要二十四小時跟在我身邊,明天你公寓的東西會全都搬到這裡,我告訴你,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沒了公寓我看你還能逃去哪裡。”

  駱丘白的頭暈的更厲害了,使勁揉了揉額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這次從瑞士逃回來,連家都沒來得及回,沒想到卻被祁灃搶了先,沒經過他的允許就把他的東西都搬到這裡了,這還真是打算長期包養他的意思了。

  看著裝飾一新的房子和牆上的喜字,駱丘白竟然在一瞬間真的有了家的感覺。

  嘆了一口,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勾了勾嘴角很淡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再逃了,以後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祁灃皺起眉頭,不相信他的妻子竟然變得這麼乖巧,“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駱丘白搖了搖頭,靜靜地盯着祁灃說,“我們不是結婚了嗎?既然當初我答應了你,就一定說到做到,我以後會做好一個伴侶份內的所有事情。”

  “你……認真的?”祁灃目光灼灼,炙熱的視線幾乎要把駱丘白燙傷。

  駱丘白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點了點頭。

  婚都結了,意味着他變成了一個人的配偶,不管這跟愛情有沒有關係,一個男人都必須要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就像他現在必須要為自己當初的頭腦發熱承擔責任一樣。

  “對,我認真的。”

  祁灃抿着嘴不說話,對上駱丘白的丹鳳眼,嘴裡罵了一句,接着沒有任何徵兆的偏過頭,從鼻腔裡冷哼一聲,不知道又在耍什麼脾氣。

  這芙蓉勾一旦乖起來真是讓人一點辦法也沒有,幾句話竟然就讓他捨不得對他用之前想好的那些重震夫綱的手段了,簡直是狡猾!

  僵持了兩天一夜的兩個人,氣氛終於有了緩和。

  駱丘白盯着祁灃的剛才一閃而過的紅耳朵,覺得自己用對了方法,跟這男人講道理還不如看他的耳朵管用。

  就在這時,寂靜的屋子裡突然傳出一個古怪的聲音,駱丘白一愣,盯着祁灃鼓鼓作響的肚子,失笑一聲,“你餓了?”

  “沒有,閉嘴!”祁灃瞪他一眼,肚子卻不受控制的又叫了一聲。

  駱丘白悶笑起來,擼起袖子尋找廚房,“對,你沒餓,是我餓了。”

  “你喜歡吃什麼,下碗熱乎乎的麵條好不好?”

  ☆、17【感情升溫】

  祁灃抿着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英俊的臉孔緊緊地繃著,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熟的盯着床上的人。

  駱丘白臉色潮紅的躺在床上,額頭上放著一塊濕毛巾,全身熱的像個隨時會自燃的火爐。

  祁灃拿着清水滌過的毛巾,解開他的鈕子,幫他一點點的擦拭着,看到他身上到處斑駁青紫的吻痕,還有腿間早就乾涸的污濁,他的瞳孔收縮,嘴角抿起,此刻心裡都不知道是憤怒多一點還是心疼多一點。

  一個小時之前,他的妻子還乖順的答應留下來,甚至笑眯眯的說要給他做一碗西紅柿雞蛋面,可是當他久久聽不到動靜走進廚房一探究竟的時候,卻發現駱丘白已經昏倒,切碎的西紅柿撒的到處都是,染紅了他的襯衫,猛的看上去簡直是觸目驚心。

  這傢伙到底會不會照顧自己,明明在發燒也不說,還裝作沒事的樣子跑來找他,簡直是……

  祁灃找不到更合適是的形容詞,心口沒有任何徵兆的疼的,這種感覺跟發病不一樣,很新奇也很難受,像是捨不得又像是後悔,總之是他從不曾體會的,至今讓他回不過神來。

  張醫生摘下來聽診器,臉色古怪的看了祁灃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

  “少爺,你們兩個……太胡鬧了。”

  祁灃臉色一僵,口氣都急促了幾分,“他怎麼樣了,很嚴重?”

  張醫生搖了搖頭,從藥箱裡拿出一管消炎藥膏遞過去,“嚴重到不至於,但是需要臥床休息幾天,最重要的是戒掉房==事。本來男人之間做這種事情就比較艱難,駱先生又……沒有及時把東西清理出來,長途跋涉在加上不注意休息,這才發了燒。”

  說完這話,醫生看了一眼祁灃,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說,“少爺……您和駱先生以後要是有時間,不妨多看看生理衛生保健方面的資料,積累一點經驗……呃,總是好的,您是第一次嘛,有點突發狀況是很正常的……”

  被私人醫生當面懷疑“技術”不行,祁灃的臉當即黑了一半。

  醫生見事不好,連忙補充,“少爺別誤會,我不是懷疑您的意思,您的尺寸我是知道的,按說駱先生第一次都沒有出血,說明……呃,您一定是天賦異稟,只是缺少些實戰經驗。”

  祁灃的臉色這次全黑了,幫駱丘白換了一塊額頭上的毛巾,掖好被角說,“行了,張醫生,我床上的事情就不勞煩你操心了,今天麻煩你了,很晚了,你請回吧。”

  張醫生拿這個脾氣古怪的大少爺一點辦法也沒有,本來打算離開,可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祁灃之後又忍不住開口,“少爺,您確定只讓我檢查駱先生一個人?您的身體最近怎麼樣,心絞痛的毛病又發作了嗎?”

  “我很好,不需要檢查。”祁灃癱着臉,一臉無所謂。

  張醫生皺起眉頭,“少爺,我答應老爺一星期給您檢查兩次身體,現在都快兩週了,您也不見人影,好不容易出現一次還是讓我給別人看病,您的心臟現在很危險,怎麼能諱疾忌醫呢?”

  一直以來祁灃的古怪心臟病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研究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治癒,讓他忍不住對祁灃的身體格外關心。

  聽著張醫生喋喋不休的話,祁灃怕吵到駱丘白,皺着眉頭黑着臉說,“夠了,你願意檢查就檢查吧,別影響他休息。”

  張醫生展眉一笑,拿起聽診器放到了祁灃胸口。

  屋裡安靜無聲,張醫生的眉頭卻越皺越緊,等到摘下聽診器的時候,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嘟噥道,“這不可能啊……沒道理……”

  “少爺,您最近一段時間除了我開的速效救心丸以外,是不是還吃過別的什麼藥?”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我沒病沒災吃什麼藥?”

  張醫生更驚訝了,“可是您的心臟比平時好了很多,跳動有力穩健,而且以前忽快忽慢的症狀也少了,連血氣都比一個星期前暢通了不少,要是沒有服藥,機體是不可能這麼快自癒的。”

  聽到這裡,祁灃皺起了眉頭,不提這個他都快忘了,最近他發病的次數的確少了很多。

  目光游離之時,昏睡的駱丘白無意識的發出一聲悶哼。

  祁灃的神情瞬間變了,難道是因為……駱丘白?

  耳邊突然想起孫道長曾經說過的話,“采陰補陽,交融雙修,自然不藥而癒”

  想到這裡,祁灃的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紅,罕見的摸了摸鼻尖,嘴角很淡的勾起。

  別人的妻子都不如他的好,這是每個丈夫都引以為豪的事情。

  張醫生看他笑而不語,忍不住繼續追問,這時候,駱丘白翻了個身,嘴裡發出很輕的聲音,似乎馬上就要醒了。

  “他的聲音……”張醫生詫異的挑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他竟然覺得這個男人無意識的發出的聲音帶著一股媚意,這絶對是錯覺吧?

  “張醫生,你還要呆多久?難道不用回去給爺爺請平安脈了嗎?”

  祁灃高大的身體突然站起來,遮住了他的視線,臉露不悅,目光也沉了下來。

  張醫生不好再說什麼,看了一眼祁灃,嘆了口氣叮囑道,“那我就先走了,少爺,就算您的病好了一點也不能掉以輕心,速效救心丸一定要記得按時吃。”

  說完這話他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駱丘白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一個背影。

  他腦袋嗡嗡作響,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這時祁灃回過頭,幫他在身後放了一個靠枕,沉聲道,“你醒了?”

  駱丘白愣了一下,環視四周,想起了剛才自己做着做着飯暈倒的事情,頓時尷尬的抓了抓頭髮,“呃……剛才那是大夫?”

  祁灃“嗯”了一聲說,“放心,我沒讓他看你屁==股。”你的屁=股只能我一個人看。

  一句話噎得駱丘白上不來氣,臉都漲紅了。

  他只是想打破尷尬找個話題罷了,誰關心這個了,再說就算被醫生看到了又怎麼樣,這大鳥怪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其實不用看大夫的,我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不就是那什麼了嘛,下次就……就好了。”

  駱丘白一開口就覺得這句話蠢透了,這樣一說不就等於拐着彎暗示祁灃他們兩個還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果然聽到這話,祁灃的表情愉悅了不少,可一想到駱丘白剛才暈倒的畫面,就忍不住綳起臉,“休息?我看你逃跑的很帶勁,一點也不想休息。你說你怎麼這麼笨?就算你捨不得我的東西,難道就不知道自己洗個澡再跑嗎?從瑞士跑到S市,夾着我的東西跨了兩個大洲,你也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駱丘白只聽“轟”一聲,感覺自己的腳後跟都紅了,此刻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誰他媽捨不得你的東西了,你的東西哪裡好,老子又不是女人,夾着你的東西也他媽懷不了種,只會拉肚子發燒,還不如放個屁呢!

  呸呸呸,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啊!

  駱丘白被氣糊塗了,之前極力想要忘記的回憶又一次湧了上來,時刻提醒着他,你被一個不舉的男人給上了,而且還爽到了。

  簡直是剪不斷理還亂……

  使勁抓了抓頭髮,駱丘白幹笑幾聲轉移話題,“那個……我肚子有點餓了,你還想吃麵條嗎?我去把它做完。”

  說著他就要掀被下床,卻被祁灃一下子抱住。

  “還發着燒呢,你又想幹什麼?”祁灃臉色不悅。

  耍性子也不知道挑場合,難道作為妻子你不知道照顧好自己不要讓丈夫擔心也是一種本分嗎?

  被祁灃抱住,駱丘白的腦海裡就會閃過那一夜的被掀紅浪,瞬間觸電似的往後退了一下。

  “我就是去找點東西吃,我們總不能新婚第三天就活活餓死在床上吧?”

  祁灃哼了一聲,被“新婚三天”取悅了。

  把駱丘白按在床上,蓋上被之後,推開臥室的大門走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祁灃端着個冒着熱氣的碗進來,手裡拿着兩雙筷子。

  癱在一張臉,表情古怪的走到駱丘白跟前,把碗遞了過去,“吃。”

  駱丘白愣了一下,垂下視線看碗裡的東西,說實話…… 被嚇了一跳。

  這碗裡黑漆漆,黏糊糊,還飄着一股糊味的東西真的是吃的嗎?

  “……這是什麼?”駱丘白極力讓自己笑的自然一點。

  “粥。”祁灃的神色更加古怪,一副“你竟然沒看出來”的表情。

  駱丘白控制不住咳嗽起來,一看這東西就餓得胃疼,“我們吃麵條不好嗎?你別看我發燒了,但是手腳很快的,以前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就經常下麵條,你真的不想試試嗎?”

  他寧願自己拖着痠痛的腰去煮麵,也不想吃這碗賣相“粥”。

  “不吃就算了,叫外賣吧。”祁灃的表情瞬間冷下來,把碗往旁邊“砰”一放,目光裡竟然有失落的情緒一閃而過。

  “等一下。”駱丘白抓住他的手腕,試探地問,“這個粥是你親手做的?”

  “不知道。”

  看著祁灃冷硬的表情,駱丘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有點感動。

  小時候母親死得早,父親要賺錢養家,他從沒吃過一頓父母給做的熱湯熱飯,一切事情全都靠自己,長大之後,一開始在劇組天天吃五塊錢沒油星的盒飯,後來跟孟良辰在一起,自己忙,他比自己還忙,就更不用說為他洗手做羹了。

  過往的回憶跟此刻重合在一起,戳到了駱丘白最柔軟的一根神經上。

  第一個給他做飯的男人,竟然是從小含着金湯匙長大的祁灃,他的大金主和……配偶。

  祁灃看他不說話,冷哼一聲開始找外賣電話,駱丘白按住他的手,眉眼一彎笑了起來,“算了,這樣挺好的,我現在這熊樣也沒法吃大魚大肉,喝點流食也挺好的。”

  說著他拿起碗筷往嘴裡灌了一口。

  味道糟糕的簡直不能用難吃來形容了,不過駱丘白還是嚥了下去,往嘴裡灌第二口。

  祁灃看他吃了自己第一次做的東西,嘴角很淡的勾起,蠻橫的搶過來要喝,結果一口都沒咽進去就差點吐出來。

  “不許吃了,趕緊給我。”他暴躁的阻攔。

  駱丘白順手把最後一口咽進了肚子裡,舉着空碗說,“沒了,祁少爺你想吃就再做一碗吧。”

  祁灃身形一頓,盯着駱丘白仍然高熱潮紅的臉和嘴角掛着的笑容,胸口起伏幾下,又沒有任何徵兆的皺起眉頭,像是跟自己鬥氣似的,暗罵一聲,突然拽過駱丘白的腦袋,毫不猶豫的堵住了他的嘴巴。

  “!”毫無防備的駱丘白愣住了,根本來不及反應。

  祁灃的舌頭撬進來,把他嘴裡殘存的粥舔得一乾二淨。

  駱丘白下意識的反抗,但是手最終沒好意思抬起來,心裡有個聲音再告訴他,金主的要求他不能拒絶,也沒有這個臉面拒絶。

  新婚之夜糾纏廝=磨的畫面衝進腦袋,讓兩個人都呼吸不穩。

  嘖嘖的水聲響起,駱丘白被吻的幾乎快要窒息。

  這時候祁灃放開了他,黑色的瞳孔像狩獵的鷹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暴躁和口是心非。

  駱丘白頭皮發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隨便找了個話題想要打破尷尬,“那個……剛才我好像聽到醫生讓你吃藥,你都吃過飯了,快、快去吃藥吧。”

  祁灃搖了搖頭,仍然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不用吃。”

  駱丘白疑惑的挑眉,就聽男人低沉的說,“你就是我的藥。”

  駱丘白的臉破天荒的紅了個徹底。

  大鳥怪說情話的水平怎麼能如此高桿!

  ☆、18【否極泰來】

  駱丘白到底年輕,身子骨硬朗,吃了藥之後第二天就退了燒,整個人神清氣爽什麼毛病也沒有了,但祁灃卻固執的讓他在屋子裡休息,還會定時查崗,儼然一副他不照做就等着吃苦頭的樣子。

  索性,駱丘白本來就是個懶惰性子,平時能躺着絶對不坐著,就算在趕通告的間隙也會不管不顧的補覺,所以祁灃讓他休息,他也樂得逍遙。

  反正最近沒有工作,星輝公司也不聯繫他上班,金主大人樂意花錢讓他養膘,他何必跟個愣頭青似的天天給自己找不痛快?

  就這樣吃了睡、睡了吃,過了一個多星期的清閒日子,駱丘白也漸漸的摸清楚了祁灃的脾氣。

  都說男人是禽獸,這話其實相當有科學道理,在某種程度上,祁灃就像是某種不可理喻的大型動物,脾氣又傲又硬,還會莫名其妙的發脾氣,但是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也相當好哄,只要順着毛摸就萬事OK。

  每天除了晚上要跟大鳥怪同床共枕,會被他沒有任何理由的索要“晚安吻”這一點有些讓人頭疼以外,總的來說,這段時間駱丘白過得還不錯,就連負責燒飯的張嬸都說他越發的唇紅齒白。

  雖然這個詞用在男人身上很囧,但駱丘白還是勉強把這當做誇獎了。

  這天一早,駱丘白還在睡夢之中的時候,祁灃突然把他從被子裡挖出來,面無表情的打開櫃門說,“給我挑一條領帶。”

  還沒睡醒的駱丘白,眼前一片迷迷糊糊,不知道祁灃又是哪根筋沒搭好,打着哈欠坐起來,掃了一眼櫃子裡上百條的領帶,有氣無力的隨便一指,“嗯,就墨綠色斜紋的那條吧……挺好看的。”

  祁灃的表情沉了一下,低聲問,“你為什麼不選上次那條藍色暗紋的?”

  本來就不清醒的駱丘白,聽了這話在心裡哀嘆一聲,不是你讓我幫你選的嗎,既然你都選好了,還折騰我幹什麼?

  “好好,那就藍色暗紋的吧,我眼光不如你。”

  駱丘白想著拍拍馬屁,祁灃肯定就會放自己睡覺了,但誰知他的表情反而更難看了,不悅的冷哼一聲,拿起駱丘白說的那條墨綠色領帶紮在脖子上,硬邦邦的湊上來,索要了“早安吻”之後,拿着公文包頭也不回的走了。

  臨走之前還自言自語,竟然不挑心形暗紋的領帶,真是三心二意,枉我給你機會表達對丈夫的愛意。

  可惜,這句話駱丘白一點也沒聽到,等祁灃出門之後,他一頭霧水的抓了抓頭髮,琢磨了半天也沒弄懂祁灃的意思,乾脆兩眼一閉又鑽進了被子裡睡回籠覺。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陣短信音吵醒,拿起一看是一串熟悉的,就算不標註姓名,也記得一清二楚的號碼。

  因為它屬於孟良辰,在接近三年的時間裡,這個號碼他倒背如流,哪怕現在想要忘掉都已經不可能了。

  【丘白,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給你發這條短信,畢竟上次見面的不愉快,恐怕讓你對我避之不及,但無論如何,我並沒有一絲傷害你的意思,哪怕你不想再見到我,我也只是想幫你。我這裡有一個劇本,裡面的男主角非常適合你,如果你願意去,我會幫你聯絡好一切,就看你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會一直等你——孟良辰】

  短短幾十個字,駱丘白僅是掃了一遍就把手機扔到一邊,心裡禁不住嗤笑一聲。

  他這算什麼,大影帝對小龍套的恩賜嗎?

  這個男人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拿溫柔當做最鋒利的武器,嘴上說的話聽起來全都是為了你好,但是在駱丘白看來這不亞於一場施捨。

  他最窮困潦倒的時候,孟良辰都能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將兩人的感情徹底撕碎,如今又伸手幫他是什麼意思?他駱丘白就算是窮死餓死,也萬萬不能要這嗟來之食。

  點開收信箱,按下“刪除”兩個字,看著孟良辰的名字在眼前消失之後,駱丘白長舒一口氣,蒙上被子繼續睡他的大頭覺。

  他沒必要再為孟良辰傷筋動骨,現在橋歸橋路歸路就很好。

  大喇喇的躺下剛迷糊了一小會兒,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駱丘白以為又是孟良辰,皺着眉頭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不去理會。

  可是鈴聲仍然毅然決然的響着,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該死的,他到底想怎麼樣?

  駱丘白倏地坐起來,抓了抓頭髮,拿起手機恨不得扔到牆角去,剛抬起手,視線卻陡然瞥到一個陌生的號碼。

  等一下……不是孟良辰?

  駱丘白愣住了,他一個三流小龍套平日裡連個正經通告都沒有,一大早誰會想起給他打電話?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接了起來,聲音帶著剛起床的沙啞,“……喂?”

  電話那頭聽到他的聲音,沒有說話,似乎連呼吸都滯了一下。

  駱丘白不明所以,“喂?聽得見嗎,請問你找誰?”

  “駱丘白是嗎,你還在睡覺?”一道醇厚低沉的男聲響起。

  “你是……?”駱丘白眨了眨眼睛,這人怎麼知道自己叫什麼的?

  “我是星輝的鄭淮江。”男人頓了一下,聲音不帶一絲起伏,“如果你半個小時之內能出現在公司,那我還會是你的經紀人。”

  聽到“鄭淮江”這三個字,駱丘白整個人都僵住了,停頓了幾秒鐘之後猛地坐起來,差點掀翻床上的枕頭,剛才被孟良辰攪亂的心情也拋到了腦後。

  鄭鄭……鄭淮江!?

  娛樂圈赫赫有名的“魔鬼之眼”,凡是接手的藝人從無影壇敗績,號稱星輝公司教父級王牌經紀人的那個鄭淮江?

  駱土鱉一時間傻眼了,被突然砸在腦袋上的大餡餅砸傻了……

  ***

  匆匆忙忙趕到公司的時候,剛好半個小時整。

  駱丘白出來急,頭髮都沒來得及梳整齊,配上一身隨便的運動裝,簡直路人的不能再路人。

  氣喘吁吁的找到辦公室,深吸一口氣敲了敲房門。

  聽到一聲“進來之後”,他呼吸不穩的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瘦高的男人,帶著一副眼睛,目光狹長鋭利,一身黑的裝扮顯得他更加不好接近。

  鄭淮江瞥了一眼滿臉潮紅的駱丘白,眯起了眼睛,半天沒有說話。

  駱丘白顯然早就聽說過他的大名,但以前都是聽別人說這男人如何牛逼,從沒有親眼見過。

  據說鄭淮江的口味極端挑剔,並不是你大紅大紫,他就會肯定你,相反可能會把你貶低的一文不住,但是不可否認,但凡被他看上眼的藝人,日後沒有一個不封王封后,所以才落得一個“魔鬼之眼”的外號。

  這種站在娛樂圈頂端的人,以前駱丘白就算是伸長脖子踮起腳尖都看不到他一根手指,可現在這個王牌經紀人就坐在距離他不到十步的地方。

  “你遲到了三分零二十四秒。”

  鄭淮江抬起手錶看了一眼,從上到下把駱丘白打量了一下

  不得不說,這男人真的不是個好苗子,至少在靠臉蛋吃飯的娛樂圈裡,他這長相完全沒有任何可挖掘的潛質。

  “抱歉……不會有下一次了。我沒想到會親眼見到你,有點緊張。”駱丘白無措的笑了笑,眉眼下意識的彎起,勾出好脾氣的弧度。

  當面聽到他的聲音,鄭淮江再次沉默,盯着駱丘白看了一眼,這次終於有了點興趣。

  一副平庸的長相,笑起來卻帶著股勾人的味道,甚至連聲音都像是鑽進了人的毛孔裡,偏偏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潛質,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一股憨態又自然的風流,的確……有點意思。

  “知道今天要來公司,你就穿成這個樣子?”

  駱丘白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掛着一隻幼稚的哆啦a夢,像睡衣似的把他兜住,配上一頭鳥窩,的確是沒臉見人。

  他抓了抓頭髮,笑的坦誠,“就算我穿金戴銀,鄭老師您該看不上我還是會看不上我,那我何必白費功夫。”

  這話讓鄭淮江很淡的笑了一下,他喜歡聰明機靈的人。

  “我的確沒看上你,甚至現在見面了,我也奉勸你一句,娛樂圈不適合你,你就算簽了星輝,也不會有什麼好的前景。”

  這話駱丘白自己也明白,並沒覺得自尊心受挫,反而笑的更深了,“這年頭有幾個人是靠天賦吃飯的?不都要跟死狗一樣勤奮的為生活努力奔走嗎,幸好現在我討生活的方式跟做演員的小盼頭掛鉤,就算沒什麼好的前景也總要為了目標去闖一闖。”

  “更何況……”說到這裡,駱丘白頓了一下,“如果您真的覺得我沒價值,就不會跟我當面說這一番話,對不對?”

  鄭淮江鋭利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而過。

  他向來喜歡挑戰難度,當初老總讓他在上百個新晉藝人裡挑一個時候,他就一眼看中了駱丘白。

  並不是因為他優秀,而是因為他的履歷表實在太爛,爛到都快奔三的年紀還接不到一個露臉的廣告。

  這樣平庸、沉淪在娛樂圈裡最底層的人,培養起來才有成就感,他喜歡創造奇蹟的感覺。

  所以他想要親眼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有多糟糕,機遇、演技甚至是長相都無所謂,關鍵要看他有沒有值得雕琢的閃光點,如果連這個都沒有,那他也不會浪費精力培養個廢物,不過很顯然,他現在找到了。

  單靠這把吊人胃口的好嗓子,駱丘白就值得他賭一把。

  “你倒是有些小聰明。我只給你半年的時間,如果你還是沒有一點起色,就滾,星輝不留吃閒飯的人。”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驚喜的睜大了眼睛,鄭淮江的意思是……決定帶他了?

  他站起來鞠了一躬,笑的神采飛揚,平凡的眉宇比之前任何照片上的樣子都要俊秀,就像被風吹散泥土的墨玉一樣,露出了很短暫的風華。

  “以後請鄭老師多多指教了。”

  鄭淮江看著他的表情暗暗稱奇,“嗯”了一聲,把兩個劇本扔給他說,“目前我手上有這兩個本子,一個是偶像連續劇《櫻花之戀》,你演角色討喜的男三號,可以吸引不少年紀小的觀眾,另一個是武俠小說改編的電視劇,裡面有個風頭正勁的當紅花旦,你演男二號,公司可以幫你跟她炒緋聞,順勢上位。這兩條路,都可以讓你快速提高知名度,你自己選一個吧。”

  看到劇本的一剎那,駱丘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祁灃之前扔給自己四個劇本,一副“你隨便挑反正我有錢”的土豪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個大鳥怪要是知道自己不接他給的電影,反而聽別人的安排去拍戲,不知道會不會又暴躁的發脾氣,等着自己用一碗西紅柿雞蛋面去哄他。

  認真的翻了兩個劇本之後,駱丘白放下了本子,鄭淮江挑眉問他,“想好了沒有,選哪一個?”

  駱丘白抿着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哪個都不選。”

  “你胃口倒不小,難不成還看不上公司的安排?”鄭淮江冷哼一聲。

  駱丘白笑着搖了搖頭“不是看不上,是覺得靠這樣的方式積攢的名聲都是些泡沫,與其這樣還不如乖乖跑我的龍套。”

  “偶像劇的確能很快紅起來,但是我已經二十五了,又長得不帥,過了小女生最追捧的年紀,靠這個出名戲路只會越走越窄。而武俠劇我雖然喜歡,但是跟女人炒作得來的名聲,沒什麼意思,更何況……”

  他背後還有個脾氣古怪控制慾極強的大金主,讓他知道還得了?

  鄭淮江沒有說話,但心裡卻對駱丘白另眼相看了。

  在這個圈子裡混,還能看的這麼透徹的人實在太少了,這傢伙能經得住這個考驗,倒是讓他不得不用心一點了。

  想到這裡,他低聲笑了,站起來不由分說的抓着駱丘白往外走。

  “鄭老師,等一下,你帶我去哪裡?”

  “試鏡。”

  “試鏡?”

  “對。”鄭淮江點了點頭,急步往外走,“記住,想要站在娛樂圈的巔峰,大螢幕才是你真正的戰場,不是製作精良的電視劇,就沒有任何出演的意義。”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明白過來剛才的“劇本誘惑”其實是一場考驗,現在才是鄭淮江真正的意思。

  嘴角露出笑意,他狡黠的問,“那您打算帶我去哪裡試鏡,片名總能透露一下吧,讓我也好提前做做準備。”

  “去了你就知道,現在準備也沒用。”

  鄭淮江把他拽上車,一路馳騁,駱丘白經歷過太多次海選失敗的體驗,心裡忍不住有點緊張。

  到了攝影棚,不少風頭正勁的明星已經到場,他們身邊跟着四五個助理,一副嚴陣以待、彼此勾心鬥角的架勢。

  駱丘白深吸一口,跟着鄭淮江走進內間,剛想仔細問一下情況的時候,突然看到巨大的LED屏幕上滾動這一行字幕:《殘陽歌》試鏡現場

  這時,跟幾個投資商聊天的孟良辰正好回過頭來,看到駱丘白的一瞬間愣住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的時候,身側的門突然打開,十幾個助理簇擁着一個人進來,旁邊一個投資商笑呵呵的迎上去,“天奇啊,你可是姍姍來遲啊,我跟良辰就等着你來了。”

  李天奇……?

  回憶起他跟祁灃糟糕的第一次相遇,駱丘白揉了揉發痛的額角,此時哭笑不得。

  得,孟良辰和李天奇都來了,是不是再叫上一個祁灃,他們四個就能打麻將了?

  ☆、19【影帝輸了】(一更)

  看著鄭淮江走進來,在場的面試演員間發出一陣竊竊私語,有興奮有疑惑,但就是沒人想到大名鼎鼎的金牌經紀人是帶藝人來試鏡的,所以壓根沒人注意到駱丘白,自發的把他歸結到助理的行列裡去了。

  孟良辰遠遠的看著駱丘白,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那雙溫柔的眼睛落在他身上,飽含深意和欣喜。

  嘴角勾起一抹縱容的笑意,那樣子落在駱丘白眼裡就像是逗一隻貓說,“既然早就打算來,之前又為什麼跟我鬧脾氣?”

  駱丘白一陣心煩,連眼神都沒有往他身上放一下。

  如果知道試鏡的電影就是《殘陽歌》,他是絶對不會來的,但是這次機會是鄭淮江幫他爭取的,他又不能隨便一走了之。

  這是鄭淮江決定是否接手自己的第二場考驗,他已經推掉了兩個電視劇,若是連《殘陽歌》這種投資上億的大片都推掉,在任何人看來都等於不識好歹。可是他又不能說出自己跟孟良辰曾經的糾葛,只能兩眼一閉,站在個角落當空氣。

  “想好試哪個角色了嗎?”鄭淮江突然偏過頭沉聲問他。

  駱丘白愣了一下,很想說哪個都不試,但又不好直接開口,心思一轉,開玩笑似的說,“以前我都是演個路人甲、士兵乙,從沒接到過正經角色,這次既然跟你來了,自然要試試男主角過把癮,唔……我看岳朝歌這個角色就不錯。”

  岳朝歌是《殘陽歌》雙料男主之一,執劍浪跡江湖,是個冷硬邪佞又灑脫不覊的角色,當年孟良辰立於烈烈寒風中,鮮血滿身的狂笑道,“我將這天下拱手讓與你又如何?給了你的,我定要一寸寸的全部毀掉!”的一幕,成了無數人心中不可複製的經典,於是自然也沒多少人敢於挑戰。

  可現在駱丘白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三線藝人,竟然說要試試。

  鄭淮江短暫的驚訝過後,眯着眼頗為玩味的說,“哦?沒想到你會對岳朝歌感興趣,我以為你會選擇更適合你外形的簡潼呢。”

  簡潼,也就是電影裡的第二個男主角,是個不折不扣的笑面虎,螢幕上他斯文美好,像個翩翩佳公子始終笑臉相迎,跟岳朝歌的硬漢形象相比,這個角色更加文弱貴氣,一身龍袍華衣,當年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

  可惜,這個角色再適合他,駱丘白也不會去碰一下。

  因為它曾經屬於蘇清流,就像孟良辰也屬於他一樣,自己這輩子都唯恐避之不及。

  “要是沒點挑戰還有什麼意思,導演又沒規定岳朝歌必須是彪形大漢,我走小清新路線還不行嗎?”

  駱丘白故意說笑,引得周圍一陣嗤笑,鄙夷的看他一眼,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岳朝歌在觀眾心目中早就定型了,硬朗高大、眸如寒星,絶對不會駱丘白這副樣子。

  駱丘白本來就是說著玩,根本沒打算當真,可鄭淮江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舉手對前台的導演製片說,“麻煩登記一下,23號駱丘白,試鏡角色岳朝歌。”

  一句話引來了所有人的關注,台上的孟良辰倏地把目光投到駱丘白身上,詫異的挑了一下眉毛。

  駱丘白措手不及,完全沒想到鄭淮江說風就是雨,他只是開個玩笑啊……用不用這麼認真,這次玩大了。

  “下一位,22號李天奇,角色:岳朝歌。”

  李天奇把外套脫了扔給助理,志得意滿的走上台,他本來就長得高大英俊,又一直走MAN路線,演岳朝歌這種角色早就駕輕就熟,再加上他跟幾個投資商都很熟,基本上早就內定是他,現在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手持長劍,一招一式無比精準,甚至連眼神都與原角色分毫不差,若是能換上一身襤褸長袍,簡直就是孟良辰的翻版。

  李天奇演完之後,幾個製片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到底是功底深厚,人氣爆棚,他一亮相就直接蓋住了前面所有試鏡人員。

  可惜,駱丘白見識過他“柔若無骨”的樣子,如今看他一派正經,怎麼都覺得很搞笑。

  腦袋裏不知怎麼突然蹦出來一個畫面:李天奇像八爪魚一樣攀在祁灃身上撒嬌的時候,祁灃一低頭看到了他濃密的腿毛,接着吃了偉==哥的大鳥瞬間就嚇萎了……

  駱丘白控制不住噗的笑了一聲,接着低着頭緊緊摀住嘴巴,笑的肩膀都在發抖。

  這一聲,落在李天奇耳朵裡變成了諷刺,他走過來的瞬間,居高臨下瞥了駱丘白一眼,回過頭對旁邊的助理閒聊般說,“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跑幾趟龍套就是明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父母死得太早,這麼沒有家教。”

  周圍人都在笑,鄭淮江一直默默的觀察駱丘白的反應,以為他會生氣,結果卻發現他相當淡定,甚至臉上還掛着笑容。

  駱丘白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一般只要不上升到問候父母的程度,他都不會以牙還牙,可惜李天奇這次卻刺到了他最無法忍受的逆鱗。

  他本來真沒打算試岳朝歌這個角色,就算鄭淮江給他報上了名,他仍然在想著如何避開,不過現在他改變主意了,這時候要再不做點什麼,還叫什麼爺們?

  他一直不吭聲,等到叫到23號的時候,笑眯眯地看了李天奇一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慢慢地走到台前。

  “駱丘白是嗎?這一段台詞你看一下,一分鐘之後就可以開始了。”

  他是岳朝歌這角色最後一個試鏡者,幾個投資商都有些意興闌珊,孟良辰抿了抿嘴唇,開口問道,“想好了沒有?現在換角色還來得及,這個角色並不適合你。”

  你不必為了跟我賭氣做這樣的事情。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駱丘白陌生又客套的說,“多謝孟先生了,我已經想好了,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先等一下。”製片擺了擺手,轉過頭笑着說,“良辰,正好這段台詞是雙人對話,你以前跟清流這麼熟,不如就來扮簡潼,跟駱丘白對個戲吧。”

  一句話讓駱丘白的臉僵了一下,接着露出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態。

  若在上一秒他還對這個電影心存抗拒的話,現在看到孟良辰的笑容,瞬間滿不在乎了。

  最好的反擊不是報復,而是壓根不在乎,他越是抗拒,孟良辰就越會覺得自己還介意當年的事情,這讓他想起來就倒足了胃口,還不如坦蕩一點,抓住這個機會。

  以前他想方設法追上孟良辰的腳步,可時過境遷,他才發現自己要的從來不是追隨,而是真正的趕超他,讓他明白自己再也不是過去那個搖尾乞憐的駱丘白。

  接過一柄長劍,駱丘白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孟良辰坐在椅子上,目視前方,手裡轉着一個虎符,“岳朝歌,你竟敢夜闖朕的寢宮,好大的膽子。”

  他一張嘴就瞬間入戲,一句呵斥都帶著笑意,好像他已經化身成簡潼。

  駱丘白不動聲色,半眯着眼睛往房樑上一掃,彷彿已經置身在雕樑畫棟的皇宮而不是空蕩蕩的攝影棚。

  “我要不深夜探望一下,怎麼對得起陛下七天七夜的追殺。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劍鋒慢慢的出鞘,帶著一絲漫不經心,“陛下,你說……我要是就這樣殺了你,這天下是不是就改姓岳了?”

  看到這裡,現場不少演員心中都湧起一絲優越感,李天奇更是不掩飾自己的不屑和嘲笑。

  這段話是整場戲的核心,也是最能凸顯岳朝歌狂妄蕭殺的一句話,結果駱丘白卻為了表現人物的冷酷,把整句台詞都說的如此平淡無味,簡直是不知所謂。

  起決定作用的導演森川默不作聲,對戲仍在繼續。

  “就憑你能殺的了我?”孟良辰陡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接着隨意一揮手,房樑上落下來幾十個御林軍,將駱丘白團團圍住。

  駱丘白身形未動,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想孟良辰當年表演的一樣,瞬間發起攻擊將十幾個侍衛一劍斃命的時候,他卻……

  突然閉上了眼睛?!

  此時連孟良辰都驚訝了,就看駱丘白微微偏過頭,耳朵顫動,利刃鋒芒投在他的側臉上,竟讓他平凡的五官陡然透出幾分驚心動魄。

  這時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明明現場完全沒有所謂的“御林軍”,他卻用這樣無聲的方式更直接的告訴所有人,他已經被從天而降的銀衣鎧甲徹底包圍!

  這時他突然動了,不同於李天奇高大硬朗的身材,他像一隻鵠子迅速閃過,將坐在椅子上的孟良辰逼到角落。

  按照劇本設定,岳朝歌應該先跟御林軍展開廝殺,可他卻直撲簡潼,完全脫離了劇本安排。這個自作主張,讓森川眯起了眼睛,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改動更突顯了岳朝歌的狂妄不覊。

  孟良辰略一失神,緊接着按照設定動作跟他過招,但眼前的駱丘白象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每一個動作都凌厲狠辣,目光陰冷邪佞,全身不知道從哪裡湧出巨大的力量,彷彿真的跟岳朝歌融為一體,一劍在手,所向披靡。

  明明是那麼瘦削單薄的一個人,腰線到底有多細,孟良辰還親手量過,但是現在曾經在自己懷裡柔和乖順的人,卻脫胎換骨鋒芒畢露。

  有一種骨子裡的強悍,不需要魁梧的身軀就足夠讓人心驚肉跳。

  孟良辰被逼到角落,體力不支半靠在牆上,一把鋒利的劍正對他的咽喉,駱丘白居高臨下,丹鳳眼霎時迸發出凌厲的光芒,“陛下,你輸了。”

  現場一片寂靜,半響後掌聲響起。

  駱丘白在收劍起身的一剎那,在孟良辰耳邊低聲嘲諷,“大影帝,被自己最得意的角色親手擊敗的感覺怎麼樣?”

  柔韌轉折聲音響起,孟良辰的心劇烈收縮,眼前一直晃着駱丘白的笑容,陌生……又讓他挪不開視線,一時都忘了反應。

  就在所有人都詫異其貌不揚的駱丘白,竟然在氣勢上跟孟影帝打了個平手的時候。

  只有孟良辰自己知道,他並不是按照劇情被駱丘白所制,而是從一開始就被駱丘白牽着走,輸的體無完膚……

  ☆、20【棋差一招】(二更)

  就在所有人都詫異其貌不揚的駱丘白,竟然在氣勢上跟孟影帝打了個平手的時候。

  只有孟良辰自己知道,他並不是按照劇情被駱丘白所制,而是從一開始就被駱丘白牽着走,輸的體無完膚……

  導演森川目光精明的看了駱丘白一眼,笑着說,“駱丘白,你表演的很好,出乎我的意料。”

  電影翻拍本身就是一種冒險,珠玉在前便再難有所突破,他一直想找一個能打破孟良辰固化的岳朝歌,但是面試了這麼多人,只有駱丘白一個人敢打破經典,演出完全不同於孟良辰,卻更為狂妄不覊的岳朝歌。

  “如果要給分數的話,我給你和李天奇同樣都是九十八分。”

  駱丘白抓了抓頭髮,突然有點窘迫,他剛才只顧着給李天奇和孟良辰一點顏色瞧瞧,一時忘了收斂,如今被國際知名大導當面誇讚,他的耳朵紅了。

  而此時站在旁邊的李天奇,臉色卻難看到了極致,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駱丘白身上。

  他這樣的身份,被拿來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龍套相提並論,簡直就是恥辱。

  “森川,你搞出兩個最高分算什麼意思?岳朝歌到底給誰?”兩個跟李天奇相熟的投資商坐不住了,本來都內定了,現在突然跑出來個沒權沒勢沒長相的“新人”算怎麼回事。

  森川沉默了,

  李天奇抄着口袋,雖然臉色難看,但仍然不把駱丘白放在眼裡,演藝圈是講人脈和資歷的,他不信憑自己現在的紅火程度會拼不過一個三流龍套。

  “我認為駱丘白更適合,我要的不是一個翻版孟良辰,而是一個全新的岳朝歌,現在有人做到了,就算他是新人,我也覺得值得冒險。”

  森川的態度,引起軒然大波,評議組陷入膠着。

  有人仍然堅持李天奇,有人覺得起用新人值得一試,評議組很快分成了兩派,三對三,只剩下一個孟良辰還沒有表態。

  “良辰,你既是這次的投資商,又是原版的岳朝歌,到底選誰,你最有發言權。”

  森川的一句話,讓駱丘白抬起頭來,他玩味的看了孟良辰一眼,一副事不關己看熱鬧的樣子。

  這是他精心設計的圈套,就等着孟良辰如何抉擇。

  若他選擇李天奇,就等於否定了當初他信誓旦旦承諾無論自己選哪個角色,他都會同意的諾言,自己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但要是選擇他駱丘白,就意味着他默認了剛才被打敗的事實,堂堂雙料影帝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龍套,他的面子裏子都沒處擱放。

  無論怎麼選,孟良辰都是輸家,看著他目光複雜的樣子,駱丘白心裡一陣舒爽,之前被誤會上趕着倒貼孟良辰的糟心勁兒也瞬間煙消雲散。

  駱丘白嘴角嘲諷的弧度被孟良辰看在眼裡,他閉上眼睛苦笑一聲,最終開口說,“我選駱丘白。”

  一直觀戰的鄭淮江這時候低低的笑了。

  駱丘白今天給了他太多驚喜,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得過且過的小龍套,竟然還有這樣鋒芒畢露的一面,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森川導演破天荒的啟用一個“萬年龍套”出演男一號,把紅透半邊天的李天奇擠成了男配角的事情,很快在劇組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試鏡結束之後,駱丘白還有其他幾個敲定的演員,被拉著晚上一起聚餐。

  本來有孟良辰在場,駱丘白是不想去的,但是架不住劇組人員的盛情邀請,只好硬着頭皮跟着去。

  因為這部電影敲定的太突然,連鄭淮江都沒想到駱丘白能這麼走狗屎運,為了準備第二天的合同,他吩咐駱丘白幾句就先行離開了。

  劇組在一處俱樂部裡搞派對,駱丘白到了的時候,派對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

  整個屋子裡燈火通明,動感十足的舞曲震耳欲聾,到處飄着濃濃的煙味,一些娛樂圈裡響噹當的人物都湊在一起,正在舞池裡搖頭晃腦,玩得不亦樂乎。

  駱丘白不喜歡這種場合,找了個角落坐著,卻還是沒有逃過劇組的窮追猛打。

  所有人都詫異他一個三流藝人能出演男主角,想方設法的灌他酒,對他充滿了好奇和詫異,駱丘白推脫不掉,喝了幾杯酒之後,不遠處的孟良辰走過來阻攔,卻引得更兇猛的攻勢。

  駱丘白心煩,恨不得當着孟良辰的面罵一句“你他媽怎麼管這麼寬”,可惜當着這麼多人還不能跟投資商撕破臉皮,被灌了幾杯之後,他藉著尿遁的名義終於逃離了是非之地。

  包間外面安靜了許多,他緩過一口氣,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一整天他的手機怎麼這安靜,平時祁灃總是給他打電話,今天怎麼一個也沒了?他疑惑的拿出手機,這時候才發現竟然沒電了,趕緊接上快捷電池,剛一開機就看到一堆短信和未接來電,全都是祁灃一個人的名字。

  糟了……大鳥怪這下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

  駱丘白咧了咧嘴,趕忙撥通號碼,電話幾乎瞬間被接了起來,“你還知道打電話!為什麼現在還不回家?”

  “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機沒電剛看到你的短信。”駱丘白趕緊道歉,“今天我去參加了一個電影試鏡,剛結束又被拽着參加聚會,一時忙暈了沒顧上電話,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你先別生氣,否則心口又要疼了。”

  電話那頭的祁灃冷哼一聲,在屋裡踱着步子,一張臉黑的徹底。

  屁=股剛好一點就出去鬼混,你眼裡還有這個家,還有我這個丈夫嗎?我真該給你報一個賢妻培訓班,讓你知道好妻子就應該六點之前回家!

  “祁灃,你真生氣了?”駱丘白都能想像到大鳥怪此時的表情,心裡雖然愧疚又忍不住逗他,“我回去給你做夜宵好不好?別生氣了,本來就像小老頭,再生氣就不帥了,你也不想咱倆出門的時候被人當成爺孫倆吧?”

  祁灃一下子皺起眉頭,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語氣卻明顯緩和,“馬上回家。”

  “其實我也不願意在這裡,不過總不能一開始就走吧,而且就算要回去也得打聲招呼,否則我一個新人剛進劇組就被人當成耍大牌可怎麼辦?”

  祁灃不悅,“打什麼招呼,你就報祁家的名字,誰敢攔着你?”

  駱丘白哭笑不得,我要是真報你祁大公子的名號,估計更要被他們灌成酒桶了。

  “好了好了,兩個小時,最多兩個小時我一定回家。嗯……如果沒回去,懲罰隨便你定。”

  祁灃的臉古怪的紅了,因為他想到了駱丘白挺翹圓潤的屁=股。

  為什麼他的妻子總是喜歡說這些勾引人的話,到底還有完沒完?真是讓人受不了!

  駱丘白見他不說話,忍不住軟下聲音,“祁公子,祁少爺,祁灃?好不好啊,你怎麼不說話?”

  祁灃的耳朵紅的更厲害了,芙蓉勾他根本抵擋不住,暗罵幾聲,暴躁的撂下一句“隨便你”接着砰一聲掛斷了電話。

  聽到耳邊傳來嘟嘟聲,駱丘白失笑,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收起手機走進包間,劇組那幫人還在狂歡。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被煙味和酒味嗆的頭暈眼花,此時又有人來灌酒,他喝了一點喉嚨裡就一陣發乾,拿起剛才自己喝過的果汁杯灌了幾口,這才覺得舒服了一點。

  可這種舒服沒維持多久,他就突然感覺到渾身燥熱,接着沒有任何徵兆的頭暈眼花,連燈光搖曳的舞池都開始轉圈。

  怎麼回事……?難道是酒勁兒上來了?

  他不舒服的揉了揉額角,全身冒汗,踉蹌着扶着牆站起來,臉色潮紅。

  推開包間大門,他跌跌撞撞着走進洗手間,不停地往臉上撲着清水,可是全身的力氣還在迅速流逝,兩腿發軟,控制不住倚在旁邊的牆上,眼前的一起都模糊了。

  這時一個隔間的門打開,孟良辰恰巧在裡面出來。

  “丘白?”他詫異的挑起眉毛走過去。

  駱丘白知道是他,極力的想要跟他保持距離,“你……離我遠一點。”

  他一張嘴,聲音沙啞微醺的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孟良辰霎時渾身緊繃,沒有任何徵兆的口乾舌燥。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孟良辰把他扶起來,駱丘白沒有力氣栽倒在一邊,剛才被清水浸透的襯衫透出了裡面的肉色,在孟良辰的角度甚至能夠看到他胸前的兩點。

  眸子陡然沉下去,他呼吸急促了幾分,明明駱丘白什麼也沒做,但他竟然覺得這個自己認識三年的男人,此刻竟然該死的性=感,讓他連眼睛都無法挪動一下。

  “你……走開……”駱丘白再次開口。

  可惜破過身的芙蓉勾,已經不再是過去懷瑾握瑜的時候了,孟良辰只感到一陣炙熱的帶著酒香的味道撲到臉上,讓他不由自主的摟住駱丘白的腰,視線緊緊地鎖住那嫣紅的兩點。

  他覺得自己被蠱惑了,為什麼僅僅是一週沒見,這個男人就變得這麼……勾人?是什麼改變了他?

  腦袋被酒水衝擊着,他無法控制自己,慢慢的,把手指伸向了駱丘白已經敞開的領口……

  ☆、21(一更)

  駱丘白感覺有一隻散發着熱量的手在撫=摸他的脖頸和肩甲,洗手間裡的燈光耀眼刺目,他的腦袋徹底攪成了一團漿糊,讓他連眼前人是誰都分辨不出來。

  鈕子被一顆一顆解開,他全身燥熱的厲害,恨不得一下子跳進冰冷的水裡,那只是追隨着他閃避的動作,輕柔的摩挲着他後背的手,動作是舒緩的、胸膛是炙熱的,甚至連味道都異常的熟悉,像是多年前就已經能夠分辨的出來。

  但是,不對……

  明明他急切地需要一個懷抱讓自己不至於軟倒在地,但是眼前的人,讓他潛意識裡抗拒。

  感覺完全不對,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記憶裡湧出斷斷續續的片段,眼前是遮天蔽日的紅色,床頭應該還有紅燭在閃爍,那個人粗暴又不懂溫柔,撫=摸他身體的時候,就像一隻發瘋的獅子,一切行為全都靠本能,如果他一發出聲音,那人就立刻會暴躁的堵住他的嘴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動作溫柔款款,衣服上帶著高級定製香水的味道。

  駱丘白皺着眉頭使勁閃避,喉嚨裡像是憋着一個人的名字,努力想要叫出來,卻想不起這人是誰,只能輾轉的晃動着腦袋,發出零零碎碎的喘息。

  孟良辰看著在自己懷裡掙扎的駱丘白,眸色愈發深沉。

  修長的脖子完全露了出來,順着喉結滑到鎖骨,是一段光滑細緻的弧線,細密的汗珠淌下來,浸透了淺色的襯衫,嫣紅的RU=尖挺=翹着,隨着呼吸略微顫動,誘惑人而不自知。

  他早就知道駱丘白有一副好身材,但是他並不喜歡,或者說在他心裡只有蘇清流的時候,他不想隨便糟蹋一個乾淨如白紙,把他當做偶像一樣的小男孩。

  可是現在,他迷惑了,明明人還是那個人,但是舉手投足都讓他心驚肉跳,他像是被看不見得絲線牽引一樣,不由自主的伸手探進駱丘白的衣擺裡,親=吻他的胸膛。

  “唔……”駱丘白悶哼一聲,不自覺地蜷縮,身體內部的火熱洶湧的噴=發出來,讓他全身不停地顫抖。

  他的褲子已經濕透了,前端也已經起了反應,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個人來解渴,但是腦袋卻瘋狂的告訴他,不是眼前這個人。

  “放開……我!放手!”駱丘白奮力掙扎,汗水甩在臉上讓他清醒了幾分,看清了面前眸色深沉的孟良辰。

  “孟良辰你……滾!“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讓孟良辰本來就有反應的身體瞬間繃緊,嗓子一陣陣發乾,電流從脊背一道道竄過。

  眼睛裡掀起驚濤駭浪,他喉結滾動一下,猛地把駱丘白按在了對面的牆上。

  他從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幹出這樣的事情,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眼前是他相戀一年的愛人,他們本應該是最圓滿的一對。

  當年蘇清流死的時候,他絶望無助、走投無路,駱丘白對他越好,越讓他感到罪孽深重,所以他絶情的推開了一個曾經最愛自己的人。

  而現在,當駱丘白沙啞的叫出他名字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瘋了。

  低下頭,猛地吻住他的嘴唇,往昔的記憶在兩個人的大腦裡掀起風暴。

  駱丘白被熟悉的觸感驚到了,當男人的舌頭撬開他的嘴唇時,他才陡然反應過來,拚命掙扎,“孟良辰……別他媽讓我更恨……恨你!”

  柔韌沙啞的聲音,帶著酒香絲絲縷縷的飄出來,拔高的瞬間,像是敲在男人的骨頭縫裡。

  孟良辰一直知道他的聲音好聽,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驚心動魄的體會,眼前的男人像一塊散發着暗香的石頭,明明那麼普通,卻有讓人駐足的本事,甚至眉角挑起的一瞬間,丹鳳眼裡還浮動着春=情=媚=意,完全不再是從前對XING=事一知半解,連接吻都不會的樣子。

  是誰讓他變成了這樣?或者……又是誰見過他現在勾=人的樣子?

  孟良辰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之前那個開着賓利車把駱丘白接走的男人,心裡的不悅和不甘瞬間湧了上來,像是自己守護多年的白紙被人突然玷污一樣,讓他陡然沉下了眸子,更加灼熱的看著眼前衣衫半褪的駱丘白。

  “丘白,除了我以外現在誰還能幫你?我只是想讓你舒服一點,別害怕……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孟良辰溫柔繾綣的啄吻着駱丘白的嘴唇和脖子,手指毫不猶豫的脫掉了他的襯衫。

  骨肉均亭的身體露了出來,光滑的皮膚被汗水浸透,像是鍍了一層光,讓孟良辰捨不得放開。

  身體暴=露在身體裡,渾身的熱氣陡然散出來,讓駱丘白控制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孟良辰渾身緊繃,褲子裡的器官脹得發疼,他慢慢的解開他的腰帶,溫柔低沉的說,“丘白回來吧,回到我身邊,我還愛你。”

  一吻落下,他分開了他的腿,“還記得以前我們相戀的日子嗎,那些快樂都是真的,你難道一點也不懷念嗎?”

  他的聲音彷彿罌粟一樣蠱惑人心,駱丘白仰着脖子看頭頂的一盞白熾燈,腦袋裏亂成了一團。

  全身的力氣徹底被掏空了,如果不是孟良辰托着他,他可能直接會變成地上一灘爛泥。身體內部一陣陣發虛,他的褲子被脫了下來,一直修長筆直的手已經在撫上了他的大腿,或許這樣不管不顧的閉上眼睛,他就可以解了身體的乾渴,可是……

  腦袋裏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張刀削斧鑿的臉,這個男人會暴躁的踱來踱去,發着莫名其妙的邪火,舉着戒指說要結婚,然後紅着耳朵給他煮了一碗燒糊的粥……

  他不懂什麼叫溫柔脈脈,卻會一大早把他從被窩裡挑選一條領帶,他難以溝通又不講理,卻會為了他的晚歸打無數個電話……

  而這個男人現在在等他回家。

  駱丘白的喉嚨顫抖,那個怎麼也想不起的名字終於湧到了嘴邊。

  “祁灃……”

  嘴裡溢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腦袋霎時間清明了幾分,接着開始瘋狂的掙扎。

  他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灼熱的躁動,這種滋味他以前不是沒有體會過,具體是怎麼中的招他現在已經沒有精力計較,但這種增加情=趣的藥物一旦發作就根本沒法收拾,或許再拖下去他就會變成誰都能上的一灘爛泥,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逃!

  猛地咬了孟良辰一口,駱丘白連滾帶爬的往外跑,但親耳聽到他喊其他男人名字的孟良辰,此刻根本控制不住火氣,一把扯住他的按在對面的洗手池上,語調再也沒了平日裡的沉穩溫柔,“駱丘白,你看著我想到了誰!?你這個樣子出去是想找誰,上次那個開賓利的有錢人嗎?”

  駱丘白的後腰被池邊撞了一下,疼得發出一聲痛呼,口袋裏的手機滑到地上,屏幕亮起,“祁灃”兩個字正好出現在上面。

  孟良辰一想到駱丘白竟然會出賣身體,甚至現在連他得來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陪那個姓祁的男人上床得來的,他就一陣惱火,伸手關掉駱丘白的手機,扔到一邊,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攫住駱丘白的下巴就吻了上來。

  “唔!”駱丘白的呼聲被堵在嘴巴里,全身最後的力氣在剛才往外跑的時候已經耗盡了。

  他的眼前一片暈眩,五顏六色光怪陸離,身體裡的酥麻全面爆發,這時候他絶望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率先放棄抵抗,對孟良辰的撫=弄起了反應。

  不……不!

  祁灃!腦海裡沒有任何徵兆的蹦出這個名字,他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他只想回家,不想被藥物屈服跟孟良辰再次糾纏不清。

  可是此時此刻,在音箱雷動的環境下,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裡,誰還能來救他?

  眼前的燈光徹底模糊了,他像是陷入了彌天大霧裡,什麼都看不見,身體似乎跟意識已經分離,他苦笑一聲,不得不承認他的八字的確不吉利,每次稍有得意的時候,霉運就會接踵而來,沒有一次例外。

  這次又是誰看他不順眼用了這樣下作的招數?駱丘白混亂的搖了搖沉重的腦袋,最終放棄了思考。

  雙腿被打開了,孟良辰的動作無比溫柔,但仍然讓他不由自主的恐懼,下意識往後閃躲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砰”一聲響,像是劈開迷霧的閃電,一下子讓駱丘白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昏花,迷濛中他看到洗手間大門被撞開了,一個高大的男人急步走進來,接着身上的重量就沒了。

  只聽“砰”一聲,是拳頭跟骨頭碰撞的聲音。

  孟良辰的嘴角瞬間見了血,接着他猛地撞在了身後的牆面上,臉色陰沉的幾乎可怕。

  駱丘白什麼也看不清,撐着想要坐起來,卻發現他一絲力氣也用不上,順着洗手池滑下來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幸好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攬住了他。

  “……多謝。”他扯了扯嘴角,仰起頭睜大眼睛,想要使勁看清來人,結果剛瞄到這人發黑的臉色,腦袋突然被人往前一按,接着鼻尖狠狠地撞在一面結實堅硬的胸膛,鼻子一酸,疼得他悶哼一聲,差點流出眼淚。

  這是什麼人啊……連謝謝也不願意聽了?

  駱丘白撐着牆面,想要站直身體,結果還沒等抬頭又被壓在了這人胸口,差一點沒窒息,鼻涕眼淚擦了他一身,接着一件外套披在了他LUO=露的身體上,臉頰接觸到布料,有點像大鳥怪前幾天硬塞給他那件毛料大衣。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整個人就被打橫扛在了肩膀,眼前一片昏天黑地,他用最後的力氣掙扎,“放……我下來!”

  “啪”一聲,一個大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祁灃咬着牙瞪着肩膀上動來動去的駱丘白,目光裡火光熊熊,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像是在極力壓抑某種怒氣。

  “你給我閉嘴!不許發出任何聲音!”全身都被人看光了還用故意這種勾=引人的聲音說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人戴了綠帽子嗎!?

  他暴躁的開口,像一隻被侵犯領地的獅子。

  駱丘白認出了他的聲音,瞬間一愣,接着一顆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全身的力氣瞬間抽空,他沒再說話,把頭埋在了祁灃肩膀裡。

  得救了……

  祁灃目不斜視的扛着駱丘白往前走,孟良辰一下子堵在他面前,目光陰沉,眉宇結着寒霜,他眯起眼睛冷冷的開口,“祁先生是嗎?我跟丘白的事情,輪不到你插手,請你放下他。”

  祁灃第三次見到這個男人,已經不僅僅是發怒的問題,如果不是礙於趕快把駱丘白帶回家的念頭,他很想直接把這個男人剁碎。

  他像看低等動物一樣瞥了孟良辰一樣,連一句話都懶得說,只是抬了抬手指頭。

  接着,洗手間外湧進來十幾個保鏢,把本來就不算大的洗手間團團包圍,直接攔住了孟良辰的去路。

  “祁先生,你這算什麼意思,要在公共場所打人嗎?”

  孟良辰冷笑一聲,緊緊盯着駱丘白,沒有絲毫讓步。

  這時祁灃不耐煩的回過頭,頂着一張寒天徹骨的臉面無表情的開口,“我不打你,不過是順手砸了你名下所有車子,不過你要是再擋路,沒準下一個砸的就是你。”

  撂下這話,他多一眼都沒看,直接扛着駱丘白走出了大門。

  孟良辰臉色發僵,跟着就要追上去,卻被十幾個保鏢完全堵住,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駱丘白被別的男人帶走,自己卻毫無辦法。

  而此時,被扛在肩膀上的駱丘白知道來人是祁灃之後,再也控制不住身體裡的情=潮,難耐的喘着粗氣,勾魂攝魄的聲音從唇縫裡飄出來,他不停地顫抖,汗水滴在祁灃脖子,腿間分泌的黏液已經順着大腿根淌了下來……

  “祁灃,熱……”

  祁灃耳朵被刺激的通紅,眸子深邃如夜,僅僅是聽到駱丘白的聲音,他就不受控制的迅速起了反應……

  ☆、22(二更)

  駱丘白在車子上的時候,就已經撐不住了。

  可怕的藥性湧上來,讓他根本沒法思考,全身的水分像是一起湧出來似的,把他本來就單薄的襯衫和光=LUO的雙腿沾的粘膩一片,車子裡飄着祁灃身上荷爾蒙的氣息,是駱丘白僅有的兩次C夢裡,都能聞到且無法抗拒的味道。

  他像是掉進了滾燙的油鍋裡,嘴裡稀里糊塗也不知道在嘟噥些什麼,手指下意識的抓住祁灃的胳膊,手掌下的皮膚堅硬緊繃,似乎在極力忍耐着什麼。

  皮膚相貼的瞬間,他控制不住又一次想起結婚的那天晚上,他雖然喝了酒,也不記得大鳥怪到底什麼時候吃的偉==哥,但是卻清楚地記得青筋纏繞的石更塊在身體裡馳騁的滋味,如今想起來就頭皮發麻,心驚肉跳,結果腿間的器=官反而濕的更厲害了。

  這時候,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若是找一個堅硬的東西捅==進身體裡解解癢就好了……

  他又苦惱又難捱,無力的靠在副駕駛座位上,像一灘水似的不停往下滑,甚至連安全帶都綁不住他,逼得祁灃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抓上來。

  車子橫衝直撞的在路上飛馳,駱丘白一轉眼又滑到了座位下面,祁灃伸手去拽他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翹起的RU=尖。

  駱丘白的身體現在高度敏感,被碰到關鍵部位,全身跟過電似的打了個哆嗦,嘴巴里溢出一聲“嗯……”接着出於本能的按住祁灃的右手,希望他停留的再久一點。

  祁灃跟被燙到一樣使勁甩開他,暴躁的脖子都紅了,“你給我坐好,老實一點!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祁灃……”強烈的藥性讓駱丘白神志不清,一時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只覺得自己非常的渴,而祁灃手裡就拿着一壺甘甜的泉水,明知道他快死了,卻仍然吝嗇分給他一點,不由得讓他十分的焦躁,連聲音都帶著不解和委屈。

  “不許叫我的名字!”

  賓利車差一點就撞進旁邊的綠化帶,車子猛地一打方向盤,駱丘白被慣性甩到左邊,正好撞在祁灃的肩膀上。

  “你靠這麼近做什麼?被人下藥都不知道,笨死你算了!如果不是我打不通電話,用手機定位找到你,你打算怎麼辦,背着我跟老相好上床?!”

  祁灃把他推開,呼吸急促,口氣極度惡劣,但是下面那根卻已經石更的發疼,此時在西裝褲裡都撐起了帳篷。

  他極力不去看旁邊全身發紅,風光畢露的駱丘白,但是腦袋裏全都是新婚之夜,妻子在自己懷裡輾轉難耐,最後達到巔峰的畫面。

  白色的污濁從腿間淌出來,柔韌沙啞的聲音響在耳畔……祁灃暗罵一聲,暴躁的狠狠踩下油門。

  都說妻子三十猛於虎,為什麼他家的這個才二十五就YU=求不滿成這樣!?

  五公里……三公里……二公里……

  他一邊加快車速,一邊倒數着離家的距離,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他抱著跌跌撞撞的駱丘白,闖進大門,兩個人都極度狼狽。

  駱丘白跌在鬆軟的大床上,敞開的窗戶外吹來徐徐夜風,卻沒有吹散他身上的灼熱。

  他對著牆頭上大紅的喜字傻樂,胡亂的拉扯着身上本來就不多的衣服,羊毛大衣敞開,露出了一整片平坦光滑的胸膛,嫣紅的小點觸到微冷的空氣,俏生生的立了起來。

  這時,他看到祁灃走了過來,仔細辨認了好久,確定是自家金主之後,手腳並用的爬起來,開始撅着屁=股翻箱倒櫃。

  這個姿勢像針尖似的一下子刺到了祁灃的眼球,他走過去攔住駱丘白,極度不耐煩的問,“不好好休息,你又要找什麼?”

  “唔……”酒醉又吞了藥的芙蓉勾腦袋裏全是漿糊,平時的小聰明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呆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開口,“我在找你的……偉=哥,你把它藏哪兒去了?”

  一句話讓祁灃的臉臭的像塊豆腐乾,額頭青筋一跳,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按住亂動的駱丘白,暴躁的端了一杯涼水給他,“沒有那東西!喝。”

  駱丘白嗓子發乾,順從的咕咚咕咚把水喝空之後,一眼瞥到了祁灃的兩腿之間,發現那裡膨脹的有點嚇人,接着反應過來,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的摟住祁灃的脖子,笑得跟只偷腥的貓似的,小聲說,“原來你已經吃藥了……那現在是不是該管管我了?”

  說著他分開腿坐在了祁灃的腰腹上,腿間的粘膩濕滑淌下來,打濕了祁灃的襯衫和褲子。

  祁灃覺得自己就快被折磨爆炸了,但是仍然死死咬着牙不動彈。

  他沒忘記醫生讓他們戒掉房==事的叮囑,而且妻子的屁==股才剛好一點,他說什麼也不能亂來,否則以後怎麼可持續發展循環利用?

  攬住他的腰,祁灃把人埋進被子裡,按住他亂動的手腳,偏過頭冷哼一聲,“你自作自受,跟我有什麼關係?”

  撂下這話,他冷着臉轉身去廁所,被晾在原地的駱丘白,一身熱都被悶在身體裡,像被煎熟的魚一樣,再也忍受不住,難耐的蜷縮起來,開始自暴自棄動手撫=弄自己的前端,沒人幫他他就自助,總不會比被不認識的男人上強多了。

  甘美的感覺湧上來,他的嘴裡溢出一連串沙啞的低吟。

  “嗯……嗯……”

  修長的大腿隨着動作不自覺的顫動,脊背跟腰線勾勒出一段優美的弧度,芙蓉勾的極致是內媚始於無形,一道聲音,一個動作,看似無意卻俱是風流。

  已經轉身去洗手間的祁灃硬生生被逼停了腳步,眸子漆黑如墨,耳朵尖霎時紅了,轉過頭剛想讓他不要再妄圖勾引自己的時候,卻發現了駱丘白手上的動作,當即氣的走過去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在幹什麼!?”

  前後都得不到紓解的駱丘白,弓着身子垂着頭,半跪在床上喘着粗氣,他回過頭看祁灃,一雙眼睛都紅了。

  被妻子用這樣的眼神看一眼,任何丈夫都抵抗不了。

  祁灃像只困獸一樣,劇烈的喘了幾口粗氣,皺着眉不耐煩的摀住駱丘白的眼睛,“你再看我也沒用,這是對你不及時回家還跟野男人廝混的懲罰。”

  他一定要讓他餓個三天三夜,像上次他逃跑時自己計劃的那樣,絶對不喂給他自己的大傢伙,讓他活活饞死。

  心裡打算的很好,可是當駱丘白細白修長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背時,所有的原則瞬間都化為泡影。

  駱丘白的手上還沾着自己玩弄出來的污濁,濕黏黏的拉出一條曖昧粘稠的絲,他已經快被藥物折磨瘋了,眼睛通紅的啞着嗓子問他,“祁灃……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起承轉合的聲音帶著被YU==望折磨的疲憊酥軟,一個字一個字的敲在祁灃心頭,瞬間讓他血液暴脹,胸膛劇烈的起伏,冷着臉僵持了一會兒,他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躺在了駱丘白身側,面無表情地說,“沒有下一次了。”

  駱丘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承諾自己不會再有人會暗算他的事情,還是在說這次只是幫他解決藥性下不為例。

  但不管哪一個,都不是他最關心的,因為他實在難受壞了。

  翻身趴在祁灃胸口,看著他發紅的耳朵和冷硬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很可愛。

  他已經來不及去設想明天會怎麼樣,這一次他決定跟隨本能。

  湊上去他破天荒的主動親了祁灃一下,唇齒相依,唇瓣分離的瞬間,兩個人之間拉出一條細長透明的水絲。

  祁灃呼吸一窒,接着就像野獸覺醒一般震顫幾下,全身的血液全都湧上心口,臉上閃過古怪的紅潮,接着一陣心悸傳來,下面的器官跟着立起來,顏色猙獰青紫的彷彿一個活物,“啪”一聲打在駱丘白的屁==股上。

  駱丘白被嚇了一跳,接着入口處沒來由的湧出一股濕意,堅硬的頂端蹭在上面,讓他控制不住仰起頭發出一聲難耐的低吟。

  “嗯……”

  情到極致地一聲,入=骨=酥=麻,祁灃這時候腦袋轟一聲響,憋了一路的火氣徹底爆發。

  去他媽的醫囑,去他媽的可持續發展,妻子都騎在身上了,作為丈夫要是不大展雄風,豈不是真的不舉了?

  剛擺脫二十八年不舉隱疾的祁灃,低吼一聲,托着駱丘白的後腰就要翻身壓上來,結果血氣上湧的一剎那,很久沒犯的怪病好死不死的突然發作了。

  就看他像拔了電池的木偶一樣,全身情==潮暴,前端器具更加堅硬,但是陽氣阻截無法外洩,心口突然一陣絞痛,緊接着四肢發麻,一時竟然無法動彈了!

  駱丘白眼看著祁灃如猛虎一般躍起,又突然疲==軟的躺在床上,不知怎麼突然有點想笑。

  祁灃呼吸急促的彷彿也被人下了藥,看著自己興奮的豎起來的大傢伙,一張臉黑的像個鉛塊,從牙縫裡暴躁的擠出一句“不做了”,接着就閉上了眼睛。

  可駱丘白已經被藥性引發的情==潮徹底淹沒,全身酥麻,腦袋混亂的時候,突然覺得祁灃剛才那個眼神竟然有一絲帶著委屈。

  接着他做了一件自己清醒後,恨不得立刻撞死的事情。

  只見他笑一下,輕聲說“那換我來吧”,然後慢慢分開腿,握著巨大的傢伙對準了自己濕潤的入口……

  ☆、23(三更)

  哪怕身體已經被藥物徹底催熟了,流淌出滑膩的黏=液,但是不適合進入的位置,到底承受不住祁灃巨大的傢伙,剛剛進去一點就已經像被撐開一樣,湧出一古怪又疼痛的滋味。

  駱丘白額頭上全是汗,深吸一口氣扶着硬塊往裡慢慢的坐,可惜兩人粘膩污濁的兩腿間太過濕滑,堅硬的頂端每一次都氣勢洶洶的逼近,散發出駭人的熱度,可剛要進去的時候,就會馬上滑出來,過家門而不入,直撓得人全身發癢。

  駱丘白劇烈的喘着粗氣,本來就沒什麼力氣的身體,更是酥軟不堪,他只覺得像被人拿着一根羽毛撓腳底板一樣,全身上下都難受,但就是怎麼也緩解不了。

  巨大的乾渴讓他蹙起了眉頭,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祁灃的大傢伙嘟噥,“為什麼長這麼大……要是小一點就好了。”

  他的呼吸噴在筆挺的器官上,讓那裡更加脹大了幾分。

  祁灃心口脹痛,全身麻痹,唯一靈敏的位置就是前端,以前那裡沒有反應的時候吃幾片鎮定就挨過去了,可是如今他已經被駱丘白撩=撥的火燒火燎,那裡立起來的滋味就像被人掐住血管,脹痛又酥麻,簡直比沒有反應還折磨人。

  “不是換你來嗎?倒是動啊。”祁灃冷硬的開口,一雙眼睛卻赤紅一片。

  他着急,駱丘白比他更着急。

  無法釋放就永遠無法解開藥性,酒精湧上來,他頭昏眼花,回頭轉身背對著祁灃跪下,破罐子破摔似的說,“你幫我鬆一鬆……我沒力氣了……”

  狹窄嫣紅的隱秘處突然暴=露在眼前,彷彿在祁灃身上澆了一桶油,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如果不是這該死的怪病發作,他一定會馬上把駱丘白掀翻,分開他的腿狠狠地頂進去,讓他再也沒法露出這裡給任何人看。

  “快啊……我忍不住了。”駱丘白晃了晃腰,聲音像是夾着一層水,每說一個字就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YIN=蕩……”祁灃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瞬不瞬的盯着微微收縮的秘處,把手指探了進去。

  高熱緊致的腸=肉一下子裹住他的指尖,讓他頭皮一麻,瞬間想起自己的傢伙埋進去的滋味。

  “唔!”駱丘白難耐的悶哼一聲,身後的癢終於被撓對了地方。

  他唯一可憐的經驗就是跟祁灃的那一次,而且當時的神智不比現在清醒多少,如今手指在身體裡,他就以為剩下的事情應該就是祁灃來做了。

  可一回頭發現祁灃的呼吸都快噴出火了,手指去因為手臂的麻軟使不上力氣,只能送進去看著銷=魂處乾瞪眼,連鼻尖都被紅了。

  駱丘白又想笑又無奈,只好握住祁灃的手指在身體裡進出,帶著薄繭的手指摩=擦着最隱秘的位置,沒幾下就帶出了噗噗的水聲。

  他跟着節奏一邊動着祁灃的手指一邊晃動着腰肢,很快就得趣,把祁灃三根手指送進來抵最癢的一點,舒服的揚起脖子,控制不住“嗯”了一聲,此刻一張平凡的臉染上潮紅,汗津津的,無比惑人。

  手指在秘處進出,可身體最痛最難耐的位置卻一直被晾在一邊,就在祁灃忍不住又要發脾氣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舔了自己一下,緊接着巨大的前端被潮濕的入口包裹,一條柔軟的舌頭在上面蹭了幾下,帶著一絲試探。

  駱丘白舔了幾下,覺得有點腥,瞬間吐出來,沒再理會。

  這下徹底讓祁灃怒了,既然都做了這麼YIN=蕩的事情,為什麼不做到最後?作為妻子,你到底有沒有設身處地的為丈夫考慮過?

  “你到底會不會做?是我配合你,你別只顧着自己爽!”

  他沉着臉憋出一句話,腰部使勁向上頂,駱丘白抽出手指,覺得差不多了,便扶着祁灃的大傢伙再一次坐了下去……

  這一次堅硬的前端終於完全被吞了進去,披荊斬棘,緊緊被推拒了幾下,接着就被夾道歡迎。

  結婚後的第二次結合,一個是藥效難耐,一個是怪病纏身,貫=穿瞬間讓兩個人乾渴已久的人同時舒爽的發出一聲低吼。

  祁灃的喉結上下滾動,感覺自己像被吸了進去一樣,被緊緊層層疊疊的纏繞住,像吸盤樣吸=吮着最敏感的部位,讓他瞬間又脹大了一圈。

  “呃啊!”駱丘白被撐得悶哼一聲,雙手撐着祁灃的胸膛,控制着節奏不停的搖擺,磨蹭着體內最癢的一點。

  他根本沒有經驗,也第一次用這樣的姿勢,力度掌握不好,每一次戳得狠,就揚起脖子發出一串近似於痛苦又愉悅的口申口今。

  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隨着他的動作飛濺出來,祁灃看著騎在自己身上顛簸起伏的妻子,只覺得眼睛都要燒了起來,暴漲的情==潮像洪水一樣將他席捲,被阻塞的經脈裡似乎都能聽見血液奔流的咆哮。

  頂端越發堅硬,不斷的跳動膨脹,駱丘白劇烈收縮,被頂撞的全身發麻,浪潮般的灼熱也終於達到了沸點。

  鑰匙再次捅==進鎖眼,咔噠一聲打開了封閉的大門,重重的坐下去的瞬間,祁灃感覺到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緊縮。

  “啊——!”芙蓉勾發出短促尖鋭的顫音,聲帶摩擦,前端爆發,將銷=魂=蝕=骨散滿整個房間。

  祁灃悶哼一聲,被阻截的陽氣一剎那間決堤,第一次交融的記憶浮現在眼前,駱丘白全身發顫的趴在祁灃身上,體內灼熱的污液讓他一時回不過神來。

  這時祁灃直起身子,蠻橫的扯過他狠狠地親了一口,舌頭探進來使勁吸吮了幾下,接着翻身把他壓下。

  巔峰後的駱丘白象塊泡發的海綿,根本無力掙扎,渾渾噩噩的腦袋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這傢伙剛才不是動不了嗎,這會兒身寸了怎麼反而精氣十足了?

  可惜這個念頭還沒等琢磨明白,祁灃就分開他的腿再次頂了進來,動作又快又痕,恨不得把他折騰散架似的,狂風驟雨般襲來。

  “嗯……慢、慢點!嗯……啊!”駱丘白全身無力只發出幾個綿軟的顫音,就被祁灃莫名其妙的摀住嘴巴,呵斥一聲,“別逼我把你弄死在床上!”

  撂下這話,堅硬的器官動了起來,像是把剛才由駱丘白拿走的主動權奪回來一樣,把他再次捲入滾滾情==潮。

  藥效再次湧了上來,把駱丘白好不容易找到的一點清明又一次吞噬乾淨,他異常的燥熱,身體裡空虛的厲害,糊里糊塗喊了許多“再快點”“深一點”“好舒服”之類不着邊際的話,引發男人一次又一次怒火,發起更加兇猛進攻。

  芙蓉勾的嗓子啞了,巔峰再次來臨的時候,他腦袋裏一片空白,緊緊攀住男人,感覺到一股炙熱的暖流噴湧在深處……

  縱YU的下場,就是第二天一早醒來,全身痠痛的像是遭遇了車禍。

  躺在鬆軟的床上,駱丘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屋裡只有他一個人,窗外的陽光投到眼睛上,讓他一時都沒想起自己在哪裡。

  翻身想要坐起來的時候,後腰突然傳來一陣痛楚,緊接着眼前一陣昏花,腦袋渾渾噩噩的,像是爛醉了一夜。

  等一下,醉……?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腦海裡閃過無數片段,他記得自己被灌酒、下=藥,當然也記得被孟良辰堵在廁所,還有……跟恬不知恥的纏着祁灃滾了一夜床單……

  昨夜纏綿的記憶衝進腦海,像一記悶棍砸在他的腦袋上。

  那個被祁灃推開好幾次,還不依不饒纏上去,甚至主動給他舔大鳥的人,真的是他?!

