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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在戀愛中變態 by 信條條條條 :: 2014/04/14(Mon)

文案
啊不這個故事一點也不變態!對不起讓姑娘失望了,這篇文完全是用來賣萌的!
單純想寫一個【呆萌攻】,努力不崩壞中!!
絶對甜文+HE



一、
程聿第一次與鄭喬相遇是在小學的時候,不得不說鄭喬在四年級轉學進來的第一天就給程聿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鄭喬當時頭後還留着很長的小辮,走路的時候一甩一甩的。轉學那天也沒家長陪同,背了個橙色的卡通書包就一個人跑班裡來了,正在上課的班主任和全班同學的注意力瞬間就被這個踹門而入的傢伙給吸引過去了。
班主任走過去彎腰笑眯眯地問他,“小朋友有事兒嗎?”
鄭喬甩了甩小辮子,揚了揚下巴,“你這麼大了還上小學啊?羞羞~”
班主任:“……”

鄭喬趴在課桌上,手指啪嗒啪嗒地在桌子上敲打個不停,程聿側過頭問他,“你拿教科書了沒?”
鄭喬整個頭在課桌上滾來滾去,完全沒有理會程聿的意思。
程聿拍了拍課桌,繼續問他,“你怎麼不穿校服?沒領嗎?”
鄭喬這下總算回了話,懶洋洋地回了句,“太醜了。”
程聿:“……”

鄭喬的確沒有領教科書,在上課的時候大大方方地把桌子推過去和程聿並在一起,凳子也挪了過去,然後又趴在課桌上開始腦子放空睡大覺。語文課上到一半的時候,程聿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道,“老師讓我們瀏覽一遍全文,待會兒要提問。”
鄭喬睜開眼睛,整個人還處於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狀態,然後就突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語文老師:“……”
全班同學:“……”
鄭喬在伸完懶腰後,又懶散地坐下來,把凳子往外拉了一點,側坐背對著程聿,然後就躺了下來,頭枕在程聿大腿上,調整到舒服的姿勢後,以一種撒嬌口氣說道,“唸給我聽。”
程聿:“……”
語文老師:“……”
全班同學:“=口=!!!”

在被鄭喬壓了一上午課的程聿終於吃不消了,幫他去教務處拿了教科書,把鄭喬的桌子挪回老地方,拿粉筆畫了條三八線,皺着眉頭要求道,“不准超線。”
鄭喬:“……”
鄭喬一會兒後轉身從橙色書包裡拿出了一個小熊玩偶,遞給程聿,笑道,“送給你。”
程聿摸了摸玩偶,往抽屜裡一放,轉頭繼續回話,“不過還是不能超線。”
鄭喬:“……”

中午吃午飯的時候,鄭喬看到程聿把菜裡的青椒全部挑了出來,程聿發現鄭喬在看自己,轉頭解釋道,“我要拿這個喂貓的。”
鄭喬:“……”
程聿皺着眉頭夾了一片青椒塞進嘴裡咬了一口,然後又把剩下的放回碗裡,對著鄭喬說,“其實青椒對我過敏。”
鄭喬默默把青椒夾到自己碗裡,眉頭皺也不皺的吃了下去,驕傲地朝着程聿揚了揚下巴。
程聿盯着鄭喬飯盒裡被吃掉的青椒,嘆氣道,“你剛剛超線了。”
鄭喬:“……”

吃完午飯後班主任給每個學生都發了個小麵包,鄭喬吃的很快,一分鍾不到就吃個精光連渣都沒剩,程聿吃不下又不想浪費,遞給鄭喬說,“給你吃。”
鄭喬臉有點紅了,收下小麵包支支吾吾地說,“嗯……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程聿從抽屜裡把小熊拿了出來,用手捏它的肚子,回道,“不要超線。”
鄭喬咬了口麵包,笑着說,“那我以後嫁給你好了。”
程聿:“……”

--------------
CP是鄭X程!


二、
程聿揪了揪鄭喬頭的小辮子,告訴他,“明天春遊是集體活動記得來。”
鄭喬把頭轉向他,把小辮子甩到頭後,鼓着腮幫子拿着通知揮了揮,無奈道,“我知道,老師發通知了。”
程聿把通知拿過來,拿出圓珠筆在上面畫了只小熊,又把通知還給了鄭喬。鄭喬下巴壓着通知看了半天,回了句,“嗯,很可愛……”
程聿笑起來,叮囑他,“不醜吧,別扔了。”
鄭喬:“……”

鄭喬上巴士時看到程聿邊上坐了個女生,臉就開始臭的難看,班主任知道鄭喬會暈車,把他安排在靠窗的位置,沒想到鄭喬走過去就對著女生說,“我跟你換位置。”
女生眨了眨眼睛,無辜道,“可是座位是一男一女排的啊。”
鄭喬指了指程聿,解釋道,“可是我以後是他老婆。”
程聿:“……”
班主任:“……”

窗外的風景晃的鄭喬頭疼,於是他在車上就一直處於死機狀態。程聿也知道他有點暈車,所以當鄭喬整個人都幾乎倒在自己身上時,他默默地拽了一下鄭喬的小辮子,鄭喬被疼醒的瞬間,程聿無辜地搖頭道,“不好意思,我以為是一條蚯蚓盤在你脖子上了。”
鄭喬:“……”

鄭喬從下車開始就一直吃餅乾喝飲料,程聿給他遞了張紙巾,瞥了他一眼,“你怎麼一直吃啊?”
鄭喬拿着紙巾擦了擦嘴,撅嘴無奈道,“因為我想吐。”
程聿:“……”

陽光照在湖上波光粼粼的,微風吹過來的時候程聿舒服地眯起眼睛,情不自禁地彎起嘴角,對著鄭喬說,“風吹來的時候很舒服。”
鄭喬把包裝紙扔到垃圾桶裡,牽住了程聿的手,回道,“嗯,很舒服。”
程聿拉著他的手指了指草坪,“老師說別走遠,我們去那兒。”
鄭喬看到草坪裡一窩女生,甩了甩小辮子,撅嘴哼道,“你去吧,我飽了。”
程聿睜大了眼睛看他,“你不是想吐嗎?”
鄭喬撓了撓後頸,呼了口氣,“剛剛嚥下去了。”
程聿:“……”

程聿當鄭喬是害羞,拉著他的手就往草坪走,鄭喬心裡不情願,但沒有甩開程聿的手。
幾個女生湊一塊聊天吃餅乾,其中一個就是之前在巴士上坐在程聿邊上的女生,女生梳了個很高的馬尾,頭上的髮夾亮晶晶的,看到程聿和鄭喬就向他們招手。那一塊的女生都互相擠了擠,為程聿和鄭喬騰出了兩個位置。
女生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笑道,“程聿,你們倆坐這兒。”
程聿坐下後又拉了拉鄭喬示意他坐下,女生也熱情表示,“鄭喬,坐啊。”
鄭喬拉著程聿的手不肯鬆開,扭頭甩了甩小辮子,哼道,“不要,會懷孕。”
程聿:“……”
女生:“……”

鄭喬後來才知道女生叫孟琪琪。孟琪琪知道後痛心疾首錘了錘胸脯,喊道,我森森地感受到你的惡意。
鄭喬把橙色書包墊在下面,孟琪琪吃驚地提醒他,“鄭喬你這樣會把吃的壓壞的!”
程聿替鄭喬向孟琪琪解釋道,“他的書包是空的。”
孟琪琪一副同情的樣子,遞了塊餅乾給鄭喬,鄭喬沒伸手去接,程聿幫他結果咬了一小口後遞給他,“吃吧,不會懷孕。啊~”
鄭喬聽話的張嘴吃下餅乾,躺下來把頭枕在程聿腿上,蹭了蹭程聿,雙手抱住了程聿,嗓子軟軟的說,“還要。”
程聿笑了笑,拿着餅乾一塊一塊地喂給鄭喬吃。
孟琪琪:“……”

班主任到處逛着審視,有幾個女生慇勤地把自帶的小蛋糕給他吃,班主任邊吃蛋糕邊觀察學生在做些什麼,看書的看書,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睡覺的睡覺,當他看到程聿腰上纏了一隻鄭喬並且給他喂餅乾的時候,整個人頓時石化了半分鐘。
班主任走到程聿邊上,蹲下來半疑惑半好奇地笑着問他,“你怎麼喂鄭喬吃餅乾?”
鄭喬抱著程聿的手沒送,以一種十分奇怪的姿勢轉頭回道,“因為我們很恩愛。”
程聿:“……”
班主任:“……”

逛花圃的時候程聿和鄭喬都興緻缺缺,鄭喬徒手抓了只蜻蜓的時候,孟琪琪拍手讚歎了句帥,鄭喬把蜻蜓送給程聿,程聿抓在手裡沉默了片刻偷偷把蜻蜓放生了。
鄭喬:“我剛剛送你的蜻蜓呢?”
程聿:“我說我把它放生了你信嗎?”
鄭喬:“不信。”
程聿:“嗯,其實我把他吃了。”
鄭喬:“……”
程聿:“我剛剛有點餓了所以就……嗯。”
鄭喬:“……”

回校的時候巴士一直顛簸,鄭喬難受的頭冒冷汗,不知覺地往程聿那兒靠,程聿給他抹了抹汗,遞給他自己的水瓶,問道,“我給你拿個塑料袋吧,想吐嗎?”
鄭喬搖了搖頭,拿着程聿的水瓶喝了一口水,就把頭靠在程聿肩膀上,忍着噁心的感覺回道,“你喂我的東西,想吐我也會把它嚥下去的。”
程聿有點哭笑不得,摸了摸鄭喬的小辮子,也把頭靠過去進入掉線狀態。


三、
鄭喬幾乎每節課都打瞌睡,明目張膽地打呼被老師毅然決然地無視後,開始得寸進尺的——說夢話。
鄭喬:“紅燒豬蹄好鹹……”
程聿:“……”
老師:“……”

小升初升學考時,鄭喬如願以償的和程聿考進同一個初中,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孟琪琪痛哭地只想踹他,仰天哀嚎,“難道上課打呼睡覺才是學習的正確方法麼嚶嚶嚶……”

初中不讓男生留什麼小辮子,鄭喬剛剪掉小辮子那段時間還暗自神傷了半天。
鄭喬總會不自覺地摸摸後腦勺,哀痛道,“辮辮……”
程聿:“……”

鄭喬沒和程聿分在同一班,整整差了一層樓,程聿教室在三樓,鄭喬在二樓,倒是孟琪琪和鄭喬在同個樓層,沒事兒串個班借本教科書什麼的。
鄭喬每節課下課就往三樓跑,程聿班的數學老師很喜歡拖堂,他就靠在走廊上,等程聿下課。
程聿班的任課老師紛紛感嘆,“樓下班的鄭喬同學真的,很喜歡我們班啊……”
程聿和鄭喬住的近,兩人每天都一起回家,大多時間都是鄭喬等他,程聿也算守時,一放學就動作麻利地理書包。
於是某天在校門口等程聿的鄭喬看到程聿身邊還站了個人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爽。
程聿指了指身邊的人,微笑着介紹,“我同桌,梁文遠。”
梁文遠笑着打招呼,“我認識你,你是程聿老婆!”
鄭喬臉上表情有所舒緩,“知道就好。”
程聿:“……”

鄭喬自然地去牽程聿的手,梁文遠盯着半天,然後一副我懂了的樣子,伸手打算也跟着去牽程聿,鄭喬拍開他的手,把程聿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正色道,“不准碰他。”
梁文遠眨了眨眼睛,正反看了看自己的手,伸到鄭喬面前晃了晃,“我手不髒啊……”
鄭喬換了個位置,站在梁文遠和程聿中間,解釋道,“他是我的,所以你不能牽他,但你可以牽我,因為我定力比較好,不會沾花惹草。”
程聿:“……”
梁文遠:“……”
走了不到十分鐘,鄭喬指了指十字叉口,對梁文遠說,“你該轉彎了,大——轉——彎。”
梁文遠摸不着頭腦,反問道,“我該轉彎了嗎……?”
鄭喬把頭靠在程聿肩膀上,用着小女生的聲音嬌嗔,“嗯,因為我們要親熱。”
程聿:“……”
梁文遠:“……”

程聿生日快到了,鄭喬思索着如何賺錢買禮物。。
同桌許言看出他有心事,嘆了口氣,“早戀不好。”
鄭喬扭頭撅嘴,“我們是真愛百分百。”
許言看著壓軸題有點頭疼,鄭喬偏頭看了一會兒, 添了兩條輔助線,設了個未知數,自通道,“這麼解。”
許言:“……”
鄭喬:“你看你設了那麼多也沒算出來吧,沒填對輔助線。”
許言:“嗯……射了一堆也沒算出來。”

鄭喬拿筆撓了撓後頸,望着黑板不知道說給誰聽,“我心上人生日快到了,怎麼才能快速賺到錢?”
許言瞥他,“你家不是有錢到流油嗎?”
鄭喬冷哼,“你不懂,要真心真意的東西才能打動人。”
許言笑道,“你這是要求婚啊?我建議你賣腎,這樣速度比較快,而且很能打動人。”
鄭喬:“賣身?(賣身)給誰?”
許言:“嗯,賣腎。(把賣腎的錢)給你心上人唄。”