  駱丘白被自己的記憶嚇懵了,掀開被子低頭一看,全身上下青紫斑斕,腿間更是糟糕的一塌糊塗,無不昭示着昨晚發生的一起都是真的。

  他哀嘆一聲,猛地用被子矇住腦袋,恨不得一下子睡過去,發現這只是個噩夢。

  這時房門咔嚓一聲打開了,駱丘白一動都不動,決定裝死到底。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停在床邊,祁灃居高臨下的看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駱丘白,嘴角很淡的勾了一下。

  這算是害羞了?床上小媚==娃,床下賢內助什麼的,真讓人無可奈何。

  “喂,起來。”

  駱丘白聽到祁灃的聲音,身體瞬間一僵,不吭一聲。一大早就要見到被自己糾纏一夜的大金主,實在是太尷尬了。

  大鳥怪脾氣那麼古怪,見面他要說什麼?難不成來一句“不好意思,我昨天強=上=了你,你不要介意啊呵呵呵”?想起來就很蠢好嗎……

  “聽到沒有,別讓我重複第二遍,否則我們就繼續昨天晚上的事情。”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根據駱丘白掌握的規律,這時候他應該心情不錯。

  硬着頭皮掀開被角,他看到了祁灃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頓時臉色有點掛不住,了抓頭髮,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乾巴巴的憋出一個笑容:“早、早上好。”

  他的臉上還帶著紅潮,脖子裡全是斑斑碎吻,頂着一頭亂髮,不同意平日裡的懶散和床上的風流,顯得傻乎乎的,大大的取悅了祁灃。

  他把桌子上一盤早餐端到駱丘白麵前,“洗漱,吃飯。”

  “啊?”駱丘白象來跟不上他的腦迴路,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這時候祁少爺不是應該暴躁的指責昨晚他做的事情嗎,突然這麼好說話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裡,他把祁灃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這才發現他竟然穿了一件淺藍色polo衫,搭配駝色休閒褲,一改過去萬年不變的黑白灰正裝。

  “今天有什麼事情嗎?你怎麼……換了衣服?”

  祁灃瞧他一眼,把一個紙袋遞給他,裡面放著跟他同款同色的休息裝,除了尺碼不同,其他地方連個線頭都一模一樣。

  “今天跟我出門。”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搖了搖頭,“你能去的地方,我多半不適合跟着,再說今天我要回公司一趟,電影的合約還沒有簽,我得……”

  “沒有什麼不合適,你必須跟我去。”

  祁灃面無表情的打斷他,“這些都可以抽空再做,但今天你不能遲到。”

  駱丘白一頭霧水,“有什麼活動是我必須要去的嗎?”

  祁灃很淡的笑了一下,轉了轉自己的受傷的婚戒說,“今天回家吃團圓飯,你可以給爺爺敬孫媳婦茶了,難道我不該帶你去?”

  駱丘白瞬間愣住了,張着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祁灃一眼,又摸了摸青紫一片的脖子,就憑他這副縱YU過度的鳥樣,若是見了祁老爺子,豈不是要被活剝一層皮?!

  ☆、24

  駱丘白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跟他一摸一樣的衣服,轉過頭對著旁邊的車窗露出一個無法形容的蛋疼表情。

  隨着車子的緩緩前進,他覺得自己跟走上斷頭台的感覺沒什麼兩樣。

  一個男人,不僅跟另一個男人結婚了,現在還明目張膽的把人帶回家,美其名曰是“婚後禮儀”,但這一切在駱丘白看來完全是作死,哦不,應該是逼他去送死。

  他想,如果自己是個正常性向的小老頭,到了頭髮花白需要枴杖才能走路的年紀,若是看到孫子帶著個男人回家,一定拿枴杖敲斷那只“男狐狸精”的腿。

  小腿肚子沒由來一陣抽痛,駱丘白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木,嚥了下口水說,“那什麼……你看我們要不要先停車買點東西?去見老人家空着手多不好看啊。”

  “你存摺上那點錢,還不夠爺爺買兩盆蘭花的,省省吧。”

  祁灃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只是實事求是的說,結果噎得駱丘白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當然知道你們這些土豪有錢,但這是禮節問題,雖說買了禮物沒準還是會被活剝了皮,但是至少路上還能浪費一點時間,不用這麼快去送死好不好!?

  駱丘白欲哭無淚,揉了揉額角,癱在車座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祁灃回頭瞥了一眼,嘴角略微勾起。

  人都嫁進門了,卻因為敬酒一杯孫媳婦茶就害羞成這個樣子,真是個又磨人又彆扭的妻子。

  祁灃抿着笑嘆了一口氣,更加用力的踩下了油門,心裡更加期待一會兒全家團圓的日子。

  車速又快了幾分,駱丘白哀嘆一聲,抬手蓋住半邊臉,在心裡呼號:大鳥怪你他媽再開這麼快老子就跳車!

  兩人的腦迴路再一次完全跑偏,當車子開進祁家大宅的時候,駱丘白已經做好了被劈頭蓋臉罵一通轟出大門的準備。

  但是預想中的情節並沒有發生,別墅裡非常安靜,當祁灃拉著他的手走進去的時候,屋裡的管家一瞧見他,立刻喜笑顏開的迎上來,“少爺,您回來了?我這就去通知老爺!”

  他像是完全沒有對駱丘白的出現表示疑惑和驚慌一樣,笑着對他點點頭,接着快速的上了樓。

  第二次來祁家,駱丘白如坐針氈,當老爺子拄着枴杖走下樓的時候,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小灃回來了,快來讓我看看胖了沒有?”祁老爺子的笑聲傳來,當看到駱丘白的一瞬間,目光頓了一下。

  他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到了祁灃身上和駱丘白一摸一樣的情侶衫,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快速的閃爍了一下,快的讓駱丘白以為是自己眼花的時候,老爺子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駱也來了啊,比上次見又帥了不少。”

  老爺子的和善慈祥,讓駱丘白大跌眼鏡。難道老爺子還不知道祁灃已經跟他結婚了,否則怎麼會用這種態度對他?

  上次來祁家,老爺子的熱情如果可以歸結成不瞭解情況,把他當成了祁灃的朋友,還有情可原,那這一次算什麼情況?按照豪門狗血電視劇的發展進程,這時候沒有暴跳如雷把他掃地出門,絶對是哪裡出錯了。

  心裡千迴百轉,但臉上仍然露出笑容,“老爺子您說這話是折煞我了,您才是風采不減,老當益壯啊。”

  祁老爺子哈哈一笑,隨手把桌子上的幾個桔子遞給他,“你這孩子倒是嘴甜,快坐下吧,別傻站着,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去做。”

  駱丘白受寵若驚,來不及思考老爺子為什麼對他這麼好,雙手去接桔子,“老爺子,我自己來,您不用管我。”

  父母死得早,他沒有多少跟長輩相處的經驗,但是他照顧重病的父親那麼多年,也是個有眼力價的人,看著傭人端過來茶水,趕忙接過來,給對面的祁老爺子沏了一杯茶,一聲“老爺子”都已經到了嘴邊,卻突然被祁灃抓住胳膊。

  “叫爺爺。”

  “……”駱丘白頭皮一麻,趕緊給他使眼色:祖宗哎,你用不用這麼著急,是生怕老爺子想不起來我拐走了他唯一的孫子嗎?

  對上駱丘白的目光,祁灃皺起了眉頭。

  雖然你如此主動奔放的剛見面就要奉一杯孫媳婦茶,作為丈夫我很欣慰,也明白你從結婚到現在已經盼這一刻很久了,但是奉茶不改口,還叫什麼孫媳婦?

  祁灃不為所動的看著他,手掌一直握著他的手腕,一副完全沒得商量的樣子。

  駱丘白端着一杯茶站在原地,改口也不是,不改口也不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但瞥到祁灃越來越臭的臉色,和前一天自己被人下=藥,祁灃出手救了他的恩情,他長嘆一口氣,最終妥協。

  反正橫豎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破罐子破摔,他舉起杯子,擠出一抹笑容,“……爺爺,喝茶。”

  柔韌的聲音響起,讓人如沐春風一般,很難拒絶。

  祁老爺子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原本的笑容雖然還掛在臉上,但是眼裡的笑意卻褪的一乾二淨。

  其實,他並不厭惡駱丘白,反而對這個孩子頗有好感,心裡很感謝他及時的出現在了祁灃身邊。

  但感恩和認同一個男人成為孫子的唯一伴侶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他不想混為一談。

  他一時沒有去接那杯茶,氣氛瞬間變得凝滯起來。

  這個時候,祁灃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的站起來,伸手給自己也沏了一杯茶,一屁股坐到駱丘白身邊,學着他的樣子舉起杯子說,“爺爺,我們結婚這麼多天,今天才回來看您實在不孝,我跟丘白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他的臉上仍然沒有什麼表情,目光認真專注,看起來似乎沒有太大情緒起伏,但是嘴角卻不自覺地抿起,帶著一點不容置喙的堅決。

  一時間,駱丘白愣住了,握著杯子的手指緊緊收起,腦袋裏突然蹦出一個想法,祁灃這是要在作死的道路上,帶著他一去不回頭了……

  祁老爺子的眼睛眯了起來,看著自己從小疼愛的祁灃,臉色險些就要端不住了,他唯一的孫子竟然用這種方式在逼他。

  祁灃保持着姿勢一動不動,駱丘白不明所以,也不敢隨便放下手臂,三個人就這樣僵持着,時間似乎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祁老爺子低低的笑了起來,蒼老的眉宇帶著和善,隨手接過駱丘白和祁灃手裡的杯子,一飲而盡,“你們這兩個孩子突然這麼正式幹什麼,搞得我老頭子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上好的毛尖泡出一碗澄澈碧綠的茶湯,在青色的瓷杯裡飄散開來,彷彿剛才的僵持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祁老爺子拉著駱丘白和祁灃說了一會兒閒話,又問了問兩人最近的情況,最後把話題落到了祁灃的身體上。

  “小灃,你最近感覺怎麼樣,還經常犯病嗎?”

  這話說的很隱晦,祁灃的目光在駱丘白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好了很多,就算是偶爾犯病的話,我也會按時吃‘藥’,不勞爺爺掛心。”

  祁老爺子像是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色也緩解了很多,瞥了駱丘白一眼,壓下眼裡不只是喜悅還是擔憂的情緒。

  “就算發病的次數少了,也不能說明什麼,一會兒孫道長也會來家裡吃飯,讓他給你,還有小駱一起瞧瞧。”

  駱丘白聽得雲裡霧裡,不明白祁灃的心臟病為什麼由一個道士來治,更不明白而且他自己活蹦亂跳沒病沒災的,為什麼也需要看病。

  就在迷惑不解的時候,身後大門“咔嚓”一聲響,管家恭敬的領着一個灰衣長袍,下巴上長着山羊鬍子的道士,走了進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道長,我剛想著讓你給小灃仔細瞧瞧,你就來了。”

  孫道長含笑點了點頭,寒暄幾句,突然瞥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駱丘白,驚訝的挑了一下眉毛。

  沒想到芙蓉勾竟然也在這裡,更沒想到短短幾天,他竟然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如果說上次是毫不起眼的石塊,這次已經變成了暗香盈袖的璞玉,形態動作不曾改變,但舉手投足已經看出了風流姿態,懂行的人只需看一眼,就能立刻看出這名器已經破過了身。

  他看了一眼祁灃,摸着山羊鬍子笑了出來,“少爺,駱先生,恭喜了。”

  這種話被一個修道之人當面講出來,讓駱丘白尷尬的抓了抓頭髮,被他帶著深意的笑眼一瞄,就有一種被人當成古董花瓶鑒賞一樣的感覺,忍不住側了側身子,挪到了祁灃背後。

  這種下意識的依賴和信任,讓祁灃非常受用,眉梢都罕見的舒展開來。

  他的妻子下得了廚房,上得了床,最重要的是特別特別依賴自己,作為一個丈夫,他覺得自己還是相當成功的。

  臥室的電話響了,祁老爺子上樓去接電話。

  客廳裡,孫道長搭着祁灃的手腕,正認真地為他號着脈。

  祁灃從前就不在乎所謂的怪病到底能讓他活幾年,也不相信孫道長嘴裡的封建迷信,如今駱丘白就在身邊,他就更沒心思考慮這些,一直捏着他的手指頭把玩,轉動着駱丘白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周圍全都是傭人,孫道長還近在咫尺,就這樣被祁灃拉著手各種又揉又捏,駱丘白渾身不自在,一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放浪形骸的騎在祁灃身上這樣那樣,他的耳朵都紅了。

  把手指一點一點的往外抽,就會立刻被祁灃狠狠地瞪一眼。

  駱丘白無奈,用了點力氣,猛地把自己的胳膊收回來,祁灃接着冷哼一聲,胳膊在桌子上砰的砸一下,接着黑着一張臉不悅的開口,“你把手拿走幹什麼?放回來!”

  喂!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大的聲音說出來啊!

  旁邊的傭人忍不住噗哧笑出了聲,駱丘白窘迫的脖子都紅了,他永遠不能理解大鳥怪古怪的腦迴路。

  孫道長收回手,摸着山羊鬍子,一臉滿意的笑意,“少爺,您的血脈比已經暢通了很多,印堂和人中的鬱結也退了大半,加以時日,肯定能很快恢復,心絞痛的毛病既然減輕了,想來最近的床==事應當很和諧。”

  駱丘白嘴裡的水一下子噴出來,這道士怎麼每次都說出這麼沒羞沒臊的話。

  祁灃眉宇舒展,嘴角甚至帶上了點孩子氣的笑,點點頭“嗯”了一聲。

  臥槽,你他媽還當面承認了?你們兩個是在我面前比誰更沒有下限嗎?這看的是哪門子心臟病,沒聽說過心臟跟雞=雞還他媽是連着的!

  駱丘白簡直大開眼界,一邊擦着襯衫上的水漬,一邊感嘆的時候,孫道長對他伸出了手,“駱先生,我也幫你一起看一下脈相吧。看你面色紅潤,顯然精力充沛,但是房==事過量,身子還是會虛空的,不妨讓貧道仔細瞧一瞧,缺陰補陽,兩個人也能魚==水之歡。”

  這話說的神神叨叨,怎麼聽都有一種“男人腎好,你好我也好”的意思。

  駱丘白的臉全紅了,磕磕巴巴的說,“道長……我就不用了吧,真的,我的腎好着呢,你給祁灃一個人看就行了。”

  這句拐着彎罵祁灃腎不好的話,讓他的臉瞬間黑了一半,不由分說的拽着駱丘白的胳膊放在桌子上,面無表情的開口,“看你的脖子就知道你一定腎虧,諱疾忌醫有意思嗎?”

  駱丘白頓了一下,接着想起自己脖子上被祁灃啃出來的一圈吻=痕,當即腦袋上就冒煙了。

  這些話憋在心裡會死嗎?會死嗎!

  孫道長摸着鬍子笑了起來,順勢把手指搭上了駱丘白的手腕。

  芙蓉勾的經脈穩健,潺潺如水,血氣拂動,全部積攢在下盤,使肌肉膨脹收縮,擠壓着身體最隱秘的入口,時刻保持最緊致的狀態。

  陽氣灌入會改變芙蓉勾的體質,這是只有內媚的名器才有的脈象。

  仔細的摸着駱丘白的脈搏,他像是一愣,接着眼睛微微睜大,眉頭不受控制的緊鎖起來,似乎察覺到什麼古怪,臉上既帶著一絲興奮又彷彿憂心忡忡。

  這……可大大的不妙啊!

  ☆、25

  看著孫道長的臉色,祁灃微微蹙起了眉頭,“道長,他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他的表情太過認真,漆黑的眸子盯着某一處的時候,總讓人有一種很嚴肅的感覺。駱丘白本來並不信這些封建迷信,同意讓孫道長號脈也不過是裝個樣子,完全沒指望他能看出個什麼東西,但是此刻看到祁灃的神色,心裡不自覺地也湧上來一股緊張。

  “道長,我不會真的腎虧吧?那我可要哭了。”駱丘白打趣的說了一聲,想要緩解一下緊繃的氣氛。

  祁灃偏過頭瞥他一眼,輕蹙眉頭,昨天晚上芙蓉勾還生龍活虎把他咬的死緊,小弟弟在前面晃來晃去,好不精神,沒道理出什麼問題。

  難不成跟他陰陽雙修之後,反而會對身體造成了什麼傷害?

  孫道長看了駱丘白一眼,眼裡的複雜光芒一閃而過,快的讓別人根本捕捉不到。

  他垂下胳膊,撣了撣袖口,一臉輕鬆地擺了擺手,“看把你們給緊張的,放心吧,小駱你身子骨好得很,沒什麼大問題。”

  “那您剛才嚴肅的表情是什麼意思……”駱丘白忍不住問了一句。

  孫道長摸了摸鬍子,對著他呵呵一笑,“哪兒有什麼意思?我只是驚訝你跟少爺昨日才行了房,怎麼今日體內的陽氣還這麼充足罷了,貧道行醫多年,遇到不解的事情就會在心裡仔細琢磨,可能這樣嚇到你了,別見怪。”

  這句話直接讓駱丘白啞口無言,一時尷尬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裡,難道這時候他要謙虛的擺擺手說“哪裡哪裡,我不過是天賦異稟罷了,道長嚴重了”?

  聽起來就很蠢好嗎?被壓榨了一晚上還陽氣充足,實在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好話。

  打消了駱丘白的懷疑,孫道長又開了幾服日常滋陰補陽的藥,叮囑了幾句便抄着手去樓上給祁老爺子號脈。

  在這期間祁灃一直沒有說話,詭異的沉默着,直到孫道長踏上樓梯的時候,他才抬起頭來,目光裡滿是深邃的探究和懷疑。

  他的妻子好糊弄,可不代表他也一樣好糊弄。

  這老道在祁家待了這麼多年,他號脈時什麼樣子自己沒見過,何時有這樣吞吞吐吐面色凝重的樣子?剛才他的表情分明沒有嘴上說的那麼簡單,剛才他一定在駱丘白的脈象裡探到了什麼秘密,不能正大光明的說出來。

  可這個秘密到底是什麼呢?祁灃思索了一會兒,慢慢的皺起了眉頭。

  孫道長敲門走進臥室的時候,祁老爺子剛好打完電話,正坐在一張搖椅上,撥弄着桌子上一盆蓮瓣蘭。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是喜是怒,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問道,“給小灃看完病了?他的身體現在如何?”

  孫道長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慢慢地開口,“有了爐鼎,少爺的怪病相較於兩個星期前已經好了很多,體內囤積多年的陽氣也疏散開來,現在血脈暢通,四肢麻痹阻塞心臟的情況會越來越少,只要跟爐鼎再多雙修一些時日,少爺就再也不用受怪病的折磨了。”

  祁老爺子的臉上閃過欣喜,接着又蹙起了眉頭,“也就是說,現在已經能完全確定駱丘白就是小灃命定的爐鼎是嗎?”

  孫道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祁老爺子沉默了,臉上的表情既開心又擔憂,最終所有情緒化為一聲嘆息,“道長,你剛才說要再多雙修一段時日,這個時間到底要多久?”

  “這個要看爐鼎的體質,一般女爐鼎體質嬌弱,若是經常交==合,勢必會損害身體,到時候元氣大傷反而不利於宿主的恢復。不過……駱丘白是男人,又是罕見的名器內媚體質,估計承受力會好得多,而且我看少爺對他是真的死心塌地,再加上年輕又初嘗肉味,估計……會事半功倍。”

  一句話讓老爺子站了起來,神色複雜的背着手在屋裡踱了幾步說,“……你的意思是只要小灃跟他上=床次數越多,對他的康復越有利?”

  “應該是這樣。”

  老爺子頓了一下,接着無聲的笑了笑,“那好,大不了讓小灃再胡鬧幾天,玩夠了病也就好了,也省的我費盡心力替他着想。”

  看著他的表情,孫道長仍然一臉心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老爺……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我剛才給駱丘白號脈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情……實在是不妙啊。”

  一句話讓祁老爺子的笑容褪了個乾乾淨淨,皺着眉頭回過頭來,“什麼意思?難不成這爐鼎的身體還出了什麼問題,會影響小灃的病情嗎?”

  孫道長欲言又止,只覺得自己點頭也不是搖頭更不是,躊躇了一下最終嘆了一口氣,俯身湊到老爺子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他每說一個字,祁老爺子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了最後徹底黑了個乾淨,“此話當真?”

  孫道長面色複雜的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我剛才察覺到的時候也很驚訝,但是這的確是名器才會有的反應,誰也改變不了,我怕這樣下去……這兩個孩子更難分開了。”

  祁老爺子面色凝重,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沉默許久才慢慢開口,“道長,不用再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

  屋裡一時陷入了死寂,而相比於樓上的凝重,樓下的餐廳裡卻格外熱鬧。

  晚宴需要的佳餚已經準備完畢,所有廚師和傭人都被勒令離開,此時偌大一個廚房只剩下兩個人。

  祁灃正繫著一條圍裙,臭着一張臉切一塊小牛肉,動作僵硬,神態緊繃,彷彿他切的不是一塊肉,而是一個隨時隨地都可能跳起來攻擊他的敵人,那副嚴陣以待,如臨大敵的模樣,配上他高大的身軀和腰間的紅色格子圍裙,顯得極為喜感。

  站在旁邊的駱丘白想笑又不敢笑,一直死死地低着頭,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笑場,忍得兩個肩膀都在發顫。

  這時就聽“砰砰”兩聲,祁灃發飆了,他實在沒法按照駱丘白的要求切成均勻的小塊,乾脆不耐煩的剁起了肉餡。

  “喂,不是這樣的,我們要做的是滑炒牛柳,又不是牛肉餃子。”

  駱丘白一張嘴,笑聲就忍不住了,撐着檯子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閉嘴不許笑!”祁灃黑着一張臉,繼續跟小牛肉奮鬥,嘴角緊緊地繃著,非常不悅的看了駱丘白一眼。

  說什麼“趁着跟家人團聚的時候,你這個當孫子的要是能主動下廚,一定會讓老爺子很開心”,完全是不知所謂!別以為你撒嬌求着我來做,我就不生氣!

  看表情,駱丘白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笑嘻嘻的湊上去說,“剛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做飯我指揮,你做出這麼出格的事情,就算老爺子不計較,你也應該儘儘孝心,更何況,要是你做出來的飯好吃,老爺子一聽是我指點的,不就正好讓我沾沾你的光,刷一刷好感度嘛。”

  祁灃拿着菜刀不說話,看都不看駱丘白一眼。

  “好了好了,乖啦,算我求你還不行嗎,一會兒就開飯了,再不做我們就來不及了。”

  芙蓉勾柔韌的聲音在耳邊飄來飄去,祁灃結實高大的身體僵了一下,接着不情不願的哼了一聲,“這是你求我的,我只是配合你。”

  駱丘白抿嘴偷笑,點了點頭,“那你要好好配合我,先把小牛肉用鹽和胡椒醃一醃。”

  祁灃瞥了他一眼,隨手抓了一大把鹽往牛肉上撒。

  “等一下,這些太多了,最多放三克,吃多了鹽對老人家不好。”

  “三克?”祁灃皺起眉頭,突然放下手裡的東西,回身在廚房的櫃子裡摸出一個劑量儀,一臉嚴肅的拿着鹽勺一點點的往上面撒,一邊緊緊盯着刻度,彷彿在做什麼精密的化學實驗。

  駱丘白哭笑不得,趕緊攔住他,“哪兒有你這樣做飯的,要是什麼都分毫不差,就體會不到烹飪的樂趣了。”

  祁灃又暴躁了,緊皺眉頭黑着臉,不耐煩的說,“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麼樣?不要瞎指揮,要不你來?”

  他的妻子絶對是故意在折磨他!這樣刻薄丈夫,簡直是任性!別以為我會次次都包容你。

  駱丘白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氣,這時候也不生氣,笑眯眯的順毛摸,“好吧,是我沒有說清楚,這道工序我來做。”

  說著他挽起袖子,洗乾淨手,拿着小牛肉熟練地往裡面加作料,鹽、味精、胡椒、五香粉……細碎的顆粒落進碗裡,他低着頭,平淡的五官異常柔和,嘴角無意識的翹起,溫潤耐心。

  他仔細地給祁灃講着這些作料的用處和用量,但是祁灃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壓根沒有聽進去。

  放好作料,要往裡面加一點水澱粉,擰開水龍頭的時候,一雙寬大有力的手突然從後面摟住他的腰。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一條紅色圍裙就繫在了腰上,祁灃的胳膊帶著熱度,高大的身體微微躬起,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我自己來就行。”駱丘白的耳朵被祁灃的呼吸噴得微微發紅,趕忙按住他亂動的手,想要搶過圍裙。

  但是祁灃不同意,緊緊攥着圍裙帶著,不容拒絶的說,“我來。”

  “你繼續做飯,我看著呢。”

  一雙手在自己最敏感的部位蹭來蹭去,明明是很單純的動作,卻硬是讓人有了些遐想

  駱丘白抓了抓頭髮,渾身都不自在,不過也沒有再拒絶,心裡慶幸此時廚房裡沒有其他人,否則真是丟盡了顏面。

  圍裙系好之後,祁灃的胳膊仍然沒有放開他的意思,炙熱的胸膛緊緊貼著駱丘白的後背,背後飄來他慣用的沐浴液的味道,廚房裡安靜極了,駱丘白能夠鮮明的感覺到後背上的一起一伏,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心突然跳的飛快。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時候,這樣親密無間的擁抱在一起,哪怕昨晚他們還做過更出格的事情,駱丘白也沒有現在這樣心慌意亂。

  都怪這裡太靜了,才讓他如此鮮明的聽到自己節奏混亂的心跳聲。

  “怎麼不做了?爺爺還在等着吃飯。”

  祁灃的聲音沒由來在身後響起,低沉醇厚,駱丘白一時手忙腳亂,差點把一整瓶生抽都倒進鍋裡。

  “……你這樣摟着我,我沒法做,你先放開行嗎?”

  駱丘白扯了扯嘴角,使勁讓自己笑的自然一點,祁灃卻連停頓都沒有,直接撂下兩個字“不行”。

  被這麼直接的拒絶,駱丘白一時不知道該拿這個男人怎麼辦了,硬着頭皮把牛肉倒進鍋裡。

  “滋”一聲,嫩滑的小牛肉見火就變了顏色,空氣中飄出濃郁的黑胡椒的香氣。

  祁灃低下頭,湊過來使勁聞了聞,鼻尖掠過駱丘白的頭髮和耳垂,低聲說了一句“真香”,也不知道到底是再說茲茲冒着熱氣的小牛肉,還是他摟在懷裡的駱丘白。

  “說好了由你來做的,我已經把準備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該換你了。”

  駱丘白的呼吸有點亂,找了個理由就從祁灃的雙臂中逃開。

  祁灃雙臂往裡一夾,堵住他的去路,手臂穿過他的身側,覆蓋在駱丘白拿着炒勺的右手上,五指收緊,“我不會,你帶著我炒。”

  “可是……”

  “現在是不是該翻面了?這一面都要燒焦了。”祁灃不理會駱丘白後面的話,在他耳邊嘟噥一句,高大的身體跟着駱丘白的動作開始翻炒。

  駱丘白被完全的包裹在祁灃懷裡,身前是火熱沸騰的炒鍋,身後是結實炙熱的胸膛,前後夾擊的熱量讓他的臉又紅了幾分,磕磕巴巴拿着勺子翻來覆去,也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教誰了。

  祁灃看著懷裡的駱丘白,嘴角很快的勾了一下,剛才被做飯折磨的暴躁心情也奇蹟般平復下來,甚至還有點享受這個過程。

  一盤賣相併不好看的小牛肉炒好了,祁灃拿着筷子夾起一塊送到駱丘白嘴邊,臉上又露出熟悉的古怪紅暈,“嘗一嘗我的手藝。”

  一句話讓駱丘白失笑出聲,剛才的緊張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明明除了切菜以外,什麼事情都是他做的,這大鳥怪也好意思說這是他的手藝。

  捧場的張開嘴嘗了一塊,連駱丘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兩人相擁在一起,一個喂另一個吃東西的姿勢有多麼引人遐想。

  鼻尖滿是柴米油鹽的煙火氣息,這樣的日子讓駱丘白有點恍惚,心裡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的湧出了歸屬感,這是他獨自漂泊這麼多年,一直在尋找,卻從沒有找到的。

  他抬頭對上祁灃的眼睛,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從裡面讀出笑意,心臟又跳快了幾分,他覺得這件事大大的不妙,有什麼東西似乎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一幕被不知道何時站在廚房門外的祁老爺子全都看在了眼裡,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貓膩。

  他看了一眼駱丘白,目光徹底沉了下來,再也沒有任何笑意,拄着枴杖轉身離開,心裡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26

  兩個人把費了一番心思的滑炒牛柳端上桌之後,團圓飯就正式開始了。

  祁老爺子坐在主座,右邊是祁灃,左邊是駱丘白,對面是只吃齋菜的孫道長。四個人齊齊落座之後,祁老爺子一眼就看到了在一桌子好菜中,賣相不佳的牛柳,不由笑着問,“這是誰做的?”

  “祁灃做的。”

  “丘白做的。”

  兩個人同時開口,目光在空中相遇,駱丘白驚訝的挑了挑眉毛,眨了眨眼睛示意:大鳥怪你傻啊,讓你給老爺子親手做飯是讓你給他賠禮道歉的,你推到我身上算怎麼回事,就算這菜真是我做的,這時候你也不能實話實說。

  祁灃讀懂了他的眼神,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快速離開,從鼻腔裡無聲的發出一個單音,似乎懶得解釋。

  他才不會告訴駱丘白,這樣說完全是為了讓他在爺爺面前留個好印象,結果他還不領情,真是不解風情。

  祁老爺子笑呵呵的搖了搖頭,對駱丘白說,“你不用為小灃說話,我從小看他長大,還不知道他根本不會做飯嗎?這道菜是你做的吧?”

  駱丘白抓了抓頭髮,一時不知道該說真話還是假話,這時祁灃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說:這時候還不知道邀功,我怎麼有你這麼笨的老婆。

  “呃……是的,不過牛肉是祁灃切的,他幫了我大忙,老爺子,您嘗嘗看,喜不喜歡。”

  駱丘白仍然沒有改口,他總覺得自己這樣的身份實在攀不上這個稱呼,更何況一個男人才見到長輩第二次,就跟親生孫子似的一口一個爺爺叫得親熱,始終缺了幾分剛氣,這樣的大戶人家嘴上雖然不說,但沒準心裡會不舒服,他只需要哄老爺子高興就行了,其他的還需要有點自知之明。

  老爺子夾起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接着笑着點了點頭,“雖然賣相不怎麼樣,但是味道不錯,小灃竟然還會做這個,那我可要再多吃幾塊。”

  說著他又夾了一筷子放到駱丘白碗裡,“你也別總看著,動筷子啊,你這孩子就是太瘦了,平時要多吃一點。”

  老人家的話讓駱丘白受寵若驚,趕忙點頭稱是,祁灃看著他呆呆傻傻的樣子,嘴角迅速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捧着碗也開始吃飯,除了那盤駱丘白掌勺的牛柳,對其他菜根本就沒了動筷子的意思。

  飯桌上的氣氛無比和諧,駱丘白從沒想過祁家竟然會對他這樣背景的人這麼寬容。

  就算是普通人家,要是嫡子嫡孫去攪基了,都可能會鬧得天翻地覆,更何況死祁家這樣的豪門望族。祁家這麼容易的接受自己,不僅沒有排斥,反而態度熱情和善,怎麼想都覺得透着古怪,駱丘白越想越不解,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完全不敢掉以輕心。

  吃過飯後,傭人開始收拾桌子,老爺子啜了幾口毛尖,抓着枴杖站起來對駱丘白說,“小駱啊,一會兒你急着回去嗎?要是沒什麼事就留下陪我這個老頭子上樓聊聊天吧。”

  提到這個,祁灃瞬間把頭轉了過來,眸子晦暗不清,一把抓住駱丘白的胳膊說,“爺爺,正好我惦記着您屋裡存的那些紅茶,我跟您一起上去。”

  說著他不由分說拉著駱丘白就走,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跟他形影不離似的。

  這副下意識的保護姿態,讓旁邊的孫道長擔憂的皺了一下眉頭,接着轉頭看祁老爺子。

  老爺子倒像是完全不介意似的,笑着啐了他一口,“你這臭小子,真不孝順,我臥室裡種的那些花花草草,平日讓傭人來收拾總是不放心,你又粗手粗腳,之前弄壞了我好幾盆劍蘭,現在好不容易小駱來了,我讓他給我這老頭子幫把手,你還讓不願意了?”

  一句話說的無比自然,祁灃找不到理由反駁,一時抿住了嘴角,駱丘白偷偷拽着他的衣角,搖了搖頭,回過頭對祁老爺子說,“原來我爸爸還在世的時候,就喜歡養些花花草草,可我一點真傳也沒學到,今天正好跟老爺子您請教請教。”

  老爺子呵呵一笑,駱丘白上去扶着他的一隻胳膊上了樓,在拐角處的時候還不忘回過頭來,沖祁灃做個鬼臉,露出一抹安撫似的笑容。

  祁灃當即皺起眉頭,身形僅僅頓了幾秒,接着起身就要跟上去,卻被孫道長堵住了去路。

  他摸着鬍子,笑着說,“少爺莫急,老爺縱橫商界一輩子,又是從小疼你,怎麼會為難一個小輩?少爺放寬心,別為了這種事跟老爺子鬧矛盾。況且貧道正好有些事情要跟你說,不知道少爺想不想聽?”

  祁灃面無表情,神色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道長,如果你要說的又是些給我治病的事情,那就別說了,我的身體很好,以後會更好,現在沒有興趣聽這些事情。”

  說著他繞開他,徑直就往樓上走,這時孫道長在後面叫住他,一臉高深莫測的開口,“若是關於駱先生身體的問題,少爺也不想聽?剛才給駱先生號脈的時候,貧道不相信少爺一點端倪也沒看出來。”

  一句話讓祁灃猛地頓住腳步,接着轉過身蹙起了眉頭,臉上滿是不悅的神情,可到底沒有再往樓上走一步。

  相較於樓下的神神秘秘,身在樓上的駱丘白也不輕鬆。

  他一路跟着老爺子往臥室走,神態自如,甚至還主動給老爺子講笑話,逗得他合不攏嘴,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所謂的料理花草肯定是個幌子,背後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不得而知,但是該來的事情恐怕這次是躲也躲不掉了。

  抓了抓耳側的頭髮,他在心裡琢磨着一會兒進了房間老爺子會跟他說什麼,是威逼?還是利誘?又或者直接甩他一張一串零的支票,撂下一句“請你離開我孫子,價錢你隨便開”?

  真是傷腦筋,這種老套的劇情連現在的狗血小言劇都膩味了……

  這樣頗有娛樂精神的想著,駱丘白倒是把自己給逗笑了。

  推開大門,入眼的是正面落地窗,寬敞明亮的臥室裡,到處擺放著明清紅木傢俱,窗邊是一把黃花梨搖椅,坐在那裡往外一看就能看到一陽台色彩繽紛的花卉,那熱鬧繁盛的景象,簡直比得上一個小型的園藝博覽會。

  “坐吧,把這裡當自己家,別拘束。”老爺子坐在搖椅上,挽起唐裝袖口,隨手撫了撫手邊的那盆白色金絲花紋的蘭花。

  駱丘白抿了抿嘴角,剛想找一張跟老爺子保持距離的椅子,卻被他一下子攔住,“你這孩子,坐這麼遠幹什麼?我老頭子就這麼可怕?”

  說著他慈祥的笑了起來,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說,“小駱你坐這裡,多陪我說說話,平日裡小灃一週才能來看我一兩次,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悶死了,哈哈。”

  預想中的狂風驟雨完全沒有出現,駱丘白越來越搞不懂這老爺子的心思了,難道他叫我單獨上來,真的只是擺弄花草閒聊幾句,沒有其他別的意思?

  駱丘白的的神色波動了一下,起身坐到祁老爺子臉上不動聲色的露出笑意說,“老爺子您這說的是哪兒的話,祁灃平時肯定是工作太忙才抽不出空,這不今天他一休息馬上就惦記着來探望您了。”

  但凡長輩,其實都一個樣子,在外人面前總說自家孩子這裡不好那裡不好,但是聽到別人護着自己孩子,心裡又特別高興,駱丘白在娛樂圈混了多年,哪怕只是個三流,人情世故的道理還是懂的相當通透。

  果然這句話讓老爺子非常受用,他哈哈一笑,點了點駱丘白的鼻尖嘆了一聲“你這孩子啊,倒是嘴甜機靈”

  說著他把旁邊的一盆蘭花搬到桌子上,似乎在感嘆什麼一般開口道,“其實,這照顧花草就跟養孩子一樣,要傾注熱情和精力,倍加呵護還總要擔心他風吹雨淋。”

  “就比如這盆蓮瓣蘭,我從拍賣行買到手的時候花了一千多萬,我那幾個老友都背地裡說我老糊塗了,竟然為了一盆破花扔了這麼多錢,還不如吃吃喝喝,投資些股票,還有分紅賺。可我不這樣覺得,千金難買心頭好,這罕見的重瓣蘭花世上就這一份,就像我孫子也只有祁灃這一個一樣,我既然打心眼裡護着,自然要給他最好的,你說呢小駱?”

  嘮家常的口氣,完全沒有一點攻擊性,但駱丘白覺得一定是自己心虛的關係,竟然覺得老爺子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他面色如常的笑了一下,決定避開這個危險的話題,裝傻到底,“老爺子把蘭花比喻成子孫,用這份心思去料理花草,看得出真是個惜花之人。”

  祁老爺子挑眉看他一眼,跟祁灃相似的眉宇間快速的閃過鋭利的光芒,似乎沒料到駱丘白會這樣聰明的繞開話題。

  他頓了一下,接着笑着擺擺手,“惜花的名號倒是稱不上,最多算個稱職的長輩。”

  聽到“長輩”這個詞,駱丘白的臉色變了變,心裡有了不妙的預感,就在他以為下一秒老爺子就要跟他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時候,他竟然哼着戲,把桌上的蘭花搬到了陽台,隨手拿起旁邊的細嘴銅壺給花花草草澆起了水,似乎完全沒有再繼續剛才話題的意思。

  駱丘白愣了一下,不明白老爺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沉默了片刻起身跨進陽台幫忙,兩個人料理着鮮艷嬌嫩的花草,卻各安心思,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這時,老爺子灑空最後一滴水,銅壺放在桌子上發出輕微的碰觸聲,打破了沉默,他抬起頭狀若無意笑了一聲,“小駱,你此刻心裡是不是一直在想我會怎麼對付你,或者詫異我為什麼會這樣輕而易舉的同意祁家的長孫跟一個男人結婚?”

  駱丘白的心裡“咯噔”一聲,知道重點終於來了。

  見他不說話,老爺子低聲笑了笑,拿起一塊綢緞手帕擦了擦手,“傻孩子,放心吧,我不會為難你,更不會用祁家的實力打壓你,以後在娛樂圈你有任何需要,我祁某要是幫得上忙,自然會鼎力相助。”

  聽了這話,駱丘白臉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只見老爺子長嘆一口氣,看了自己心愛的蓮瓣蘭一眼,臉上露出屬於老人才有的頽敗和疲憊,像是想起了什麼心酸無奈的事情,讓他瞬間蒼老了幾分。

  “我年輕的時候,太看重事業,甚至把壯大發展家族事業當成了畢生目標,完全忽視了家庭和親人。小灃的父親……也是我唯一的兒子,他死的太早了,當我接到消息從公司趕回家的時候,他已經嚥氣了,急性腎衰竭救也救不回來了,接着我的兒媳又傷心欲絶沒幾天也跟着去了。那年小灃才七歲,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實在太絶望了,那時候只剩下他一個孩子陪在我身邊。”

  “所以我那時候就發誓,一定要好好照顧這個唯一的孫子,他從小懂事早熟,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我擔心,可我仍然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他,可以說把他爸爸和他自己那份感情同時都放在了他身上,他就是我老頭子的命根子,他有任何要求,我都會儘量滿足。”

  駱丘白的臉色白了幾分,老爺子的話說出來簡直像在抽他的耳光,讓他明白是自己的胡鬧,導致了一個老人不得不因為對孫子的縱容,而一步步退讓到這個地步。

  嘴巴張了張,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一句“對不起”都已經到了嘴邊,老爺子突然嘆了一口氣,目光悲嘆又無可奈何,一張嘴聲音裡透着濃濃的絶望,“我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在想,他根本活不到三十歲,我……還能怎麼辦呢,他願意做什麼我都願意縱着,哪怕傷天害理情,也有我老頭子替他扛着……”

  駱丘白愣了一下,似乎沒有聽懂他的話,足足過了半分鐘才艱難的開口,“等一下,老爺子……什麼叫根本活不到三十歲?”

  祁灃轉身走進客廳,往樓上看了一眼,不耐煩的開口“道長,有什麼話請快點說,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孫道長摸了摸鬍子,臉上露出點笑容,從隨手攜帶的幾本書中,找出一本古舊泛黃的冊子,遞給祁灃說,“少爺,您先看完這個,看完這個,即便是我不說,您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祁灃的臉色更臭了,跟在這裡和一個牛鼻子老道賣關子相比,他更願意上樓去找駱丘白。

  他冷哼一聲,隨手翻了翻冊子,當看到兩個字眼的時候,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肉鑰?這是什麼,跟丘白的身體又有什麼關係?”

  孫道長壓下心裡的憂慮,意味深長的笑着說,“在道觀裡修行多年,貧道一向專注於陰陽兩儀,對風月和房中之術並不瞭解,但少爺既然找到了爐鼎,我自當為少爺排憂解難,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翻看著老祖宗留下的上百本手札,終於被我找到了詳細的風月譜釋義。”

  “少爺手上這一本裡的《風月·沉脈篇》裡正好有一段記載,是關於名器破身之後,經脈和血氣改變的,裡面詳細提到,每一種破過身的名器體質都會改變,這種改變是為了找到最適合己的那個‘肉鑰’,就像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或者像宿主尋找爐鼎那樣,名器對肉鑰也會有反應,越是契合的肉鑰,對名器的影響力越大,若是經常行那風月之事,名器的體質會變得越來越依賴肉鑰,面對肉鑰時也會格外重=欲,直到再也離不開,便成就了鎖鑰之契。”

  一堆聞所未聞的名詞突然砸在腦袋上,縱使是祁灃這樣輕易不顯露情緒的人,也微微吃驚。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還特意往四周看了看,周圍全部是現代才有的東西,完全不似古代那一套,可是站在他跟前的人卻在說著如此玄乎其神的封建迷信,讓他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過了很久,他的身子動了一下,抬起頭一瞬不瞬的盯着孫道長說,“你剛才給丘白號脈,就是發現他的體質改變了?”

  孫道長含笑,“沒錯,駱先生的經脈和血氣已經運轉到最適合雲雨的狀態,這些改變都是為了等待肉鑰。”

  這句話讓祁灃的臉色黑了幾分,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什麼叫等待肉鑰,說的好像除了他這個丈夫以外,還能有別人碰他的妻子一樣,簡直是不知所謂,他倒是看看誰敢!

  心裡雖然這樣想著,但他還是不情不願的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只要做得足夠多,名器就會認主?有具體次數嗎?”

  如果有具體次數,他就把每一次都記手機備忘錄上,多多益善,天天拿出本子看一看,就不信搞不定自己的妻子。

  孫道長苦笑,連忙擺手,“理論上是這樣,至於具體次數,貧道就不得而知了,少爺……您自己掂量着吧。”

  這句話取悅了祁灃,他嘴角很淡的勾了一下,滿意的從鼻腔裡發出一個音。

  虧他之前還一直擔心這牛鼻老道在駱丘白身上發現了什麼大病,心裡一直在打鼓,如今一聽竟然是個好事,連帶著看孫道長都順眼了幾分。

  肉鑰啊……聽起來勉強湊合吧。

  祁灃哼了一聲,卻把那被記載詳細的古冊塞進了外套口袋,準備回家好好研究。

  時鐘“咚——咚——咚”的敲了整整九下,房間裡緊繃的氣氛被推到了讓人窒息的邊緣。

  駱丘白深吸一口氣,嘴唇哆嗦了兩下,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使勁扯了扯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您……別開玩笑了,老爺子您是拿我尋開心吧?祁灃不就是有心臟病麼,連醫生和孫道長都說他好了很多,而且現在醫療設備這麼發達,怎麼會活不到三十歲?”

  “我何必騙你。”祁老爺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駱丘白,“我怎麼會拿小灃的壽命開玩笑?若是能讓他活過三十歲,就算拿我的命換他的命,我也心甘情願。”

  說到這裡他一臉神傷的揉了揉額角,眼裡渾濁一片,一開口帶著重重的無力感,“西醫中醫,甚至是算命的,能看過的都看過了,小灃是天生的克妻克子鰥夫命,這輩子注定孤單早亡,若是想讓他保住命,就只能找一個陰年陰月的人來結婚沖喜……”

  駱丘白象是聽到了天方夜譚,愣了一下接着控制不住嗤笑一聲,“老爺子,算命的話您也當真?現在江湖騙子太多了,隨便胡說八道幾句,您就相信了?”

  祁老爺子盯着他緊緊抿着嘴角,眼裡全是愧疚,“我也並不相信這些,但是小灃的病太嚴重了,連他自己都動搖了,正好當時遇到了你,他發現你就是他要找的陰年陰月出生的人,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說著他蒼老的手顫顫巍巍的抓住駱丘白已經冰涼的手掌,老態龍鍾又絶望非常的從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孩子……我知道這件事情是小灃對不起你,但是……請你原諒一個垂死掙扎,瀕臨送命的人,對活下來的渴望,小灃他從小被我寵壞了……拿你來結婚沖喜,也是一時昏了頭,我這個做爺爺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別生小灃的氣。”

  駱丘白腦袋裏一片空白,他覺得這是他這大半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沖喜……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人用來沖喜?

  指尖控制不住發顫,他喉結滾動幾下,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所以……這就是您對我這麼好的原因?”

  老爺子不說話,艱難的閉上眼睛,“你也看到了……小灃的病真的因為你好了很多,你是小灃的恩人,我無以為報。”

  駱丘白抿住嘴角,視線混亂的盯着牆上的鐘擺,腦袋裏嗡嗡作響。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第一次進祁家,聽到他生日就高興的合不攏嘴的一家人,唯一的孫子跟男人結婚,也縱容不管的老爺子,還有……今天晚上讓人受寵若驚的和善態度……

  原來只是因為他的命太好,八字太正點,才這樣輕而易舉的攀上了祁家這根鑽石高枝。

  以前他還厚着臉皮的想著,祁灃或許是真的口味獨特,才會找上他,現在才明白自己的臉還不如八字值錢,或許祁灃第二次見到他的時候,看到的就已經不是他了,而是他滿臉上寫的“陰年陰月”四個大字。

  這樣的真相讓駱丘白覺得自己在祁灃眼裡或許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沒有生命,用來為他保命的道具。

  眼球突然有點刺痛,他想起前一刻兩個人還在廚房裡緊緊相擁,笑鬧着做着一盤滑炒牛柳,可為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切都變了?

  駱丘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離開的祁老爺子臥室,腦袋裏一片空白。

  當他走下樓梯看到祁灃的時候,也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他。

  其實祁灃並沒有什麼錯,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錢貨交易,那場婚禮也不過是一場形式。

  如果說他以前還不明白祁灃這樣身份的人為什麼一定要跟自己這個剛見三次的人結婚,現在是徹底的懂了,以前他以為的“祁灃不舉所以想找個知道他秘密的人嘗一嘗結婚的滋味”的想法,在現在看來完全是個笑話。

  他明明一開始也是把這個當成一場遊戲的,現在到底在糾結什麼呢?

  駱丘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裡很難受,並不是很疼,卻無聲無息無孔不入的侵入心口,划出了一條很淺的傷痕。

  駱丘白,你竟然在一場遊戲裡認真了,你個傻逼。

  走下樓梯的時候,祁灃已經開着車在門口等他,拉開車門的時候,祁灃的表情很淡,但是駱丘白還是從他的眼睛裡捕捉到了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很詫異自己已經這樣清楚、熟悉的搞懂這個男人的每一個情緒,才兩個多星期而已,他竟然這樣的努力試着接近一個人。

  “剛才爺爺跟你說了什麼?”在車上祁灃問他。

  “哦,沒什麼,就是閒聊。”駱丘白笑了笑,眉眼彎起,沒心沒肺。

  他覺得自己還能笑得出來說明陷得不深,幸好在完全被淹沒前,一顆心還能爬上岸。

  以後只談交易,不談感情,挺好的……對誰都好。

  ☆、27(一更)

  望着樓下卷塵而去的車子,祁老爺子一臉凝重的坐在椅子上,攥着枴杖久久沒有說話。

  這時房門打開了,孫道長走進來,想起駱丘白剛才離開時的臉色,心裡已經猜到老爺子之前跟他說了什麼,緊緊地皺起眉頭,不贊同的說,“老爺,我明白您不願意少爺跟男人廝混在一起的心情,但是現在他的病還沒好,您為什麼這樣迫不及待的過河拆橋?你想過那個孩子的感受嗎?”

  祁老爺子抬起頭來,臉色陰沉,揉了揉額角慢慢開口,“道長,你當我縱橫商界這麼多年,這個淺顯的道理還不懂嗎?可我也是迫不得已。那孩子是祁家的恩人,我做這些事情遲早會遭報應,但我不只是小灃的爺爺,還是祁家的家主,做事不能婦人之仁,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祁家的血脈葬送在我手裡。欠那孩子的,我會努力償還,祁家的任何東西都可以給他,惟獨斷子絶孫不行。”

  “剛才你也說了,那孩子身上的芙蓉勾是會認主的,萬一小灃變成了肉鑰,形成了鎖鑰之契,駱丘白會越來越纏着小灃,到時候,兩個人互通心意之後,豈不是更加難分開了?長痛不如短痛,我寧願現在就當個惡人。”

  說到這裡他長嘆一口氣,“小灃的脾氣我太瞭解了,他一旦決定一件事情就不會輕易放手,指望他對駱丘白死心,估計等我進了棺材也看不到那一天。但駱丘白不一樣,他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只需要把實話告訴他,他自然會明白這只是一場交易,一旦看清了自己的身份,他肯定就斷了跟小灃假戲真做的心思,到時候,小灃再一頭熱也沒有用。”

  如果真的有這麼簡單就好了,孫道長不贊同的在心裡質疑一句,他覺得祁老爺子似乎看輕了祁灃的專一和執着。

  剛才他只是奉命把駱丘白的體質變化如實告訴老爺子,卻沒想到引起這樣糟糕的結果,一時間愁緒重重,“老爺,您難道就沒想過,那孩子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一氣之下拍拍屁股走人怎麼辦?”

  “他不會。”

  祁老爺子緊緊抿住嘴唇,像是努力說服自己一般,篤定的看著窗外說,“如果他是個毛躁的愣頭青,我絶對不會用這招激將法,因為魯莽的人向來一點就炸,搞不好會兩敗俱傷。但駱丘白是個非常聰明又懂進退的男人,不管是高昂的違約金,還是以後在娛樂圈裡的發展,他都離不開祁灃,這些孰重孰輕,我相信他自會權衡,最重要的是……”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想到吃飯前,在餐廳門口那短暫一瞥,駱丘白靠在祁灃懷裡,笑的那麼開心,那樣的神情絶對不是裝出來的。

  愧疚又矛盾的心情湧上來,他晃了晃頭,趕走最後的心軟,眯着眼睛說,“我看得出,駱丘白對小灃並不是一絲真情也沒有,我親口告訴他,小灃活不過三十歲,是因為有了他病情才終於有了好轉,這時候他要是一走了之,就等於眼睜睜看著小灃去送死,所以……我在賭,賭他會為了小灃心軟留下來。”

  撂下這話,他像是又蒼老了幾分,眼裡掠過自責和羞愧。

  用這樣心狠手辣的方式傷害一個他真心喜歡的孩子,他的心裡也很掙扎,但祁家家主的帽子卻逼得他不得不做一個冷酷決絶的劊子手。

  孫道長沒有說出一句話,嘴巴張了張,半響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你就不怕少爺知道之後恨您一輩子嗎?”

  祁老爺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我是他的爺爺,他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翻臉,更何況,他跟小駱都太年輕了,以後的人生路還長着,或許……時間久了經歷的多了,兩個人自然而然就淡了。”

  最後一句話,不知道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安慰自己。孫道長看在眼裡,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但是心裡很明白,祁灃的脾氣絶對沒有他說的這麼好糊弄。

  這時候,他突然非常慶幸自己剛才瞞着老爺子,把肉鑰和鎖鑰之契的事情告訴了祁灃。他只是一個“大夫”,要做的只是陳述事實,並不想當祁灃和老爺子之間任何一方的幫手,毀人姻緣損陰德的事情,他幹不出來,所以有義務把這件事情告訴兩個人。

  現在這爺孫倆都知道了內情,就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想到祁灃和駱丘白彼此對視時,眼裡掩藏不住的笑意,孫道長不信,祁灃會這樣輕而易舉的放棄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更不相信駱丘白這樣看似柔和實則剛硬的人,會因為一面之詞就隨便離開祁灃。

  *****

  回到家,駱丘白象往常一樣洗澡、看劇本,甚至在祁灃故意找茬,說自己肚子餓要吃東西的時候,還好脾氣的給他下了碗麵條當夜宵。

  一切照舊,早上起來還混亂不堪,散發着縱=YU後粘膩味道的臥室裡,已經被鐘點工打掃乾淨,屋裡開着一盞昏黃的壁燈,照在奶白色的床單上,透出幾分溫馨。

  所有都跟以前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連駱丘白笑起來的表情都沒有一點破綻,但是祁灃就是覺得他不對勁。

  駱丘白放下冒着熱氣的麵條,在圍裙上擦了擦沾着水珠的手,“噥,你要的西紅柿雞蛋面,都十二點了也別吃太多,填飽肚子就早點睡吧。”

  祁灃其實壓根就不想吃東西,只是為了找個理由跟駱丘白說話,但看到他一副好脾氣,逆來順受的樣子,又非常的不高興。

  抬手抓住駱丘白的手腕,他拉著他按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你坐下,一起吃。”

  駱丘白笑了笑,“我又不餓,一會兒還要背劇本。本來今天沒有回公司簽合同已經惹到了鄭淮江,要是明天正式進棚我還沒背過台詞,一定會被他罵死。”

  說著他巧妙避開祁灃的手,轉身就往外走,態度自然,笑容溫和,完全看不出他此刻心裡劇烈的起伏。

  “不准走。”祁灃又一次抓住他的手腕。

  明明他很喜歡妻子平時笑眯眯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突然覺得這樣的笑容有點礙眼。他不知道駱丘白到底怎麼了,想要問又不好意思開口,總覺得這種為了一點事情就刨根問底的行為,非常的讓人不齒,作為丈夫他不能這樣小肚雞腸。

  這種七上八下的矛盾心情,讓他非常的暴躁,也不知是跟自己賭氣還是怎麼著,拿起筷子就開始在碗裡胡亂的撥弄着,一會兒把西紅柿夾丟到一邊說“難吃”,一會兒又把雞蛋裡的蔥花揀出來說“味道太爛”。

  駱丘白以前看他這樣鬧情緒的行為,只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逗他,喜歡在他炸毛的時候,笑眯眯的順毛哄。可現在,同樣的場景上演,卻因為“沖喜”兩個字完全變了味道,讓他開始懷疑祁灃的臭脾氣,或許根本不是鬧情緒,而是真的壓根不喜歡他。

  想到半個多月前那場荒唐的婚禮和閃電一般簽下的合同,他抿住嘴唇,一時控制不住情緒,一把將祁灃手裡的碗筷搶走,當着他的面吃了一口。

  “這不味道很好嘛,你哪兒來這麼多毛病,不喜歡就丟掉,不用勉強自己。”

  看他終於露出了些許情緒,祁灃反而消停了,耳尖發紅,奪過駱丘白手裡的碗放到自己跟前,粗聲粗氣的說,“誰告訴你我不喜歡了!多事……!”

  他念叨一句,一筷子夾起碗裡剩下的所有麵條,囫圇吞棗似的塞進了嘴裡。

  駱丘白看在眼裡,突然覺得自己在祁灃眼裡沒準跟這碗麵條差不多,選擇他並不一定是真的喜歡,而是因為肚子餓了,為了滿足需求,只能勉強接受吞進肚子裡,但還不允許別人搶走,真是彆扭又孩子氣的邏輯。

  想到這裡,駱丘白的心裡沒由來湧出一股火氣。此時此刻,他真的有一種衝動,恨不得上前一把拽住祁灃領子,問他到底是不是把自己當成個沖喜的工具,如果他回答是,自己就立刻摔碗不幹了。

  可一看到祁灃一邊說著難吃,一邊仔細的把湯汁和討厭的蔥花全都咽進肚子裡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不能這麼衝動。

  從一開始兩個人在一起的目的就不純,祁灃作為他的鐵飯碗大金主,已經按照合同約定,幫了他很多,甚至因為他,自己現在還走了狗屎運似的接演了男一號。這些都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可祁灃通通幫他做到了,作為回報,他也應該老老實實的跟祁灃在一起。

  畢竟,買家買東西只要掏錢就好了,賣家誰會去問一句:先生,請問您買這個小明星是用來上床還是沖喜?

  祁灃從始自終在感情上對他都沒有任何欺騙,也沒有給過他任何承諾,是他先破壞了只談交易不談感情的遊戲規則,現在心裡煎熬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其他人。

  人家又不喜歡你,你自己就算心動了,又有什麼資格指着人家的鼻子大罵:你憑什麼只是把我當個工具利用!?

  又不是全世界都是你媽,沒資格要求全世界的人都得對得起你,這道理駱丘白明白,所以絶對做不出這麼不長腦子的傻逼事情。

  不過,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會百分之百相信祁老爺子說的話,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須要向祁灃親口求證。

  “今天,老爺子跟我說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駱丘白象是突然想到什麼,閒聊似的開口。

  這是從路上到現在,他第一次主動開口,祁灃的臉色終於緩解,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意思是自己聽到了。

  駱丘白笑了笑,摸着下巴一副看熱鬧似的表情說,“他老人家告訴我,你小時候算命的說你活不到三十歲,真的還是假的?”

  一句話讓正在喝水的祁灃嗆了一下,他的臉色驟變,鋒利的眼睛瞬間眯起,本來就面無表情的一張臉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捏着杯子,緊緊抿着嘴唇,一句話也不說。

  “喂,別這麼嚴肅,算命這東西都是胡說八道的,你難道還介意這種事情?我跟你說,小時候我跟着媽媽在老家住,當地的大仙兒也給我算過命,說我這輩子一定會大富大貴成為人中龍鳳,結果我還不是窮到了現在?所以算命的說的話都是騙人的,你就分享一下嘛,咱倆來比比誰遇到的大仙最坑爹。”

  駱丘白戳了祁灃胳膊一下,臉上仍舊一副笑模樣,可是心裡在看到祁灃臉色的一剎那,已經涼了半截。

  整個屋子靜悄悄的,駱丘白的笑話冷了場,一時間顯得異常尷尬。

  就在他以為祁灃不會回答他的時候,他竟然突然轉過頭,一瞬不瞬的盯着駱丘白說,“你放心,有你在,就算咒我死我也死不了,別說是三十歲,就算是一輩子也一樣。”

  他不知道老爺子到底跟駱丘白說了什麼,但是這個話題太過危險,他破天荒選擇了逃避,一點也不想實話實說。

  以前他從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甚至每一次怪病發作的時候,他還有閒心給自己做倒計時,可是現在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他變成了一個膽小鬼,怕死怕的要命,一想到自己若是死了,就再也見不到駱丘白,心裡就開始莫名的恐慌。

  所以他恨不得時刻跟駱丘白在床上度過,這樣他的病就會好得快一點、再快一點,他要跟駱丘白活的一樣長久,至少要等到頭髮花白,這樣應該就是白首偕老了吧?

  祁灃這樣想著,又擔心駱丘白不信似的,冷哼一聲面無表情的開口,“我不會讓你守寡去找別人的,死心吧。”

  他的話噎死人,駱丘白反應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在你身邊,你就會一直活下去?”

  祁灃皺起眉頭瞥了駱丘白一眼,覺得自己的妻子完全是在逼他表白,同生共死的話到底讓他說幾遍才滿意,難道你就那麼喜歡聽甜言蜜語嗎?

  “我早說過你是我的藥,有藥當然死不了,你難道沒聽見?”

  他的話讓駱丘白頓了一下,過了半響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抓了抓頭髮,笑着點了點頭,“哦,這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一句肉麻的情話,現在才知道祁灃只是實話實說,壓根沒有其他意思,是他自己想的太多。

  沖喜保命嘛,不就等於救命良藥?原來如此……

  若無其事的又嘻嘻哈哈兩句,他端起碗筷,轉身去廚房。

  如果之前對老爺子的話還有所懷疑的話,現在聽祁灃這樣說,他已經徹底確定這件事是真的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會很難受,可真的確定之後,卻突然冷靜下來,接着心裡沒有任何徵兆的湧起一股強烈的逆反情緒。

  他想過一走了之,也想過撕破臉皮,但是在剛知道真相時的痛楚和震驚褪卻之後,他現在滿腦袋裏只剩下一個想法:不甘心!

  從一開始就是祁灃先招惹的他,哪怕他是以沖喜保命為目的,招惹了就是招惹了,既然只是把自己當成個道具,又何必做出那些讓人誤會的事情。

  若是一開始就實話實說,他也不會放任自己糊里糊塗被這個男人蠱惑,可現在半截心都已經落了水,才讓他知道真相,豈不是好事都成了他祁灃的?

  駱丘白越想越憋屈,抿住嘴唇,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合同是毀不掉了,婚也不是說離就離,所以今後他會安分守己的扮演一個“好道具”,幫金主大人保住性命,但在這期間他可沒打算讓這個脾氣又臭又硬嘴巴又毒的傢伙好過。

  既然祁灃不喜歡他,他就偏要挑戰高難度,以前跟孟良辰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太把自己放在了卑微的位置上,可惜倒貼的下場除了給他留下一段不堪迴首的記憶,其他屁也沒有。

  為什麼他一定要上趕着被人看不起,就不能讓別人來倒追他?如果能讓祁灃這個利用他還脾氣惡劣的混蛋主動來追他,豈不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駱丘白勾了勾嘴角,丹鳳眼裡罕見的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之前在祁家,他被突如其來的真相砸懵了,腦袋裏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應,如今一旦把什麼都想明白了,逆反報復的心理就像噴頭一樣湧出來,一時間把剛才的失魂落魄沖刷的乾乾淨淨,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決絶。

  我不毀約,但現在也不跟你談感情,你想要我給你沖喜保命不要緊,請用真心來換!

  ☆、28(二更)

  祁灃是被一股食物的香氣弄醒的。

  他眯着眼睛,抬手擋住窗簾縫隙裡投射進來的太陽光線,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想要摟住身邊的人,結果胳膊落在鬆軟的枕頭上,駱丘白卻不見了人影,原本他的位置上透着一絲涼意,很顯然已經離開了很長一段時間。

  摸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才早上七點不到,他去了哪裡?

  對於駱丘白的懶散,祁灃深有體會,平時自己起床上班的時候,他絶對還在蒙頭睡大覺,誰拽都拽不起來,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怎麼著,怎麼這個時間就不見人影了。

  隨手披上一件襯衫,踩着絨布拖鞋走出臥室,路過廚房門口,看到駱丘白忙忙碌碌的身影時,他一下子站定了。

  駱丘白正扎着圍裙捏着一籠小包子,熱氣騰騰的爐子上包子各個白胖溜圓,軟綿綿的飄着誘人的香氣。

  祁灃驚訝的挑了挑眉毛,還沒等開口,駱丘白就聽到動靜回過頭來,一看是他接着露出笑容,“你醒了?先去洗漱,早餐還有兩分鐘就能吃了。”

  他的眉眼一彎,就讓人忍不住接近,嘴角爽朗的笑容被鍋子裡飄出的熱氣蒸的有些飄忽,但那一腔柔韌轉折的聲音像是撥開雲霧似的,在人全身不輕不重的打了個捲兒,又偷偷的溜走了。

  祁灃頓了一下,接着把目光挪到一邊,舉起拳頭低咳一聲。

  該死的芙蓉勾,一大早就故意來撩撥他。

  洗漱完之後,他做到餐桌跟前,看著駱丘白窄細的腰線,因為沒有剛才沒有抱到而微微不滿,“你大清早的不睡覺,忙活這些沒用的做什麼?”

  “你不是要上班嗎,我正好沒事,給你捯飭點東西吃。”駱丘白端出一籠包子,手裡還拿着一碟香醋。

  用細長的象牙筷子夾出一個放在祁灃盤子裡,他狀似無意的開口說,“嘗嘗看怎麼樣,時間有點緊張,我沒來得及放蝦仁,你要是想吃我今天就提前解凍,明天一早就能用了。”

  香噴噴的包子,戳開一角就淌出了濃郁的湯汁,裡面是冬筍香菇陷的,用勺子端着送到嘴裡,皮薄餡大,唇齒留香。

  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貴在花費精力和時間,祁灃的嘴角快速的往上翹了一下,心裡很高興但臉上卻不顯露出來,“你做這些幹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叫外賣?”

  “你喜歡嗎?”駱丘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轉移了話題。

  祁灃抿住嘴唇,喝掉勺子裡的湯汁,從鼻腔裡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還算過得去。”

  說完這話,他把視線挪到別處,癱着一張臉隱藏自己的口是心非。

  “既然喜歡,那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駱丘白笑了笑,似乎並不關心祁灃的回答是什麼。

  從櫃子裡拿出外套和領帶,搭在椅子上,又把公文包和車鑰匙一起放在旁邊,“你上班要用的東西都在這裡了,還缺什麼你告訴我,我去幫你拿過來。”

  妻子出人意料的乖順溫和,作為丈夫本應該覺得滿足,但是祁灃卻覺得這樣的駱丘白十分的古怪。

  看著桌子上冒着熱氣的噴香早餐,還有放在一邊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所有事情駱丘白都料理的井井有條,讓人挑不出一點錯,可祁灃就是覺得非常的不高興。

  這種感覺就像是突然在兩個人之間放了一層看不見的膜,明明人還是那個人,脾氣仍舊溫和好說話,但卻把彼此無聲的隔開了距離。

  眼前的駱丘白看起來聽話極了,他以前就想著自己的妻子要是百依百順就好了,如今願望實現了,他倒反而想念起之前駱丘白跟他貧嘴鬥氣的樣子。

  心裡沒有來一陣暴躁,他把盤子往旁邊一推,拿起沙發上的東西翻了翻,沉着臉說,“這領帶花色不對”“誰說今天要穿咖啡色的皮鞋了?”“這件外套配這條褲子你有沒有品味”……

  找茬的話說了一了一大串,彷彿駱丘白給他準備的所有東西,他都看不上眼。

  駱丘白始終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等到祁灃自己都說不下去的時候,他拿起一根被各種嫌棄的領帶,不由分說的掛在他脖子上,右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放在祁灃胸口,彎着嘴角低聲說,“還說話嗎?不說了,能安靜的讓我給你系領帶了嗎?”

  一句話讓祁灃偃旗息鼓,像是狂躁的火突然被大海澆滅一樣,一下子沒了氣焰,看著那只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祁灃的耳朵古怪的紅了,嘴上暗罵一句,身體卻沒再動一下。

  駱丘白仔細的幫他系好領帶,撫平領口的褶皺,把公文包遞給他說,“以後你有什麼不滿意就說,反正我都順着你,你不喜歡我挑的這些東西,大不了下次你選好了我再幫你穿上就是了。”

  從外套到領口,從領帶到袖口,駱丘白都一絲不苟,看著妻子認真為自己整理的樣子,祁灃心裡的火氣跟着煙消雲散,之前覺得被故意拉開的隔閡,也因此被壓在了心裡。

  或許……覺得駱丘白對他疏遠的態度只是一時的錯覺吧?

  系好最後一個鈕子,駱丘白吻了一下他的臉頰,笑得眉眼柔和,“路上注意安全。”

  祁灃抿着嘴角,腦袋因為這一吻空白了幾秒,嘴唇柔軟的觸感像刷子似的掃了一下他的心頭,讓他沒由來一陣心悸,臉色古怪又彆扭的砰一聲甩上了大門。

  他從沒有一刻這麼強烈的感覺到,自己的妻子一定在不懷好意的勾引他!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駱丘白很輕的笑了一下,錘了錘自己痠痛的肩膀,轉身上樓。

  做個盡忠職守對金主大人逆來順受的“沖喜道具”還真他媽累啊,不過他一向耐心十足,目標堅定,祁灃的心他要定了。

  重重的打了個哈欠,他一頭悶在被子裡,準備睡個回籠覺,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接起來是鄭淮江的聲音,“《殘陽歌》今天帶妝試鏡,八點半,你不許遲到。”

  駱丘白一聽這個立刻精神了,抬頭一看錶,嘴巴立刻張的老大。

  鄭老師,這都八點一刻了您才跟我打電話,是逼我長出翅膀飛過去嗎?!

  *****

  嚴格來說,駱丘白從沒有真正意義上參演過任何一部電影,以前跑龍套的時候,他台詞最多的一個角色就是老版《殘陽歌》裡面的士兵甲,雖然只有三句台詞,在當年卻讓他足足興奮了一整夜,甚至連做夢都高興的笑醒了。

  而現在,他陰差陽錯成了這個故事的新任男主角,再一次跟《殘陽歌》結緣,只是不知道這緣是好還是孽。

  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片場之後,駱丘白還是遲到了十分鐘,電梯遲遲不來,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不停地看錶,生怕自己第一次來片場報導就給人留下耍大牌的印象。

  旁邊的樓梯裡被運送設備的工作人員堵得水洩不通,他走不過去,正是焦急的時候,遠處走過來十幾個人,正中間簇擁着一個穿著寶藍色西裝的男人,齊刷刷的走過來,派頭那叫一個大。

  駱丘白抬頭一看,嘴角當即抽了抽,怎麼又是李天奇……

  李天奇帶著一個墨鏡,抄着口袋走過來,所經之處,旁邊的保鏢自動為他清道,門口有一些等候已久的小女生,一看到他來,立刻激動地湊上去想要簽名,卻被旁邊凶神惡煞的保鏢呵斥回去。

  看他這樣子,駱丘白忍不住心裡嗤笑一聲,當初他八爪魚似的纏在祁灃身上的時候,怎麼就沒這麼得瑟。

  難不成他把自己當成了核輻射,正眼看別人一下,就立刻搞出人命不成?

  駱丘白站在人群之中,瞥過視線懶得再看這人一眼,有些事情不需要調查的一清二楚,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之前他剛打敗李天奇拿到男一號的角色,當天晚上劇組聚會,自己就被人下了藥,世界上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情?縱然他在娛樂圈混了三年,得罪了不少權貴,但是他們那些“貴人”又怎麼會吃飽了撐得,為了當年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到現在才來找他算賬。

  駱丘白不是傻子,自然想得通透,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這麼無奈,即便你知道他害過你,沒憑沒據的,他這種身份地位的藝人也不能把李天奇這種“大碗”怎麼著,最多見面繞道走罷了。

  心裡這樣想著,電梯到了。

  駱丘白跟着人群往裡面走,一腳還沒跨進去,就突然被人堵住,幾個黑衣保鏢氣勢洶洶的把人轟出來說,“你們都閃開閃開,這個電梯是專用的,要坐換別的電梯去!”

  有幾個工作人員急了,“憑什麼!還講不講先來後到,我們來得早為什麼要給你們騰地方?”

  “你們算哪根蔥,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幾個保鏢呵斥一句,對站在旁邊已經等的不耐煩的李天奇躬身一笑,“奇哥,請進。”

  李天奇冷着臉,目不斜視的走進去,這時突然聽到一聲嗤笑,抬起頭一下子看到了駱丘白,當即臉色就黑了。

  又是他……

  “你笑什麼?”

  駱丘白聳了聳肩膀,一臉的詫異,“李先生這種天王巨星,跟我們這些小嘍囉搶電梯也就算了,現在難道連我笑一笑也要管嗎?”

  李天奇被噎了一下,大庭廣眾,無論說什麼都是錯的,一時間隔着墨鏡都能感覺到他鋭利的目光。

  旁邊的保鏢見識不好,上前一步就要動手,“你又是哪根蔥?瞧你這副路人臉,整了容也演不了男配角的東西,膽子倒是不小。”

  這話一出,駱丘白笑了,抓了抓頭髮說,“我不是蔥,只是恰好是這個劇的男一號。”而男二號是正是李天奇。

  李天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感覺像被自己人抽了兩巴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走。”

  接着冷哼一聲跨進電梯,在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他狠狠地瞪了駱丘白一眼,卻從始至終沒真的做什麼。

  “大牌”一走,在場的不少人都笑了起來,之前一起擠電梯,誰也沒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駱丘白,在加上那次聚會他們也並沒有去,所以不認識駱丘白。

  如今聽他說自己是男一號,這才知道這人就是導演欽點的岳朝歌。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新人心生好感,脾氣這麼對胃口,人又謙和不自傲的新人,這年頭已經不多見了。

  駱丘白剛才只是看不順眼李天奇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忍不住嘲笑了一聲,沒想到莫名其妙就認識了這麼多新同事。

  坐在電梯裡,他們七嘴八舌的聊着天。

  其中一個看到李天奇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開口,“瞧李天奇剛才那副德行,也就是表面上裝裝罷了。之前有個XX俱樂部,前幾天被警察給端了,說是裡面色涉及不法藥物交易,誰想到李天奇竟然也被牽扯進去了,聽說警察都請他去喝了好幾次茶了呢。”

  駱丘白聽了這話,驚訝的挑了挑眉,沒有多說話,XX俱樂部不就是上次劇組聚會的那一個嗎,竟然被端了?

  就聽旁邊有人問道,“什麼叫不法藥物交易?難不成還是販毒啊,這可是大罪名,你這麼亂說也不怕引來殺身之禍。”

  “嗨,不是毒品,但是也不比毒品好哪兒去吃了會讓人神志不清,經常用在錢色交易上面,據說上面有人接到消息,說俱樂部裡面的服務生向客人私下販賣這東西,沒想到一查還真查到了。李天奇沾上這種事情,自己就一身騷抖不掉,今天還敢這麼得瑟。”

  一句話引得唏噓不已,就在所有人都在八卦這件事情的是時候,駱丘白卻抿住了嘴角,心裡禁不住懷疑,這事會不會跟自己當初被下藥的事情有關?

  如果有關係,那背後舉報的人是誰,難道是……祁灃嗎?

  他來不及細細思考,催促的電話就已經打了過來。

  電梯一停,他立刻跑出去,直接被人領進了化妝間,一時把這個疑慮壓在了心裡。

  因為是古代劇,沒有現代劇那麼簡單輕鬆,所以對演員的要求也變得格外嚴格,有些男演員短髮的時候,長相英俊瀟灑,可一戴上厚重的假髮套就變得不倫不類,就更不用說上鏡演戲了。

  所以當駱丘白換好一身襤褸長袍,背着一把漆黑墨劍從化妝間走出來的時候,在場不少人都發出了一聲輕呼。

  因為實在是太合適了……

  論長相,駱丘白只能算中游,不算稜角分明的臉並不符合現在大部分人的審美,但是一頭飄逸又稍顯凌亂的頭髮垂下來,半掩半遮住側麵線條時,一雙丹鳳眼半眯着,顯得既慵懶又鋒利,彷彿身上自然而然帶著一絲古意,配上一件青色長袍,活脫脫一個古時不覊於山水的劍客。

  誰都沒想到岳朝歌竟然可以是這樣的半響,最神奇的是哪怕一改過去孟良辰塑造的硬漢形象,這個角色在駱丘白身上竟然也沒有失去最本質靈魂的狂傲不覊,一時間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導演的用意。

  森川滿意的點了點頭,走過去剛想拍一拍駱丘白的肩膀,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了掌聲。

  在場所有人聽到動靜都抬起頭,看著已經換好戲服,緩緩走來的男人,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微微睜大了眼睛,竟然是他!?

  ☆、29

  “岳朝歌,還沒開拍你就這麼入戲,讓朕鴨梨山大啊。”一道低沉戲謔的聲音響起,語氣裡帶著大喇喇的笑意。

  男人一身錦衣龍袍,月白色的內衫外面罩着金絲綉線的長袍,腰間繫着一塊九龍玉珮,遠遠走來貴氣逼人,一張刀削斧鑿的臉上掛着笑意,即便身後跟着不少助理,卻一點架子也沒有,一副雅痞的姿態,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

  竟然是葉承?!

  駱丘白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沒想到扮演簡潼的會是他。

  葉承的名聲一點也不遜於孟良辰,是圈子裡有口皆碑的認真敬業,他的戲路很寬,基本上什麼樣的角色都能演,不管是心理變態的醫生,還是深情款款的富家少爺都能手到擒來,出道三年,獲了各大獎項,已經是眾人眼中實至名歸的演技派。

  這種影帝級別的大牌,在駱丘白眼裡就跟站在遠端似的,哪怕自己把脖子仰斷了,可能也看不到人家一片衣角,但現在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以後還會跟他有數不清的對手戲,這對他來說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砸在腦袋上。

  駱丘白微微閃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兩個人同一年出道,人家現在已經是影帝,自己還是個三線開外的小演員,這種落差讓他有種立刻拿出紙筆要簽名的衝動。

  這個古怪的想法一冒出來,他覺得自己實在太掉價了,活脫脫一個土鱉,一個沒忍住笑了起來。

  這時葉承已經走到了他跟前,手裡搖着把扇子,笑着看他一眼說,“岳朝歌,你看見朕竟然不知道行禮,好大的膽子!沒看到朕腰上掛着九龍牌牌嗎?”

  這一句徹底讓駱丘白破功,他從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葉承竟然完全沒有一點架子,而且還這麼的……二。

  忍着笑,他主動伸出手,“狗皇帝,初次見面請多指教,以後你的天下都是我的,誰看的見你的九龍牌牌。”

  聽到他的聲音,葉承驚訝的挑了挑眉毛,旁邊的森川撫額,“你們兩個用不用這麼入戲?”