鄭喬在心中默默打算,在程聿生日那天,把自己全盤打包售出。


四、
程聿生日在週末,鄭喬週五一整天都處於雞血狀態,堅持上午四節課都沒趴桌上睡覺,班主任中午特地把他叫到辦公室談心,緊張道,“鄭喬,你是不是家裡遇到什麼事情了?別擔心,跟老師說啊。”
鄭喬癟了癟嘴,回道,“我有點失眠。”
班主任拍了拍鄭喬的背,那勁道差點害他咳出一口血,“沒事兒,跟老師說,怎麼了?”
鄭喬扭頭望瞭望窗外,嘆了口氣,“我失眠是因為我要失身了。”
班主任:“……你等等,老師耳朵不大好,我先找個助聽器。”
鄭喬:“慢慢找,別急。”
班主任:“……”

程聿出校門的時候手裡抱了一隻貓,鄭喬盯了半晌,說了句,“這是……晚餐?”
貓往程聿懷裡縮了縮,程聿摸了摸貓頭,微笑道,“梁文遠家的,下個月統考,他沒時間照顧就給我了。”
鄭喬把手一伸,彎起嘴角,“給我抱吧。”
程聿乾笑,“不好吧,它在睡覺。”
鄭喬:“沒事,它醒了我可以讓它再睡過去。”
程聿:“……永眠?”
鄭喬:“……”

鄭喬說是要幫程聿照顧貓,順帶週末給他慶生,週五就順理成章地賴在程聿家。程聿把書包往床上一放,扭頭問鄭喬,“貓能吃什麼?我家裡沒魚了。”
鄭喬躺在程聿床上,沒好氣地回道,“方便麵。”
程聿皺眉,疑惑道,“你確定貓能吃這個?”
鄭喬在床上打滾,哼道,“那我們吃方便麵,給它吃乾燥劑。”
程聿:“……”

貓咪先是盤在程聿書桌上睡覺,吃飽喝足後就開始走來走去,逗弄着書桌上的玩具熊,那是鄭喬以前送給程聿的。程聿開始做作業的時候,貓咪撒嬌般的用尾巴纏着程聿的手,不時還拿爪子撓程聿的作業本,喵喵喵的叫個不停,總讓程聿開心的笑起來。鄭喬是晚上十點必須準時睡覺的類型,看著程聿一直逗貓,只能默默地撓牆,恨不得把牆皮挖下來一塊。
程聿總會在週五就把作業搞定,他一向不喜歡把事情拖着,今天眼瞅都快十二點了,卻還抱著貓玩個不停,貓攀上程聿的肩膀,舔了舔程聿的臉,還叫了聲“喵”,把程聿開心的不行,程聿給貓順毛,動作溫柔到不行,鄭喬躺在床上偷偷看他,突然想起小學時春遊程聿給自己喂餅乾的情景。
鄭喬從床上坐起來,書桌就在床邊,鄭喬就正對著程聿盯着他,程聿發現鄭喬在看他,手裡還在給貓順毛,偏頭問道,“你不睡?”
鄭喬前傾身子,把手搭在程聿肩上,微紅着臉親了程聿一口,親完程聿和鄭喬都楞了,鄭喬耳根都紅了,咬着下嘴唇支支吾吾地說了聲,“喵……”就倒床上了,打了個滾,背過身低聲對程聿說,“程聿,生日快樂……”
貓咪無辜地叫了聲“喵。”再次縮進程聿的懷裡。程聿覺得臉有點燒,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此刻,指針正好指向十二點。
程聿每天都起得很早,拉開窗簾大片陽光照進房裡的那一刻,鄭喬覺得自己的瞳孔要爆了,迷糊地說了句,“我被太陽日了……”
程聿:“……”

鄭喬隨手抓了個毛茸茸的東西遮住眼睛擋光,被抓住的貓咪悽慘地叫了聲喵。
程聿覺得鄭喬早上見光的表情就跟吃翔一樣,說了句“我去買早餐了。”後又默默拉了一半的窗簾。
貓咪被鄭喬抓着一直掙扎,鄭喬的臉差點被它刮花,鄭喬雙手抱著貓咪和它乾瞪眼,眼睛還是睜不開,鄭喬覺得自己的視網膜被太陽燒了一半,只能眯着眼睛看東西,“連句人話也不會說,還和我爭寵?”
貓咪扭頭,叫了聲“喵。”
鄭喬鬆手放開了貓咪,繼續倒床上哼道,“既然你道歉我就原諒你了。”
貓咪:“……”

程聿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坐床邊戳了戳鄭喬的臉,“吃早飯了。”
鄭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瞬間機靈了,蹬了兩下腿,鑽進棉被把自己整個包了起來,不一會兒又探出頭來,微紅着臉回了句“早”後又把自己包了起來。
程聿:“……”
程聿把油條伸到鄭喬面前晃了晃,又意識到他整個人都在被窩裡,於是又無奈道,“吃油條。”鄭喬從被子裡伸出手抓了油條又躲進被子裡,半會兒後又伸出手躲在被窩裡彆扭地說,“餐巾紙……”
程聿抽了張紙遞給鄭喬,把裝了豆漿的碗放在床頭櫃上,敲了敲桌子,清嗓子道,“頭伸出來吧,喝豆漿。”
鄭喬裹着被子往牆角挪了挪,露出半個頭害羞道,“你……你拿根吸管……”
程聿在那一刻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把對方爆了。

眼看都快正午了,程聿撩開被子,鄭喬被他嚇了一跳,抓起枕頭抱在胸前,紅着耳根頭整個埋在枕頭裡不斷來回蹭,程聿又覺得自己把對方給爆了,扯了扯嘴角微笑道,“我就,看下你有沒有被悶死。
鄭喬:“……”

程聿坐在床邊,戳了戳棉被團,偏頭問道,“我可以知道你在幹嘛嗎?”
鄭喬鑽出個頭,呼吸了幾口新鮮口氣,無辜地看著程聿,有些吃驚,“看不出嗎?我很羞射啊!”
程聿:“……”

鄭喬羞澀了一個上午,下午終於恢復元氣興緻勃勃地說要幫程聿買蛋糕慶祝,滿臉笑意地走到程聿邊上,“程聿,你喜歡怎麼樣的蛋糕?”
程聿翻了頁書,頭也不抬地回了句,“沒奶油的。”
鄭喬:“……”

鄭喬後來買了一籃子水果回來,拿着盤子擺了各種各樣的水果拼盤,簡直可以算是水果們的羞恥play。程聿面色凝重地看了半晌,忍不住對說,“鄭喬,蠟燭,就不用插上面了吧……”
但被切開的西瓜還是慘痛地被插上十四根蠟燭。
鄭喬樂呵呵地說要幫程聿唱生日歌,可悲催的樂感使他唱了兩句就跑調了。鄭喬折騰了一下午有點累了,就啃了倆蘋果,到了十點就準時開始打迷糊,趴在飯桌上看程聿吃,不停地對他說,“程聿,生日快樂。”
程聿往嘴裡塞了個荔枝,笑道,“你不用一直說,我知道了。”
鄭喬趴在在餐桌上癟嘴,“我困……喊你的名字提神。”
程聿:“……”

鄭喬的毅力果然抵不過睡意,不到十點半就幾乎昏睡在桌上了。程聿把所有水果都塞進了冰箱,最後還往速凍箱裡塞了半個哈密瓜。程聿艱難地把鄭喬搬到床上,看了對方幾秒鐘,俯下身親吻了鄭喬的額頭,彎起嘴角對鄭喬說了聲謝謝。

貓咪從客廳走過來,眸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對程聿叫了一聲喵。程聿伸手摸了摸貓的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五、
鄭喬在課桌上滾腦袋,滾兩下嘆一口氣,許言拿筆在他桌上敲了敲,眼睛還是看著黑板,“你生理痛麼?”
鄭喬繼續滾腦袋,回了句,“失身失敗了。”
許言邊記筆記邊回話,“然後你又失眠?”
鄭喬把頭轉向許言,眨巴眼睛,“對啊,昨天就睡了十個鐘頭。”
許言:“……”
這下許言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老師上了。

午飯素的鄭喬想吐,沒吃兩口就決定把飯倒了喂狗。
程聿放學的時候看了鄭喬幾秒,得出結論,“你沒吃午飯?”
鄭喬餓虎撲食一樣的撲上去,整個人都掛在程聿身上了,撒嬌道,“對啊好餓,讓我舔一口先。”
程聿被他逗笑,聳了聳肩示意鄭喬起來,“別鬧。”

鄭喬的厚顏無恥能力顯然比程聿想像中的強大的多,先是從程聿身上搜刮了錢買吃的充飢後來又硬是要到程聿家蹭飯,程聿父母常年出差,鄭喬三天兩頭就去哪兒蹭飯,雖然程聿做的飯稱不上好吃,但也比鄭喬天天吃快餐強。
鄭喬一個勁往口裡扒飯,活像個餓死鬼。
程聿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敲了敲碗正色道,“你志願報哪兒?”
鄭喬抬頭,抿嘴笑道,“和你一樣。”
程聿沒說話,沉默了片刻又問,“和我一樣?”
鄭喬點了點頭,程聿幫他抹掉嘴角的飯粒,左手撐頭盯着鄭喬,停了半晌彎起嘴角對鄭喬說了句謝謝。
鄭喬不解的看程聿,程聿看出他滿臉的疑惑,回答道,“因為我離不開你。”
鄭喬愣神,把臉都憋紅了,默默埋下頭,開……始……羞……澀……

鄭喬和程聿一樣填了市內的A中,因為家離學校不遠,程聿不打算住校,鄭喬也跟着不打算住校。考前那天鄭喬硬是向程聿索吻一個以增強信心,被程聿同意後的結果是鄭喬又捲着被子在床上打滾。
貓咪早就被送回了,梁文遠對著自家貓咪又親又咬,貓咪痛苦的掙扎最後逃到樹上兩天都沒肯下來。程聿在那一刻發現鄭喬對貓咪的態度真是太溫和了,鄭喬在那一刻發現梁文遠對程聿的態度實在是太有節操了。

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鄭喬一面毫無顧忌地大聲談論考試如何如何的簡單,害的他後面半小時都想給別人傳小抄了,另一面還詢問程聿考完後想去哪兒完,程聿至今回想起那一刻來自其他考生的視線,都有點不寒而慄。

梁文遠出考場的時候跟蛻了兩層皮似得,看到程聿就衝上去抱,嘶吼道,“我快被監考老師瞟出血了,我受到了驚嚇。”
鄭喬往梁文遠塞了根冰棍,順便把程聿撈回來,“受驚了就去看醫生。”
梁文遠:“……”
鄭喬:“不過我們不會替你養孩子,我建議你流掉。”
梁文遠“……”

考完後鄭喬拉著程聿足足繞着學校操場瘋跑了三圈,跑完後鄭喬大躺在地上大喘氣,說話都上氣不接下氣,“其實我……我……”
程聿拉了拉襯衫,抹了把汗,抱怨道,“很熱。”
鄭喬還在那紅着臉喘氣,不知道是跑太快還是天氣太熱,鄭喬的臉比程聿紅多了,欲言又止,“我……我……”
程聿蹲下來看他,只覺得夏天很悶熱,“什麼?”
鄭喬正坐起來,平定了呼吸,看著程聿的眼睛認真說道,“我……好累。”
程聿:“……”

六、
漫長的暑假剛剛開始,鄭喬在床上打了半天滾,還是決定去找程聿。
鄭喬在門口敲了半天,程聿也沒來開門,於是鄭喬回家拿了瓶花露水,以一種守株待兔的精神坐在程聿家門口。
程聿回到家的時候鄭喬已經用掉半瓶花露水了,鄭喬淡定地靠着門睡覺,程聿上前戳了戳他的臉,認真問道,:“你後來是不是渴了?”
鄭喬睜開眼睛,揉了揉眼睛,“饑渴?”
程聿:“……”

鄭喬進屋子就把窗簾拉上了,躺在沙發上不肯動彈,一邊問道,“你剛才去哪兒了?”
“書店。”程聿把包往臥室床上一扔,走到沙發旁戳鄭喬肚子,“錄取通知書帶了吧?給我。”
鄭喬猛然爬起來,恍然大悟道,“啊,剛才用來墊屁股了,應該在門口。”
程聿:“……”

程聿把錄取通知書拿回來跟自己的放一塊,盯着通知書幾秒鐘後嘆氣道,“是有點醜,不怪你。”
鄭喬:“……”

鄭喬在沙發上挪了半天也沒找到舒服的位置,朝着程聿招手,“過來過來~”
程聿從冰箱裡拿出西瓜,切成小塊後遞給鄭喬吃,程聿坐著看他,問道 “幹嘛?”
鄭喬枕在程聿腿上,撒嬌道,“喂我。”
程聿:“……”