  兩個人對視一眼,哈哈一笑,葉承握住駱丘白的手,“葉承,合作愉快。”

  駱丘白心裡冒出“受寵若驚”四個大字,接着點了點頭笑着說,“被葉前輩這麼一握,可是害得我今晚不捨得洗手了。”

  葉承愣了一下,接着憋着笑往駱丘白肩膀上一歪,擺出一副哭臉,“岳朝歌,你竟然敢嫌朕髒?這戲沒法拍了,傷心。”

  周圍所有人,包括駱丘白在內都笑噴了,有些人就有這個本事,即便是第一次見面,也能迅速讓人心生好感,想到以後能跟這樣的人合作,即便是要經常見到孟良辰和李天奇,駱丘白也已經開始期待了。

  正在抿嘴笑的時候,一側突然傳來了熟悉的笑聲,“葉承,你再這麼折騰下去,這戲就真的沒法拍了。”

  駱丘白身形一僵,看到孟良辰抄着走過來,當即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早就料到今天來片場肯定會遇上孟良辰,甚至心理都做好了準備,但是此刻看到這個男人,腦袋裏仍然控制不住浮現出上次在洗手間裡發生的事情,頓時讓他握緊了拳頭。

  “良辰,你今天不是說不來了嗎??”森川驚訝的問了一句。

  “今天所有主要角色都要帶妝上鏡,我看不到反而會一直惦記,還不如直接推掉通告來這邊。”

  孟良辰說這話的時候慢慢的走來,一雙漆黑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駱丘白,彷彿這句話就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

  自從那天眼睜睜的看著駱丘白被祁灃帶走,他就一直想找機會見他一面,但是駱丘白最近一段時間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根本不見人影,好不容易等到試鏡的這一天,他以為終於有機會見面了,剛才卻看到駱丘白跟別人嘻嘻哈哈的樣子,心裡一時沒忍住就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熟悉又帶著溫度,但駱丘白壓根沒準備給他一點反應,甚至連個正眼都沒往他身上放一下,目光從他身上毫無停留的飄過,就像在看一團空氣。

  那一晚孟良辰做出的事情,等於斬斷了兩個人三年來最後一絲情誼,如今又擺這樣的姿態給誰看呢?駱丘白忍不住在心裡嗤笑一聲。

  孟良辰的到場,讓現場的氣氛有所收斂,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忙碌起來,沒人再繼續說笑。

  這一邊工作人員正在緊張的準備着打光板、攝影機,那一邊森川已經把新版電影劇本遞給了駱丘白和葉承。

  駱丘白扮演的岳朝歌,從扮相上雖然狂傲不覊,長身玉立,但是他的形象到底跟觀眾心中的岳朝歌相去甚遠,在身形上就不夠高大,身上也沒有黝黑的大肌肉塊,本以為他這樣的形象,沒準會找一個長相精緻的纖細美少年來演簡潼,這樣才能達到老版劇情中戲曲衝突,可誰想到竟然找了葉承這麼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這樣不覺得突兀嗎?

  這個疑問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駱丘白就已經在劇本中找到了答案。

  新版《殘陽歌》完全顛覆了原來的劇情,岳朝歌和簡潼除了性格不變,人物的形象完全對調,岳朝歌不再是“高大威猛”的硬漢,而變成了身形如風,亦正亦邪的劍客。而簡潼也不再斯文俊秀,而是真正君臨天下,心狠手辣的帝王。

  其中有一幕,簡潼親自帶領親兵捉拿岳朝歌,行至大山深處,幾千兵馬卻被岳朝歌點燃的毒煙熏瞎了眼睛,假皇帝滾落下馬,被岳朝歌抓住。

  岳朝歌一心要奪回屬於自己的天下,為了拿到玉璽,不能殺了簡潼,便點了他的穴道,偽裝成迷失大山中的兄弟倆。

  行至一座山頭,山崖陡峭,旁邊就是峭壁,但是只有翻過大山,才有村莊可以討口水喝。

  簡潼不能動也看不見,高大的身體被岳朝歌綁在身後,身上毒氣瀰漫,面色紫黑,長時間的缺水和重傷,讓他已經奄奄一息。

  岳朝歌身形瘦弱,哪怕一身功夫,背着個健壯的“死人”還是精疲力盡,他緊緊攀附着山石,身上還淌着上一場惡戰留下的血水,咬着牙,目光決絶又堅定,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簡潼,臉上冷意森森,“狗皇帝,我現在不許你死,聽見沒有?”

  簡潼英俊的臉上浮現出青白的死氣,乾裂的嘴唇顫顫巍巍的一張一合,似乎在竭盡全力說著什麼,“水……水……”

  岳朝歌面無表情,繼續向上爬,背後的身體越來越冷,他頓住雙手,最終接下腰間的水壺,把最後一口清水遞到了簡潼嘴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清水鑽入唇縫,簡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毒,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匕首狠狠地捅進了岳朝歌的後心……

  震驚、嘲諷、不甘又早已料到……捲起暴風雨一般的目光在一剎那定格。

  兩個畢生的宿敵,在你死我活的一剎那,簡潼高大的身體覆蓋着岳朝歌,彷彿緊緊相擁,他們攀着一塊石頭,被一根鮮血染紅的繩子捆在一起,這一刻便是永恆。

  “咔嚓”

  快門聲響起,這一幕被定格在膠片上。

  森川拍了拍手,眼裡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非常好!丘白、葉承我敢保證這張海報一旦貼出去,一定會被搶瘋!”

  這一幕是整組海報的核心,也是最考驗演技的一張照片,雖然這裡是攝影棚,不用爬山崖,所有場景會在後期加上去,但是對於首次“觸電”的駱丘白來說,絶對是個艱鉅的任務,可他沒想到駱丘白在被“匕首”刺中的一剎那,那種掙扎的眼神竟然把握的那麼好,可以說完全沒有輸給經驗豐富的葉承。

  全場工作人員都入戲了,聽到導演的話才回過神來,忍不住給葉承和駱丘白叫好。

  旁邊幾個女生更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麼激動,漲紅着一張臉嘴裡不停的尖叫着“太有CP感了!”搞得駱丘白一頭霧水。

  這時,森川把照片遞給旁邊的孟良辰笑着說,“良辰,你看看成片怎麼樣,沒什麼問題今天就定下來吧,後期處理之後,正好能趕上下星期的宣傳檔。”

  孟良辰瞥了照片一眼,抬起頭盯着跟葉承聊天,完全對他視而不見的駱丘白,嘴角緊緊地抿着,半響才笑了起來,搖着頭說,“我覺得不行。”

  “……不行?”森川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兩個人的對話引來了所有人的關注,駱丘白抬起頭,正好看見孟良辰一字一句的看著他說,“我的電影不需要賣腐來賺賣點,岳朝歌和簡潼毫無關係,卻拍出了同志片的味道,你覺得送到廣=電總=局會通過審核嗎?”

  聽完這話,森川遲疑了。

  全場一片死寂,葉承皺起了眉頭,駱丘白直接在心裡笑出了聲。

  當初孟良辰跟蘇清流是戀人,不照樣在電影裡面假戲真做了?更何況他跟葉承什麼關係也沒有,孟良辰竟然能用這種藉口來否決,真不知道存了什麼心思!

  這張照片到底是存是廢,暫時被擱置了,海報遲遲定不下來,意味着所有人還要再跟着補拍其他鏡頭,直到選出最合適的那張才能收工回家。

  森川給了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一會兒再繼續拍攝,駱丘白不願意跟孟良辰共處在一個空間裡面,乾脆起身去了洗手間。

  紅色的“血污”黏糊糊的粘在臉上,非常的不舒服,他捧起清水潑在臉上,剛抬起頭,一雙拿着白毛巾的手就遞到了跟前。

  鏡子裡孟良辰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目光鋭利又專注。

  駱丘白被氣笑了,他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倒霉,總是遇到不想看見的人。

  他看都沒看孟良辰一眼,饒過他手裡的毛巾,徑直往門口走。

  “丘白。”

  孟良辰一下子叫住他,“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駱丘白沒回頭,決定裝傻到底,“如果是因為剛才斃掉的那張海報,那大可不用,你是投資人,我就是個打工的,電影是你的,你怎麼高興怎麼來,不用跟我解釋什麼。”

  “這只是其一。”孟良辰繞到了駱丘白對面,“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

  駱丘白的臉僵硬了一下,“孟先生,你每次跟我說話都有一句‘對不起’,說了這麼多次你不覺得這三字太廉價了嗎?當年只是和平分手,你沒有對不起我,現在的事情,你是老闆你更沒必要跟我道歉。”

  “我是說那天晚上的事情!”孟良辰一下子攥住他的手腕,聲音沙啞,“丘白,我只是個男人,不是聖人,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那個樣子,根本忍不住……你知道我喜歡你的,一想到過了那晚你會成為我的,我一時鬼迷心竅才……”

  “不要跟我提那天晚上!”駱丘白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使勁抽出自己的手腕,“我不知道你喜歡我,我只知道你喜歡蘇清流,而且這些都跟我沒關係,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但他絶對不會是你!”

  一句話讓孟良辰的臉色沉了一下,他的喉結滾動一下,“你說的‘他’是誰,祁灃嗎?”

  提到這個名字,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對,除了他也不會有別人花這麼多心思對付我了。”

  “你什麼意思?”駱丘白頓了一下。

  孟良辰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嘴角說,“有人向公司施壓,把我所有工作都擱置了,六部電影三部電視劇,四個廣告代言,全都換了人,本來今天我有個電影頒獎禮要參加,但就在兩個小時之前,組委會給我打電話說投資商封殺我,不允許我出場,所以我現在是個閒人了。”

  駱丘白愣了一下,一時反應不過來。

  這些都是……祁灃做的?為什麼他一直瞞着從來不說,這都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丘白,如果這些事情都是你授意的我無話可說,但是你真的覺得祁灃愛你嗎?他是什麼樣的身份,你比我更清楚,這種一手遮天的人物,現在可能對你有點新鮮感,不允許別人染指他的所有物,但是一旦他膩味了,就會毫不猶豫的踹了你,到時候他對你不會比對我更仁慈。”

  “夠了!”

  一句話戳到了駱丘白的軟肋上,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祁老爺子的話沒有任何徵兆的飄到耳邊。

  “他只是拿你當個保命的工具,他跟你結婚只是為了活下去,你不要自作多情。”

  “孟良辰,你沒資格說他!”駱丘白穩了穩情緒,深吸一口氣。

  孟良辰說的沒錯,如果祁灃真的能給他百分之百的信心,自己也不會這麼輕易被說動,但是不管祁灃接近他的目的是什麼,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自己,但至少他心裡有這個男人,所以就不允許別人隨意指責他,誰都不行!

  “當初你跟蘇清流分手之後,是不是主動來找的我?你明明還愛着他,也知道我喜歡你,還故意來招惹我,給我希望!當初說要在一起的人是你,說分手的也是你,你踹掉我的時候有沒有一絲猶豫?又哪裡比祁灃更仁慈了!”

  一旦撩撥到已經結痂的傷口,心口上就吹來嗖嗖的冷風,前塵往事控制不住鑽入腦海。

  那時候,蘇清流已經是出類拔萃的影帝,玩票似的拍而優則演了《殘陽歌》,又一次把他推向了影壇最高峰。

  他站在了娛樂圈的最巔峰,無人可以比肩,但是風華絶代、才華橫溢的代價就是他遇到了瓶頸,無論怎麼拍戲都無法突破,第一位的巨大頭銜拘住了他,讓他非常的煩躁不安,也正是這個時候,他跟孟良辰幾乎天天都在吵架。

  駱丘白三年前只是個劇組小跟班,孟良辰的苦悶無處發洩,就天天來找他喝酒,對他說自己跟蘇清流的事情。

  暗戀實在是一件無奈的事情,你明知道這人嘴裡說的都是別人的名字,卻還是會因為他每天跟自己吃一頓飯的時間而欣喜不已。

  駱丘白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一直站在小粉絲小跟班的位置絶不向前一步,直到有一天,孟良辰喝醉了,睜着迷濛的眼睛問他,“丘白,你喜歡我吧?”

  他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孟良辰突然緊緊地摟住他,痛苦掙扎,“你真好……如果清流跟你一樣好就好了。”

  後來駱丘白才知道,蘇清流為了拍一部關於天主教的冷門電影,毅然決然當了天主教的忠貞的信教徒,但是天主教是排斥同性戀的,強烈的信仰和背=德的愛情讓他痛苦掙扎,在一次歇斯底里的爭吵之後,孟良辰疲憊不堪,最終選擇了分手,蘇清流毅然決然的飛去了歐洲。

  “丘白……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孟良辰緊緊地拉著駱丘白的手,笑着問他。

  那天午後的陽光非常好,駱丘白都恍惚了,得不到的東西突然自己送上門來,他經受不住誘惑選擇了握緊孟良辰。

  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約會、看電影、一起做飯一切縮在一個被窩。

  但是兩個人始終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就像是守着什麼約定似的,等到危險的邊緣立刻就會停下來,駱丘白並不重欲,他覺得只要相守就很好,肉==欲有沒有無所謂,直到有一天孟良辰接到蘇清流的死訊……

  那天下着瓢潑大雨,孟良辰收到了歐洲精神科大夫寄來的通知,蘇清流因為孤獨自閉再加上傷心痛苦,選擇了自殺。

  孟良辰摀住半邊臉,跌跌撞撞坐上去歐洲的飛機時,那時他甚至都沒給駱丘白一個正眼,他哭了,通紅的眼眶裡滿是淚水,他說,如果不是他說了分手,蘇清流也不會孤獨到死,如果沒有選擇駱丘白,蘇清流或許還會活着。

  駱丘白就問了他一句話,“你後悔了嗎?”

  孟良辰連點頭都那麼匆忙,轉身就走,去歐洲找他的蘇清流,就這樣把駱丘白一個人扔在了機場……

  往事鋒利如刀,分外刻薄。

  駱丘白回過神來,看著面前臉色不定的男人,冷笑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說,“祁灃再不好,也是我願意的,你沒資格提他。”

  “你也知道我一向護短,你下次再這樣說,我一定對你不客氣!”

  說完這話,他推開臉色陡然煞白的孟良辰,頭也不回的推開了洗手間大門。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30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休息時間也到了。

  森川跟幾個製片商量了一下,最終遺憾的放棄了剛才那張兩人緊緊相擁,兵戎相向的劇照,重新定下了兩組新的海報造型。

  一張是岳朝歌月簡潼最初相識時,誰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彼此引為知己,舉杯相視一笑的樣子,第二張,則突齣電影“廝殺”的主題,簡潼閉着眼睛坐在龍椅之上,岳朝歌在背後用一把利劍鎖住了他的咽喉,唇角帶血,目光森然的看著鏡頭,而兩人背後,則站在電影中幾個重要角色,彷彿為了展現陣容一般,一字排開。

  這兩組造型對駱丘白來說不算困難,他絲毫沒有受剛才孟良辰那些話的影響,認真投入到拍攝當中,繼續把某人當成空氣。

  而孟良辰自從走出洗手間,整個人就有些飄忽,整整一下午,沒有再繼續找茬,只是沉默的坐在那裡,一直看著駱丘白,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下午六點,海報終於順利拍攝完成,因為劇組的工作人員彼此都是第一次合作,也不知道是誰提議一起照張相,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駱丘白這時候連身上靛藍色戲服都沒來得及脫下來,挽着長長的袖子就湊到了人群之中,這時葉承被後面笑着要簽名的女工作人員追的有點狼狽,大步邁過來的時候,差點撞到駱丘白手裡的長劍上。

  他“嘶”一聲摀住鼻子,劍眉一挑,佯怒道,“岳朝歌,你看不見我被追的這麼慘嗎,現在竟然還趁機偷襲,真是好歹毒的心!”

  駱丘白也被他撞了一個踉蹌,見他這副耍寶的樣子,舉劍一揮擺出個招式笑着說,“你知道什麼,我這叫趁你病要你命,不服來戰啊?”

  “嘿,你個反賊還來勁了,今天就讓你知道當今江湖誰怕誰。”說著他擼起龍袍袖子,兩手一伸,作勢就要跟駱丘白比個高下。

  周圍人一聽這個來勁了,紛紛嚷着要看大戰三百回合。

  兩個人本來就是愛玩的人,拍戲的時候又很聊得來,短短一天就已經稱兄道弟,這會兒玩性上來,笑着鬧成了一團,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加入戰局,分成“反賊黨”和“擁帝黨”兩派,一邊加油助威一邊笑着拍照,現場一時間無比的熱鬧。

  這時候森川跟孟良辰從遠處走了過來,所有人瞬間鴉雀無聲,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孟良辰的扮相。

  他換了一身跟岳朝歌一模一樣的衣服,長袍襤褸,長劍入墨,高大挺拔的身材,冷硬強悍的氣質,瞬間再現了三年前那個經典到無法超越的角色。

  駱丘白頓了一下,接着一張臉迅速冷了下來。

  他這個“岳朝歌”還沒有退場,孟良辰又穿成這個樣子出來,算什麼意思呢?

  孟良辰像是沒有看到他的目光,側身占到了駱丘白身邊的位置,森川滿意的點了點頭說,“之前有製片提議讓新舊岳朝歌一起做宣傳,我還覺得沒什麼必要,如今才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良辰,這次要委屈你這個大投資商給電影多吸引點眼球了。”

  孟良辰笑了笑,餘光在旁邊的駱丘白身上停了一下說,“看你這話說的,丘白跟葉承那張海報既然被我給廢掉了,我總要做點什麼來彌補你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是不是?”

  聽完這話,眾人臉上的表情不一。

  駱丘白在心裡嗤笑一聲,孟良辰斃掉他跟葉承的合影,自己親自上陣,這是故意演給他看嗎?難不成他對付不了祁灃,只能來找個假想敵使勁?

  駱丘白惡劣的想著,這時就聽站在後排的李天奇突然嗤笑一聲,裝作開玩笑似的說,“孟影帝,你太壞了。你這一出場不就立刻把新版岳朝歌給秒殺了嗎?到時候所有小姑娘都只顧得上看你了,誰還顧得上咱們的丘白啊?”

  這句話聽起來的確是個玩笑話,但是由李天奇的嘴巴說出來,卻帶著濃濃的幸災樂禍。

  孟良辰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葉承瞥了他一眼,輕微皺起了頭,往旁邊站了站。

  駱丘白黑着一張臉,始終不發一言,這時鏡頭對準了所有演員,孟良辰抬起手,彷彿哥倆好一般摟住了他的肩膀。

  快門聲這時響起,把駱丘白和孟良辰比肩的樣子定格了下來。

  相片照完,一天的任務終於完成了,葉承笑着跟身後所有工作人員說,“大家今天辛苦了,晚上誰也不准走,我請客吃飯。”

  一句話讓現場沸騰了起來,誰都沒想到第一天開工就能蹭到影帝的飯。

  “葉影帝,你真的大放血啊?那鮑魚海參魚翅必須來雙份,咱吃一份,仍一份,才能顯示出這頓飯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去,都別給我挑三揀四,再廢話,今天晚上就只給看不給吃,活活饞死丫這些嘴賤的!”

  葉承啐了他們一口,看了一眼抿嘴不說話的駱丘白,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岳朝歌,剛才那一局咱還沒分勝負,咱們酒場上見,你可不許不去。”

  其實駱丘白真的沒打算去,孟良辰今天攪合的他一天都心情不佳,好不容易收工了,他恨不得立刻回家睡大頭覺。

  恰好這時孟良辰像讀懂他的心似的,笑着開口說,“葉承,你沒看出丘白累了嗎,你這大影帝不給新人面子啊,酒場上誰是你的對手?”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這個‘皇帝’哪能缺了‘反賊’呢?你這個‘岳朝歌’現在可是投資商,我又不敢請你去,只能找丘白,這樣怎麼叫不給面子?”

  一句話堵得孟良辰無話可說,順便讓他再也找不到參加的理由。

  駱丘白捕捉到葉承發壞的表情,看他對自己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忍住笑了一聲,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

  看到孟良辰不悅的表情,駱丘白心裡舒坦了。

  看都沒看他一眼,笑着對葉承說,“行,那咱們就酒場上見高下,這次一定讓你戲裡戲外都輸個屁滾尿流。”

  葉承笑噴,“來啊,誰怕誰。”

  兩個主演笑鬧着離開,一群工作人員浩浩蕩蕩的跟着,孟良辰的身份逼得他沒法拉下臉皮跟上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駱丘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緊緊地攥住了拳頭。

  坐上劇組的車子,向着酒吧進發。

  駱丘白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六點,腦袋裏突然蹦出祁灃暴躁的樣子,下意識的拿出手機,手指按在了“祁灃”兩個字上。

  差一點就要按下去的時候,他頓住了手指。

  不行,他不能跟原來一樣時時刻刻都遷就着那個大鳥怪,以前是他好脾氣,願意包容這個脾氣古怪的男人,也願意做個合格的配偶,想盡辦法照顧他,讓他高興。

  但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他已經決定讓祁灃吃點苦頭,在他交付真心之前,絶對不再主動倒貼,只是做個有職業操守的“道具”。

  那個傢伙,那麼惡劣,明明在利用了自己,還天天擺出一副高貴冷艷的樣子,脾氣那麼臭,也只有自己忍得了他,所以他不過是去跟劇組吃個飯,為什麼還要想著跟他報備?

  點開手機信箱和聯絡簿,沒有任何一條關於祁灃的短信和未接來電。

  證明這整整一天,大鳥怪壓根沒有聯繫過他一次。

  虧他今天早上還給他做了早餐,親手穿了衣服,真是沒良心。

  駱丘白撇了撇嘴,重新把手機塞進了口袋,最終決定不把這件事情告訴祁灃了。

  反正按照合同,他只要對金主做到逆來順受,絶不反抗就好了,但凡金主說的,他就乖乖去做,無論是做飯穿衣還是其他事情,祁灃敢說他就敢做。

  但是今天金主大人壓根沒鳥他,也沒給他下任何命令,說明現在是“下班時間”,他有權利支配自己的時間。

  車子絶塵而去,駱丘白卻不知道此時正坐在辦公室裡的祁灃,一張有多麼的臭。

  他翻來覆去的看著手機,這個動作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從妻子給他繫上領帶,目送他出門的時候開始,這個動作都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了。

  時鐘已經指向晚上八點,手機仍然安靜的躺在桌上,一聲不吭。

  他皺着眉頭,冷着臉,抄着口袋在辦公室裡踱着步子,心裡別提有多不悅了。

  他不明白自己的妻子到底要玩到什麼時候,難道他就沒有發現自己的丈夫到這個點還沒有回家,就是為了給他足夠的時間來欲擒故縱嗎?

  想起早上起來,在廚房裡看到駱丘白為了給他準備早餐忙前忙後的樣子,祁灃的嘴角終於有些鬆動。

  駱丘白的腰很柔韌窄細,想起來就讓他忍不住想要從背後把他摟進懷裡,食物的香氣似乎還在鼻子下面飄來飄去,就像那該死的芙蓉勾的聲音和笑容一樣,整整一天,無時無刻不在撩動着他的腦神經。

  他的身上有很淡的香味,不是化工品合成的味道,祁灃形容不出來,但是他就是很喜歡。

  駱丘白站在離他很近的位置,手指在他的喉結處活動着,領帶發出布料摩擦的聲音,他只要低下頭就能吻到妻子的發尖,最可惡的是他這時候竟然還抬頭看了自己一眼,那雙眼睛一挑,簡直讓人把持不住。

  祁灃抿着嘴唇,扯了扯領帶,似乎呼吸有些困難。

  窗外的風吹在臉上,他想起妻子柔軟濕潤的嘴唇落在皮膚上的感覺,明知道他最討厭色=誘了,還偏偏用這麼惡劣的手段,難道他看不出來自己最想讓他親的是嘴唇嗎?

  這種赤=LUO=LUO的勾引完全是不合格!早上起來他就應該呵斥他一句,讓他再重新做一遍。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祁灃目光一亮,接着拿起來。

  【祁少,好久不見了,今天晚上有空跟兄弟喝一杯嗎?——章煦】

  祁灃的臉瞬間一黑,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嘴裡暗罵一句,早不來短信晚不來短信,偏偏選在這時候,現在誰有空陪你這傢伙鬼混。

  手機落在桌子上發出“砰”一聲響,接着滑出去很遠。

  祁灃喝空杯子裡的咖啡,又仔細翻看了一下通話記錄,仍然沒有駱丘白的任何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作為丈夫,若是無法滿足妻子的需要實在是很丟臉,既然駱丘白想勾引他,他就給他欲擒故縱的機會,所以這一整天他都強忍着衝動,始終不聯繫駱丘白,就是給他機會他主動來找自己,畢竟早上起來那麼賣力露=骨的勾引了他,接下來肯定還會有其他的動作。

  但是整整一天,別提是他設想已久的中午送飯、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想要讓自己滿足他的欲=望,甚至連一通電話到現在都沒有,作為丈夫他覺得自己被忽視了。

  若是妻子就在眼前,他一定毫不猶豫的把他按在門上使勁親幾口,親的他只能在自己懷裡軟成泥,逼得芙蓉勾發出好聽勾人的聲音,讓他明白這就是勾引自己還不負責的代價。

  就在這個時候,他隨意的翻開網頁,公司的微博突然跳出來,他隨手點開,突然在最上面浮動的娛樂新聞上看到了駱丘白的名字。

  下意識的打開,看到上面的內容,祁灃的臉瞬間又黑了一層。

  ☆、31

  就在這個時候,他隨意的翻開網頁,公司的微博跳了跳出來,他隨手點開,一下子在最上面浮動的娛樂新聞上瞥到了駱丘白的名字。

  下意識的打開,看到上面的內容,祁灃的臉瞬間又黑了一層。

  標題只是一行細小的黃字,看起來並不起眼,但是放在頁面最頂端的位置,還是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新版《殘陽歌》今日正式開機,岳朝歌造型曝光,新人駱丘白獲影帝孟良辰盛讚】

  短短一句話裡,夾雜了大量的信息。

  祁灃從不過問的駱丘白的工作,只是知道他最近接了一部電影,但是此時看到“孟良辰”三個字,意味着駱丘白這一整天都可能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想到一整天都沒個動靜的手機,祁灃的臉色陰沉,點開了這條標題。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張劇組大合影,駱丘白站在前排中間位置,帶著假髮穿著古裝,扮相英俊瀟灑,而緊挨着他的孟良辰,跟他穿的分毫不差,一隻手摟着他的肩膀,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兩個人並肩而立,舉止親近,駱丘白要比孟良辰矮半公分,這種微妙的身高差和兩個人身上一摸一樣的衣服,落在祁灃眼裡宛如一身刺目的“情侶裝”。

  他不得不承認,駱丘白這樣的打扮非常好看,一雙丹鳳眼挑起,是他從沒見過的風流,兩個人這樣的動作,可是他現在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思,全部目光都在孟良辰發的一條最新微博上面。

  孟良辰V:找了好久盼了好久,終於等來了我的岳朝歌,他就是我心裡的不二人選,@駱丘白加油。

  微博下面緊跟着的是駱丘白的一張照片,他單手執劍,正側着頭看著什麼地方,頭髮被風吹起,目光似乎帶著笑意。

  這一張照片一看就是自己拿手機自己拍下來的,但是因為角度捕捉的很好,猛的看上去好像駱丘白因為他的鏡頭而害羞了。

  微博下面的評論炸開了鍋,一群姑娘嚷嚷着什麼“新版岳朝歌好萌”“好像發現了新CP腫莫破!”,也有人質疑駱丘白長得不帥,演岳朝歌是糟蹋角色之類的難聽的話,總之是一片熱鬧非凡。

  祁灃攥着滑鼠,面無表情的看著屏幕,藍幽幽的光投在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的冷硬。

  就在他忍無可忍準備給駱丘白打電話的時候,手中的滾輪往下一滑,一條新的微博又引入眼簾。

  葉承V:今天劇組聚會,捕捉基友一枚[心][心][心],@駱丘白快來看看這張是不是我比你帥?╮(╯▽╰)╭

  文字下面是一張合影,駱丘白和葉承擠在小小的鏡頭裡面,笑的露出一口白牙,駱丘白手裡還拿了只螃蟹,笑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這麼燦爛的笑容,祁灃一次都沒見過。

  “砰”一聲,他扣上了筆記本電腦,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撥通家裡的號碼,接電話的是煮飯的張嬸,她一聽祁灃說要找駱丘白,連忙說,“少爺,駱先生到現在還沒回來呢,您有事情要找他嗎,需不需要我代為轉達一聲?”

  祁灃的臉色徹底的沉了下來,深邃的眼睛無波無瀾,嘴角緊緊地抿着,撂下一句“不用了”,沒等張嬸問出一句“您還回來吃飯嗎”就已經扣上了電話。

  晚上不回家,不給他報備,還跟別的男人出去鬼混,他心裡還有自己這個人嗎?!

  一股強烈的被輕視的憤怒湧上心頭,這是從小到大都沒有過的,哪怕他身患怪病活不到三十歲,還被預言一輩子克妻克子打光棍,他都不屑一顧,完全不放在心上,可是現在,卻因為駱丘白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點煙一根菸,覺得自己今天這一天的等待簡直是個笑話。

  憋了半天,最終率先撥通了駱丘白的手機號碼。

  鈴聲響起的時候,駱丘白喝得有些微醺,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飄。

  “……祁灃。”

  微啞柔韌的聲音平時聽就已經悅耳非常,如今被酒精浸泡之後,更是帶著一股平時沒有的慵懶隨性,一張口就直接刺激到宿主的耳膜深處。

  祁灃全身一僵,暗罵了一句,緊繃著嘴角沉聲道,“駱丘白,你現在在哪裡?”

  駱丘白並不知道微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者說他這種三流藝人,根本沒有幾個人會關注他,當初按照凱德公司的要求開了微博,至今都是個擺設,裡面一條微博也沒有,所以他也沒有隨手刷微薄的習慣,更不知道自己的照片現在已經被傳的沸沸揚揚了。

  他聽到祁灃不悅的聲音,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沒有打電話報備的事情生氣,很淡的笑了一下說,“我看你今天沒有找我,還以為你有事要忙,不需要我替你做什麼,所以才沒給你打電話,只把不回家的事情告訴了張嬸。”

  “我是問你在哪裡,幹什麼去了,跟誰!誰關心你有沒有給我打電話?”

  祁灃冰冷的聲音鑽到駱丘白耳朵裡,讓他愣了一下,接着撇了撇嘴,得,這次又是他自作多情了,看來早上起來對他這麼好也是屁用都沒有,不過既然金主已經發話了,看來他必須要快點回去覆命了。

  “我在跟劇組的朋友一起吃個飯,現在就回去,你吃飯了沒有?需不需要我幫你帶點?”

  朋友?孟良辰,還是那個姓葉的那個?

  一個老情人還沒徹底趕走,現在又為了另一個男人,連招呼都不打就不回家了,到底你是誰老婆?

  祁灃很想現在就把駱丘白從哪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拽出來,他討厭自己的人被任何人沾染,一想到不僅是自己能夠聽到芙蓉勾的聲音,其他人也能聽到,甚至可能還會有人像那個孟良辰上次那樣,對駱丘白動手動腳,他就沒法忍耐。

  但是每次他不回家,自己都大張旗鼓的去找人,豈不是讓駱丘白知道自己離不開他了?

  祁灃冷下臉來,冷哼一聲,不願意回家更好,誰稀罕!

  撂下一句“不必了”,他砰一聲扣上了電話,沒有再跟駱丘白多說一句話。

  駱丘白盯着電話看了好一會兒,臉色也有點難看,但一想到自己若是在這時候向祁灃低頭,以後他的囂張氣焰只會更勝,所以他現在說什麼也不能讓步。

  屋裡的葉承探出腦袋喊了一聲,“丘白,幹什麼呢?所有人都等着你呢!”

  “這就來了。”駱丘白笑了笑,把手機塞進口袋,走進包間。

  “怎麼著了?怎麼打了這麼久的電話?”葉承大喇喇的笑着問。

  “哦,沒什麼,家裡的大貓鬧脾氣了,真讓人頭疼啊。”

  “嗨,都這樣,以前我養過一隻虎皮貓,小傢伙傲嬌的要死,給它喂一百八一斤的基圍蝦還總是撓我,結果我一氣之下不鳥他,沒幾天他就乖乖甩着尾巴抱著我的腿蹭啊蹭,告訴你啊,這種毛病就不能慣着他。”

  駱丘白沒忍住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對,的確是不能慣着。”

  扣上電話沒幾分鐘,祁灃的手機就響了。

  他本來還以為是駱丘白知道錯了,準備輕聲軟語的跟他道歉,嘴角剛有點鬆動,結果一看屏幕,又是“章煦”。

  “祁少,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子,我給你打了這麼多電話,你都沒反應,到底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

  章煦油腔滑調的聲音響起,祁灃正是心情不佳的時候,“你每天應付小情人還忙不完,找我幹什麼?我現在煩着呢,沒工夫搭理你,你自便。”

  說著他就要扣電話,章煦急了,“哎哎別啊!我好不容易從國外回來一趟,你就這麼對我?好歹咱倆也是多年發小的情誼啊!”

  說起發小,就不得不說搞建材和裝修生意的章家,他們跟祁家的地產業正好互為表裡,兩家一直是世交,祁灃也跟章煦從小一起長大。

  可惜章家小兒子,實在不是個成器的料,在祁灃已經把祁氏管理的井井有條的時候,這位少爺還在外國泡妞花錢,作的一手好死。

  “就是因為你剛從國外回來,我才懶得搭理你,誰知道你每天跟那麼多人上床,有沒有染艾滋。”

  祁灃的潔癖再次爆發,章煦早就習慣了老友的古怪脾氣,嘿嘿一笑道,“我說你這怎麼了?怎麼一開口就跟吃了槍藥似的,不會是失戀了吧?”

  說著他煞有介事的嘖嘖兩聲,“肯定是,就憑你這萬年不舉老處男的德行,就算戀愛了,別人也受不了你,快跟我說說到底是不是,我可是感情專家哎,幫你參謀一下。”

  “……”祁灃冷着臉,面無表情的說出一個“滾”。

  “喲,看來是真的啊?”章煦笑的樂不可支,“原來我說你是老處男,你都直接來一句‘死艾滋’,這次回擊的這麼簡短有力,一定是被戳中了痛點。”

  祁灃面色黑如鍋底,一言不發。

  章煦那邊笑了一會兒,察覺到了不對,收斂了幾分,正色道,“都這個點了,你還在辦公室,看來真是遇上了非常鬧心的事情了。”

  祁灃皺起眉頭,這時辦公室大門打開了。

  章煦的濃眉大眼露出來,穿得跟只花孔雀似的,抄着口袋走了進來,衝他揮揮手說,“走吧,跟兄弟去喝兩杯,保證不管什麼煩心事都忘掉了。”

  祁灃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找上門來,癱着一張臉,面無表情。

  沉吟了一下,拿起西裝外套站了起來,“看你特意跑一趟的份上,我才陪你去。”

  不就是不回家嗎,當誰不會似的,走,喝酒去。

  ***

  坐在酒吧的椅子上,祁灃晃動着手裡的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和冰塊混合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章煦一直在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著,而他卻沒什麼反應,心裡一直在琢磨着自己跟駱丘白的事情。

  他從沒談過任何一場戀愛,但是並不是個傻子,商場上他狠辣決絶遊刃有餘,雖然沒有很好地發揮在感情上,但至少感覺很敏鋭。

  他覺得最近一段時間,自己跟妻子之間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雖然駱丘白只要不工作的時候,都會盡職盡責的幫他準備三餐,收拾衣物,早晚也會主動送上溫柔的“早安/晚安吻”,甚至再也沒有像以前睡在自己身邊時的侷促緊張,而且自己說什麼他都會完美無缺的做好,但是不對……這種感覺非常的不對。

  他不知道別的新婚夫妻是如何相處的,或許這樣“相敬如賓”是非常理想的模式,但是祁灃不喜歡,他覺得駱丘白對自己的態度就像是應付公事,做的滴水不漏,但是少了以前的親密和依賴。

  現在祁灃寧願妻子像剛結婚時那樣,會因為自己的接近害羞暴躁,也會倔強的跟他頂嘴反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逆來順受。

  可是這話他根本沒法說出口,因為駱丘白的所作所為太過完美,他想找茬都沒地方。

  最可怕的是芙蓉勾這些動作,落在自己眼裡就等於勾引,他一顰一笑都讓他覺得別有深意,但當他期待妻子接下來的動作時,這傢伙又會惡劣的戛然而止,就像今天早上明明主動吻了他,晚上又跟老情人和其他男人糾纏不清一樣,讓祁灃非常的暴躁,此刻幾乎要捏爆手裡的玻璃杯。

  這些話要是擱在平時,打死祁灃也不會說。

  但現在面對一起長大的發小,還是個遊戲人間,自稱感情專家的章煦時,他喝了點酒,照實都說了。

  章煦聽完,一口酒噴出來,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說,“你說你有對象了!?”

  祁灃皺眉看他一眼,“有什麼問題嗎?”

  “乖乖,這是哪個不長眼的能看得上你?你不是不舉嗎,這樣等於禍害人家啊,我說祁灃,你這道行比我深多了,小弟佩服佩服!”

  祁灃橫他一眼,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聲音不大卻讓章煦一下子閉了嘴。

  他從鼻腔裡哼了一聲,沉聲說,“我舉不舉得起來不勞你掛心,你給我乖乖回答,其他少多嘴。”

  “操,床事才是決定戀人關係好壞的決定性因素好不?你都不舉了,人家能待見你才有鬼了。”章煦翻了個白眼,喝了一口酒,又來了興緻,賤兮兮的湊上來說,“話說,你找了什麼樣子的,漂亮不?改天帶來給我看看,我得因地制宜因材施教,你不知道現在小姑娘的心喲,那是相當難揣摩的,我看不見真人,怎麼知道她喜歡忽快忽慢型的,還是橫衝直撞的……”

  “閉嘴。”後面的話他還沒說完就被祁灃冷冷的打斷,“少拿亂七八糟的東西往他身上套,他跟你那些糟爛貨不一樣。”

  “說的跟天仙兒下凡似的。”章煦撇了撇嘴。

  “我看上的自然是最好的。”祁灃一挑眉毛,仍然面無表情,可是神色間掩蓋不住笑意。

  章煦無語,抓了抓頭髮說,“祁灃啊,我覺得吧,你現在先要扭轉一個觀念,不是說天下只要是男人都會覬覦你老婆,你這個觀念太扭曲了。”

  祁灃哼了一聲,沒說話,心想著你這傢伙知道個屁,我的妻子是名器,你有嗎?

  一看祁灃的表情似乎接受了,章煦又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你這臭脾氣,沒有幾個人能受得了,談戀愛嘛,最重要的是要向對方明確的表達出你的愛意,你整日裡頂着一張面癱臉,知道的是你不好意思說出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便秘呢。”

  祁灃的臉瞬間黑了,斜眼掃他一下,“章煦,你找死是嗎?是不是要我把你的好事都告訴章老太爺?”

  “哎哎,別啊,我說的都是實話啊!”章煦急了,扯了扯花襯衫領子說,“你看,你對象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你怎麼想的?她每天都幫你做家務、還對你百依百順,這種女人在這年頭比處=女還難得了,你還覺得她對你冷淡,說明你的行為讓她心灰意冷,你要是再不給她點明確表示,人家沒準過幾天就跟別人跑了。”

  最後一句刺激到了祁灃,讓他來不及顧忌“女人”這個詞,緊緊皺着眉頭,口氣暴躁的說,“問題是我們都上床了,他還想我怎麼表示?”

  難道駱丘白覺得他是個哪怕心裡不喜歡也能上床亂搞的人?

  章煦翻白眼,“我一個星期跟好幾個人上床呢,這能一樣嗎?”

  “我覺得你倆最大的問題是溝通不良,你這張嘴巴要是啥時候跟我一樣出口成章,保證哄得小姑娘一個楞一個楞的。”

  祁灃蹙着眉頭,一臉嫌棄的瞥了章煦一眼。

  “我告訴你,媳婦兒吧,其實都吃霸王硬上弓那一套,你要是覺得實在無法溝通,就直接把人按在牆上使勁親,親了不管用就直接扔床上使勁做,只要你的傢伙硬的起來,你媳婦兒就算是個男人也得化成水。”

  “……”祁灃不說話。

  章煦說得上了勁頭,招手又叫來一瓶威士忌,灌了幾口說,“你瞪我也沒用,是兄弟才跟你分享絶招,你接下來只要按我說的做,就算再多男人來騷擾你媳婦兒,她也會對你死心塌地。”

  說著他叫來服務生,要來紙和筆,在上面龍飛鳳舞,洋洋灑灑寫了兩頁,仗義的塞進祁灃手裡,做了個不用客氣的表情。

  祁灃冷哼一聲,嫌棄的把拍了拍袖子,口氣不屑的說了句“多事”,不過卻沒有把那張紙扔掉。

  駱丘白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深夜十一點。

  劇組一群人非常投緣,再加上葉承又是個好熱鬧的主,大家一起喝酒,一起打牌,還鬧哄哄的玩真心話大冒險,折騰的他被灌了好幾杯酒。

  推開家門的時候,屋裡一片漆黑黑,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他很詫異祁灃那個作息無比規律的傢伙,這個時間竟然沒有在家。

  “張嬸?張嬸你還在嗎?”

  駱丘白扯開襯衫領口,在玄關換了拖鞋往裡走。

  平時只要自己和祁灃都不在家的時候,張嬸就會留下來看家,這會兒祁灃沒回來,她人去哪裡了?

  駱丘白一邊喚着名字,一邊摸黑在牆上找電源開關。

  在玄關處一轉,他突然瞥到屋子中間坐著一個人,手裡拿着一根菸,橘色的火星燃燒着,明明滅滅的還在跳動。

  駱丘白嚇了一跳,“……祁灃?你回來了怎麼不開燈。”

  他的話音剛落,腳邊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撲了過來,他還沒等到反應過來,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突然在腳邊發出“喵~~喵~~”的叫聲。

  這時他終於找到了開關,按亮的一瞬間,他看到了一隻白色毛絨球一樣的小貓。

  小傢伙軟綿綿的在他腳面上蹭來蹭去,粉紅的鼻尖翹着,對他十分的親熱。

  “這是……?”駱丘白驚訝了,彎腰把小傢伙抱起來,一抬頭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祁灃。

  他按滅煙頭,抄着口袋走過來,高大結實的身上穿著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一半,露出裡面一片古銅色的精壯皮膚,一雙深邃的墨色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駱丘白,英俊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的惑人。

  駱丘白一時沒反應過來,喉嚨有點發乾,他承認自己實在是個俗人,受不了美=色=誘=惑,特別這個人還是祁灃。

  圓滾滾的小白貓在他懷裡打了滾,駱丘白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你大晚上的,怎麼還不睡?”

  “等你。”

  祁灃言簡意賅的說了兩個字,駱丘白一時頭皮發麻。

  他覺得這件事不太妙,之前他不回家可是沒有給祁灃說,後來打電話八成又惹了這個脾氣古怪的男人一肚子火,雖然自己是故意讓他吃癟,不願意慣着他那副臭脾氣,但是不代表能抵抗的住祁灃的打擊報復。

  他抓了抓頭髮,笑着說,“你等我幹什麼?就為了給我看這個小貓嗎?”

  “哦,對了,我看著小傢伙好眼熟,怎麼有點像之前我拍廣告見到的那只?”

  祁灃“嗯”了一下,英俊的臉上沒有表情。

  “嗯”是什麼意思?金主大人你能給句準話嗎,這樣讓我怎麼猜?

  駱丘白不知道該說什麼,小貓毛茸茸的尾巴在胳膊上留下掃來掃去,留下微癢的觸感。

  “那個……小貓很可愛,我很喜歡,沒想到你還記得這個小傢伙,嗯……就,謝謝你了,很晚了,我明天還要去片場,先去洗澡了。”

  說著他抱著小貓就要上樓,這時胳膊卻被人給拽住了。

  祁灃面色古怪的看他一眼,拉著他往前走,繞過沙發,他拿起藏在矮幾上的一大束玫瑰花,遞過去,“給。”

  駱丘白懵了,祁灃看他不說話,強硬的塞到他手裡,耳朵在昏黃的光線下,飛快的閃過一絲紅暈。

  輕咳幾聲,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要說點什麼。

  ☆、32

  “我開車經過的時候看到這個花很好看。”

  祁灃面無表情的開口,駱丘白被噎了一下,他以為祁灃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結果沉默了這麼久就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氣氛一時間有點冷場,駱丘白尷尬,抬手抓了抓頭髮,懷裡的小貓也學着他的樣子,舉起小爪子往臉上揮舞。

  “呃……是挺好看的,那個、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這麼奇怪?”

  祁灃抿着嘴角,抬手盤起胳膊,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他的動作有點僵硬。

  “怎麼,你不喜歡?”

  “不是,好看的東西誰都喜歡啊,呵呵呵。”駱丘白幹笑幾聲,努力想要緩解彼此之間的尷尬。

  他本來以為之前祁灃給他打的那通電話,已經徹底暴露了憤怒的心情,自己回來多半要迎接他的怒火,畢竟祁灃的古怪脾氣和驕傲的性格,根本不會容許任何人忽視他

  可是這些設想通通沒有發生,祁灃不僅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大發雷霆,甚至還平白無故的送了他禮物,這實在太古怪了,讓他忍不住胡思亂想。

  祁灃哼了一聲,居高臨下的用一尾餘光瞥他一眼,耳尖又有點發紅,“喜歡還問這麼多幹什麼?”

  說著他抓着駱丘白的手就往餐廳走,此時餐廳裡透出一點昏黃,推開門走進去是一桌好菜,桌子上還擺着蠟燭和香檳,燭光閃爍,透出旖旎的味道。

  小白貓從駱丘白的懷裡跳下來,喵喵叫着衝著桌子上的蠟燭亂撲,胖墩墩的身體壓住垂下來的桌布,差一點就要把一桌子的盤子碟子掀翻在地。

  祁灃這時氣急敗壞的上前一步,把小貓拎起來,呵斥一聲,“我的正事還沒做完,你別添亂!”

  小貓不明所以,仰着鼻尖衝著他不滿意的叫着,粉色肉墊的爪子在空中揮舞。

  駱丘白沒忍住笑出了聲,他覺得眼前的這一幕實在太逗了,活像兩隻同時炸毛的大貓和小貓。

  昏暗的燈光下,祁灃刀削斧鑿的臉並不分明,他抬頭瞪了駱丘白一眼,走到旁邊按開了音樂。

  悠揚的鋼琴聲飄揚出來,是River Flows In You,駱丘白笑得更厲害了。

  如果剛才他還一頭霧水,那這時候要是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簡直就是個傻子了。

  他就站在門口,離燭光最遠的位置,光亮照不到他,只能看到昏暗不清的一張臉,但是他的眼睛明亮,笑聲很淡,芙蓉勾飄散在鋼琴聲中,給整個屋子染上了曖昧的氛圍。

  祁灃盯着他看了很久,下巴緊緊地繃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不許笑,過來吃飯。”

  駱丘白笑意更濃,“這都十一點多了,而且我也已經吃過飯了。”

  他明明知道祁灃的意思並不在吃飯上,但就是故意裝傻逗逗他,心裡某個角落跳的很厲害,他從沒想過祁灃這樣冷硬驕傲的男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是不是代表他等待的真心已經不遠了?

  “吃過也要過來陪我吃。”祁灃口氣不耐煩的開口,掩飾住自己的尷尬,上前拉著駱丘白的手按在旁邊的椅子上。

  駱丘白哭笑不得,等到祁灃坐在自己身邊之後,彎着眼睛問他,“祁灃,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誰說我有話跟你說?”祁灃挑眉看他,握著叉子面無表情的吃飯。

  你沒話跟我說,至於搞這麼大陣仗嗎?駱丘白估摸着他的彆扭性子又上來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跟祁灃打持久戰,畢竟祁老爺子的話一直像一根刺一樣戳着他的心,雖然不疼但是膈應。畢竟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的冷淡和利用,都可以一笑了之,但是當你開始在乎了,心裡就忍不住貪婪起來。

  他不願意彼此只是肉體和利用的關係,所以哪怕祁灃對他有一點回應,他都會立刻心軟下來。

  偏過頭,看著祁灃的側臉,駱丘白心裡的越發的柔軟,按住他的手說,“你沒話跟我說,可我有話對你說。”

  祁灃抬起頭來,挑眉看他一眼,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說“快點說,不要打擾我”

  駱丘白抿嘴笑了,摸着膝蓋上小胖貓的腦袋,低聲說,“今天……嗯,對不起了。”

  祁灃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妻子會跟他道歉,愣了一下,接着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今天跟劇組出去吃飯我應該主動給你打電話的,這件事情是我不對,你沒生氣還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其實……我很開心。”

  他下意識的撥弄着祁灃的手指,細長的指尖在對方的指縫裡交疊着,帶著熨貼的溫度。一雙丹鳳眼彎起,黑色的瞳孔帶著柔和的神色,輕聲慢語的說著,在最後三個字上帶上了笑意。

  幸好餐廳的光線太暗,掩蓋了祁灃霎時間紅了的耳尖。

  他暴躁的抽回手指,“可笑,我為什麼要為這種無聊的事情生氣?”

  駱丘白失笑,“嗯”了一聲,抱起小貓,捏着它毛茸茸尾巴掃了掃祁灃的胳膊,“對,你沒生氣,是我小肚雞腸了。”

  “哪來這麼多廢話,趕快吃飯。”祁灃瞥了他一眼,繼續往嘴巴里塞着牛排。

  這一次的動作快了很多,像是迫不及待要做什麼事情。

  駱丘白晚上喝了酒,肚子漲得厲害,沒有食慾,就一邊逗着小貓一邊跟着鋼琴曲哼着歌。

  他的樂感很好,每個音符都找的很準,小貓似乎很喜歡他的聲音,不停地在他懷裡打着滾,露出圓滾滾的肚皮讓他撓。

  而坐在一邊的祁灃似乎沒有這麼輕鬆,下月復隨着芙蓉勾的聲線不斷地緊繃,有一股熱流湧上來,順着脊椎竄過四肢百骸。

  該死的……又來了!

  他看著駱丘白晶亮的眼睛和上翹的嘴角,複習着接下來的步驟,連飯都直接省了,把餐具往桌子上一扔,站起來不由分說的拉住駱丘白的手。

  “你幹嘛?”駱丘白踉蹌一下,小貓一下子跳到了地上。

  祁灃不回答他的問題,換了音樂,只撂下兩個字“跳舞”。

  “哈?”駱丘白又愣住了,這人怎麼說風就是雨的,好好地吃著飯,怎麼又要跳舞?

  “送花、吃飯、跳舞?有什麼不對?”祁灃斜眼看他,沒等駱丘白反應過來已經帶著他跳了起來。

  祁公子的舞步中規中矩,一看就是在各大宴會上練出來的,而駱丘白也不是不會,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哪個混娛樂圈的藝人都得略通皮毛。

  但是問題是兩個人是男人,都只會男步,這樣可怎麼跳?

  “等一下,大晚上的咱別搞這些亂七八糟行嗎?”駱丘白一邊笑一邊退,可是祁灃摟着他的腰就是不鬆手。

  兩個人完全卡不上節奏,不是我踩你就是你踩我,混亂成一團,好幾次兩個人都跟着節拍下意識的往前邁步,額頭撞在一起疼得要命,旁邊的小貓看得高興,不停地“喵喵”跟着轉。

  “笨死你算了,浪漫,你懂不懂?”祁灃沒好氣的看他一眼。

  駱丘白被他無比嚴肅的表情逗笑了,心裡像是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再也壓抑不住,要淌出來一樣,他停住腳步,兩隻手大膽的按住祁灃的腦袋。

  要是以前他可沒興趣對鐵飯碗做出這麼以下犯上的事情,但是此刻或許是因為酒精,又或許是祁灃給了他希望,他低聲說,“祁灃,浪漫不是這個樣子的。”

  接着,他揚起頭吻住了祁灃的嘴唇。

  祁灃一下子不動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從早上就開始覬覦的嘴唇終於如願以償的貼了上來,帶著熟悉的味道,輕輕的啃咬他的嘴唇,濡濕的感覺,近在咫尺的一雙眼睛,睫毛安靜的闔着,就像駱丘白這個人一樣。

  他僅僅是停頓了一秒鐘,接着猛地把駱丘白按在對面的牆上,狂風暴雨一樣吻過來。

  “唔!”駱丘白被嗆了一下,不知道眼前這人怎麼又暴躁了起來。

  炙熱的嘴唇撬開他的唇縫,強硬的頂進來,鼻尖全是祁灃身上的味道,結實的身體堵住他所有退路,駱丘白的腦袋開始嗡嗡作響。

  祁灃也顧不上章煦千叮嚀萬囑咐告誡他的浪漫,只想著把眼前的人吞進肚子裡面,他好久沒有發作的怪病象是又死灰復燃了,滾燙的熱流在身體裡來回的亂竄無處發=泄。

  “行、行了,先停、停一下……”駱丘白被親的幾乎窒息,擺着腦袋想要喘口新鮮的氧氣。

  祁灃卻不放過他,伸手去解駱丘白的衣服鈕子,手掌已經探進了他襯衫裡的RU=頭。

  駱丘白今天在片場忙了一整天,晚上又喝了酒,此時只覺得渾身乏力,要不是因為祁灃的準備,他早就鑽被窩睡大頭覺了。

  這會兒按住祁灃的手,搖了搖頭,嘴唇嫣紅,“……我明天還要去片場,下次吧……”

  明天的第一場戲就是被朝廷官兵追殺,以一敵十的武打戲,不僅要吊威壓,還要騎馬,雖然他也有點受不住祁灃的這番逗=弄,可是一想到明天自己會疼的直不起腰,這會兒實在不敢作死。

  說著他愧疚的沖祁灃笑了笑,安撫似的不停地淺啄着他的嘴唇,雙手撫摸着男人的脊背小聲說,“你別生氣……”

  祁灃的臉當即冷了下來,沒說一句話,只是更用力的按住駱丘白,使勁啃吻着他的脖子和鎖骨。

  駱丘白被他折騰的後腰都軟了,嘴裡“嗚嗚”的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雙手推開他,似乎要跟他解釋明天的事情。

  可惜祁灃一聽到他的聲音更加控制不住自己,情==潮湧上來就像熱油一樣澆在身上,自從那天駱丘白被人下藥以來,兩個人甚至連一個親密動作都沒做過,這會兒他費盡心思的想要讓駱丘白開心,為什麼他還要拒絶自己?

  小白貓在旁邊一臉詫異的看著兩個人交=纏在一起,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祁灃的手撩開了駱丘白的衣服,已經扯掉了他腰帶,撫==摸着他露出來的臀==縫,駱丘白全身跟過電似的打了個哆嗦,喘着粗氣漲紅着一張臉,忍不住笑着求饒,“祁灃,嗯……真、真別鬧了,我今天不想……放過我吧,下次再說……”

  “我想再看看……明天的劇本,而且第一次……嗯啊,跟影帝合作,我不能輸的太難看……”

  他斷斷續續的說著,儘量不破壞兩個人好不容易融洽的氣氛,心想著幹這事,祁灃還要吃藥,總是吃藥對身體也不好,沒必要勉強,而且就算退一萬步說,哪怕祁灃不用吃藥也能舉得起來,只要他堅持,自己也願意幫他用嘴做。

  可惜祁灃一聽到他提別的男人,身體瞬間僵硬了,嘴角緊緊的繃著,從牙縫裡憋出一句話,“你的意思是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拒絶我?”

  駱丘白知道他誤會,趕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不差這一天,以後咱倆都是要在一起的……唔!”

  後面的話被祁灃一下子堵住了,他全身都熱得厲害,彷彿怪病復發的滋味太煎熬,他忍得全身都要爆炸了,芙蓉勾還不停地用聲音勾=引他。

  既然主動湊上來吻了他,為什麼又一次臨時退縮,把他扔到一邊?他們是夫妻,做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他的吻帶著狂熱的溫度,幾乎要把駱丘白燒化了,他本來就沒打算抗拒,只要別折騰的自己腰酸背痛,他恨不得把這個男人摟在懷裡。

  仰起頭,他主動啃咬着祁灃的嘴唇,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唇齒之間發出嘖嘖的水聲。

  祁灃低下頭一口含住他的RU=頭,駱丘白打了個哆嗦,“唔”的悶哼一聲,前端的傢伙也硬了起來。

  這可不妙啊……

  駱丘白頭皮都麻了,腦袋裏維持着最後一絲清明,舉手投降,“嗯……你丫先……鬆開!別親哪裡……我怕了你了,你去吃藥吧……我,我給你用嘴!……”

  他靠在牆上,被祁灃折騰的兩腿發軟,敞開的衣服露出平坦光潔的胸膛。

  昏黃的燭光像是在他身上塗了一層啞光的蜜,在肉色的皮膚下襯出淺淺的一層紅暈,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嘴唇是紅的,帶著一成水光,內裡活像是散發着無聲的媚……

  祁灃看到妻子這樣的活色生香,目光徹底的暗了下來,像是隨時準備出擊的猛獸,一瞬不瞬的盯着獵物,喉結滾動,將近三十年才破開的情==潮再也無法控制的噴湧出來,他迅猛的撲上來,一隻手牢牢的箍住駱丘白的胳膊,另一隻手探進他的褲子,摩挲着他神秘的丘縫。

  “你這人!”駱丘白沒想到他這麼固執,自己都這麼解釋了仍然冥頑不靈,又好笑又好氣的推他一下,“你他媽折騰了這麼多花招,就是為了跟我上床?”

  “不然呢?”相愛的人不管如何折騰,最終不都應該靈肉合一嗎?

  祁灃不停地吻着他的嘴唇,決定這一次不再遷就,章煦或許說的對,在跟媳婦無法溝通的時候,霸王硬上弓才是最有效的。

  他一整天的時間都在跟別人在一起,什麼孟良辰、葉承……這些人都能時刻看到駱丘白,只有他不行。明明任何時間都可以看劇本,卻一定要在兩個人最親密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更何況就算是不拍戲了,他倒要看看誰敢難為他祁灃的人,可惜他的妻子連這個都不懂,寧願為了其他任何事情妥協,也不願意跟自己親熱,結婚都一個多月了,他們才上過兩次床,這像話嗎?

  他的動作越來越激烈,身上的狂潮席捲而來,恨不得直接把駱丘白吞進肚子裡。

  可是駱丘白此時卻愣住了,剛才的笑容因為他的話僵硬在臉上。

  遠處還放著一大束玫瑰花,桌子上的蠟燭也沒有燃盡,圓滾滾的小貓正因為看不懂兩個大人的遊戲而躲到桌下舔自己的小爪子……

  玫瑰晚宴,燭光舞步……

  這些看似浪漫的東西,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刺目。

  他避開祁灃的一吻,擠出笑容小聲說,“我以為你是想跟我說別的,沒想到還是上床。”

  這句話祁灃沒有聽清,他捧着駱丘白的臉,用嘴唇覆蓋住他的,心臟跳得飛快。

  駱丘白眨了眨眼睛,覺得眼眶有些酸,得,不過是空歡喜一場,這沒什麼。

  祁灃碎吻不停地落在他的脖子裡,徹底扯掉駱丘白的上衣,憋了一晚上不好意思說出口話,在這一刻像是掙脫牢籠的猛虎,兇猛的衝出來,卻輕柔的落地。

  他說,“丘白,我真喜歡你。”

  說完的瞬間,蠟燭剛好熄滅,餐廳瞬間被黑暗吞噬,覆蓋了他臉上陡然竄出來根本掩蓋不住的巨大紅暈。

  駱丘白悶笑,主動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瞧你,不過就是上床嗎,又是送花又是燭光晚餐的,搞這麼多噱頭也不嫌累,你直接說不就行了?”

  說完,他自己主動脫下了身上全部衣服,扔在餐廳的椅子上,赤=身=LUO=體的站在祁灃面前,摟着他的脖子說,“剛才是我糊塗了,我不應該拒絶你的,下次不會了,不過你要輕一點,別玩些花樣,我這老腰受不了。”

  他的身體靠的太近,有很淡的香氣鑽進鼻子。

  祁灃的鼻尖有些發癢,窗外的月光投射進來,他隱隱約約能看到駱丘白骨肉均亭的輪廓和光潔飽滿的臀=型。

  忍不住伸手去摸,入手光滑的讓人捨不得挪開。

  駱丘白站在那裡任由他摸,笑得越發燦爛,“祁灃,你今天這一招太爛了,一點創意也沒有,也不知道是哪個不着調的花花公子哥教的,也就是我這麼蠢的人才會上當,其實現在連小姑娘都不吃送花燭光晚宴這一套了,知道不?”

  “而且,你這個人吧,實在不適合走浪漫溫情這一套,剛才跳舞的時候你踩得我疼死了,這要換了別人,別說跟上床了,直接給你翻臉走人了你信不信?不過呢,咱倆不一樣,誰讓我們是合法配偶呢,你直接告訴我這是夫妻義務不就行了,以後記得甭玩這些虛的。”

  說完這話,他舔了舔嫣紅的嘴唇,伸手去解祁灃的襯衫鈕子,動作豪放的根本不像剛才那個人。

  祁灃的臉一陣紅一陣青,身體裡的情==潮還在不斷湧動,恨不得立刻埋進眼前勾魂攝魄的芙蓉勾身體裡,想起前兩次翻雲覆雨的記憶,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食=髓=知=味像翎羽一樣在神經末梢上來回的撩=撥,讓他的下月復緊繃到了發疼的地步。

  但是駱丘白的話又像是一桶夾着冰塊的水,從頭到尾淋在他頭上,這感覺就像是精心設計了一個自認完美的圈套,就等着獵物乖乖入甕的時候,獵物卻輕巧的跳進來,一臉不屑的嘲笑他水平太低一樣,讓他有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

  祁灃全身上下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好不煎熬。

  他已經那麼認真明確的告訴駱丘白自己的心意了,他為什麼還是這種逆來順受的反應?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攀在自己身上的駱丘白,哪怕心裡愛意情=潮洶湧起伏,也突然做不下去了。

  “上樓,洗澡。”祁灃緊繃著嘴唇,拿起一旁的衣服給駱丘白披上,抱著他就往樓上走,身後跟着喵喵叫的小胖貓。

  駱丘白也不反抗,笑着摟着他的肩膀問,“祁公子又不做了?這是玩的哪一套,脫了褲子就讓我看這個啊?”

  祁灃不說話,抬頭一口咬住駱丘白的嘴唇,堵住他嘴裡勾=人的話,心裡別提又多窩囊了。

  他蠻橫的抱著駱丘白上樓,把他放在浴缸裡自之後,狼狽的去了其他房間的洗手間。

  解決完生理問題之後,他坐在書房椅子上,點了根菸,桌子上放著兩張紙,上面龍飛鳳舞的第一條就是【用浪漫攻勢讓對方感受到你的誠意,切記一定要足夠浪漫,比如玫瑰花、燭光晚餐、攜手共舞,都是不錯的選擇】

  第二條【小動物是人類的朋友,據科學數據調查,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類都無法抗拒小動物的魅力,跟愛人一起喂養寵物,分享如同養baby的樂趣,能迅速拉近彼此距離,絶對是搞定媳婦的神兵利器】

  書房門“嘎吱”一聲響,一個圓滾滾的小肉球闖了進來,小貓發現有人在屋裡,高興地踩着小碎步撲到祁灃腳邊,嗲嗲的“喵~”了一聲。

  祁灃癱着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用黑色簽字筆在前兩條上畫了個大大的X。

  狗屁絶招,一點用處也沒有,就知道那個死艾滋靠不住。

  ☆、33

  祁灃一夜無眠,身側的駱丘白洗過澡就躺下了,側身背對著他,一整夜都沒有換姿勢,一動不動,異常的安靜。

  兩個人同床異夢,臥室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不知道什麼時候,祁灃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一早,當陽光照到眼睛的時候,他感覺胸口一陣發悶,被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鑽來鑽去,吵得他無心睡眠,睜開惺忪的睡眼,一抬頭他看到一張胖嘟嘟貓臉。

  壓在他胸口的小傢伙發現他醒了,高興地甩了甩尾巴,喵喵叫了兩聲,用小肉墊撥他的睡衣鈕子。

  祁灃偏過頭,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一隻手拎起小貓,他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媽呢?”

  “喵嗚?”小貓一歪頭,舔了舔爪子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養你也不知道有什麼用。”祁灃橫了它一眼,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臉色更糟糕了,隨手披上件襯衫,拎着小傢伙走下樓。

  樓下安安靜靜地,一個人都沒有。

  桌子上擺着煎餃和牛奶,椅子上放著搭配好的西裝和領帶,旁邊放了一張紙條【這次的餃子裡有你愛吃的蝦仁,不過記得熱一熱再吃,我去片場了,今天會按時給你打電話,PS:胖灃灃已經餵魚好小煎魚了,不要再給它其他東西吃了——丘白】

  “……灃灃?”祁灃的臉色有點扭曲,一低頭看見了趴在腳邊正仰頭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小貓。

  小傢伙似乎對“灃灃”這兩個字有反應,疑惑的“喵”了一聲。

  祁灃的臉色更臭,這笨貓竟然跟他一個名字?他的妻子是誠心報復他昨晚的事情嗎?

  他面無表情的抱起小貓,環視四周,空氣中的食物香氣已經很淡了,用手一碰,煎餃早就涼透,懷裡的蠢貓似乎也餓了,正揮舞着爪子要喝桌子上的牛奶。

  看樣子駱丘白已經離開很久了,久到偌大一間屋子裡已經沒有了芙蓉勾香甜的氣息。

  原來早上起來哪怕是逆來順受的給他做飯、收拾家務,至少駱丘白的人還在眼前,這次連人都不在了,難道他就這麼不願意見到自己嗎?

  祁灃抿着嘴角,目光冷凝,目光掃過桌子,昨晚留下的殘杯冷炙已經不見了蹤影,那束玫瑰花安靜的插=在花瓶裡,昭示着昨天晚上糟糕透頂的計劃。

  隨口吃了幾口煎餃,他沒什麼食慾,紮上領帶正準備上班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一看電話號碼,他立刻皺起了眉頭。

  “祁灃,我教給你那幾招你用了沒有?”章煦張揚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祁灃本來就心情不爽,這會聽到“罪魁禍首”的名字臉色就更差了,冷硬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有。你那些招數一看就跟你的人一樣不靠譜,相信你才有鬼。”

  章煦嘖嘖兩聲,“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不靠譜?我看你八成是用了沒成功不好意思告訴我吧,哈哈哈!”

  “你很煩,沒事我掛電話了。”祁灃冷冰冰的打斷他,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起來有些嚇人,搞得他懷裡的小貓都嚇得喵了一聲。

  “等一下祁灃,是兄弟才關心你,你到底有沒有按我說的做,前兩條不行,後面不是還有殺手鐧嗎?按照你跟我說的,你媳婦不可能對你沒有感情,你只需要稍微刺激一下,人就是你的了,你到底用沒用啊!?喂喂?說話啊?”

  “你怎麼這麼聒噪,什麼殺手鐧,留着糊弄你那些床伴吧。”祁灃懶得再多說什麼,直接扣上了電話,留下章煦在電話那頭不停地“喂喂喂”。

  穿好衣服,張嬸也來了,把小貓留下之後,他頭也不回的坐上了賓利車。

  車子一路前行,祁灃看著車窗外,摸了摸手上的結婚戒指,鬼使神差的又拿出章煦寫的那兩張紙。

  他非常不屑的冷哼一聲,盯着最後一條所謂的“殺手鐧”看了很久,最終面無表情的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確定一下今天駱丘白的劇組裡都有什麼人,對,我現在就要名單。”

  扣上電話,祁灃半眯起眼睛,想到今天早上妻子竟然連早安吻都省了,更加堅定了決心,反正情況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他就姑且再相信章煦一次。

  沒一會兒,助理傳來了完整的名單,祁灃對司機說了些什麼,賓利車掉轉車頭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

  “岳朝歌,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還能逃到哪兒去!”

  一個黑衣人單腳一踏,躍到空中,手中利劍挽起一個劍花,暴雨傾瀉而下在劍柄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眼看著就要刺進不遠處青衣人的胸膛。

  白馬嘶鳴,青衣人身形未動,微微側目,風捲起他頭上的暗紗,露出一雙凌烈的眼睛,他嘴角一挑,狂傲不覊的笑了一下,墨劍出鞘,在劍鋒已經逼到鼻尖的一剎那陡然一擋,身形如燕,高高躍起,如一陣狂風席捲而來,硬生生逼着黑衣人退了幾步。

  一黑一青在空中打在一起,黑衣人被擊中口吐鮮血,又是一劍從背後襲來,岳朝歌抬腳一踹,墨劍揮出,見血封喉。

  手下抽搐幾下,從高空狠狠墜落,青衣人一個轉身,腳尖借竹葉一點,白馬奔來,他乾淨俐落的跳上去,嘴角噙笑,“張大人,你不是我的對手。”

  張大人黑衣墨袍,上面綉着銀色的暗紋,線條硬朗的一張臉上露出一抹譏笑,“這可未必!”

  抬手的瞬間,幾十個精兵躍出,齊齊將岳朝歌包圍。

  “我奉皇命,捉拿人犯岳朝歌,擒住賊人者重重有賞!”

  大內的梅花陣依次排開,手拿鎖鏈,一起撲上來,岳朝歌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今天是沒得商量了?那也只好……”

  “不客氣了!”話音剛落,他提劍而上,如竹葉一般在前赴後繼的墨色人群中躍動,墨劍不染血色,可所經之處卻是大批死傷。

  正是焦灼之時,張大人猛地身寸出一枚淬了毒的袖箭,岳朝歌一側頭躲開了攻擊,臉上的暗紗卻被凜冽的箭風掀起,落在了雨幕之中。

  他抬起頭,這是一張冷凝的臉,膚色是白的,嘴唇卻嫣紅,瓢潑大雨浸透了頭髮,粘在臉上,露出一雙帶著寒光的丹鳳眼。

  鎖鏈趁機撲來,一個白衣人突然出現,手拿摺扇,猛地擊退追兵,一拍岳朝歌“走!”

  兩人毫不戀戰,躍在空中,足點竹葉,岳朝歌回過頭吹了個口哨,白馬嘶吼跟着飛奔而去。

  轉眼間,兩人已經消失了蹤影,官兵還想去追,張大人卻猛地一抬手,“莫追,那是皇上!”

  “卡!”

  “大家表現得很好,這條過了。”

  導演終於喊了暫停,威亞放下來,駱丘白長舒一口氣,此時已經滿頭大汗,腰酸背痛。

  助理遞過來一條毯子,他包住自己,只覺得全身都凍透了。

  這一幕是李天奇扮演皇帝的左膀右臂,在明處負責追殺,簡潼則在暗處唱紅臉,在一計不成的情況下,再以知己身份出現,接近岳朝歌。

  因為這場戲是兩個主角的第一次相遇,所以極為重要,昨晚沒睡好的駱丘白,幾乎拼上了全力,這一場演下來險些要虛脫。

  李天奇輕蔑的看了一眼軟手軟腳的駱丘白,走到一邊坐下,接着十幾個助理湊上來幫他擦頭髮。

  這時同樣一身濕透的葉承笑着把一杯助理拿來的熱茶遞過來,“累壞了吧?第一次吊威亞就是這麼痛苦,保準你腰酸背痛腿抽筋,喝點熱水,一會兒咱倆還有一場呢。”

  “謝謝。”駱丘白接過來,揉着老腰苦笑連連,“剛才站在竹葉上的時候,就聽腰‘嘎吱’一聲響,我真怕下來直接變成半身不遂。還是葉影帝你厲害,吊了這麼久,下來還跟沒事人似的。”

  葉承笑噴了,湊過來小聲說,“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剛才很想拉=屎,生理問題占滿了腦袋,所以沒工夫考慮其他的了,現在你一提我的腿還在打哆嗦。”

  駱丘白噗嗤笑了出來,用毛巾擦臉上的水珠,低頭的瞬間露出了一截貼著好幾塊創可貼的脖子。

  葉承挑了一下眉頭,低聲問,“你的脖子……怎麼了?”

  駱丘白下意識的用手往上拽了拽領子,笑着擺手,“沒事兒,昨天被我家大貓撓了幾下,小傷一個,不礙事。”

  嘴上這麼說著,可是心裡卻在感慨。他家的大貓不僅爪子利,連嘴巴也很毒,昨天晚上啃得他那幾下,今天早上一照鏡子留下好幾處青紫,要是他不貼創可貼,頂着一脖子吻痕來片場,被人看到那還了得?

  提到昨晚的事情,他又有點胃疼。

  他很慶幸祁灃多少給他留了面子,沒有堅持做下去,但是裂痕已經有了,兩個人同床異夢的滋味很糟糕,他不想彼此一大早起床又要冷戰,只好做完早餐,夾着尾巴早早的來了片場。

  “喂,拿着手機愣什麼神?想給誰打電話啊?”葉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眨眨眼戲謔道,“你這樣子可不像是想念貓,別是脖子裡的傷是被人給親出來的吧?”

  駱丘白笑着瞪他一眼,“葉影帝你怎麼這麼八卦,不是剛才想去拉=屎的時候了?”

  “喂喂,你小聲一點!我的形象啊!”

  葉承連忙摀住他的嘴,兩個人正在互相擠兌的時候,不遠處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連一直在棚子裡看回放的森川和孟良辰都探出了腦袋。

  這時就看一幫人提着大包小提的東西走進片場,為首的是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面色冷峻的抿着嘴角,旁邊的助手給他撐着一把黑傘,旁邊的雨水打下來,他身上卻不染纖塵。

  看到來人,駱丘白倏地睜大了眼睛。

  祁……祁灃?!他來這裡幹什麼?

  孟良辰不悅的眯起了眼睛,抬頭看了駱丘白一眼,旁邊的李天奇,更是吃了一驚,臉上閃過一絲紅暈。

  周圍不明真相的人議論紛紛,不知道這個派頭十足的英俊男人是誰,但是凡是在娛樂圈裡有點道行的還是認出了這人的來頭,這時一個製片人笑着迎上來,“祁少,今天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您這是來……?”

  祁灃面無表情,深邃的視線在一群人中掃過,當他看到駱丘白的時候,瞳孔一縮,接着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視線挪開,落到了別人身上,再也沒有看駱丘白一眼。

  他擺了擺手,臉色不改,“貴組的場地是崑崙的地產,我順道過來看看,給劇組送點甜湯,你忙你的,不必在我這裡,時間到了我自然會走。”

  “您看您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我們能租到崑崙的場子竹園已經很榮幸了,哪兒能勞駕您再來送東西,這真是……真是太可氣了!”

  “好了,你忙着吧,我找個地方坐著,沒事別來找我,也不用讓貴劇組把這事宣揚的到處都是,記住了?”他找了個張椅子坐下,挑眉看了製片人一眼,動作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這話一出製片人不好再說什麼,點着頭恭恭敬敬的離開了。

  他一走,現場出奇的安靜,大家都是明白人,這崑崙財團的大公子的來頭可不是說著玩的,他無緣無故的來八竿子都打不到的片場,肯定是別有目的,至於這個目的到底是為了某個人還是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在場有不少漂亮女星,平日裡只聽說過祁家的名聲,什時候見過真人,這會兒一看到祁灃這麼年輕,而且長相英俊出眾,紛紛有些按捺不住,坐在椅子上都把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的妝容補了又補,恨不得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就算混不上臉熟,求個春風一夜也是賺大了。

  可惜,祁灃的眼睛始終沒有挪過地方,就盯着眼前的一片竹林。

  竹林不遠處是一片休息區,此時駱丘白正坐在那裡背台詞,他就不正眼看他,只是冷着臉用餘光一瞬不瞬的看。

  駱丘白低着頭,可是手裡的劇本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視線忍不住往祁灃身上放。

  他其實遠沒有看上去這麼淡定,心裡非常的尷尬,很想知道這傢伙這麼興師動眾的跑來幹什麼,又忍不住想走過去跟他說話,擋住那些一直在偷偷瞄着他家大鳥怪不放的男男女女。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不管不顧的走過去,只能坐在原地煎熬着。片場這種是非之地,鬧不好就會傳出什麼難聽的話,到時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是小,祁灃被扣上亂七八糟的帽子才是大。

  嘆了口氣,他又看到一個女人沖祁灃拋媚眼,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媽的,這只大鳥怪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着他看?不好好的去上班,跑着地方抖什麼騷!?

  祁灃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裡,本來以為自己的妻子見到自己總會有所行動,哪怕是上來打聲招呼也好,可是駱丘白不僅什麼表示都沒有,甚至還在跟其他男人說說笑笑,別以為他剛才進來的時候沒看到,那個姓葉的男人正在對他的妻子動手動腳!

  助手把幾百份甜湯人手一份的發了下去,李天奇拿着甜湯,眼神發亮,心癢難耐,自從那次在會所分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祁灃,這會兒竟然在片場遇到,那他還有沒有機會再試一次?

  看了看錶,下一場沒有他的戲,他忍不住站起來,舉着手機裝作打電話的樣子,走到祁灃身邊,低聲笑着說,“祁公子,又見面了。”

  祁灃沒抬頭,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駱丘白身上。

  駱丘白似有所感往這邊看,祁灃偷偷地勾起一抹很難察覺的笑容,下巴點了點旁邊的位置對李天奇說,“坐吧。”

  李天奇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祁公子這次竟然這麼好說話。

  頓了幾秒鐘,他接着笑容滿面的坐在了離祁灃最近的椅子上,“原來祁公子還記得我,我以為你已經把我給忘了。”

  其實祁灃真的沒想起他是誰,直到他開口,才慢慢地有了印象,當即臉色很難看。

  “哦,是你。”

  李天奇的笑容越發的明艷,因為他感覺到周圍刺目的視線,湊近了幾分,他低聲說,“祁公子,今天怎麼想著來片場?”

  祁灃挑眉,又瞥了一眼駱丘白,“你來看一個人。”

  “這還是秘密啊……是誰呀,我認識嗎?這麼大陣勢,這人好福氣呢。”李天奇用幾乎耳語的聲音說這話,故意擺出給祁灃關係很熟稔的姿態,連聲音都帶著尾鈎。

  “怪不得平時這麼橫,原來人家背後有這麼牛逼的靠山。”

  “切,這又怎麼樣,就算是來找他李天奇的,倆男人大庭廣眾秀恩愛也不嫌噁心。”

  “噓……你小聲點!”

  背後兩個女人悉悉索索的議論紛紛,駱丘白笑了笑,抬起頭望了過去,隔着雨幕看不到他眼睛裡的波瀾起伏。

  這時李天奇壯着膽子拽了拽祁灃的衣角,聲音更加柔軟,“祁公子,你倒是說啊,到底是誰來看誰的?”