鄭喬被強行(?)喂了大半個西瓜後終於默默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程聿跺了兩下腳,埋怨道,“麻了……”
鄭喬瞭然道,“哦,麻痹啊……”
程聿:“……”

鄭喬光着腳在地板上走來走去閒逛,程聿從廚房探出頭來,叫住他,“穿拖鞋,地板涼。”
鄭喬乖乖穿上塑料拖鞋,站在廚房門口晃蕩,終於忍不住伸頭問道,“我幫你好不好?”
程聿只敢讓鄭喬洗菜,鄭喬洗完菜後又覺得無聊,開始在狹小的廚房裡晃,不停煩程聿,“我幫你好不好?要不要我幫忙?要不要?要不要?”
程聿拿着菜刀切西紅柿,西紅柿汁濺了鄭喬一身,程聿轉頭對他笑,“那麻煩你把衣服洗一下。”
鄭喬:“……”

鄭喬洗衣服洗的很草率,放了些洗衣粉扔進臉盆踩了幾下,清水一衝往陽台一攤就算洗完了。接着就又到廚房晃,後來乾脆抱著程聿不停撒嬌,“陪我玩嘛。”
程聿抖身子甩了兩下發現甩不開鄭喬後,無奈打開冰箱拿了四五個玉米棒,努力抽身失敗後扭頭說道,“鄭喬,幫我個忙。”
鄭喬鬆開手讓程聿活動,興奮道,“嗯你說。”
程聿鬱悶地笑了一下,把玉米棒塞到鄭喬手中,“你幫我數一下這裡一共有幾顆玉米粒。”
鄭喬:“……”

鄭喬吃飯速度一向很快,程聿還沒吃一半鄭喬就又開始在客廳晃了,繞着餐桌走了足足八圈,又拉開凳子趴桌上看程聿,“陪我玩嘛。”
程聿往嘴裡塞了個魚丸,頭也不抬地回道,“我包裡有兩套模擬卷。”
鄭喬趴在餐桌上沉默了幾分鐘還是決定去床上打滾消磨時間。
程聿的書包很鼓,鄭喬抱著好奇去翻包,何止兩套模擬卷,還有一大堆學科資料。鄭喬看到包裡夾着一張碟片,抽出來後看到上面手寫的“AV”二字就當場陣亡了。

程聿推門進來時鄭喬緊張地把碟片塞進T恤,程聿納悶地看著他,“你幹嘛呢?”
鄭喬臉有點燙,結巴道,“我,我在數我的……腹肌。”
程聿瞥了他一眼,笑道,“好大的一塊腹肌。”
鄭喬:“……”

鄭喬捂着肚子手有點抖,吞了口口水,慌亂編造理由,“我肚子痛,去廁所。”
“去吧。”程聿漫不經心地回答,一面整理被鄭喬翻的亂七八糟的書籍資料。
“你今天真的是去書店?”鄭喬開門的瞬間還是有些忐忑,畢竟沒有人可以接受[買學習資料送AV]這種理由吧。
程聿有些莫名其妙地瞅了鄭喬一眼,“當然了,要不然呢。”

鄭喬在廁所轉悠半天,想了半天突然湧上一種挫敗感,有種思想上追不上程聿的感覺。鄭喬看著手中的光碟半天,惱火地把它折成兩半扔進了抽水馬桶的水……箱……裡……
鄭喬從一吃完飯臉色就開始很難看,程聿有些擔心地摸了摸他的額頭,納悶道,“不燒啊……”
鄭喬不滿,爭辯道,“騷!”
程聿拿他沒辦法,奉承道,“好好好,你很燒,都快燒到我了……”
鄭喬:“……”

鄭喬正坐在床上發呆,渾身散發出“我心情不好”的訊息,程聿戳了戳他的臉,提議道,“要不要看電影?”
鄭喬往被子裡一鑽,裹着身子緊張道,“什麼……電影……”
程聿從抽屜裡找出一張碟,在鄭喬面前晃了晃,答道,“恐怖片,看嗎?”
鄭喬長出了口氣,心想也不會是那種電影,不自然地從被窩裡出來,哼道,“那快放。”

影片開始鄭喬還是一種將就看看的態度,放了一半就慢慢往程聿身上靠,頭上直冒冷汗,呼吸都開始急促了,放到某個死人鏡頭的時候,鄭喬算是徹底被搞崩潰了,突然一把抱住程聿,頭都幾乎埋到程聿頸窩裡去了,不停發抖道,“程聿……你,你別怕……我,我在呢……”
程聿被他抱的差點缺氧,苦笑道:“其實……我不是很怕啊。”
鄭喬還是全身哆嗦,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你你別怕……我在呢……”
程聿:“……”

鄭喬都算不上抱了,直接都快勒死程聿了,等那個血漿迸射的鏡頭過去了半天鄭喬才慢慢鬆開手,慘白的臉也算有點恢復血色。程聿咳嗽了老半天,跟着他大喘氣,無奈道,“你下手,可以再重一點嗎?我快被你弄死了。”
鄭喬抹了把冷汗,盯着程聿糾正道,“你以後只能說‘你快被我乾死了’。”
程聿:“……”
鄭喬冷靜下來後又滿血回歸,抿嘴笑道,“或者你快把我乾死了。”
程聿:“……”

無語了片刻的程聿又抬頭扯了扯嘴角問道,“這是個……冷笑話?”
鄭喬扭頭,抱著枕頭回道,“管它呢,反正說出口我現在就涼快了。”
程聿:“……”

鄭喬邀請程聿一起共浴被拒絶後就又開始怨變成靈狀態了,拉著程聿的胳膊不停晃,“一起我就淋浴洗,不一起我就坐浴缸裡泡澡,泡上一兩個小時!”
程聿被鄭喬逗笑了,捏了下他的臉,笑眯眯地回道,“那你去放水吧,我再給你找只小黃鴨。”
鄭喬羞憤道,“那我要捏去會嘰嘰叫的小黃鴨!”
程聿:“鄭喬,鴨子是嘎嘎叫的,嘰嘰叫的是小雞。”
鄭喬:“小雞雞嘰嘰叫?”
程聿:“……”

鄭喬5分鐘後就洗完出來蹦上床了,程聿翻了頁書,取笑道,“5分鐘放水都不夠。”
“夠擼一炮了。”鄭喬躺床上看程聿,故意挑起這種話題。
程聿沒繼續問下去,但覺得鄭喬有點怪,於是回了句,“神速啊。”
鄭喬誤解了程聿的語氣,哼了聲裹着被子翻了個身子朝牆睡覺。

程聿合上書起身走向浴室,沖了個澡後發現鄭喬還裹着被子撓牆,於是上床靠着他偏頭問,“你今天不抱著我睡?”
程聿身子偏涼,夏天抱著睡覺簡直就是避暑利器,鄭喬打小第一次發現這個秘密,暑假就沒一天不來程聿家度假的,比起空調,他還是更喜歡自然降溫器。
“那你抱我啊……”鄭喬還是對著牆,語氣軟了不少顯然一副撒嬌的樣子。
程聿二話不說抱住鄭喬的腰,摸了兩下,頭抵着鄭喬的背輕聲道,“你太瘦了。”
不得不說鄭喬再後來明白另一個同音“受”字的意思後回想起這晚程聿說的話還有點背後發涼的感覺。
鄭喬好安撫的很,程聿一順毛,馬上就乖起來,翻了身也攬着程聿,恨不得每村皮膚都貼上去。或許是晚上窗外蟲鳴有點煩人,吹進屋的微風太小,鄭喬和程聿都有些難以入眠,鄭喬看程聿也沒睡着,積極提議道,“我唱歌給你聽。”
程聿其實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醒不來也睡不過去,就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鄭喬的歌聲總是有點跑調,在程聿聽來卻很悅耳,熟悉的聲音總是有着另一種溫柔,夏夜的煩悶聒噪也彷彿被慢慢沖淡洗滌,純淨的讓人心安。那些心煩的,紛雜的,喧嚷的,全部在夢醒後失去痕跡。

鄭同學默默掩面臉紅_(:з」∠)_,“對不起我硬了……”

七、
程聿打電話給鄭喬,響了3聲以內一定會被接起,鄭喬說話語氣也很正常,找不出任何不尋常的地方。
但自從上次與鄭喬見面已經差不多兩個星期了。因為鄭喬總是頻繁來訪而且會自動黏過來,所以程聿幾乎很少去鄭喬家,這次這麼反常倒是讓程聿有些擔心。畢竟鄭喬對程聿的態度一直都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

程聿出門前往自己手臂上抹了點防曬霜,戴了個遮陽帽。防曬霜是鄭喬買的,說是如果曬傷他會心疼,遮陽帽也是鄭喬每次和程聿一起出門時要求程聿戴的,以前程聿夏天要出門補習。如果不塗防曬霜不戴遮陽帽鄭喬就不讓他出門。
敲了三下門後,鄭喬開門的瞬間不耐煩地喊了句“誰啊”,然後程聿觀賞到的是鄭喬滿臉通紅滿頭大汗的景色。
鄭喬有些驚喜,連忙拉程聿進屋子,有些疑惑地看他,“你怎麼來了?”
程聿看鄭喬活蹦亂跳的,心裡埋怨自己瞎操心,嘴上回道,“因為你沒來(我家)。”
鄭喬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道,“我在忙啦。”
“打遊戲還是睡覺?“,程聿走進洗手間,防曬霜黏糊糊地讓他很不舒服,連忙用水衝掉。
鄭喬沒說話,半天后回了句,“我給你倒杯水。”
“真浪費。”程聿環顧四周埋怨了句,他很久沒來鄭喬家了,上次來也是去年的事兒了。鄭喬冬天怕冷夏天怕熱,每個房間都擺着空調冬夏幾乎連開不關。程聿對鄭喬家裡的經濟狀況還是有所瞭解,鄭喬算不上揮霍,但也算得上浪費了。

“沒什麼事兒我就回——”程聿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鄭喬滿臉殘念地望着自己,無奈改口,“我今天就先住你家行嗎?”
鄭喬馬上點頭如搗蒜,要拉程聿進臥室,程聿行動果斷地關掉了客廳的空調,教道,“別浪費……”
“浪費就是犯罪”還沒說出口,鄭喬就立馬接話道,“浪費就是嫖娼付了一大筆錢還染上了艾滋。”
程聿:“……”

鄭喬的房間床上擺了一隻近兩米高的泰迪熊,雖然看著就覺得熱,程聿饒有興趣地走過去摸了摸大熊,微笑道,“真可愛。”
鄭喬摸了摸鼻子害羞道,“它叫小聿……你喜歡可愛的東西嗎?”
小玉嗎?程聿摸了摸泰迪熊脖子上的大領結,果斷回道,“不喜歡。”
鄭喬:“……”

鄭喬興緻勃勃地跳上床示範了大熊的用法——可以當抱枕。鄭喬抱著大熊在床上滾了兩下,向程聿說著,“它是我的第二愛人!”
鄭喬等了半天,見程聿只是笑了笑不說話,忍不住提示道,“你不問我的第一愛人是誰麼?”
程聿坐上床靠在大熊身上,一副要午睡的架勢,鄭喬倒是急了,輕輕推了程聿幾下,繼續暗示,“快問啊,問嘛問嘛。”
程聿被他晃的頭暈,回話道,“程聿。”
鄭喬:“?”
程聿抓着大熊小玉,偏頭問道,“不是我嗎?”
鄭喬反應過來後雙手捂臉埋進程聿懷裡,露出眼睛看了程聿一眼,耳根發紅咿唔道,“好吧沒錯就是你~”
程聿拍了拍鄭喬的後背,打了個哈欠,溫聲道,“乖。”

程聿是有午睡的習慣,一般睡一個半鐘頭就會自然醒了。鄭喬從小不習慣午睡,以前小學的時候每到午睡時間就跑到操場上一個人打球,但要睡了就可以睡掉一下午。程聿醒來後手臂都被鄭喬壓麻了,艱難地抽出手甩了好幾下,麻感還是沒消失。鄭喬還在沉睡,程聿聽到了他的磨牙聲,心道難道他最近學習這麼刻苦嗎。
鄭喬的電腦一直開着處於待機狀態,程聿不常用電腦,頂多聽聽力查資料。程聿晃了兩下滑鼠,顯示屏跳出一框,要密碼。
程聿從容地把鄭喬的生日輸了進去,錯誤後又輸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碼正確。

程聿看到鄭喬桌面是自己和他的合照時並沒有多驚訝,反而是看到桌面某個命名為“學習資料”的文件夾被嚇了一跳。程聿莫名地感到欣慰,原來他這兩個星期在忙學習,有上進心是好事兒。
抱著好奇點開文件夾的程聿看到裡面全是視頻文件時有些奇怪,命名從“學習材料1.rmvb”排到“學習材料23.rmvb”。
點開“學習材料1”後男女交配(……)的情景就那麼戳進了程聿的眼裡,呻吟聲從音箱裡傳出來,程聿的大腦就這麼當場死機了,鄭喬就這麼從睡夢中驚醒了。

不過,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兩個星期,鄭喬的學習還真是“刻苦”呢。

電腦裡噼裡啪啦嗯嗯啊啊的聲音傳到鄭喬耳朵,於是他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蹦起來了,從背後伸手摀住了程聿的眼睛,用腳踩了半天才把總電源關掉,鄭喬把手鬆掉後程聿轉過頭看他,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怎麼辦?我好想死……”
鄭喬沒見過那樣的表情,於是徹底慌了,抱住程聿輕輕拍他後背,無措地安慰,“沒事兒沒事兒,寶貝乖,不哭不哭。”
程聿:“……”

“你這幾天到底在幹什麼啊?”冷靜了一會兒,程聿緩過神,整個人也冷靜了很多,只是心不知為何還在狂跳個不停。
鄭喬跟個犯錯的小孩一樣低着頭,聽到程聿問話抬頭後又可憐兮兮地低下頭回道,“如你所見,學術研究……”
程聿倒了杯涼白開,不可置信地看鄭喬,“人類繁殖過程以及其情趣鑒賞?”
鄭喬抬頭瞥了程聿一眼,尷尬道,“其實,這個理解方法,我很欣賞。”
程聿:“……”

視覺的衝擊的確比什麼東西都強大,但震驚歸震驚,程聿也聽說同齡的一些男生會看,或許鄭喬看這種東西也算合情合理,而且他也沒打算深究這個話題。畢竟犯罪動機理由這種東西還輪不到他來管,看過就算過了。
程聿沒追問,倒是讓鄭喬的小心臟被折磨的不行,都不敢往程聿身邊靠,兩人交流方式突然變成了眼神交流。
鄭喬使勁表達自己的歉意倒是讓程聿有些莫名其妙,又是端水又是端茶的,洗澡的時候還一定要站門口給他遞毛巾。

鄭喬覺得程聿滿臉都寫着“你好煩”“別煩我”“煩死了”“你好吵”“沒想到你是色魔”“我要和你決裂”“我們的友情就到此為止吧”零零種種。

睡覺前鄭喬站床邊半天,抱起大熊,大義凜然地宣言道,“我今天睡地板好不好?”
程聿拿毛巾擦頭髮,面無表情地看鄭喬,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為什麼?”
鄭喬抱緊大熊,有些驚喜道,“那我可以摟着你睡嗎???”
“你哪天不是啊?”程聿口氣有些無可奈何,鄭喬興奮地跳上床撲過去摟住程聿的腰,頭不停地磨蹭,口氣裡透着無辜,“你知道的,我怕你生氣。”
程聿嘆氣,寵溺地戳了戳鄭喬的臉,看他抬起頭後就注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也知道的,我永遠不會。”

鄭喬在後來知道程聿書包裡的色情光碟是梁文遠塞的之後,扯着對方的領口,語氣極不友善地問,“你是來破壞我們感情地麼?”
梁文遠無辜地直晃腦袋,“書店門口碰到他,就順便塞了一張。好東西要分享嘛。”
鄭喬冷眼看他,懷疑道,“你也會去書店?”
梁文遠咧嘴笑起來,“我去書店邊的遊戲廳裡抓娃娃。”
鄭喬:“……”

八、
鄭喬後來又黏在程聿家,在整個暑假都變得很安分,程聿看書的時候就乖乖坐著發呆,後來有一天又不知為何買了瓶腳指甲油,特別妖艷的紅色,笑眯眯地坐程聿邊上涂,涂完還抖了抖腿,朝着程聿揚下巴,得意道,“性感吧~”
程聿放下書瞅了鄭喬一眼,伸出小腿放在鄭喬大腿上,面無表情地回話,“那幫我也涂個。”
鄭喬:“……”

鄭喬低頭給他涂指甲,程聿在伸出小腿三十秒鐘後默默地伸了回來,鄭喬抓住他的腳踝,嚴肅道,“還沒涂完。”
程聿縮回腿摸了摸小腿,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皺眉道,“你摸得我很癢……”
鄭喬舉起雙手晃了晃,無辜地看程聿,“其實我什麼也沒做,是你太敏感了。”
程聿:“……”

程聿吹了吹腳趾甲,看著艷麗的紅色皺起了眉頭,等指甲油幹了後就盤起腿,拿起書繼續看沒理會鄭喬。

程聿本身就不怎麼怕熱,客廳窗戶也不朝陽,基本靠窗外吹進來的夏風就能度過整個夏天。鄭喬怕熱,天氣熱的時候幾乎整個人都想鑽到電風扇裡去,晚上睡覺一定要貼著地磚,程聿沒辦法也跟着他睡地板,整張床就貢獻給了夏天灼熱的空氣。

鄭喬是那種身邊圍了十個風扇也會出汗的人,在程聿家幾乎就穿條四角褲,裸着上身光腳到處晃蕩,程聿受不了地拿了件T恤遞給他,“你能穿件衣服嗎?”
鄭喬撲上去帶的程聿也晃了好幾下,嬉笑鬧騰道,“布料太多,熱~”
程聿狠狠捏了下鄭喬的腰,嘆氣道,“那你只能穿吊帶裙了。”
鄭喬:“……”

鄭喬每天都要買大把的冰棍冰淇淋回來,自己吃不說每次都要給程聿塞上一根,程聿總是會告誡他冰棍直接塞別人嘴裡會覺得很冰,很鄭喬總是不放心上,吃冰淇淋時總會樂呵呵地舀一勺子給程聿。

整個夏天都讓人發燙,春天到來的時候,夏天的餘熱還未散去,懶散地度過了暑假的畢業生們也陸續去高中報導。
鄭喬算是被程聿哄去報到的,鄭喬怕熱的宣城要光膀子去,愣是給程聿套了件T恤。

鄭喬站在分班名單上半天,簡直想把整個公告欄櫥窗給拆了,程聿擠了半天也沒湊到前面去看,等到人都差不多散了才上前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半天眼都花了,這時鄭喬在邊上哼了句,“你在八班。”
程聿:“……”

兩人上教學樓參觀了一圈,鄭喬和程聿的教室又隔了一層樓,鄭喬忍不住感嘆,“我情路真坎坷……”
沒等到程聿的安慰,鄭喬又委屈了,拉著程聿胳膊晃,使勁撒嬌,“你安慰我下你安慰我下啊。”
程聿伸頭看教室,敷衍道,“嗯嗯嗯,鄭喬是好孩子不哭啊。”
鄭喬:“……”

“我跟許言一個班,沒想到他也這個學校。”程聿逛着逛着突然冒出一句話。
鄭喬牽着他的手歪着脖子問,“許言是誰?”
程聿有些無奈,提醒道,“你初中同桌。”
鄭喬撅嘴哼道,“不認識。”
程聿:“……”

九、

出校門的時候兩人遇到了孟琪琪,孟琪琪一個人孤零零的,見到同校生自然是跟見了娘家一樣興奮地要撲上來,不過被鄭喬一把攔下來了。
孟琪琪梳着雙馬尾,休閒服牛仔裙還戴了副太陽鏡,程聿一下子還沒認出對方來,孟琪琪第一眼認出的其實是鄭喬,不過被對方轉頭問程聿的一句“她誰?”給氣的半死。
鄭喬看著程聿被孟琪琪拉到一邊心情就開始變糟,彷彿是不願意他知道談論內容一般,他只能看到孟琪琪雙手交握一副懇求的樣子,程聿有些納悶卻還是微笑着點頭。
程聿走到鄭喬身邊的時候鄭喬故意把頭低下伸出右手看掌心。程聿把頭往他身上看,捉弄他道,“你在看手相?”
鄭喬抬頭看著教學樓屋頂,一副我毫不在乎的模樣,回道,“我剛才在數手指。”
程聿:“……”

晚上鄭喬自然是連人打包住程聿家的,兩人都換上了拖鞋,程聿看到鄭喬腳指甲上紅艷艷的一片,默默轉頭當做沒看到。鄭喬注意到程聿被他塗了娘炮色的左腳上根本沒痕跡,拉了拉程聿的襯衫,不滿地皺眉,“你刮掉了?”
“指甲自然脫落後重長了,”程聿動了動腳趾,學着鄭喬的口氣故作無奈地聳了聳肩,“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欸。”
鄭喬:“……”

鄭喬打小就喜歡嘗試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最令人咂舌的一次就是小學文藝匯演的時候,套了個頭套就自告奮勇地替女主持去了,被揭穿是必然,當鄭喬一臉認真學着電視裡的女演員往台下飛吻的時候愣是一激動把假發給甩掉了。

不過程聿當時的確沒料到鄭喬真會給他涂什麼指甲油,彷彿頂撞鄭喬能覺得有些開心一樣,當時就回了句“那幫我也涂”,程聿有段時間一直在疑惑為什麼會以這種類似欺負的方式對待鄭喬,後來被孟琪琪一語道破天機,“因為你就是萌他這樣啊!”
萌歸萌,程聿一低頭就要被紅艷艷的指甲嚇醒好幾次的事實是無法改變的,所以他特地半夜爬起來拿刀片刮了二十分鐘,一點紅色痕跡都沒留下。

鄭喬生物鐘混亂的很,不過可以保證的是:如果沒人打擾,早上不到十點絶對醒不過來。所以當他伸手摸到身邊空空一片的時候,瞬間變成進擊狀態了。
將近正午的時候程聿才回來,鄭喬正坐在沙發上盯着他,儘量讓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別太像個發現丈夫出軌的怨婦。
程聿沒等鄭喬問話就解釋道,“我早上去班裡大掃除了。”說完看著鄭喬的吃醋樣兒又笑了起來,繼續解釋,“我看你早上睡的很舒服,就沒捨得叫你起來。”
鄭喬低頭咬指甲,糯糯地回了句,“哦……”
這是鄭喬慣有的習慣,一害羞就喜歡咬指甲,教了多少遍也教不會來,不過他自己總會不經意地做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流露心情了,程聿見他這個小動作暴露出來就知道他肚子裡沒氣了。程聿也不知道其實鄭喬一見他笑就沒脾氣了,鄭喬這人,對於程聿來說,實在是有夠容易安慰的。

畢竟是男生,追究細節這種事情鄭喬是沒耐心去做的,只要程聿一句“沒什麼事”,他就可以為了這事兒立馬失憶。
不過事實證明豬隊友是可怕的。對於程聿來說。
鄭喬躺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程聿則是在臥室看書,鄭喬總算有點懂事兒,沒去打擾他。門鈴響起的時候程聿在房裡本來就聽不大清,鄭喬打了個哈欠走到門邊。鄭喬不知為何有個十分娘炮的習慣,響門鈴,必須先從貓眼裡看看訪客。
門外孟琪琪脖子上的大水鑽差點沒閃瞎鄭喬的眼睛,猶豫片刻後鄭喬寫了張小紙條從門縫裡遞了出去。
孟琪琪看到紙條上就寫了四個字,感覺自己被當做流氓變態不說,還感覺到那四個字莫名其妙有一股濃郁的少女氣息,上面寫着——你想幹嘛?
孟琪琪儘量說服自己適應這種奇葩的交流方式,心中默默感嘆程聿你看上去比實際上正常多了。奇葩歸奇葩,話還是得照樣說,“沒幹嘛,就是你今天早上陪我逛街的時候——”
孟琪琪本來就是靠門上的,門被突然打開差點摔倒不說,鄭喬板著臉的樣子愣是把她嚇尿了。
“哦,我們的相遇時多麼的五彩繽紛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乾笑都後來孟琪琪覺得自己面癱了。
鄭喬沒回話,孟琪琪尷尬地接話,眼睛不知為什麼不敢看他,直直地盯着邊上的鞋櫃,“今夜星辰繁多啊,你也……來程聿家……看星星?”
鄭喬扯了扯白背心,以一種炫耀的口氣笑着說,“看不出來嗎?我是被包養的。”
孟琪琪:“……”

孟琪琪自認為談判理論技術一級棒,馬上就把事情原委說的跟稿子一樣流暢無瑕疵:
因為我怕被店員宰所以才拉個漢子一起逛街的啊!……好吧只有豬才會被宰,但我們別糾結這個問題好麼?——所以Balabalabala一大堆簡而言之就是逛街需要個漢子撐場面。
得到鄭喬那句“我明天陪你逛”後孟琪琪只想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來不及暗自神傷就被關門外了。

鄭喬第二天站在街口的時候有些後悔,倒不是因為要和孟琪琪逛街,而是只要他跟別人在一起就會感到一種出軌感。
孟琪琪倒是放得開的女孩子,既然都說了要逛街那洒家就要痛痛快快地使用拎包資源。自信地穿了條白色綴花連衣裙,盤發太陽帽,拿杯橙汁,各種小清新氣息濃郁啊。
鄭喬的衣着讓孟琪琪感到了慢慢的惡意。居家服不說還穿著人字拖,孟琪琪突然想怒吼一句,你這他媽是去新東方教學嗎?!
不過重點自然不是這個,看到鄭喬每個腳趾塗滿了艷紅的指甲油的瞬間,孟琪琪喝進嘴的橙汁“噗——”的一下全部噴了出來,她瞬間感覺自己今天所謂的小清新風簡直弱爆了。
鄭喬涂指甲本來就是為了吸引程聿注意力,沒想到程聿完全不買賬,反過來逗笑。鄭喬不會和程聿一樣花時間去刮指甲油,塗著就塗著了,能怎樣。
孟琪琪如果有小夥伴的話,那小夥伴一定會和她一起被嚇尿的。

鄭喬的T恤因為常穿所以變得有點大鎖骨就不說了,肩膀都快露出來了,鄭喬因為怕熱還把褲腳卷的很高,既是露肩又是亮腿涂指甲的,站孟琪琪邊上搶(sao)鏡(qi)到不行,而且他自己還完全沒自覺,孟琪琪突然冒出一種可怕的想法,她覺得自己很像拉皮條的。
逛了大半天,孟琪琪覺得自己腳底痛,可是鄭喬倒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孟琪琪更加堅信她跟鄭喬比起來弱爆了的事實。
兩人坐在走道上休息,鄭喬坐在大理石上閉着眼,一副不舒服的樣子,孟琪琪關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怎麼了,中暑?”
鄭喬眯着眼睛轉頭看著孟琪琪認真回道,“想程聿了……”
孟琪琪:“……”

大概是鄭喬看上去打扮太弱氣,兩人出去逛也容易被誤解是情侶,有兩個男的居然光明正大地上來搭訕,孟琪琪咳了幾聲沖鄭喬使眼色。
鄭喬呼了口氣,從石凳上站起來,拉過對方就直接一個過肩摔。
孟琪琪:“……”
搭訕男B:“……”

鄭喬蹲下來看著摔倒在地的搭訕男,不耐煩道,“暈了沒?沒暈再來一下。”
孟琪琪還沒從目瞪口呆中緩過來,我叫你意思一下誰教你直接把人家撂倒的啊!