  祁灃之前壓根沒在意他說什麼,左耳朵進右耳多出,所有目光都在對面的駱丘白身上,當他看到他終於抬起頭看到自己跟李天奇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嘴角勾起,露出一個很罕見地笑容,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你猜。”

  李天奇笑了起來,笑聲即使鑽過雨幕都彷彿要傳出去二里地。

  坐在小屋下面的孟良辰把這一幕看在了眼裡,偏過頭捕捉駱丘白的目光。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孟良辰對他溫柔的幾乎憐憫的一笑,那表情像在說“你瞧,我早就說了,他對你不會認真,你偏要去撞南牆。”

  “開工啦,別坐著了。”駱丘白背過身子,沒有再看下去,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你的臉色很差,是不是還是因為剛才淋了雨,沒有緩過來?”葉承皺着眉問他。

  “很差嗎?明明是帥氣逼人。”駱丘白拿出手機對著屏幕照了照,接着笑眯眯地說,“在這裡耗着越坐越冷,還不如站起來活動活動,走吧,別在這裡待着了,下雨下的心煩。”

  “那再喝點甜湯唄,這個是熱的。”葉承把桌子上的小碗端過來,自己嘗了一口,“味道不錯,你嘗嘗。”

  駱丘白笑了,啐他一口,“又不是給咱們的,平白無故占什麼便宜?”

  說著,他沒有再看祁灃一眼,哪怕一眼都沒有,直接轉身就走,在踏出棚子的一剎那,冷風夾着雨滴襲來,他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祁灃身形一動,幾乎就要衝上去把自己的外套脫給他,甚至想直接抓着他的手拽出這下雨還他媽要拍戲的劇組。

  但是一想到章煦的千叮嚀萬囑咐,又生生的頓住了腳步。

  “這最後的殺手鐧講究心狠手辣,置之死地而後生,故意親近別人,讓你喜歡的人吃醋,她的反應越大說明越在乎你,等她意識到你非常搶手,壓根不是非她不可的時候,就會有強烈的危機感,從此絶對會把你看的牢牢的,對你死心塌地!這一招百試百靈,但關鍵是足夠心狠,你一心軟就會前功盡棄,到時候媳婦還是照樣扔下你跑路。”

  看著駱丘白的背影,祁灃第一次感覺到了忐忑。

  媽的,那個死艾滋的殺手鐧到底有沒有用啊!?

  當天晚上,祁灃裝作應酬很忙的樣子,故意很晚回家。

  一進門發現駱丘白已經在家裡等他,兩個人乍一見面還有些尷尬,他扯開領帶的時候,駱丘白已經走過來幫他拿外套。

  祁灃受寵若驚,覺得這次的招數肯定是有用了,當即嘴角勾出一抹幾不可見的笑容,“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駱丘白聳了聳肩膀,笑着說,“只是你回來的太晚,才覺得我回來得早而已,吃飯了嗎?哦對了,這麼晚你應該吃了,那洗澡吧,我給你放熱水。”

  說著他轉身往樓上走,祁灃一把抓住他,“你是不是生氣了?”

  駱丘白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下才慢慢開口,“對,我很生氣。”

  祁灃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生氣就代表了在乎,這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後面的話讓祁灃的表情僵住了,他猛地皺起眉頭,臉色沉了下來,“什麼叫無所謂了?”

  駱丘白揉了揉額角,擺着手說,“算了,你剛回家,別說這麼掃興的話,你先去洗澡吧,有什麼事情一會兒再聊。”

  “你說清楚,你無所謂什麼?你看到我跟別人在一起,心裡不難受?!”祁灃不妥協,緊緊攥着他的手腕,漆黑深邃的眼睛在燈光下湧出了不可置信和暴躁。

  駱丘白見他這個樣子,窩了一天的情緒也湧了出來,他緊緊抿着嘴角,一字一句地說,“我當然難受,你跑片場在我面前跟李天奇膩膩歪歪,跟往我心上捅刀子沒區別,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喜歡你。”

  “祁灃,我這輩子就喜歡過兩個人,第一個我不想提了,第二個就是你,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等我意識到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戳了戳自己的心口,眼眶發紅,“對,我欠你錢,當初要不是你幫我轉去星輝,我現在可能還在凱德娛樂裡跑龍套,一輩子沒法在鏡頭前露面,所以我願意留下來,但是你真當我是傻子嗎?如果只是因為錢,我大可以賣腎賣肝還給你,何必留在這裡給你保命沖喜?”

  祁灃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眼裡湧起波濤巨浪,巨大的信息砸在頭上,讓他一時沒法反應。

  駱丘白說……喜歡他?

  他一把攥住駱丘白的手腕,一時急躁都來不及控制力道,把他的胳膊掐出了紅印,“你剛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怎麼知道的?”

  駱丘白自嘲的笑了笑,“難道不是嗎?祁灃,你說實話,你之所以找上我,真的不是因為我是什麼狗屁陰年陰月出生的八字,正好能緩解你的病情,讓你安然度過三十歲?”

  “這套封建迷信我他媽壓根不信,也就是撞見你我才知道。”他吸了一口氣,穩了穩情緒,“但是,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也不能看著你死,你說我跟你結婚,你就能活過三十歲,那我就信了,所以我留下了,哪怕知道你對我壓根沒來真的!”

  “我昨天都說了,我也喜歡你,你還想怎麼樣!?”

  駱丘白被逗笑了,“嗯,你也喜歡我,所以昨天說完,你今天立刻去片場找別人,你喜歡人的方式還真特別。”

  祁灃面色鐵青,緊緊地攥着拳頭,他像一隻困獸一樣暴躁,但是又不知道如何發洩。

  他沒法告訴駱丘白自己今天這麼做只是為了讓他生氣,只是為了看到他也在乎自己的,就這麼簡單,可是一切卻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他完全無法掌控。

  祁灃的鼻腔裡發出粗重的喘息,兩個人對面而立,氣氛冷凝到了極點。

  駱丘白揉了把臉,一張嘴鼻音有些重,“算了,說這些也沒意思,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我今天也想通了,你自己都說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上床,那我就本分一點,別矯情兮兮的阻止你去找別人,要不連我自己都覺得很難看。不過既然我們都結婚了,你至少別在我面前這樣,我……不舒服。”

  說完他像是抽空了全部力氣,看著早就嚇得縮在一邊胖灃灃,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又鼻酸的不成樣子,抱起小傢伙,長舒一口氣往樓上走。

  祁灃一把扯住他,扳住他的肩膀,雙目赤紅,“駱丘白,我承認當初找上你只是因為你的八字,但是……”

  “行了,別再重複了,我已經知道了,今天淋了雨,頭很疼,我先上去睡覺了。”

  駱丘白實在沒勇氣再聽一遍大實話,只好舉手投降,祁灃今天的行為讓他心灰意冷,只想趕快悶頭大睡,不願意在思考這些讓他頭痛的問題。

  祁灃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混亂的問題,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的嘴很懶,很多時候並願意多說話,但是現在他想說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畢竟他的出發點從一開始就錯了,所以後面無論怎麼解釋終歸也是錯的。

  夜色深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結婚一個多月以來,兩個人第一次分床而眠,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全都整夜無眠。

  ***

  自從那夜的爭吵之後,駱丘白和祁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戰。

  駱丘白仍然每天早上起來做早餐,準備衣服和資料,而祁灃也像是被冰塊凍住了,一張臉冷得完全沒有表情,默默地吃飯,沉默的上班,兩個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但是誰也不跟誰說一句話。

  整棟房子每天都是一片死寂,只有胖灃灃每天喵喵的叫着,像只被爸媽捨棄的小可憐。

  可是,日子還是要繼續,感情一團糟,駱丘白的事業卻前所未有的順風順水。

  《殘陽歌》按照進度順利的拍攝着,之前劇組在微博上曝光的劇照也給駱丘白帶來了一些人氣,相應的,公司也開始給他安排其他方面的工作。

  這一天,鄭淮江給他接了一個服裝走秀的通告,開車帶著駱丘白一起去現場。

  坐在車裡,駱丘白一直閉着眼補眠,懶洋洋的,一句話也不說。

  鄭淮江看不過去,摘下他頭上的帽子拍過去,“喂,滾起來,瞧你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閻王爺……您就饒了小的吧,這不是沒工作嗎,讓我再睡一會兒。”駱丘白連眼睛都沒睜開,挪一下身子繼續睡。

  “這次的服裝走秀是國際頂尖的大品牌,請的都是一線大牌明星和模特,你能拿到這種通告已經天上掉餡餅了,現在還不做好準備,還等到被人從台上趕下來才知道努力嗎?”

  一句話說的辛辣無比,駱丘白哀嘆一聲,一睜眼,眼眶下面掛着黑眼圈,鄭淮江一看又忍不住白他一眼,“也不知道你最近怎麼了,天天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估計一會兒上台為了遮住你這一臉菜色,化妝師得用掉一頓粉底。”

  “鄭閻王,我本來就不是走秀那塊料,去也是湊熱鬧,那些習慣給大牌化妝的化妝師是不會理睬我這種小人物的。”

  “那你也給我好好的走!你放心沒人看你這張臉,你把屁股和腿露出來就一切OK了。”

  毒舌的話引得駱丘白笑出了聲,讓他又忍不住又想到祁灃。

  到了走秀會場,駱丘白才發現鄭淮江所言非虛,到場的一多半都是頂尖的模特,經常出現各大國際秀場,剩下的一部分也全都是圈裡數一數二的明星。

  因為這次的主題是夏日男裝,所以衣服的布料都很輕薄,但是室外的秀場氣溫還是很低,還颳著不小的大風。駱丘白被安排穿一件米白色半透明的襯衫,腿上是緊身藍色褲子,被周圍幾個人誇讚非常有型,但是他自己偷偷照鏡子的時候卻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娘炮,還不如捂得嚴實一點,至少還暖和。

  走秀一開始,所有明星和模特都在台下候場,第一個環節是投資商發言剪綵,這時燈光暗了下來,現場響起音樂,接着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上了台。

  他穿著一件熨貼整齊的黑色西裝,勾勒出不屬於模特的精壯身材,顯得寬肩窄臀,異常養眼,白色的襯衫領口是一塊方形領結,襯托出他一張刀削斧鑿的臉。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駱丘白啞聲了,心臟跳漏了幾拍。

  祁灃……

  他每天都在同一個屋簷下能夠見到的男人,這時正站在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下,如同會發光一樣,用那雙鋒利的眼睛俯瞰眾生。

  原來今天他也來這裡,之前都不知道,也對,兩個人都快半個月沒說過話了,他能告訴自己才有鬼。

  主持人冗長的一段煽情開場白之後,掌聲響起,她笑着說,“現在有請我們崑崙財團的祁先生,也是我們這次活動的投資商,上台發言剪綵!”

  又一次掌聲雷動,祁灃的走到台前,面無表情的看了四週一眼。

  駱丘白明知道台下漆黑一片,自己不會被發現,可還是下意識的往一個高大模特身邊挪了一步,不願意兩個人見面尷尬。

  音樂暫停,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一張嘴就是標準流利的英文,那副神態那麼自如強悍,彷彿天生就該如此。

  駱丘白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家裡那個脾氣古怪的樣子,跟現在這副受眾人仰望的精英范兒有微妙的反差,讓台上的男人顯得更加耀眼,英俊的挪不開視線。

  駱丘白的英文馬馬虎虎,普通交流還可以,但是一到專業用語就兩眼一抹黑,他只看到祁灃不停地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心裡在一瞬間有些失落。

  你瞧,他們兩個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所謂雲泥之別不過如此,死活湊不到一起,也沒什麼可驚訝的,這就是命。

  正是發呆的時候,旁邊的場務拍了拍他,小聲說,“駱先生,走秀馬上開始了,請你現在就去後台準備。”

  哎?大鳥怪不是還沒說完鳥語嗎,怎麼他們就要上場了?

  這話還沒來得及問明白,旁邊就有工作人員不斷的重複,“一會兒音樂響起來模特們就上台,一定要在剪綵結束前就搞定!”

  駱丘白收回放在祁灃身上的目光,跟着工作人員入場。

  這時流利的英文終於告一段落,音樂響起,模特們紛紛入場,駱丘白被安排在最後一個,等到前面的人都走沒了的時候才輪到他。

  這時音樂被推向了高=CHAO,駱丘白是明星嘉賓,出場的時候還特意有人介紹。

  踏出後台的一剎那,燈光耀眼,台下漆黑一片,走出去的模特已經魚貫下台,他隨性的走出去,被大風吹得打了個哆嗦,臉上使勁露出笑容,餘光感覺到一道鋭利又刺目的視線。

  “下面出場的是新鋭藝人,駱丘白!”

  掌聲響起,祁灃偏過頭,看到了一身輕薄布料的駱丘白,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自己的妻子,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微微的不悅和驚訝。

  “祁先生,剪綵請走這邊。”

  工作人員上來指引,祁灃跟着走上去,剛好剪綵的位置是駱丘白最後擺POSE的地方,兩個人幾乎擦肩而過,並肩而立。

  這次主辦方的剪綵創意非常有新意,當紅綢剪斷的一剎那,背後的大支架上就會懸下來一盞巨大的水晶球,裡面的LED燈照出這次的走秀主題。

  祁灃抿着嘴,拿起了剪刀,目光往駱丘白身上看。

  駱丘白能感覺到熟悉的目光,一時間都快忘了自己在哪裡,忍不住偏過頭看了祁灃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又同時挪到一邊,誰都沒忘了大家還在冷戰。

  大風呼呼的颳著,背後的大支架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旁邊有工作人員不停地催促,“祁先生,快點剪綵吧,今天風太大,剪完了您還去休息。”

  祁灃其實還想多看駱丘白幾眼,但是公式為先,他落下剪子,頭頂發出轟轟的聲響跟大風的呼呼聲夾雜在一起。

  駱丘白作為嘉賓模特是要跟水晶球合影的,他站在原地,偷偷的瞥了祁灃一眼。

  “啊!”這時有人突然尖叫一聲。

  接着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背後十幾米的搭架子開始劇烈的晃動,頭頂巨大的水晶球被晃動的搖搖欲墜,駱丘白見勢不妙,接着往旁邊跑,可是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水晶球落下來的一瞬間,鋼筋扯住被來就被大風吹的吱嘎作響的鐵架子,在巨大的重力作用下,猛地砸了下來,駱丘白根本來不及躲!

  “丘白!”

  熟悉的聲音幾乎驚恐的叫了一聲,駱丘白在抬頭的瞬間看到了猛地向他撲過來的祁灃,腦袋裏一片空白。

  祁灃奮不顧身的撲向他,兩個人滾到一邊。

  幾根銲接在一起的鐵架砸下來,駱丘白驚恐的要推開祁灃,可是他發現這個男人抱的他那麼緊,用整個後背把他覆蓋住,嚴絲合縫,強硬又堅決……

  “轟”一聲巨響,現場一片大亂。

  說一千遍一萬遍我愛你,耍各種各樣的花樣和心機都是沒用的。

  只有在生死面前,才知道誰才是誰心尖上的那個人。

  ☆、34

  駱丘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關於以前的一些瑣碎的事情。

  夢裡他才是剛大學畢業的年紀,一臉的稚嫩,那雙眼睛裡面藏不住心事,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別人說什麼他都信,那種沒有脫掉校園裡象牙塔的青澀,看問題總是特別簡單,總覺得這世道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一切都要向好的方向看。

  所以當接到父親的病危通知書的時候,他擦乾了眼淚,想盡辦法去賺錢。

  但是,他拚命地打工換來的薪水,卻連給父親做一次化療的零頭都不夠。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唯一的親人走向死亡,卻毫無辦法,那時有人給他說,娛樂圈可以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他病急亂投醫,明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還是硬着頭皮決定去闖一闖,結果就是更加慘烈的水深火熱……

  他壓根沒工夫考慮自己喜歡什麼,擅長什麼,所謂的唱歌演戲或者是走秀,在他眼裡沒有區別,只要能賺錢就行,所以無論多苦多累的角色,他都無所畏懼。

  有一次,他給一個男演員當替身,需要從幾十米的樓上往下跳,可這種工作哪怕裝上保險繩也沒幾個人願意,他一問價錢,說是給五百塊錢,夠給父親吃好幾頓補品,他想都沒想就接了下來。

  可意外也就在那時發生,在他跳下去的瞬間,保險繩老化斷裂,他懸掛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往下墜,樓下全是尖叫聲,可是那一刻沒人能夠幫他,他彷彿又感受到那種摔下去的疼痛,緊緊地閉上眼睛,全身都蜷縮了起來……

  這時突然有一雙溫暖的手伸向他,緊緊地攥着他的胳膊向上拉,陽光太刺眼了,逆着光他看不到這人的臉,在獲救的一剎那,他跌在這人身上,一雙手臂死死地摟住他,幾乎讓人窒息的力度,卻帶著滾燙的熱給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讓他忍不住伸手去觸摸……

  手臂傳來一陣刺痛,陽光依舊刺眼,他抖了一下,然後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吊瓶。

  “你醒了?”鄭淮江合上報紙,一看他要坐起來,連忙阻止,“你別亂動,吊針都打歪回血了,你想自己的手腫成包子啊?”

  駱丘白眨了眨眼睛,環顧四周,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角,慢慢的回想起秀場上發生的一切。

  也想起了與他冷戰了半個多月的祁灃,卻在生死關頭撲向了他……

  鄭淮江看他一抬手,立刻按住他緊皺眉頭,“亂動什麼!本來就長了一張路人臉,現在還破了相,再亂摸留了疤,看星輝還要不要你這個醜八怪。”

  經他這麼一說,駱丘白才覺得臉上發疼,摸到床頭的手機,對著屏幕瞧了瞧,一張臉包住了大半天,看著有點嚇人。

  “現在知道害怕了?作死的時候管着幹什麼呢,之前我趕到現場的時候,真恨不得讓你馬上滾蛋,我看你壓根就沒有做明星的福分,走個秀還能把臉給弄傷,也不知道管着幹什麼吃的,幸好這次只是軟組織挫傷,沒有縫針,否則有你哭的。”

  “反正我已經是路人臉了,沒準縫個針還能與眾不同增加點辨識度呢。”駱丘白嘴上說笑了一句,可心卻慢慢地沉了下去。

  如果他這樣的傷都叫嚴重,那擋在他身前的祁灃會怎麼樣?想到那個脾氣古怪又驕傲的男人,他的心口一陣猛烈地收縮,

  “鄭老師,秀場那邊到底……怎麼樣了?”駱丘白從嘴裡艱難的擠出一句話。

  鄭淮江聳了聳肩膀說,“還能怎麼樣?我趕去的時候,現場已經疏散了,具體情況也不清楚,說是傷員都被送到了這家醫院,應該沒有大礙,就是祁家的那個大公子傷的不輕,據說被抬走的時候,都不省人事了。”

  駱丘白的臉色瞬間慘白,緊緊抿着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現在自己都快顧不上了,還有空管別人?你就在這裡給我好好待着,養好傷之前哪兒也不許去。”鄭淮江沒看出他臉色不對,冷淡的開口,卻貼心的在他背後墊了個枕頭,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駱丘白半天沒說話,藏在被子裡的手指都攥的泛出了青白色。

  過了很久,他扯出一絲笑容說,“鄭老師,我保證按你說的好好養傷,不過我現在胃裡發酸,不想吃蘋果,你能幫我買碗粥回來嗎?”

  鄭淮江手指一頓,不悅的挑眉看他一眼,“你的毛病還不少。”

  撂下這話,他擦了擦手,冷着臉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咔嚓”一聲關上了,駱丘白透過窗戶看到鄭淮江離開的身影之後,一下子坐起來,毫不猶豫的拔掉了手背上的吊針。

  幾滴來不及按住的血滴在地板上,他也來不及去管了,踉踉蹌蹌的推開了病房大門跑了出去。

  *****

  駱丘白一個人像個傻瓜似的,頂着一張蒙了大半紗布的臉,到處的打聽,終於找到了祁灃的病房。

  一路上他的心情複雜的難以言說,手指冰涼,手心裡卻全都是汗,他迫切的想要見到祁灃,看看他傷的怎麼樣,可是鄭淮江剛才的話讓他的心涼了大半,一想到可能看到祁灃重傷昏迷的樣子,他從心窩裡湧出了恐懼和絶望。

  心裡又急又怕的好不容易找到地方,VIP病房門口卻守着不少保鏢,一看他來了,立刻伸手阻攔。

  “對不起先生,這裡是私人病房,禁止擅入。”

  “我是來探病的,祁灃是不是住在這裡?我想進去看看他。”

  駱丘白急切的解釋,可是保鏢卻搖頭,公事公辦的說,“抱歉,這個我不方便透露,少爺正在靜養,閒人誤入,先生請回吧。”

  “我不是,我是……”駱丘白想說我不是閒人,我是裡面那個人的合法配偶,領過證登過記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噎住了。

  連祁家老宅這些整日裡跟着祁老爺子身邊的保鏢都不認得他,他還怎麼厚着臉皮說出這種話。

  他不退讓,執意要進去,保鏢也毫不鬆動。

  門外的聲響傳進屋裡,已經甦醒的祁灃認出了駱丘白的聲音,咳嗽幾聲,沉聲對旁邊的助手說,“誰讓你們攔着他的,讓他進來。”

  坐在旁邊的祁老爺子一聽這個,立刻皺起眉頭,厲聲呵斥,“胡鬧!”

  “不准讓他進來。”他轉頭對助手吩咐一聲,接着攥住祁灃的手說,“小灃,你現在剛醒,身上還有傷,需要靜養,駱丘白什麼時候見都一樣,不差這會兒。”

  祁灃抽回自己的手,閉着眼睛靠在枕頭上,臉色是缺血的蒼白,“我說了,讓他進來。”

  “小灃,你到底胡鬧夠了沒有!”聽到孫子這麼冷硬的話,祁老爺子冷下臉來,“我同意你跟他在一起,完全是為了讓他救你的命,可不是讓你把命賠給他的!你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必須給我好好休息,其他免談。”

  祁灃睜開眼睛,鋒利的眼睛裡面還帶著血絲,一張嘴聲音嘶啞,“爺爺,你既然知道我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就應該明白我對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完他抬頭看著周圍幾個保鏢,一字一句地說,“下次,見到他誰要是在敢攔着,就是跟我過不去。”

  “祁灃!”祁老爺子氣的哆嗦,但是又沒辦法跟受傷的祁灃大發雷霆。

  “讓他進來,爺爺。”祁灃咳嗽一聲,臉上一點表情也看不出來,卻強硬的不容置喙般說,“他是我的妻子。”

  祁老爺子緊緊攥着枴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孫道長攔住他,衝他搖了搖頭。

  祁灃到底有多固執,做爺爺的不會不知道,一旦他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沒法改變,以前是,現在更是,他已經是祁家的掌權人,不再是自己手裡操控的小孩。

  祁老爺子冷哼一聲,甩下一句“你好好養着,我明天再來看你”,接着轉身走出了病房。

  此時門口的氣氛依然焦灼,駱丘白毫不退縮,不管保鏢如何阻攔,都一定要見祁灃一面。

  房門“咔嚓”一聲打開,祁老爺子走出來,一看到駱丘白,眉宇間湧出一絲複雜又極度的不悅的神情,但是很快一閃而過。

  “爺……祁老爺子。”駱丘白本來想叫“爺爺”,但是想到現在的處境又硬生生改了口。

  祁老爺子“嗯”了一聲,眯着眼睛看他一眼說,“小駱,臉上還帶著傷,怎麼不在病房裡好好休息,跑到這裡來了?”

  一看到他,駱丘白顧不上自己的傷,上前一步急切地問,“老爺子,我是來看祁灃的,他傷的怎麼樣了?能讓我看看他嗎?”

  提到這個,祁老爺子的臉色更加難看,要不是礙於駱丘白是祁灃命定的爐鼎,他不能背信棄義,真的很想把這個“罪魁禍首”趕走。

  他蹙着眉頭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還能怎麼樣?這次算是祖宗保佑,架子倒下來的時候被旁邊的燈箱擋了一下,沒有直接砸在小灃身上,撿回一條命,不過腦袋上縫了幾針,手腕骨折,身上還大面積軟組織挫傷,要好好靜養。”

  儘管老爺子的口氣非常的刺耳,但聽到祁灃比預想中傷的輕多了,駱丘白也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抽空力氣一樣,垂下腦袋,心口一陣陣生疼。

  看他的樣子,祁老爺子緊皺眉頭,為了維持風度沒有表面上露出態度不悅的情緒,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說,“行了,你也別在門口大呼小叫了,讓別人看見成何體統,既然人都來了,就進去吧。”

  說完這話,他像是多一個字都懶得再說,直接帶著孫道長和助手走了。

  駱丘白明白老爺子不喜歡他,畢竟任何一個當爺爺的,都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寶貝孫子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工具”身負重傷,更何況是祁家這種背景養出來的嫡子嫡孫。

  揉了揉額角,他來不及顧忌這些,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推開了病房大門。

  病房裡安靜極了,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床上隆起的一團。

  駱丘白之前被鄭淮江的話嚇到了,已經做好了看到祁灃全身插滿管子重傷不醒的樣子,可如今即便是知道祁灃並無性命之憂,心裡仍然禁不住忐忑。

  慢慢的走過去,他看到了男人露出來的一撮黑色的短髮,腦袋上還纏着厚厚的紗布,一動不動的樣子,像是睡着了,

  腦袋縫針,手腕骨折,大面積軟組織挫傷……

  幾個尖鋭的詞鑽進腦海,他深吸一口氣,坐到床邊,忍不住伸手去撫摸他受傷的腦袋。

  結果手指剛觸到頭髮,男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他的指尖,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突然的撞在了一起,讓駱丘白措手不及,只剩下滿臉驚愕的看著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醒了?”

  祁灃的頭髮非常凌亂,一身藍白條的病號服襯得他有幾分罕見的虛弱,高大的身體窩在被子裡,臉色古怪,一張嘴就是冷言冷語,“你來幹什麼?”

  “我來看看你。”駱丘白抿着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是兩個人冷戰了半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對話,氣氛卻是這樣尷尬。

  “你的臉怎麼了?”祁灃這次正過身體,終於看清了駱丘白蒙着紗布的半張臉,一下子臉色更糟糕了。

  駱丘白搖了搖頭,咧開嘴笑了笑,“沒事兒,沒縫針,鄭淮江說不會留疤,而且我全身上下也都好好的,你不用擔心。”

  “還有……謝謝你。”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他伸手拉住了祁灃的被角,聲音柔軟微啞,帶著滿腔的情誼。

  看著妻子細白的幾根指頭,祁灃猛地把自己的被子抽回來,“不用自作多情,我只是恰好站在那裡,根本不是刻意去救你。而且我也只是問一聲而已,你不用給我交代的這麼清楚。”

  駱丘白愣了一下,又重新拉住了他的被角,“你想不想聽都無所謂,是我想通通告訴你,也希望你能老實告訴我,你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我很好,死不了,你現在已經看到了,可以出去了嗎?”祁灃硬邦邦的開口,可是一對上駱丘白的眼睛,這句話怎麼聽都有點中氣不足。

  他似乎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把這一切歸結到自己躺着,駱丘白站着,所以才會氣勢不足的原因上,撐着身子就要坐起來。

  “哎,你別動,你想拿什麼我幫你拿。”駱丘白攔住他,下意識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祁灃一下子把手腕抽回來,腦袋偏到一邊,繃著張臉不再說話。

  駱丘白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還殘留着祁灃手心裡滾燙炙熱的溫度和汗珠,他忍不住抬頭看著男人,看著他的耳朵一點點的紅了。

  “……你害羞了?”駱丘白抿着嘴笑了一聲,眼睛彎了起來,大着膽子又往前湊了幾步,手指摸到了男人的滾燙的耳朵。

  “……”祁灃緊緊地皺着眉頭,臉色古怪的沒法形容,眉宇間形成一個深深的溝壑,但這一次卻奇蹟般沒有避開駱丘白的手,只是冷冰冰的哼了一聲,“你開什麼玩笑?”

  手中的耳朵越發的炙熱了,駱丘白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瞳孔裡帶著溫柔的目光,在他的注視下,祁灃連頭髮都要炸了起來。

  一股彷彿劫後餘生,滌盪靈魂的熱流從心裡湧了出來,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窗外的陽光照進巨大的透明玻璃,像是把整間屋子都染上了明亮的顏色。

  “祁灃,你為什麼要救我?”駱丘白這樣問。

  祁灃使勁撇開腦袋,語氣帶著怒意,“要說幾遍你才會懂,我根本沒有要去救你,那只是個巧合!”

  “可是你當時喊着我的名字,我聽得清清楚楚。”

  “你聽錯了。”祁灃緊緊抿着嘴唇,目光一直在駱丘白蒙着紗布的半張臉上打轉,越看越不爽,越不爽就越要看,似乎只是這樣看著,就能把臉上紗布揭下來一樣。

  耳朵會聽錯,嘴巴會說錯,但是身體會嗎?

  人是絶對自私的動物,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情仇,也沒有無緣無故放棄自己生命去保護別人的道理。

  駱丘白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像是在一場餛燉的噩夢中剛剛甦醒一般,經過這次事情他突然明白這個男人,比他想像的還要悶騷彆扭。

  他就像個悶葫蘆,什麼事情都憋在肚子裡,讓人又愛又恨。

  微微一笑,駱丘白固執的按着他的手說,“祁灃,我不是用來給你保命沖喜的工具嗎?”

  “閉嘴!我說了不是!”提到關鍵問題,祁灃變得更加暴躁。

  駱丘白如願以償的勾起嘴角,像是終於抓住了男人好不容易露出的小尾巴,“那我是什麼?”

  祁灃又一次冷着臉閉口不言,呼吸卻急促了幾分。

  駱丘白緊緊地攥住他的手,把他沒受傷的那隻手,不斷扣緊的幾根指頭一根根掰開,然後把自己的五指填到縫隙裡,緊緊地握在一起,十指交纏,婚戒交相輝映。

  “你是想利用我給你延續生命,可倒頭來卻為了我,差點自己險送命,你今年才二十八多一點吧?還不到三十歲就想著提前去死,那你跟我結婚,豈不是白費了功夫?難道,你這是想悔婚?”

  祁灃的喉結上下滾動,目光深邃的盯着駱丘白的臉,暗罵一聲,無比嚴厲的呵斥一聲,“我從結婚的那天起就沒想過後悔!”

  話音剛落,駱丘白低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祁灃頭上的繃帶摩擦着駱丘白的額頭,駱丘白臉上的紗布刮擦着祁灃的倆頰,兩個人唇齒相依,整間屋子靜謐的沒有一點聲音。

  懵怔了短短幾秒中,祁灃奪回了主動權,泄憤般一口咬住駱丘白的嘴唇,使勁吮着他嘴裡的津液,似乎要把柔軟的嘴唇徹底吃進肚子裡一樣,帶著暴躁和急切。

  哼,跟他冷戰了這麼久,才知道乖乖的來討好,就該好好的懲罰!

  駱丘白任憑他親,唇齒間不斷傾瀉出笑意,等到兩個人“傷殘人士”都吻的氣喘吁吁的時候,他捧着祁灃的腦袋,丹鳳眼裡的神色光彩奪目,“既然沒有後悔,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追求你了?”

  “什麼?”祁灃皺眉,頭上的繃帶和亂髮配上他高大精壯的身材,顯得古怪又……可愛。

  “難道不應該嗎?我們婚也結了,證也領了,床也上了,你看上一秒還接了吻,難道你準備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胡說八道。”祁灃呵斥一聲,臉色又黑又臭,目光卻有些飄忽,像是不好意思跟駱丘白對視。

  駱丘白悶笑一聲,拖着一條扭傷的腿像只八爪魚一樣爬上床,祁灃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乎暴躁的開口“你下去!”

  “你別亂動哦,萬一碰到我的臉,可就毀容了。”其實祁灃傷的比他重很多,但是他這樣故意一說,男人就真的沒有再動,但是又非常的不甘願,也不知道在鬧什麼脾氣,癱着一張臉,鼻孔裡發出粗重的聲音。

  駱丘白如願以償的躺到了男人身邊,兩個人大白天蓋在同一條被子裡,這是冷戰半個多月以來的第一次同床共枕。

  祁灃全身都僵硬了,受傷的手腕還是很痛,他不敢亂動,後背的傷口更是隱隱作痛,但是他捨不得動一下,妻子如此主動爬上他的床,可他什麼都不能做,這分明是在故意折磨他。

  駱丘白一上床就沒再說話,躺在鬆軟的枕頭上,舒服的發出一聲悶哼。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硬邦邦的在心裡哼了一聲:果然是勾引!

  “你,到我懷裡來”祁灃張開手臂,不咸不淡的開口,耳朵紅的在太陽光的照射下彷彿有些透明。

  駱丘白失笑出聲,輕輕的避開他的傷口,把腦袋放在了他的胸口。

  結果剛碰到男人的身體,他就突然很暴躁的推了他一下,一張臉泛起一層古怪的紅暈,“靠這麼近就不要發出這麼淫==蕩的聲音!”

  駱丘白這沒想到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種話,愣了一下,接着又很想逗逗他,仰頭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壓低聲音小聲說,“真是淫者見淫,我就笑了一聲罷了,哪裡淫==蕩了?再說你一向吃了藥才舉的起來,現在都傷成這樣了,管的倒寬。”

  故意壓低的芙蓉勾,聲線千迴百轉,微微沙啞的語調在末尾帶著一點勾,一下子挑起了祁灃的火氣。

  他暴躁的推了駱丘白一下,“都說了你他媽別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我只能對你硬的起來,你還不知足!?”

  一句話讓駱丘白愣了半天,連身上的傷都忘了,眨了眨眼睛,抬手去摸祁灃的腦袋,真怕他被砸出事來。

  “你這說情話的水平跟你送玫瑰花的本事一樣爛,還只對我硬的起來,你騙傻子呢?”

  這話一落地,祁灃就像是被人挖出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從額頭到脖子都紅了,接着又像是不甘心,強勢又冷硬的抓着駱丘白的手說,“給我脫褲子。”

  “你幹嘛啊……大白天的。”駱丘白被他說風就是雨的脾氣搞得又好氣又好笑,真拿這個脾氣古怪的男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祁灃看他不為所動,乾脆用那只沒有受傷的胳膊,抓着駱丘白的手一下子扯下自己病號服,露出了裡面還沒抬頭就尺寸可觀的大傢伙。

  紫紅的顏色,青筋纏繞,嚇人的樣子……駱丘白瞥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的眼睛又要被閃瞎了。

  什麼叫暴殄天物,白長這麼大個兒!

  “你夠了啊,別耍流氓!趕緊穿上,一會兒護士進來了!”駱丘白也不明白為啥兩個人明明是來和談的,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把話題轉到了某人的大鳥上。

  祁灃不搭理他,儘管身上帶傷,仍然把手探進駱丘白同樣款式的病號服裡。

  這種藍白色病號服非常寬鬆,駱丘白本身就瘦,往裡一探不費吹灰之力就摸到了RU=頭,祁灃用手揉捏着,還不時刺激着駱丘白的後腰敏=感處。

  “嗯……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麼啊!嗯……”駱丘白到處躲閃,但是被人玩着敏=感處還是頭皮發麻,喉嚨裡控制不住湧出斷斷續續的悶哼。

  祁灃抿着嘴唇,深邃的眼睛緊緊盯着駱丘白衣擺下窄細的腰,手上繼續刺激着他發出聲音。

  沒過一會兒,他突然用力一掐RU=尖,駱丘白措不及防“啊”了一聲,尾音都帶著顫抖。

  “低頭,看。”祁灃按住駱丘白的脖子。

  “看個屁啊!”駱丘白被惹出一身火,口氣暴躁,下意識的往下一看,瞬間僵住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祁灃的大傢伙慢慢的抬頭,變長、變硬,前端淌出了透明的粘==液……

  這時祁灃把手探到前面,對著駱丘白褲子裡的傢伙揉捏幾下,他哆嗦了兩下,“操……別捏了,嗯……”

  一聲響起,大鳥又挺了幾分。

  “看到沒有,我只對你硬的起來。”

  駱丘白懵了,張大嘴巴,明明他準備好了言情破鏡重圓的劇本,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科幻片!?

  祁灃拿着他的手按在了筆挺的大傢伙上,炙熱的溫度燙傷了他的手心,駱丘白目瞪口呆,接着從頭紅到了腳後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35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祁灃嫌棄的看他一眼,接着把頭轉到一邊,一副完全不合作的樣子,但是臉上卻湧出古怪的紅暈。

  駱丘白半天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這次根本不給祁灃反駁的機會,抓着男人的肩膀急切的說,“當然是……”

  他差點把“這麼快硬起來你是怎麼做到的”脫口而出,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正大光明問出這種話實在很尷尬,耳朵染紅,低咳一聲繼續說,“當然是……你為什麼只對我……那什麼。”

  一句話讓祁灃陷入了沉默,耀眼的太陽光下,他剛褪色的耳朵又一點點的染紅。

  “現在你都看到了,還問這麼清楚幹什麼!你一定要淫==蕩的親口聽到我的感受,才死心是嗎?”祁灃厲聲開口,也顧不上自己身前還挺着的大鳥,粗魯的把被子拽到一邊,僵硬的背過了身子,不再跟駱丘白對視。

  駱丘白被噎了一下,看著男人緊繃的背影,一口血卡在喉嚨裡,甚至來不及估計此時是在醫院裡,抓過男人身上的被子往自己身邊拽。

  如果之前大鳥怪的古怪脾氣他還能夠猜個大概,真實意思也能自行腦補的話,這次他是真忍不住了,有他媽從結婚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自己對象硬不硬的事情嗎!?

  “祁灃,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別逃避問題!”

  他抓着祁灃的肩膀不鬆手,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祁灃從沒見過自己的妻子如此固執不講理的樣子,一時間乾脆兩眼一閉,冷哼一聲,遮住自己眼裡羞恥的情緒,癱着臉閉口不言。

  他這副樣子把駱丘白給氣笑了,如果不是顧忌兩個人都是“傷殘人士”,祁灃還救了他一命,他真想親自動手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奇葩的構造。

  想到這裡,駱丘白深吸一口氣,腦袋裏突然靈光一閃,接着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輕輕的覆蓋在男人背後,用指尖在他的受傷的脊背上輕輕的畫着圈,低聲說,“祁灃,你真不打算說了是嗎?”

  祁灃背後陡然一僵,眼睛卻沒睜開。

  “好吧,我明白了,你不說我也不逼你。”駱丘白支起身子,掀開被子下床,“我本來以為經過這次的事情,咱倆之間不應該再有隔閡了,可是你這樣說一半留一半,根本就是打心眼裡沒打算跟我說實話,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們都是在神父面前髮過誓要彼此坦誠的,可你連這種事情都要瞞着我,那咱倆還在一起幹什麼,乾脆離婚算了。”

  一句話讓祁灃猛地回過頭來,一雙眼睛目光極度凜冽。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再敢說一句離婚試試。”

  駱丘白笑了一下,理直氣壯的說,“我怎麼不敢,之前你跟李天奇之間的破事我還沒跟你算賬,現在我問你這個過分嗎?”

  “既然話都說開了,咱也別遮着掩着,你要不就說清楚你跟李天奇是怎麼回事,要不就把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否則咱們就離婚。”

  平日裡駱丘白是個非常知輕重的人,做事也會給對方留足了餘地,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強硬且不講理的逼迫祁灃,神態堅決,面無表情,好像聽不到預想中的答案,真的會毫不猶豫的翻臉。

  越是平時好脾氣的人,發起火來越堅決持久,祁灃一時間僵住了,看著駱丘白受傷的半邊臉,把目光投到一邊,“不離婚。”

  駱丘白繃住馬上要忍不住的笑容,面無表情的開口,“那你就告訴我實話,為什麼只對我有反應,我在你心裡又到底是什麼位置?”

  他受夠了兩個人猜來猜去,他需要祁灃給他安全感,哪怕這樣顯得自己非常的強詞奪理,不識時務。

  祁灃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半天之後突然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古怪的單音,目光看著窗外,沉聲說了兩個字,接着耳朵全紅了。

  “爐鼎。”

  陌生又古怪的一個詞,讓駱丘白愣了一下,這兩個字他都認識,可是湊起來卻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什麼爐鼎?”

  祁灃皺起眉頭,黑色的瞳孔裡捲起驚濤駭浪,接着又一點點的歸於平靜,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只對你有感覺,是因為你是我命定的爐鼎,沒了你我就會死。”

  這次的話更玄乎了,駱丘白覺得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科學,忍不住又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皺眉道,“這不是沒發燒嗎?我跟你說正經的,你轉移什麼話題。”

  祁灃暴躁的攥住他亂摸的手,使勁蹙着眉頭,跟他的妻子交流為什麼這麼困難。

  “你怎麼這麼笨,我都解釋的這麼清楚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這他媽解釋跟沒解釋有什麼區別嗎?

  駱丘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到底會不會好好說話,既然不願意說實話,那就離婚。”

  一句話噎得祁灃臉色臭的沒法看,他皺眉暗罵了一聲,一張臉漲得通紅,他的妻子今天是翻了天了,別以為發脾氣我就會妥協,作為丈夫我只是大度的謙讓你而已。

  他古怪的看了駱丘白一眼,沉聲開口,“祁家有一種隔代只傳給男人的怪病,每次發病都會全身情==潮暴漲,血脈不暢,發病的時候心口劇痛,四肢麻痹,嚴重的時候會直接昏厥,而且這種怪病每發作一次,就會加重一次,直到經脈爆裂,心臟衰竭而死,每隔一代就會出現,沒有一個倖免,我就是其中之一。”

  駱丘白愣了愣,不知道祁灃怎麼突然提到了這件事,可是看他的臉色又不像開玩笑,忍不住抬手覆蓋住他的心臟問道,“所以……你其實得的不是心臟病,而是遺傳病?那這個病跟你找上我又有什麼關係嗎?”

  聽了這話,祁灃的臉上湧出一股紅潮,低咳兩聲才慢慢開口,“我們家祖上多半都是死在了這種怪病上,直到我爺爺這代,遇到了孫道長。他說這個病的病因是因為體內的陽氣積攢,無法紓解才會導致暴斃,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找到陰年陰月出生的人,作為爐鼎才能保命。”

  “而你……就是我要找的爐鼎。”

  駱丘白的嘴巴已經合不上了,感覺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他掐了自己一把,能感覺到疼不是做夢,可這些從祁灃嘴裡蹦出來的封建迷信到底是怎麼回事?

  “開……開什麼玩笑!有病難道不應該去看醫生嗎,你怎麼就信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且,就算我是那什麼,叫什麼來着,哦對爐鼎,那又跟你舉不舉得起來有什麼關係?”

  祁灃的臉更紅了,目光卻一瞬不瞬的盯着駱丘白,像是鎖定獵物的鷹隼。

  “我也不信,但是事實就是如此,老爺子找到了奶奶,所以他現在還好好的活着,而我找到了你,所以我已經很少再發病了,而且……”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突然把腦袋挪到一邊不跟駱丘白對視,乾乾巴巴地說,“得這種病的人叫宿主,遇到自己命定的那個爐鼎才會……有反應。”

  駱丘白半天沒說話,看著他的目光就像在看外星人。

  祁灃被他盯得緊緊皺起眉頭,煩躁的瞪他一眼,接着又把腦袋挪到一邊,“你看什麼看!知道我只能對你硬的起來,高興了,得意了?”

  駱丘白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根本顧不上繼續追問,腦袋裏突然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等一下,這麼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其實不是喝了CHUN=藥,而是怪病發作了,但因為李天奇不是你的爐鼎,所以你對他硬不起來?”

  “閉嘴,誰讓你重複的!”祁灃呵斥一聲,脊背越發的僵硬。

  駱丘白雖然仍然聽得一知半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很想笑,事實上他真的這樣做了,一個憋不住笑出了聲,而且越笑越大聲,最後連眼淚都出來了。

  芙蓉勾這麼一笑不要緊,直接把祁灃剛才就沒消下去的火氣完全的勾了起來。

  他狼狽又暴躁的摀住他的嘴巴,沉聲呵斥,“說了不許發出這麼浪的聲音,你到底要我重複幾遍!你——簡直不知羞恥!”

  看著眼前的男人一身傷,腦袋上還纏着繃帶,卻露出這種幾乎被戳到痛點極力掩蓋的表情,駱丘白更是笑的前仰後合,大着膽子捏他的臉,笑眯眯地問,“祁灃,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可愛?”

  “……你再說出這麼噁心的詞試試。”祁灃一手拍掉他,冷眼一瞥,面色如霜,可跟他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下面高高翹起遮都遮不住的大傢伙。

  雖然對爐鼎到底是什麼,駱丘白還是一頭霧水,但是他現在並不關心這個問題,盯着某人下面那一根,他覺得又臊得慌又新鮮。

  忍不住用手碰了一下,那個大傢伙瞬間像個活物一樣跳了一下,一副昂揚。

  “你找死是吧?”祁灃雙目赤紅,鼻腔裡發出粗重的喘息。

  駱丘白看的一臉驚奇,顧不上祁灃忍到極致的神情,喃喃道,“這是什麼道理……世界上陰年陰月出生的人多的是,你怎麼就只對我有反應?”

  這大鳥怪不會是故意撿好聽的糊弄他吧?

  話音剛落,祁灃用沒有受傷的胳膊一把扯住駱丘白,接着竟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一下子把他壓在床上,沉聲道,“因為你的聲音太淫==蕩。”

  駱丘白推他一下,沒好氣的說,“你才淫==蕩。”你全家都淫==蕩。

  後面的話他沒好意思說出口,故意拿出一副算總賬的樣子,似笑非笑的說,“別壓着我,我的話可還沒問完。你說的什麼爐鼎、宿主的我聽不懂,姑且相信這些是真的,但這可不代表我相信你當初說要結婚不是為了利用我。瞧瞧你對李天奇那副黏糊的勁兒,誰知道你是不是上我的床,想他的人。”

  祁灃的臉色當即黑了半邊,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駱丘白毫不畏懼的看回去,嘴角帶笑。

  兩人對視半響,祁灃嘴角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的邪惡的勾了一下,弧度太淺,連近在咫尺的駱丘白都沒發現。

  “好,這件事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駱丘白笑容一頓,想起那天祁灃去片場特意去找李天奇的德行,當即眉毛一挑,“我只聽真話。”

  祁灃點了點頭,接着什麼話都沒說,直接開始用那只僅剩的手脫駱丘白的衣服。

  “你又要幹什麼!?”駱丘白沒想到短短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內,這男人竟然打算耍兩次流氓!

  祁灃不回答,一下子扯住他的衣領,用力一拽,幾顆鈕子當即崩掉,噼裡啪啦的砸在地上,一條結實筆挺的腿強勢的壓住駱丘白亂動的膝蓋,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駱丘白急了,胳膊用力推他,“媽的,提到正經事你就這樣!你給我鬆手,我的衣服!”

  他一掙扎,碰到了祁灃骨折的手腕,他“嘶”的悶哼一聲,身上的傷口被扯開了,血浸出了紗布。

  “我現在渾身都是傷,腦袋也剛開了瓢,你要是亂動我沒準直接就要去見閻王。”

  祁灃甩下這話,手上繼續脫着駱丘白的衣服,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一身傷而估計什麼。

  駱丘白一看這架勢,不敢再動,大鳥怪這一身傷可是為了他才受的,他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他傷第二次。

  手腳不敢使勁,駱丘白嘴上卻不甘示弱,“提到李天奇你就這反映,說你倆沒有一腿我都不信。”

  祁灃陡然皺起眉頭,接着低頭精準的吻住他的嘴唇,把駱丘白後面的話全都堵在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哼。

  舌頭在整齊的牙齒上勾過,舔舐着駱丘白口腔裡每一個角落,直到他氣喘吁吁,滿身潮紅的時候,祁灃放開了他,壓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的沉聲開口,“你不是要聽真話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真話。”

  此時駱丘白上身的衣服已經完全被祁灃脫了下來,光滑均亭的脊背露在外面,前面平坦的西胸膛上,兩顆乳=粒遇到微微冷的空氣挺了起來。

  駱丘白唇角還掛着一絲透明的津液,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上面兩點鮮艷的顏色起起伏伏,祁灃低下頭咬住其中一個,牙齒一對,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唔!”駱丘白悶哼一聲,“你他媽……屬狗的!”

  祁灃不回應他的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字一句地說,“你知道我每天看到你都是什麼感覺嗎?我就想這樣扒光你,把你從頭到尾舔一邊,咬你這裡,每次我一咬,你就會立刻彈起來,嘴裡發出我最喜歡聽的聲音。”

  “……”駱丘白被祁灃罕見的葷話驚呆了,半天沒發出一個音,但是臉上已經紅的滴血。

  這時,祁灃的手已經探到了他的褲子裡面,手指隔着內==褲在他的臀==縫裡摩挲,嘴唇湊過來,像是說悄悄話一樣開口,“你這裡特別軟,我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樣子,反正你很軟,每次我一碰就劇烈的收縮,就像現在一樣,你看,隔着一層布料都像是要把我的指頭吞進去。”

  駱丘白完全傻了,剛才那個彆扭悶騷的男人,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樣?

  他全身像是燃起一把火,睫毛因為祁灃羞恥的話劇烈的顫抖,可是身體卻無法控制,像是真的對祁灃有感應一般,竟然不用自主的按着他的話去做,入口處緊縮,祁灃的指尖已經探進來一點,布料被塞進了入口,鮮明的摩擦感覺讓他頭皮發麻,舉手投降,“夠了!你別說了,我要聽的不是這些!你不用說了!”

  “是你要聽真話的。”祁灃面不改色的陳述事實。

  他吻着駱丘白的喉結,月誇下已經開始在他的腿間摩擦,“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總是跟我說話嗎,因為你的聲音真是太惡劣了,我一聽到你的聲音就控制不住,你每次JIAO==床的時候,我都硬的不行,只想狠狠地頂進去,讓你又熱又緊的身體緊緊的包裹住我。”

  駱丘白哀叫一聲,又不能真的對祁灃動粗,抬手摀住眼睛嗚咽道,“我……我不聽你的真話了!你跟李天奇的事情我也不問了,閉嘴閉嘴!”

  “我問過你,是你自己要聽的,那就必須聽我說完。”

  祁灃壓在他身上,落羽一般吻着駱丘白受傷的半邊臉,身前的硬==物已經迫不及待的撞擊起來,“我是個性==冷感,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所以就算遇上一千個一萬個陰年陰月的人,也不會沒有反應,不過你不一樣,看見你我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喜歡ZUO==愛。”

  “我只跟一個人上床,那就是你。”

  平直的幾乎沒有語氣起伏的話,卻帶著爆炸一般的效果,把駱丘白的腦袋炸成一團漿糊,他羞恥又窘迫,把身體使勁蜷縮起來,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應對這個讓他崩潰的場面,

  可是祁灃壓根沒打算放過他,把他整個抱在懷裡,側着身子躺在他旁邊,大傢伙不斷地撞擊着他的臀==縫,濕漉漉的粘液沾濕了他的褲子,每一次都撞在秘==處,像是隨時隨地都要蠻橫的闖進去。

  他的嘴裡發出粗重的悶哼,炙熱的呼吸噴進駱丘白的脖子裡,他本能的低頭舔了他一下,駱丘白控制不住“嗯”了一聲,接着大傢伙又硬了一圈,祁灃按住他的手放在上面,低沉沙啞的聲音不斷響起,“你瞧,它見了你才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怪你。”

  “除了你,我對其他人壓根沒有任何感覺,所以沒有什麼別人,只有你。”

  駱丘白象是被一把火點着了,全身輕微的抖動,從牙縫裡憋出一句話,“你……他媽就是說得好聽!”

  祁灃伸手剝掉他的褲子,“啪”一聲打在他的屁==股上,駱丘白“啊”了聲,羞恥的低吼一聲,“你這人要不要臉!”

  祁灃不管他說什麼,繼續自己的話,一張嘴,沙啞的聲音裡竟然帶著焦躁和抱怨,“我給你送花你不要,我只是想跟你上床有錯嗎?我就一個妻子,不找你上床還能找誰?”

  駱丘白瞪大了眼睛,接着屁==股上又被男人使勁咬了一口起,不甘願的聲音又起,“你不理我,我就去找你,可你竟然還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我才是你丈夫,你看別人就不行!一眼都不行!”

  被打屁==股的感覺太讓人羞恥,駱丘白把整張臉都埋在手心裡,又憤怒又氣喘吁吁的說,“放屁!我勾搭誰了,是你跟李天奇勾搭才對吧!”

  “什麼狗屁李天奇,王天奇,我連他名字都沒記住,誰知道他是幹什麼的?我跟他說話,你才看我一眼,要是不說話,你是不是連個眼神都不打算給我了,你是怎麼做別人妻子的?”

  說到最後,祁灃的沒有起伏的口氣裡竟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

  駱丘白懵了,一直戳在心口的一根刺,就這樣被祁灃拔了下來,一時間他的腦袋裏亂成了漿糊,而就在他還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一下子分開了他的雙腿。

  “你是不是還要聽真話?”祁灃緊緊抿着嘴角,像一座高山一樣把駱丘白緊緊壓住,毫不猶豫的吻住他的嘴唇。

  駱丘白被他折騰的氣喘吁吁,偏過頭大口喘氣,“你……先等一下!我還有話說……”

  “哦,那就是還想聽,那我們就繼續。”

  祁灃伸手撫==摸着駱丘白前面的硬==物,用生疏沒有任何技巧的方式給他擼==動着,身體不斷地往前頂,面無表情,目光卻透着懾人的光,“你現在很想X你。”

  剛剛真相大白,駱丘白還沒從失神中反應過來,這會兒被祁灃這樣折騰,先是全身一顫,接着整張臉又迅速的充血。

  “你他媽……停手!我們必須好好談談……停!別揉了……操!”

  “你快身寸了吧,前面都紅了。”祁灃面無表情的開口,在駱丘白控制不住的口申口今中,額頭冒出汗水,全身緊繃,下面已經石更的發疼,受傷動作不停。

  駱丘白一肚子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祁灃挑起的火氣淹沒。

  “我想舔舔你。”祁灃撂下這話,在駱丘白驚嚇的眼神中,低下頭埋進了被子裡,張開嘴含住了他……

  “唔嗯!”駱丘白象被雷電劈中一般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祁灃沒有任何技巧的給他舔着,牙齒還會磕到,說實話並不舒服,可是一想到這個人竟然是祁灃,那個驕傲的,也喜歡着他,甚至為了他豁出性命的男人,剛剛得知真相心中悲喜交加的駱丘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整個人在床上不停地扭着,想要擺脫這甜蜜的酷刑。

  第一次被人口X,駱丘白根本堅持不了多久,使勁推着祁灃的肩膀,啞聲喊,“放開!我……我不行了!你放開!”

  祁灃不為所動,用力一吸……

  駱丘白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喉結翻滾,控制不住就這樣泄==了出來……

  祁灃面無表情的吐出嘴裡的污濁,粘在手上往駱丘白的雙腿間的秘處塗抹,嘴上沉聲道,“這次應該夠滑了,你叫的真浪。”

  駱丘白滿臉通紅,使勁並腿,“不……不行,這裡是醫院!至少等到把晚上!你……別動了……”

  話正說著,祁灃已經探進去了一根手指。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咔嚓”一聲響,一個端着藥盤的護士推門而入,駱丘白整個人都懵了,在人還沒進來之前,猛地鑽進被子裡。

  “哎?46床人呢?”

  被子裡,駱丘白使勁掐了祁灃一下,一張臉紅的冒血,這一刻他真恨不得撞死。

  被打斷好事的祁灃,一張臉全黑了,從被子裡探出一個亂起八糟的還帶著繃帶的腦袋,暴躁的翻了個白眼,冷冰冰的說,“這兒呢。”

  ☆、36

  轉眼,駱丘白已經在醫院裡躺了一個多星期。

  他本身傷的就不重,只有臉上的一點皮外傷,經過幾天的治療已經完全結痂,雖然看起來紅通通一片有點嚇人,但是只要不碰就不會疼。

  更何況,他實在討厭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只盼着早點回家,可是祁灃死活不同意,還冷着臉一副沒得商量的口氣說,“本來長得就不好看,還不好好養傷,你這副德行走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打老婆,你這是成心跟我過不去。”

  一句話讓駱丘白哭笑不得,心想道,人家是有多閒才會關心這種事情。

  不過這話他沒好意思當着祁灃的面說出來,只好乖乖的繼續留在醫院,像只蛀蟲一樣,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倒是比兩個人冷戰的那半個月胖了三四斤。

  因為臉上有傷,駱丘白不得不暫停公司給安排的一切工作,《殘陽歌》那邊也落下了很多進度,為此他非常愧疚,特意給森川打了電話,結果不知怎麼就走漏了風聲,接下來幾天劇組裡大大小小的人都來探望他,葉承更是誇張,像是把一整間花店的花都買了下來,一股腦的往裡塞,搞得他的病房像個小型花卉展覽館。

  當然,在這期間,孟良辰也來看過他,但是駱丘白裝作睡着的樣子應付了過去,不願意跟他對台詞。

  每天病房裡都非常忙碌,不是這個人來送花,就是那個人來送飯,搞得駱丘白應接不暇,甚至都沒有時間去找祁灃。

  連續兩天沒見面,他心裡有點發癢,等到送走一個小化妝師之後,忍不住掏出手機打電話。

  結果電話一通,立刻被那邊掛斷,連續試了三四次都是這樣。

  起先駱丘白還以為祁灃多半跟自己一樣,要應付客人,畢竟大鳥怪的身份比他可高多了,受傷一次不知道要引來多少政商名流,前赴後繼的來巴結他,沒時間接電話也正常,可是試了五六次都是如此之後,駱丘白給祁灃發了條短信。

  【你現在有空嗎?我去找你好不好?】

  短信石沉大海,沒有絲毫回音,駱丘白抓了抓頭髮,試着又打了一次電話,結果這次竟然接通了。

  一接起來,祁灃也不說話,只有很平的呼吸聲,駱丘白笑眯眯地問他,“你幹嘛不接我電話啊?今天身體好一點沒有,頭還疼不疼?”

  祁灃沉默了很久,才不咸不淡的哼一聲,“不知道。”

  “不知道啊?那我就自己去你病房裡看。”駱丘白笑着逗他。

  “……用不着。”這一次某人的底氣明顯不足了,“我要休息了,你每天跟那麼多不三不四的人說話就行了,別打擾我睡覺。”

  駱丘白一愣,還沒等反應,電話就被掛斷了。

  他盯着嘟嘟嘟向着忙音的電話看了一會兒,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傢伙不會是因為看到劇組的人每天都來找自己,吃味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駱丘白憋不住笑出了聲,找了負責巡查的護士一問,上午還真的有一個腦袋受傷的男人來過這裡,只不過轉了一圈又走了。

  聽了這話,駱丘白的腦袋裏忍不住浮現出一幅畫面,大鳥怪頂着一頭亂髮和紗布,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紆尊降貴”的來找自己,結果正在門口猶豫徘徊,思考着怎麼進去才不丟臉的時候,已經有人捷足先登,看著別人能進去,他進不去,這傢伙肯定又生悶氣了。

  想到這種事情,祁灃不是幹不出來,駱丘白又是一陣傻樂,從櫃子裡找出一個飯盒,直接拿着去了對面的高級住院部。

  除了第一次去找祁灃被門口的保鏢攔住以外,其他時候,那些保鏢見了駱丘白通通放行,一來二去跟他也混熟了,見面就會問候一句“駱先生,又來看少爺啊?”

  結果今天到了地方,門口卻異常的安靜,那些原本守在門口的保鏢不知道去了哪裡,

  駱丘白有點驚訝,四周看了看之後,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剛要推門進去,結果就看到沒關好的門縫裡站着一排黑衣保鏢,祁灃硬邦邦的聲音從門裡傳來:

  “把我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保鏢們面面相視,似乎有點尷尬,但是一看到祁灃面無表情的臉又有點發憷,硬着頭皮齊聲說,“以後無論護士還是醫生,哪怕是來查房,不敲門也絶不放行!”

  祁灃“嗯”了一聲,不咸不淡的說,“還有呢?”

  “看到駱先生進門,無論任何時間地點,通通迴避,看不見、聽不見、不知道!”

  祁灃滿意的挑了挑眉,“行了,沒你們的事了,下去吧。”

  保鏢們轉身往外走,這時駱丘白才一下子反應過來,接着一張臉都紅。

  有他媽給保鏢這麼訓話的嗎!?什麼叫看不見、聽不見,這話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勁。

  腦袋裏控制不住又浮現出那天自己來找祁灃,被護士小姐堵在被窩裡出也出不去,走也走不了的窘境,他低咳一聲,抓了抓腦袋,正想著自己要不要一會兒再進去,這時房門打開了,其中一個保鏢一看見他,立刻驚訝的問道,“駱先生,你來了怎麼不進去?”

  病房裡傳出一陣古怪的咳嗽聲,駱丘白有點尷尬,笑着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走進去的時候,保鏢還極其敬業的幫他關上了房門。

  祁灃嘴邊帶著水印,似乎剛才被水嗆了一下,臉上的紅暈一閃而過,接着又恢復了面無表情,那樣子不知道是為了自己剛才的話被駱丘白聽見而尷尬,還是因為之前說謊要睡覺,結果不僅沒睡還被妻子抓了個現形而害羞。

  他靠在身後的墊子上,瞥了駱丘白一眼,不咸不淡的問,“你來幹什麼?”

  這一幕被駱丘白盡收眼底,他突然覺得這會兒祁灃沒準比他還不好意思,忍不住勾起嘴角,走過去說,“剛才電話裡不是說了,我來看看你,我剛才在樓下買了點吃,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嘗嘗。”

  說著他打開了飯盒,裡面放著祁灃最愛吃的蝦仁,粉白色的蝦肉跟翠綠的黃瓜丁交相呼應,下面的隔層裡還有熬得軟糯金黃的南瓜粥,全都是對恢復身體有好處的東西。

  這一段時間,駱丘白沒事就往祁灃這邊跑,別看他自己也帶著傷,可是每天都換着花樣給祁灃送吃的,今天山藥母雞湯,明天雞絲煨海參,恨不得一下子把祁灃吃成個大胖子。

  祁灃每次都說他送來的東西特別難吃,一副嫌棄的模樣,可是祁家大廚送來的營養餐他碰都不碰,駱丘白送來的吃的他連一粒米都不會剩下。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理和治療,祁灃的傷情已經好了大半,腦袋也拆了線,只剩下一隻手還不能亂動,但臉色卻被駱丘白調理的健康了很多。

  他往飯盒裡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沒胃口”,接着把頭轉了過去。

  駱丘白早就對他這副樣子見怪不怪,坐在他旁邊笑着問,“聽說你今天去普通病房找我了?那怎麼不進去呢,我每天都盼着你的傷能好的快一點,主動來找我一回呢。”

  聽了這話,祁灃的眼波里閃過幾絲亮色,接着面無表情地說,“你想太多了,我沒事為什麼要去找你?”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接着撇過頭說,“……不過你要是希望的話,我會勉為其難的考慮一下。”

  駱丘白挑了挑眉,抓着他的手晃了晃,笑彎了眼睛,“那就辛苦你了,我會在病房裡等你的。”

  “你放心,劇組裡的人已經都來過了,我也沒有其他什麼朋友和人脈了,所以在我們一起回家之前,我的病房裡不會再有其他人了,你什麼時候都能來。”

  聽完這話,祁灃把自己的手一下子抽了出來,刀削斧鑿的臉上閃過一絲介於高興和害羞之間的暴躁。

  “誰問你這麼多了,吃飯。”

  說著他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塊最大的蝦仁送到駱丘白嘴邊,癱着臉說,“這個太大,一看就很老,你來吃。”

  他總是用這麼迂迴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愛意,駱丘白悶聲的笑,張開嘴咽進了肚子裡。

  其實之前祁灃跟他說了,讓他住在這裡,這樣兩個人就不用兩頭跑,可是醫院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上次走秀的事情又鬧得這麼大,沒準哪個角落就潛伏着狗仔隊,恨不得挖出點祁家的猛料,這時候兩個人住在一個房間實在不明智。

  更何況,祁灃的傷還沒好,兩個大男人湊在一起,晚上也睡不好,還不如他每天多跑幾趟,也省得落人話柄。

  想到這裡,駱丘白鼓着腮幫子說,“祁灃,我想咱們家大床了,都怪你不讓我回家……我恨不得現在就在上面打兩個滾。”

  祁灃的目光陡然一暗,接着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的妻子竟然連吃著飯都在誘惑他上==床,還這麼惡劣的把上==床的時間定在了回家之後,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一想到上一次被護士打斷的好事,祁灃的臉色沉了下來,“用不着等到回家,你今天留在這裡,洗好屁=股,我們繼續上次沒完成的事情、”

  駱丘白一口蝦仁卡在喉嚨裡,差點上不了氣,都這麼多天了,這傢伙怎麼還想著上次的事情,手都斷了也沒讓他消停一會兒,可算看出來我是個“爐子”了,我要是個“鐵棍”,看他還敢不敢輕易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兩個人正是焦灼之時,門外響起敲門聲,接着保鏢的聲音響起,“少爺,護士來換藥了。”

  祁灃冷着臉,張嘴就要拒絶,駱丘白趕緊攔住他,“換藥而已,你害怕?”

  “……”一句話堵得祁灃沒話說,眼睜睜地看著護士推門進來,而且這次又是那個不長眼的女人!

  看到來人,駱丘白也有點尷尬,上次他在被子裡躲了好久,等到人走了才灰溜溜的夾着尾巴逃走,雖然沒有當面被人揭穿好事,但是心裡還是有點髮毛,忍不住打破沉默笑着招呼道,“辛苦你了,中午吃飯時間還特意跑一趟。”

  護士壓根不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麼,甜美一笑,“怎麼會呢,這是我的職責,其實是我打擾你們吃飯吧?”

  “是。”祁灃面無表情的蹦出一個字,氣氛當即有點尷尬,

  護士不明所以,駱丘白趕緊打哈哈,“那什麼……我朋友他腦袋受傷,所以脾氣有點古怪,不是故意的,你別介意啊。”

  祁灃緊皺眉頭,目光暴躁,被這個男人用這種彷彿挖了他家祖墳一樣的目光盯了兩次,護士也有點扛不住,趕緊換了藥跑出了門外。

  駱丘白長舒一口氣,就聽祁灃突然來了一句,“你跟那個女人很熟?”

  否則你對她露出那副笑容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不知道她打擾了我們夫妻之間聯絡感情?是不是上一次她幫着你跑了,所以你才這麼對她這麼客氣,竟然還敢說我是你的朋友,是不是要我把結婚證拿出來給她看了你才死心?

  “啊?”駱丘白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不吃了。”祁灃放下筷子,懨懨的閉上眼睛。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駱丘白一頭霧水,“你的手腕又疼了嗎?”

  祁灃不說話,駱丘白抓了抓頭髮,看著剩下的飯菜,琢磨了好一會兒,接着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發現自己只要自戀一點想問題,多半會猜中祁灃的意思,“那個……你不會連我跟女人說話都吃醋吧?你就這麼……喜歡我嗎?”

  果然祁灃倏地睜開了眼睛,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接着背過了身子,可是露出來的耳朵卻紅的沒法看。

  駱丘白的心怦怦的亂跳,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覺得男人這樣別彆扭扭的默認,比當面說一萬次“我喜歡你”還要刺激。

  這……算不算是意外的驚喜?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深吸一口氣,湊上去吻了一下男人滾燙的耳根,在男人又要暴躁的發脾氣之前在背後摟住了他,控制不住的傻笑。

  祁灃不耐煩的推他,“你離我遠一點,不要黏上來!”

  駱丘白耍賴不鬆手,心裡不斷地膨脹,像是灌滿了滾燙的液體,他使壞咬了男人的耳朵一下,壓低聲音小聲說,“你這麼好,又是送花,又是讓別人氣我,還傻乎乎的為我受傷,我才捨不得放開你。”

  祁灃的胸口劇烈起伏,後背僵硬的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這時候就聽芙蓉勾笑着說,“祁灃,你就是我的家。”

  祁灃的臉完全的紅了,像是隨時隨地要淌出血來,高大結實的身體綳成一條筆直的線,心裡瞬間被狂喜席捲淹沒。

  他暴躁的攫住駱丘白的下巴,對著他的嘴唇狠狠地啃咬一口,“閉嘴!”

  駱丘白哈哈大笑,伸出舌頭一點點的蹭他的嘴唇,嘗到了南瓜粥的味道。

  兩個人坐在床上,一會兒吻一下,一會兒吃一口,很快就擦槍走火,駱丘白其實有點想要的意思,但這一次祁灃竟然罕見的一把推了他,而且沒有任何緣由的讓他趕緊走。

  駱丘白永遠搞不清男人的腦迴路,不過看他那副暴躁的樣子,估摸着又害羞了,正好這時鄭淮江來電話說下午要來醫院,駱丘白沒再多說什麼,笑眯眯的拎着飯盒離開了病房。

  走到半路,他收到了祁灃的短信,上面只有個字六個字:【傷已好,八小時】

  駱丘白一頭霧水,看了看錶,下午兩點,他琢磨了半天也沒明白大鳥怪又在搞什麼名堂,最後乾脆抓了抓腦袋,把手機塞進了口袋。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駱丘白忙活了一天,早早的睡下,醫院到了晚上十點準時熄掉了大燈,他給祁灃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只好發了條【晚安】的短信過去,接着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病房裡安靜極了,空氣中飄着很淡的花香味,這時病房門“咔嚓”一聲打開了,一道高大的影子慢慢的走了進來。

  大門為了防止夜間意外情況發生,是不上鎖的,駱丘白沒有被聲音吵醒,仍然沉沉的睡着,身上的被子滑下來一截,露出藍白條的病號服,湊近一點,就能看到他隨着呼吸起起伏伏的睫毛和一尾略微上翹的眼角。

  老話說,眼尾上翹的人,最善於惑人心竅,不是沒有道理的。

  窗外淺淡的月色在屋裡籠上一層很淡的光,勾勒出男人稜角分明的臉,此時他正低着頭,一瞬不瞬的低着頭看著床上的人,從眼眶到鼻梁,又從嘴唇到修長的一截脖子。

  伸出手指,他慢慢的撫==摸駱丘白臉上留下的那道結痂的疤痕,興許傷口正在癒合的關係,輕輕一碰就帶著微微的癢,駱丘白抿了抿嘴唇,抬手在臉上抓了兩下,還在沉沉的睡着。

  他只要不說話,真是個毫不起眼的男人,但是這種側臥蜷起的姿勢讓他的屁==股後翹,勾勒出一道渾圓的弧線,脊背筆直清瘦,骨頭是青年才有的韌勁和修長,全身都白,只有嘴唇在夜色中帶著點紅。

  這樣的組合,硬是讓他帶上了生生的媚。

  祁灃越看越喜歡,低下頭覆蓋在他身上,毫不猶豫的咬住了駱丘白的嘴唇,沒有纏繃帶的手指扯掉駱丘白後腰上的褲子,露出了白色的NEI=褲。

  駱丘白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身上也像是鬼壓床似的越來越重,鼻腔裡發出一聲悶哼,接着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黑影,驚得他頭皮發麻,連聲音都找不到了,下意識的開始掙扎。

  祁灃膝蓋一別,右手一按,制住了他的動作,伸出舌頭順着他的額頭舔到了嘴唇,皺着眉頭冷聲道,“你沒有守約。”

  一聽這聲音,駱丘白認了出來,驚訝的睜大眼睛,“大……大鳥怪?”

  他一驚嚇就把背地裡給祁灃起的外號給叫了出來,當即被男人一口咬住脖子,不悅道,“你在叫誰?”

  駱丘白“嘶”了一聲,剛才還在半夢半醒之中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祁灃,你大晚上不睡覺,特意翻了一個樓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

  祁灃一點也沒有做壞事被人抓包的心虛,平鋪直敘,理所應當的繼續吻着駱丘白的脖子和胸口,手上還不斷的揉=捏着他的屁=股,“我給你發過短信了,你別說沒看見。”

  “等、等會兒,你他媽……能不能老實一點,每次都這麼猴急跟SE==情狂似的。”駱丘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使勁推他幾下,喘着粗氣想了想,“你……說那個中午那條短信?”

  就是那句【傷好了,八小時】那個?

  祁灃冷哼一聲,“虧你還記得。”

  他壓在駱丘白身上,順手分開他的腿,膝蓋頂到裡面,一隻手繼續脫駱丘白身上其他的衣服。

  駱丘白眼看這就這樣稀里糊塗被他扒=光,趕緊阻攔,急切道,“你、你別脫了!我記得什麼了我?我都沒明白你想說什麼。”

  祁灃很淡的笑了一下,他很少笑,所以曇花一現的笑容,直接讓駱丘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乖乖……大鳥怪這是準備要用美人計的節奏嗎?那他這個大俗貨可抵擋不住……

  “我的傷已經好了,手腕只要不用力,你想讓我怎麼摸=你都可以。”撂下這話,他把駱丘白的上衣扔到了一邊。

  口氣沒有半點起伏,像陳述事實一般,瞥了一眼駱丘白的鎖骨,“距離下午兩點,到醫院熄燈一共八個小時。”

  “上次你說了,至少要等到天黑,現在……天黑了。”說著他脫下了自己的褲子,露出自己半挺的大傢伙。

  駱丘白眼睜睜跟那玩意兒大眼對小眼了,像被刺瞎了似的,哀叫一聲,又惱又臊的趕緊偏過頭,“祁灃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你這麼變態!”

  祁灃不為所動,也不生氣,反而心情不錯,嘴角一直是勾着的,順着妻子筆直的小腿慢慢的撫==摸到大腿之間最嫩的部分,沉聲說,“白天你一直給我重複你的病房裡沒有人,不就是為了勾引我來找你嗎?一邊說要等到回家才願意在床上滾,一邊又說我就是你的家,現在你的‘家’來了,你做好準備。”

  “你說,我有哪一樣不是按照你的要求來的,嗯?”祁灃低下頭舔吻着駱丘白的耳垂和脖子,手指已經開始往他的腿間摩挲,“那天被護士給打斷了,現在夜深人靜,沒有人會隨便出現,我們是不是該履行以下夫妻義務?”

  駱丘白又一次想到那天祁灃嘴裡不斷往外冒的葷話,羞恥的整張臉都紅了,被摸到敏==感部位,他揚起脖子悶哼一聲,“唔……嗯,去你的夫妻……義務!啊……”

  前端被使勁捏了一下,算不上溫柔的力度,卻讓駱丘白興奮地挺了起來,他為自己的反應感到羞恥。

  祁灃這是用一隻手攔住他的脖子,往上一推,讓駱丘白倚靠在床頭,兩腿分開盤在自己腰上,這個姿勢可以完全看到彼此之間的反應。

  駱丘白這次無比直接的看到祁灃的硬塊,真的因為他的一兩句話,石更了起來,前端淌出透明的液體,滴下來的瞬間拉出一條透明的絲,正好落在他的腿上,瞬間點燃了整間病房的溫度,也想一盆沸水直接澆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無法控制的起了反應,全身通紅,祁灃低頭埋在他的胸口不斷地吸着,幾下子就把兩塊紅粒弄的像石子一樣堅硬。

  “哈……!”駱丘白口申口今一聲,想要推開祁灃,一低頭卻看到了男人黑色的腦袋。

  因為縫針的緣故,男人的頭髮剃成了毛寸,短短一層黑茬有些扎手,一條傷疤刺目的趴在上面,帶著新鮮的肉紅色,而這個傷口是為了他才留下了的……

  一想到這個,駱丘白更是無法控制的發熱,他平時並不重==欲,卻總是對祁灃沒法抗拒,好像身體對他臣服是一種本能,而這種本能此刻讓他心驚膽顫又全身沸騰。

  “呃啊……夠……夠了!不要再吸了……”他推他幾下,又推不開,手掌按着男人脖子的姿勢,簡直像摟着他的往自己的紅粒上壓,捨不得讓他離開一般。

  破過身的芙蓉勾只要動情,嗓音霎時間就會變得千迴百轉,像無數根羽毛在全身的癢處撩==撥一樣,讓人連骨頭都酥了半截,更不用說對爐鼎有強烈反應的宿主。

  祁灃的眼睛瞬間赤紅,湧出熊熊炙熱火光,身體像蟄伏的猛獸,劇烈的起伏,精壯的肌肉隆起,像被細密的汗珠塗上一層蜜蠟。

  他一下子抬高駱丘白的一條腿,架在自己肩膀上,前端已經蓄勢待發。

  駱丘白卻突然喘着氣攔住他,“等一下……”

  祁灃的前端已經進去了一點,軟肉包裹的滋味太美妙,他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直接挺進去大加撻伐,劇烈的呼吸着,“有話快說!”

  駱丘白看他用一隻手使勁,另一隻受傷的手壓着床邊,肯定會疼,忍不住哀嘆一聲,臉色通紅放下自己的腿,把祁灃推倒在床上,自己騎在了他身上。

  姿勢的變化,讓前端更加深的進去了一截,兩個人同時悶哼一聲,氣喘吁吁。

  駱丘白居高臨下,舔了舔嘴唇,嫣紅的顏色襯托出他黑亮的瞳孔,此時這雙丹鳳眼裡只有祁灃一個人,再也沒有別人。

  他羞憤的垂下頭,一滴汗珠砸在祁灃的胸膛上,微微沙啞的聲音說,“這樣會舒服一點。”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祁灃全身的火氣,讓他把理智全部燒光了。

  長久的冷戰、揣測、擁抱後的溫暖和狂喜,還有無數對駱丘白的貪念全部湧了上來,他再也忍受不了,猛地往上一頂,肉=塊一下子埋到了深處……

  “唔!”駱丘白哆嗦了一下,雙手撐在男人的腦袋兩側,汗濕的頭髮粘在臉上,把他一張平凡的臉映出了媚惑。

  他配合著祁灃的動作慢慢的往下坐,硬==塊入體的滋味就像是被一塊烙鐵撐開了,滾燙的、堅硬的……還帶著不可阻擋的力氣,把他整個人都充滿了。

  微微的不適之後,緊接着湧上來一股無法言說的甘美,他驚訝自己的身體竟然會適應的這麼快。

  這是他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跟祁灃X愛,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強悍和力量。

  一想到這種力量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駱丘白控制不住發出一聲口申口今,揚起脖子咬住嘴唇,“祁……祁灃!”

  芙蓉勾的呼喚是世界上最劇烈的X藥,只需要一個音就掀起了滔天巨浪,祁灃用力的往上頂,命定的爐鼎與他是那麼契合,誰也無法奮力,當自己的傢伙進到最深處的時候,那張炙熱柔軟的小嘴就會緊緊地纏上來,張弛吐納,讓他全身發麻,腦袋裏只想把這個人狠狠的困在自己身上,再也不跟他分離。

  這一次,沒有交易,沒有猜忌,只剩下愛……

  “祁灃,再快一點……唔!啊……”

  駱丘白晃動着腰,跟着節奏不斷地發出甘美的聲音,身體像一條美人蛇一樣帶著渾然天成的媚,並不是女氣,與此相反,是屬於男人的媚,讓人無法阻擋……

  巔峰來臨的時候,祁灃仰起頭去尋找駱丘白的嘴唇,駱丘白福至心靈,低下頭把所有悶哼都灌進了男人嘴裡。

  炙熱在體內爆發,全身的血脈沸騰起來,床板發出吱嘎的聲音,給這夜色染上了無法言說的勾魂攝魄……

  夜色撩人,不過如此……

  ☆、37

  長夜漫漫,兩個人抵死纏==綿,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熱情都在這一晚消耗殆盡一般,腦袋抵着腦袋,四條腿交纏在一起,身體始終保持着連接的姿勢,誰也不願意離開誰。

  駱丘白顧忌祁灃手腕的傷,不讓他用力,自己趴在他身上,不斷晃動的身子,兩個膝蓋都磨得生疼,鹹濕的汗水淌下來,滑過結痂的傷口,還帶著輕微的刺痛,入口被頂撞的幾乎失去直覺,但他還是捨不得放開眼前的男人,最後累得虛脫,直接趴在男人胸口,嘴裡胡亂的溢出沙啞的哼聲。

  祁灃一翻身,把他面朝下壓在床上,身體裡的硬=物隨着姿勢的改變,在秘=處轉了一個圈,正好撞在駱丘白最敏感的那一點上。

  他短促尖鋭的叫了一聲,身體眼看著就要被祁灃頂下床,不得已胡亂的抓住病床扶手,半跪在床上,翹起屁==股,壓根顧不上這個羞恥的動作,只是下意識的呼喚着祁灃的名字,卻迎來更兇猛的進攻。

  床上藍色的被單被兩個人的汗水浸透了,濕漉漉的捲成一團,兩個人泄出來就休息,等到一波浪潮過去之後又不知道是誰主動,再一次陷入深淵,等到駱丘白的肚子都像是被祁灃灌滿,飽脹的再也吞嚥不下任何東西,熱液爭先恐後湧出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微微亮起了魚肚白……

  駱丘白躺在祁灃身上,累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下面的入口鈍痛,雙腿有一種合不攏的錯覺。

  這樣瘋狂的X愛,他從沒有嘗試過,這會兒想起來有些羞恥,氣喘吁吁的搖頭,“不行了……要休息一會兒,再折騰下去就要米青盡人亡了。”

  祁灃沒說話,只是伸出雙臂,像兩條鋼筋一樣把他箍在懷裡,微微擦亮的屋子裡,男人深邃的眼睛帶著和煦的亮光,臉上還有沒有退潮的紅暈,“……閉嘴,不想挨X就不要說話。”

  明知道折騰了一夜,還故意發出慵懶沙啞的聲音,分明是在繼續勾=引他。

  暴躁的撂下這話,他又因為駱丘白的聲音而硬了幾分,而這時他再低下頭的時候,駱丘白已經累得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歪着腦袋的樣子,帶著點傻乎,但閉合的丹鳳眼角卻泛着一層水紅,彷彿在無聲的訴說著剛才那一場酣暢淋漓的熱情。

  祁灃心中一動,低下頭親了親他的發漩。

  整間屋子裡安靜極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懷裡芙蓉勾身上熟悉的味道讓人安心,祁灃也沉默的閉上了眼睛。

  時間靜悄悄的流逝,就在兩個人沉沉的陷入夢鄉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祁灃皺着眉頭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被子裡,沒有醒來的意思,駱丘白揉了揉眼睛,閉着眼睛到處的摩挲,等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在響的時候,胡亂的拿起來,也沒看清楚號碼就接了起來。

  “……喂?”

  他的聲音帶著情==事後濃重的鼻音,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接着傳來鄭淮江冷冰冰的聲音,“你現在在幹什麼?”

  “唔……鄭老師啊……”駱丘白打了個哈欠,腦袋裏昏昏沉沉,“我在睡覺……”

  一聽到駱丘白這副懶散的腔調,鄭淮江狠狠地皺起了眉頭,深吸一口氣,再一張嘴聲音瞬間抬高了一個八度,“駱丘白!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死活!外面已經鬧翻天了,你還有功夫悶頭睡大覺?!”

  他咆哮冷硬的話震得駱丘白瞌睡蟲醒了大半,抬頭看了一眼床頭的表,已經早上八點了,而側躺在一邊的祁灃還在沉睡。他趕忙摀住聽筒,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想要下床,結果雙腿剛一垂下,就痠軟的差點沒跪在地上,後腰更是抗議似的連直都直不起來。

  駱丘白忍不住“嘶”了一聲,電話那頭的鄭淮江捕捉到他的聲音,幾乎用逼問一般的口氣問道,“你現在是不是不在醫院,出去鬼混了?”

  “沒有沒有,絶對沒有!我臉都破相了,還能跟誰去鬼混。”駱丘白壓低聲音趕緊否認,他不敢保證鄭淮江能否接受自己跟祁灃的關係,萬一不接受,自己肯定要被這尊“閻王”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了。

  聽了這話,鄭淮江才冷冰冰的“嗯”了一聲,駱丘白踉蹌到病房裡的洗手間,才敢稍微放開聲音,笑嘻嘻的說,“鄭老師,到底出什麼事了,值得你一大早特意給我打電話?”

  “少給我嬉皮笑臉!我問你,你受傷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是祁家的大公子救了你?”鄭淮江恨鐵不成鋼的咬了咬牙,“你要是把這件事早一點告訴我,我還能提前想個對策,不至於現在陷入這麼被動的局面!”

  駱丘白愣了一下,不明白鄭淮江怎麼突然提到了祁灃,心裡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預感,“什麼被動的局面,鄭老師您到底在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鄭淮江吸了一口氣,接着冷笑一聲,“還能是什麼局面?”

  “今天我在網上看到一個好東西,有個網友在微博上傳了一段視頻,裡面剛好是秀場發生事故的時候,祁家大公子不顧自身安危,毫不猶豫的撲向你的畫面。現在這段視頻在網上都傳瘋了,所有人都在猜測你是祁家少爺包養的小情人,駱丘白,你倒是給我說清楚,你跟祁家公子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一句話把駱丘白問懵了,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視頻……祁灃救他的視頻被傳到了網上?那不就等於……

  駱丘白穩了穩情緒,一想到祁灃被捲了進來,根本來不及顧忌自己,“鄭老師,這件事是個意外,祁家少爺只是恰好救了我,我可以發一封公開的感謝信說明情況,祁家公子只是在做好事罷了。”

  “現在發感謝信已經晚了!”鄭淮江那邊亂糟糟的,似乎在急切的往什麼地方走,“我現在馬上就到你的病房了,在我進去之前,你不要放任何人進去,到了地方,我們再想辦法。”

  一聽這個駱丘白頭皮都要炸開了,探出身子往外一看,大鳥怪現在正光着身子躺在他床上呢,這要是被鄭閻王看見還了得!?

  “有什麼事我去找你就好,鄭老師你不用來了!我現在蓬頭垢面的,您看見肯定受不了!”

  “我要的是解決問題,你就算全身長蛆我也管不着,我還有一層就到了,一會兒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說完這話,鄭淮江就扣上了電話。

  駱丘白當即就懵了,拿着手機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鐘,接着哀叫一聲,也顧不上腰酸背痛,踉蹌着跑出廁所,掀開被子,就往祁灃身上穿衣服。

  祁灃被他折騰醒了,頂着一頭亂髮,黑着一張臉坐起來,皺着眉頭不悅的問,“你動手動腳的幹什麼?”

  “哎呀沒工夫給你解釋了,你趕快穿上衣服走,對了,我這裡有墨鏡和口罩,你全都戴上,記得走出去的時候千萬別讓人家看到你的臉!”

  駱丘白拿起一件襯衫就往祁灃身上套,可是昨天晚上兩個人折騰了太久,衣服、被單、褲子全都捲成了一團,濕漉漉的沾着不明液體,根本已經沒法穿了。

  雙手一觸到祁灃的胸口,接着被一雙大手按住,祁灃的表情極其難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上完我的床,又打算不認賬了?現在就轟我走,把我當成什麼了!”

  這句話不應該是我的台詞嗎?這是我的房間,你大半夜的偷偷鑽進來,把我白嫖了一頓,折騰的我腰都要斷了,現在還埋怨起我來了?

  不對,我現在為什麼要想這些亂七八糟!

  丘白撓了撓頭髮,趕緊說,“我不是轟你走,只是一會兒有個人要來,要是讓他看見咱倆這個樣子就完蛋了!”

  “不是你說從昨天開始你的病房裡不會再也別人,只用來等我嗎,嗯?”祁灃不為所動,按住駱丘白往自己懷裡按。

  既然承諾了就要做到,現在竟然讓他給別人騰地方,還把他當不當成丈夫,夫綱何在?

  駱丘白此刻的表情不比祁灃好多少,如果不是因為突發情況,他也捨不得讓祁灃走,可是眼看著閻王爺就要駕到了,祁灃再不走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閉上眼,摟着男人的脖子送上一吻,在祁灃的臉色泛起古怪紅暈的時候,他結結巴巴的開口,“只是一小會兒而已,一會兒我就去找你吃早餐,好不好?”

  一句話讓祁灃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他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駱丘白心中一喜,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祁灃一下子攬住脖子,接着嘴唇被男人吞了進去……

  就在這時,房門響了,駱丘白象觸電似的一下子彈起來,扶着腰把祁灃往窗簾後面推,結果人還沒推進去,房門已經在外面被推開了。

  一瞬間,三個人面面相覷。

  此時此刻,駱丘白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露出兩條大腿,祁灃不比他好多少,精壯上身的還露在外面,身上只有一件剛套上的黑色子彈褲,緊緊的一小塊布料,跟沒穿也沒有什麼分別。

  兩個人正糾纏在一起,一黑一白兩個膚色,上面還印着斑斑痕跡,身側的窗簾緊閉,病床周圍衣服、衛生紙扔的到處都是,空氣中還飄着一股腥膻味道,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一個不知道這種氣味代表了什麼。

  鄭淮江很顯然沒想到會在駱丘白的病房裡看到這一幕,哪怕平日裡再冷漠,一時間也愣住了。

  這時候,祁灃極度不悅的皺起眉頭,眉宇間陷進很深的溝壑,冷着臉把駱丘白塞進旁邊的窗簾裡面,用身體擋住他,不讓別人偷看一點,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露的比他還多似的,皺眉道,“出去,我們在穿衣服。”

  這一刻,鄭淮江的臉綠了,駱丘白默默地摀住額頭,羞恥的恨不得立刻一頭撞死……

  三個人再次面對面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

  病房裡開着窗戶,新鮮的空氣湧進來,陽光普照,剛才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全都被清理一空,但駱丘白還是坐立不安,有一種被人戳穿壞事的心虛感。

  祁灃倒是非常淡然,穿著一身保鏢送來的乾淨衣服,冷着一張臉,一隻手拿着PAD瀏覽着什麼,另一隻手下意識的往駱丘白端起的咖啡杯里加了些奶精。

  而鄭淮江在跟那個才短暫的震驚之後,又恢復了冷靜,此刻瞥了一眼駱丘白青紫斑駁的脖子,露出一抹複雜又意味深長的目光,直看得駱丘白更加窘迫。

  “祁少爺,事情就是您看到的這樣。”鄭淮江低咳嗽一聲,率先打破沉默,“本來這次事故已經被當成普通安全事件處理過了,當時社會版頭條也把這件事一筆帶過,誰想到突然又鬧出這樣的事情,不過既然您在這裡,事情就好解決多了。”

  祁灃津津有味的看著PAD上的視頻,看完一遍又看一遍,似乎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駱丘白有點頭疼,拿出手機刷了刷網頁,這件事情已經被各大論壇頂成了頭條,八卦貼子裡面議論紛紛,但說辭基本上就是“被包養”“同性戀”這些字眼。

  這年頭永遠不缺八卦和喜愛八卦的人,赫赫有名的崑崙財團繼承人,竟然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三流藝人豁出性命,本來就讓人覺得有貓膩,再加上駱丘白在娛樂圈闖蕩多年都沒有混出名聲,最近卻突然嶄露頭角,不管怎麼想都讓人覺得非常可疑。

  鄭淮江沉吟了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祁少爺,這年頭網絡傳播速度實在太快了,我們晚一秒下手,就可能被多傳播上萬次,所以,如果您還相信我的本事的話,就把這事交給我處理,我會找黑客封鎖消息刪除視頻,相信過不了幾天事情就平息了。”

  “當然,祁少爺如果願意親自處理就更好了,這些網站和媒體肯定不會不給祁家面子,只要您開個口,這事估計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不過……這要看您是否願意為丘白費這個心。”

  鄭淮江的話帶著試探,但心裡其實已經有九成以上把握,他闖蕩娛樂圈這麼多年,金牌經紀人的名號不是白來的,他看得出來祁灃對駱丘白肯定有意思,至於這個意思能保持多久他不知道,但在聖寵之下要是不趕緊讓金主給打通人脈,以後肯定要後悔,物盡其用就是這個道理。

  想到這裡,他又看了駱丘白一眼,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那樣子像在說,看不出你這副模樣,還能找上這麼厲害的靠山,難怪他願意救你,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他們願意如何就如何,我沒興趣動手。”祁灃沒有任何徵兆的開口,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

  一句話讓對面的兩個人都愣住了,鄭淮江是沒想到祁灃竟然會拒絶,駱丘白是不知道這傢伙的腦袋又是哪裡短路了。

  忍不住抬手戳他一下,小聲說,“趁着事情還沒鬧大,你現在不動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別忘了你代表的可是祁家,跟我這種小明星扯上關係,還被扣上同性戀的帽子,以後有你受的。”

  駱丘白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會被別人怎麼說,謡言這種東西,只要不被抓住切實的把柄,最多就是在他身上多加幾筆談資,反正他也沒什麼太大的名聲,這次要不是跟祁灃扯上關係,他估計一輩子也上不了頭條。

  但是祁灃跟他不一樣,這年頭做生意都講究一個“人品”,在這個同性戀還不能完全被國人接受的年代,公眾人物但凡跟這東西沾邊,多半都是恥辱,祁灃總是要跟政商兩界打交道的,要是被扣上這種不光彩的帽子,以後該如何自處?

  想到這裡,他的神色更加焦急,相反祁灃卻撇了撇嘴,非常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把杯子“砰”一聲砸在了桌子上。

  他的妻子竟然這麼不願意把他們的事情公開,這意思難道是讓他這個丈夫一輩子都見不得光嗎!

  要不是顧忌駱丘白的名聲,他早就把兩個人結婚的事情昭告天下了,還用得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說三道四?

  想到這裡,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單音,駱丘白不明白他又因為什麼生氣,忍不住皺起眉頭,一臉擔憂。

  祁灃瞥到他的表情,雖然心裡非常不情願,但還是不咸不淡的開口說,“封鎖消息雖然簡單,但是對你有一點好處嗎?”

  聽了這話,駱丘白疑惑的挑起了眉毛,“這話怎麼說?”

  祁灃一臉嫌棄的撇他一眼,冷冷的哼了一聲,他的妻子為什麼就這麼呆,都說得這麼清楚了,他怎麼還是聽不懂。

  駱丘白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在鄭淮江看不見得桌子底下捏了他一把,眨了眨眼,像在說:你就別吊我胃口了,到底是為什麼?

  祁灃的耳朵接着閃過一絲紅暈,把腿硬邦邦的挪到一邊,慢慢開口,“那天秀場上有幾百人,相信每個人都有一個能攝影的手機,我封了第一個,還會有第二、第三個……誰能保證以後還會不會有人上傳,更何況,當時現場有好幾台攝像機,還有監控探頭,我哪兒有精力一個個應付?”

  鄭淮江抿着嘴唇,面色嚴肅,“祁少爺的意思是……不理會這些流言蜚語,聽之任之?可丘白的事業才剛起步,這時候經不起這種風浪。”

  祁灃冷笑一聲,露出一抹精明的神色,什麼都沒有說,卻彷彿早就成竹在胸,哪怕此刻他的腦袋上還綁着紗布,仍然不減強勢果決的氣勢。

  這副樣子,跟面對駱丘白時脾氣古怪的樣子完全不同,它屬於那次秀場上說著流利英文的幹練男人,而現在這個男人只屬於他,只有他能看到他恥於露在人前的羞澀情緒。

  駱丘白情不自禁的抿嘴笑了起來,似乎突然明白了祁灃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解釋就是掩飾?我們要是現在就急着封鎖消息,等於在欲蓋彌彰,反而讓別人覺得可疑,更加相信這件事是真的,但如果我們坐視不理,完全裝作沒看到,他們也不過就是有一個視頻,拿不出其他把柄,到時候流言散了,那些湊熱鬧看八卦的,最多也就當這是個樂子,沒人會相信我們倆其實是來真的。”

  說完這話,他都不顧及鄭淮江在場,在桌子底下揉捏着男人的手指。

  祁灃的臉上快速的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笑容,接着又綳起了臉,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算你還不笨”,但桌子下的手指卻沒有抽出來,反而攥住了駱丘白的手。

  兩個人這副樣子,引得鄭淮江的眼皮跳了跳。

  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祁灃,心裡不得不佩服,這位祁公子的一招以退為進着實厲害,憑他的身份大可以從受傷的時候就下令封鎖全部消息,那些觀眾手裡的視頻,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弄來毀掉,到時候瞞天過海,根本不會有人把髒水潑到他身上。

  可是他放著大好機會不利用,反而聽之任之,任憑事情鬧大,看起來他像是吃虧了,但是仔細一想,他實際上是在用自己的身份做誘餌,暗中幫駱丘白製造了一個新聞賣點,如果視頻沒有曝光,兩個人也不會有損失,而曝光了,駱丘白就有了被人記住的可能。

  畢竟就靠他一個人的努力,恐怕要演上五六部電影才會被人記住,而現在只要跟祁家沾上關係,駱丘白的知名度自然就上來。

  雖然這種名聲看起來好像都是負面的,但是就像剛才說的那樣,只要沒有確鑿證據,所有事情都是謡言,適當的炒作才是明星走紅的訣竅,很顯然祁灃這個商界高手,玩這一套比他這個資深經紀人還要在行。

  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駱丘白,嘴角勾起,不得不感嘆,這傢伙真是上輩子積德,才能碰上這樣捨得為他下苦心,運籌帷幄的大貴人。

  半個月之後,祁灃的傷終於穩定,可以回家休養,而駱丘白臉上的傷口也已經完全癒合褪痂,雖然長好的新肉跟別處的皮膚顏色不一樣,帶著一點淺紅,但是只要稍加修飾,已經完全不影響上鏡。

  一場劫後餘生,讓兩個人整整一個多月沒有踏進過家門,出院這天,張嬸早就做好了飯菜等待兩個人回家,胖灃灃被喂養的白白胖胖,比兩個人離開時胖了整整一圈,撲向兩個人的時候,簡直像一團肉球撲騰着就滾了過來。

  為此駱丘白哈哈大笑,捏小傢伙的大臉,嘴裡一直念叨着“灃灃好乖”“灃灃真萌”“灃灃親我一下”,結果不知道怎麼著,就引得祁灃滿臉通紅,甩上屋門半天不願意下樓吃飯,駱丘白偷笑着上去逗他,兩個小時之後才出來,嘴唇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紅,像是被什麼人給咬了,對此胖灃灃表示非常疑惑,家裡好像沒有這麼大的蚊子啊喵。

  放了一個多月的假,駱丘白耽誤了太多的工作,在家裡一共沒休息幾天,就開始了連軸轉的生活。

  因為之前《殘陽歌》已經因為他落下了太多進度,駱丘白不想再耽誤大家時間,剛一恢復工作就一大早去了片場,這時候劇組還沒開工,他坐在椅子上,一邊看劇本,一邊等着化妝師來化妝,今天這場戲他有大段之乎者也的台詞,但是古文艱澀難讀,他不得不一遍遍的重複,到最後直接把劇本蓋在臉上,在心裡默默地背誦。

  這時,房門被推開了,幾個演員走了進來,並沒有看到坐在角落裡的駱丘白,一邊換衣服一邊嘻嘻哈哈的聊天。

  “哎,你看那個視頻了沒有?”

  “哪個視頻?”

  這麼一問,最先開口的那個女人壓低聲音悄聲說,“就是祁家大公子救駱丘白那個視頻啊,你們不會還沒聽說吧?最近網上都傳瘋了,我就說導演怎麼選了駱丘白當男主,原來是有靠山。”

  “這個啊,早就看了。說起來,我真沒想到丘白能跟祁家少爺攀上關係,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人家祁大公子可從沒有緋聞,結果唯一一條緋聞就是跟個大男人,唉……這年頭啊,好男人都變成GAY了。”

  一句話引得周圍一陣哄笑,其中一個男人開口,“就算人家不是GAY也不潛你這種樣的。”

  “我怎麼了?我長得哪兒差了,人家祁公子看不上我是因為性別不同。不過,這祁公子的口味還真奇特,竟然會喜歡這麼相貌平平的,那個李天奇怎麼說也比駱丘白長得好看吧?”

  提到李天奇,議論聲更大了,多半還夾雜着譏諷,“快別提李天奇了,你們是不知道喲,那天網上剛爆出祁少和丘白視頻的時候,李天奇的臉綠了喲,哈哈哈哈……”

  “哈哈哈……沒錯沒錯!那表情我印象太深刻了!當初祁少來咱們劇組探班,他一副狗皮膏藥似的德行貼上去,結果不就是跟他說了幾句話嘛,瞧他那副得意的樣子,跟冷宮裡被皇上翻了牌子的狗尾巴花似的,走路都鼻孔衝天,結果怎麼著,人家祁少是來看丘白的,壓根沒他李天奇什麼事兒,熱臉貼了冷臀部,好臭的一張臉!”

  “喂喂……小點聲,就算李天奇和駱丘白不在這裡,你們也不怕隔牆有耳啊?”

  這話激起了一幫人的調笑,紛紛揮手說,“放心,丘白不是住院了嗎,導演把他的戲都挪到後面了,今天這一場肯定沒有他。”

  “更何況,人家李天奇是大牌呢,上個電梯都不允許我等吊絲跟他同乘,這才早上六點,人家大牌才不會來這麼早呢,否則怎麼凸顯人家無與倫比的狗尾巴花氣場呢。”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笑噴了,“讓李天奇這麼得瑟,好像全劇組就他一個是明星似的,這次丘白可算是給了他兩嘴巴,雖然這輩子是追不上祁少了,但是看著我等吊絲逆襲,還是無比的爽!”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砰一聲被推開了,走廊上的亮光照進來,映在李天奇扭曲的臉上。

  一群人瞬間偃旗息鼓,躺在一邊的駱丘白默念一句阿彌陀佛,雖然臉上蓋着劇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冥冥之中感覺到不會是好事。

  李天奇慢慢的走進來,身後跟着保鏢,那目光似乎要好好教訓這些嚼舌根的人。

  而就在這時,駱丘白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好死不死的響了。

  李天奇當即瞪過來,“誰躲在那裡!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休息室大燈亮起,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駱丘白這次真沒辦法了,無奈的拿下臉上的劇本,在一群人震驚的目光中,尷尬的笑了笑,“那什麼……我剛才睡着了……”

  李天奇在看到他的瞬間,一張臉整個都青了,硬是沒敢讓保鏢再上前一步。

  ☆、38

  李天奇當即瞪過來,“誰躲在那裡!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休息室大燈亮起,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駱丘白這次真沒辦法了,無奈的拿下臉上的劇本,在一群人震驚的目光中,尷尬的笑了笑,“那什麼……我剛才睡着了……”

  李天奇在看到他的瞬間,一張臉整個都青了,硬是沒敢讓保鏢再上前一步。

  一時間,整個休息室鴉雀無聲。

  剛才那些嚼舌根的人全傻眼了,誰都沒想到李天奇會出現在這裡,更沒想到緋聞主角駱丘白竟然一直在屋裡,還一絲不落的把他們的話全都聽見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斷了脖子,沒有一個發出聲音,心裡既緊張又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期待,垂着頭的視線在李天奇和駱丘白之間轉來轉去,似乎都在等着看一場精采好戲。

  這算不算……新歡舊愛大鬥法?

  看到在場人神態不一的樣子,駱丘白不知道怎麼有點想笑,剛才還興高采烈的討論着他被祁灃包養,那聲音大的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怎麼這會兒都變成了啞巴。

  他摸了摸鼻尖,看著面前氣勢哼哼的保鏢,還有驚的唯唯諾諾的工作人員,笑着說,“大清早的這是搞什麼陣仗?都快八點了,你們不用去工作嗎,一會兒森川看到了,又要跳腳罵人了。”

  一句話,給在場所有人解了圍,幾個人面面相視,雖然想看熱鬧但是礙於李天奇的保鏢在場,還是保命要緊。

  “是是,丘白你說得對,我們先走了,一會兒片場見啊。”說著他們轉身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卻被李天奇的保鏢擋住了去路。

  黑衣保鏢冷着臉,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彷彿只要李天奇不開口就絶不放任何一個人離開的樣子,一群人用幾乎求助的目光看著他,駱丘白無奈的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八字太背,每次這種倒霉的事情都被他遇上。

  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他拿着劇本站起來,“一個多月沒來劇組,劇本和台詞都生疏了,你們知道編劇現在那哪裡嗎?麻煩幫我引個路,我想在開拍前找他聊聊。”

  這話看似隨意,但在這種場合下,明顯是為了大事化了,既能讓這些人趕緊離開,也省得自己跟李天奇正面衝突。

  可誰知李天奇還是不讓步,狠狠地瞪着駱丘白,一副今天不討個說法誓不罷休的樣子。

  駱丘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傢伙有病吧?別人嚼舌根,我也是受害者,你在這裡跟我較什麼勁,顯得你眼睛比我大是怎麼著?

  雙方正是焦灼的時候,駱丘白的手機又一次響了,剛才那通電話來的太是時候,他沒來得及看,這會兒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的名字,當即嘴角抽了抽,這大鳥怪是不是有透視眼,怎麼專挑這種時候給他打電話。

  鈴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持續不斷地響着,彷彿駱丘白不接電話就會一直這樣打下去,嗡嗡的聲音顯得異常突兀,駱丘白沒有辦法,只好硬着頭皮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了起來。

  “……喂?”

  “今天你沒有做早飯。”

  祁灃不悅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此時他正坐在餐桌前,用餐叉戳着廚師做的賣相姣好的煎蛋,可是因為不是妻子做的,他一點胃口也沒有。

  你這傢伙特意打兩次電話就為了說這句話?

  駱丘白無奈的笑了一下,“今天我要早點去劇組拍戲,沒來得及做,晚上給你補上。”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勉勉強強接受了,兩個人一時間都不說話,駱丘白看著四周的眼睛,忍不住小聲說,“如果沒什麼事就先掛了吧,我還有點事要……”

  “我很想要。”祁灃硬邦邦的話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耳朵都紅了。

  臥槽……這是上午八點,朗朗乾坤啊!你吃著早餐還能惦記着床上那點事,到底要不要臉,你也不看看我周圍多少雙眼睛在看著!

  駱丘白尷尬的低咳一聲,接着兩眼一閉,破天荒的扣上了祁灃電話,他實在沒法厚着臉皮在別人面前跟大鳥怪調=情。

  電話掛斷了,駱丘白抓了抓頭髮,耳朵上的紅暈還沒退去,周圍人不明所以,可李天奇的臉色卻扭曲的更厲害了。

  他緊緊地攥着拳頭,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別人聽不出祁灃的聲音,但他可是聽得一清二,駱丘白這分明是在當眾扇他的耳光,暗示他背後有祁少爺撐腰!

  駱丘白懶得猜測他的心思,這會兒耐心耗盡,打了個哈欠,回過頭笑眯眯說,“李先生,這片場雖然大,但是畢竟不是你家的,你的保鏢這麼不懂事,萬一被哪個有心人看見,上了第二天頭條,丟的可是你的人。”

  李天奇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壓住心中的怒火,對保鏢使了個眼色。

  黑衣保鏢得令,挪開身子閃出了過道,在場其他幾個人長舒一口氣,紛紛夾着尾巴快速的走了出去,生怕再慢一步又要被兩個人的戰火波及。

  駱丘白挑了挑眉毛沒說話,最後一個跨出房門,這時候李天奇突然叫住他。

  “駱丘白,你不要太得意,小心樂極生悲。”

  這句話讓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一聲,回過頭說,“不勞李先生掛心,我本本分分的演戲,不比你風光,也沒什麼可得意的。”

  李天奇跟着冷笑,眯着眼睛慢慢的逼近,低下頭壓低聲音說,“你不用在這裡跟我裝傻,就算你現在攀上祁少爺也別以為就有了什麼資本,在這個圈子裡混,你還嫩着。”

  說著他抬手捏住駱丘白一隻胳膊,得意道,“瞧你這副長相,也不過是個三流藝人,我跟祁灃上床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吃糠咽菜呢,不用在這裡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這句話直接把駱丘白給逗笑了,如果剛才他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會兒他是真的生氣了。

  半眯着眼睛瞥了李天奇一眼,目光裡帶著不屑和諷刺。他一向隨和好脾氣,但不代表沒脾氣,這樣鋒利的目光從眼睛裡溢出來,竟然讓李天奇莫名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他笑了一聲,把胳膊從李天奇的手腕中抽出來,慢慢的湊到他耳邊,悄聲說,“如果你說的上床,指的是那次在豪庭會所,你揉了半天他對你也沒反應的事情,那我已經知道了。原來灰溜溜的被人趕走也叫上床,李先生,受教了。”

  一句話讓李天奇臉色驟變,接着像被刺痛了傷口,抬手就要教訓駱丘白。

  駱丘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明明比李天奇要瘦一圈,卻帶著強悍的力量,眼睛裡帶著毫不退讓的目光,像是捍衛領地一樣,一字一句的說,“李先生,我奉勸你一句,不是你的東西千萬別想著染指,你三番兩次找我麻煩,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祁灃不行,我們現在在一起,這跟你完全沒有關係,狗急了還跳牆,李先生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話,他一把甩開李天奇,徑直往外走。

  門口的保鏢還想再阻攔,駱丘白卻冷笑一聲,推開他們就跨了出去,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

  保鏢們回頭徵詢李天奇的意思,卻看到他氣的咬牙切齒,本以為可以給駱丘白點顏色瞧瞧,卻沒想祁灃竟然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巨大的羞恥感讓他氣的哆嗦,但一想到祁灃剛才的那通電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駱丘白走出去,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

  出院後第一次回到劇組,駱丘白就感到了氣氛的不同,攝影棚裡所有人,不管男男女女,認識的不認識的,見到他都一副笑模樣,爭相恐後的湊上來聊天,熱情的詢問他身體的情況,聽說他傷了臉,就更加感同身受的點頭,紛紛貼心的安慰道“小傷而已”“放寬心總會好的”“疼不疼,我這裡有藥膏”……

  這些人熱情的態度,着實嚇了駱丘白一跳,以前他在劇組的人緣雖然也不錯,但絶對不至於讓那些連一句話都沒說過的人都湊上來問候。

  一上午的時間,他就收到了好多吃的、用的,好像他一下子就成了劇組的香餑餑,誰都想湊上來跟他說幾句話。

  對此駱丘白一頭霧水,又不好拒絶人家的好意,笑得腮幫子都疼了,周圍仍然不斷有人湊上來跟他聊天,而相比之下,總是一副大牌派頭的李天奇周圍卻門庭冷落,原本不管是對他巴結的還是嫌棄的,至少不會這樣明顯的表現出來,但如今他周圍只有幾個助理,那些曾經巴結過他的人,都不見了影子。

  他坐在一邊,臉色非常糟糕,小助理端着一杯熱咖啡遞過去說,“奇哥,今天您的後援會又組織了一幫粉絲來劇組探班,這會兒正在攝影棚外等着呢,您看是不是按照老規矩,把他們都轟走,別影響您接下來的發揮?”

  小助理跟着他幹了好幾個月,已經摸清楚了這位不好伺候的大明星的習慣,他厭惡粉絲來探班,總是抱怨她們唧唧喳喳太吵,其實是死愛面子,害怕自己的表現不好,被別人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

  本以為這次又要跟以前一樣把人轟走,沒想到李天奇只是微微頓了一下,接着竟然笑了笑,“讓他們進來吧,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我總不能每次都避而不見。”

  小助理驚訝的看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立刻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十幾個女孩拿着閃光板和包裝精美的禮物走進來,一看到李天奇立刻興奮的揮手,大喊着“奇奇最棒!”。

  李天奇站起來揮了揮手,走過去跟他們聊天,態度溫柔親和,引得小姑娘們一陣陣尖叫。

  站在遠處的駱丘白看到這一幕,挑了挑眉毛又低下頭繼續劇本,這時候森川走過來坐到了他旁邊。

  “丘白,身體還好嗎?你剛出院就回來拍戲,可真夠敬業的。”

  駱丘白抿着嘴笑了笑,“我身體已經恢復了,而且之前又耽誤了很多進度,要是再不敬業一點,我怕導演你太摳門,扣我的工資。”

  森川哈哈一笑,看了看駱丘白的側臉,臉上露出一抹尷尬又古怪的神情,“恢復了就好,我剛才想到一個點子。”

  “岳朝歌逃亡途中,臉上被毒箭劃傷了,正好符合你現在的樣子,連化妝都省了,你要是沒問題,今天就從這七十三幕開始吧,不過……你要是覺得為難也沒什麼關係,大不了以後再給你貼道假傷疤就是了。”

  “七十三幕?”森川的口氣讓駱丘白有點疑惑,他隨手翻了翻劇本,發現這是一場打戲,裡面台詞並不多,但是跟他演對手戲的人卻是——李天奇。

  兩個人的摩擦已經成了全劇組有目共睹的事情,大家雖然都不說出來,但是背地裡都跟明鏡似的,這時候讓他們倆演對手戲,簡直是怕這場戲還不夠亂。

  難怪森川的表情這麼奇怪,原來是這樣……

  他抓了抓頭髮,往四周看了看,“今天葉承沒來嗎?我之前落下的部分都是跟他的對手戲,我想是不是先把我倆文戲的部分拍好。”

  森川嘆了口氣,一臉為難,“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是葉承去外省趕通告了,今天恐怕是回不來了,主線部分拍不了,今天又只有你跟李天奇在場,所以我想先把副線內容拍完。”

  這話讓一個知名大導演說出來已經很難做了,而且森川又是難道的好脾氣,對駱丘白有知遇之恩,之前他受傷住院,已經耽誤了太多進度,如今要是只為了一個李天奇就挑三揀四,實在有點小題大做了。

  駱丘白這樣一想,也沒什麼尷尬的了,笑着揮揮手說,“導演您不用跟我解釋這麼多的,您有您的難處,您說怎麼拍我都配合。”

  森川鬆了一口氣,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說,“那你去換衣服吧,二十分鐘之後準備。”

  七十三幕的劇情並不複雜,講的是岳朝歌被簡潼設計抓住之後,關押到了重刑大獄裡面嚴加拷問,朝堂上有知曉當年狸貓換太子真相的大臣,誓要還天下純正的皇室血統,所以在知曉岳朝歌才是真正的太子之後,暗度陳倉,買通了關係,給岳朝歌指了一條越獄路線,是生是死就在今晚。

  陰暗的牢房裡,到處不見一點光,水珠滴答滴答的砸下來,在地上匯成一灘水窪,湊近一看才發現那裡竟然是一大片血水。

  岳朝歌垂着頭,白色的裏衣已經被打鞭子打的斑斑血痕,他始終不發一言,一鞭又狠狠地抽了下來,劃破空氣發出冷厲的一聲哨響。

  “啪!”一鞭,皮開肉綻。

  岳朝歌喉嚨裡發出呼呼的聲響,鹹濕的汗水浸透傷口,他疼的全身控制不住發抖,身體卻一動不動。

  “你倒是說還是不說!你刺殺陛下,謀逆朝廷,有還是沒有!?”

  大理寺獄卒尖鋭的聲音響起,岳朝歌嗤笑一聲,芙蓉勾壓低之後帶著微微的沙啞,像粗糙的味蕾刮在骨頭上,“這話你應該跟你的陛下去說,這朝廷到底是誰在謀逆,哈哈哈……”

  “你好大的狗膽!”獄卒又是一鞭落下,卻被人按住,抬頭一看是張大人。

  他陰測測的笑了一下,示意獄卒先先去,用鞭子挑起岳朝歌的下巴,眸子裡帶著嘲諷,“岳朝歌,你已經死到臨頭,還不認罪?你要是認罪,陛下興許會讓你留個全屍,要是再不認罪,五馬分屍、炮烙宮刑……總有你受的。”

  “張大人,你不過就是條好狗,倒是咬起了主人,回去告訴簡潼,當初他半死不活的懸崖底下的時候,可是跪下求我救他的,你的陛下見到我都要下跪,你這條狗竟然站着跟我說話,你才是好大的膽子!”

  “你!”張大人目眥欲裂,“好好好,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們就玩點有趣的。”

  說著他拿起一塊燒紅的烙鐵,一隻手拽起鎖在駱丘白身上的鎖鏈,猛地往前一拉,眼看著就要把烙鐵放在駱丘白身上,就在這時候——

  岳朝歌突然一腳抬起,猛地把張大人踹翻在地,接着身上的鎖鏈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他拿起鎖鏈勒住張大人的脖子,然後拖着一身傷往台階上跑。

  深牢大獄埋在地下深處,僅是台階就幾十個,岳朝歌往上躍起,眼看就要逃出去,張大人猛地射出一枚毒箭,擦破了他的臉頰。

  接着一個躍起撲上來,衝著岳朝歌就是一腳,岳朝歌回身就是一拳。

  “砰!”

  按照劇本,李天奇應該瞪大眼睛應聲倒地,接着抓住駱丘白的小腿把他摔到一邊,而就在駱丘白的拳頭擊中他胸口的時候,他的確睜大了眼睛,卻隨着駱丘白的動作,猛地向後仰去,眼睜睜的摔下了樓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全場死寂。

  駱丘白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只是做了做樣子,壓根沒有使上一份力氣,李天奇怎麼可能滾下樓梯!

  短暫的靜止之後,一群人都衝了上來看李天奇的情況,森川趕忙大聲喊“卡!”

  “你怎麼樣了?”

  “傷到哪裡了,哪裡疼?還能不能動!”

  “腳腕有沒有事,別是骨頭斷了吧?”

  李天奇痛苦的發出悶哼,摀住自己的小腿,滿頭冷汗,“好疼……”

  一時間連森川都皺起了眉頭,有人喊着“快叫救護車!”“你先躺好,不要亂動,萬一是骨頭受傷就麻煩了”

  一時間全場大亂,駱丘白就看著李天奇蜷縮着身子,疼得不停地發出痛苦的口申口今,遠處來探他的班的粉絲,這會兒全都急了,紛紛要往前衝,嘴裡還喊着“奇奇受傷了!”“這人會不會演戲,這麼使勁分明是故意的!”

  “他就是那個最近瘋傳被富商包養的那個駱丘白吧?”

  “靠!他這分明是故意打壓我們奇奇!給他拍下來曝光!”

  粉絲的力量有多恐怖,根本沒法設想,攝影棚裡的工作人員死命的阻攔,也擋不住那些女生的憤怒,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偶像被別人打傷了,早就氣紅了眼,有的直接哭了出來,把現場氣氛搞得更是一團糟。

  駱丘站在原地,仍然維持着很好的風度,嘴角甚至還帶著笑容,越是被人陷害他越是不能失去風度。

  他的確沒想到李天奇竟然會使出這麼卑鄙見不得光的手段,真是太幼稚了,現在狗血言情劇都不稀罕這種套路了好嗎?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的往外走,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這時耳邊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擔架抬來,李天奇悶哼着被抬了上去,在一群工作人員的簇擁下,他的腦袋上始終冒着冷汗,一副痛苦的模樣,而在路過駱丘白身邊的時候,他的目光挪了一下地方,眼裡閃出短暫的光芒,下巴揚起,似乎露出一個得償所願的笑容。

  這一幕稍縱即逝,不是眼尖的根本發現不了,不過駱丘白看在眼裡,只是恰如其分的笑了笑,自始至終沒有露出一丁點憤怒。

  李天奇被抬走之後,整個片場一時間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偷偷地看駱丘白,而他只是低頭看劇本,一副一切都是個意外,他並不在意的樣子。

  在這一幕開拍前,所有人都知道駱丘白和李天奇過節不淺,如今在戲中假戲真做,對情敵下了黑手也不是不可能。

  動機完全合理,讓人想不懷疑都不行。

  但是仍然有些人,一邊收拾着現場的衛生,一邊湊在一起小聲嘟噥,“丘白那個樣子怎麼可能把又高又大的李天奇一下子推倒?”

  “可不就是,能用多大的力氣才能滾下這麼多層台階……”

  “我不信丘白是這種人,不過李天奇至於為了祁少爺傷害自己來博同情嗎?”

  “這誰知道啊……”

  幾個人嘀嘀咕咕的話,傳進了駱丘白的耳朵,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特別沒勁,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給祁灃。

  【喂,都怪你這麼搶手,不過我會好好把你守住的,誰搶我跟誰急!(づ ̄ 3 ̄)づ】

  祁灃看到短信,當即噴了咖啡,在秘書驚訝的目光中紅了耳朵。

  ☆、39

  駱丘白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李天奇一受傷,無形之中就加重了駱丘白的工作量,葉承和其他幾個主演都沒在場,他不得不一人獨挑大樑,在眾人猜忌和揣測的目光中,連軸轉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等到推開家門的時候,只覺得全身骨頭都酸了。

  “祁灃,我回來了。”

  叫了一嗓子,沒人搭理,他在玄關換上拖鞋之後,錘着脖子往屋裡走,剛走到客廳,就看到了正在跟胖灃灃吵嘴的祁灃。

  這話一點沒有誇張,因為此刻祁灃真的黑着一張臉,一隻手拎着胖灃灃,另一隻手指着它的鼻子,不知道說了什麼引得灃灃張牙舞爪,胖墩墩的身子扭來扭曲。

  “閉嘴,聽見沒有。”祁灃不悅的眯着眼睛。

  “喵喵喵!”灃灃抗議,毛茸茸的尾巴甩來甩去。

  “還敢頂嘴?”祁灃冷笑一聲,“那好,從今天起你就不要吃飯了,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再吃飯。”

  “喵嗚——!”灃灃掙扎的更加用力,小爪子到處亂撓,一副要跟祁灃拼了的架勢。

  祁灃滿意的挑了挑眉毛,面無表情地說,“記住了,你以後叫小白,不叫什麼灃灃,如果我看到別人叫你灃灃,你還有反應的話,後果自負。”

  聽到這裡,駱丘白憋不住笑出了聲,一整天壓抑的心情也瞬間好轉。

  笑着拍拍手,“灃灃,到這邊來。”

  被折騰到炸毛的胖灃灃可算是見到了救星,在聽到駱丘白聲音的那一刻圓眼睛都亮了,“喵嗚~”一聲,一爪子拍到祁灃的鼻子上,接着靈巧的跳下沙發,跟肉球似的連滾帶跑的撲進駱丘白手裡。

  “灃灃,今天怎麼這麼大的脾氣,想沒想我?”這話雖然是對著小貓說的,可駱丘白的眼睛始終放在祁灃身上,調笑的樣子,讓他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祁灃看了他一眼,耳朵微微閃過一絲紅暈,面無表情的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一進家門就先跟這只蠢貓玩,他就坐在這裡還裝看不見,眼裡還有沒有他這個丈夫?虧他等了他一整晚。

  駱丘白看祁灃不說話,笑着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我以為這個時間你已經上樓休息了,沒想到還這麼有精神的陪灃灃一起玩。”

  “開什麼玩笑,誰要跟這只蠢貓一起玩。”祁灃面無表情的開口,接着目光一直盯着駱丘白,抿着嘴角良久也不說一句話。

  駱丘白被他盯得一頭霧水,眨了眨眼,腦袋不自覺地歪了一下,懷裡的灃灃也跟着他一起歪腦袋,“你總看我幹什麼?”

  這話一出,祁灃的臉色當即變得更臭了,緊皺眉頭厲聲道,“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啊?我應該說點什麼嗎?”駱丘白摸了摸鼻尖,不解的嘟噥一句,接着腦袋一亮,“你是不是說早上的煎蛋?抱歉,我今天剛才忘了,你現在想吃嗎?想吃我給你去做。”

  他估摸着祁灃就是這個意思,這個脾氣古怪的男人啊,說話總是繞着彎,而且特別守約,一旦說定了就不會反悔,估計這會兒不高興一定是因為自己回來太晚,沒有履行早上的承諾。

  放下小貓,他挽着袖子往廚房走,卻被祁灃一下子攥住手腕。

  “誰說要吃煎蛋了,你覺得我會是為了一個煎蛋等你一天的人?”

  駱丘白嘴角一抽,你本來就是……

  祁灃一看他的臉色,更加的不爽,瞪他一眼,嘴角緊緊地抿着嘴。

  該死的芙蓉勾,下午發(づ ̄ 3 ̄)づ這種銀=蕩的表情,真的見面了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勾引自己的丈夫還不負責,很好玩嗎?!

  “你下午不好好拍戲,胡亂的發=騷幹什麼?”

  下午我在片場拍戲,還被李天奇背後捅了一刀,哪裡有空發=騷?

  不對,我為什麼要承認,你他媽才發=騷呢!

  “行了行了,你不吃煎蛋就算了,反正我無論幹什麼,你都覺得是在發=騷,老子騷習慣了還不行嗎?”駱丘白聳了聳肩膀,幫着小貓盤着腿坐在沙發上啃蘋果。

  一句話讓祁灃的臉瞬間漲紅了一層,他的妻子竟然就這樣承認了,簡直是……簡直是不知羞恥!

  心裡雖然這樣呵斥了一句,但是卻一屁股坐在駱丘白身邊,癱着臉拍了拍自己的腿,“躺過來。”

  駱丘白早就知道他會這樣,嘿嘿一笑,仰面朝上躺了過去,小貓跟着四仰八叉的露出了圓肚皮,他舒服了伸了個懶腰,發出“嗯”一聲,接着蹭了蹭祁灃的腿,“終於回家了……可累死我了。”

  說完這話,他就感覺到緊貼自己臉頰的大腿肌肉驟然繃緊,接着一隻手突然推了他一下,“不許發出這種聲音來,你就不能安靜點!”

  仰起頭是祁灃線條堅毅的下巴,他古古怪怪的看著客廳一個點,就是不低頭看懷裡的駱丘白,可是嘴角卻上翹幾分,雙手收緊把妻子緊緊地摟在懷裡。

  駱丘白憋不住笑了一聲,拿着灃灃的小肉墊去蹭祁灃的手背,“你就跟灃灃一樣,我一看見就特別高興,掏心窩子那種高興,只要有你們在,遇到什麼事兒我都不擔心了。”

  祁灃的耳朵紅的更厲害了,把被小貓爪子撓得癢癢的手抽回來,冷哼一聲,“少把我跟這只蠢貓相提並論,還有,它叫小白,別亂七八糟起名字,不知所謂。”

  駱丘白噗嗤笑了一下,坐起來把小貓提到祁灃跟前,裝作詫異的挑眉說,“灃灃這個名字多好聽啊,我特別喜歡,小貓肯定也喜歡,不信你看。”

  “灃灃,給爸爸喵一個。”

  “喵嗚~~”

  “灃灃,給爸爸扭一下。”

  “喵~喵~”小白貓果然撒歡似的扭了幾下,尾巴跟着甩啊甩。

  駱丘白哈哈一笑,邪惡的伸手往下撓,“灃灃,給爸爸捏一下你的雞=雞。”

  “夠了閉嘴!”祁灃惱羞成怒,暴躁的把人拽起來,壓在沙發靠背上,“你要捏誰的,嗯?你除了我還想捏誰的?!”

  駱丘白逗得心滿意足,看著身前氣勢洶洶又英俊逼人的男人,他勾起嘴角,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兩條腿也盤了上去,像只無尾熊一樣掛在男人身上,長手長腳在沙發上有點伸展不開,不過他並不在意這個。

  舔了舔嘴唇,他湊過去,咬了祁灃的耳朵一口,沉聲說,“除了灃灃的雞=雞,其他的我一點也不感興趣。”

  祁灃當即全身都僵住了,臉上湧出大片的潮紅,接着胸口劇烈起伏,一口咬住駱丘白的嘴唇,把他的驚訝的笑聲吞進肚子裡,攻城略地一般探進他的口腔,粗重的喘息噴在兩人的鼻翼之間,帶著灼熱的溫度。

  駱丘白仰着頭配合,兩隻手在背後慢慢的撫==摸着男人的脊背,心裡緊繃了一天的弦終於在這一刻放鬆了下來,所有煩躁、恐懼像是寬廣無邊的海水覆蓋,終於找回了平靜。

  李天奇背後捅他那一刀,他並不是像表面上那麼若無其事,心裡控制不住焦慮,不敢想像事後會發生什麼,但是現在摟着祁灃,他心裡舒服了很多。

  兩個人的嘴唇良久之後才分開,彼此的嘴唇之間拉出一條透明的津線,祁灃深邃的墨色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駱丘白,沉聲說,“你今天不太對,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很少主動關心一件事情,這讓駱丘白微微詫異,沒想到這男人心思這樣縝密。

  搖了搖頭,他笑了一下,“哪有什麼事,你想太多了。”

  “你竟然在我面前分神想這個,看來我的魅力還不夠大。”

  他發現自己只要自戀的誇自己,祁灃就會異常的激動興奮,果然男人的呼吸重了幾分,翻身把他壓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壓上來,不悅的沉聲道,“勾引了你可要負責。”

  手指摸上了胸膛,駱丘白笑着點了點頭,撂下一句“當然”接着要仰頭親他,結果這時安靜的客廳裡突然傳來嗡嗡兩聲。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兩下,這是短信的聲音,祁灃看見駱丘白伸手摸起來看了一眼,昏黃的客廳燈光下,他的臉被熒白光的屏幕照亮,籠上一層蒼白,接着他扯了扯嘴角,眼睛裡閃過一股複雜的情緒,接着把手機往沙發靠墊下一塞,笑着捏祁灃的臉說,“咱們繼續。”

  駱丘白臉上一閃而過的神色沒有逃過祁灃的眼睛,他心中有異,一把按住他的手,“出什麼事了?”

  “嗯?沒事啊。”

  駱丘白聳了聳肩膀,笑的沒心沒肺,祁灃眯起眼睛,二話沒說直接去拿靠墊下的手機,駱丘白趕緊去攔,可還是被大鳥怪搶先了一步,他抓了抓頭髮,露出一抹尷尬的笑。

  接着果然聽到了祁灃極度暴躁冷硬的聲音,“都這樣了還叫沒事?!”

  手機被扔到桌子上,信箱裡全是鄭淮江的短信,而屏幕上赫然是駱丘白把李天奇推下樓梯的照片。

  *****

  第二天一早,各大新聞媒體娛樂版頭條全都是一個內容。

  “驚爆!新人上位不擇手段,傍上金主,李天奇慘遭陷害!”

  “《殘陽歌》男一號選角黑幕大曝光,駱丘白潛規則上位,李天奇被替淪為綠葉”

  “李天奇遭毒打,藝人生存環境堪憂——潛規則滾出娛樂圈,請還藝人一片淨土!”

  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映入眼簾,血紅色的大字,刺得眼球生疼,各大論壇媒體,微博、微信……全都被這個爆炸性新聞充斥着,街頭小巷也全都在議論紛紛。

  各種新聞頭條中,李天奇被駱丘白推下樓梯的照片被放大了N倍,文字兩邊還附上兩張小幅照片,一張是李天奇被抬上擔架、痛苦口申口今的定格,另一張是駱丘白麵帶微笑,目送他離開攝影棚的樣子。

  兩張照片被放在一起太有戲劇性,彷彿是勝利者在嘲笑失敗者的姿態,再配上醒目的大標題,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腦補出一系列狗血鬧劇,好像他們即使沒有在現場,也能夠想像出駱丘白囂張跋扈的樣子,狠狠地給他拉了仇恨值。

  媒體上鬧得天昏地暗,微博、論壇上也不得消停。

  有“熱心網友”上傳了視頻,裡面清楚地記錄了駱丘白把李天奇推下樓梯的全過程。

  “昨天跟幾個好姐妹去《殘陽歌》劇組探班,奇奇很熱情的迎接了我們,他人真的超好超贊,溫柔帥氣沒得說!我們幾個留在現場看戲他也沒有阻攔,可誰知道竟然看見這麼惡劣噁心的一幕,現在的新人真是不要臉,本來就入圈晚還不虛心求教,竟然動手打人,這種人就該滾出娛樂圈!”

  “這個駱丘白不就是這幾天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包養門的主角嗎?怪不得在片場就敢囂張的打人,原來是背後有靠山,現在男人都出來賣屁=股了,真是噁心透了!”

  謾罵和諷刺的話很短時間內就翻了上百層樓,灌水帖也被置頂成HOT,翻了幾十頁之後,突然有人跳出來說,“《殘陽歌》沒開機之前,定下的男主角就是李天奇,結果投資商都放話了,他卻沒有任何理由的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給頂走了,還不就是因為人家‘新人’有靠山,李天奇真是八字不好,這年頭靠自己想要出人頭地太難了,憑這個我也挺李天奇!”

  “LS這話說的不對,駱丘白可不是什麼‘新人’他都入圈三年多了,拍個內==褲廣告都被人臨場棄掉,之前演的最重要的角色,就是個台詞不五句話的龍套,這樣的人要是沒有被人包養,就能演男一號的話,那我也能當影帝了,不信可以戳連結自己看:http://wwww.xxoo.com”

  坐在窗簾四閉的屋子裡,駱丘白一邊翻着網頁,一邊往嘴裡塞桔子看著自己往日的老底全都被挖了出來,他倒是非常淡定,,指着屏幕回頭笑着說,“你快看這張,我笑的是不是有點僵硬,要是再得意一點就好了,否則都襯托不出李天奇賣力的表演。”

  電腦被砰一聲合上了,祁灃臉上結了一層霜,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凝,目光深沉的像濃稠的墨汁。

  他瞥了駱丘白一眼,什麼話都沒說,直接拿起手機就要往外走。

  駱丘白看他神色不對,趕緊攔住,“現在外面肯定都是記者,你這時候要去哪兒?”

  “宣佈結婚。”

  祁灃冷冷的扔下這話,撩起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在不遠處的樹叢裡發現了幾隻攝像機,臉色不由得更加冷若冰霜了。

  他的話讓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被桔子嗆了一下,劇烈的咳嗽了幾聲,趕緊擺手。

  “你瘋了嗎?這事壓根和你沒什麼關係,你別胡亂攙和進來。出櫃是鬧着玩的嗎,你不想想你自己,總得想想你們家生意和祁老爺子吧。”

  “你不願意?”祁灃蹙眉瞪他一眼。

  他的妻子竟然願意背上打人的黑鍋,也不願意跟他一起公開身份,這算什麼意思?

  駱丘白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抓着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慢慢的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咱倆能被別人肯定,反正證都領了,咱們是合法伴侶,說出去看誰還能說三道四。”

  祁灃的嘴角略微緩和,就聽駱丘白笑着說,“這次的事情是我太大意了,給了李天奇可趁之機,不過歸根究底是你太招人,才惹上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李天奇歸是衝著我來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你是我的,他一輩子想都別想,所以他才狗急了跳牆用了這麼下作的手段,這時候咱倆公開關係,倒是能解決掉他,但是之後我無論做什麼事情,有多麼努力,估計都要被人家安上一個‘他有靠山’的帽子,這樣對我很不公平。”

  “況且,這事要是真的讓你出去解決,我躲在背後,就算最後解決了又能怎麼樣,我還不是輸給李天奇一頭?”

  “祁灃,你是我一個人的,我想親自把你看牢,但凡覬覦你的人我都必須親手解決,這是我一個人才有的權利,不是嗎?”

  芙蓉勾笑的很開心,嘴角翹起,眼睛發亮,百轉千回的聲音在祁灃耳邊響起,讓他耳朵一紅,罕見的露出一抹掩蓋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失態了,低咳一聲又癱下臉來,不耐煩的抽掉自己的胳膊,面無表情的說,“那你想怎麼樣?”

  “我有辦法。”駱丘白眨了眨眼睛,丹鳳眼中露出奪目的光彩,這一刻即便他被所有人攻擊貶低,他也沒有一絲消沉,反而樂觀又鬥志滿滿。

  笑話,情敵都找上門來下戰書了,他要是不自己還以顏色,狠狠地抽他兩個嘴巴,簡直對不起當初李天奇給他下的那杯春==藥!

  “鄭老師已經在外面活動好了關係,還僱了水軍和黑客,估計用不了多久,李天奇故意炒出來的新聞就會被封鎖,然後這時候就是咱們英明神武的祁少爺出場的時……唔!”

  看著妻子神采飛揚的樣子,祁灃的心怦怦的亂跳,接着沒有任何徵兆的突然堵住他的嘴唇。

  該死的,他的妻子總是這樣不分場合的恭維他,就算你仰慕你的丈夫,忍不住挑==逗,說的也都是實話,也要分清場合,真是讓人傷腦筋。

  駱丘白所有呼吸都被祁灃堵在喉嚨裡,他從裡到外親了一遍之後,才舔了舔嘴唇放開他,面無表情卻耳朵通紅的說,“好了,你繼續說。”

  駱丘白愣了好幾秒,耳朵也不受控制的紅了。

  拜託……你不分場合耍流氓也就算了,親完又故作淡定的臉紅是什麼意思?親了有本事別臉紅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氣氛瞬間變得有點尷尬,好像剛才被李天奇陷害的事情已經飄到了外太空,讓兩個人瞬間都低咳一聲。

  祁灃暴躁的瞪他一眼,一副“快點說不要盯着我看”的樣子,引得駱丘白笑了一下,對他勾了勾手指,湊上去低聲說了點什麼。

  聽他說完,祁灃挑了挑眉毛,不咸不淡的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單音,接着什麼話也沒說,轉身上樓。

  “你這傢伙到底聽沒聽見我說什麼,怎麼說走就走了,至少給點反應啊,喂!灃灃叫你呢!”

  駱丘白在背後跳腳,男人癱着臉走進了房門,壓根沒有回頭的意思。

  這時吃過小煎魚的胖灃灃跳過來,衝著駱丘白一歪腦袋“喵?”像在問:你是在叫我嗎喵?

  “包養門”“打人門”沸沸揚揚的鬧了整整一天,在娛樂圈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潛規則這種事情已經是“行業規則”,哪怕是普通民眾也已經見怪不怪,但是真正能像駱丘白這樣被光明正大的挑出來,有理有據的還真不多見,再加上這次緋聞跟他扯上關係的,一個是赫赫有名的崑崙財團繼承人,另一個是最近風頭正勁的幼稚偶像,一時間“駱丘白”這三個字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以前不管是認識他的還是不認識他的,現在都記住了這個名字,就在李天奇的粉絲怒氣衝衝的罵的他狗血淋頭的時候,原本傾向弱者,站在李天奇這邊的人都紛紛有了懷疑,看照片,駱丘白實在是個普通男人,長得只能算是有鼻子有眼,絶對到不了英俊出眾的地步,祁家大少爺這種身份的人怎麼說也是閲人無數,能看上駱丘白,到底是眼瞎了還是審美奇葩?又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一場子虛烏有的炒作?

  娛樂圈八卦,還是同性桃色新聞這種事情,雖然是大家都喜聞樂見的事情,但是看客們也不是傻子,人云亦云之後,也會翻過來考慮是真是假。

  也正是這個時候,一片罵聲之中,突然有幾個圈中知名大咖發微博。

  “上電梯都不允許別人一起共乘的人,還真沒看出哪裡像弱勢群體”

  “片場耍大牌,動不動就遲到,嫉妒心這麼強,你媽媽知道嗎?”

  “TA不欺負新人就不錯了,還能讓新人欺負了TA?說起來,我怎麼記得某少爺有一次路過片場的時候,TA還上趕着貼上去呢,這會兒怎麼就義憤填膺的指責別人了?”

  這些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說誰,但是幾個大手突然選在這個風口浪尖,說差不多的話,實在讓人忍不住往李天奇身上聯想。

  當天晚上十點,論壇上那個已經翻了幾百層的置頂“摩天大樓”裡,突然有人甩出一段視頻,內容正好是李天奇在《殘陽歌》片場,為了自己上電梯,讓保鏢把其他人攔在外面的監控錄影,正好印證了微博上的話。

  一時間風向變了,李天奇耍大牌、爭強好勝的視頻被挖出來好幾個,有不少人紛紛跳出來說,駱丘白在片場人緣很好,對人也謙和,根本不是囂張跋扈的人,他們也從沒見過所謂的“祁少爺開勞斯勞斯對他車接車送”。

  駱丘白一覺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祁灃留了字條說有事出去,他也沒在意,刷了刷網頁,看到李天奇各種黑歷史一般的視頻全都被曝光了之後,順手把自己電腦裡的原始版本刪除。

  這可是他煞費苦心找到的東西,現在已經發揮了作用,可喜可賀。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撓了撓胖灃灃肚皮。

  李天奇聰明,他也不笨,當初在片場那傢伙又是裝摔又是演戲,他表面雖然不動神色,可也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傻子,任憑別人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也不事先想好應付的對策。

  這時候,鄭淮江的手機響起,“消息已經封鎖了,祁灃只是打了一個電話,那些媒體就乖的像孫子似的,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說起來,我倒是被你小子坑了,我以為祁灃會砸錢給你擺平這件事,沒想到你小子手裡捏着李天奇這種重要的東西,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

  駱丘白一愣,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什麼重要的東西?你說李天奇耍大牌那些視頻?”

  “你還想裝傻?這殺手鐧你可抱的真緊,連我都不透露一下。”鄭淮江笑了一聲,語氣輕鬆。

  駱丘白這會兒更懵了,他只是讓祁灃壓住消息,順便把李天奇的那些視頻放到網上,給他一記賊喊捉賊的耳光罷了,拿來的什麼其他殺手鐧?

  “鄭老師,您就別藏着掖着了,到底說的是什麼啊?”

  鄭淮江只是笑,“算了,你自己直接看電視吧,電視說的可比我清楚多了。”

  電視?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打開了電視,鄭淮江說的那個頻道正在播警方的新聞發佈會。

  “經過幾個月的偵查和暗訪,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證據,S市XX俱樂部,涉嫌非法組織賣==YIN,違法兜售迷藥、興奮劑,警方已經正式下了搜查令,對涉事嫌疑人,XX俱樂部法人代表李天奇正式拘留。”

  畫面一閃,警方發佈會背後的大屏幕上放出嫌疑人照片,不是別人,也不是重名,正是今天“打人門”的受害者——李天奇。

  醫院裡蹲守的大批記者,得到消息把醫院堵的水洩不通,當警方到場的時候,閃光燈連成一片。

  麥克風、攝像機全部遞上來,把幾名警員全部包圍。

  “警察先生,能不能透露一下李天奇的案情?”

  “他會獲刑嗎?這件事跟他今天被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

  一個又一個問題,連環炮似的襲來,警方繞過記者,徑直走進了住院部。

  把腳上纏着紗布,看起來完全不像從幾十層樓梯上摔下來的李天奇抓獲,逮捕令一亮,“李先生,我們懷疑您跟一宗非法賣==YIN,製造銷售非法違禁藥物的案件有關,請您跟我們走一套。”

  李天奇整個人都懵了,五官端正的臉瞬間慘白,他得意了一整天,甚至還沒來得及慶祝勝利,就走到了這個地步。

  “你們弄錯了!隨便抓人是犯法的,我要見我的律師!”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不易察覺的恐懼和心虛,他臉上震驚、狂躁又不甘的表情全都被攝像頭忠實的記錄下來,隨着現場直播,傳到了電視機前的每一個角落。

  駱丘白手裡的遙控器掉了下來,他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李天奇銷售違禁藥物……

  他的腦袋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難道這跟當初他被人下=藥的事情有關,那為什麼這件事情早不處理,晚不處理,偏偏等到今天這個天下大亂的節骨眼上冒了出來?

  難道說,這次連老天都幫他?

  關上電視,把遙控器扔到一邊,坐在辦公室裡的祁灃,面無表情看著窗外。

  “祁先生,合同已經準備好了,新聞發佈會現場也已經籌備完畢,就等您的下一步指示了。”

  祁灃點點頭,抄着口袋站了起來,手指下意識的撥弄着無名指上的戒指,“半個小時之後,按我說的去做。”

  他本來壓根對別人的事情沒有興趣,可是李天奇這次偏偏撞到了槍口上,碰了他心尖上的人,那也別怪他不客氣。

  誰讓他惹誰不好,偏偏惹上了他祁灃的妻子。

  ☆、40

  夜色籠罩大地,窗外華燈初上。

  李天奇被警方抓捕的事情猶如一顆原子彈,在娛樂圈裡爆炸引起軒然大波,本以為駱丘白被富商包養,囂張跋扈欺壓前輩的醜聞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時候,卻在天黑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神轉折,這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忍不住拿着手機、電腦,在網上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全都在期待着後續發展。

  李天奇的負面新聞一件又一件的曝光,幕後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控着整個局面,哪怕他背後的運作團隊在網上在努力洗白,也跟不上李天奇醜事的曝光。

  耍大牌、嫉妒心強、排擠新人……這樣的言論甚囂塵上,哪怕“奇粉”死咬着不放,一口否定自己的偶像是這種人,也抵不住潰敗之勢。

  “奇奇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他平時根本就不泡酒吧,怎麼可能幫俱樂部兜售違禁藥物,他肯定是被帶走接受調查,很快就能回來,某些人少話說八道!”

  警察新聞發佈會都開了,奇粉仍舊裝看不見裝聽不見,有人忍不住回噴,“你是李天奇他媽還是他爹,他泡不跑吧你也知道?還是說,某些腦殘粉認為警察也是被人買通,可以無憑無據的隨便抓人,何棄療啊!”

  雙方陷入了一片對罵,事情發展到了僵局。

  即便是李天奇的人品真的問題,還被警察逮捕了,最多也就是證明他的話裡有水分,卻不能完全洗刷掉駱丘白打人的嫌疑,畢竟李天奇腳腕上的傷沒有偽造,而且如果沒有靠山,他突然被委以“男主角”的重任,也的確解釋不通。

  祁灃大概翻了翻網上的帖子,看到這樣的質疑,忍不住冷笑一聲,瞳孔深邃冷凝,緊緊繃著嘴角,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面無表情的開口,“剛才準備的東西可以放出來了,叫鄭淮江準備,是時候該他出場了。”

  電話扣上,他急步去了會議室。

  此時駱丘白正躺在沙發上,跟灃灃一起玩,旁邊的電視一直開着,娛樂頻道滾動播放著今天這樁醜聞的後續發展,而他卻沒什麼心思去看,反而拿着手機翻來覆去的琢磨。

  手指一直按在“祁灃”兩個字上,考慮着要不要撥過去。

  大鳥怪從下午一直到現在天都黑了,也不見人影,在今天這個節骨眼上,他作為“緋聞男主角”突然消失,讓駱丘白忍不住懷疑,李天奇被警察逮捕的事情其實就是祁灃一手操控的。

  想到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駱丘白抓了抓頭髮,越琢磨越有可能,忍不住按下了號碼準備一問究竟的時候,電視裡卻突然傳出熟悉的聲音。

  一抬頭,竟然是鄭淮江。

  他許久不在公眾面前出現,但是金牌經紀人的名聲在外,一出場,現場的閃光燈就連成了一片。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台,背後是一塊巨大的螢幕,上面有一串顆耀眼的星星,拼湊出XH兩個字母,這正是星輝公司的標誌。

  “……對於近日沸沸揚揚的‘打人門’事件,主角駱丘白和李天奇同屬於星輝,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我今天僅代表公司,有義務也有責任,召開這場記者招待會,給各位同仁一個清楚的交代。”

  駱丘白盯着屏幕半天,驚訝的眼睛都睜大了。

  這位閻王爺什麼時候決定開新聞發佈會的,自己作為他手下的藝人,還是當事人之一,怎麼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他到底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記者們紛紛舉着麥克風連環炮似的問道,“鄭先生,李天奇和駱丘白同屬於星輝公司,這次鬧出這樣的不愉快,您更傾向於相信誰?”

  “星輝在這時候開記者招待會,是不是要決定兩位藝人誰去誰留?李天奇被拘留的事情,公司會力保他嗎?”

  “駱丘白真的被人包養了嗎?他跟崑崙財團的祁灃到底是什麼關係,您能回答一下嗎?”

  ……

  一個又一個問題像潮水一般用來,鄭淮江面色不改,一抬手止住全場的聲音,慢慢的開口,“第一,對於藝人們的私事,公司不發表意見。第二,公司沒有所謂的偏愛,也不傾向任何人,只選擇尊重事實,而現在,我僅代表公司,把調查到的事實給各位一探究竟。”

  說著他揮了揮手,背後的螢幕亮起,畫面晃動了幾下,接着映出來的一幕,正好就是網上爆出來,李天奇被駱丘白推下樓梯的視頻。

  正當記者們以為,星輝公司調查到的事實就是認定駱丘白打人的時候,又突然覺得畫面有哪裡不對。

  “電影《殘陽歌》目前還在緊張的拍攝當中,按照規矩並不應該提前公佈片段,但這一幕關係到兩個藝人的名聲,公司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拿到了事發當時,主攝像機拍下的最清晰的記錄。”

  畫面中駱丘白猛地一推,李天奇腳下不穩,一下子踩空……就在這時,鄭淮江突然按下了暫停,手指點了幾下說,“這就是我們看到的事實,而把播放速度調慢十倍,再看一遍就會發現……”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全場的目光都在大屏上,畫面緩慢的動着,就像慢動作一樣,當駱丘白又一次抬起手準備推向李天奇的時候,有人突然驚訝的叫了一聲,“他的手沒有碰到李天奇!”

  這話一出,全場人都睜大了眼睛,鄭淮江暗自勾起嘴角,把速度調慢了二十倍,重新播放。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帶著刀子一樣,死死地盯着兩個人相碰的部位,電影原版畫面太過清晰,每一個動作都逃不出眼睛,被可以放慢的速度把兩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放大了無數倍,這時候,駱丘白再次伸手,畫面定格,鄭淮江拉近鏡頭。

  偌大的一面螢幕上,駱丘白的手掌與李天奇的衣服之間真的有一塊幾不可見的縫隙!

  一時間,記者們都愣住了,短暫的失神過後,刺目的閃光燈瘋狂的亮起,一時間整個屋子亮如白晝。

  原本網友上傳的視頻都是用手機拍攝的,畫面即便是再清楚也無法與高清攝像機相比,更何況,上傳視頻的人都是李天奇的粉絲,他們本來站的就遠,拍出來的畫面就更沒有順服力了。

  毫無疑問,鄭淮江拿出來的視頻是鐵一般的事實,駱丘白是無辜的!

  所有記者都激動的沸騰了,恨不得立刻搶下這樁大獨家,坐在電視機面前的駱丘白一口水噴出來,嚇得灃灃“嗷”一聲跳起來,從沙發上掉了下去,滾成一個球。

  《殘陽歌》的原片是機密中的機密,在整個片場連他這個主演都沒資格進機房碰一下,星輝公司就算再財大氣粗也不會隨便在他這種小藝人身上花這麼多心思,更何況鄭閻王要是手上真有這麼厲害的“證據”,在醜聞剛爆出來的時候他就拿出來了,還會等到現在?

  所以,可以肯定……鄭淮江背後肯定還有一個更厲害的人物在不計代價和花費的幫他洗脫嫌疑,而這個人十之八九會是……

  祁灃。

  駱丘白的臉紅了紅,一時間坐不住了,拿起衣服就往外跑,可是一想到門口圍追堵截的記者,要是看到他在祁灃的房子裡跑出來,那更是說不清了。

  忍不住拿出手機,給祁灃打電話,響了幾聲直接掛掉,就像祁灃平時那張臭臉一樣,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琢磨社麼古怪心思。

  這個時候,記者招待會還在繼續,鄭淮江抖出這個爆炸新聞之後,拿出一份聲明稿。

  “……李天奇作為星輝的一員,違法犯罪兜售違禁藥物的事情,我們表示譴責和遺憾,這的確是公司監管不嚴,才導致藝人出現這種問題。對於他故意製造假新聞,打壓排擠公司下一部大製作電影中重金培養的新人,造成這樣的惡性競爭,我們絶不姑息,堅決對他執行雪藏處理,當然公司也一定會儘力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還請各位同仁以及廣大民眾監督批評。”

  幾句官話套話一樣的說辭,仔細琢磨立刻讓人意味深長。

  李天奇一旦跟違法犯罪的事情沾上邊,他的演藝生涯也就毀了,這時候就算駱丘白真的出手打了人,作為娛樂公司也一定會棄車保帥,扔掉李天奇這個棋子,這時候召開記者招待會,無疑把公司所有責任都洗清了。

  最重要的是,這一番話聽起來像是批駁李天奇,實際上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下一部大製作電影中重金培養的新人”這句話上。

  果然這話一出,有記者立刻抓住機會站起來問道,“鄭先生,眾所周知,星輝每年投資的大製作電影通通叫好又叫做,按照慣例一直都是由當年最傑出的男女演員來出演,為什麼這一次卻破天荒的啟用了新人?這個新人是否就是駱丘白?”

  鄭淮江哼笑一聲,“你也說原來都是按照慣例,既然是慣例而不是條例,就說明是可以打破的,公司可從沒說過大製作的電影只留給影帝和影后,公司需要新鮮血液,培養有潛力的新人才是大勢所趨,演員是電影的靈魂,我們只選對的,不選貴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神秘莫測的笑了一下,“更何況……對於駱丘白,我只能說凡是看過他的表演,就會明白他是個天生的演員,這次公司投資的新片,角色非常適合他,請各位跟我一起拭目以待。”

  聽完這話,全場嘩然,像鄭淮江這種已經站在神壇上的人物,能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三流藝人給出這麼高的評價,簡直是前所未有。

  一時間,已經沒有再關心李天奇的去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駱丘白身上。

  被當紅藝人嫉妒,被金牌經紀人誇讚,從沒有演過主角第一次觸電就是上億投資的《殘陽歌》,甚至星輝還為他度身定做的角色……

  被老天眷顧一般的好運氣,卻偏偏生了一張那麼普通的臉……這一刻,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來,恨不得早一點看看駱丘白這個“新人”到底有多麼厲害。

  這一夜,駱丘白從一個灰頭土臉的深陷醜聞的三流藝人,搖身一變,成了最受矚目萬人期待的神秘新人,天與地的差別,讓電視機跟前的駱丘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拿着遙控器呆呆地看著屏幕,放在一邊的PAD上面各種關於他的新聞刷爆了天,而他摸了摸鼻尖,跟胖灃灃大眼瞪小眼,似乎還是沒法理解,自己怎麼就變成鄭閻王嘴裡“天生的演員”,這傢伙到底是收了大鳥怪多少錢,才能昧着良心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來?

  這不科學……

  駱丘白坐在沙發上,仍然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這時手機突然響了,他被自己突然鹹魚翻身的狗=屎運給砸傻了,這會兒渾渾噩噩的接起電話,都沒仔細看屏幕上的號碼。

  “……喂,你找誰?”

  “……”電話那頭沒聲音。

  駱丘白又喂了幾聲,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不悅的聲音,“背一遍我的電話號碼。”

  “……啊?”

  電話裡的聲音更加暴躁了,“啊什麼啊,快點背。”

  駱丘白被這一嗓子給叫回了神,聽到熟悉的聲音,眼睛瞬間亮了,“祁灃?!你的電話可算是通了,之前我給你打,你都沒法應,深更半夜的,咱家周圍又都是記者,你跑哪兒去了?”

  他一口氣問出一串話,祁灃那邊沒聲音,但聽筒裡卻若有似無的飄出哼一聲,像是沒打算回答問題。

  駱丘白正有一肚子話要跟他說,拿着電話憋不住笑了一聲,“祁灃……你說實話,鄭淮江開的那個記者招待會是不是你指使的?你塞了多少錢給星輝?又是怎麼從森川手裡拿到《殘陽歌》原片的?你怎麼能這麼敗家呢,錢要省着點花,否則以後連灃灃的貓糧都買不起了。”

  “你哪兒來這麼多話?誰會幫你這些,真是莫名其妙。”祁灃口氣硬邦邦的,駱丘白不用看都能想像得出他皺着眉頭耳朵卻紅通通的樣子。

  他正準備再逗他兩句,接着把人拽回家,可還沒等開口,祁灃卻突然快速的說,“你,現在開電視,咱們家78台。”

  駱丘白雖然已經適應了他跳躍的腦迴路,但是這會兒還是有點懵,“看電視幹什麼?我都看了一晚上電視了……”

  “亂七八糟的人你看他幹什麼!現在趕快去開電視!”

  祁灃暴躁的說完這話,就快速扣上了電話,駱丘白在電話扣上前,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一句“祁先生,可以開始了”

  開始什麼了?駱丘白眨了眨眼,又拿起了遙控器。

  而此時,站在會議室門口的祁灃把手機塞進口袋,癱着臉暗罵幾句,接着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緊張,總之在旁邊驚訝的秘書小姐眼裡,頂頭上司的耳朵突然變得好紅……好紅……

  “祁先生,記者們已經到位。”

  祁灃點了點頭,收起了臉上神色,這一瞬間他面色冷峻,一身黑色的西裝襯得他器宇軒昂,再抬起眼睛的時候,目光鋒利沉靜,彷彿剛才那個紅着耳朵的男人只是別人的錯覺。

  大門緩緩打開,偌大一個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祁灃走進去的一剎那,鎂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響成一片。

  記者們在看到祁灃的一剎那,興奮地手指都快捏不住話筒了,這一天實在是太忙碌,不停地趕場讓他們疲憊不堪,但是崑崙財團的繼承人第一次這樣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眾人眼前,本身就已經足夠上財經版頭版頭條了,更何況,祁家這時候召集記者,肯定不僅僅是為了亮個相。

  祁灃一直面無表情,懨懨的一副樣子,似乎對什麼事情都不感興趣,更不喜歡像猴子一樣被人圍觀,但是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他連一句招呼都懶得說,眉眼一挑,主持人點了點頭,打開了麥克風。

  “……最近一則有關祁先生的不實報導甚囂塵上,相信各位已經有所瞭解,這裡不做贅述。祁先生的本意並不願意理睬這樣的不入流的小道消息,但在各位媒體朋友熱情推波助瀾下,不實報導愈演愈烈,已經給祁先生本人,及崑崙財團帶來了負面影響,因此崑崙財團選擇在今日召開新聞發佈會,澄清一些不實的報導,請各位如實記錄報導,現在發佈會正式開始,如有打擾,保安會主動帶您離場,謝謝。”

  主持人帶著笑容,但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帶刺,分明透出了祁少爺對這次緋聞有多麼的不滿,一時間所有媒體都噤聲了,誰也不敢隨便招惹崑崙財團的人。

  祁灃輕蹙着眉頭瞥了主持人一眼,似乎嫌棄他的態度太好,說話太慢,耽誤自己回家。

  主持人被大少爺一瞪,當即後背發涼,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材料發到在做每個記者手裡,開口道,“眾所周知,祁家每年向福利機構和貧困山區兒童的捐款都超過五百萬,祁灃先生本人更是一個樂於助人不善言說的人,你們手裡拿的這份材料是每年祁家的捐款數目和受助者的意見反饋,上面很清晰的記錄了,祁先生救助重病傷者、孤兒的數量數不勝數,這足夠說明,祁先生的樂善好施。”

  聽了這話,祁灃暗自冷哼一聲,真不知道公關組是怎麼想出來這麼餿的公關方案。

  狗屁的樂善好施,聽起來就像多管閒事,捐款這種事情需要特意拿出來說嗎?