孟琪琪覺得自己度過了自己人生中最無力的一天,不過鄭喬拎包能力還是值得讚譽的。
分開前孟琪琪從口袋裏拿了一個銀白色耳環放到鄭喬手裡,微笑道,“用來感謝你的禮物。”
鄭喬塞回耳環,皺眉道,“不要,會懷孕。”
孟琪琪雖然很想吐槽鄭喬每次拒絶人的方式,但還是把耳環重新放到他的手心,解釋道,“可是程聿說這個耳環很漂亮,我才敢送你的啊。”
孟琪琪覺得自己彷彿看到鄭喬眼前一亮,然後果斷地把耳環塞進口袋,心裡樂的開花表面卻又故作鎮定,“懷孕也個不錯的經歷啊。”

鄭喬轉過身像個孩子一樣跳着走,他自己卻好像沒發現。

微風拂過髮梢吹的頭髮有點亂呢。

十、

程聿繞着鄭喬轉了兩圈,最後坐在他邊上撥弄了幾下他左耳的耳環,微張着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這是要……變性嗎?”
鄭喬:“……”
“而且學校不准戴耳釘”,程聿輕輕扯了扯耳環,鄭喬吃痛地摀住耳朵,委屈地叫痛。
銀白色的耳環在鄭喬身上並不是很違和,只是程聿知道鄭喬從小就不怕痛卻很討厭做類似打針一類的事情,打耳洞更是被他定義為自虐行為。
“平時可以戴啊,”鄭喬摸了摸耳垂,有些緊張地問,“你不喜歡嗎?”
程聿歪頭,回道,“與我有關嗎?不會不喜歡,但你為什麼去打耳洞?”
鄭喬害羞地笑道,“喜歡就好,理由不重要啊。”
“是嗎。”程聿說完後伸出右手彈了下鄭喬的額頭,看到對方氣憤地鼓着腮幫子摀住額頭後就走去做飯了。

午休的時候大多學生從食堂回來就是回各班休息自修,每個班靠走廊口都有窗,倒是十分適合讓班主任不定時來班檢查記錄。程聿靠窗坐,鄭喬就趴在走廊口的玻璃上死盯他邊上的人,許言被盯的渾身不適,拿筆尾戳程聿手臂,問道,“你真不嫌煩嗎?”
鄭喬就像程聿身上的一條尾巴,走到哪兒跟到哪兒,鄭喬對外的一致說辭都是:因為我們很恩愛。
程聿繼續翻書做評註,回道,“完全不覺得。”
“啊,勇士,我理解你。”許言看了看程聿的課本,筆記做的工工整整,之前鄭喬當他同桌的時候,課本上幾乎除了塗鴉就沒別的東西了。
“理解我?你也是嗎。”程聿微笑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低頭看書。
“以前是,現在……差不多吧。”許言思索了片刻,得出一個不容易理解的答案。
程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轉頭敲了敲玻璃,引起鄭喬的注意力後才打開窗,“回去,你們下午要考試,怎麼都不複習?”
鄭喬趕緊把上半身探進教室,一把抱著程聿,讓他的頭都埋進自己的懷裡,撒嬌道,“我好想你。”
許言:“……”
程聿掙扎着脫離懷抱,被憋的上氣不接下氣,摸了摸鄭喬的頭,安慰道,“嗯我也想你,所以快去複習。”
鄭喬乖乖點頭,炫耀般地朝許言吹了聲口哨,樂顛顛地回教室了。
許言:“……”

哪兒來的幼稚鬼,除卻這個想法,許言還真沒什麼好說的。每天都要被這個閃光彈電一下,許言有些受不了,不可置信地看著程聿,問道,“他到底幾歲了?”
程聿隨意地回道,“據目測,五歲不能更多。”
許言:“……”

高二文理分班,鄭喬因為偏科嚴重,相比而言文科出奇的好,進文科班是意料之中的事。程聿成績挺均衡,但終歸是理科占優勢些。A中這麼多班,但文科班一般只有一個。鄭喬雖想和程聿同班,但卻沒開口讓程聿選文科。程聿有些驚奇,但面部表情沒有多大變化,問道,“不讓我進文科班?”
鄭喬瞥了他一眼,失落地嘟囔道,“我沒那麼自私。”
如果鄭喬要求,程聿覺得自己應該沒有辦法拒絶。現在程聿像是心中一塊大石頭放下了,湊上去親了親鄭喬的額頭,笑道,“謝謝。”
鄭喬摸了摸額頭,忍不住翹起嘴角,低頭偷笑。

鄭喬在程聿的影響下總算有點幹勁,學習也上心了很多。上半學期剛過完,學生都跟脫水魚一樣,開始向消沉的半死不活的狀態進展。天氣開始變涼,寒假來臨的那刻並沒有讓學生們多開心,隨之附上的便是令人頭疼的作業。
鄭喬因為怕冷,早就圍巾手套帽子等等一樣不落地穿在身上,還是被凍得直哆嗦。程聿推着自行車出來的時候鄭喬正在往手上哈氣,臉都凍得有點紅了,鄭喬埋怨了句等你好久後就跨上自行車,抱著程聿的腰鬥腳,催促道,“快回家,冷死了。”
程聿拍了拍鄭喬的大腿,提醒道,“別把腳拖地哦。”
鄭喬胡亂地回應,又趕緊把頭靠在程聿背上,程聿的外套毛茸茸的看上去就很暖和,靠上去也的確如此。沒一會兒鄭喬就得寸進尺地把手往程聿衣服裡伸,程聿有點把不住自行車龍頭,於是一個急剎車讓鄭喬的鼻子狠狠地撞在他背上了,鄭喬摸鼻子,本想齜牙咧嘴地發火,結果一說話就像有冷氣灌進喉嚨,難受的不行,於是只能乖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表示自己絶不再犯。
程聿一般把車停在小區門口的保安亭邊,一是防盜,二是樓下地下室停的車很多,早上推車實在不方便。所以停靠完車,離家還是有一段距離。程聿雖然不是很怕冷,但耳朵還是被凍紅了,鄭喬扯出圍巾的一部分繞在他脖子上,順便遮住通紅的耳朵,鄭喬看了眼程聿,避開視線解釋道,“因為很冷啊。”
程聿拉了拉圍巾,往鄭喬身邊靠了靠,話裡充滿了笑意,“所以謝謝了。”

鄭喬父母因為一些原因一直在國外,在遇到程聿前就一直是孤僻小孩一個,一個人過節也是家常便飯。程聿父母本來就常年在外地工作,到了年關就更忙了,平時就很少回來,不過新年還必須在外工作實在是讓程聿有些失落。
除夕夜鄭喬和程聿兩人就窩在床上看電視。電視銀屏無一例外地被春晚霸屏,有些地方台雖不是春晚,也儘是些無趣的電視劇廣告。鄭喬看了半小時就開始埋怨節目無聊,打算鑽進被子睡覺,程聿怎麼拉他也不肯起來。
窗外已經有人開始放煙花,節日氣氛是渲染的不錯,不過噼裡啪啦地震的人耳朵疼。
程聿抬頭望瞭望窗外,煙花開的很漂亮。不過還是默默走過去把窗簾拉上了。
這種熱鬧的,喜悅的,展現合家團圓的景象,還真有些讓人受不了。

鄭喬蹬了幾下腿,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程聿無奈之下提議道,“我們看電影好了。”
鄭喬從被子裡鑽出頭來,糾結了半天,臉露難色地開口,“不……不要,不要恐怖片……”說完後又強調了一句,“……絶對——不要。”
“放心放心”,程聿邊翻碟邊回答,“我記得上次有人借我一張溫情片來着。”
雖然天氣很冷,畢竟家裡開了暖氣,也不至於冷到要一直裹被子。鄭喬在被子裡覺得有點悶,於是把被子踢到一邊,一副要認真看電影的架勢。
鄭喬也不是很願意早睡,再說煙花吵得人也沒法睡。家人不在身邊,程聿看上去有些落寞,在拉窗簾的時候鄭喬就察覺到了,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安慰程聿,想了半天后往他那邊靠了靠,溫聲道,“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電影已經開始,程聿聽到這話微笑起來,把頭靠在鄭喬肩上,盯着他的側臉認真道,“謝謝。”

說是溫情片,不過看了半小時兩人都絲毫沒這種感覺。男女主角單純地一直糾纏,主角配角之間的感情亂的鄭喬想撓牆。
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鄭喬都想打瞌睡了。然後女主撕心裂肺的一聲吼叫嚇得鄭喬差點摔下床。然後男主把女主撲上床的那一刻,他明白了,接下來,是一場床戲。
程聿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不知如何是好,調小聲音後低下了頭偷看鄭喬的反應。一點也不溫情就算了,居然尺度還那麼雄壯。
眼看螢屏裡女主角的呻吟聲就要響起來了,鄭喬拿過遙控器按了退出鍵,電視機變為藍屏,藍光打在兩人臉上,程聿略帶尷尬地歪頭看鄭喬,見他還出神地望着屏幕,疑惑地叫了聲,“鄭……喬?”
鄭喬嚥了口口水,手搭在程聿肩上,湊過去親他,程聿還是被他嚇到了,嘴唇繃緊,緊張地繼續叫他名字,“鄭喬?”
窗外煙花綻放的聲音一直沒有停下來,鄭喬額頭上蒙了層細汗,耳根有些發紅,抬頭怔怔地看著程聿,帶著詢問口氣的問話,幾乎要被煙花聲蓋過,不過還是完整地傳到程聿耳朵裡了。
程聿聽到鄭喬認真地說,“程聿,我們試試好不好?”