  記者們鴉雀無聲,都聽明白了這話。

  簡單的翻譯過來就是:你們睜大狗眼看看,祁少爺一直是個大好人,救人已經成了習慣。

  這時,主持人又拿出一份醫院的驗傷證明繼續說,“前一段時間,祁灃先生出席T台走秀,出手救了駱丘白先生,自己重傷入院,相信你們也有所耳聞,但是好心做善事落在某些人嘴裡,卻變成了不正當關係,這讓我們覺得非常遺憾,不明白各位媒體人現在是否為了曝光率,連最起碼的道德底線都沒了?希望各位媒體能遵守職業道德,給名譽受到損害的祁灃先生和駱丘白先生登報導歉。”

  祁灃皺了皺眉頭,難得贊同主持人的話。

  是啊,這些狗仔隊的確是沒有道德底線,把合法夫妻污衊成非法同居,這是在赤=LUO=LUO的誹謗他耍流氓,他完全可以追究這些人的法律責任。

  記者們嚥了嚥口水,這次也領會了精神。

  直截了當的說就是:祁少爺這樣的大好人,救駱丘白只不過是舉手之勞,才不是什麼包養關係,你們這些癟三都他媽閉嘴。

  主持人冗長的一段話說完之後,終於到了提問環節,祁灃已經非常的不耐煩。

  如果不是因為妻子不讓他公開關係,如果不是為了洗刷掉妻子被他包養的惡名,他才不會讓這些傢伙說出這麼自誇的話來,什麼助人為樂,舉手之勞,跟他救媳婦有什麼關係?

  我自己的妻子,我願意豁出去這條命救他,別人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台下的記者戰戰兢兢地看了祁灃一眼,面面相覷,所有人都被祁家這樣冷硬到斥責的態度搞得手忙腳亂,這與其說是新聞發佈會,不如說是批鬥大會,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是意思非常明白,說白了就一句話:你們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胡說八道惹到祁家,否則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可偏偏這樣強勢的態度讓人不敢反駁,坐在對面的祁少爺氣勢太強,只要看上一眼就覺得快被他的目光凍成了冰疙瘩。

  這時一個記者大着膽子提問,“祁……祁先生,按照您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當時在秀場上無論您旁邊站的是誰,您都會不要命的去救?”

  你站在那裡我肯定不救。

  祁灃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什麼時候成了祁家服裝品牌的代言人,我再回答你這個問題。”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接着睜大了眼睛。

  什麼叫……祁家服裝品牌的代言人?難道是說……

  一時間,大家都顧不上週圍站着的冷麵保鏢,爭先恐後的問:

  “祁先生,您的意思是駱丘白會是祁家下一個服裝代言人?”

  “您剛才否定跟駱丘白的包養關係,可是現在卻突然指定他當代言人,這難道不是間接承認您對他不一般?”

  “您一直強調媒體的報導不實,那請問您跟駱丘白到底是什麼關係?”

  ……

  一連串提問機關槍似的撲面而來,祁灃眯着眼睛,臉色已經非常的不悅,此時坐在電視機面前的駱丘白一瞧見他的表情,當即撫額,大鳥怪一旦露出這個表情,說明他已經到了憤怒的邊緣,一會兒不會在現場直播之下把所有記者轟出大門吧?

  祁灃此刻的確非常生氣,他非常厭惡別人對駱丘白指指點點,甚至還企圖追問他們的夫妻關係。

  我跟我妻子,你說是什麼關係,你們一直說我們是“不正當關係”,這他媽不叫不實報導叫什麼?!

  他一直抿着嘴不說話,駱丘白有點擔心他會發脾氣,正着急的時候,就看到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抬頭看著正對面的攝像機,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彷彿正透過鏡頭,看著一個對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這一瞬間,電視機那邊的駱丘白心口跳快了幾拍,就聽男人低沉的開口:

  “不是下一個,而是現在。”

  他環視四周,從秘書手裡接過一份文件,面無表情的放在投影儀上,大屏幕上映出來一份上千萬的合同。

  “在我救駱丘白之前,他就已經是祁家簽約的新代言人,那天在秀場,他正是以代言人的身份出席,只不過我還沒來得及宣佈,就遭遇了意外。”說著他用手指着合同最後一條,“合同裡明確寫明,他在工作時間若是受傷,祁家要賠償他十倍的價款和相應的保險,也就是要賠一個億。”

  “我是個商人,在商言商,不會隨便做賠本買賣,他當時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我為什麼不順手救他,反而要白扔了這一個億?”

  說到這裡,他冷笑一聲,目光鋒利,一時間刺得在場人都不敢跟他對視。

  坐在電視機面前的的駱丘白,張大了嘴巴,這一晚他受到的刺激實在有點多,以至於現在都不知道該擺出一個什麼樣的表情。

  他看著合同上自己名字那一行,有個紅手印,當即哭笑不得,大鳥怪這是什麼時候偷偷拿着自己的手指頭按上去的?

  這崑崙財團的代言人可不是說著玩的,祁家旗下的品牌都是國際一線,平時都是國際明星搶破頭都爭不到的東西,但現在這傢伙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說了出來,跟隨手扔了一分錢似的,毫不在意,簡直是敗家!

  為了洗脫咱倆的“醜聞”裝裝樣子也就罷了,不用真的告訴全世界的人吧……到時候你後悔了可怎麼跟媒體交差?

  駱丘白摸了摸鼻尖,又好氣又好笑。

  這時候,電視那頭,所有的記者都驚呆了,一時間全場死寂,沒有一個人說話。

  如果在秀場事故之前駱丘白就是祁家的代言人,那麼祁灃順手救他完全合情合理,而且駱丘白長得也不怎麼樣,普普通通的一張臉,按照道理應該也不會符合祁少爺的胃口,這樣一想,實在是太有說服力,駱丘白怎麼都不像是被包養的了。

  但是,現在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是:駱丘白如果沒有被包養,他又是怎麼當上的祁家代言人?!

  祁灃該說的話也說完了,看記者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面無表情的站起來,他沉聲說,“這件事情不僅給我造成了很壞的影響,也讓駱丘白的名譽受損,畢竟這件事情由祁家引起,作為補償,祁家會跟他續簽所有產品的代言合同,以後他會是崑崙財團全線品牌、地產的代言人。”

  撂下這話,他轉身就走,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記者和電視機前所有人的觀眾。

  崑崙財團單獨一個服裝代言就價值上千萬,若是全線代言就等於……天上掉金子,這是連國際大牌巨星都沒有的待遇啊!!

  這一夜,所有的報紙媒體都瘋了,所有的娛樂版頭條全都只有一個名字“駱丘白”。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他就從一個臭名遠播、人品惡劣還被人包養的死同性戀,變成了娛樂圈備受矚目的新寵兒。

  鹹魚翻身,摘掉“打人門”和”包養門”的帽子,駱丘白第一次走到了台前,被那麼多人關注,迎來了事業最輝煌的開端。

  ☆、41

  一場風波塵埃落定,駱丘白鹹魚翻身,雖然他得到了公司的力捧和祁家上千萬的代言合同,但是得來的名聲卻並不是一味的誇讚,網上還有不少人懷疑他在故意炒作,甚至仍然對他和祁灃的關係指指點點。

  “又不是天上掉餡餅,他駱丘白出名的路子這麼順,就算背後的靠山不是祁灃,也肯定另有其人。”

  “口說無憑有個鳥用,到時候電影上映了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吹出來的這麼厲害。”

  ……

  這樣的言論充斥着網絡,連續一個多星期都沒有消失,關於駱丘白這個星輝“神秘新人”的爭議也越來越大,有的人對他充滿期待,有的人則對他嗤之以鼻,可是不管他的名聲是好是壞,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確被駱丘白吊起了胃口,都在等他的作品上映之後一探究竟。

  這對於一個剛剛起步的新人來說,無疑是個非常好的開端,在娛樂圈裡打拚,混的就是一個曝光率,如今不管駱丘白有沒有大紅大紫的實力,至少他吸引了足夠多的眼球,而且還是祁家指定的代言人,這樣的背景,引來不少片商和廣告商的注意,紛紛向他伸出了橄欖枝,都想要攀上祁家這塊活字招牌,給自己的影片和品牌造勢。

  一時間,駱丘白的身價水漲船高,鄭淮江更是抓住機會給他接了好幾個不錯的劇本,天天奔走在片場和趕通告的路上,對駱丘白這種懶散慣了的人來說實在是個不小挑戰,對此他苦不堪言,但最讓他頭疼的還不是這個,而是最近一段時間自己身體的變化。

  提到這個,就不得不從澄清緋聞的那天晚上說起,本來駱丘白洗刷掉打人的冤屈,跟祁灃又擺脫了“不正當關係”的惡名,這對兩個人來說應該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情。

  可是祁灃那日從外面一回來就一臉的不悅,埋怨駱丘白不願意跟他公開關係,還說出什麼“你壓根沒把我這個丈夫放在眼裡”“你必須履行妻子的義務來補償我”這種不要臉的胡話,接着不由分說,按着他胡天胡地的做了一晚上,驚得胖灃灃肚子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一晚上喵喵喵的不停撓門。

  駱丘白被搞得腿都軟了,最後也不知道糊里糊塗說了什麼瘋話,在大鳥怪最後一次挺進來噴發的時候,他湊上來沉聲說,“大白在屋裡叫,小白在屋外叫,你倆是在比誰的嗓門大嗎?”

  這一句不要臉的葷話,直接刺激的駱丘白身寸了出來,身體裡被灌滿灼=熱的時候,他像是被從裡到外都燙熟了一樣,身體內部莫名其妙的湧出滾滾熱浪,全身滾燙,仰頭看著身前帶著汗水的男人,莫名其妙的開始發抖,接着剛剛軟下去的傢伙,就又翹了起來……

  這樣連續的反應,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後駱丘白一想起來就羞憤難耐,直罵某隻大鳥怪太不要臉,本來他以為身體的這種反應,只不過是情之所至,但是到了後來他發現了不妙。

  最近一段時間,他只要看見祁灃就開始沒有任何徵兆的全身發熱,接着臉紅脖子粗,若是這時候大鳥怪隨便碰他一下,他立刻就會起反應,比吃了CHUN==藥還管用。

  比如現在,臥室窗外已經大亮,駱丘白睜開惺忪的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家大床上,肩膀上靠着一個黑乎乎的大腦袋,一隻結實有力的手正環着他的腰,手的主人睡意正酣,那雙平日裡冷硬的目光一旦闔上就透出溫和的弧度,睫毛隨着呼吸輕微起伏,男人在這一刻顯得異常英俊,還帶著一絲平時不易察覺的孩子氣。

  駱丘白眨了眨眼睛,身體的溫度一點點的攀了上來,這實在是不妙,太不妙了……

  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被窩裡兩個人四肢交纏,這樣的情景駱丘白都不記得看到了多少回,每天晚上他都是安安靜靜的躺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可第二天一早就會發現被男人挖到了懷裡,屢試不爽,沒有一次例外。

  對此,駱丘白跟男人抗議,“你能不能別每天象只八爪魚一樣?”

  回答他的是祁灃的白眼和兩條不由分說箍上來,像鋼筋一樣的胳膊。

  而此刻,祁灃的胳膊摟着他的腰,因為睡着的關係,手臂放鬆下來,小臂剛好滑到了駱丘白的月誇上,一根筆直挺翹的東西正好貼著他的皮肉,頂端還冒着透明的液體,沾濕了祁灃的胳膊,鮮艷的顏色跟祁灃蜜色的皮膚相襯,顯得格外讓人羞恥。

  駱丘白猛地放下被子,倒吸一口涼氣。

  又來了……最近一段時間到底是怎麼搞得,只要一碰到大鳥怪就會變成這樣,他……他是不是有點太銀=蕩了?

  想到這裡,駱丘白的臉更紅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抬起祁灃的胳膊,他一點點的往床下蹭,屁股也一扭一扭往外挪,儘可能的離這個危險的男人遠一點。

  可誰知門口突然傳來撓門的聲音,灃灃“喵嗚”一聲,那嗓門別提有多響亮了。

  祁灃被吵醒了,皺着眉頭睜開眼睛,這時候駱丘白半個身子已經在床外了,一看到他醒了,頭皮一麻,整個人都不敢再動了。

  “你……你醒了啊,哈、哈。”

  駱丘白問了一聲好,儘量讓掩蓋住前端起反應的一根,夾着腿說,“那個……你繼續睡,灃灃可能餓了,我去給它喂點貓糧。”

  說著他彎下腰給祁灃蓋被子,心裡一直默唸著“阿彌陀佛”,盼着祁灃趕快再睡個回籠覺。

  可誰知祁灃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目光往後一撇,臉色極度不悅,“你一大早對我扭屁股幹什麼?”

  天地良心,我可沒對你扭屁股。

  駱丘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又怕祁灃發現他前端的反應,乾笑幾聲說,“我這不是尿急嘛,你別管我,我去方便一下再回來。”

  說著他抽出自己的胳膊,覺得被祁灃握住的皮膚像是被燙傷一樣,這會兒還冒着熱氣。

  真是太糟糕了……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做了一次愛,他就突然變成了暖水壺!

  手忙腳亂的掀開被子,他彎着腰摀住肚子就往床下跑,祁灃卻坐起來,在背後把他拽過來,癱着臉把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皺眉道,“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昨天在片場拍戲的時候着涼了?”

  說著他抬手就要往駱丘白腦袋上摸,駱丘白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唉別別!”

  “我沒着涼,就……就真是尿急,這是給憋的,你再攔着我,我可要尿床上了。”

  他知道祁灃有潔癖,故意說這種話企圖讓祁灃離自己遠一點,果然祁灃的臉色果然更臭了,一臉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駱丘白在心裡暗自竊喜,正準備往衛生間裡跑的時候,祁灃卻掀開被子,不耐煩的說,“那我也去。”

  大哥,我是去DIY啊,你跟着我還怎麼擼的出來!

  駱丘白一時僵住,祁灃已經從床上下來,兩個人都有LUO=睡的習慣,這會兒他站在床邊,高大結實的身體完全袒露出來,溝壑縱橫的腹肌和月誇下那一團還沒抬頭就已經尺寸可觀的東西,瞬間刺瞎了駱丘白的眼睛,接着他的身體更熱了,一張臉像充血似的往下冒汗。

  祁灃看他臉色古怪,又一直捂着褲==襠,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在駱丘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看到了他下面那根已經立正的傢伙。

  一時間,屋子裡詭異的安靜了。

  祁灃的耳朵不可抑制的紅了,接着暴躁的衝他說,“你簡直……簡直不知羞恥!大早上起來立這麼高幹什麼?”

  駱丘白很無辜,他還想問為什麼一看到祁灃就變成了這樣呢,心裡有點不甘心,忍不住回嘴,“這是男人早上起來的正常反應,你不舉了二十多年,當然沒法體會。”

  “……你說誰不舉?”祁灃的臉瞬間冷了下來,逼近一步,嘴角帶著譏諷,“嗯?”

  瞬間拉近的距離,讓駱丘白全身不受控制的竄起高溫,男人就像一把火,只要靠近就會覺得危險,接着就會被他點燃。

  乾咳兩聲,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長聲音說,“這個吧……其實呢,我的意思是說……”

  這時候不跑就他媽是傻子!

  駱丘白在心裡嚎了一嗓子,抓住機會就往房外竄,一隻手突然攔住他,接着不由分說的把他拋到床上,接着一副精壯有力的身體就猛地壓了上來,堵住駱丘白所有的退路。

  皮肉相貼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祁灃不由分說的按住他的下巴,吻了下來,一隻手往下探去揉=弄駱丘白起反應的那一根。

  駱丘白全身都被灼傷了,滾燙的熱氣從四肢百骸湧出來,身體裡湧出叫囂,骨節咔嚓咔嚓的響,就像鑰匙正在開啟一把鎖。

  “唔……你、你放開!”駱丘白被這種感覺嚇到了,非常時期他必須離祁灃遠遠的。

  可是祁灃卻壓根沒打算鬆手,被傷了自尊的男人極度暴躁,在芙蓉勾低啞的聲音中,前端的器官慢慢的挺了起來。

  任何一個丈夫都沒法忍受被妻子嘲笑在床上不行,而他的妻子如此谷欠求不滿,卻寧願去衛生間裡自己解決,也不願意找身邊的自己,這種奇恥大辱簡直沒法忍。

  祁灃決定還以顏色,低下頭兇狠的吻着駱丘白的嘴唇,挺動腰部,不斷地往前頂撞,兩根已經發熱堅硬的東西撞在一起,摩CA、發熱,粘膩的液體發出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駱丘白全身熱的都快冒煙了,偏偏有抵抗不了祁灃的進攻。

  這是最讓他害怕的地方,因為從他的身體變成這個樣子以後,他就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抵擋祁灃的索取,只要這男人一靠上來,他就開始兩腿發軟,腦袋裏莫名其妙的浮現出不堪入目的畫面,引得他全身顫慄,偏偏又興奮的頭皮發麻。

  “行了、行了……別捏了,快點!”

  駱丘白徹底投降,晃動着後腰,他的聲音像是裹了一層水氣,濕漉漉的在人的骨頭縫裡流淌,祁灃手上縮緊,在駱丘白的一聲驚呼中,往前一挺身,堅硬的前端撞過來,他咬牙說,“我舉還是沒舉,嗯?”

  當肉塊撞進深丘的時候,身體的熱度幾乎已經達到了沸點,他感覺自己全身的汗毛孔都因為這玩意兒的靠近而劇烈收縮。

  這種銀=蕩的反應,讓駱丘白覺得異常羞恥,他不想承認自己的確越來越重谷欠,只能不停的胡亂的擺着頭,跟鴕鳥似的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沙子裡。

  “別捏了……祁灃……你他媽松、鬆手!”

  他極力想要離男人遠一點,可是祁灃就像一座大山一樣,穩穩的壓住他,不動分毫,“我還沒證明自己硬不硬,怎麼能隨便鬆手,你這麼浪,我要好好表現。”

  說著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兩根肉塊互相碾=壓,駱丘白揚起脖子尖鋭的發出一聲悶哼,全身都泛出一層紅暈。

  聽到他的聲音,祁灃的呼吸更加粗重,握住兩個人的東西,大力的揉搓,兩個人的額頭相抵,在巔峰來臨的時候,祁灃大力的吻住駱丘白的嘴唇,嗚咽聲被堵住,接着兩個人同時噴=發了出來……

  看著滿手污濁,祁灃的一雙耳朵泛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近乎撒嬌抱怨的口氣,“我真是受夠你了,總是想盡辦法勾引我!”,接着拿着濕漉漉的手指就往駱丘白身體裡探。

  他本來體諒妻子最近一段時間忙着趕通告,好不容易放這一天假,所以才忍着不碰他,結果他的妻子竟然自己忍不住了,那他還猶豫什麼?

  一根又一根手指探進去,芙蓉勾的身體高熱,似乎在呼喚着宿主,駱丘白被自己身體的反應着實嚇到了,在床上躲來躲去,絞盡腦汁想著到底怎麼逃過這一劫,而這時候,祁灃竟然又石更了,正提槍抵上來……

  在破門而入的時候,駱丘白在心裡哀叫一聲,完了完了……操,他怎麼能變得這麼飽暖思銀=欲?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刺耳的門鈴聲突然響起,兩個人同時一僵,這時候是誰來了?

  門鈴聲持續不斷的響着,祁灃的臉黑的像鍋底,“不管他!”

  說著就要繼續下去,駱丘白趕緊阻攔,“等、等會兒!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一共沒幾個,說不定是什麼要緊的事,你趕快去看看。”

  祁灃緊緊皺着眉頭,門鈴聲吵得他臉色非常糟糕,門口的胖灃灃聽到聲音叫喚的更厲害,一時間雞飛狗跳,再大的性=致這會兒也痿了半截。

  誰這麼不長眼這時候來敲門?

  祁灃起身下床,不悅的披上件衣服,甩開房門走了出去,駱丘白長呼一口氣,捂着前面翹起來的東西一溜煙竄進衛生間。

  這時候,祁灃已經到了樓下,興頭之時被人打斷,他的目光鋒利的像把人活活刺死。

  打開房門,門口站着祁家老宅的管家,一看到祁灃出來,恭敬地叫了一聲,“少爺。”

  看到來人,祁灃的臉色也沒有一絲好轉,冷冰冰的開口問道,“你來幹什麼?”

  管家鞠躬行禮,一字一句的說,“老爺今日特意讓我來請少爺回老宅一趟,老爺他有要事跟您相商。”

  管家雖然是傭人,但是跟隨祁老爺子多年,在祁家的地位舉重若輕,如今祁老爺子沒有打電話讓祁灃回去,反而派這位老管家來親自請人,可見這次事關重大。

  祁灃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一時間皺起了眉頭,“有什麼事情在電話裡不能說?你回去告訴爺爺,我最近很忙,過一段時間會回去探望他老人家。”

  說著他就要關門,管家卻叫住他,“少爺,您把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過老宅了,老爺病了,他……很想您。”

  這話一說,祁灃的臉色變了變,放在把手上的手指一頓,身形沒有再動一下。

  駱丘白洗過澡出來,身上的高熱終於褪去,坐在椅子上一邊擦頭髮,一邊舒氣。

  幸好剛才沒有做到最後,他現在還沒搞明白為什麼一靠近那只大鳥怪,就渾身發熱腳軟,這時候要是再做那檔子事兒,他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會不會出現更突破廉=恥的反應,幸好幸好……

  這時房門推開,祁灃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駱丘白一見到他,臉上又一次湧出紅暈,低咳一聲問道,“剛才是誰來了?”

  “老宅的管家。”祁灃走過去幫他擦頭髮,“他說老爺子病了,讓我今天回去看看。”

  駱丘白略微驚訝,剛想回答,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擺了個稍等的手勢,接起了電話。

  聽筒裡,鄭淮江的聲音傳來,“你今天的休假結束了,現在收拾行李,兩個小時之後在機場集合。”

  駱丘白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這時候突然讓我去機場幹什麼?”

  “《殘陽歌》已經拍攝過半,今天要去Y城取景,你趕快收拾一下,不要遲到,飛機不等人。”

  電話扣上,駱丘白無奈的笑了笑,“怎麼辦,這次好像沒法陪你一起回家了……”

  駱丘白跟着劇組一起趕飛機,祁灃沒法光明正大的跟着,換了一輛不起眼的車,只能把人送到機場門口。

  在臨下車的時候,祁灃仍然因為剛才沒有做完的事情耿耿於懷,在駱丘白提着箱子下車的時候,他跟着一起打開了車門。

  繞過車廂,他攥住駱丘白的手,癱着臉不說話,只是一瞬不瞬的看著駱丘白。

  兩個大男人,還是最近緋聞勢頭正勁的兩位主角,在人來人往的機場門口,手拉著手,怎麼看都太引人耳目了。

  因為祁灃的靠近,駱丘白的身體又開始騷動起來,他壓低帽子和墨鏡,忍不住笑着說,“好了,我幾天就回來了,我們再這樣下去,又要上明天的頭版頭條了。”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仍然沒有鬆手,看了一眼眉眼帶笑的妻子,他冷淡的開口,“你就沒什麼話跟我說嗎?”

  這麼多天都要見不到了,作為妻子你的賢慧貼心都表現在什麼地方了?作為丈夫已經給你這麼多暗示了,難道你還想不起說一句“我好捨不得你”嗎!?

  他的表情太古怪了,眼睛半眯着顯出極為不悅的心情,但是嘴角卻緊緊的抿着,顯得異常冷硬。

  但駱丘白知道這是男人在期待某件事情的時候,才會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情。

  憋不住笑了一下,他抬手看了看錶,用最後幾分鐘逗他,“啊,我想起來了,灃灃的貓糧沒有了,你要記得給他買,早上我已經喂過他了,你不許再給他吃東西,回來我要檢查小傢伙的體重,它真的太胖了。”

  果然這話一出,祁灃的臉黑了半邊,“那只蠢貓胖成那樣也是你慣的,慈母多敗兒。”

  駱丘白哈哈一笑,四下打量一下,接着飛快的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滾蛋,明明是子不教父之過!老子是男人。”

  這時,鄭淮江的催促電話又打了進來,駱丘白佯裝驚慌的“啊”了一聲,說了一句“完了要遲到了,有事電話聯繫吧”接着拖着行李箱就要往裡走,祁灃從後面狠狠地把他抓回來,這次的情緒明顯更暴躁了,“遲到就遲到,你還差一張機票錢!”

  不打折的機票很貴好不好……

  駱丘白撇了撇嘴,看著臉色臭到發黑的祁灃,暗搓搓的笑了,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抬手摘下自己的圍巾,在套到祁灃脖子上的一剎那,兩個人的腦袋無比的貼近。

  這一刻,祁灃感到有什麼溫熱的氣體噴在鼻尖,緊接着駱丘白的嘴唇貼了上來。

  蜻蜓點水一般,稍縱即逝,比兩個人任何時候的吻都要短暫,嘴唇分離的時候,祁灃甚至覺得這只是一個繾綣的舊夢。

  當圍巾落下來的時候,兩個人仍然對面而立,彷彿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

  駱丘白沖祁灃眨了眨眼,接着抱了他一下,這是一個旁人一看就是個兄弟分離的擁抱,他的臉又因為靠近男人而詭異的高熱起來,千迴百轉,微微沙啞的聲音響起,他說,“祁灃,你要記得想我。”

  兩人分開,祁灃全身僵硬的像塊石頭,駱丘白輕聲說“你想我就行了,千萬別來片場,要是被人撞見,我就……拿你試問”,說著他嘻嘻哈哈的拿起自己的行李,在祁灃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溜煙竄進了機場大廳,嘴裡還嚷着“臥槽完蛋了!這次真遲到了,一定會被閻王爺罵死!!”

  看著駱丘白一陣風似的背影,祁灃一動沒動,癱着臉完全沒有半分表情,脖子上的黑色圍巾被風吹起,把他一雙赤紅的耳朵襯托的尤為刺目。

  半天之後,他回過神來,暴躁的暗罵一聲:你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嗎?這麼勾引我,看我到時候X不死你!

  ☆、42

  祁灃把駱丘白送上飛機之後,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就去了祁家老宅。

  一個多月沒有回家,老宅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樣,他剛停穩車子,恭候多時的管家已經迎了上來,“少爺,您回來了。熱水和下午茶已經預備好了,您是先洗個熱水澡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還是直接回屋休息?”

  祁灃面部表情的擺了擺手,脫下外套拿在手裡,“我一會兒還有事,現在直接去看爺爺,他在房裡嗎?”

  管家愣了一下,接着搖了搖頭說,“老爺這幾天身體不好,醫生讓他多在戶外曬曬太陽,這會兒正在花園裡休息呢,我這就去通報一聲,他見了您一定會很高興的。”

  說著他笑容滿面的往後院走,祁灃攔住他搖了搖頭,“不必了,我自己過去。”

  說完這話,他連房門都沒進直接轉身去了花園。

  這天陽光正好,花園裡陽光普照,遠遠地他就聽見了京劇的聲音,繞過幾叢草木,他看見了躺在搖椅,身披毯子的祁老爺子,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旁邊的孫道長聊着天。

  看著老爺子的臉色,祁灃的眉頭微蹙起,抄着口袋走過去叫了一聲“爺爺”。

  老爺子一抬頭就看到了孫子,當即笑了起來,招招手手道,“小灃回來了啊,我這幾天一直念叨着你呢,你可算是知道回來見我一眼。”

  祁灃站在搖椅跟前,面部表情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老爺子笑呵呵的拍了拍旁邊的椅子,拉著他的手說,“好久沒見我這大孫子了,過來坐,讓爺爺好好看看你,我感覺你最近怎麼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祁灃沒回答,坐到旁邊沉聲問道,“聽說爺爺病了,是哪裡不舒服,看醫生了沒有?”

  老爺子頓了一下,接着扯了扯嘴角,“小毛病,沒什麼大礙,主要就是想你,所以才讓管家去找你。”

  說著他對旁邊的傭人揮了揮手,“去倒杯毛尖過來,少爺一路過來肯定口渴了,再拿些前些天剛買的乾果,小灃喜歡吃那些。”

  旁邊的孫道長一聽這話,笑着對祁灃說,“老爺都念叨了好幾天了,今天一見到你高興地嘴都快合不上了。”

  看著老爺子神態自若的樣子,祁灃抿了抿嘴,“爺爺似乎看起來沒生病?”

  這句話讓現場氣氛一冷,老爺子回過頭來,笑容斂去,眉宇間帶著幾絲不悅,“小灃,我從小到大是不是白疼你了,你就這麼盼着我這把老骨頭有病有災的是嗎?”

  祁灃搖了搖頭,沉聲說,“您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看到您沒病沒災我自然是高興的,只不過我沒想到您竟然用這樣的理由騙我回家,就算您不生病我也會來看望您,這樣是何必?”

  知道老爺子生病,他一心往這邊趕,結果老爺子什麼毛病也沒有,早知道這樣他就應該多等幾天,等駱丘白從外地回來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回老宅,而不必像現在這樣,一下子分隔兩地,自己還白忙活了一場。

  想到這裡,祁灃無奈的皺了皺眉頭,到了一定歲數,老人都是老小孩,既然老爺子把他騙回來,他自然不會現在就走,不過既然老爺子沒生病,他晚上再訂去Y城的機票,應該還來得及去找駱丘白。

  抬手看了看手錶,沒想到這個動作惹怒了老爺子,他沉着臉一拍桌子,“你剛回家就不停地看錶,就這麼不耐煩跟我說話?祁灃,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

  說著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剛才還帶著血色的臉上瞬間蒼白了幾分,胸口劇烈的起伏,一着急竟然有些上不來氣。

  祁灃皺起眉毛頭,趕忙幫他往上來了來了毯子,“怎麼突然咳的這麼厲害,最近一直這樣嗎?”

  老爺子一邊咳一邊甩開他的胳膊,氣得摀住心臟說,“你忙你的就行了,管我這半截進棺材的人幹什麼?”

  說到氣處,他憋得一張臉都漲紅了,額頭上還冒出了汗珠。

  見到這個情形,旁邊的孫道長上前幫他順氣,略帶不滿的對祁灃說,“少爺,老爺並沒有騙你,他的確是生病了,之前大夫還在他的肺部查出了陰影,讓他好生調養,最近幾天才剛剛好轉,您這樣跟他說話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祁灃身形一頓,微微睜大了眼睛,“爺爺,這麼大的事情您之前怎麼沒有告訴我?”

  “告訴你……咳咳……有什麼用?你天天只顧着跟那個駱丘白黏黏糊糊,親親我我,哪兒有空管我的死活!”

  祁老爺子咳的全身脫離,仰頭靠在椅子上緩氣,搖椅隨着的動作晃來晃去,看起來的確是傷心了。

  祁灃不願意聽老爺子用這樣的口氣提到自己的妻子,可這時候他也不能多說什麼,抬手幫他理了理胸口,順着說,“嗯,是我不對,我應該多來看看您的,您別生氣了,先喝點水。”

  端過水杯,老爺子喝了幾口,臉色終於好了一些。

  瞥了一眼祁灃,他冷哼一聲,慢慢開口,“行了,這還差不多,我就你這一個寶貝孫子,還能真的跟你生氣不成?下次不許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說著他對旁邊的傭人抬了抬手,“去把人叫過來吧,就說少爺已經來了。”

  傭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祁灃不明所以,皺着眉頭問,“爺爺,您今天特意叫我回來,不可能只是因為你的身體吧?您到底要幹什麼?”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先坐在這裡陪我聊聊天。”

  老爺子又咳了幾聲,沒正面回答問題,抬手逗着旁邊籠子裡唧唧喳喳的小葵花,旁邊的孫道長看了祁灃一眼,露出擔憂的目光。

  祁灃沒什麼興緻聊天,只是附和着老爺子的話。

  過了沒一會兒,傭人帶著一個穿白大褂提着大箱子的醫生走了過來,對祁灃笑着點了點頭。

  “爺爺,這是什麼意思?”祁灃皺眉問道。

  祁老爺子笑着擺了擺手,“雖然你的身體現在已經好了大半,但是畢竟還沒到三十歲,不能掉以輕心,我請了個大夫來,你要好好配合檢查,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兜了一個大圈子,又是說長病又是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難道就只是為了檢查身體嗎?

  祁灃覺得這事很可笑,他的身體有沒有毛病,自己最清楚,自從找到了爐鼎,就連折磨他許久的怪病都很久沒有犯過了,如今就因為老爺子生病了,所以也要把他從頭到尾檢查一遍,未免太小題大做。

  拒絶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一想起剛才老爺子咳得快要背過氣的樣子,他又咽進了肚子裡,配合著醫生的要求挽起了袖子。

  所謂的檢查,並不是用儀器做胸透、心電圖之類的項目,那醫生檢查了一下他的骨架,又量了身高體重之類無關緊要的東西,最後還詢問他有沒有什麼遺傳病史,總之是一些完全跟查體靠不上邊的東西。

  問到最後,祁灃已經非常的不耐煩了,這時候醫生打開特製的藥箱,拿出針管和塑膠試管,一邊拿着碘酒在他的胳膊上找血管,一邊笑着說,“祁先生,您不用緊張,我只需要採集您一點血液就足夠了。”

  血液慢慢的流進塑膠試管裡,醫生拔出針頭,“當然這只是第一步,一會兒我會拿着你的血回醫院做系統的分析,確定您的體質完全健康適配的話,晚上就會進行第二步的採集。”

  這古怪的話讓祁灃眯起了眼睛,“什麼健康適配,第二步採集又是什麼?”

  醫生驚訝的挑了挑眉毛,似乎沒想到祁灃不知道,旁邊的祁老爺子冷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笑着說,“沒什麼,只不過是檢查身體的正常流程罷了,別擔心。”

  “今晚我已經讓廚房頓了牛==鞭豬骨湯,你多喝幾碗,第二次採集的時候別給自己太多壓力。孫道長算過了,駱丘白跟你在一起已經兩個多月了,你的病至少應該好了三分之一,弄出點米青液應該沒有問題。”

  一句話讓祁灃變了臉色,他倏地站起來,一張臉冷若冰霜,猛地逼近幾步,“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採集這些東西幹什麼!”

  祁老爺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從旁邊一摞報紙下面拿出一沓照片遞過去,“這些女人我已經替你篩選過了,全部都身體健康、臉蛋漂亮,你選一個當你未來孩子的母親。”

  這話一出口,祁灃當即皺起了眉頭,一雙眼睛像是捲起了狂風暴雨。

  血液、米青液、孩子還有……女人,這一刻他要是還不明白老爺子是什麼意思簡直就成了傻子。

  他很少笑,此刻竟然怒極反笑,嘴角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人工代孕?虧您想得出來!”

  老爺子不為所動,咳嗽幾聲,神態一派輕鬆的說,“你不必擔心,現在的技術已經很發達了,失誤率幾乎為零,而且還可以篩選米青子來選擇男女,你就算想要一雙兒女都沒有問題。”

  “我已經結婚了,我不需要孩子。”

  祁老爺子眯眼睛,“你結婚與否,並不影響祁家的後代,咳咳……咳……”

  說著他轉頭對旁邊的醫生說,“家務事讓您見笑了,您先去會客廳裡用點下午茶吧,晚上我等着您血樣檢查的好消息。”

  醫生被祁灃冰冷的視線驚得後背發涼,早就想要走了,這會兒可算是有了理由,拿起自己的藥箱就往外走。

  此時,祁灃和老爺子正在對峙,誰也不讓誰,旁邊的孫道長無可奈何,似乎勸說那一邊都沒有效用。

  醫生回過頭來,快步就走,突然背後撲上來一個黑影,就聽祁老爺子大喝一聲“攔住他!”

  可保鏢還沒有行動,他手裡的藥箱就被掀翻,那一管血樣,被祁灃猛地奪過來,一個保鏢猛地撲上來,他冷笑一聲,“我看誰敢!”

  話音剛落,一管血被他擰開潑到了地上,石子路上當即濺上鮮紅的顏色,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

  “砰”一聲,試管掉地,他一腳踩成了碎片。

  一時間整個花園裡一片死寂。

  祁灃的目光太鋒利,臉上結着厚厚一層冰霜,駭人的任誰也不敢靠近一步。

  “都給我滾。”

  “我看誰敢!”

  祁灃慢慢的掃過花園裡所有人,保鏢、傭人、醫生、孫道長……最後落到祁老爺子身上。

  爺孫兩個,相隔數步,破天荒頭一次鬧得如此僵硬,把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

  在他們眼裡,少爺雖然脾氣古怪冷淡,但是絶對沒有發過這麼大的火氣,這一刻他兇狠的就像一隻捍衛領地的野獸,絶不允許任何人多說半個字。

  “沒聽到?滾。”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一條平直的線,但是聲線卻結着冰霜,直接凍進骨子裡。

  祁老爺子不再說話,包括孫道長在內的所有人都快速離開了,一時間整個花園裡只剩下兩個人。

  老爺子咳嗽幾聲,用手帕掖了掖唇角,轉身做到旁邊的椅子上,“你長大了,翅膀硬了,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別忘了,我到底是你的爺爺。”

  祁灃踏過帶血的石子路,一步一步的走到老爺子對面,居高臨下的說,“您也記得是我爺爺。”

  “您花盡心思,正好選在丘白不在的時候把我騙回來,真是煞費苦心。不過爺爺,我可以告訴你,不管是不是代孕,這輩子我都不會跟一個女人搞出一個孩子,您這樣是逼我不忠於自己的家庭,不忠於自己的妻子。”

  一句話讓祁老爺子原本還淡然的臉色瞬間擰了起來,“砰”一聲,他猛地拍桌子,“不要跟我提駱丘白,一個男人,叫什麼妻子,小灃我看你是被那個芙蓉勾給迷傻了,連男人和女人都分不清了!”

  祁灃面無表情,目光陰沉,“我不管他是男是女,結婚了,他就是我的妻子。”

  “荒唐!”祁老爺子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咳嗽幾聲,指着祁灃的鼻子說,“先不用說他在那娛樂圈那種髒地方混日子,就說你最近為他做的那些荒唐事。”

  “你真當我老眼昏花不看新聞嗎?你們兩個人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如果換成是女人,媒體怎麼會死咬着駱丘白不放,還不是你們兩個人的關係壓根就不正常,連世人都覺得可恥,我都替你們臉紅!”

  “夠了!爺爺,當初你知道他是我命定的爐鼎的時候,對他可不是這個態度,人不能忘恩負義,這是你小時候教過我的,可你現在是怎麼做的?!”

  一句話更加激起了老爺子的怒火,他激烈的咳,撐着搖椅喘着粗氣,“正是因為我知恩圖報才沒有趕走駱丘白,甚至都沒有逼你跟女人結婚,只是讓你代孕一個孩子,駱丘白就該知足了!”

  “你願意跟男人在一起,我管不了了,駱丘白也的確是祁家的恩人,所以以後你們倆的事情我都不會插手。但是,我的讓步也是有限度的,你跟他在一起可以,但必須給祁家留條血脈,斷子絶孫的事情我要是答應,以後死了還有什麼臉面去見祖宗!”

  “不可能。”祁灃冷冰冰的甩出三個字,嘴角緊緊地抿着,抬起頭目光堅定灼灼的說,“您生養了父親,已經完成了可笑的‘血脈傳承’,就算去見祖宗也理應理直氣壯,是父親的命數不好,早早去了,這個只能怪老天,跟您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斷子絶孫,沒臉面見祖宗的事情我一個人背就夠了。”

  “你——!咳咳……說著這叫什麼瘋話!”

  “不是嗎?”祁灃勾了勾嘴角,“孫道長給我算過,我是天生的克妻克子鰥夫命,注定沒有兒子養老送終,您何必逆天而為?”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走。

  祁老爺子氣的全身都在哆嗦,“你為了一個外人,連從小把你養大的爺爺也要扔了?”

  祁灃長嘆一口氣,“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愛人。”

  “還有爺爺,下次不要跟我提代孕的事情,您知道,我一旦決定的事情誰也沒法更改,我只對駱丘白硬的起來,您逼我也是白費心機。”

  撂下這話,他毫不猶豫的離開花園,留下咳的滿臉通紅的祁老爺子和那一灘鮮紅的血跡……

  天色沉了下來,大街上華燈初上。

  祁灃說走就非常幹脆,絶對不多留一秒鐘,祁老爺子氣的被傭人扶着進了房間,下了死命令要攔住祁灃,但是保鏢誰也不敢真的對大少爺動手,祁灃只要一個眼神就足夠讓他背後發涼,這種被野獸盯住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慄。

  祁灃暢通無阻的走進車庫,毫不猶豫的發動車子,守在一邊的傭人沒有一個敢抬頭,都裝作沒看見,生怕惹到祁家兩位主子中任何一個。

  賓利車繞過大宅,轉角突然走出來一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看著站在跟前的孫道長,祁灃不悅的皺起眉頭,毫不猶豫的踩下油門。

  孫道長仍然固執的堵在前面,跟着車子往後退。

  祁灃踩下剎車,臉色陰沉,車窗玻璃被敲響,打開露出了孫道長的半張臉。

  “少爺,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談談。”

  “不需要。”他沒忘記這神神叨叨的老道士,是站在哪一邊的。

  “我不是來勸說您同意代孕的,也不是奉老爺的命令來堵你去路,說實話,今天老爺這般先斬後奏,我也是不同意的,但是身在其位,我也無可奈何,您跟老爺的爭執我不會插手,這個你可以放心,否則當初我也不會輕易告訴你肉鑰的事情。”

  提到肉鑰,祁灃眯起了眼睛,“你到底想說什麼?”

  孫道長半響沒有開口,摸了摸鬍子,壓低聲音說,“少爺,還記不記得我曾經給過您一本《風月·沉脈篇》手札?裡面清楚地記載着肉鑰和鎖鑰之器的事情。”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算是回應了,“所以呢?”

  “拿回去之後少爺可曾自己看過?”

  祁灃慢慢蹙起了眉頭,這本手札的確在他抽屜裡放著,但是那日拿到它之後,他跟妻子就陷入了焦灼和冷戰,那時他焦頭爛額實在沒有心思去看這些東西,這一耽擱就給忘記了,今天要不是這道士提醒,他還真不記得有這麼一本書。

  看他的表情,孫道長就猜到他並沒有看過,摸着鬍子悄聲說,“少爺沒看不要緊,貧道今天只是想跟您提個醒。”

  “從名器被破身之後,體質發生變化開始計算,其身體吸收的陽氣越多,體質改變的就越快,俗話說月滿則虧,當達到極限的時候,名器會源源不斷把吸收的陽氣吐納出來,這時候也是他尋到命定肉鑰的時候。”

  又是這種神神叨叨、讓人壓根聽不懂的話,祁灃緊皺眉頭,捏住方向盤,“要討論你們道家房=中=術,我想你找錯人了。我很忙,就不奉陪了。”

  說著他鬆開手剎就要走,孫道長又一次攔住他,“少爺莫急,聽貧道說完。”

  “跟老爺的一味反對相比,貧道其實更願意見到風月譜上才看到過的鎖鑰之契。名器在吐納陽氣的時候,身體會有強烈的反應,遇到合適的肉鑰,身體會高熱發紅,心生谷欠念,直到陽氣被全部激發出來,再一次被肉鑰填滿,這種反應才會徹底消退。”

  “貧道也不多過問您和駱先生的事情,但是少爺,您一定要記住,一旦駱先生有了這種反應,您可要抓住機會,否則就一輩子錯過了形成鎖鑰之契的時機了。到時候,老爺想分開你們更加易如反掌了。”

  說完這話,孫道長摸了摸鬍子,支起了身子,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祁灃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門衝入了夜色中。

  窗外夜風灌進來,他摸着下巴仔細琢磨,高熱發紅、心生谷欠念……這反應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好像之前才剛剛在駱丘白身上見到過似的……

  *****

  Y城以風景優美著稱。

  特別是Y城有個叫清源的小鎮,因為夾於兩座大山之間,平時水氣不流通,即便是清冷的初春,這裡依舊溫暖濕潤,植被茂盛,處處小橋流水,宛如一座江南小城。

  鎮上最南頭,有一大片天然的溫泉池群,走幾步就能看到泉眼,水氣繚繞,空氣中都帶著濕漉漉的味道,撲到臉上還瀰漫著青草氣息,順着池群一直往南就是遮擋水氣的一座大山,山下連接源頭的位置是個大瀑布,離着很遠就能聽到轟隆隆的水流聲,讓人的心彷彿都跟着泉水躍動起來。

  《殘陽歌》劇組的外景這次就取在這裡。

  駱丘白有說有笑的跟着劇組來了這裡,在飛機上才知道原本劇組定的外景時間,還要往後拖一個月,那時候春暖花開,景色會比現在更漂亮,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劇組定下的賓館說後一個月的房間全都被人給提前訂滿了,再拖後的話劇組又趕不上檔期,迫不得已才提前出發。

  當然這些駱丘白並不怎麼在乎,心裡甚至還有點暗搓搓的慶幸。

  他可沒忘記這一段時間碰到那只大鳥怪,自己就全身發熱的古怪反應,之前他還在惆悵,自己身體這種情況,要給每天都跟祁灃見面簡直是種折磨,如今劇組幫了大忙,他總算是得救。

  遠離大鳥怪,他的古怪的反應不藥而癒,每天拍戲,趕場,劇組裡也沒有李天奇這號人物找他的茬,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這期間,他每天都給祁灃打電話,兩個人也不知道具體說了點什麼,總之一打就是好一兩個小時,直到駱丘白抱著手機睡着。他也問過祁灃那天回祁家老宅怎麼樣,老爺子的身體如何,可是男人每次都轉移話題,如果轉移不成就會暴躁的掛掉電話,一會兒又氣呼呼的打回來,而且死活不讓駱丘白掛電話,並威脅道:“如果你敢掛電話,我立刻去你們劇組探班。”

  駱丘白哭笑不得,笑着威脅道,“好啊,那你來啊,別忘了我臨走前說過的話,你要是敢來我就拿你是問,咱們走着瞧。”

  這話一出,祁灃就立刻掛電話,重複上面的行為,並且無限死循環,對此駱丘白習以為常,並樂此不疲,把逗弄男人當成了拍戲閒暇最期待的事情。

  因為之前落下進度,全劇組的人就駱丘白的戲份剩下的最多,這幾天正好拍到岳朝歌已經得知自己的太子身份,正躲在大山裡面休養生息,準備跟簡潼決一死戰,期間有不少錦衣衛突襲的打戲,全都靠他親自上陣。

  這日,他吊著威亞,拿着墨劍要拍一幕從瀑布中俯衝的而出的鏡頭,結果誰料那天颳大風,威亞不穩,在他衝下去的時候,晃動了一下,把他直接扔在旁邊的石頭上,撞上了胳膊。

  其實這真不是什麼嚴重的傷,沒傷筋動骨,最多就是表面淤青,看起來有點嚇人,晚上給祁灃打電話的時候,他順嘴說了一句,祁灃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硬邦邦擠出一句“笨死你算了”。

  駱丘白也知道這男人說不出什麼動聽的好話,聳了聳肩膀笑着說,“對啊,我不僅笨還眼睛有問題,否則也看不上你。”

  半天電話那頭沒聲音,接着砰一聲掛掉了,駱丘白一想到這時候男人估計又紅了耳朵,忍不住大笑起來。

  第二天,即便是受傷了,戲還是要拍,駱丘白咬着牙拍完一場打戲自後,汗流浹背的跑到休息區喝水,這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一看號碼立刻警惕的看了看周圍,找到了個小角落接起來。

  “你怎麼想著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冷冰冰的說,“我給你快遞了一瓶速效跌打藥膏,估計晚上就到了,你記得查收。”

  “啊?”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哭笑不得,“不用了吧,劇組裡有藥箱的,你大老遠就寄一瓶藥膏,太二了。”

  “你哪兒這麼多廢話?讓你收就收,這藥的效果能跟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嗎?”

  祁灃的口氣有點凶,好像這藥膏是他家產的一樣,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駱丘白笑着應下,只盼着自己收到東西的時候,裡面千萬別是一堆破了的玻璃碴子。

  拍了一整天戲,天色漸黑,森川知道駱丘白受了傷,就讓他早一點回賓館。

  走在賓館走廊上,駱丘白的電話響了,祁灃的聲音傳來,“喂,快點來收貨,不是讓你記得查收嗎?”

  駱丘白疑惑的挑了挑眉毛,用肩膀夾住手機,一邊往門裡面插房開,一邊回嘴,“沒有啊,快遞小哥壓根沒給我打電話,你是不是壓根沒……”

  房門打開,後面的話自動消音。

  砰一聲房門甩上,迎接他的是一個炙熱的擁抱。

  眼前站着的男人,正是本應該在千里之外的祁灃。

  ☆、43

  駱丘白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睛眨了眨,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而這時祁灃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連把人迎進門都等不及,直接把駱丘白壓在門板上就親吻起來,熟悉的氣息交纏,瀰漫在兩個人的鼻尖。

  當祁灃的舌頭已經探進來的時候,駱丘白才終於回過神來,愣了一下接着主動抬手摟住男人,揚起脖子毫不退讓的迎了上去,唇齒交纏,這個吻纏綿而繾綣。

  他們有多久沒有見面了,五天?還是十天?

  在一起的日子總是稍縱即逝,但是一旦分別就格外想念。

  駱丘白的心裡像是扔進了一片維C泡騰片,酸甜猛地湧上來,接着整個胸腔裡都冒出了氣泡,不斷地膨脹,讓他的心跳的越來越快,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祁灃的舌尖在他的上顎勾畫着,雙手撫==摸着妻子的脊背。

  他身上有很淡的煙草味道,結實的胸膛緊緊的堵住駱丘白的退路,肌膚相貼,駱丘白好不容易痊癒的毛病又一次浮現,腦袋發熱,呼吸急促,一時間腿都有點發軟。

  一吻完畢,男人仍然在他的嘴唇上有一下沒一下得落下碎吻,駱丘白抵着門喘氣,“你……你怎麼來了?”

  “你受傷了。”祁灃沉聲說,捲起駱丘白的袖子,看到了那一大塊青紫。

  他討厭解釋,也不願意多說廢話,很多時候他嘴裡的說出來的話讓人莫名其妙,但駱丘白還是聽懂了,因為他受傷了,哪怕只是一點淤青,這個男人也不遠千里的特意跑了過來。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駱丘白彎了眼睛,“喂,你是看了多少狗血偶像劇才學來了這一招?”

  把自己快遞過來,多麼俗氣狗血的招數,別人用起來或許就假了,但這個人是祁灃,駱丘白不得不承認自己就吃這一套。

  祁灃的耳朵閃過一絲紅暈,接着繃著臉給了他一個“你廢話很多”的眼神,拉著他坐到床上,從箱子裡找出一瓶藥膏,往他的胳膊上塗抹。

  藥膏是白色的,塗抹開有淡淡的香氣,涼絲絲的滲進皮膚裡,好像真的比劇組給的跌打膏有效。

  駱丘白笑着說,“哦,原來祁公子還有閒心充當一回快遞小哥,不過你服務這麼周到,明天走的時候,我應該給多少小費呢?荷包又要扁了,真是頭疼。”

  “誰告訴你,我明天要走?”祁灃皺起眉頭,不悅的瞥了他一眼。

  “今天是週日吧?明天你不用工作了?”

  “如果我不去上班,公司就要倒閉的話,祁家也不會有今天了。”提到工作,祁灃露出強勢和果決,口氣毋庸置疑,帶著決絶的霸氣。

  這副樣子讓駱丘白噗嗤笑了一聲,嘆了一口氣仰躺在床上,“你們這些土豪真是太拉仇恨了,公司是自己的想什麼時候不去就什麼時候不去,哪像我們這些窮屌=絲啊,受傷了還得繼續工作,真是羡慕嫉妒恨。”

  “我養你。”祁灃口氣極其認真嚴肅,像在商談國家大事一樣,完全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

  他早就討厭駱丘白到處亂跑,不僅在外面要拋頭露面,搔首弄姿給所有人看,還弄出一身傷,我的妻子憑什麼要給別人看?受了傷你們劇組賠得起嗎?

  “得了吧。我是個大男人,又不是灃灃那只小胖貓,你養個屁啊。”

  駱丘白笑着踹了他一腳,祁灃又因為“灃灃”這個稱呼皺起了眉頭,攥住他的腳腕順勢壓了上來,兩個人在床上滾做一團。

  祁灃問他“你想不想我”,駱丘白只是哈哈大笑不說話,翻身反壓回來,動手捏他的耳朵。

  可心裡的確怦怦的跳,連帶著跟男人相貼的皮肉也像被燙傷一樣,不斷地往外冒着熱氣。

  兩個人沒鬧一會兒就擦槍走火,駱丘白平復了很多天的身體,騷動起來,就像是被灌進了火熱的岩漿,燒得他手腳發軟,內部就像是被掏空一樣,在見到祁灃的一剎那,突然極度渴望着什麼東西能夠填滿自己。

  這種羞恥的反應,讓他咳嗽了幾聲,紅着臉強裝淡定的往後縮了縮脖子,繞開話題說,“賓館這裡人多眼雜,祁少爺這麼冒冒失失的進來也不怕別人發現,都晚上了,你趕快回房間吧。”

  聽了這話,祁灃皺起眉頭,臉色不悅的又逼近了幾步,“你要趕我走?”

  他的妻子到底懂不懂什麼叫浪漫?丈夫都進屋了,還說出這種煞風景的話,分明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全身的熱度不斷攀升,駱丘白不敢靠他太近,拿個枕頭往他身上拍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說,“趕你走是輕的,我走之前是怎麼說的來着,是不是不讓你來?你是不是也默認了?現在你就算在我房間裡,也有可能被人發現。”

  祁灃暴躁的瞪他一眼,就是因為答應了你這種無聊的事情,我才忍了一個多星期,否則你以為我能放你走這麼多天?

  但是到底是他違背了諾言,看到妻子笑眯眯的樣子,他沒好氣的一甩手,“我沒訂房間。”

  駱丘白愣了一下,“那你今天晚上怎麼辦?”

  祁灃瞥了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開始脫衣服,駱丘白本來就渾身發熱,還沒來得及阻止,男人已經脫光了上衣,伸手就要脫褲子。

  “哎哎,好好地說著話,你突然脫衣服幹什麼!?”

  祁灃不搭理他,伸手把自己脫了個精光,精壯的身體袒=露出來,一下子讓駱丘白憋了個臉紅。

  他掀開被子直接鑽進被窩,自始至終沒有一句話,似乎在用實際行動告訴駱丘白今天晚上他就準備這麼辦。

  操……大鳥怪你他媽是暴露狂嗎?每次講不通道理就開始脫衣服!

  駱丘白被他這副說風就是雨的行為囧到了,也不敢靠太近,拽了拽被子,把目光放到一邊,乾乾巴巴的說,“外面全是劇組的人,你別鬧了……要不你在這裡,我去外面另開一間?”

  他擔心的可不僅僅是被別人發現,更害怕的是自己身體現在這種古怪的反應,一個把持不住再把大鳥怪給強=上了!

  祁灃只看到了駱丘白的猶猶豫豫,臉色變得更加又臭又硬,不由分說的拽過駱丘白的胳膊,猛一用力把人拽上床,按住四肢,強硬地說,“沒離婚,不分床,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敢告訴全世界的人,你是我妻子。”

  駱丘白被祁灃的豪言壯語刺激到了,默默地擦了擦汗,其實跟公開關係相比,他一個大男人被叫成“妻子”才是真的恐怖吧?

  憑他對祁灃的瞭解,如果再堅持下去,他一點也不懷疑這只大鳥怪一定說到做到。

  喉結上下滾動,他嚥了嚥口水,瞥了一眼祁灃胸口一眼,股=間彷彿都騷動了起來。

  算了,忍了,同床就同床吧,他不信自己還扛不住區區的美色==誘惑。

  掀開被子,他躺了進去,祁灃關掉壁燈,屋裡瞬間黑了下來。

  駱丘白躲在離男人十萬八丈遠的地方,全身猶如火燒,這時祁灃碰他一下,發現他僵硬的像條死魚,忍不住冷哼一聲,“放心,你傷成這副醜樣子,還指望我對你有興趣?”

  駱丘白在心裡哀嘆一聲,千萬別提性==趣這個詞,我他媽現在滿腦子都是性!

  祁灃的嘴巴雖然又臭又硬,但是此刻一點也不比駱丘白好到哪裡,從他一進房門聽到芙蓉勾的聲音時就已經石更了,況且兩個人一個多星期沒見面,上一次還被管家硬生生打斷,他早就憋出火了。

  要不是體諒駱丘白剛剛受傷,他怎麼會忍到現在?真是不解風情的妻子!

  瞥了一眼駱丘白,他重重的哼了一聲,強忍着渴望猛地一翻身,背對著駱丘白不再多說一句話。

  反正他這次來了就沒打算一個人走,最近幾天他就死死地守着駱丘白,就不信這該死的芙蓉勾敢選別人當他的肉鑰!

  看他背過身子,駱丘白長舒一口氣,生怕祁灃不管不顧的壓上來發現他身體羞於啟齒的異狀,要是兩個人不分場合時間,真的實打實幹一場,明天的戲鐵定拍不了了,森川一定會氣的拿菜刀砍了他。

  兩個人各懷鬼胎,雖然渴望的都是一件事情,但誰也沒好意思主動提出來。

  祁灃因為一大早就起來趕飛機的緣故,沒一會兒就睡着了,倒是駱丘白一直被身體的高熱侵擾,像煎餃子一樣翻來覆去,不僅沒有絲毫睡意,反而越來越口乾舌燥,前端的筆挺把褲子弄濕了,黏糊糊的浸出一灘水漬,駱丘白把腦袋埋進被子裡哀嘆一聲,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銀=蕩。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駱丘白就醒了,一整夜的翻來覆去,不僅沒有平息他的谷欠火,反而讓他更加的焦躁灼熱,僅僅是看到祁灃露出被子的一條結實的大腿,就快流了鼻血,不得已只好夾着尾巴趕去片場。

  離開前,他給祁灃留了紙條,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離開房間,賓館裡上上下下全都是劇組的人,萬一撞上一個有心眼的,指不定又要掀起什麼風波。

  心裡擔憂又欣喜着,總是記掛着屋裡那只大鳥怪,想著他有沒有起床,有沒有吃飯,有沒有聽他的話留在屋裡……

  這種忐忑的心情就像小時候背着父母飼養一隻黑皮小貓一樣,他把小傢伙放在紙箱子裡,藏在床下,特意沒有封口,既害怕小傢伙會跑出來又擔心被父母發現,以至於上課的時候都坐立不安,總想回去把那只小傢伙抱在懷裡,看著它傲嬌的甩尾巴,冷着臉不理人,一副你救了我是理所應當的樣子。

  大鳥怪的臭臉跟小貓的重合在一起,讓駱丘白忍不住笑了一聲,旁邊的葉承笑着瞥他一眼,擠兌道,“哎喲喂,某人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剛才跟人家對戲的時候,一邊喊打喊殺,一邊笑成了一朵菊=花,這是鬧那樣啊。”

  駱丘白猛地嗆了一下,不停地咳嗽,心虛的摸了摸鼻尖,“你能別頂着一副五大三粗的身體,用着這麼娘炮的口氣跟我說話嗎?雷我一身雞皮疙瘩。”

  葉承哈哈一笑,繼續耍寶,揮舞着戲服中綉着龍紋的袖子,嚶嚶道,“人家哪有嘛~明明是你對人家露出這種不懷好意的笑容,還不允許人家嬌羞一下嗎?”

  說著他真的用袖子摀住了臉,還扭了兩下,駱丘白直接噴了,周圍笑成一團。

  這時候森川笑着走過來,翻了翻劇本說,“丘白,下一場的劇本你看了沒有?”

  跟老版《殘陽歌》相比,新版的劇本改動很大,因為要趕檔期,所以編劇都是邊拍邊寫,昨天駱丘白才拿到今天晚上的劇本,結果還沒來得及看,祁灃就突然出現了,如今森川一問起來,駱丘白一時有點心虛,搖了搖頭,“抱歉導演,我還沒看。”

  森川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旁邊的葉承嘖嘖兩聲,“難怪啊難怪,我就說你看了今天晚上的劇本,怎麼可能還笑得這麼開心。”

  駱丘白一頭霧水,下意識的問,“今天晚上的戲怎麼了?”

  森川笑着聳了聳肩,“丘白,你應該看過舊版劇情的吧?你記不記得,岳朝歌被簡潼算計推下懸崖之後,死裡逃生遇到了一個世外高人,傳他一身高強本領,其中有一樣就是縮骨功。”

  曾經,孟良辰演過的所有電影,駱丘白都能倒背如流,連一個神態都不會忘記,更何況是這一部對兩人都意義深重的電影,他更是印象深刻。

  點了點頭說,“後來,岳朝歌趁着簡潼帶妃子來外出溫泉池避暑的時候,不還縮骨成一位妙齡女子來刺殺他嗎,我記得。”

  說完這話,葉承笑的更歡了,森川點頭說,“當初舊版裡,良辰身形高大健壯,實在不適合來演女子,所以就換成了一位女演員來代替,但是我跟編劇商量了一下,咱們新版要的就是突破,你又不是良辰和葉承這種硬漢路線,所以反串個女角色應該不成問題,這樣岳朝歌的臉前後能夠統一起來,要比舊版符合邏輯的多。”

  聽完這話,駱丘白長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導演……您的意思是讓我演個女人?!”

  葉承看到他的表情一下子笑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去吧少年,你要敢於犧牲,你看我這樣我的,想反串導演都不給機會,這是機遇也是挑戰,兄弟會在心中默默給你點蠟的。”

  “導演,這個真不行……我沒經驗啊,怎麼演?”

  駱丘白結結巴巴,引得森川也跟着葉承笑了起來,“我知道,這個決定比較突然,編劇也只是突發奇想,不過劇組有現成的衣服,你先去試一下,如果實在有些違和,再考慮換女演員。”

  “不過這裡的景色都是現成,剛好可以拍簡潼出宮的戲份,如果這幾天拍不了這一段,這個劇就只能往後拖,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殺青。”

  這一句話戳到了駱丘白,因為要不是當初他受傷拖了整個劇組的後腿,森川也不會這麼為難。

  一時間他猶豫了,森川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丘白,說句實話,這是我特意留給你的機會,不是我故意為難你,而是我覺得你的實力真的可以試一試,往俗裡說,反串這個爆點可以給電影製造賣點,往正經上說,外界對你的爭議這麼大,你應該多想辦法證明自己,給自己製造話題,畢竟不是哪個演員都敢反串,這個很考驗功底,一旦你做到了,這就是資本,我想你懂我的意思。當然你要是實在接受不了,我也不逼你,你是我親自挑的,我給你充分的自由,也相信你的實力。”

  無疑森川說的是非常有道理的,駱丘白不是不明白。

  他被說的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頭髮,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那個,要不……就試試?要是雷到你們,導演你可一定要掐掉別播啊”

  森川露出了笑容,葉承興意正濃的挑了挑眉,露出期待又看好戲的表情。

  祁灃一整天都待在賓館客房裡無所事事,如果這時有人推門進來,一定會發現他的表情有多麼的臭。

  從早上他一覺醒來,駱丘白就只留下一張紙條,不見了人影,這讓他非常的不悅,給他打電話,也一直關機沒人接聽。

  祁灃知道駱丘白一定在忙着拍戲,恨不得立刻打開房門直接走出去。

  他祁灃何時這樣縮頭縮腦過,他要的從來就沒有失手過,就算是現在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那些人劇組裡的人能把他怎麼著?

  可是看著妻子熟悉的筆跡和叮嚀的口氣,他又實在不願意給他引麻煩,只能暴躁的在房間裡看了一天電視。

  天空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四合,他緊緊皺着眉頭,抬手看了看錶,都已經晚上七點了,該死的芙蓉勾還沒有回來,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給他打過,簡直是豈有此理,把丈夫丟在屋裡,自己一個人去外面風流快活,到底有沒有一點做妻子的自覺?

  祁灃越想越一肚子火,癱着一張臉,沒有一點表情,但心裡卻在仔細琢磨,等駱丘白回來的時候,他要怎麼好好“教訓”他。

  正是不悅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拿過來一看竟然是駱丘白的一條短信【某人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你要是敢來片場,我就要拿你是問?╭(╯3╰)╮】

  一整天的時間,你就憋出這麼一句話?最後那個銀=蕩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祁灃生氣把手機扔到床上,不去理會,結果手機又響了一聲。

  【某人肯定把手機扔到一邊故意裝沒看見吧,我早就猜到了。】

  祁灃緊緊皺着眉頭,懶得回短信直接撥回去,結果竟然被掛斷了。

  他的妻子竟然敢掛他的電話,簡直是……膽大包天!

  手機再次震了一下,【答應的事情沒做到,某人要接受懲罰,賓館後面有個山丘,翻過去是個閒置的溫泉池,今天晚上十一點,我在那裡等你╭(╯3╰)╮】

  被“親”了兩次的祁灃,耳朵微微泛紅,他緊緊地皺着眉頭,冷哼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

  給點陽光就燦爛,他的妻子一整天不回來看他一眼,這會兒竟然敢說要懲罰他,真是莫名其妙,膽大妄為!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去嗎,那夫綱何在?

  祁灃嘴上暗罵一句,眼睛卻不受控制的瞥了一眼“晚上十一點”這幾個字,接着冷着臉繼續看電視,而目光卻始終集中在右上角的時間上,壓根沒看進去電視裡到底在演些什麼。

  踏過花瓣,一襲紅衣水袖拖地而來,舞樂響起,一雙赤白的腳慢慢的踏上漢白玉階梯。

  簡潼摟着懷裡華衣錦服的妃子,品着一杯酒,目光卻被迎面而來的佳人吸引,她很瘦,也很高挑,不似普通女子,走起路來似乎還有些英氣,但白皙的皮膚卻被紅色的錦緞襯托的淋漓盡致,身姿秀美,在大殿裡舞着一把銀光軟劍。

  紅色的花瓣,紅色的衣,紅色的輕紗遮蓋着“她”的臉,只露出一雙丹鳳眼,鼓樂聲響起,她的劍越來越快,輕紗揚起,始終看不到她的臉,密集的鼓點響起,她一步一步向坐在最中央的皇帝走去。

  她的脖子裡帶著鈴鐺,遮住了大半的曲線,隨着動作帶著響聲,甚是悅耳,簡潼的目光完全都在她身上,這時女子已經近在咫尺,水袖一回,軟劍帶著劍風,幾乎在御前都沒有收斂。

  旁邊的妃子有些怕了,縮着脖子似乎想立場,簡潼低聲一笑,抬手輕輕的抓住女子的衣角,卻被她靈活的躲開,然後一隻手探出來,勾住了皇上的一闋衣袂,拉著他走進舞池。

  簡潼哈哈一笑,抓着她的手腕一步步走下台階,這時鼓樂聲越來越急,她舞的越來越快,最後一個收勢高高的躍起,黑色的頭髮拂過簡潼的臉頰,簡潼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寒光陡然迸發,那把毫無威脅的軟劍柄裡竟然還藏着一把鋒利淬毒的匕首,衝著簡潼的心口狠狠地刺了進去,一剎那間,鮮血濺了出來……

  “卡!”

  “非常好,這條過了!”

  森川的聲音傳來,所有工作人員都跟着鼓掌,駱丘白累癱坐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擦汗,摘下臉上紅色的輕紗,憋得差點上不來氣。

  晚上拍戲之前他還沒覺得怎麼樣,等到剛一開拍,他就覺得不對勁了,即使沒有碰到祁灃,他的身體都熱的厲害,像是再也壓制不住一樣,身體裡的岩漿不斷翻湧,兩腿也開始發軟。

  咬着牙拍戲的時候,他都感覺到自己前端已經完全石更了,要不是因為衣服厚重,早就露了出來,褲子已經濕了,他羞恥尷尬的都不敢說話。

  這時,胸口的“血袋”還在“冒血”的葉承走了過來,笑着說,“丘白,你剛才拍戲的時候臉好紅啊,該不會是因為穿上女裝就嬌羞了吧?哈哈哈……”

  “滾滾滾,別鬧。”駱丘白全身都冒熱氣,生怕葉承發現,夾着腿彎着腰對森川揮了揮手,“導演,我可以離場了嗎?胳膊疼。”

  森川滿意的點頭,“走吧,今天你的戲已經沒了,丘白,我敢保證這個片子一旦播出去,你一定會引來一大票女粉絲,哈哈。”

  “去換衣服吧,今天辛苦你了。”

  一聽這話,駱丘白如逢大赦,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走了,留在原地的葉承本來還想跟他聊天,結果一抬頭看他跑的連影子都沒了。

  分針不斷地轉動着,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電視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個台,時鐘終於停在了晚上十一點。

  祁灃不願意早去,否則顯得太迫不及待,會慣壞妻子,這樣不好。

  所以他卡着時間從賓館裡走出去,帶著墨鏡和帽子,一路上低着頭倒也沒什麼人注意他,這個時候劇組還在拍戲,周圍沒有幾個人,他不認得路,走了一圈還問了周圍的農戶才找到駱丘白說的那個後山閒置溫泉池。

  這時候,時間已經指向十一點半,祁灃有些不悅的皺着眉頭,穿過叢林,瞥到了遠處熱氣裊裊的溫泉池。

  因為還沒有被開發,所以這裡並不是專業的浴場,只是個天然的“大坑”,這時候夜深人靜,周圍草木蔥蔥,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莫名其妙的跑到這種鬼地方那個幹什麼?

  祁灃冷着臉,抄着口袋沿著小路走了進去。

  濃重的水氣撲面而來,隱隱約約他看到一抹紅色,輕蹙眉頭,他走了過去,這時候眼前的一切終於明朗。

  他看到坐在一邊的駱丘白,穿著女裝的駱丘白……

  一瞬間,祁灃僵住了,盯着那一抹身影,懷疑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問題。

  駱丘白聽見動靜回過頭來,也不知道是因為水氣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的面色潮紅,臉上濕漉漉的,像是汗水。頭髮上還有沒來得及摘掉的假髮套,濃密的黑色長髮垂在地上,跟紅色衣擺袖口上的黑色花紋融合在一起。

  一切看起來真是相當美好,可是駱丘白心裡絶對沒有那麼美好,他身體的古怪反應把劇組的戲服弄髒了,他不敢在化妝間裡脫下來,不過在看到祁灃的眼神時,他知道自己做對了。

  “你遲到了半個小時。”

  駱丘白一張嘴,聲音有點沙啞,很顯然是被自己身體古怪的反應折騰的夠嗆。

  祁灃的喉結上下滾動,眸子一點點的沉下來,他慢慢的走近,目光死死地盯着駱丘白修長白皙的脖頸和被他燥熱的扯開的紅色領口。

  “……你故意的?”

  駱丘白不置可否,他的確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他扛住了大鳥怪的美色==誘惑,可今天這一整天下來,他實在有點難熬,人最沒法忍受的就是自己身體的誠實反應,而只有祁灃能幫得了他。

  所以所謂的懲罰,不過就是故意逗着他玩罷了。

  他站起來,長袍摩擦發出悉索的聲響,走過去抓祁灃的手。

  祁灃像被燙傷一樣,猛地抽開,狠狠地瞪了駱丘白一眼,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暴躁到呵斥的地步,“你浪給誰看,嗯?你他媽穿成這樣到底……到底知不知道羞恥!?你個大男人,簡直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駱丘白愣了一下,看著祁灃從耳朵到脖子全紅了,沒忍住一下子笑了起來,其實祁灃估計是喜歡的吧?看耳朵就知道了。

  大家都是同性,他明白男人那點惡劣的嗜好,當然他也很惡劣,比如現在。

  他壓住身體裡的火氣,裝作苦惱的樣子摸了摸鼻尖,故意說,“你……不喜歡?那算了,本來我是特意傳給你看的,既然不喜歡,我就脫掉吧。”

  說著他扯開了腰間紅色的帶著,上面綁着的鈴鐺,叮鈴鈴的響,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衣服非常松,解開腰帶,領口自然就打開了,一大片白皙光滑的皮膚露出來,祁灃的呼吸粗重的幾乎刺耳。

  他問,你浪給誰看

  他說,我故意傳給你看

  這不是就等於故意對他發=搔!?

  衣服一件件往下拖,紅色的衣擺在地上發出摩擦聲,很快,駱丘白的褲子就褪了下去,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在紅色的布料下面掩映着,祁灃只是看了一眼,鼻尖就開始發癢,接着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不准脫了!”

  “看,還說不喜歡,不喜歡你還不讓我脫?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祁灃一靠近駱丘白就熱的更加厲害,股==間的騷動越來越厲害,他這時候也管不了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總之他忍不住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只大鳥怪吃進肚子裡!

  駱丘白反壓住祁灃的手背,炙=熱的溫度紙巾燙進了祁灃的皮肉裡,芙蓉勾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雙手揩油似的摸着男人的脊背和屁=股。

  笑眯眯地說,“知道我今天要怎麼懲罰你不?”

  芙蓉勾的聲音千迴百轉在耳邊響起,混合著溫泉水的濕氣,絲絲縷縷的鑽進祁灃的耳朵裡,饒是洞房花燭夜那一夜,親手破開自己的爐鼎,他都沒有感覺到自己妻子的聲音有這樣的威力,慵懶的、粘稠的……正好掐在癢處,楞是讓祁灃硬生生打了個哆嗦。

  “閉嘴!不許說話了!”祁灃僵硬的撇過頭,整個人綳成一塊石頭,顯得極其不耐煩,可是下面卻有了反應。

  他能感覺到駱丘白身上滾燙的熱度,也能感覺到妻子不同尋常的柔軟身體,以前他是柔韌的,修長的,像一株筆直的白楊,而現在他是泡過醇酒的籐條,纏繞在身上,讓他心跳的幾乎沒法呼吸。

  祁灃想到了孫道長的話,還是有那本《風月·沉脈篇》的手札。

  他知道,芙蓉勾的鎖鑰之契終於來了。

  駱丘白看他通紅的耳朵,悶聲笑,抓過男人的下巴,吻上來,悄聲說,“我要……把你剝皮拆骨啃成渣,別害怕,我很溫柔的。”

  ☆、44

  祁灃的喉結上下滾動,旁邊的帶著熱氣的溫泉水撲到臉上,讓他的臉色潮紅。

  一下子拍掉駱丘白在他身上作亂的手,眉頭緊皺,胡亂的攏他的前襟,嘶啞的開口,“你給我穿好衣服!老實點!”

  祁灃不敢看駱丘白,手掌只是胡亂的抓,駱丘白看他忍耐的樣子,故意往前湊了一下,粗糙的手掌一下子碰到了一粒凸起,駱丘白悶哼一聲,祁灃的臉當即又紅了一層,像被電到一樣,猛地把手抽回來,卻被駱丘白一下子按住。

  “哎,你這人講不講理,說讓我穿衣服,還故意在我身上亂摸,沒你這樣耍流氓的。”

  駱丘白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接着把他的手按在胸口小幅度的磨蹭起來,高熱了一天的皮膚在被祁灃碰到的時候,欣喜的幾乎顫慄,駱丘白仰起頭“唔”了一聲,低啞的開口,“這才叫耍流氓,大鳥怪你學着點……”

  胸口大片的皮膚露在外面,RU==尖被刺激的挺立起來,嫣紅的顏色跟紅色的衣擺交相呼應,黑色的頭髮落下來摩挲着祁灃的小臂,引起一層麻癢。

  掌心被蹭,芙蓉勾嘴裡傾瀉出斷斷續續的喘息,祁灃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全身的情潮被一點點的撬開閘口,洶湧的湧了出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找死是不是?”

  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野獸發起攻擊前最後的警告,駱丘白的斜眉瞥他一眼,很輕的笑了一下,靈活的雙手把祁灃的襯衫下襬拽出來,手指碰到了男人最敏=感堅硬的部位,“不是我找死,是你……找死。”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貼著祁灃的耳朵說出來,高熱的身體整個都倚在男人懷裡,被水氣浸透的黑色瞳孔波光粼粼的看著他,一字一句啞聲說,“我這麼碰你舒服嗎?你不是只對我硬的起來嗎,現在是不是該表現一下讓我看看了?”

  說著是腰帶鈕子被解開的聲音,一根皮帶被駱丘白抽出來,扔到地上發出“砰”一聲響。

  黑色的NEI=褲裡面,大傢伙已經抬頭。

  被谷欠望折磨了一天的駱丘白,在看到這東西的時候,全身湧起一股古怪的顫慄,連帶著嘴唇都幹了。

  他實在不想承認自己竟然那麼迫不及待,可是他控制不住,好像一看到祁灃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修長的手指隔着布料在上面揉,本來就已經有反應的大傢伙被他一碰便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駱丘白幾乎抓不住,驚訝的笑了笑,“你他媽怎麼大成這樣……”

  妻子的讚美無疑是最濃烈的助=興=藥,祁灃猛地把他推到對面的牆上,扒掉駱丘白的衣領狠狠地啃上來,咬牙切齒道,“你就這麼欠X,穿成這副銀=蕩樣子,連回賓館都等不及了?”

  駱丘白抬頭咬他的耳朵,發熱的芙蓉勾就像被蒸發的美酒,每一個音都能醉人,“你不覺得在外面比在屋裡更刺激嗎?”

  說著他猛地一掐手裡的器官,在祁灃痛呼一聲的時候,突然靠着牆垂下去,用牙齒咬住黑色的NEI=褲一腳,往下一拽,當即埋在濃密草叢中的紫紅色器官就露了出來,他毫不猶豫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祁灃倒吸一口涼氣,露在外面的六塊腹肌猛然繃著,喉嚨裡控制不住發出一聲粗重的低吼,手掌完全不受控制,只是遵循雄性的侵略本能,一下子按住了駱丘白的腦袋。

  居高臨下,他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妻子,紅色的戲服半脫半掛在他身上,修長的肩胛骨向下延展,在腰窩出被紅色的布料遮住,兩團緊致的肉因為這個姿勢翹起來,頭髮垂落,半遮住他的臉,黑色的髮絲之間,一雙丹鳳眼帶著似明似暗的光澤,並不是多美,但就是勾魂攝魄。

  這就是尋找肉鑰的芙蓉勾,內媚像打翻的酒罈子,醇厚的味道傾瀉而出,祁灃根本沒法想像,如果這時候他不在這裡,駱丘白會不會把這樣一面也露給別人看。

  想到這裡,他心裡湧起一股洶湧的獨占欲,剛要把人掀翻在地,直接教訓了再說,駱丘白卻咬了他前端一口氣,笑着說,“你急什麼?是我懲罰你,你可別忘了。”

  “你再敢多說一個字試試!”祁灃被谷欠望燒紅了眼,口氣嘶啞又帶著氣急敗壞。

  結果駱丘白也不害怕,不輕不重的挑眉撇他一眼,接着一張嘴把大傢伙完全吞了進去……

  “嘶——”祁灃低吼一聲,按着駱丘白的手臂上都跳起來青筋。

  “你給我住嘴,誰教你做這麼銀=蕩的事情的!”

  他簡直像發狂的野獸似的喝斥駱丘白,但是身體卻控制不住顫慄,嘴巴雖然又臭又硬,可是全身的命脈都被駱丘白死死地掐着。

  他不知道還可以這樣,他的妻子以前也沒有現在銀=蕩,但是被高熱的口腔包=裹,一條柔軟的舌頭撥來晃去,時而描畫着溝壑,時而往前端的小孔裡頂,讓他全身的情潮都噴=湧了出來。

  他知道妻子的舌頭有多柔軟,這是他以前用嘴巴親口嘗試過得,可是現在,那些以前他從沒放在眼裡的小粒味蕾,卻成了致命兇器。

  一下又一下的颳著、纏繞着他,滾燙的溫度隨着喉嚨裡的軟肉顫抖,那是能發出讓他神魂顛倒聲音的地方,如今卻含住了他……這麼髒的地方。

  男人的兇器尺寸可觀,駱丘白費力的很大的力氣也吞不到深處,只能用舌頭一點點的舔着,津液不受控制的淌下來,發出嘖嘖的水聲。

  隨着一個吸口允,祁灃低吼一聲,器官青=筋纏=繞,又大了一圈,漲得駱丘白的嘴唇生疼,可是看著祁灃雙目赤紅,喉結滾動的樣子,他又更加賣力的舔着,僅僅是這樣,他全身的熱度都彷彿飆到了沸點,褲子裡更是濕的一塌糊塗,恨不得立刻把這個男人拆骨入腹。

  隨着重重一吸,祁灃喉嚨陡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像是野獸滿足時嚯嚯的聲響,接着前端不受控制的身寸了出來……

  駱丘白躲閃不及,被狠狠嗆了一下,躲避的瞬間,白色的污液灑在臉上,沾濕了黑色的頭髮和紅色的戲服,微微的腥=膻混合著水氣瀰漫開來。

  祁灃粗重的喘着粗氣,全身的肌肉隆起,面色潮紅的看了駱丘白一眼,接着生氣的擦他的臉。

  駱丘白一躲,抬手抹了把臉,在祁灃眼皮子底下,把污濁舔進了嘴裡,笑着撇了撇嘴,“好苦……”

  祁灃的臉紅的幾乎滴血,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知廉恥”,接着暴躁的壓上來,扯開駱丘白的衣服,一口堵住他的嘴唇,雙手在胸口的凸起上使勁的掐弄,驚得駱丘白叫了一聲,後腰都軟了。

  冰涼的地面上,紅色的布料鋪了一地,黑色的頭髮凌亂的粘在臉上、脊背上,還有平坦光滑的胸口。

  祁灃掐玩着還不夠,埋下頭一口咬住,上下兩顆虎牙一對,咬的駱丘白又哆嗦了一下,“嘶……媽的,你輕點咬!”

  “那也是你自找的!誰讓你故意勾引!”祁灃咬着牙撕扯着駱丘白的衣服,手掌一探進去立刻摸到了駱丘白早就濕漉漉的器官和泥濘的股==間。

  “你……嗯……才發現嗎?”駱丘白的嘴裡溢出一聲悶哼,挑釁時的看他一眼,兩條修長的腿掩映在紅色的裙子下面,有一種性別錯亂又讓人血脈賁張的畸形美感。

  祁灃呼吸急促,暗罵一聲,抬手撕他腰下的衣服,抬手抽他的屁=股,憤恨的說,“我讓你發=搔!讓你發=搔!”

  “啊!操……衣服是劇組的,你別撕了!”駱丘白趕緊抓着下襬,卻聽到“刺啦”一聲,紅色的綢緞裙襬硬生生被祁灃撕破了。

  駱丘白來不及罵他,腿間就頂進一條腿,祁灃用膝蓋骨磨蹭着他早就抬頭流水的前端筆挺,月誇下在他的肚臍和小腹頂撞着,發出茲茲的水聲,“你又不是真的女人,還怕我撕你的衣服?”

  祁灃低沉的開口,一下子讓駱丘白臊得不行,全身高熱,兩條腿都興奮地打哆嗦。

  “你怎麼流了這多水?不過就是摸了摸你鳥,就把我的褲子都弄濕了。”祁灃的膝蓋往前用力一壓,在駱丘白的陡然拔高的叫聲中,抽回腿,故意壓低他的他的腦袋,讓他低頭看。

  鐵灰色的西裝褲上真的留下一大片水漬,有些還沒來得及滲進布料的前=列月泉液,沾在上面,跟白色的污濁混合在一起,糜==爛的不成樣子。

  駱丘白的臉紅了,伸手抓他的後脖子,氣喘吁吁的說,“你哪兒這麼多廢話……趕緊辦、辦事……我難受死了……”

  持續了一天一夜的古怪高熱,一直憋在身體裡面沒出發=泄,這會兒被祁灃這樣玩==弄,他早就抵抗不住,仰着頭抓着衣服,嘴裡不斷地冒出沙啞的喘==息。

  特殊時期的芙蓉勾,對肉鑰的谷欠望是驚人的,他主動抬起一條腿架在祁灃肩膀上,把自己最隱秘的部位露了出來,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一瞬不瞬的看著祁灃,“趕緊進來……我要憋死了……”

  這一眼就足夠祁灃發狂,他盯着神秘的嫣紅入口,因為呼吸不由自主的收縮,每一個褶皺都羞恥的蜷縮起來,前=列月泉液和腸==液混合在一起,把那裡染得水滋滋的,手指一碰接着往裡一縮,竟然就這樣吞進去了一點。

  祁灃再也受不了刺激,手背上的青筋都綳了出來,暗罵一聲,接着猛地把自己刺了進去。

  “呃啊……!”駱丘白陡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尾音卻帶著舒爽的顫抖,像是滿足又像是痛苦。

  全身的白皙光滑的皮膚剎那間染上一層濃墨重彩的紅暈,熱潮滾滾襲來,在身體內部掀起了驚濤駭浪,全身的血脈跟着咆哮,肌肉猛然收縮,緊緊的纏住侵入的大傢伙。

  祁灃只覺得像是被吸住一樣,僅僅是埋進去一半,腸==肉就層層疊疊的吸附上來,比兩個人任何一次都要美妙,像是早就期待已久一般,熱情好客的把他不斷地往裡吞,像一張吃不飽的嘴,又像一張期待獵物良久的密網,絞得祁灃全身湧出一股顫慄。

  “你就不能松一點!”他羞憤又暴躁的拍駱丘白的屁=股。

  駱丘白正是難耐的時候,仰着頭噗嗤笑了一聲,故意使壞的用力一絞,“嗯……我要是……不緊一點,還他媽……真感覺不到你進來了。”

  一句話點燃了炸葯,祁灃的臉當即黑了,接着冷笑一聲,把自己抽=出來,接着狠狠的連根而入,把駱丘白一下子貫穿了。

  “啊!”駱丘白哆嗦了一下,硬=塊正好頂在他最癢的一點,當即像被閃電劈中,腳趾都蜷縮起來。

  “這次感覺到了,嗯?”祁灃一下又一下往關鍵處丁頁弄,駱丘白分在兩邊的腿跟着晃。

  “沒……沒感覺,嗯……你跟牙籤似的,誰能感覺的到……!你再重一點,對,就那裡……”

  駱丘白嘴硬,可是終於解了渴的身體卻愉悅的輕顫,狂躁的熱度鋪天蓋地,他覺得自己快要被煮熟了,只有把祁灃吃乾抹淨吞進肚子裡,他才好像涼快了一點。

  祁灃的表情幾乎猙獰了,被自己的妻子質疑這種事情,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

  他下了狠勁往裡面死命的丁頁弄。每一下都連根拔==出,只留最石頁大的一個前端留在裡面,接着在駱丘白還沒喘過氣的時候,又猛地送進去,畫着圈在裡面攪弄,刺激的駱丘白不停地發出口申口今,死死地抓着紅色的衣擺,連手背都因為用力過大而泛出了青白色。

  “祁灃……祁灃!”

  芙蓉勾一聲聲的喚着,聲音沙啞柔韌,全身因為巨大的甘美而縮在一起,腦袋不停地晃動,嫣紅的唇角沾着津液,沾濕了紅色的錦緞和金色的鈴鐺。

  這是一罈開封的醇酒,早就已經嘗過滋味,可是當品過之後,才發現竟然內有乾坤,醇厚的酒液見過空氣發酵出更加濃烈的香氣,只有識酒的知音才能察覺,再嘗一次就醉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人嘗酒,還是酒勾人。

  祁灃的呼吸急促,看著被自己折騰的起起伏伏的妻子,心悸又咬牙切齒。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等待檢閲的替補,究竟能不能被芙蓉勾選中還是未知,哪怕他現在讓他這麼愉快,沒準還是選不上,一想到以後駱丘白可能還會對其他人袒露這樣一面,祁灃就無法忍受,目光赤紅,瘋了似的頂進去,像是恨不得頂進他的胃裡。

  “啊……太……太深了!祁灃……”

  駱丘白嗚咽一聲,石更物已經闖進了前所未有的深處,他頭皮發麻,混亂之下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舒服嗎,嗯?你想要的是不是只有我?”

  祁灃密集的戳着,手指按住駱丘白試圖摀住嘴巴的手,低下頭用舌頭撥弄着他的RU==尖,用力的吸口允,像是篤定要在裡面吸出來點什麼。

  “嗯啊!你別吸了……操,疼死了!”

  駱丘白使勁搖晃,手掌在祁灃的按下掙扎,卻死活掙不開他的束縛,身體裡的岩漿掀起了巨浪,眼前一片昏黑,他覺得自己被活活烤焦了。

  “快點回答我!你是不是只對我才浪成這樣?”

  祁灃眯着眼睛,目光凌厲,看駱丘白不回答,咬着牙把自己抽了出來。

  駱丘白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好不容易把祁灃吃進嘴裡,這會兒剛要攀到頂峰就被強硬的拽下來,身體湧出巨大的空虛,比之前還恐怖的熱量讓他焦躁的來回晃腦袋,咬着牙紅着臉,自暴自棄的點頭,“是……是!只有你,我只對你……對你浪……”

  祁灃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接着更加分開駱丘白的腿,把他狠狠地貫==穿了。

  駱丘白睜大眼睛,這次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高高的揚起脖子,露出了凸起的喉結。

  肩胛骨向後展,中間形成一條深深地線,無聲的媚像蒸發酒,在溫泉池邊氤氳開來,勾的祁灃口乾舌燥,緊緊地摟住他的腰,把人抱在懷裡,一口咬住他的嘴唇。

  突然改變的姿勢,讓硬塊進得更深,駱丘白發出一聲悶哼,全身的熱浪匯聚在一起,在被戳到身體裡那最脆弱的一點時,陡然爆炸,火熱的碎片湧進四肢百骸,刺激的他猛地蜷縮。

  陡然緊致的禾必處,像層層疊疊絞在木主身上繩子,一圈一圈的把他纏住,接着在一剎那間同時收緊,祁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接着再也控制不住,頂在深處猛地噴==發了出來……

  灼==熱的稠液湧進身體裡,帶著一股衝力,打在壁上燙得駱丘白一個哆嗦,跟着也身寸了出來。

  在身體裡盤旋了許久的熱浪終於偃旗息鼓,祁灃慢慢的在裡面磨着,一股清涼的感覺鑽進兩個人的身體裡,駱丘白累得幾乎虛脫,下巴擱在祁灃的肩膀上,大口喘着粗氣,享受着巔峰過後余=韻,一時沒有睜開眼睛。

  腦袋裏像被攪渾的漿糊,一時沒法思考,駱丘白彷彿聽到了骨骼發出的咔嚓咔嚓的聲音,就像一把鎖找到了他唯一的那把鑰匙,在身體被打開的一剎那,腦海裡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象,鑰匙的每一個紋路,每一個稜角,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胸腔裡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為了這把鑰匙而特意改變了形狀。

  除了肚子還古怪的發着熱以外,駱丘白全身的高熱總算是平息下來,連精神都比剛才好了許多,要不是因為股==間的異物感太過明顯,他都快忘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這時,兩片炙=熱的嘴唇突然落下來,拉回了他的神智。

  “不許走神!”祁灃不悅的瞥他一眼,自己這個丈夫還在眼前,妻子就敢胡亂走神,這不是剛才故意勾引他的時候了?

  緊緊的盯着駱丘白,他心裡有些許的不安。

  看這芙蓉勾也沒有什麼變化,這樣到底算不算達成了鎖鑰之契?

  看著祁灃潮紅的兩隻耳朵,駱丘白笑了一下,挪了挪身子磨蹭着祁灃的大傢伙,垂着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說,“那個……你還幹得動嗎?我好像……又有點想要了……”

  他很詫異自己這一次竟然沒有因為劇烈的情==事而累到虛脫,反而更加捨不得離開男人,甚至一看到他結實的胸膛和英俊的臉,身體又開始騷動了起來。

  但是現在他已經管不了這麼多,只想再把男人從頭到尾吃一遍。

  情==事過後的芙蓉勾帶著還沒消退的媚,慵懶的聲線絲絲縷縷的飄在耳邊,讓祁灃一下子又有了反應。

  他狠狠地瞪了駱丘白一眼,耳朵潮紅,一句廢話也沒說,直接把他按倒在地,又一次頂了進去,在駱丘白笑着的驚呼中,用實際行動告訴妻子他到底行不行。

  兩個人顛來倒去的折騰了很久,胡天胡地的又說了很多不找邊際的話,駱丘白從沒發現自己這樣渴望過祁灃,即便是身體的熱度已經散去,記憶深處還留着那份欲罷不能的快==慰,讓他食髓知味似的,徹底破罐子破摔。

  本來祁灃就拒絶不了爐鼎的邀請,更何況芙蓉勾的聲音簡直要了他命,兩個人就像脫離了現代文明,躲藏在山林深處的肆意交又欠的野獸,忘記了自己在什麼地方,也忘記了周圍到底有沒有人,眼裡只剩下彼此。

  等到兩個人都腿軟腳軟,再也身寸不出什麼東西的時候,已經凌晨兩三點了。

  祁灃硬邦邦的堅持要給駱丘白洗澡,臉卻始終古怪的紅着,被駱丘白笑着指出來之後,就暴躁的一拍水面,說駱丘白不僅色盲還有夜盲症。

  駱丘白知道他脾氣古怪又彆扭,偷笑着沒再吭聲,等到泡過溫泉,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願意抬起來的時候,兩個人這才想起來要回賓館。

  一番胡鬧下來,兩個人的衣服都髒的不能穿了,駱丘白身上那件紅色的戲服更是被祁灃撕扯的成了碎布條,只能勉強的掛在身上。

  駱丘白瞪了祁灃一眼,露出一個“都怪你”的表情。

  祁灃面無表情的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冷哼一聲道,“你覺得我買不起這件衣服?”

  重點錯亂成這樣,駱丘白也懶得再跟他回嘴,脫掉已經髒了的戲服上衣,光着上身說,“現在大半夜的雖然不會有什麼人了,但是咱倆還是分開走比較好。”

  “你就打算這樣回去?”祁灃冷冰冰的掃他一眼,你有沒有一點做妻子的自覺,光着身子的樣子只能我看,難道你不懂?

  “那怎麼辦?我總不能穿著女裝回去吧,萬一路上碰上個人,再以為我是鬼怎麼辦?”駱丘白笑了笑,把戲服捲起來拿在手裡說,“你先走吧,我二十分鐘之後再走。”

  祁灃不悅的皺起眉頭,把剛剛脫掉的衣服就要脫了下來,露出一身結實緊致的肌肉。

  駱丘白趕緊把目光挪到一邊,避開美色==誘惑,沒好氣的說,“我跟你說正事,你又把自己脫光了幹什麼?”

  祁灃不搭理他,把自己的襯衫扔在駱丘白頭上,冷冰冰的說了倆字“穿上,一起走”。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撇了撇嘴,“都是男人憑什麼,你可以光着,我就不行?”

  說著他把襯衫遞過去,“你的衣服你自己穿,我就這麼回去。咱倆要是這副尊容被人看見,明天就可以自掛東南枝了。”

  一句話讓祁灃的臉又沉了一下,接着開始面無表情的脫褲子。

  眼看著大鳥怪就要把自己徹底脫光了,駱丘白趕緊攔住,他可不想再看一次那個閃瞎眼的大傢伙,“你夠了啊,大晚上玩什麼LUO=奔。”

  祁灃把褲子扔給他,絲毫沒有一點自己正光==着身子的羞恥感,面無表情地說,“要不你就穿上我襯衣,咱們倆一起走,要不我就這麼光着自己走回去,你選一個。”

  一句話讓駱丘白半天沒合上嘴巴。

  這傢伙到底要不要臉,光着走回去這種話也說得出來。我光的是上身,你光的可是全身和大鳥啊,這要是在路上被哪個小姑娘看見,絶對告你耍流氓!

  瞥了一眼祁灃精壯的身體和月誇下的大傢伙,駱丘白翻了個白眼,實在不情願讓人家看了去,無奈之下只好舉手投降,“行行行,祁少爺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穿你的衣服總行了吧?”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嗯”了一聲,下巴一揚,露出一副“知道了你還不趕快穿上”的表情。

  駱丘白又好笑又好氣,拿他沒轍,穿上衣服之後,祁灃又要抱著他走,被堅決反對之後,不悅的皺着眉頭往山下走。

  一路上祁灃光=着上身仍然氣定神閒,愣是走出了一副精英牛逼范兒,反倒是駱丘白提心吊膽,一邊走一邊警惕的到處看,還時不時的加快速度拉開彼此的距離。

  每到這個時候,祁灃就會在背後不咸不淡的說,“別強撐着,被我X了這麼久,你走這麼快不累嗎?”

  駱丘白一口氣上不來險些要氣死,祁灃從後面走來,強硬的要扶着他,敢拒絶就毫不猶豫的啃上來,一副“我都如此讓步了,你還不知好歹”的樣子。

  兩個人拉拉扯扯,腰酸背痛的終於到了賓館,這時候已經太晚了,劇組的人早就睡了,走廊上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駱丘白把祁灃腦袋上帽子和墨鏡壓好,提心吊膽的往裡走,一路上平安無事,眼看著就到了房間門口,駱丘白到處找房卡都找不到,正焦急的以為掉在溫泉池的時候,祁灃面無表情地說,“再開一間。”

  “我沒帶錢……”駱丘白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祁灃的嘴角詭異的挑了一下,慢條斯理的說,“我有。”

  “不過,用我的錢開房有條件。”

  駱丘白真是服氣了,撫額說,“這裡全都是監控,你別鬧了,趕緊給我錢,你躲起來,我去開。”

  “親我一下。”祁灃面無表情的開口,從褲子口袋裏拿出錢包,裡面一沓現鈔,“親一下給一張。”

  咱能別在這關鍵時刻耍流氓嗎?!

  駱丘白使勁抓了抓頭髮,看著男人認真的表情,他毫不懷疑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無奈之下,他湊上去快速的親了一下,結果在抬頭的一瞬間,男人突然用力把他按在旁邊的牆上,猛地加深這個吻。

  “!”駱丘白驚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一邊推他,一邊緊張的往兩邊看。

  這時候斜對面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了,駱丘白的心一哆嗦,緊接着就提到了嗓子眼,可祁灃背對著房門,仍然嘬着他的嘴唇,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駱丘白真的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眼睜睜的看著房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看到這人的時候,駱丘白猛地睜大眼睛,而祁灃也感覺到他的不對勁,順着目光慢慢的回過頭。

  看到了面色陡然變了的孟良辰。

  三個人,對面而立。

  就這樣,在深夜凌晨,毫無徵兆的撞在了一起。

  ☆、45

  孟良辰的目光落在駱丘白身上,他穿著一件寬大的襯衫,即便是扣上鈕子,仍然露出一片狹長的鎖骨,脖頸間是曖昧不清的紅痕,一個壓着一個,看起來分外刺目。那兩條腿上穿著紅色的戲服褲子,款式一看就女裝,上面還沾着白色的污濁,一看就能猜到他剛才經歷過什麼。

  唇角緊緊地繃著,手指不自覺地縮緊,這時候對面的祁灃擋住了他的視線,那雙墨色的眼睛沉着,沒有絲毫波瀾的望過來,身體卻下意識的擋住了駱丘白,那樣的目光說不上厭惡或者示威,但是卻壓迫十足,彷彿他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根本不必讓他放在心上。

  一時間,寂靜無聲的走廊裡,兩個男人沉默的對視,氣氛凝滯到了極限。

  這時候一隻手伸進祁灃屁=股後面的口袋裏,摸了幾下 ,掏出一個錢包,“房卡估計真的丟在溫泉邊上了,我們再去開一間吧。”

  說著駱丘白打開祁灃的錢包,從裡面抽出幾張現鈔,笑着揚了揚,“這些應該就夠了,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他的動作太過嫻熟,也太過光明正大,彷彿已經這樣做過了無數次,根本意識不到這樣不分彼此的行為在旁人眼裡有多麼親密。

  對面的孟良辰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目光深沉,駱丘白跟他對視一眼,露出一抹禮貌又疏離的笑意,接着拿着錢轉身就走。

  除了最開始那震驚的一眼之後,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把多餘的目光往孟良辰身上放一下,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知曉自己跟祁灃秘密的陌生人,僅此而已。

  這時祁灃抓住他的手腕,眼角一挑,看不出喜怒,但是目光卻彷彿訴說著他此刻不錯的心情,“你忘了我剛才說什麼了?”

  駱丘白摸了摸鼻尖,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目光,他從不知道這個男人竟然這麼孩子氣,連這樣的風頭都要顯擺一下。

  看他沒有表示,祁灃把他又往自己懷裡拽了一下,伸出四根指頭說,“親一下給一張,你拿走了我四張。”所以還不趕快來親?

  孟良辰的胸口起伏了兩下,目光陡然沉下來,他看著眼前拉拉扯扯的兩個人,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那麼多餘,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算不上,識趣的早就應該裝作沒看到的樣子從旁邊走過去,理智這樣告訴他,可是他卻挪不動腿,目光控制不住緊緊的鎖在駱丘白身上。

  他不信駱丘白真的會當着他的面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知道這個男人有一顆無比柔軟的心,當年就是這樣,現在肯定也不會改變。

  而駱丘白卻露出一抹“真拿你沒轍”的表情,順着祁灃的姿勢湊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笑起來的眉角還帶著被溫泉水浸透的濕潤,淺淺的水紅浮現,帶著絲絲縷縷的春==色。

  “剩下三個先欠着,這樣可以了吧?”

  駱丘白的聲音微微沙啞,帶著情谷欠過後的慵懶和疲憊,不僅鑽進了祁灃的耳朵裡,更鑽進了旁邊孟良辰的耳朵裡。

  他覺得自己的眼球都被刺痛了,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猛然炸開,接着一道鋒利的鋭刺就頂了進去,並沒有多疼,但是卻沒法忍受。

  他深吸一口氣,扯了出一抹笑容說,“這麼晚了,丘白,你跟祁公子還真有雅興。”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耳,駱丘白動作一頓,接着笑着點頭跟他打招呼,“這麼久沒見孟先生,一上來就讓你看到內人這副丟臉的樣子,實在是見笑了。”

  一句“內人”讓孟良辰的臉色變了變,接着皺眉看旁邊的祁灃,似乎沒想到駱丘白在這位大少爺面前敢開這種程度的玩笑。

  祁灃緊緊地皺着眉頭,顯得十分不悅,耳朵泛紅,推了駱丘白一下低聲喝斥,“你怎麼這麼多廢話?還要不要去。”

  雖然我不介意在你的初戀情人面前把剩下三個吻補償回來,但是你的丈夫還站在面前,你還跟無關緊要的人說什麼廢話?

  說著,他似乎不好意思了,一把攥住駱丘白的胳膊,要一起跟他去開房間。

  駱丘白哪兒敢用現在這副尊榮跟祁灃一起出現,趕緊抽回胳膊說,“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在這裡等着我。”

  祁灃不耐煩的瞥了孟良辰一眼,冷哼了一聲,“這走廊裡連個人都沒有,你讓我在這裡干杵在這裡幹什麼?”

  一句話讓對面的孟良辰臉色更加難看,眼睛裡閃過憤怒的神色,這次連駱丘白都無奈了。

  拜託……大鳥怪,你還能再幼稚一點嗎?

  祁灃挑眉,露出一副“你覺得我說的不對?”的表情。

  某個煞風景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裡盯着我的妻子都看了大半天,我沒讓他滾已經很給面子了,而且我可一點沒有忘記,他曾經趁着你被下藥的時候做過什麼髒事,這時候不動手已經是你丈夫修養好了。

  兩個人拉拉扯扯,駱丘白寬大的上衣領口被扯開了幾個鈕子,露出裡面光滑的胸膛,還有一粒剛才被擰的嫣紅的RU=頭,兩個人看著像在爭執,可眉梢間都像是帶著勾,每一個神情都帶著情誼。

  孟良辰再也看不下去了,緊緊攥着拳頭,忍不住叫了一聲,“丘白……”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曾經駱丘白為了聽他在戲中給女主角說的那一句“我愛你”,特意買了光碟,截下那個片段放在MP3里設成了單曲循環,在最初分手,心口最刺痛的時候,他一遍遍的拿出來聽,自欺欺人一般安慰自己,過去的那一段戀情不僅僅是他的一廂情願。

  可是現在,駱丘白再也沒有為他的聲音停留,只是身形一頓,接着又跟祁灃因為誰去開房而幼稚的鬥着嘴。

  這時就聽“砰”一聲響,不知道是誰的衣服裡面掉出一張小小的房卡,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駱丘白撿起房卡,背過身子看門,孟良辰盯着他頭也不回的背影,突然有些恐慌,他害怕以後更難以接近這個自己曾經推開的愛人,忍不住又叫了一聲“丘白”。

  這時候房門“咔嚓”一聲響,祁灃不耐煩的把駱丘白推進去,不給他任何和別的男人藕斷絲連的機會,回過身,對上了孟良辰的視線。

  這一刻孟良辰的目光幾乎凌厲的像尖刀,而祁灃也毫不畏懼,鋒利的眼睛半眯着,像是野獸中的帝王在宣示地盤一樣,挑眉看他一眼,兩個人的眸子在空中撞出兇狠的火光,祁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關上了房門。

  自始至終,駱丘白都沒有對孟良辰的呼喚給任何回應。

  這一刻,在孟良辰眼裡就像是刻意調慢速度的長鏡頭,房門緩緩的關上,他眼睜睜的看著駱丘白的身影在眼前一點點的消失,那鮮紅的綢緞褲子在眼前一閃而過,隨着“砰”一聲響,大門緊閉,像是徹底隔絶出兩個完全沒有交集的世界。

  孟良辰深吸一口氣,盯着房門看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時候他才發覺自己的身體竟然完全僵住了。

  *****

  駱丘白一早醒來,就覺得非常不舒服,他蓋着被子躺在床上睡回籠覺,可是身體就像是跌進海綿裡,怎麼都使不上力氣,腦袋也暈暈乎乎,全身乏力。

  他把這一切都歸功於祁灃昨天晚上一整夜的折騰,這才把自己搞成這副鳥樣。

  窗外剛濛濛亮的時候,鬧鐘就響了,這意味着又是一天的拍戲趕工,駱丘白哀嘆一聲,把自己整張臉都埋進枕頭裡面,肚子裡面熱乎乎的,全身也熱乎乎的,全身骨頭都像是被人折斷了又拼接起來,無論哪個姿勢都不舒服。

  他翻來覆去把祁灃吵醒了,看他這麼難受,男人爬起來給他找體溫計,一量三十七度六,低燒。

  “昨天不都清理出來了,怎麼還會發燒?”祁灃皺着眉頭喃喃自語,癱着一張臉,卻細心的幫他塞好被角。

  駱丘白無力跟他鬥嘴,晃晃悠悠的從床上爬起來,在行李箱裡找出兩片感冒藥吞進去,接着又晃晃悠悠爬上床,繼續裝死屍。

  “喂,要不要去看醫生?”

  “看個鳥啊……肯定是受風寒了,我再躺一下就好了……唉……美色誤人啊,從此君王不早朝,朕一會兒可怎麼去拍戲!”

  駱丘白嗓子沙啞,一看就是昨天晚上用嗓過度,想到昨天晚上在水池邊荒唐的一夜,他的臉還有點紅,從肚子到全身詭異的冒出一陣陣熱氣。

  一句“美色”讓祁灃的耳朵古怪的閃過紅暈,他冷哼一聲,暴躁的把杯子往桌子上“砰”一放,“閉上你的嘴!”

  “昨天晚上是誰發=搔穿成那副鳥樣勾引我的?明明知道室外冷還不多穿一點,這都是你不知羞恥的下場!”

  駱丘白一回頭瞥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接着開始哈哈大笑起來,他真不明白為什麼大鳥怪的臉皮這麼薄,隨便逗逗他,就會彆扭害羞成這個樣子。

  跟祁灃鑽在被窩裡迷糊了一會兒,駱丘白就不得不爬起來穿衣服,雖然祁灃惡狠狠的阻止過了,但他仍然不願意再拖劇組後腿,頂着發熱的腦袋就去了片場。

  結果這一去,還不如不去,當他一走進片場,就看到大家無比熱鬧的湊在一起,正興高采烈的討論着什麼。

  他笑着走過去問,“你們這是怎麼了,都湊在一起幹什麼呢?”

  旁邊一個女演員激動的說,“丘白快來,好事啊!這是導演今天才確定下來的事情,一會兒可以大飽眼福了!”

  “就是就是!我早就盼着這一天了,沒想到今天終於等到了。”旁邊的小姑娘附和。

  “到底什麼事兒啊,值得你們花痴。”駱丘白忍不住笑,碰了碰旁邊的葉承,那傢伙掀開臉上蓋着的劇本,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我是沒什麼興趣,可保不準你有沒有興趣了,噥,這不就來了。”

  說著他揚了揚下巴,還沒等駱丘白反應過來,就聽到旁邊一群女人怪叫。

  這時森川帶著一個紫衣長袍的男人走了過來,他頭頂帶著鑲嵌了藍寶石的飄帶,一身華服襯托的他器宇軒昂,眼角被化妝師勾了起來,把深邃的眼睛拉長,顯出幾分邪魅。

  而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孟良辰。

  駱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昨天晚上剛見了他,如今又在片場遇見,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不過,孟良辰不是投資商嗎?怎麼突然穿成這個樣子出現了。

  這時候,孟良辰和森川已經走到了跟前,導演興高采烈的跟周圍人說著什麼,孟良辰走到駱丘白跟前,衝他笑了笑,“丘白,又見面了。”

  如果不算昨天晚上,這應該是兩個人時隔三個多月的第一次見面,駱丘白抿住嘴角,“你怎麼穿成這樣子?”

  “友情客串。”

  “友情客串?”駱丘白重複了一下,就聽孟良辰沉聲開口,“對,我演趙青松。”

  一句話讓駱丘白瞬間眯起了眼睛。

  趙青松是電影裡非常小的角色,戲份不足十五分鐘,可是跟岳朝歌這個角色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是岳朝歌的師傅,對他是亦兄亦父的存在,當年岳朝歌流落民間,孤苦無依,十二歲的趙青松撿到他,收他為徒,並傳他一身絶世武功,後來卻因為岳朝歌和簡潼的關係,對這個從小疼愛有加的徒弟疏遠,甚至在兩人以知己相稱,約定並肩江湖不離不棄的時候,還曾經對簡潼下過殺手。

  就是這樣一個不允許岳朝歌身邊有任何一個朋友的師傅,對徒弟有着過激的佔有慾,當年老版電影上映的時候,就有人很隱晦的指出,這個角色帶著很濃的同性戀指向性,只不過被電影主線中要表達的江湖恩仇給淡化了。

  如今,孟良辰明知道岳朝歌是誰來演,又突然客串這個角色是什麼意思?

  駱丘白揉了揉額角,裝作什麼也沒猜到,故意露出傻呵呵的笑容點了點頭,“哦這樣啊,孟影帝真是太摳門了,為了節約資金,連多請一個演員的錢都省了,太會過日子了吧?”

  孟良辰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給一個女粉絲簽完名之後,裝作討論劇本的樣子,湊到駱丘白耳邊低聲說,“丘白,不用裝傻了,你猜得到我為了誰才同意演這個角色。這部電影是我們兩個共同未了的心願,我不信你一點也不期待這次合作。”

  駱丘白退了一步,保持一個最安全禮貌的距離,聳了聳肩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走,留下孟良辰一個人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許久。

  拍了一上午跟孟良辰的對手戲,駱丘白實在是精疲力盡。孟良辰那種帶著熱度的目光讓他非常難受,特別是兩個人的對手戲又夾雜着曖昧,這讓他更加頭疼,連帶著身上低燒都高了幾分。

  戲中,趙青松提劍攔住岳朝歌的去路,目光灼灼又像是帶著無限情誼的看著他問,“朝歌,你為了一個簡潼,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離開,連師傅也不要了?那麼我們這麼多年的師徒情誼算什麼,你別忘了在你最水深火熱的時候,只有我救了你。”

  對上孟良辰鋭利深沉的視線,駱丘白笑了笑,他覺得這台詞真是絶了,怎麼聽都都不像是演戲,而是孟良辰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這世道永遠是這樣,你犯==賤的時候,人家冷酷無情,你一旦冷酷無情了,他又開始回頭犯==賤。

  想到這裡,駱丘白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孟良辰好好地聊一聊,徹底斬斷兩個人最後一絲牽扯。

  中午休息的時候,駱丘白仍然全身乏力,噁心頭暈,肚子裡翻來覆去,就像是腸子和胃在打架一樣,攪得他沒有任何食慾,就連葉承端過來,他平時最喜歡吃的紅燒肉這時候都懨懨的沒什麼胃口。

  片場太亂,他直接去了化妝間休息,臉上蓋着劇本補眠的時候,他聽到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丘白?”孟良辰推門進來,聲音帶著驚喜,“你是特意在這裡等我的嗎?”

  跟他認識這麼久,曾經在他盲目崇拜他的時候,很清楚的記得這個男人每次午休都會來休息室的習慣,果然這次也沒有錯。

  駱丘白掀開臉上的劇本,點了點頭,問他,“你有空嗎,出去喝杯咖啡。”

  孟良辰眼睛亮了,駱丘白裝作自己沒看見。

  咖啡廳裡響着纏綿的藍調音樂。

  孟良辰沒有看菜單,直接對侍者揮了揮手,“一杯拿鐵,一杯黑咖啡,謝謝。”

  “我記得你喜歡喝黑咖啡,說是提神,現在沒有變吧?”他笑着問駱丘白,聲音溫柔低沉。

  駱丘白很想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黑咖啡了,因為祁灃喜歡加奶的東西,所以連帶著他都潛移默化的改掉了以前的習慣,不過這話到底沒有說出口,反正他現在頭暈眼花,下午還要拍戲,不如喝一杯黑咖啡提提神。

  簡短的對話之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要不是因為咖啡廳裡的音樂聲夠大,彼此的氣氛應該相當凝滯。

  午後的太陽格外溫暖,金燦燦的灑進透明的落地窗,窗外的樹葉已經有了新芽,又是一年的春天就要來了。

  侍者端上咖啡,孟良辰似有所感一般開口,“時間過得真快,我們已經認識快四年了。”

  “我記得剛見到你的時候,你理了一個板寸,穿著個白襯衫,一臉稚氣的樣子還偏偏要裝老成,你那個樣子,現在想起來真是有趣。”

  “良辰,我一點也不想提以前。”駱丘白開口打斷了他。

  這個稱呼讓對面的孟良辰愣了一下,因為駱丘白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這樣加過他,上一次這樣叫還是兩個人在機場分手的時候。

  “抱歉。”他勉強笑了一下,“沒錯,以前我做了太多錯事,你肯定是不願意聽的,是我不好,不該提這些讓你不開心的事情,那就說說現在的,能讓你高興點的事情。”

  “我最近太忙了,一時間沒來得及來《殘陽歌》片場,這段時間有什麼我錯過的好玩的事情嗎?”

  “良辰,這樣就沒意思了,你昨天親眼看到我跟祁灃在一起了,難道沒什麼想說的嗎?”

  駱丘白實在不願意再跟他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的閒聊,他們不是情侶,甚至連朋友都不是了,只是兩個陌路人,怎麼再裝出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提到昨晚的事情,孟良辰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手指按着攪拌勺在杯子裡晃動。

  “丘白,你一定要在這時候跟我提別人嗎?你明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意思,昨天晚上故意跟他演給我看不覺得很無聊嗎?就算他祁灃有權有勢,能幫得了你,但是你一個公眾人物,深更半夜跟他那個樣子,不覺得……我真不知道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的臉色很難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駱丘白反而笑了,“什麼樣子?你是想說我不知的廉恥,還是想說我不要臉抱金主大腿?”

  孟良辰沉默,但是握著杯子的手指卻收緊了,這代表了默認了。

  駱丘白失笑,擺了擺手,“我跟相愛的人一起上床有什麼不可以?Z國哪條法律規定戀人之間不能發生關係?”

  “孟良辰,你總是這麼自以為是,覺得自己認為的就是正確的,你當年心裡有別人的時候,瞧不上我也就算了,憑什麼咱們都分手了,你還認為我要給你守身如玉,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況且,這都是我願意的,昨天也是我求着祁灃來X的我,你看不慣也沒事兒,反正這也不會影響我,我喜歡他,跟你一毛錢關係也沒有。”

  孟良辰臉色變了變,嘴角緊緊地繃著,駱丘白每說一個字,他的手指就攥緊一分,又想起昨天晚上撞見的那一幕。

  “所以呢?丘白,你想讓我怎麼辦,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衣衫不整的樣子,還在我面前親親我我,你告訴我怎麼辦!”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近乎失態了,駱丘白搖了搖頭,“你不喜歡我,你只是不喜歡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

  孟良辰笑了一下,伸手越過桌子不給駱丘白反應的時間,一下子死死的攥住他的手,“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我知道你不信,但只要我一個人信就足夠了。”

  “我當初已經做了太多錯事,不想再錯過了,你跟祁灃在一起無所謂,但是你不能阻止我重新追求你,我可以跟他公平競爭,讓你知道我有多認真。”

  駱丘白抽出自己的手,想到祁灃要是知道這隻手被別人抓過,一定會暴跳如雷,下意識的在桌子底下,用桌布擦了擦。

  他端起咖啡灌了一口,黑咖啡苦澀的味道灌進嘴裡,引得他一陣咋舌,接着反胃一陣翻湧,有點犯噁心,他趕忙把杯子推遠,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

  “這不是公平競爭,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說清楚這件事情,無論你重新參演電影,還是其他任何表示都沒什麼意義。”

  孟良辰疑惑皺起眉頭,接着笑了笑,“我說了,你拒絶我沒有用。”

  “我已經跟祁灃結婚了。”

  駱丘白打斷他的話,語氣平穩的開口。

  孟良辰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幾乎做不出一個完整的表情,他像是被凍住一樣良久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才費力的扯了扯嘴角,“丘白,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你們兩個男人結什麼婚?”

  駱丘白沒說話,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在孟良辰的眼皮子底下套到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

  “我沒開玩笑,我已經結婚快半年了,這個戒指因為拍戲我沒法戴出來,但是不戴不代表這段婚姻沒有效力。你可以去翻翻新聞報導,看看祁灃手上是不是也有一個一摸一樣的。”

  “我忠於婚姻,也忠於自己的合法配偶,所以沒有必要的話,請你不要再做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讓我們兩個人都苦惱。”

  這一刻,孟良辰的臉色陡然蒼白,像是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靠在身後的椅背上,這種無疑給他判了死刑的答案,讓他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突然想起那年他毅然絶然的扔下駱丘白,奔赴歐洲去找另一個男人的時候,站在他背後的駱丘白是不是也跟他此刻是一樣的心情。

  ☆、46

  一曲悠揚的藍調放到盡頭,咖啡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午後的陽光隨着時間的流逝慢慢傾斜,在桌子上留下坑坑窪窪的光斑,就像對面而坐的兩個人此時的關係。

  沒有音樂的屋子裡,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駱丘白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紙幣放在桌子上慢慢開口,“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良辰,我不想讓祁灃有什麼誤會,所以以後除了工作關係以外,我不會跟你再這樣單獨見面。”

  孟良辰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無法掩蓋的苦澀,那雙總是溫情脈脈的眼睛裡湧出寂寥,“就連做朋友也不可以?丘白,我以為就算我們不是戀人,至少也是知己,我瞭解就像你瞭解我一樣,我們這麼多年的相處並不是假的。”

  駱丘白搖了搖頭,緊緊抿着嘴角說,“我從來不信什麼分手之後還能做朋友,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只能說明根本就不在乎這段感情,說句自私一點話,我絶對做不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在一起,還能笑着送上祝福,所以我也不能跟你做朋友,任何讓祁灃不開心的事情我都不會做。”

  說完這話,他對孟良辰露出禮貌一笑,轉身就走。

  “你們根本就不合適。”

  孟良辰的一句話讓駱丘白停住了腳步,他有些苦惱的笑了笑,轉過頭說,“良辰,看在我曾經崇拜你這麼多年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再說這些置氣的話來破壞我對你的印象?感情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不是他怎麼知道我們合不合適?”

  “我的確不是他,但是我瞭解你。”

  孟良辰的目光變得格外鋭利,一瞬不瞬的盯着駱丘白慢慢開口,“你每一句話都離不開祁灃,愛的這麼卑微你不累嗎?”

  “我知道無論我現在說什麼,你都覺得像是在故意詆毀破壞你跟祁灃的感情,但是你仔細看過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嗎?”

  “提到祁灃,你就連魂都丟了,口口聲聲我不能讓他誤會,我不能讓他不開心,愛的這麼小心翼翼,就跟當年的你有什麼分別。”

  一句話讓駱丘白沉下了臉,他冷笑一聲,“既然你也知道我當年有多卑微,還能這麼理所應當的享受,現在就沒資格說這種話!”

  孟良辰的臉綳的緊緊的,目光深沉,“對,當年是我錯了,所以我正是因為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才想要勸你別重蹈覆轍。”

  “你一旦喜歡上誰就不計下場的付出,把自己低到塵埃裡,可是你想過跟他在一起的代價是什麼嗎?”

  一句話把駱丘白氣笑了,“我們已經結婚了,付出的代價再慘重,也不會比你當年坑得我慘。”

  孟良辰搖了搖頭,一臉篤定的看著他,“你錯了,正是因為你們結婚了,你才會跌的比我們當年還慘。”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可是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像祁家這種家庭,隨便動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家族、名譽、後代、門第落差……這些會壓垮你,你不會幸福。哪怕祁灃現在愛你,沒有平等關係的婚姻,就等於沒有根基的大樹,等到什麼時候養分被現實壓力吸乾了,愛情也不過就是些枯枝爛葉”

  這句話像詛咒一樣讓駱丘白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的低燒還沒退去,這會兒反胃的更加厲害了。

  他盯着孟良辰無比篤定,甚至已經預見到他悲劇下場的憐憫目光,慢慢的笑了,瞳孔裡最後一絲溫度褪去,留下的只剩下嘲諷。

  “嗯,所以呢?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你與其選擇比我們當年更糟糕的下場,為什麼不回頭?我不會給你任何壓力,我們只需要回到從前就好,當初我欠了你這麼多,你只要願意回來,就可以來一場華麗的反擊,讓我為你神魂顛倒,你在我身上輸掉的一切都可以找回來,這樣的報復不好嗎?”

  駱丘白又笑了起來,好整以暇的點了點頭,“貌似……聽起來不錯。”

  孟良辰的眼睛亮了幾分,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臉,就看駱丘白退了一步說,“那結婚吧,只要你敢跟我結婚,告訴所有人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就回頭,怎麼樣?”

  孟良辰一下子僵住了,半天沒說話,猶豫的瞬間,駱丘白低笑一聲,目光灼灼,“瞧,這就是你跟祁灃的區別。”

  “如果不是我攔着,祁灃恨不得告訴所有人我們的關係,不管他的家庭如何,至少他敢跟我結婚,而你呢?你口口聲聲說我選擇他一定會跌的更慘,可你連對外承認我的存在都不敢,這種關係如果能幸福才有鬼吧。祁家有錢跟我沒什麼關係,就算有人阻撓,我都會一直堅持下去,因為他給了我信心,而不是像你這樣,連行動都沒有就只會誇誇其談。”

  “孟良辰,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表面可以繼續當你的天王影帝,背地裡一旦再遇上一個蘇清流,我是不是又要被打回原形,繼續跟你當陌生人?這種蠢事做一次就夠噁心一輩子的了。”

  孟良辰的臉色霎時慘白,駱丘白的話像一把刺刀穩準狠的扎進他的心窩,這比聽到他說已經跟別人結婚更要刺痛。

  “丘白,你在逃避問題,就算我們一時不能公開關係,至少我可以用平等的關係關心你、照顧你,而不會像祁灃那樣用身份壓着你,讓你在他面前永遠低人一等,愛的那麼卑微。”

  駱丘白挑了挑眉毛,“誰告訴你我低他一等了?”

  話音剛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兩個人的目光陡然一頓,同時看到了屏幕上那個名字——祁灃。

  孟良辰沉下眸子,緊緊地攥着咖啡杯,駱丘白的目光閃爍一下,接着心裡湧出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琢磨一下打開了免提,反正他現在在包間裡面,無所謂有人在旁邊偷聽。

  “在哪兒呢。”

  低沉的聲音硬邦邦的傳來,駱丘白抓了抓頭髮,“哦,在外面拍戲呢,你幹嘛?”

  “你問這麼多幹什麼?”祁灃古怪的沉默了一下,接着沒好氣的開口。

  他壓低頭上的帽子在貨櫃上挑挑選選,一邊選一邊暗罵,“這是什麼破藥店,治感冒的藥只有那麼一點點,一看就不正規。”

  他的嘟噥被駱丘白聽見了,沒忍住笑了一聲,“你在給我買藥呢?”

  “少自作多情。”祁灃不咸不淡的回嘴,乾脆把貨架上所有類型的感冒藥都放進了貨籃裡,“我只是怕某個笨蛋昨天被X的太狠,有點同情心氾濫罷了。”

  “哦……”駱丘白繼續笑,“既然你在藥店,就順道買兩盒套子吧。”

  “……”那邊不說話了,半天之後才陡然傳來一聲呵斥,“都結婚了為什麼要買這種東西?”

  這句話聲音抬高,對面的孟良辰一句不差的聽到耳朵裡,臉色僵硬的連抬一下嘴角都做不到。

  他從不知道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同性伴侶,在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敢這樣毫不遮掩的說出來,甚至這個人還是祁灃這樣的身份。

  “我都發燒了,買這個還不正常嗎?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長病跟你也沒什麼關係。”

  “……”那邊又不說話了,過了半響才暴躁的低聲說,“為什麼還有水果味的?凸點熱感螺旋又是什麼,你都是從哪裡看到這些亂七八糟。”

  駱丘白眯着眼睛笑了,聽到祁灃那邊稀里嘩啦的挑東西,他說,“祁灃,我今天晚上會早點回賓館的。”

  祁灃不說話了,似乎被這句話取悅了一般,嘴角挑起一點,抬手看了一下表,沉默了半天,才“嗯”了一聲,半響之後又補充一句,“我今天在網上搜到了一套按摩手法,專門治療頭疼發熱的,你要是不早回來,誰願意給你按就找誰去。”

  說完他不給駱丘白反應的時間,一下子掛掉了電話。

  直到聽筒裡傳出嘟嘟的忙音,孟良辰才回過神來,望着駱丘白露出的無法掩飾的明亮笑容,目光一點點的沉沒到最暗無天日的深海裡。

  這時候已經不需要駱丘白再多說什麼,事實已經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祁灃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冷硬到難以溝通,可是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一個記掛着你感冒發燒,不會拒絶你任何要求,甚至帶著上億的身價,卻僅僅是為了你的一點頭疼腦熱就心甘情願的學一套按摩術的男人……怎麼可能只是玩玩,又怎麼可能再擺出高人一等的架子。

  他知道自己輸了,徹底的。

  看著他頽敗的臉色,駱丘白覺得這樣足夠了,他把手機塞進口袋李站起來,“不早了,我答應祁灃要早點回去,如果沒有必要我們就別見面了。”

  說著他轉身推開了包間大門。

  孟良辰坐在椅子上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過了半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接着追了出去。

  他在咖啡廳拐角的樹叢裡截住了駱丘白,忍不住摟住他,“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沒有祁灃的話,你會不會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目光太灼熱,幾乎要把駱丘白灼傷,似乎竭盡所能的想要抓住一點念想,這種感覺讓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年蘇清流離開時那一刻,那時候他選擇了放棄,為什麼這一次選擇堅持還是這樣的下場?

  駱丘白推開他,跟他保持一步開外的距離,異常堅定決絶的說,“不會,不管有沒有祁灃都不會。”

  “我不會再做那個站在原地被動選擇的人,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永遠不會有人在原地等你,當年多虧了有你,我才徹底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再見吧。”

  說完這話,仍舊是他轉身先走。

  這一次,孟良辰沒有任何面目再追上去,他只知道駱丘白有一顆柔軟的心,卻忘了他那股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倔強。

  他知道自己或許真的永遠失去了駱丘白,這個曾經掏心窩子愛着他,如今卻決絶轉身而去的男人。

  世界上只有時間和痴情人,千金不換,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挽回了。

  *****

  一個月的取景結束,《殘陽歌》的拍攝終於進行到了尾聲。

  駱丘白跟祁灃再也不必每天遮遮掩掩的在片場搞“地下工作”,兩個人全都長舒一口氣,“班師回朝”的那一天,祁灃的心情有點得意,跟駱丘白前後腳離開賓館之後,他竟然正大光明的在機場出現,而且還裝作偶遇的樣子跟駱丘白還有幾個熟人打招呼。

  “駱先生也來這裡?真巧。”

  某人癱着一張臉面不改色的說謊,害的駱丘白差點把嘴裡的果汁噴出來,最近一段時間他愛上了吃酸甜口的東西,喝橙汁就是其中之一。

  “呵呵……是啊,沒想到能在機鈔遇上’祁先生。”

  旁邊的孟良辰臉色冷凝,葉承的目光饒有興趣的在兩個“偶遇”的人身上轉來轉去,森川笑呵呵的打招呼,“祁先生也來清源了?之前怎麼沒見到。”

  祁灃點了點頭,“崑崙要選一塊風景不錯的地方開發地皮,所以我來轉轉。”

  森川哈哈一笑,“那風光還滿意嗎?”

  祁灃的目光在駱丘白身上打了個轉,接着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水夠多,挺好的。”

  “咳咳……咳咳!”駱丘白這次是真噴了,藏在棒球帽下面的耳朵也紅了。

  操……大鳥怪這話怎麼象意有所指,怎麼聽怎麼不要臉!

  “駱先生,難道是對清源的‘風景’不滿意?”

  祁灃斜眉看他一眼,駱丘白幹巴巴笑了笑,‘怎麼會,滿意的不得了,食髓知味,一輩子都忘不了。”

  孟良辰聽不下去了,拖着箱子轉去了一邊,祁灃滿意的“嗯”了一聲,接着戴上墨鏡,面無表情的坐到了一邊,留下一臉無語的駱丘白和完全狀況外,笑得無比認同的森川,一個勁兒的點頭說,“沒錯沒錯,的確是風景這邊獨好,人傑地靈,風水寶地啊!”

  回到S市,《殘陽歌》進入到後期製作和宣傳當中。

  不必每天起早貪黑的趕拍攝進度之後,駱丘白的工作強度也減輕了很多,鄭淮江看他每天閒的厲害,就又給他接了幾個電視劇通告。

  這天,駱丘白參加完一個角色試鏡之後,懶洋洋的蜷在後車座上睡覺。

  鄭淮江開着車一回頭就看到他在補眠,忍不住開口,“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死豬投胎,怎麼從清源回來之後就變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都一個月了,難道感冒還沒好?”

  駱丘白打了個哈欠,“我也不知道啊,都這麼長時間了,一直發低燒,說是感冒吧,我也不流鼻涕咳嗽什麼的,而且去醫院檢查也沒查出什麼毛病,那個坑爹的大夫最後給我來了一句‘你是精神抑鬱導致神經性溫度失衡症’,老子失衡他祖宗。”

  說著他翻了個身,四仰八叉的仰躺在座位上,揉着肚皮,一副懶洋洋曬太陽的樣子。

  鄭淮江皺眉,“還是渾身沒勁兒?”

  駱丘白“嗯”了一聲,擺了擺手,“放心吧,沒什麼大毛病,估計是前一段時間太累了,攢在一起有點亞健康,估計再多調整幾天就好了。”

  “你這樣子,祁灃也不管管?”鄭淮江一邊說著,一邊把準備好的便當遞給他。

  駱丘白忙活了一上午是真餓了,打開飯盒就往嘴裡塞,一邊吃一邊笑着說,“他管的還少嗎?之前差點拆了人家醫院,後來又買了一堆保健品讓我吃,我現在想起來那股魚肝油的味道都快吐了。”

  說著他往嘴巴里塞了一塊魚肉,結果還沒嚥下去,胃裡就一陣翻天覆地,接着沒忍住乾嘔了幾下,硬是逼着自己沒有吐在鄭淮江車裡。

  鄭淮江怪叫一聲,嘎吱一聲停下車子,緊緊皺着眉頭說,“雖然工作忙,你也得養好身體,我可沒功夫帶著個殘兵敗將到處跑,還不夠丟我鄭淮江臉面的呢。”

  駱丘白揮揮手,笑嘻嘻的說,“沒事兒,你別緊張嘛,瞧你這小氣勁兒,又沒真吐你車裡。”

  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幾片健胃消食片塞進嘴裡,“我現在已經把這東西當糖豆吃了,別說酸溜溜的味道還不錯,你要來幾片嗎?”

  鄭淮江瞪他一眼,“這嘔吐的毛病醫生也看過了?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駱丘白笑了笑,“前一段時間一直熬夜拍戲,不按時吃飯傷了胃,這才變成這樣,醫生給開了點胃藥,我吃了幾次也沒管用乾脆不吃了。”

  “怎麼著,閻王爺你心疼小的啊?那就少給安排點工作唄,也省得我累死累活的,連個正經飯都沒吃就被你罵。”

  “少嬉皮笑臉。”鄭淮江翻了翻手裡的本子說,“今天下午和晚上你暫時沒有工作,不過明天一早我會去接你拍一組公益廣告。”

  駱丘白一愣,“等一下,不是說一會兒要回公司開會嗎?怎麼突然取消了。”

  鄭淮江哼哼兩聲,似笑非笑的說,“有人不讓你去,我也沒辦法。”

  正當駱丘白疑惑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號碼是祁灃。

  “你現在在哪兒?半個小時之後,我去接你。”

  駱丘白張大了嘴巴,對上鄭淮江聳肩的動作才明白過來,這個占用時間的人就是祁灃。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怎麼這麼突然,我下午還有……”

  “推掉。”後面的話還沒等他說完,就被祁灃打斷,“誰什麼事也沒你的身體重要。”

  這話一出,駱丘白下意識的抓了抓頭髮,呃……這樣啊。

  他的嘴角無意識的勾起,接着耳朵不受控制的有點發紅,瞬間閃瞎了旁邊的鄭淮江。

  本來駱丘白以為祁灃又要帶他去看醫生,一路上忍不住跟他說“看了多少遍了沒必要”,可祁灃壓根不答腔,只是沉默的開車,等車子開進祁家老宅的後院時,駱丘白才意識到了不對,“不是說去看病嗎?怎麼突然來這裡了,早知道要來看老爺子,我就帶點禮物什麼的了,這樣空着手也太難看了……”

  祁灃撇他一眼,仍然不說話,只是拉著他的手下車。

  之前聽說老爺子生病的時候,駱丘白就問過他到底是什麼情況,嚴不嚴重,可是祁灃一概不答,當時他去外地拍戲沒及時來看老爺子已經是很失禮了,如今有空手而來,怎麼看都說不過去了。

  心裡正是焦急的時候,管家笑着迎了上來,一看到駱丘白跟在旁邊,表情頓了一下接着問候道,“少爺,駱先生,你們來了?”

  “是來看望老爺的嗎?那真不巧,老爺今天去醫院複查了,少爺您要是現在去醫院沒準還能趕得上。”

  祁灃等的就是老爺子不在家,“嗯”了一聲,也不搭理他,徑直往屋子裡走。

  “少爺您總算是回來了,老爺子要是知道不知道得多高興,你說這爺孫倆之間能有什麼深仇大恨,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您這次是打算跟老爺承認錯誤,才帶駱……”

  管家後面的話被祁灃冰冷的眼神堵在了喉嚨裡,駱丘白一頭霧水,不明白祁灃跟老爺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又跟他有什麼關係,這時祁灃冷哼一聲,面無表情的說,“管家,您是歲數太大還是怎麼著,話倒是比以前多了起來,用不用我跟財務說一聲,讓您回老家休息休息?”

  這話一出無異於要把人開除,管家的臉色變了變,沒敢再多說什麼。

  駱丘白瞥了一眼祁灃的表情,也明白這傢伙脾氣要是臭起來,什麼人也撬不開他的嘴,估計這會兒自己再疑惑,也問不出什麼答案,索性也沒再多說什麼。

  兩個徑直去了樓上,正好在拐角碰到了孫道長。

  他手裡正拿着一本古籍,看到祁灃的一剎那愣了一下,剛叫了一聲“少爺”,接着目光就掃到了旁邊的駱丘白。

  他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眉宇驚訝的挑了挑,接着有點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目光綻放出神采。

  駱丘白被他盯的有點髮毛,尷尬的擠出一抹乾笑,“那個……孫道長,好久不見了。”

  孫道長笑着摸了摸鬍子,對著拐角的書房作了個請的姿勢,“少爺和駱先生估計是專程來找貧道的吧?裡面請。”

  書房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文史古籍,空氣中飄着很淡的香爐味道,余煙裊裊,襯托着牆上掛的太極兩儀八卦圖,一切事物都顯得神神叨叨。

  駱丘白向來不信這些封建迷信,可是看著旁邊祁灃認真的樣子,又沒好意思把自己的手腕抽回來。

  這時孫道長號着他脈,摸着鬍子,請蹙眉頭問道,“駱先生,您跟少爺上一次行房是什麼時候?”

  “……”駱丘白被這個問題雷到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這牛鼻子老道為什麼每次見到他都要問這種銀=穢SE=情問題?別人床上那點事,跟你到底有什麼關係?

  看他不回答,旁邊的祁灃抿着嘴說,“大概一個月前,在我們去清源的時候。”

  “……”駱丘白的表情更加蛋疼。

  大鳥怪,這又不是在探討什麼科學問題,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嚴肅認真!

  孫道長點頭,摸着鬍子沉吟一會兒盯着駱丘白問道,“駱先生,從上次行房到現在,您可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駱丘白的臉憋的通紅,他實在受不了這麼窘迫的問題,結結巴巴的說,“低燒,頭暈,噁心,還時常覺得肚子裡翻來覆去,跟換了位置似的。”

  孫道長的笑容更明顯了,“那見到少爺有想行房的衝動嗎?”

  駱丘白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被這老道士給雷焦了,但看著老人家無比正派的目光又不好意思說謊,低咳一聲,似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祁灃當時的嘴角就很明顯的勾起了弧度,連平時向來分不清他表情的孫道長都看出來這是個笑容。

  收起胳膊,孫道長的目光驚喜到難以掩飾的地步,他笑着拍了拍駱丘白的肩膀說,“駱先生不用緊張,你就是氣血不暢而已,沒什麼別的大毛病,是少爺太緊張了。”

  “我這裡有個方子,你拿下去給廚房,讓他們給你煎點補氣壯==陽的藥就行了。”

  駱丘白遞給祁灃一個,“你看,我就說邪門歪道不能信,你瞧,這不照樣啥也沒看出來”的表情。

  他本來就不願意跟這個打探別人私事的老頭子相處,這會兒聽說讓他下去拿藥,恨不得早點離開這神神叨叨的鬼地方,拿着藥方一溜煙就跑了。

  房門咔嚓一聲關上了,祁灃目送着駱丘白的身影消失子在門口之後,立即回過頭來。

  這時,就看孫道長站起來對他行了個禮,摸着鬍子無比振奮的說,“恭喜少爺了,芙蓉勾的鎖鑰之契已經結成,以後駱先生怕是一輩子離不開您,而少爺您的怪病估計也快痊癒了。貧道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撞上古書裡才有的稀罕事兒,真是……激動地無以言表。”

  祁灃的嘴角翹起,顯得心情十分好,很顯然他猜到當初在清源那一晚起了關鍵的作用。

  不過想到駱丘白最近不太平的身體狀況,忍不住皺起眉頭說,“這鎖鑰之契結成之後對芙蓉勾的身體會不會有什麼損害?”

  道長搖頭,“不會,這個肯定不會。”

  “少爺您不要把風月之事想得太過狹隘,古時精通陰陽雙修的者可延年益壽,這是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若是普通人被當做爐鼎會陽陽虛空,但是名器不會,名器之所以名貴罕見,就是因為全身是寶,一旦與肉鑰成契,身體只會越來越好,陰氣充足,也正好解了少爺您的怪病。”

  “可是丘白無緣無故為什麼會發燒噁心?”

  孫道長摸了摸呼吸,沉吟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貧道畢竟也是第一次見識,並不完全瞭解,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名器一生只有在尋找肉鑰那一段時間會出現高熱谷欠望暴漲的情況,一旦尋到肉鑰,一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而且鎖鑰之契形成之後,名器的體質會自行改變,所以駱先生的不適估計是因為正處在這個階段,不必擔心。”

  “什麼叫體質改變?會變成什麼樣?”祁灃皺起眉毛。

  孫道長頓了一下,無奈的聳了聳肩膀,“這個貧道真的不知道,因為並不曾見過實例,不過古書上記載,凡名器者,經鑰成契,五臟六腑,奇經八脈全部會重置再生,為肉鑰調整到最適合風月的體態,厲害的甚至會多子多福,不過這一種極為罕見,而且以前都是女子才有,具體貧道也不清楚,只能由少爺您自己發現。”

  祁灃挑了挑眉,沒說話。

  總覺得這牛鼻子老道說出來的話神乎其神,到底靠不靠譜?

  ☆、47

  祁老爺子從醫院檢查完身體回到家的時候,祁灃和駱丘白已經走了。

  他半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身上蓋着一條暗紅色的毛毯,屋裡的光線昏暗極了,讓他的面無晦暗不清。

  孫道長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他甩了甩袖子道,“老爺,您找我。”

  老爺子聽到聲音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睛帶著鋭利的目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對他招了招手,“道長別在門口站着,進來說話吧。”

  闔上房門,孫道長走到床邊,看了看老爺子的面色說,“老爺,今天去醫院檢查大夫怎麼說?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現在還是不舒服,不如貧道幫您再開幾幅滋補的藥材吧。”

  祁老爺子擺了擺手,“不必了,不過就是咳嗽,沒什麼大礙,我知道道長菩薩心腸,不過……這心腸總要用到正地方,你明白,以我現在的心思,恐怕喝再多補藥也沒什麼用處。”

  說這話的時候,他面無表情,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孫道長身上。

  孫道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當即在心中苦笑一聲,繼續裝傻道,“老爺說的是,貧道多嘴了。”

  祁老爺子拿起旁邊的茶杯啜了一口,低咳幾聲,狀似無意的說,“道長,聽說今天我不在家的時候,小灃帶著駱丘白登堂入室了?”

  孫道長知道這件事也瞞不過去,點了點頭沒說話。

  祁老爺子把茶杯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冷笑一聲,“他倒是會找時間,之前把這家裡鬧翻了天也不見悔改,這次算準了我不在,就立刻把人帶回來,恐怕是別有用心吧?”

  “孫道長,您不妨告訴我,小灃特意避開我這個老頭子,專門來找你是為了什麼?說起來,我還真有點好奇。”

  祁老爺子臉上笑得很慈祥,可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溫度。

  孫道長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知道這一劫自己是注定逃不過。

  本來他根本就無意攙和進祁家這爺孫倆的恩怨,不管是祁老爺子還是祁灃,對他來說都是必須坦誠相待的有緣人,所以他不會偏幫任何一邊,但凡他們找上門來詢問,他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要是他們不問,他也不會主動給任何人傳話。

  今天祁灃帶駱丘白來找他的事情,孫道長並沒打算告訴別人,可是,祁老爺子既然已經把話晾到了這裡,他就再也沒法隱瞞。

  摸了摸鬍子,他抿住嘴角點了點頭,“沒錯,少爺今天的確來找過我,目的很簡單,因為……芙蓉勾找到了肉鑰。”

  一句話讓祁老爺子變了臉色,皺起眉頭,“你是說小灃被駱丘白的身體選中了?”

  孫道長一閉眼睛,點了點頭,“是的,不僅如此,他們兩個還形成了鎖鑰之契,一旦芙蓉勾找到肉鑰,身體會先於意識記住他,體質也會向着更加依賴肉鑰的方向改變,所以以後您再想讓駱先生離開少爺,恐怕並不那麼容易了。”

  “荒唐!”陡然拔高的聲音,讓祁老爺子呼吸不穩,猛地咳嗽起來,他緊緊攥着床單,目光冷硬。

  鎖鑰之契形成之後,肉鑰和名器之間會相互依賴這一點,他很早就知道,一想到駱丘白這種古怪的身體,他的表情更加冷凝。

  為了祁灃的病,他當初絶對不能貿然把駱丘白趕走,可要是留下駱丘白,就等於時時刻刻提醒他,祁灃準備為了一個男人讓祁家斷子絶孫,如今鎖鑰之契已經形成,祁灃甚至為了這個男人跟自己公開撕破了臉,這讓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祁老爺子越想越糟心,他覺得自己被駱丘白這個男人逼入絶境,無論前進還是後退好像都是死路一條。

  他活了一輩子何時有這樣受制於人的時候!?

  一個忍不住,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孫道長怕他真的氣出好歹,忍不住開口寬慰,“老爺,兒孫自有兒孫福,您也別總想著這些堵心的事情,剛才我給少爺把脈,他的怪病基本已經痊癒,這是天大的好事,您應該高興才對。”

  祁老爺子身形一頓,接着倏地睜大了眼睛,“道長,你剛才說什麼?小灃的怪病已經痊癒了?”

  孫道長點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沒錯,我仔細檢查過少爺的身體,他血脈經絡裡的瘀滯的陽氣已經疏通,心臟也跟着減輕了負荷,身體裡陰陽平衡就不會引起怪病,只要讓爐鼎再給他稍加調理,別說是三十歲,就算是活七十歲也綽綽有餘。”

  一句話讓祁老爺子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嘴角帶著笑意,滿意的點了點頭,“不枉我丟盡祁家的臉面讓他跟個男人結婚,總算是有所回報。”

  說到這裡他的面色紅潤了幾分,咳嗽也緩解了一些,眸子裡精光一閃而過,“既然駱丘白真的救了小灃的命,我們祁家自然要知恩圖報,你說呢孫道長?”

  說著,他帶著皺紋的唇角勾出一抹弧度,臉上的表情被屋裡昏暗的光線遮蓋,晦明晦暗,讓人對面的孫道長一時看不分明。

  這一段時間,駱丘白又忙碌了起來。

  《殘陽歌》終於完成了後期製作和特效處理,進入到最後緊鑼密鼓的宣傳階段。

  駱丘白作為男主角,在電影裡占着沉甸甸的份量,海報一貼出去,就引來極大的關注,特別是一組葉承和他在山崖上滿身是血,兵戎相向廝殺在一起的照片,更是莫名其妙被各大論壇冠上了“相愛相殺”的名號,被一群小姑娘嗷嗷叫着“好萌好萌”。

  上映前,劇組放出了兩段超長預告,一組是岳朝歌與簡潼引為知己,仗劍江湖的快意恩仇,一組是兩人淪為死敵,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兩段節奏完全相反的預告,吊足了觀眾的胃口。

  這時候有人卻發現,片花中所有演員都是有聲音的,只有駱丘白被特意抹掉了對白,當華美震撼的背景音樂響起,所有人只能看到他不斷開合的嘴巴,卻不知道他究竟在說什麼。

  沒有了聲音的陪襯,駱丘白的眼神和動作被無限的放大,沒人清楚他要表達什麼,可是在一蹙眉一迴首之間,無聲勝有聲,短短十五分鐘很快過去,當觀眾看完預告才陡然發現,即使沒有聲音,駱丘白這個新人的演技竟然完全不輸給片中的大牌巨星!

  一時間,所有人對駱丘白的關注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有人特意去找他以前的作品,想要聽一聽他的聲音,卻一無所獲。

  他沒有一個像樣的代表作,甚至說過的零星幾句台詞都被淹沒在背景音樂之中,一切都是謎團,把人的胃口吊到了極致。

  不過,這些跟駱丘白都沒什麼太多關係,因為他實在是太忙了,不僅要拍戲還要補覺,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他一閉上眼就累得快睡着了,哪兒來這麼多心思再關心這些。

  “駱叔叔,你陪我們玩吧,別睡覺了!”

  “就是就是,駱叔叔是大懶蟲,攝像機大框框一不對著我們,就偷懶睡覺,羞羞臉。”

  “駱叔叔,我媽媽說貪睡會變成大胖子,快起來陪我們玩!”

  一群小朋友把駱丘白的椅子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說這話,有人抓他的衣角,有人捏他的鼻子,還有人咯吱他……總是鬧得片場一團熱鬧。

  駱丘白不得已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我說小祖宗們,我今天都陪你們玩了一上午了,還不知足?今天還想不想我給你們買全家桶吃?

  一句話讓一群小魔星乖乖閉嘴,甜膩膩的湊上來,嚷着“要全家桶也要駱叔叔”!

  駱丘白困得揉眼睛,看著眼前這些眼睛亮晶晶的小朋友,苦惱又縱容的笑了笑。

  今天是給崑崙財團投資興建的孤兒院拍攝一組公益廣告,主題是關愛孤兒,呵護幼苗,這些圍着他轉的小朋友都是附近一家孤兒院的孩子,剛來片場的時候,一副怕生的樣子,駱丘白為了哄他們開心,就拿着以前跑龍套那會兒學來的小魔術逗他們玩,還陪着群小傢伙做遊戲,就這麼瘋玩了一上午,結果莫名其妙就成了“孩子王”。

  就連旁邊的導演都忍不住笑着說,“丘白,你孩子緣不錯嘛,真看不出你還沒結婚。”

  我結了,對象還是你的頂頭BOSS,這話我會隨便告訴你嗎?

  駱丘白笑了笑沒說話,一眼瞥到不遠處一個圓滾滾的小男孩,正在拽草地上的一根狗尾巴草,結果用力過猛,一下子摔了個屁股墩,像個小肉球滾了一下,逗得他沒憋出笑了一聲,趕忙掏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給祁灃發了條彩信。

  【你說灃灃胖,還是這個小正太胖?】

  【不要打擾我工作。】

  祁灃冷冰冰的回覆,駱丘白不以為然,【灃灃,你要真是在忙工作就不會給我回短信了╮(╯▽╰)╭】

  【閉嘴!】

  祁灃這次用了一個嘆號,駱丘白不用猜就想的到他現在暴躁彆扭的樣子,嘿嘿一笑繼續發短信【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你小時候一定比現在可愛多了】

  發完這條短信,他躺在椅子上繼續補眠,期待着祁灃一會兒追殺過來的電話。

  果然沒等一小會兒,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駱丘白笑眯眯的接起來,“祁灃,說你可愛是誇獎你。”

  電話裡一頓,傳來一陣平穩的沉默,在駱丘白覺得有點不對的時候,那邊卻傳來了禮貌又陌生的聲音,“駱先生,您好,我是祁先生的秘書,請問您今天下午是否有空,祁先生想請您吃個便飯。”

  駱丘白愣了一下,拿起手機一看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祁先生?祁灃嗎,那肯定不可能,上一秒大鳥怪還剛剛跟他發過短信,這會兒怎麼會讓秘書兜這麼大一個圈子,約他見面。

  那麼唯一剩下的,可能被叫做祁先生的人,只可能是……祁老爺子。

  駱丘白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接着出於禮貌還是詳細問了一句,“你說的祁先生是祁老爺子嗎?”

  “是的,不知道您下午有沒有空?”

  就算沒空也要說有空,更何況祁老爺子的手段他也不是沒有領教過,這時候會給他打電話,多半早就打探好他的檔期,如果自己開口拒絶了,不僅不禮貌還輸了陣勢,實在沒有必要。

  想到這裡他笑了笑,點頭,“當然。”

  “之前聽說祁老爺子生病了,我早就應該主動去探望,如今還讓他老人家親自邀請,實在是過意不去,請您帶我轉達,下午的約會我一定到場。”

  秘書說完地址和時間之後就掛掉了電話。

  駱丘白握著手機抿住了嘴角,仔細的琢磨了一會兒,有點不太能理解老爺子突然私下要見他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因為老爺子和祁灃最近緊張的關係嗎?那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之前在他去清源出外景的時候,祁灃就一直對老爺子的話題避而不談,那時他有心探望,又找不到合適的身份,只能退到最安全的距離,省得老爺子對他看不順眼,可這難道也成了罪過?

  千思百想,駱丘白找不到答案,乾脆就不想了。

  邀請函已經送到了跟前,就沒有不進則退的道理。

  *****

  第一次如此鄭重其事的私下見面,駱丘白不敢含糊,換了一身筆挺的正裝,提前了半個小時就到了約定的茶樓,可是一進門卻發現老爺子已經到了。

  老爺子嘴角含笑,瞧他一眼點了點對面的位置,“來了就坐吧,想喝點什麼,鐵觀音怎麼樣?”

  駱丘白最近一段時間一直睏倦疲乏,胃口也一直懨懨的,更加不敢喝濃烈的茶水,擺擺手說,“我喝鐵觀音醉茶,清水就好了。”

  老爺子也沒堅持,點了幾個茶點之後,端着杯子啜了一口,似乎並不急於開口。

  駱丘白把準備好的禮物推過去,笑着說,“之前聽說老爺子身體不太好,我也沒來得及去探望,實在很慚愧,買了些小玩意兒希望老爺子您會喜歡吧。”

  小鐵盒打開,裡面是上好的碧綠色鐵皮石斛,頂尖的好茶葉,正好稱了老爺子愛茶的心。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駱丘白一眼,把禮物放到一邊,“你倒是個有眼力價孩子,有這份心,比小灃是強多了。”

  提到“祁灃”就等於重點來了。

  駱丘白彎起嘴角,“老爺子您這話恐怕都是氣話吧,祁灃那天聽說您病了,二話沒說就回了老宅,這份心我哪兒比得了。更何況,孩子總是看別人家的好,您老是他太嚴格要求了。”

  對於這個問題,老爺子只是臉上露出一抹急快的冷笑,接着臉上又恢復了無波無瀾,“小駱啊,最近聽說你的電影要上映了,名聲也紅了不少,恭喜了。”

  “……算不上,老爺子您謬讚了。”

  “怎麼是謬讚?紅的街知巷聞,星輝也捧你,小灃也幫你,現在還成了咱們祁家的代言人,等過幾天電影一上映,你怕是要風光無限,這麼多鮮花和掌聲對普通人來說沒準是一輩子都求不來的,小駱啊,你應該知足了。”

  駱丘白愣了一下,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夠聽出老爺子的弦外之音。

  “老爺子,之前是我跟祁灃不對,拖累了祁家的名聲,讓您擔心了,這事我道歉,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老爺子斂起笑容,搖了搖頭,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說,“你錯了。”

  “只要你還在娛樂圈一天,這種事就永遠屢禁不止,就算小灃承認了和你的關係也是一樣,娛樂圈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能有幾個乾淨人,出淤泥而不染的太少了。”

  這話聽著像在感慨娛樂圈混亂,但是明擺着是諷刺駱丘白的出身不乾淨。

  他也沒動氣,眯着眼挑眉一笑,“老爺子放心,我這麼不乾淨的人也沒打算讓祁灃對外承認什麼,所以您大可以放心,外界不會把我們倆再牽扯在一起。”

  “砰”一聲,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裡面的熱茶濺出來,有幾滴甚至濺到了駱丘白的手上,瞬間燙紅了皮肉。

  “你鬧出來的醜聞,最後卻要祁家來給你買賬,幾千萬代言隨便就扔了,這還叫不牽扯?如果不是你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圈子裡面,哪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句話也讓駱丘白冷了臉,他笑了一下,摸着鼻尖琢磨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所以呢?您的意思是不是因為我是娛樂圈這種髒地方出來的人,所以您不許我跟祁灃在一起?”

  “這個有點太老套了吧……老爺子,您不知道現在連續劇都不玩這一套了嗎?而且您讓我離開祁灃這話說的是不是有點晚,我們都結婚了,您在說這話實在太奇怪了,對了,還有支票呢,這種時候不應該給我一張隨便填幾個零都可以的空頭支票嗎?”