程聿兩隻手都摟着鄭喬的脖子,下巴壓在鄭喬的肩上,因為身子有點發抖,頭髮就一直蹭到鄭喬臉上。鄭喬伸手摸程聿頭髮,輕輕叫他名字,“程聿?”
熱氣有點呼到程聿耳朵裡,程聿難得地有些惱火,比起惱火或許更貼近覺得丟臉,“別叫我。”
鄭喬一隻手摟着程聿,另一隻手安撫似得摸了摸程聿的背,程聿覺得很不自在,整個人幾乎都在鄭喬懷裡,不方便從鄭喬懷裡出來,只能摟他的脖子樓得更緊,儘量挺直腰板,讓背部儘量不和鄭喬的手接觸。
“你整個人都貼我身上了,”鄭喬抱著程聿輕笑。
程聿有些疑惑地看他,眼眶都有些發紅。鄭喬抱著程聿笑着繼續說,“蹭到我了。”
“什麼?”程聿不再把下巴放在鄭喬肩上,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鄭喬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胸部,解釋道,“乳頭。”
程聿:“……”

鄭喬的臉皮顯然比以前厚了很多,不顧程聿一直撓他背,慢慢撫摸程聿的性器,有些得意地問,“我覺得我技術不錯。”
程聿狠狠抓了一下鄭喬的背,喘着粗氣埋怨,“你好煩。”
鄭喬其實也很緊張,不過程聿顯然比他更慌張,雖然一直撓他背卻有點擔心指甲劃傷他的背,所以每次想用指甲抓鄭喬的時候就會縮起拳頭打一下他的背。力道自然是不痛不癢的。
鄭喬毫無自覺地舔程聿的脖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做,程聿也無意識地去抓鄭喬的耳環,又怕扯的太用力鄭喬會覺得痛,只是抓着耳環,頭往鄭喬懷裡埋。
程聿射出來後更覺得丟臉,摟着鄭喬的脖子一直喘氣,帶著哭腔說了句,“怎麼辦我現在好想死。”
鄭喬想起當時程聿第一次看到他電腦裡的AV也是這句話,覺得有些好笑地抱著他,安撫道,“別怕哦。”
哦字有些賣乖的嫌疑,不過倒是的確有點安慰到程聿。程聿類似於精神崩潰般的呆了一會兒,抬頭猶豫了半天,輕輕扯了扯鄭喬的耳環,問道,“不用我幫你嗎?”
“非常榮幸!”鄭喬有些受寵若驚,抱緊程聿一直摸他頭髮。
程聿的學習能力還算好,不過技術沒鄭喬好就是了,摸了鄭喬一會兒動作就慢下來,低着頭說道,“不行……我還是去死吧。”
鄭喬拉過被子蓋住程聿和自己,用額頭抵着程聿的額頭,微笑道,“這樣可以嗎?”
程聿默默地點了下頭,呼吸有些亂。儘管這個動作讓第二天讓他後悔到死。

第二天程聿起的很早,趁着鄭喬還在睡覺就扯出被單清洗。鄭喬卷着被子像個春捲,醒來的那一刻就湊出頭,看到程聿在曬衣服就睡眼惺忪地對程聿說了句“新年快樂。”
程聿扯了扯被單,頭也不回地回了句“你也是。”
鄭喬打了個哈欠,晃了晃頭問道,“你嗓子有些啞欸,怎麼了?”
程聿轉頭瞪了鄭喬一眼,答道,“我不打算回答你這個問題。”

新年的好天氣,彷彿讓每個人都從冬天甦醒過來了。

十一、

剩餘的假期無非是從學習中度過。鄭喬因為假期一直被程聿規定每天七點起床,下半學期開始那段時間黑眼圈一直沒消下去,害的不少同學老師都很關心他的身體狀況,這種明明睡眠時間充足卻跟每天被虐待一樣的技能頗讓孟琪琪羡慕。

開學第一天,程聿在課堂連打哈欠,一副累的不行的樣子。許言關心地問他,“你昨天沒睡好?”
程聿難得地趴在桌上,揉了揉眼睛無奈道,“家裡的耗子太吵了。”
許言不解地接話,“耗子?多大的耗子動靜能讓人睡不着?”
程聿伸出手打算比劃大小,思索了一會兒又把手縮回去回道,“差不多像我這麼大。”
許言:“……”

雖然看上去很累,不過程聿還是有好好聽講認真做筆記。
程聿有個奇怪的習慣,心煩的時候會一直用指甲輕刮課本。許言有見過幾次程聿這種行為,是因為當時他遇到了難題。不過一整天程聿都在刮課本倒是讓許言有些奇怪了,有點反常。下課後許言忍不住拿筆戳了下程聿的胳膊,詢問道,“你看上去很煩躁啊。”
“謝謝,”程聿又趴回桌上,伸手揉太陽穴,繼續回答,“我很正常。”
“啊,你什麼時候開始養指甲了?”許言指了指程聿的手,提醒道,“學校裡可不准。”
“本來是用來抓耗子的,嗯……“程聿看了看指甲,猶豫了一會兒,借了把剪刀當場就把指甲剪了。

春天的溫度正好適合活動,鄭喬的班和孟琪琪的班週三下午有節課在一塊上體育。鄭喬在熱身跑了五圈後就把校服脫了,自由活動的時候就裸着上身坐在乒乓桌上吹風。孟琪琪走過去深惡痛疾地搖了搖頭,“注意校風啊,暴露狂嗎你。”
鄭喬沒理她,只是伸出手對著教學樓比劃了幾下,孟琪琪疑惑地等他接話,鄭喬又在乒乓桌上挪了幾下,開始發話,“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程聿的班。”
孟琪琪:“……”

操場上滿是春天的氣息,跑道旁蔥綠一片,溫暖舒適的包裹着每個人。
接着鄭喬的話思考了片刻,孟琪琪提出疑問,“程聿靠走廊窗邊坐,這裡應該看不到他吧?”
鄭喬甩了甩頭髮,得意道,“他在哪兒我都看得到。”
孟琪琪連忙抖了抖身子,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一臉嫌棄地看著鄭喬,鄭喬側過身對孟琪琪伸出手,眯眼對她笑,“要我幫你接嗎?”
孟琪琪:“……”

不過鄭喬的一個側身還是讓孟琪琪有了意外發現,鄭喬靠近後頸的皮膚上有紅色的印記,還有些淡淡的指甲印,孟琪琪用食指在鄭喬背上點了幾下,告訴他,“你背上有好多紅印。”
鄭喬伸手摸了摸背,沒感覺出什麼,想了一會兒答道,“程聿弄的。”
孟琪琪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感嘆,“……家暴?”

鄭喬在除夕夜拉著程聿嘗試自慰過一次後就開始不定期拉著程聿做。程聿沒怎麼拒絶卻有點不自在,就算是面對熟的不能再熟的臉還是有些尷尬,因此在鄭喬面前一直是有些偏向丟臉的心情。鄭喬不敢過多要求什麼,一方面是自己不夠成熟,有些事情心裡其實也沒底,另一方面也挺享受程聿露出這種反常的表情的。
程聿雖說平時對鄭喬的態度並不冷淡,但大多時間還是處於有些像哄小孩般愛理不理的狀態,初次觸及性這個話題,讓程聿有些招架不住,無措慌張就完全表現出來了。雖然不逃避,但因為不知道自己在閃躲什麼,程聿的表現顯得又生硬又害羞。

孟琪琪認準鄭喬是被家暴了,表情突然變得釋然起來,開始自言自語,“我就想嘛,你被揍一頓也是好事,至少顯得程聿比以前正常多了。”
鄭喬想了片刻,打斷孟琪琪的腦洞暴走,“不是家暴。”
孟琪琪:“?”
鄭喬:“嗯……其實是程聿給我拔火罐的時候留下的。”
孟琪琪:“……”

進入高三後學業更加繁忙起來,課餘活動自然是減少了很多,老師們也都花儘力氣搶課拖堂加考試,希望把知識全部灌進學生的腦袋,一滴也不漏出來。
程聿沒打算參加什麼補習班,不過週末時間被不同科目排的滿滿的,鄭喬在一邊怎麼打滾撒嬌也沒能引起程聿的注意力,反而是被程聿要求一起看書做練習。

高考那天程聿和鄭喬一起到了考場,程聿看到一片的家長給兒女鼓舞打氣心情有些複雜,鄭喬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個鬼臉後又把手貼著臉頰比了個V字,笑着給他加油。程聿輕輕彈了下鄭喬的額頭,微笑着叫他也要加油。
考試後有些考生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出考場,不過大部分考生還是像放下了個大包袱似得喜悅,彷彿考前壓抑的一切情感都得到了爆發,在最接近夏天的熾熱的時候,一切的一切都迸射了出來。

考完後A中很多班都打算舉行個“散夥會”,鄭喬一反既往地沒黏在程聿邊上,乖乖去參加自己班的活動了。
鄭喬幾乎從來不參加集體活動,而且大多時候都會用“程聿不參加我就不參加”的理由回絶。鄭喬看上去畢業會卻打算認真參加的態度,程聿起先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馬上說服自己鄭喬的確是想認真參加一次集體活動了。這份信任,一直維持到程聿在KTV聽到隔壁包廂傳來鄭喬的跑調的歌聲為止。

程聿並沒打算唱歌,一直安靜地坐在下面聽別人唱歌。不一會兒就有幾個女生看不過去硬是拉著他唱上一首,還是男女對唱的情歌。唱了不到一半包廂門就被人踹開了,因為方便出入門一直半掩着,因為聲音有點大這一腳還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鄭喬有些不滿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走到程聿面前拉起他的領子就一口親上去了。
那個和程聿對唱的女生被嚇傻不說,這行為也害得幾個正在喝冷飲的同學被嗆到了。鄭喬鬆手後替程聿翻了翻領子,轉頭看著其他同學面無表情地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在隔壁玩大冒險輸了。”
因為這個小插曲,本來就不怎麼想唱歌的程聿自然是沒有把歌繼續唱下去,只是默默地坐回原位聽別人唱。坐在他邊上許言擦了擦嘴角的橙汁,說給程聿聽般的輕聲道,“賭五毛,他肯定是故意的。”
程聿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認真地回道,“鄭喬剛才喝啤酒了。”
許言:“……”

隔壁顯然比程聿這兒熱鬧多了,許言上完廁所後回來告訴程聿隔壁好像在挖地雷。
程聿覺得本班的活動差不多結束了,就走到隔壁門口等鄭喬。鄭喬看到程聿連忙從沙發上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對著身邊的人說,“啊,我老公來接我了……我要回家了。”
鄭喬班裡人常常戲稱程聿是他保姆,鄭喬說起小學時的約定於是認真糾正道是老公。
鄭喬走路搖搖晃晃的,走到門口朝着程聿伸出手撒嬌,“程聿,要抱抱~”
同學們:“……”

程聿雖想教育他就算成年也不可以喝酒,不過眼看這樣子鄭喬也記不住,只能遷就鄭喬抱著他,抱了一會兒開口道,“鄭喬,回家了。”
鄭喬被酒精麻痹的腦子有些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無意識,摟着程聿的脖子晃身子一個勁地賣萌,“那要背背,程聿,鄭喬要背背~”
同學們:“……”

程聿自然不打算背鄭喬,不過鄭喬一直掛在他身上實在沒法辦法,只能跟拖着條尾巴似得把鄭喬拉進電梯。程聿推出自行車後看到鄭喬正坐在花壇邊不安分地晃腿,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臉問道,“你怎麼來的 ,坐車還是騎車?”
鄭喬伸出手在空中劃了幾下,然後甩了甩頭髮,笑着回話,“鄭喬是游過來的哦~現在要飛回去~呼呼~”
程聿:“……”

面對鄭喬這種智商歸零的狀態,程聿除了先把他弄回家實在沒別的辦法了。教了半天鄭喬才乖乖坐在自行車後座上,見程聿半天都沒跨上來,於是拍着坐凳喊了聲,“駕!”
程聿:“……”
“欸,怎麼沒用啊。那……”鄭喬想了會兒輕輕拍着坐凳,俯下身溫柔道,“芝麻開門~”
程聿:“……”
程聿實在沒勇氣載鄭喬回家,索性離家不遠,程聿最後還是決定推車回家。
期間鄭喬看到一個賣氣球的大叔,硬是要程聿給他買了個氣球,程聿在遞錢的那一刻,賣氣球的大叔看了看鄭喬,心疼地附在程聿耳邊輕聲道,“小夥子,要不我再送你一個吧,你也乖怪不容易的。”
…………………………那,謝謝了。程聿留下這句話後默默推着自行車離開了。

第二天鄭喬自然因為宿醉頭疼而捂着腦袋爬起來,程聿皺着眉頭問他,“你知道你昨天做了什麼嗎?”
鄭喬呆了半分鐘後雙手掩面,一邊從指縫見偷看程聿,一邊不可置通道,“啊,我……不會吧……我明明還沒準備好的……”
程聿:“……”

十二、

孟琪琪被老媽差遣出來買菜,當她咬着碎碎冰在菜場裡遇到鄭喬的時候覺得自己可能是中暑導致精神紊亂了。
鄭喬當時正拿着一顆白菜與菜攤老闆爭論,“這顆白菜都爛了啊,你還給我放袋子裡你什麼意思啊?”
菜攤老闆對這種行為好像見怪不怪,趕蒼蠅似得朝鄭喬揮了揮手。
鄭喬在攤位前站了一會兒,一屁股坐地上開始嬌滴滴地喊,“你欺負我。”喊完後又覺得感情不到位,改口道,“啊不,你怎麼能欺負人家。”
菜攤老闆:“……”

孟琪琪條件反射地猛力捏了一下碎碎冰,汁水濺了自己一身,然後停住腳步後默默轉身跨出菜場。
鄭喬走出菜場的時候看到孟琪琪坐在石階上,頗具人性地向她打招呼,孟琪琪裝作沒聽見,仰天長嘆了一句,“哎呀,今天的地球也很美好嘛。”
鄭喬:“……”

鄭喬不滿意地走過去拽了下孟琪琪的辮子,蹲下去皺着眉頭看孟琪琪,在她面前揮了揮手,以一種試探的口氣問道,“HELLO↗?”
“不不不不我不認識你,”孟琪琪總算回了句話,好像感覺比鄭喬還丟臉,“虧你做的出啊鄭喬。”
鄭喬癟癟嘴,一副男人就是要會娘炮會爺們的樣子,拿起購物袋伸到孟琪琪眼前晃了晃,得意道,“老闆還送了我西紅柿欸。”
孟琪琪頓覺自己無話可說。
“你心情不好?”鄭喬看孟琪琪臉上寫滿“我去你大爺”,從購物袋裏拿了個西紅柿遞給她,“送你這個。”
於是孟琪琪的臉顯得更無語了。
“啊,你不喜歡?”鄭喬把西紅柿塞進口袋,想了會兒然後好像覺悟般的改拿了根黃瓜遞給孟琪琪,“給。”
孟琪琪:“……”

孟琪琪對於這種本人毫無意識的性騷擾果斷作出了回應,當場就把黃瓜劈斷了。
找話題般的詢問了幾句程聿的近況,傳達一下老同學的關心,孟琪琪問的還不到兩三句,鄭喬就有些吃醋,警惕地盯着孟琪琪問,“你也想上他?”
孟琪琪:“……”

鄭喬把買來的菜往廚房一放就倒在沙發上發呆,程聿做好午飯叫鄭喬吃飯的時候鄭喬正半睜着眼睛看天花板。程聿輕輕彈了下鄭喬的額頭,提醒道,“吃飯。”
鄭喬拉過程聿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想讓你變成我的東西,各種意義上。”
程聿歪頭想了會兒,就回了一個“哦。”
鄭喬等到這個回答顯然有些不滿意,繼續問道,“你現在有什麼想法沒?”
程聿低頭想了會兒,抬頭認真道,“該吃飯了。”
鄭喬:“……”

夏天的晚上蟲鳴聲很吵,但倒是別有一番風味的交響樂,程聿喜歡在吃晚飯後趴在陽台上吹風,只是靜靜地俯視,就能帶給人溫和愜意的感覺。
鄭喬聽話地刷碗,涼水的沖刷沒能讓人平靜下來,鄭喬依舊被蟬鳴吵得心神不寧。
擺好碗筷後鄭喬走到陽台,程聿閉着眼睛吹風,聽到身後有動靜頭就知道是鄭喬,轉頭微笑道,“今天晚上很涼快。”
鄭喬沒吭聲,醞釀了半天上前拉著程聿的手讓他轉過來面對自己,程聿坐在木椅上有些莫名其妙,看著鄭喬低着頭正立在面前沒說話,叫了聲,“鄭喬?”
鄭喬像是下定決心般的捏緊了拳頭,抬頭認真道,“程聿喜歡鄭喬嗎?”
程聿不是很習慣鄭喬認真的樣子,伸手捏了捏鄭喬的臉,彎起嘴角輕笑,“當然。”
鄭喬為難地皺起眉頭,咬了咬下嘴唇問道,“當然不喜歡的意思嗎?”
程聿:“……”

程聿發現鄭喬喜歡人的方式晚上把人當做抱枕後,對著洗完澡打算爬上床的鄭喬做了個禁止的手勢,“不可以。”
鄭喬坐在地板上半會兒,伸手拽程聿衣領,直起身子和他接吻,趁機往床上爬。吻完後,程聿用拇指輕擦嘴角,微皺着眉頭,有點難為情道,“鄭喬,不可以每次都用同一個方法。”
鄭喬嗯嗯嗯的滿口答應,從程聿背後摟着他的腰,鼻尖在程聿背上不停蹭。程聿被鄭喬的行為逗笑,無奈道,“癢。”
鄭喬這回倒是出奇聽話,不過馬上就採取了下個行動。程聿身上還有洗髮水淡淡的味道,乾淨又舒服,鄭喬沒自覺地去舔程聿的後頸,左手依舊摟着程聿,右手靈活地解開程聿的皮帶,伸進褲子裡摸。
“喂,”程聿叫了聲鄭喬,沒得到回應後就乖乖閉嘴了,反正現在肯定是得不到回答了。

鄭喬從後頸舔到耳垂,程聿來不及去管身上鄭喬的口水,抱著手臂在鄭喬懷裡顫抖,手指不自覺地抓緊身上的襯衫。程聿咬着牙喘息,鄭喬聽得吃力,提醒道,“叫出來也沒關係。”
程聿疑惑地微微轉頭,鄭喬下巴抵在程聿肩膀和他對視,詳細地解釋道,“叫出來,呻吟聲。”
程聿耳根發紅卻沒說話,轉回頭一低頭就看到鄭喬幫他自慰,呆了幾秒種後仰頭拿右手遮住了眼睛。
鄭喬知道程聿身子已經軟下來了,只是靠在他懷裡止不住的抖。本來摟着程聿的左手也探進程聿襯衫,慢慢往上挪,輕輕撫摸程聿的皮膚。鄭喬發覺程聿抖的更厲害後附在他耳邊輕聲說,“要我教你嗎?”
程聿:“?”
鄭喬故意捏了捏他的乳頭,往程聿耳朵裡呼氣,壓低聲音道,“呻吟。”
程聿:“……”

程聿射完後靠在鄭喬身上喘氣,只覺得窘迫,鄭喬等程聿稍微有些緩過來後把他翻了個身朝向自己,有點顫抖伸手解他的鈕子。程聿這才發現鄭喬其實不比他從容,因為通紅的臉頰完全出賣了他。
程聿本打算去解鄭喬的皮帶然後禮尚往來一下,看到鄭喬埋頭他鈕子只覺得奇怪,開口問道,“為什麼要解鈕子?”
鄭喬解完鈕子,拉了拉衣服的衣領,看著程聿的眼睛解釋道,“那樣我比較有感覺。”
程聿:“?”
鄭喬抹了把汗,面紅耳赤地低下頭小聲說,“程聿,我想做到最後。”

程聿有點吃驚,沉默片刻後說了個“哦”字來表態。
鄭喬聽到這個類似許可的答案後瞬間小鹿亂撞了,樣子比程聿緊張多了。鄭喬從床上馬上爬下來,走到了門口轉過身緊張地看著程聿,解釋道,“我……需要醞釀一下。”
程聿扯了扯嘴角,回道,“那你需要助個跑嗎?”
鄭喬:“……”

程聿看到鄭喬從抽屜裡拿出潤滑劑的時候無意識的說了句,“啊,陰謀。”
鄭喬臉紅,咬手指不好意思道,“其實我陰謀了快一年了。”
程聿沒說話。

鄭喬拿了兩個靠枕墊在程聿背上,程聿疑惑地看鄭喬,鄭喬輕咳了一聲,微紅着臉解釋道,“背一直在涼蓆磨蹭會很痛。”
程聿拿指甲碰了碰涼蓆,問道,“為什麼要蹭涼蓆?”
鄭喬癟嘴,往手裡擠了些潤滑劑,解釋道,“它也想爽爽唄。”
程聿:“……”

做擴張的時候程聿倒是沒覺得手指進入的時候有多痛,不過不習慣是肯定的。被鄭喬一直盯着卻讓他很想挖坑埋自己,在鄭喬打算插入第三根手指的時候程聿容忍的羞恥度終於爆表了,程聿伸手摟着鄭喬的脖子,讓他不再盯着奇怪的地方,鄭喬歪頭想逃出,程聿就摟得更緊了,小聲道,“別看。”
鄭喬覺得程聿這次的命令實在是沒有平時的氣勢,這種小聲的懇求語氣鄭喬從來沒聽過。程聿摟得那麼緊鄭喬其實也沒法看了,於是把注意力完全放到程聿的其他部位了。鄭喬輕輕舔了下程聿的嘴唇,這個行為顯然是嚇到程聿了,本來緊閉的眼睛也睜開了,當他看到鄭喬朝着他壞笑,除了想死沒有其他想法。
鄭喬剛開始抽動的手指的時故意舔程聿的鎖骨,惹得程聿一陣顫慄的時候滿意地舔了舔嘴角。程聿摟着鄭喬的脖子沒法騰開手阻擋,只能摟得更緊,把頭埋進鄭喬頸窩大口的喘氣。雖然鄭喬的意圖很明顯,程聿咬牙都覺得發痛了,因為羞憤,略微惱火地錘了錘他的後背,問道“你想幹嘛。”
鄭喬邊舔程聿的脖子邊斜眼看他,說的底氣十足,“我想聽你呻吟。”
程聿遲早會受不瞭然後繳械投降,難得的哼了一聲,說完一句“不會。”然後歪頭咬住了鄭喬的耳環。
鄭喬喪氣的靠在程聿身上委屈地嘆了口氣。自此鄭喬每次打算和程聿噼裡啪啦前一定要把耳環摘了。

昨晚擴張,鄭喬咬開保險套包裝,帥氣地拿出保險套把包裝扔到一邊,不一會兒又默默撿起來,乾笑道,“我……看下說明書。”
程聿:“……”
鄭喬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開脫道,“其實我本來打算拿保鮮膜隨便圍幾層的。”
程聿:“……”

別說鄭喬套保險套的動作還真挺性感的,程聿發覺這個想法的時候立刻埋下頭審視自己,心道果然我還是死了算了。
看到程聿埋下頭鄭喬還以為他不開心了,慌忙安慰道,“沒關係,不會影響快感的!”
程聿:“……”

畢竟沒經驗就是沒經驗,真槍實彈上時誰都會慫一下。鄭喬抵在程聿下面的時候,深吸一口氣臉漲得通紅,雙手捂着嘴,結巴道,“我……我有點緊張。”
冷靜了一會兒後鄭喬就開始慢慢插入,每插進一點就緊張地詢問,“程聿……痛嗎?”
雖是鄭喬是無意的,但這種不做到底,而且做做停停的行為實在是太惡意了 。程聿咬了咬下唇,帶著哭腔難得爆了次粗口,“你……他媽……在打嗝啊。”
鄭喬:“……”

程聿整個過程中都沒怎麼叫喚,除了喘息還是喘息。鄭喬開始抽動的速度還很溫吞,然後沒過多久紳士外衣就脫下來了,又舔又咬的把程聿折磨慘了。
做到一半的時候,程聿好像想起了什麼似得說了聲,“你快把我乾死了。”
然後鄭喬的理智之弦就崩斷了,狠狠地把程聿欺負了一頓。

做完後也不知道程聿眼角是汗還是眼淚,鄭喬親了親程聿的眼角,把他抱在懷裡,沒忍住又親了個痛快。

然後第二天鄭喬這個始作俑者居然一副被強暴的小姑娘樣躲在被窩裡不肯出來。
程聿第二天冷靜了很多,面無表情地扯了扯棉被,喊道,“芝麻開門~吃飯了。”
鄭喬看到程聿跟個沒事兒人似得,好像什麼都事不關己,有些掃興卻又興緻勃勃地計劃下一次相親相愛。

至少,夏天還很長,熱烈而美好,如同戀愛。

十三、

門口的黑髮美女露出白牙笑着對鄭喬說了聲“YO!”。下一秒,鄭喬就把門摔上了。
第二天中午程聿就把對方放進來了,鄭喬鐵着臉給人倒了杯茶。江微喝了一口就連忙跑到廁所吐了出來,回來死死抓着鄭喬的肩膀使勁晃,“你居然給我放鹽!”
鄭喬被晃的頭疼,攤手無辜道,“放錯了。”
對於這種關鍵時刻裝智障的行為江微狠狠地揪了鄭喬腰一把。

鄭喬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懶得理會江微。程聿知道江微是鄭喬的姐姐的時候就打算出門本想讓兩人修復一下感情,回來的時候看到兩人冷戰的狀態難免有些無奈。程聿坐在江微邊上側頭打量她,怎麼看都是個端莊溫柔的人,會鬧矛盾真是不應該。
和江微談了一會兒後程聿才知道兩人是親姐弟,不過江微比鄭喬大半輪,母親離異後兩人本來都打算跟着繼父到國外,不過鄭喬不願意,姓氏不一樣也是因為鄭喬不願意改姓,不肯接受現實的結果就是要求一個人生活。鄭喬一直粗略的說父母在國外喜歡一個人生活,程聿也不是那種會刨根問底的人,所以對鄭喬的家庭狀況也一直處於模模糊糊的狀態。
江微其實一年前就回國了,不過在另一個城市。這次來也不是打算幹什麼,只不過來看望一下任性的弟弟,第二天就打算回城繼續工作奮鬥了。不過到鄭喬的住所卻沒看見人,問了不少人才知道鄭喬人在程聿家。江微說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話,“程聿,鄭喬在你面前很乖。”
程聿回了個微笑。
江微靜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程聿:“?”
江微:“你身上好像有我弟弟的味道。”停了一會兒又加上一句,“很濃。”
程聿:“……”