  幾句話讓老爺子劇烈的咳嗽起來,臉憋得紅了幾分,捂着收緊的胸口緩了口氣。

  “我不是在跟你耍嘴皮子,也沒打算讓你離開小灃。”

  駱丘白眯起眼睛,老爺子抬起頭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低聲又咳了幾聲,“我不是在逼你,而是在求你。我不會讓你離開小灃,只是希望你考慮清楚。”

  說著他伸出一隻蒼老的手,握住了駱丘白放在桌子上的手背,目光渾濁晃動的看著他說,“我想你應該明白作為一個爺爺,我多麼希望自己的孫子能夠當個跟女人結婚生子的正常人,可是你對我們家有恩,我實在做不出逼小灃跟女人結婚的事情,來傷害你,哪怕你是個男人我也願意讓你留下來,就當我們祁家對你的補償。”

  說著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我已經七十多了,早就沒有幾天日子了,但我一想到自己要是死了,孫子卻陷在時時刻有可能被娛樂圈醜聞包圍的日子裡,我就沒法太平。”

  “小駱,你是個好孩子,對我也孝順,作為回報我不會讓小灃娶任何女人,這是我退讓的底線,而你如果還是把我當成小灃的爺爺,就當可憐一下我這個老人家,幫我勸勸小灃,讓我在閉眼之前能看一眼重孫子。”

  “重孫子”三個字重重的敲在駱丘白腦袋上,他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老爺子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您讓我勸祁灃跟別人生個孩子出來?!”

  老爺子不停地咳嗽,吃力的擺擺手說,“……如果你也像我這個年紀就該明白,孩子有多麼重要,不需要結婚,只要代孕就可以了,小駱你那麼懂事,難道真的忍心我們祁家斷子絶孫?”

  “小灃不懂事,讓我心力交瘁,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小駱,你就看在我已經是半截身子入棺材的份上,勸勸他吧,我已經同意讓你進門,有幾個家長會同意這種事情,你真的想讓我死不瞑目嗎!?”

  這句話點醒了駱丘白,他終於明白祁灃當初為什麼提到老爺子就閉口不言,原來當初老爺子或許也跟他說過同樣的話,提過同樣的要求。

  他像是聽到了荒唐的笑話,半天都不知道該擺出一個什麼表情。

  原來同意讓他進祁家的大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所以作為回報他就有義務勸說祁灃去弄出個孩子,否則就是忘恩負義,禍害祁家斷子絶孫的罪魁禍首!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從一開始祁灃接近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治病,如今已經知道他跑不掉了,所以就可以用這種恩賜的態度來脅迫他嗎?

  情緒波動的太厲害,駱丘白頭暈目眩,胃裡也攪和的厲害,似乎又開始低燒了。

  祁老爺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着突然咳嗽的像背過氣去,連眼淚都淌出來了,他緊緊的攥着駱丘白的手,像是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張嘴聲音顫抖嘶啞,“……一個孩子而已,等到我死,他也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小灃那麼喜歡你,以後祁家的東西也都是你的,這些會比你在娛樂圈裡得到的要多得多,你只要勸動小灃點頭同意,再退出娛樂圈,給孩子以後提供個乾淨的環境,不要讓他小小年紀就沾上娛樂圈的惡習,祁家不差你這一雙筷子,到時候小灃和家產都是你一個人的,這樣還夠嗎……”

  駱丘白聽到這裡笑出了聲,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睛徹底的冰冷下來,他緊緊地攥住自己的手指,手背上都泛出了青白色。

  上億家產,白吃白喝,沒有女人來插足,獨享祁灃一輩子……多麼誘人的條件啊,如果現在就點頭,他豈不是一輩子衣食無憂,徹底跟窮屌絲的日子說拜拜了?

  可他一旦答應了,自己又成了什麼?

  一個沒有事業沒有夢想,只能依附別人生存的寄生蟲!

  祁老爺子口口聲聲都是“我在回報你”“你對祁家有恩”,可是有哪個人的回報,是把自己擺在造物主鄙視螻蟻的高度,用近乎憐憫賞賜的態度說出這樣的條件,難道這時候他還要放棄尊嚴跪地來一句“謝主隆恩”不成?!

  駱丘白的嘴角不斷的上翹,他看著不斷咳嗽的祁老爺子,沉默的遞過去一張紙巾,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老爺子,別激動,對身體不好。我理解您的心情,如果我是您或許也會讓自己的孫子留下個孩子。”

  聽了這話,老爺子的眼波閃了閃,接着咳嗽着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這句話就收回吧,我實在不聰明,因為我特別認死理。”

  祁老爺子臉色一僵,就看駱丘白一臉從容的摸了摸鼻尖,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說,“如果祁灃願意去代孕一個孩子出來,我不會反對,他是家裡的獨子,還有那麼大的家業需要人繼承,我很理解所以絶對不會阻攔,更不會跟個受==精卵爭風吃醋,我沒這麼小的心眼,您多慮了。”

  “但是,理解並不代表支持,我尊重祁灃的意見,他願意我絶對二話不說陪他去醫院,但他要是堅決反對,那我為什麼要干涉?他才是孩子的爸爸,我就算跟他結婚,也不會是孩子他第二個親爹,您讓我一個外人去勸說別人喜當爹,不覺得很可笑嗎?”

  說到這裡,祁老爺子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駱丘白,我勸你再仔細考慮一下,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了。”

  駱丘白不為所動,勾起嘴角,毫不畏懼的聳聳肩膀繼續說,“至於退出娛樂圈的事情吧,我不需要考慮,現在就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不可能。”

  “我敬重您是祁灃的爺爺,所以會孝順您,照顧您,但是說到底我對您只是個外人,您今天可以給我許諾這麼多,或許明天就可以立即把我踹走,男人要是沒個心愛的事業,我不如重新投胎去算了。”

  “更何況,我可是一直在攢錢,指望着哪天祁家要是破產了,好拿出老婆本來養着祁灃,要是退出娛樂圈,沒錢沒勢,祁灃跑了您負責嗎?”

  最後一句,駱丘白幾乎笑着說出來,他的臉色雖然看起來是胃口不好的疲倦,但是目光卻無比的堅定明亮,沒有任何人能夠撼動。

  說完這些話,他沒有留下喝茶的錢,轉身就走。

  既然老爺子這麼財大氣粗的來威脅他,那他也沒必要再客氣這一點茶水費,更何況剛才那一小盒鐵皮石斛要好幾千呢,他的老婆本啊!!

  “咳咳……咳……駱丘白,你會後悔的。”

  老爺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駱丘白聽見了卻沒回頭。

  路永遠是人走出來的,既然選擇了他就絶不後悔。

  ☆、48

  四月一日,愚人節。

  歷經一年的拍攝和後期製作,萬眾矚目的《殘陽歌》終於上映了。

  三年多前,老版《殘陽歌》一經上映,就創造了影壇新的神話,以十二億五千萬的票房至今穩坐在國產片的頭把交椅上,攬獲得了當年所有電影節大獎,這麼多年沒有一部電影可以刷新它創造的奇蹟。

  在很多觀眾心中,孟良辰和蘇清流塑造的角色已經深入人心,被奉為經典,如今新版《殘陽歌》上映,岳朝歌硬朗俊逸的形象和簡潼溫潤斯文的扮相,卻被完全顛覆掉轉,這本身就帶著極大的話題性,吊足了觀眾胃口。

  但只有這些還遠遠不夠,按照以往的規律,哪怕新翻拍的電影畫面足夠精采,劇情足夠跌宕,有老版珠玉在前,新版最多也就是前期有些關注度,一陣熱潮之後,就會立刻寂寂無聲,可謂是成也原作敗也原作,所以要想保證一部電影大紅大紫,在這年頭,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是否有足夠的爆點。。

  前一段時間,駱丘白和祁家大公子的緋聞炒得甚囂塵上,他又以新人的身份破天荒的獲得了星輝公司和崑崙財團的力捧,本來就賺夠了眼球,電影片花曝光之後,他的演技有目共睹,再加上刻意被抹掉的聲音,吸引了一堆觀眾和影評人。

  而電影的陣容也空前強大,葉承這尊影帝的加盟和孟良辰這個原版岳朝歌友情客串也吸引了一票粉絲,再加上這部電影還是李天奇被封殺前拍的最後一部作品,當初他被警察拘留陷害駱丘白的戲碼還歷歷在目,如今據說兩人在電影中有大量對手戲,這一話題爆出去,更是成了電影未播先火的炒作利器。

  電影上映前一晚,影票已經被搶購一空,甚至連接下來一個星期的場次都是一票難求。

  首映當天,作為宣傳主戰地的卡薩國際影院外就排起了大長龍,駱丘白穿了一件孔雀綠的絨面西服,坐在後台的椅子,托着腦袋玩着手機小遊戲。

  旁邊的葉承像個話癆一樣,嘴巴一刻不停,明明穿著一件筆挺帥氣的禮服,頭髮也被化妝師梳成了最標準的紳士造型,他卻一點也沒體現出“紳士”這個詞該有的風度,手裡端着一份蒜爆羊肉,不停地往嘴巴里塞,一邊塞還一邊瞥駱丘白跟前連動都沒動的飯盒。

  “我說你難道不緊張嗎?首映式哎,我現在緊張的手腳都冒汗。”

  駱丘白差點被這話噎死,哭笑不得的說,“葉影帝,你的經驗可比我豐富多了,這時候緊張個啥?還有,你能不能別吃了?你也不怕一會兒見了影迷,一張嘴就是一股大蒜味。”

  “我緊張啊!我一緊張就想吃東西。”葉承往嘴巴里填了一塊大蒜,吃的噴香,還不忘夾起一塊舉到駱丘白跟前,“你嘗嘗,這個特別好吃,我助理在趙傢俬房菜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上的,據說還是他們的徐老闆親自下廚呢,噥噥,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濃烈的羊肉膻味刺激的駱丘白趕緊摀住鼻子,他以前很喜歡吃羊肉,但自從胃口不佳開始,他就對這些東西敬謝不敏,這會兒使勁搖頭說,“算了你自己吃吧,我這份也給你,小心別噎着,省得第二天頭條新聞變成:葉影帝首映前夕被大蒜噎死。”

  葉承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嘿嘿一笑搶走了他的飯盒,駱丘白受不了這股味道,趕緊打開自己的杯子灌了一口。

  這是祁灃早上特意準備的什麼複合型果汁,有蘋果、桔子和山楂,榨出來的顏色黑乎乎的,被駱丘白笑着嫌棄了一嘴,被某人暴躁又不悅的抓住脖子親了半個多小時,到現在嘴巴還有點麻。

  想到祁灃,駱丘白偷偷轉去衛生間給他發了條短信

  【今天早上走得急,沒來得及說,下午你有沒有空,我請你看電影】

  他沒說《殘陽歌》上映的事情,因為並沒打算讓祁灃特意放下工作來給他捧場,再說電影首映,他肯定要忙着跟劇組一起做宣傳,祁灃就算來了兩個人恐怕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在公共場合併肩看定影,所以他想要趁着下午的機會,把他約出來,讓祁灃陪他重新看一遍,分享自己這輩子第一部電影上映的喜悅。

  沒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祁灃的短信發了回來,【沒空,家裡就有放映廳,下午誰有功夫去看電影。】

  硬邦邦的口氣,嚴謹的連句號都沒落下,即使沒看見他的人,駱丘白也能想像得出大鳥怪那副冷着臉皺着眉的樣子。

  切,不來就不來唄,這麼凶巴巴的幹什麼,家裡的放映廳跟我請你看電影是一回事嗎?真是不解風情!

  駱丘白衝著屏幕做了個鬼臉,剛想回覆短信,就聽門外助理敲門,“駱先生,還有五分鐘首映儀式就要開始了,您身體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跟導演再爭取拖延一下時間?”

  “哎不必了,我這就馬上出去。”駱丘白招呼一聲,趕忙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打開了房門。

  最後的倒計時開始,所有主演都在門口等待,駱丘白站在緊閉的大門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時候心臟終於開始不由自主的瘋狂跳動。

  怦——怦——怦!

  他知道這座大門打開,迎接他的就是演藝道路上的新開始,5——4——3——

  這是他交給自己還有所有觀眾的一份考卷,結果如何難以預料,但是……

  2——1——!

  大門打開,瘋狂的尖叫聲傳來,睜開眼的一剎那,閃光燈連成一片。

  他知道自己無怨無悔。

  盛大的首映儀式,引來無數媒體和記者,大批搶到收場影票的觀眾都有資格來參加這次活動,他們手裡舉着螢光棒和五顏六色的牌子,嘴裡叫着自己偶像的名字,“葉承”“孟良辰”這些聲音此起彼伏,這時突然有人喊,“小白加油!”

  駱丘白驚訝的順着聲音而去,是一大幫小姑娘,她們手裡舉着“駱丘白”三個字,一看到他看過去立刻激動地嗷嗷叫,衝著他激動地揮手。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有粉絲,甚至都不知道這些粉絲是通過什麼途徑喜歡上的他,一時間有點適應不能,臉都紅了,他不停說著“你們好”,也不知道那些粉絲能不能聽見,這時旁邊的葉承正好看見,攬住他的肩膀衝著鏡頭露出八顆牙,那群小姑娘立刻叫的更瘋狂了。

  駱丘白第一次體會到有粉絲的感覺,直到跟劇組走完紅毯都沒有從激動中回過神來,電影馬上就要開始了,粉絲和觀眾陸續進場,幾大主演稍作調整從後台進場一起觀片。

  就在進場的前一刻,駱丘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給森川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進去,自己隨後跟上。因為是在後台,除了劇組的工作人員沒有別人,森川也沒介意,點了點頭跟孟良辰和葉承一起進了放映廳。

  一時間走廊裡只剩下駱丘白和兩個保鏢,他也不知道是誰挑這個時候打電話,掏出手機剛要接,背後突然壓上來一個人,把他緊緊地摟住。

  駱丘白嚇了一跳,差點以為遇上什麼瘋狂粉絲,剛要回頭側臉就被親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傳來,他的餘光瞥到一段線條凌厲的下巴。

  短暫的驚訝之後,他忍不住笑着往後捅他一肘,“喂,你不是說沒有空來看電影嗎?這會兒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祁灃繃著嘴角,耳朵古怪的湧過一層紅暈,沒好氣的回了一嘴“我願意,你管這麼多幹什麼?”接着強硬的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他不明白自己的妻子為什麼笨成這樣,上午我要陪你一起看首映式,下午也不會放你走,當然下午不會再浪費時間去看電影!這麼淺顯的到底都想不明白,不是說夫妻要心靈相通嗎,為什麼自己的妻子跟他這麼難以交流,真是讓人無奈!

  回過頭,駱丘白才看到祁灃,愣了一秒接着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大鳥怪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脖子上繫著同色的羊毛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黑色的帽子配黑色的墨鏡,整個人都淹沒在黑漆漆中,要不是因為他的聲音和身上熟悉的味道,駱丘白差點以為自己遇上了黑社會。

  偏過身子,繞開祁灃,他看到不遠處兩個保鏢已經背過了身子,這時候裝聽不見看不見,一起抬頭看天,很顯然他們早就被祁灃收買了,這時候放任祁灃把他攔住也肯定是算計好的。

  駱丘白哈哈的笑,拽着祁灃的圍巾說,“你要不要這麼可愛,哈哈哈……你以為自己在拍諜戰片嗎?”

  “啪!”一聲,祁灃拍掉了他作亂的手,暴躁的沉聲道,“閉嘴!”

  要不是因為勉為其難的同意隱瞞我們的婚事,我也不需要穿成這個鬼樣子出現在這裡。我自己的妻子,見一面還要像偷情一樣,還不都是因為我寵着你!

  即使看不到男人的被遮蓋的嚴嚴實實的臉,駱丘白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彆扭又害羞的。

  他笑得直不起身子,這時男人把一個保溫瓶丟給他,沒好氣的說,“你到底要不要去看電影,不去看就算了,我走了。”

  說著他撂下這話,轉身就走,駱丘白打開保溫瓶一看,裡面裝着鮮榨的酸溜溜的果汁,因為他的胃最近一直不舒服,祁灃勒令禁止他吃任何涼的,所以就連這時候拿過來的果汁都是加熱過的。

  看著男人硬邦邦的背影,駱丘白笑眯眯的小跑兩步,湊上去叫他,“祁灃?祁灃……祁灃?”

  “閉嘴!”

  “我怎麼這麼喜歡你呢。”駱丘白戳他一下,祁灃當即頓住了腳步,脖子都僵住了。

  這時候駱丘白得意洋洋的嘿嘿一笑,拉起他的胳膊往他口袋裏摩挲,“電影票呢,你放到哪裡了?馬上要開始了,你就當打發時間陪我看看唄。”

  “……”祁灃不說過了,藏在圍巾下的嘴角緊緊的抿着,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口袋裏拿出兩張電影票,口氣不善的說,“我只是隨便看看,不是為了你。”

  駱丘白笑得更歡了,點了點頭說,“那辛苦你了,”

  因為《殘陽歌》的首映檔期爆滿,秘書沒有買到包場票,對此祁灃非常生氣,不得已只能買普通票。

  兩個人走進影院的時候,前面的廣告已經放了一大截,黑漆漆的影院裡,觀眾的目光都在屏幕上,誰也沒有注意到最後一排多了兩個男人。

  駱丘白戴上祁灃早就準備好的帽子和墨鏡,脫掉身上的西服,只穿一件白襯衫黑褲子,普通的毫不起眼,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而祁灃第一次跟這麼多人一起看電影,一直皺着眉頭,很顯然還在為秘書的失誤而不悅。

  駱丘白的心情非常好,他從沒想過能跟祁灃在這種擁擠人潮中做十來歲小情侶才會做的事情,這種感覺很新鮮,也很刺激,或許稍微不注意他們就會被人發現,登上第二天的報紙頭條,不過這種小時候做了壞事怕被人發現的心情,也讓人非常滿足。

  影院裡熙熙攘攘,直到廣告結束之後,整個屋子才徹底安靜下來。

  悠揚的笛聲響起,沙沙的風聲拂過,大片翠綠色的竹葉隨風而動,婉轉的音符像是從每一個竹葉的縫隙間流淌而過一般,慢慢的飄向蔚藍色的天空,馬蹄聲傳來,一個青衣人坐在馬車上,手裡拿着一隻白玉笛子,旁邊的白衣人偷襲,他側頭避開,躍到竹林之上,一回頭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丹鳳眼,白衣人緊隨其後,笑着啐了一口,“岳朝歌,你耍賴!”

  笛聲與笑聲越飄越遠,一青一白兩道身影在大片流淌的翠色竹葉見穿梭,那是少年意氣,揮斥方遒,轉眼暮色四合,大群烏鴉從天際掠過,鏡頭越拉越遠,激烈的箏聲銀瓶乍破,撕開了黃昏,這時黃瓦紅牆裡傳來一聲嘶吼,“殺!”

  千軍萬馬踏破了金鑾殿,青衣人滿身鮮血,墨劍上一滴血漬落下,“滴嗒——”一聲

  刺目的紅映滿屏幕,一聲悲痛欲絶的慟哭傳來,如泣如訴的笛聲再次傳來,屏幕上出現了巨大的字幕:

  星輝國際娛樂有限公司出品

  製片:孟良辰

  導演:森 川

  ——《殘陽歌》

  如血滴一般的字幕被屏幕吞噬,整個影院陷入了漆黑,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短暫的死寂之後,環繞的音響裡傳來沙啞的聲音:

  “我總以為,一輩子總要這樣不咸不淡的過去,直到遇上了他才明白,有些人就像劫。”

  柔韌微啞的聲線,很低沉,甚至像自言自語一般,並沒有刻意說給誰聽,可是當無孔不入的音箱把每一個音節都無限放大的時候,他的聲音就像是粘附在皮膚上,還沒來得及擦掉就滲進去的水一樣,一下子湧進了全身的血脈。

  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人挖了挖自己的耳朵,短暫的沉默之後,影院裡騷動了起來。

  “……這是誰的聲音?”

  “他的聲音怎麼這麼奇怪,我一聽怎麼全身都跟鑽進小蟲子似的……”

  “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我還以為我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之前看片花的時候不記得有這個聲音啊?”

  悉悉索索的議論聲傳來,駱丘白尷尬的抓了抓頭髮,他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什麼問題,而且也沒聽出有什麼問題,拽了拽旁邊的祁灃,小聲說,“難道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有怪病嗎?不能吧……”

  祁灃極度不悅的冷哼一聲,一下子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偏過頭冷冰冰的看他一眼,“少自作多情,拍個電影你就不能正常一點說話,你到底要勾引多少人?!”

  駱丘白愣了一下,覺得相當委屈又可笑,他都沒明白大鳥怪在說什麼,反正在這個男人腦袋裏,他無論說什麼都是勾引人,純屬腦袋有病。

  屏幕亮了起來,岳朝歌一劍斃命,弄死了一個背後突襲的錦衣衛,白馬上一點血污都沒有沾染上,他在死屍上摸出一塊令牌,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手掌一攥,令牌化成粉末,他冷笑一聲,“我岳朝歌何德何能,竟惹上了皇帝老兒,這事倒真是有意思了。”

  同樣的音調再次響起,風吹過他臉上的紗帳,露出了半張臉。

  這時候有人小聲驚呼:“這……是駱丘白的聲音!?”

  隨着畫面的轉動,駱丘白的臉與聲音重疊在一起,之前看片花的時候,他的演技和聲音是分開的,觀眾們根本對不上號,之前他的影視作品和現場LIVE,他一直都是陪襯,很少說話,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竟然有這樣一把好嗓子!

  怪不得劇組在片花裡故意抹掉了他的台詞,原來這才是《殘陽歌》最大的賣點嗎?

  一時間觀眾的心都被吊了起來,全都盼着駱丘白多多出場,好讓他們再研究一下,他的嗓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祁灃冷哼一聲,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駱丘白被他的反應逗笑了,端起果汁送到他嘴邊,“喂,你哪來這麼多火兒,喝點果汁,酸溜溜的還不錯。”

  妻子親手遞到嘴邊,祁灃勉勉強強的就着他的姿勢喝了一口,不咸不淡的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別以為大獻慇勤我就原諒你。

  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說,“早晚有一天你得給我退出娛樂圈。”

  駱丘白嘿嘿一笑,沒說話。

  電影還在繼續,從岳朝歌被錦衣衛伏擊,簡潼偽裝成路見不平的俠士救了他開始,兩個人興趣相投,又都談吐不俗,很快引為知己。

  兩個人一起練劍,互相鬥嘴過招,會為了一隻叫花雞大動干戈,也會在寒冬臘月分享一件皮裘,觀眾會因為兩人鬧出來的雞飛狗跳的事情而捧腹大笑,也會在簡潼為岳朝歌擋錦衣衛刺來的毒箭時,跟着岳朝歌一起流淚。

  隨着劇情抽絲剝繭般展開,簡潼的皇帝身份終於被戳穿,他三番兩次謀殺岳朝歌,把他逼入絶境,這時岳朝歌才明白當初他的捨身相救不過是一場苦肉計,一場大雪落下來,兩個昔日知己拔刀相向,簡潼重傷,岳朝歌在最後一刻動了惻隱之心,沒有給他最後一擊。

  鮮紅的血染滿皚皚白雪,岳朝歌抓住簡潼鮮血淋漓的手,啞聲問他,“如果我們放下仇怨,像以前一樣隱居起來,你不是假皇帝,我也不是真太子,只是做兩個無憂無慮的傻子,你願不願意?”

  簡潼劇烈的咳嗽,嘴裡吐出一口血沫子,“……你……做夢……”

  接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差一毫就捅進了岳朝歌的心臟。

  一腔情誼付東流,簡潼被錦衣衛所救,開始了對岳朝歌無窮無盡的追殺。岳朝歌的母親、師傅全部被他殺害,心死情滅,岳朝歌發誓復國,臥薪嘗膽、披荊斬棘,他得高人和朝中良臣所救,討伐暴君興兵謀反。

  簡潼表面謙遜溫和,實則歹毒心腸,謀取皇位之後血洗皇宮和前朝,如不是一直以來被強壓,早就被人推翻了皇位,如今岳朝歌以真命天子的名義興兵,朝中人心動盪,內外勾結,在簡潼派兵十萬唯獨皇城,阻絶岳朝歌的進攻時,將領竟主動投誠,開門迎接,岳朝歌不費一兵一卒,就打到了皇宮門口。

  那一夜,熊熊烈火映紅了半個京城,腳下的土地都在震動,遠遠就能聽到悽慘無比的廝殺和叫喊,岳朝歌所向披靡,一把墨劍青衣,甚至連鎧甲都不需要,踏過無數屍體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簡潼面前。

  滿地都是鮮血,簡潼脫下了龍袍,僅僅穿著一件月白長袍坐在龍椅上,看著青衣墨劍的岳朝歌緩緩走來,婉轉的笛聲又起,恰似當年兩人初見時那樣,只可惜往事如刀,再見面,兩人都不再是過去那個肆意玩鬧的少年。

  “……潼哥,你都有白髮了。”

  岳朝歌笑着張嘴,瞳孔晃動,芙蓉勾的聲線帶著嘶啞的顫音,敲在每個人心上。

  簡潼一剎那紅了眼眶,他緊緊攥着龍椅的扶手,笑着點頭,“是啊,小岳你也老了。”

  兩個人默默的對視,金鑾殿外是震天的廝殺聲,佩刀入肉濺出鮮血,一下子潑到了紅漆大門上。

  “我一直在想,若是再見到你會是個什麼光景,我那麼怕你來,心裡卻又有些期盼,其實我只要不反擊你就會來的快一點,可我又不敢那麼快見到你,因為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你,那樣我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吧?”

  岳朝歌緊緊抿住嘴唇,目光蕭殺,嘴角卻帶著些自嘲的笑,“其實我倒是盼着,在第一次見到你對你傾心信任的時候,你能乾脆一點殺了我,也省得要走到今天這一步。”

  “青雲山的竹子還好嗎?我記得當年你還在一根上刻了行小字,把我跟你的名字湊在一起,起了個名兒,叫什麼來着……”

  “簡歌竹,因為我怕當年一分開,我們要是認不出對方,就可以去那根柱子邊唱簡單的小調,這樣無論分別多久也不怕相逢不相識了。”

  簡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簡歌竹……有什麼用,到底是縱使相逢應不識了,好得很,好得很。”

  說完這話,他慢慢的走下龍椅,一步一步的走到岳朝歌跟前。

  他比他高了這麼多,像當年兩兄弟一樣,伸手抱住了他,“你已經長這麼高了……”

  一把匕首刺進了岳朝歌后心,鮮血淌出來浸透了他青色的衣服,他不為所動,閉着眼睛呼吸急促,丹鳳眼上的睫毛不停顫動。

  他眼睜睜看著簡潼一點點的向下滑落,胸前的白袍上湧出大股鮮血,最後摔在了地上。

  岳朝歌手上攥着一把匕首,簡潼氣若游絲的看了他最後一眼,笑着點頭,“……對,我怎麼……忘了,你說過,不會給我第三次……偷……襲的機會……”

  一聲“小岳”最終沒有說出口,簡潼再也沒能動一下。

  一滴眼淚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岳朝歌全身顫抖,慢慢的走過去,用帶血的手蓋住了他的眼睛,眼眶通紅,“我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絶對不會。”

  悠揚的笛聲再次響起,古老的大鐘被敲響,太陽染紅了大地,也染紅了那片翠綠的竹林。

  岳朝歌站在台階之下,看著簡潼六歲的兒子一步步的走上金鑾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隨朝臣跪拜,墨色的頭髮鋪了一地。

  再抬起頭的時候,暮色四合,他竟然已經是滿頭白髮,佝僂着身子,牽着一匹白馬,走在寂寂黃昏的翠色竹林中。

  那時夕陽正好,風吹竹葉沙沙。

  蒼老的聲音沙啞的,柔韌的哼着一首小曲,竹林深深掩住了他青色的衣袍。

  他或許在尋找那根刻了字的竹子,少年間打鬧的聲音傳來。

  他說:“岳朝歌,你耍賴!”

  他回嘴,“是你偷襲。”

  鏡頭落在蒼翠竹上那一行細細的小楷上,白馬趴在一邊,旁邊是一捧黃土,無碑無名,了卻殘生。

  “——直到遇上了他才明白,有些人就像劫。”

  十秒鐘之後,悠揚的笛聲飄遠,黑色的幕布上慢慢浮現出紅色的字幕。

  領銜主演:

  岳朝歌:駱丘白

  簡潼:葉 承

  ……

  與此同時,大燈亮起,放映廳裡燈火通明。

  祁灃看了駱丘白一眼,緊緊攥住了他的手,很顯然他入戲了。

  ☆、49

  《殘陽歌》火了,火得連所有投資商和星輝公司都沒有料到,本來首映當日頭炮打響對整個劇組來說已經是個不錯的好消息,可誰也沒想到從上映第二天起,電影的成績幾乎以翻翻的程度成倍增長,力壓同檔期的所有影片,三天時間就已經輕鬆破億。

  這樣的成績已經打破當年老版上映的三日記錄,甚至還以更快的速度增長着,雖然有一些負面報導,認為劇組故意炒作話題,增加男扮女裝情節實在是狗尾續貂,但是大部分觀眾還是給了《殘陽歌》非常高的評價。

  “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麼戳我淚點的電影了。”

  “那個演岳朝歌的,叫什麼來着,駱丘白是吧?為了他的聲音我特意刷了兩遍。”

  “小白女裝萌死了!跟皇帝和師傅都好配好配!葉X駱黨還是孟X駱黨什麼的,好難選啊啊!PS:明明是全年齡為啥我愣是看出了基情的味道。”

  “要兄弟還是要國家,喜歡新版增強的戲劇衝突,新人表現不俗,不輸影帝,贊一個。”

  跟網絡上討論的熱火朝天的論壇相比,新聞媒體對電影的報導也是鋪天蓋地。

  孟良辰和葉承在圈內的名聲已經代表了票房保證,媒體在爭相報導的同時,更多的把焦點都放在了駱丘白這個最近備受爭議的新人身上。

  本來他資質平平,又緋聞纏身,很多人以各種各樣的目的去觀影,但沒幾個人是為了他。

  可是等到走出影院的時候才發現,岳朝歌這個整部電影的靈魂人物已經被他演活了,看電影的時候甚至沒人再去關心他是誰,又身背多少緋聞,那一刻他就是岳朝歌,不管是男裝時的冷硬廝殺,還是女裝時的嫵媚風情,又或者是一張嘴就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無疑都讓人印象深刻,值得回味。

  一時間,鄭淮江的電話被打爆了,那些以前壓根不屑於搭理小明星的導演和製片,紛紛投來橄欖枝,期待與駱丘白預約。

  之前他給崑崙財團拍攝的那組公益廣告,也於同期在各大衛視滾動播放,鏡頭中,他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跟一群小孩玩遊戲,在大草地上奔跑,笑得沒心沒肺,像個傻乎乎的大男孩,無形中也引來一票阿姨師奶級粉絲。

  電影熱映,人氣大熱,駱丘白也有了自己專屬的貼吧,那裡常駐着一群古怪的生物,專門寫什麼《簡潼X岳朝歌高=H》《(葉X駱現代篇)這一世惟望君安》《陛下、師傅我們來攪基(孟葉駱3=P 慎入)》之類讓人看不懂的文章,隨手點開一篇,滿眼都是讓人臉紅心跳的男男肉=戲。

  “砰”一聲,筆記本被扣上,辦公桌也跟着晃動。

  祁灃面無表情的坐在客廳椅子上,眉頭緊皺,看起來非常的不悅。

  他非常的後悔,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讓芙蓉勾進什麼娛樂圈!以前他就是對自己的妻子太放縱了,才會允許他拍出這種傷風敗俗的電影,還有網上那些暴民,到底有沒有長眼睛,從哪裡看出他的妻子跟別的男人有西皮感!

  對了,西皮感又是個什麼狗屁鬼東西?

  祁灃緊緊皺着眉頭,心情已經惡劣到了極點,這時隔壁廚房裡傳來腳步聲,接着駱丘白端着一盤菜走出來,衝他笑着揮揮手說,“你杵在那裡幹什麼呢,快過來吃飯,我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燒茄子,嘗嘗味道。”

  因為最近工作實在是太忙,引來了祁灃的強烈不滿,駱丘白冒着被鄭閻王罵死的危險,毅然決然翹班在家裡休息一天。

  外面的新聞鋪天蓋地,對他卻沒什麼影響,反正在祁家的地產上,也沒有幾個人能找到他。

  祁灃不咸不淡的走到餐廳,看著一桌子菜,表情仍然沒有緩解。

  駱丘白笑着問他,“誰又惹你不高興了,表情怎麼比餓了肚子的灃灃還臭?”

  祁灃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單音,決定不跟“精神上紅袖出牆”的妻子說話,隨手攤開自己從樓上拿下來的報紙,結果一看標題又是《殘陽歌》,上面是駱丘白男扮女裝刺殺簡潼的一張照片,當即他的臉色更難看了,隨手把報紙丟到一旁。

  駱丘白順着報紙看了一眼,一下子明白男人在生什麼氣,從那天首映式開始大鳥怪就變成了這個德行,明明生氣了還不說出口,憋在心裡甩臉子,都快三十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彆扭。

  笑着搖搖頭,他彎腰撿起那份丟在地上的報紙,把中間的娛樂版抽出來團成一個球,準備扔進垃圾箱裡,省得這脾氣古怪的大鳥怪又要亂吃飛醋,結果掀開娛樂版之後,下面有一份財經報導,正好是關於崑崙集團的。

  “唉?祁灃,你公司上報紙了啊,你之前接受訪問了?”

  駱丘白把整個頁麵攤開,正要仔細瞧瞧的時候,對面的祁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起身站起來,暴躁的去奪他手裡的報紙。

  駱丘白哪可能這時候給他,閃身一避,終於看到了整個頁面,接着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祁灃,又低頭看報紙,半響之後才突然悶笑起來。

  不為別的,因為這張有關祁家的報導右下角有幾張照片,正是祁灃上學時照片。

  大概是記者為了展現祁灃從小到大都成績優異,出類拔萃的關係,所以不知道從哪裡特意搜刮來幾張集體照,有小學的、也有初中的,而且還生怕觀眾發現不了似的,特意用紅色的圈把他標了出來。

  “你小時候還戴過紅領巾和小黃帽啊?哈哈哈……好可愛!”

  駱丘白指着照片哈哈大笑,照片上的男人,從小學時就是個面癱,哪怕是集體照也看不到一點笑容,癱着張臉,用一副很不耐煩的表情對著鏡頭,雖然帥氣漂亮的鶴立雞群,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頰略帶著嬰兒肥,還沒有現在凌厲的眼睛圓溜溜的,配上緊繃的嘴角,表情相當嚴肅,可是又可愛的讓人想去捏一捏。

  “閉上你的嘴,哪來的這麼多話!”祁灃的耳朵都紅了,冷着臉一把搶過報紙。

  這些照片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老爺子拿給別人的,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跟別人提他這個唯一的孫子,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孫子從小出類拔萃,之前秘書把這份報導放到了他的桌子上,提醒他看,他卻因為駱丘白的事情給忘記了,隨手塞進公文包帶回了家,這才被妻子看到這麼丟臉的東西!

  “哎,你別害羞嘛,我還沒看完,讓我再看一眼。”

  駱丘白跟他去搶,祁灃哪可能給他,硬邦邦的瞪他一眼,拿着報紙轉身上樓,駱丘白早就知道憑這男人古怪的脾氣,估計等到兩個人都白髮蒼蒼的時候,他也不會拿出自己的私人照片給自己看,所以這時候有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更何況他早就想知道小時候的大鳥怪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他攔住他的去路,一副不給我看我不讓路的架勢。

  “讓開。”

  祁灃的耳朵全紅了,口氣更加的糟糕,伸手就要把他推開,這時候駱丘白借勢摀住胃說,“我本來就頭暈噁心,你還這麼霸道,不就是張報紙嗎?不給看就算了。”

  說著他揉着太陽穴,一臉不舒服的樣子往客廳走,不搭理祁灃。

  歪在沙發上,他長嘆一口氣,“唉……”

  祁灃看他的確不太舒服的樣子,緊緊繃著嘴角,過了好半天才冷着臉走過去,把報紙往他手裡一塞,冷着臉硬邦邦的說,“要看就趕快看,我要去扔掉。”

  駱丘白在心裡給自己比了個V,嘿嘿一笑,盯着祁灃小時候的照片看了又看,盯着那張只有五六歲大小,穿著黑色小西裝,舉着一張鋼琴獎狀的照片,忍不住笑着說,“你家基因真好,從小你就是大美人哎,還這麼多才多藝。”

  “……閉嘴,少用這麼噁心的形容詞!”

  祁灃偏過頭不跟他對視,駱丘白看著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又低頭看了看他小時候像個糰子似的照片,突然忍不住問道,“……祁灃,你想沒想過……要個孩子?”

  “你腦袋秀逗了嗎?”祁灃皺起眉頭。

  “不是啊,我覺得你要是有個孩子,生下來肯定也會像你小時候那麼可愛,小孩子……嗯,軟軟的又調皮,我也很喜歡的。”

  他儘量說得委婉一點,不想多做解釋,其實他並沒有真的心胸開闊到可以按照老爺子的意思,勸說自己的愛人去代孕個孩子,他可以接受祁灃的孩子,但是一想到這個主意還要自己來提,心裡就怪怪的。

  可是在剛才看到祁灃小時候照片時,他又有點心動了。

  或許……祁灃並不是不喜歡小孩,只是礙於他的關係才這麼堅決的拒絶。可是一想到祁灃這樣優秀的男人,以後注定沒有後代,等到老的時候,甚至沒法拿出自己小時候的照片,驕傲的告訴自己的孩子“瞧,這是你爸爸”,他就沒忍住開了這個口。

  “小孩子有什麼可喜歡的?又醜又麻煩。”

  “不會啊,那是因為你沒有體會過當人父親的感覺吧,就像胖灃灃一樣,你總說它又蠢又貪吃,可是每天按時給他喂食,一頓都沒有落下的不也是你嗎?”

  “我沒體會過,你就體會過?”祁灃冷冷的撇他一眼,抽走了他手裡的報紙,“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這麼多話,閒的沒事做嗎?你也知道我每天都要為一隻蠢貓耗費時間,就多回家幫我分擔一下,別把精力放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也不要跟娛樂圈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亂攙和。”

  駱丘白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其實除去讓祁灃別為了他一個人而後悔不要孩子這件事情以外,他還是很想要一個像大鳥怪小時候一樣漂亮的小傢伙的,哪怕不是親生的也好啊。

  “這怎麼是無聊的事情,你要是顧忌我不願意去,那我就跟你一去好不好?這樣家裡就會多兩個小傢伙,想起來就很熱鬧。”

  祁灃這個立刻回過頭來,面色不悅的說,“你還想背着我去跟別的女人生個孩子出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經結婚了,你有沒有婚姻觀家庭觀!”

  駱丘白被噎了一下,當即哭笑不得。

  我他媽就是因為太有婚姻觀家庭觀,才會跟你說這種事情!

  “這都那跟哪兒啊,我長得這麼醜,而且腦袋也不靈光,生下來的孩子肯定不如你聰明,所以要不要孩子都無所謂。我就是喜歡小孩而已,如果是你的孩子我肯定會更喜歡,這跟我想要去找女人有一毛錢關係?你這腦袋被驢踢了嗎?”

  後面的話他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祁灃突然按住脖子壓在旁邊的沙發上,接着暴躁又生氣的堵住了他的嘴唇。

  “!”駱丘白被嗆了一下,接着嘴唇被男人狠狠咬了一口。

  “我不需要孩子。”祁灃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黑色的瞳孔深沉的,像無邊無際的海。

  駱丘白盯着他,很想問他“你這麼堅決拒絶到底是為了什麼?我都已經同意了,你又在顧慮什麼?”,可是這話到了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一時間客廳裡只有胖灃灃在不明所以的喵來喵去,甩着毛絨尾巴,窩成一個球,眼巴巴的看著兩個爸爸親嘴兒。

  這時候,祁灃開口了,“祁家的怪病已經傳了太多年了。”

  “你能明白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死亡時間在哪裡,即使不在乎也忍不住每天倒數着過日子的感覺嗎?”

  駱丘白一愣,頭一次聽到祁灃這麼直接明白的跟他說話,這男人就像看得懂他的眼神一樣,即使不用自己開口,也已經猜得到他的意思。

  “三十歲之前,幸運的話就是找到爐鼎,不幸運的話就是死亡,所以我不會要孩子,與其折磨我在乎的下一代,我寧願他們不要出生受苦。”

  “可是……你家的病不是隔代遺傳嗎?而且現在科學技術這麼發達,或許……等到你有孩子的時候,你們家的怪病就匯好了。”

  祁灃冷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天生剋妻克子鰥夫命,或許等不到隔代,我的孩子就要被我剋死了。”

  駱丘白失笑,“這種封建迷信你也信?”

  祁灃瞪他一眼,臉上閃過不悅的表情,接着又不由分說強硬的吻上來。

  駱丘白被他嚴肅的表情逗笑了,仰起頭加深這個吻,捏男人的耳朵,心裡想著好好說著話,也不知道這只大鳥怪又是哪個弦沒搭對,才突然生氣了。

  嘴唇分開,祁灃呵斥一聲,“不管你信不信,總之你休想讓我給你弄出來個孩子,每天看著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屋裡轉悠,簡直煩透了!“

  說著他搶走駱丘白手裡的報紙,撕成碎片扔進垃圾箱裡,一想到自己這番話等於表達了對妻子的佔有慾,就覺得自己對妻子太過寵愛,總是說這些甜言蜜語,未免太過肉麻,這樣不好。

  駱丘白琢磨明白他的意思之後,笑得開懷,“喂,你其實也是喜歡小孩子的吧,我聽張媽說過,你在胖灃灃面前都自稱爸爸呢。對小動物都這樣,更何況是小孩子了。”

  祁灃不搭理他,駱丘白就繼續逗他,拉著他的手說,“你別不說話啊,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祁灃抿着嘴不吭聲,兩個人正胡鬧的時候,他放在樓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離開的理由,僵硬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轉身往樓上走。

  “喂,某人怎麼跟小孩子似的,每次都用這種藉口逃避問題。”

  妻子的聲音在樓下響起,祁灃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討厭。”

  接着甩上了書房的大門,留下駱丘白一個人在客廳裡面,控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其實按照男人古怪的脾氣,說不討厭就等於喜歡的意思吧?

  嗯……肯定是的。

  *****

  上樓接到電話,是公司海外分部總經理打來的,崑崙財團最近正在跟意大利某知名服裝品牌進行磋商,準備出口一批高檔布料,一旦談下來就是上億的營業額,這種關係到品牌進駐新市場的關鍵生意,一般都是由雙方董事長親自見面商談,但是這一段時間祁老爺子的身體每況愈下,稍微動彈幾下,就咳的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法遠行。

  所以這次商談的任務就落在了祁灃身上。

  因為事出突然,祁灃剛接到通知就要立刻飛去意大利,但這筆生意之前一直是祁老爺子在談,祁灃很多細節並不清楚,爺孫倆經過上次激烈的爭吵,彼此都相看兩生厭,所以兩個人在出發前也沒有再見面,老爺子只是把具體事項吩咐給管家,讓他跟着祁灃一起飛去意大利。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祁灃已經起床準備上飛機需要的東西。

  駱丘白全身乏力,胃裡也不太舒服,在床上翻了個身,還在半夢半醒之中。

  這時,祁灃把他從被子裡挖了出來,打開出櫃面無表情的說,“挑一挑領帶。”

  這個話題重複了無數遍,以前駱丘白還會選錯,不過現在他即便是閉着眼睛也能知道祁灃想要戴哪一條。

  “唔……就藍色暗紋的。”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大鳥怪那麼鍾情這條領帶,雖然顏色不錯,男人戴上也很英俊,但是為啥每次都是這一條?

  迷迷糊糊的一指,祁灃把領帶塞給他,“給我繫上。”

  駱丘白被他這麼折騰了很多次了,閉着眼翻身坐起來,迷迷糊糊的給他繫在脖子上,接着對上男人幾乎控訴的目光,忍不住笑着爬起來,打着哈欠王廚房走,“好好好,我懂了,你別這樣看著我,不就是煎蛋嗎,等着,這就給你做。”

  被祁灃這麼一折騰,駱丘白的睏意也消了,坐在餐桌對面看著祁灃禮節周到斯文的吃著早餐,忍不住問他,“話說,為什麼你每次要談生意的時候都要我給你挑領帶,還要我給你做早餐?”

  “我願意,你有意見嗎?”祁灃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的開口,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古怪。

  他的妻子總是這麼笨,根本不明白在丈夫有重要事情的時候,穿上妻子準備的衣服和吃到妻子親手做的食物,才會記住家的味道,早點回來。

  駱丘白對男人的古怪彆扭早就深有體會,這會兒也沒再追問下去,笑着看他吃完,在他臨走的時候又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和領帶。

  “一會兒我還有個綜藝節目要現場直播,沒法送你去機場了,下次補上吧,還有就是……嗯,工作加油。”

  說到這裡,他笑着吻了一下男人的嘴唇。

  祁灃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他暴躁的瞪了駱丘白一眼,在心中暗罵一聲,把他按在大門上使勁親了兩下。

  親完之後,他硬邦邦的撂下一句“早晚我得把你弄出娛樂圈!”,接着轉身就走。

  “等一下。”駱丘白在背後叫住他,上前一步,在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親了一下他的鼻尖,“早點回來,等你回家,還有……嗯,不要太想我。”

  誰會想你,真是自作多情!

  他的妻子就是這麼麻煩,總是要羅里吧嗦說這些勾引他的話,丈夫的公事很重要,哪怕我無可奈何要縱容你的撒嬌,你也要懂的分清場合。

  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哼音,他轉身急步而去。

  朝霞的光芒中,他的臉紅的相當不自然,連上車的動作都那麼僵硬,像是被人戳穿了什麼心事一般。

  送走了祁灃沒一會兒,鄭淮江的車子就來了。

  這次的綜藝節目叫《娛樂最前線》,是同類節目中的王牌,收視率遙遙領先,以主持人嘴巴犀利,問題刁鑽出名,經常能挖出明星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一直備受觀眾追捧。

  另外,這檔節目跟別的綜藝節目不同的地方在於,它不是提前錄製,而是現場直播,因此更加考驗一個藝人的隨機應變能力。如果發揮得好,或許能讓大批觀眾發現藝人身上的閃光點,從而變成粉絲,但要是發揮不好,被人捉住了短處,就很可能變成一輩子洗不掉的黑歷史。

  這對駱丘白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來說,無疑既是機遇又是挑戰,所以他分外重視這次節目,為了能讓自己表現的好一點,不至於被刁鑽的主持人問倒,他早在一個星期前就把以前每期節目都看了一遍,也對節目流程充分瞭解,可現在仍然有些緊張。

  化妝間裡,主演還沒來全,葉承的車堵在了路上,只有孟良辰和駱丘白兩個人。

  經過上一次在咖啡廳的尷尬,兩個人始終保持着最疏遠的距離,不到萬不得已基本上不會對話,而現在孟良辰突然做到駱丘白身邊,握住他的手說,“丘白,別緊張,王晨這主持人雖然嘴巴毒,但是只要你跟他打太極,他為了收視率也不會問太過刁鑽的問題。”

  “到時候,你要實在是沒法回答,就把問題往我身上推好了。”

  “不用,我能應付的了,還有……謝謝你。”

  駱丘白其實明白孟良辰這時候真的是好意,但是他實在是不喜歡跟他再有任何親密接觸,往旁邊的椅子上挪了一下,接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咔嚓”一聲打開了。

  一個光頭胖男人走了進來,目光在駱丘白和孟良辰的手上掃了一下,接着挑眉一笑,“喲,孟影帝和駱丘白都在呢,之前我看了《殘陽歌》,真是太感人了,今天能請到你們上節目,真是我的榮幸啊!”

  說話的就是主持人王晨,一雙三角眼透着精明的光,一看就是腦袋非常靈活的有手段的人,駱丘白也明白這種人不好惹,笑着點頭,“晨哥,您客氣了,我第一次上《娛樂最前線》這麼高大上的節目,這會兒正緊張呢,一會兒還得靠您多照拂,我才不至於出糗丟人是不是?”

  王晨意味不明的掃了他一眼,笑呵呵的擺手,“這話說的,我可擔待不起,孟影帝,你這次眼光可真是毒辣,選的‘接班人’這張嘴真甜。”

  “比不上你嘴甜啊,是不是老王?”

  三個人一團和氣的笑,這時候場務來催,馬上就要開始現場直播了。

  王晨笑着告辭的時候,駱丘白總覺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非常讓人不舒服,但是具體怎麼個彆扭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換好衣服化了妝,他跟着劇組一起去了後台。

  熱鬧歡快的背景音樂響起,激光閃耀,前台一片歡呼。

  一段簡短的開場白之後,王晨激情昂揚的說,“下面有請我們萬眾期待的《殘陽歌》劇組來到現場!掌聲在哪裡!”

  大門打開,滿眼激光燈的亮光,駱丘白走到台前,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劇組做宣傳的時候,他身邊站的一直是葉承,可這一次葉承竟然跟他隔了兩個人,緊挨着他的是劇中的友情客串孟良辰。

  駱丘白想著孟良辰呢是主創人員,又是製片,站在中間也無可厚非,這麼一想也就釋然了。

  節目前一段是《殘陽歌》的大概介紹和幕後花絮部分,觀眾們熱情高漲,台下不少人都舉着“駱丘白”三個字的閃光燈。

  駱丘白雖然沒有多少上台經驗,但是一張嘴巴還算討巧,再加上性格也沒稜角,所以前一個小時的時間裡,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接着當音樂換了之後,第三個“明星問答對對碰”環節終於來了。

  無數明星當年都“慘死”在這個環節,甚至有人失態的都能被挖出個女朋友分手劈腿的大隱私,所以駱丘白的心忍不住提了起來。

  王晨問了葉承、森川幾個問題之後,他們全部都打太極混過去,等到了孟良辰,王晨突然話鋒一轉,笑眯眯的說,“很多粉絲說,孟影帝出道這麼多年已經進入而立之年,為什麼一直沒有女朋友?或者……其實早就有喜歡的人只是不方便說出來?”

  一句話鋒利無比,暗指孟良辰是GAY,不過他面不改色的笑着擺手,“我上了節目兩次,你就問了我兩次這個問題,老王你不厚道啊,我還是上次那個答案,你要說我一直沒有談過戀愛那怎麼可能,不過緣分強求不來,遇到了自然就有了。”

  四兩撥千斤,沒有正面回答,王晨笑了笑,似乎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並沒有糾纏,反而話鋒一轉問駱丘白,“那丘白呢?喜歡什麼樣子的人?你接受哪怕不被世人祝福,也要在一起的戀情嗎?”

  駱丘白想了想,這時候他無論是點頭還是搖頭都是錯,點頭肯定會被追問,搖頭就會顯得很假,鎮定的笑着開口,“那要看有多麼不被世人祝福,如果真心相愛,誰都沒有錯,那就沒有什麼接受不接受。”

  “哦~~看來丘白是真愛至上的類型,不管是否被人接受,只要愛了就不無怨無悔嗎?不過前一段時間有網友給我們節目爆料,正好跟今天的問題有點關係,不知道丘白能否幫忙解釋一下。”

  話應剛落,大屏幕上突然畫面一閃,變成一幅照片。

  全場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沒有一點聲音,駱丘白在看到照片的一剎那徹底懵了,臉色陡然慘白。

  因為照片中,正是那日在咖啡廳裡,孟良辰追上來抓住他的手的畫面,因為拍攝角度的原因,兩個人的腦袋連在一起,一眼看上去竟像是在接吻!

  ☆、50

  那一晚,守在電視機跟前看節目的觀眾都傻眼了,盯着屏幕上偌大一張“接吻照”還沒等反應過來,就插播了廣告。

  按照節目慣例,每半個小時就會有五分鐘的廣告,但這一次廣告比任何時間都要唱,持續了足足十五分鐘,也沒有任何要開始的跡象。

  與此同時,節目組的電話被打爆了,收視率也在照片被爆出來的一剎那,暴漲了五六倍。

  鏡頭前,那張照片被無限的放大,即便是並不清晰,但也能一眼看出裡面兩個人正是最近大紅大紫的駱丘白,還有影帝孟良辰。

  一時間,網絡和各大媒體炸開了鍋,而現場的氣氛凝滯到了極點,音樂在這一刻也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的駱丘白身上,那種震驚、探究、八卦、厭惡的表情像一把把刀子刺刀台上兩人身上。

  台下的鄭淮江和孟良辰的經紀人,哪怕經驗老到,這一刻也沉下了臉色。現場直播最忌諱臨時修改台本,這是對觀眾的不尊重,也是極度傷害嘉賓的行為,即便王晨是這檔節目的製片人,又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膽子做出這種事情!?

  鄭淮江憤怒的跑到後台跟導演理論,強硬的切斷了節目,把廣告提前放了出來緩衝時間,可還是沒法阻止剛才已經發生的事情,這個以前對他畢恭畢敬,從不敢為難星輝藝人的導演,也不知道突然從哪裡來了底氣,竟然為了收視率,堅決不肯賠禮道歉,一時間後台一片大亂。

  而前台的節目必須要繼續下去,哪怕鄭淮江和星輝的應急團隊已經開始想方設法的找退路,可是他們沒法一瞬間洗掉所有觀眾的記憶,哪怕這時候用強硬手段撤掉照片,也會讓人覺得是欲蓋彌彰,反而會讓事情更加陷入僵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五分鐘的事情連雙方交涉時間都不夠,更不用說提前結束節目,場上燈光亮起,照亮了駱丘白的臉,節目無論如何都要進行下去。

  鄭淮江緊緊盯着他,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駱丘白,接下來你要怎麼辦?

  一陣歡快的音樂響起,王晨笑眯眯的對著鏡頭說,“歡迎大家回來,這裡是你每週不容錯過的《娛樂最前線》!”

  “上半場我們提到了各位明星的愛情觀問題,丘白提到自己一直奉行真愛至上,那這張跟良辰的照片是不是屬於這個範疇?”

  駱丘白坐在一張高腳椅上,抄在褲子裡的雙手緊緊的攥着,哪怕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會兒仍然露出雲淡風輕的笑容。

  剛才看到照片一剎那的失態完全被掩蓋,他知道此時此刻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摸着下巴,他看著大屏幕煞有介事的笑着點了點頭,“這PS水平不錯啊,節目組這是從哪兒找來的,搞得我差點以為自己真的跟孟哥攪過基了。”

  “不過孟影帝,你聽見沒有,網友說咱倆是‘真愛’呢,太不靠譜了吧?笑死我了,哈哈……”

  說著他拍了拍孟良辰的肩膀,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完全看不出一絲膽顫心驚。

  而旁邊孟良辰的臉色不比他好到哪裡去,雖然臉上仍然風度有加,但是兩個人認識那麼多年,早就對彼此的目光太過熟悉,孟良辰的目光晃動,很顯然震驚的程度不比駱丘白少,此時此刻,他們成了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為師在劇中得不到徒兒的心,網友都替我抱不平了,瞧瞧,連咱倆的大尺度圖片都來了,這怎麼就不是真愛?”

  兩個人一唱一和,面不改色,鏡頭前他們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像是完全把這張“接吻照”當成了樂子來調侃。

  駱丘白的心情跟他的表情完全相反,這時候手心裡已經全部都是汗水,背後也沁出了冷汗。那日在咖啡廳兩人見面的事情,本來就是個秘密,孟良辰又是個比他更在乎名聲的人,如果這是記者故意抓拍,不會等到現在才爆出來。

  很明顯,是有人在背後下了黑手,而這則緋聞一旦被抖出來,孟良辰也會被拖下水,這對他沒有一點好處,所以駱丘白相信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絶對不會是他做的,可是到底是誰,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抖出這樣的醜聞,他的目的到底是孟良辰,還是……他駱丘白!?

  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葉承,看了駱丘白一眼,突然插=進話來,一臉不甘願的嘟噥,“晨哥,你也太不厚道了!我才是丘白的正牌CP好不好,沒有網友PS我們倆的照片已經傷透了我的心,你還偏要單獨拿這些P圖來刺激我,絶對是故意的!”

  葉承向來說話嘻嘻哈哈沒個正經,微博上也經常艾特駱丘白說這個說那個,很多觀眾都知道他們兩個人是好兄弟,這會兒他一開口,等於暗示了孟良辰和駱丘白也是兄弟關係,無形中也幫了駱丘白一把。

  “喂喂,狗皇帝你夠了,那天給我發咱倆同人圖的人不是你啊?”

  駱丘白笑着啐了葉承一口,三個主演嘻嘻哈哈,你一句我一句,化腐朽為神奇一般,把原本現場僵硬震驚的氣氛完全顛覆,台下小姑娘看著三個大男人公然賣腐,忍不住激動地嗷嗷叫,現場氣氛也被推向了高==潮。

  這時候,有觀眾才反應過來,所謂的接吻照其實又是節目組為了提高收視率搞得一場炒作吧?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假亦真時真亦假,你越遮遮掩掩閉口不言,反而讓人覺得內有乾坤,若是無節操無下限的什麼都說了,反而讓人覺得做不得真。

  王晨的三角眼裡閃過精光,意味深長的看了駱丘白一眼,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反而笑着擺擺手說,“這可都是網友爆料的,我又躺槍了,不過不要緊,我們節目的宗旨就是為了挖明星猛料,還原事實真相,觀眾朋友們說是不是啊?”

  一呼百應,現場熱鬧非凡,剛才那張照片就像是被投入河中的石子,雖然濺起了很大的水花,卻只聽到了很小的聲音,問答環節結束之後,觀眾們已經沒有人在關注剛才的事情,可是當節目片尾曲響起的時候,駱丘白的手指仍然在發麻,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心裡沒有一絲輕鬆的感覺。

  坐進鄭淮江的車子,他長舒一口氣,疲憊的閉上眼睛。

  鄭淮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剛才我真怕你在台上稍有不慎就被抓住了把柄,幸好你表現的非常出色。王晨那傻逼為了收視率連這種作假的事情也幹得出來,星輝不會讓他好過的,你別太擔心,放鬆心情,現在是先回家,還是先吃點東西?”

  駱丘白搖了搖頭,閉着眼睛半天才說出一句話,“是真的……”

  “什麼真的?”

  “我是說……我跟孟良辰的事情是真的,在認識祁灃之前……”

  鄭淮江手裡的方向盤一轉,車頭差一點撞到旁邊的電線杆上,他猛地回過頭,不敢置信的看了他好久,但又很快鎮定下來,揉了揉額角說,“所以這次並不是空穴來風,你那天真的跟孟良辰接吻了!?”

  駱丘白深吸一口氣,自嘲的把當初他跟孟良辰在咖啡廳見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可笑吧,我明明是去跟他一刀兩斷,到了別人眼裡,就成了私下約會。我也真是夠傻逼,那天怎麼就腦子抽風約了他見面!”

  鄭淮江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照片是真的,那就說明駱丘白被人抓拍了,那今天他說照片是P過的藉口就完全不成立了。

  “記住,你現在就回家,最近幾天我會幫你把能退掉的工作都推掉,沒有特殊事情你不要出門,我會馬上回公司跟公關部商量下一步對策,你要是碰上記者,一定記得什麼都不要說。”

  駱丘白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可手心裡一直在冒汗,背後也一陣陣發涼。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之前節目播出時,網絡上和媒體上的相關報導鋪天蓋地,各大論壇的相關帖子,點擊率也高到讓人咋舌,不過現在已經安靜了不少,很顯然星輝公關部已經開始行動。

  可是駱丘白心裡仍然湧出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折磨得他坐立不安,一個人晃在空蕩蕩的屋子裡,來來回回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這時候他才第一次感覺到沒有祁灃的家,竟然那麼空,那麼冷。

  他不知道祁灃是否已經看到了這則新聞,會不會已經氣的暴跳如雷,但是剛剛分別,他就已經開始想念那個男人。

  哪怕只是聽聽聲音也好啊,至少比他一個人坐在黑屋子裡胡思亂想要安心的多。

  駱丘白忍不住拿出手機撥通了那串熟悉的號碼,聽筒裡傳來機械的“對不起,您撥叫的用戶已關機”。

  他楞了下才苦笑一聲,是了,從S市到意大利需要十幾個小時,大鳥怪現在估計還在飛機上吧?

  那也好,至少他不必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哪怕事情會越來越糟糕,他也會自己扛過來,到時候祁灃回來,一定會風平浪靜,一切都像沒發生一樣。

  耳邊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駱丘扣上手機給自己打氣。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就不信,幾張照片還能逼得他走投無路!

  五月一日凌晨時分。

  各大娛樂傳媒已經印刷好天亮後需要發行的報刊和雜誌,昨日《娛樂最前線》挖出來的孟良辰和駱丘白的緋聞其實誰都沒當真,娛樂節目嘛,總要會炒作才能紅,更何況這檔節目一向擅長這種手段,記者們也沒當回事,最多在新聞標題上搞個噱頭,具體內容全部一筆帶過。

  但是當上萬份稿子都印好之後,他們卻同時接到某來源不明的網友爆料郵件。

  郵件裡是兩段監控錄影,其中之一的場景是一間咖啡廳,一分三十秒之後,駱丘白和孟良辰出現在鏡頭裡,兩個人對桌而坐,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可以看到兩個人交握的雙手和親密的姿態。

  第二段監控,則是在咖啡廳門口外的路邊花叢,孟良辰追上去抱住了駱丘白,兩個人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沒過一會兒腦袋在監控的角度真的重合在了一起。

  這樣兩段視頻,直接讓所有媒體炸了鍋,昨日節目上,駱丘白和孟良辰說“接吻照”只是網友PS的話還猶記在耳,可現在連視頻都有了,很顯然兩個人昨天都說了謊!

  一個是口碑極好,卻多年沒有女朋友的實力影帝。

  一個是風頭正勁,前不久還深陷“同性包養門”的新鋭紅人。

  兩個人同時出演過岳朝歌,孟良辰還特意在新版裡客串了一個明顯暗戀徒弟的角色,如果消息屬實,那不亞於往娛樂圈裡扔了一顆原子彈。

  這個消息來的實在是太快太爆炸,各大媒體甚至來不及寫好稿子,就在自己的官方微博上掛出了視頻。

  這兩段視頻也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引爆了整個網絡,眾多網友瘋狂轉載,罵人的、看熱鬧的、起鬨的……總之亂成了一鍋粥。

  駱丘白是被瘋狂轟炸的手機鈴聲吵醒的,昨天晚上他一直在等祁灃的電話,結果沒等到電話,自己倒是握著手機睡着了。

  手機持續不斷地轟鳴,一塊滿格電池硬生生被打沒電了,他趕忙接上電源,以為是祁灃到了意大利,結果來電的全是經紀人、記者、導演、朋友、製片人……信箱也被各種各樣追問他跟孟良辰關係的短信塞得滿滿噹噹。

  這時候鄭淮江的電話又打了進來,他接起來一聽立刻天旋地轉。

  手腳顫抖的打開電腦,網上混亂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昨天王晨的刁難或許只是微不足道的示警,今天才是暴風雨來臨的時刻!

  “媽的,王晨那邊明顯是被收買了,公司查不到他們是受誰指示,昨天只是個引子,為的就是引出今天的事情,這分明是設了套讓你鑽!”

  駱丘白看著那兩段被掐掉聲音的視頻,全身發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時候他要是再不明白這話,簡直就成了傻子。

  昨天王晨拿出所謂的“接吻照”問他如此刁鑽的問題,他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如果承認照片是真的,就等於承認他跟孟良辰的關係,如果說照片是假的,今天的兩段視頻還在等着他,當眾撒了謊,會引來公眾更大的不滿,這簡直是把他逼進了死胡同!

  深吸一口氣,他穩了穩情緒,不管境況多麼糟糕,他不能坐以待斃,不管是誰在背後陰他,他也不能輕易妥協。

  腦袋飛快的轉着,他迅速開口,“鄭老師,召開記者會吧,真的假不了,他們手裡能捏住的無非就是我跟孟良辰的這次私下見面,這些本來就是借位,我可以去找當日咖啡廳裡的服務生對峙,我們之間根本沒什麼。”

  “記者會肯定是要開的,但是你現在要做的是控制網上謡言傳播的速度,你現在就去找祁灃,他大少爺金口一開,你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後續工作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提到祁灃,駱丘白啞聲。

  他實話實說祁灃出差了,根本不在家,鄭淮江氣的罵了一聲“這他媽到底是誰選這時候下黑手!”,接着他叮囑駱丘白幾句,就忙着跟公司繼續商量應對的計劃了。

  駱丘白坐在沙發上,胖灃灃窩在他腿上。

  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了,祁灃為什麼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以前從來不會這個樣子,他究竟去了哪裡?

  想到祁灃如今毫無消息,哪怕是外面鬧得沸沸揚揚的緋聞,他都已經顧忌不上了。

  拿着手機一遍遍的撥過去,始終無人接聽,聽筒裡一直是忙音。

  外面已經以後打探到他住址的記者在蹲守,他們拿着長槍短炮,一副隨時隨地都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架勢。

  駱丘白非常的不安,把灃灃摟在懷裡,試着給祁灃發了條短信【你到意大利了沒有,怎麼不接電話?我這邊挺好的,你那邊還順利嗎?:)】

  他多麼想說一句【祁灃,幫幫我】,可是手指一頓還是打消了注意,或許祁灃知道現在的事情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來,但是他不能每次遇到事情都靠祁灃來給他解決,跟自己的緋聞相比,他其實更希望祁灃在國外平安順利,沒有後顧之憂。

  短信如同沉入大海,一直沒有回音,哪怕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遠在國外的祁灃,坐在對方工場的封閉會議室裡,幾乎厭煩的看著對面跌跌不休的品牌董事。

  這是個紅毛老鬼,穿著一件花色西服,用他完全聽不懂的意大利語,商談了一天,仍然不給出一個結果。

  祁灃緊皺眉頭,一直在看錶,當翻譯第三次說,“克里斯先生說,崑崙財團上次出口給他們的布料甲醛超標,我們必須給予他們賠償,否則沒法商談下一次合作。”

  “第一,崑崙的紡織染料全部高於國際標準,我們一直奉行零安全隱患,不可能存在甲醛超標,克里斯先生說話要講究證據,沒有證據請您不要胡攪蠻纏。第二,我的時間有限,如果你還在糾纏甲醛問題,那麼我不必要留在這裡,什麼時候你願意跟我談生意了,我自會前來。”

  “不不,祁先生,這次商談涉及我們的商業秘密,你已經看到了新一季設計稿,我們有義務為自己的品牌保密,請祁先生稍安勿躁,我們不正在談合作的事情?在今天生意談完之前,祁先生應該尊重我們當地的行業慣例,不要隨意進出。”

  繞來繞去,紅毛鬼一直都是這些話,因為崑崙與他們這一季的合作專供奢侈定製領域,所以工場也設在人煙罕至的鄉間,人員非常集中,幾乎在成衣出品前都不跟外界交流,一旦進入會議廳,連手機都不能攜帶,只能交給守在工場外的隨行人員。



  這樣的環境讓祁灃非常的不悅,眉頭就沒有展開過,如果不是這個品牌是祁家進駐意大利市場的籌碼,他早就摔桌子走人了。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給妻子打過電話,心裡實在焦急,之前在飛機上不能打也就算了,等好不容易飛機落地,手機卻在機場被管家掉進了水池,根本沒法再用。

  他本想用公用電話,結果又記不住號碼,這一耽擱就跟着當地品牌商到了全封閉的工廠,就更加沒有時間給駱丘白打電話,只好把手機和SIM卡交給在工場外的管家拿去修理。

  想到這些事情,他揉了揉額角,又一次抬手看錶,索性還有五個小時就天黑了,他必須在天黑前談成生意,趁早解決了這個纏人的紅毛鬼,離開這個連電話都不通的鬼地方!

  駱丘白和孟良辰的緋聞到了下午突然有了轉機。

  孟良辰到底是星輝的王牌之一,這一次突然被人算計,他跟駱丘白一樣都面臨着巨大的公關危機,星輝公司眼看著兩個正當紅的藝人被拖下水,不可能坐視不理,老總李恪甚至直接親自出馬召開了記者招待會。

  他意思很明白:駱丘白和孟良辰只不過是朋友間私下裡喝個下午茶,所謂孟良辰追上去“抱住”駱丘白,還有兩個人的“接吻”根本就是借位才拍出來的效果,這完全是有人故意栽臓陷害,並暗指這是《殘陽歌》的競爭對手所為,星輝保留追訴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聽完這話,有記者質疑,駱丘白三番了兩次身陷“同志門”,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同志?

  李恪搖了搖頭,“這是藝人的私事,跟這次的招待會的內容沒有關係,況且,就因為他演了一個男人友情義氣的電影,就能認為他是同志了?這個是最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人紅是非多,他能承受得了多大的詆毀,就能承受的了多大的讚美,名氣是雙刃劍,各位同行不會不清楚。”

  “這兩個人都是星輝的藝人,公司當然會維護他們,這種目的下說的話,有幾句能當真?”

  旁邊的鄭淮江笑了笑,“那你作為媒體記者,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恨不得確認他們兩個是同性戀,這種目的下看任何人,又是不是以偏概全?說話做事是需要講證據的,我有證據,你有嗎?”

  說著兩個保鏢帶來兩個咖啡廳那日當值的服務生,都能證明,駱丘白和孟良辰的確沒有做過“擁抱”“接吻”的事情。

  一時間,所有記者也找不出其他能夠認定兩個人是同志的證據,紛紛掉轉槍頭,“如果事情真像貴公司解釋的這樣,那麼昨天兩人上《娛樂最前線》的時候,為什麼不實話實說,反而說圖片是PS過的?”

  鄭淮江早就預料到這個事情,這會兒冷笑一聲,“本來就是借位才‘親’上的,子虛烏有的事情怎麼實話實說?難道要說,我們只是去喝咖啡,沒有做過這件事,到時候各位觀眾豈不是要問:都去一起去喝咖啡了,說沒做過誰信啊?我想各位都懂的明哲保身,更何況是藝人,說些保護自己,無傷大雅的謊話無可厚非。”

  一句話引得全場大笑,雖然並不一定所有人都相信星輝的論調,但是無疑兩個服務生的出現,還是洗刷掉扣在駱丘白身上的帽子。

  一時間,連網上的討論熱潮都消散了不少,大多數人還是相信星輝公司的名聲和口碑的。

  坐在電視機跟前的駱丘白,這一天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這會兒終於看到了勝利曙光,長舒一口氣,抱著胖灃灃親了兩口,捏着它胖嘟嘟的臉蛋,又想到那只大鳥怪。

  這次有驚無險,總算是逃過一劫,只希望那只大鳥怪回國的時候,這場謡言能夠平息,否則憑那傢伙暴躁又古怪的脾氣,沒準會爆發家庭戰爭。

  當所有人都以為塵埃爐鼎,記者招待會接近尾聲的時候,一個站在最末排,帶著個黑色棒球帽和墨鏡的記者突然開口,“都說星輝公司風氣好,從不會做出損害觀眾利益的事情,可這一次睜着眼睛說瞎話是什麼意思?”

  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是卻引來所有人的關注,鄭淮江皺眉,“這位記者朋友,該解釋的事情我們已經說完了,你死纏爛打沒有意思。”

  “死纏爛打?哈哈哈……”那人突然大笑起來,接着突然從隨身帶的大包裡突然拿出一大沓照片,在所有保安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猛地像空中揮灑。

  照片像白雪一樣到處飄,在場所有記者都下意識的去接,一時間現場亂成一團。

  就聽那人說,“駱丘白和孟良辰不是同性戀?這才是真正的笑話吧!從蘇清流當年還沒死的時候,他們兩個就在一起了,駱丘白一直是孟良辰和蘇清流之間的第三者,而且,當年蘇清流會死也是因為他的故意插足!”

  一時間,所有人都懵了,再低頭一看照片,上面的主角正是駱丘白、孟良辰和蘇清流三個人。

  照片中,有的是孟良辰跟蘇清流手牽手一起逛公園,有的是孟良辰拿着冰淇淋往駱丘白嘴裡喂,還有的是駱丘白在老版《殘陽歌》裡面客串的鏡頭……

  三個人一台戲,毫無疑問,這樣的照片成了死證!

  同一時間,整個網絡都爆出這個驚天爆炸新聞,如果之前那兩段視頻已經引起軒然大波,那麼現在簡直是把整個娛樂圈炸翻了天。

  孟良辰跟蘇清流竟然不是兄弟,而是多年的戀人,老版《殘陽歌》原來是假戲真做!

  原來駱丘白早就出演過老版《殘陽歌》,明知道人家兩個是情侶,還故意插足,現在竟然還演了新版《殘陽歌》!

  蘇清流當年的死因是精神壓力過大,內心苦悶孤獨,才選擇了跳樓結束生命,原來跟駱丘白有關係!

  ……

  無數流言蜚語在網上炸開了鍋,所有事情就想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完全操控着,層層遞進着把駱丘白推到走投無路的絶境。

  不,我不是……不是第三者!

  我沒有插足!

  我沒有逼死蘇清流!

  駱丘白坐在電腦跟前,全身僵硬,臉色慘白,他的手不停地發抖,看著屏幕上刺眼的字眼,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每當他看到曙光的時候,才發現新的噩夢又一次降臨。

  他托着腦袋,蓋住自己的雙眼,旁邊的胖灃灃被他嚇到了,不停地喵喵的叫。

  駱丘白冷得厲害,他把自己蜷縮在椅子上,可還是冷得哆嗦。

  他這時候多麼希望祁灃能出現,哪怕什麼都不說只是給他一個擁抱就可以了,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他一個人,外面全是記者,他不敢開燈,也不能發出聲音,像是被世界拋棄一樣,只剩下一個灃灃還在陪着他,可是他想要的不是這個灃灃。

  世界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哪怕彼此掩飾的再深,總會留下蛛絲馬跡,蘇清流與孟良辰如此,駱丘白與孟良辰更是如此。

  交往了一年,還沒有被人發現,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駱丘白當時根本沒人會注意,而孟良辰的地位又在那裡擺着,記者就算拍到了證據也不會輕易拿出來招惹娛樂圈首屈一指的影帝,所以事情一直瞞了那麼久。

  但是,這一刻,不知道是誰有那麼大的能耐,能收集到這麼多零零碎碎的,以至於駱丘白自己都忘記的事情,通通掛在網上,這樣的處心積慮,這樣的迫不及待,哪怕多一天都等不了。

  網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論壇上順着爆出來的照片按圖索驥,更是引來無數非議。

  “難怪駱丘白能拿到岳朝歌這麼重要的角色,原來不是祁家給他開後門,是孟良辰給小三鋪路呢。”

  “可不是就是,祁家公子那事估計就是煙霧彈,別忘了孟良辰就是星輝公司的人,他一個大影帝安排個新人進公司綽綽有餘,那怪星輝這麼捧他,原來靠山是這個。”

  接下來不斷有網友挖出更新的爆料,甚至有人爆出了蘇清流在歐洲精神科的就診記錄,還有他一些零碎的生活照片。

  照片上他收入枯槁,面色焦黃,天天去教堂做禮拜,看起來形容枯槁。

  “真可憐……去教堂做禮拜是為了讓自己忘掉渣男和小三吧?可是主也救不了他……”

  在蘇清流精神脆弱的同一時間,有人找到了同期照片,駱丘白笑容滿面的正在跟帶著墨鏡的孟良辰說著什麼,看起來紅光滿面,渾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氣息,完全跟蘇清流形成了鮮明對比。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即便是你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相,也會下意識的選擇支持弱者。

  死者為尊,活着的人永遠贏不了死了的人,蘇清流的死讓人扼腕,以至於所有人對駱丘白的厭惡直接提升到了新高度。

  之前那些看過他跟孩子玩耍的公益廣告的師奶大嬸,生平最厭惡的東西就是小三,更不用說還是男小三,最後還靠着上位演了男一號,害死了原配,一出狗血鬧劇腦補成型,看到駱丘白的廣告都恨不得立刻換台。

  駱丘白看著泛白的屏幕,全身都麻木了。

  他像是不認識中國字了一樣,盯着那些謾罵,明明哪個字都看得懂,卻搞不懂意思。

  鄭淮江的電話一遍一遍的打進來,連葉承和森川這些好友都坐不住了,不停的用各種方式聯繫他,可是駱丘白始終不願意動,只是坐在椅子上握著手機,反覆撥着祁灃的電話。

  沒人接……

  像是永遠不會接他的電話了一樣。

  他不知道祁灃到底知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者他已經什麼都知道了,所以才對他徹底失望,連電話也不願意接了。

  “喵……”胖灃灃無精打采的趴在一邊,輕柔的舔着他的手背。

  “你……你餓了吧?我去給你找點貓糧。”駱丘白渾渾噩噩的站起來,差一點被絆倒,胃裡翻江倒海,他噁心的頭暈眼花,慢慢的蹲在地上。

  胖灃灃湊到他跟前,仰着頭看他,突然小爪子被一滴水珠沾濕了。

  它下意識的舔了舔,發現竟然是鹹的。

  “喵?”

  灃灃疑惑的湊上來蹭他,駱丘白摸着他的腦袋,一開口芙蓉勾都啞了。

  “灃灃,我不是第三者……我沒有……”

  “你別生氣了……能不能給我打個電話?”

  “我不是故意背着你去見孟良辰,那天我只是想跟他說清楚,我還給他看了鑽戒……”

  他自言自語,把腦袋埋進膝蓋裡,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光了。

  駱丘白你振作一點……不就是緋聞麼!有什麼了不起,你他媽瞧瞧你這副熊樣!孬種!傻逼!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仔細想了想給祁灃發了條短信【祁灃,你在意大利的哪裡?我想去找你】

  早就修好的手機放在桌子上,突然響了一下,會議室內,祁灃被克里斯纏住,還在糾纏甲醛超標的問題,哪怕他提供了詳細的化學數據分析,意大利這邊仍然堅持讓祁灃給個說法。

  門外的管家往屋裡看了一眼,拿起手機看到了駱丘白的那條短信,不動聲色的回覆,接着把原本的信息和記錄一併刪除。

  無聲無息,沒人發現。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駱丘白趕忙去看,這一次的確是祁灃,可是他只有一句話【退出娛樂圈,要不就離婚】

  駱丘白閉上了眼睛,半天沒有抬起頭來。

  這時鄭淮江的電話又來了,持續不斷地響着,似乎他不接就會一直這樣打下去。

  駱丘白扯了扯嘴角使勁笑了一下,抬手按下了接聽鍵。

  接着電話那頭傳來咆哮:“丘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祁家突然召開新聞發佈會,要取消你代言人的身份!你跟祁灃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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