鄭喬從屋裡衝出來擋在程聿面前,皺眉果斷地拒絶道,“不行。”
江微雖然想讚歎自家弟弟一句聽力十級,不過還是要回駁一下,“為什麼?”
鄭喬跟只護崽的老母雞,危機感十足地板著臉認真道,“因為他是我男人。”
江微捂着肚子笑,連忙回道,“嗯……放心放心,我不跟你搶。”
程聿在一旁尷尬地賠笑,上前把鄭喬按下坐在沙發上,輕輕掐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晚上程聿把江微安排住在隔壁的客房,朝着鄭喬的醋臉解釋,“女生這麼晚出門找旅館很不安全。”
鄭喬沒轍,嘁了聲倒在床上捲起毯子,躺在床上滾了幾圈後斜眼看程聿。程聿走到床邊蹲下,與鄭喬平視後問,“我長了一張花心的臉嗎?”
鄭喬沒回話,眉頭倒是不皺了。程聿微笑着湊過去親了親鄭喬的嘴角,鄭喬伸出手抓着程聿要跟他深吻,剛把舌頭伸進去動了幾下程聿就被嚇到了,蹲着重心不穩往後倒,用手指擦了擦口水,覺得臉有些發燙後埋怨般的瞪了鄭喬一眼。
鄭喬身子早跨出床,蹬了幾下腿後又挪回床上,翻了個身子看著吊燈,想要討取表揚似得軟軟的叫了聲,“程聿。”
程聿微紅着臉,平定呼吸後回話,“嗯?”
鄭喬舔了舔嘴角,又翻過身看著程聿的眼睛壞笑道,“最裡面的牙齒還沒有舔到。”
程聿:“……”
程聿到客廳倒水降溫的時候看到江微站在陽台上,於是也幫她倒了一杯。
江微看到程聿向她遞來茶杯的時候笑着回了句謝謝。程聿靠在牆上喝了口水,關心道,“很晚了,不睡嗎?”
江微看著樓下的路燈,過了半會兒對程聿說,“鄭喬真的很聽的你的話。”
程聿心裡默默回了句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聽啊,嘴上含糊地嗯了聲。
好像自言自語一樣,江微抱怨了很多鄭喬的缺點,怕冷怕熱怕鬼,孤僻任性愛吃醋,就算分開不怎麼見面也能記得那麼清楚讓程聿忍不住讚歎兩人果然是姐弟。程聿清楚的記得,江微的最後一句話是,“他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微就要回去,鄭喬嘴上說著是陪程聿送人,表情卻流露出一副不捨的樣子。江微摸了摸鄭喬的頭,後者看上去不耐煩卻沒把手拍開。鄭喬在江微走前伸手討東西,“相機,你有帶吧。”
“啊,你記得啊。”江微不論是否旅行,每次出行都會帶相機,從包裡拿出相機後遞給鄭喬,不解地問,“你要用嗎?送給你也沒關係啦。”
鄭喬奪過相機掛在脖子上,給江微拍了一張照片,低頭說了句再見。程聿笑笑也跟着告別。
江微用手拐着程聿的脖子,在他耳旁輕聲說,“叫我姐姐吧。”
程聿還沒回話鄭喬就把他往身後攬,哼道,“快走吧,老太婆。”
“才大幾歲啊,叫老太婆也太過分了吧。”江微故作生氣的叉腰,無奈笑道,“走了,不過還會回來看你的,可別想把姐姐隨便甩掉啊。”想了半會兒還是不放心地附在程聿耳邊說,“鄭喬得到一點甜頭就很會得寸進尺,千萬別對他太好啊。”然後程聿深深體會了這句話的含義。
江微拎着包轉身的剎那,清楚的聽到鄭喬在她背後輕聲說了句“我會想你的。”程聿學話似得接道,“我也會想你的。”說完後又補上一句,“姐姐。”
鄭喬拉過程聿,有些着急地厲聲道,“你不用,你不用想,我幫你想她的,你不准想她。”
江微坐在飛機上思考,我弟弟好像真的很煩啊。

兩人沒有直接回家,鄭喬說這麼熱的天出來一趟不容易,提議要去海洋館。
到館裡後反倒是鄭喬顯得興緻缺缺,逛了一會兒就說幫程聿去搶表演時觀賞的前排位置。鄭喬的確搶到了最前排的位置,純藍色的佈置讓人瞬間涼快下來。
表演結尾的海豚秀讓很多小孩激動的站了起來,程聿看著海豚頂着皮球晃身子,投中籃筐的那一刻,程聿忍不住笑道,“好可愛。”
鄭喬撐着頭,不擇對象的滿臉醋意道,“我的技術比它好很多。”
程聿:“……”

雖然鄭喬看上去算不上特別喜歡海豚,但當舞台上要求觀眾互動的時候倒是積極的舉手參與,親手摸了海豚後左臉還被賞了個香吻。

幾乎海洋館的所有都被鄭喬數落了一番,程聿本想問“沒有你喜歡的動物?”後又改口為,“這個地方沒有令你滿意的地方嗎?”
鄭喬手插兜轉了一圈,回道,“也不是沒有,這裡冷氣很足。”
程聿:“……”

一個上午差不多過去,鄭喬把館裡的每隻海洋生物的醋都吃了個遍,在打算回去的時候扯着程聿的袖子,一臉坦蕩道,“陪我去廁所。”
程聿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無奈道,“小朋友,你幾歲?”
鄭喬癟嘴,“不怪我,這兒是海洋館,我怕廁所裡有奇怪的東西。”
程聿饒有興趣地追問,“嗯,比如?”
鄭喬一臉正經,語氣平淡道,“大白鯊。”
程聿:“……”

鄭喬進了最裡面的一間廁間,半天都沒出來,程聿有些擔心地敲了敲門,還沒問話就被鄭喬拖進去,程聿站在鄭喬面前頭疼地看著他,鄭喬坐在馬桶上指了指自己的左臉,輕笑道,“這裡,被海豚親過哦,你喜歡的海豚。”
程聿被鄭喬的行為逗笑,用遺憾的口氣捉弄他,“怎麼辦,比起海豚,我比較喜歡鄭喬。”
鄭喬欸了一聲,抱著程聿的腰後悔道,“那就右臉,其實我也不希望你親其他人。”過了會兒又補充道,“包括海豚。”

說是說只親右臉,鄭喬說是要回禮結果親的程聿滿臉口水,鄭喬用手撩程聿襯衫的時候程聿按住他的手搖頭,“鄭喬,不可以。”
“為什麼?”鄭喬委屈地癟嘴,頭靠在程聿身上磨蹭着撒嬌,“又沒有大白鯊。”
程聿覺得頭有點漲,覺得有些棘手地把額前汗濕的頭髮往後撩了下,鄭喬這個行為理解為默許後取下耳環放在口袋,下一秒就曲着腿半站着舔程聿脖子,因為程聿身上沒出什麼汗,鄭喬舔了兩口咂嘴評價,“有點幹。”
程聿:“……”

鄭喬的習慣是不顧一切先舔再說,然後就開始解皮帶,動作麻利的程聿不敢出氣。解完鈕子後鄭喬把襯衣掛在廁間的掛鉤上,掛鉤正好呈海豚尾巴的形狀,掛衣服前鄭喬摸了摸海豚的尾巴,彎起嘴角學程聿的口氣笑,“好可愛”。說的時候卻故意轉頭看著程聿。程聿不自在地皺了皺眉頭,知道沒法拒絶後看著鄭喬心裡默默感嘆,“廁所裡真的有大白鯊。”

鄭喬做前戲的時候本想讓程聿趴着,受到程聿的堅決拒絶也只能妥協。程聿摟着鄭喬的脖子,意思要確定兩人視線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線上,是為了確認鄭喬不能往其他地方看。
程聿剛開始靠在牆上還能站得住腳,後來或許是因為腿軟,身子就無意識地一直往下面滑,鄭喬因為老是要把程聿撈起來所以也有些被影響,在程聿身子又一次滑下去後沒拉住他,等到程聿都滑在地上才蹲下身,有些埋怨地抵着程聿的額頭,滿臉無辜地抱怨,“你是要給我口交嗎?”
程聿:“……”

光是前戲就把兩人弄得濕濕一片了,程聿難得的出了很多汗,頭髮都黏在臉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眼眶都好像有些微微發紅。鄭喬臉紅的跟火燒赤壁一樣,做完前戲後撓頭,深呼了口氣靠在程聿肩膀上輕聲說,“我有點精神崩潰,下一步該做什麼?”
程聿被鄭喬的頭髮弄得有些癢,挪開他的頭,平靜地微笑,“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們回家好不好。”
鄭喬:“……”

古話說得好,都快變邱少雲了還回什麼家。鄭喬插入的時候程聿吃痛地摟緊他,從痛覺中緩過神來後就去摸鄭喬的左耳,畢竟程聿的原則裡沒有 痛了就咬別人 這一條。鄭喬得意的輕聲嘟囔,“不用找了,我摘下來了。”
程聿洩氣地靠在鄭喬肩上喘氣,手還是勾着鄭喬脖子不肯松。雖然呼吸紊亂的樣子也挺有魅惑力,不過鄭喬一直是以得寸進尺是專長的狀態,鄭喬有些委屈在程聿耳旁請求,“想聽呻吟。”
程聿當做沒聽到,埋下頭咬牙,靠鼻子呼吸更加急促,使得胸前的起伏更大了。
鄭喬沒得到回應後,請求的語氣淡了倒是更偏向撒嬌,“程聿,鄭喬想聽呻吟。”
受到再次無視後鄭喬指了指衣鉤上的相機,壞笑道,“在錄影。”程聿抬頭確認的時候鄭喬還在抽動,程聿迅速抬頭看了一眼就把頭埋在鄭喬懷裡,鄭喬摸着程聿的背脊發現他顫抖的出奇厲害,胸口覺得有點濕的時候把鄭喬嚇壞了,連忙抱著程聿摸頭,急的不行,“騙你的騙你的,沒有在錄影,是騙你的啊,別哭啊程聿別哭。”
程聿也沒流多少眼淚,不過那幾滴眼淚在鄭喬眼中足以把自己淹死了。鄭喬不停地拍背摸頭搞的程聿都覺得有些好笑,抬頭看著鄭喬一臉嚇得要哭出來的樣子,程聿抹了抹眼角反倒安慰起鄭喬來,“我沒被嚇哭。”
鄭喬有些放下心來,安心了一會而已又不好意思地問,“那……是被我乾哭的嗎?”
程聿:“……”

鄭喬蹲在地上給程聿擦身子,低着頭反省道,“下次不會胡來了。”
程聿從掛衣鉤上拿下襯衣往身上套,閉着嘴含糊的嗯了一下。
鄭喬早就穿好衣服,主動地拿過皮帶幫程聿系,邊系邊嘆氣,“雖然我很想把你弄哭……”
程聿:“……”
鄭喬見程聿扭過頭,又委屈地補充道,“還有聽你呻吟。”
程聿:“……”

程聿從馬桶蓋上站起來才發現站不穩,勉強走了幾步後動了動右腳小腿,喪氣道,“好像扭到了。”
鄭喬欣喜蹲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背,迫不及待地提議,“我背你我背你!”
程聿猶豫了片刻還是拒絶了,走出廁所跟個殘疾人一樣,吸引了眾多視線後還是接受了鄭喬的建議。然後發現更引人注目的時候鄭喬已經死活不讓程聿下來了。鄭喬不滿地瞪了瞪其他遊客,大聲道,“看什麼看,沒看過被大白鯊嚇殘疾的人啊。”
程聿又把頭往下埋了埋。估計沒有人看過被大白鯊操成殘疾的人吧。

夏天的溫度過了中午就有些退下去了,一把火燃燒後剩下的灰燼被吹開的時候,不知為何讓程聿覺得很溫暖。


十四、

高中生活的點點滴滴已經快要從腦袋裏全部淡化,孟琪琪在夏天的尾巴突發奇想要再搞一次聚會,不過到底是是真想聚會還是亮自己的歌喉,這就不得而知了。請的自然都是較為熟悉的同學,基本上都是初高中都同校的朋友。時間自然也挑選在傍晚天氣微涼的時候。
鄭喬眼中不敞亮的地方都是用來睡覺的,進了包廂枕着程聿大腿就開始睡覺。孟琪琪看到鄭喬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抽搐,心中感嘆果然被包養的人就是不一樣。
程聿本身就比較好說話,來了也不算唱歌,類似捧場一樣地安靜坐著聽人唱歌。
孟琪琪唱完幾首後有些忍不住了,總共就這麼兩三個人唱實在壓不住場子,看到乞討也要給人個銅板不是。孟琪琪臉比苦瓜還苦,心酸道,“程聿,來這兒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程聿愣了一會兒,沖孟琪琪禮貌地微笑了一下,“嗯,你唱的很好聽”說完後開始拍手鼓掌。
孟琪琪:“……”

不得不說孟琪琪真的有用心地辦聚會,唱完歌也想了很多消遣的遊戲,除卻鄭喬不買賬外加帶著程聿在一旁做裁判,也算是成功。
孟琪琪豪氣地喝了兩三罐啤酒,還攬過別人的脖子要求一起喝。孟琪琪有些情緒失控,紅着眼眶的胡亂說了一大堆告別的話,最後的那句話,程聿至今也清楚的記得。
彷彿回到畢業那天,畢業照定格,走出考場,最後的聚會,告別的話好像只是重複的說了一遍,不少人卻跟着孟琪琪一起哭了。鄭喬被吵醒後意外的沒有發火,只是拿着啤酒罐撞了下孟琪琪手裡的啤酒罐,一飲而盡後以一種並非安慰的口氣說道,“大家明明永遠在一起啊。”
孟琪琪和幾個女生抽鼻子,破涕為笑道,“才不要在照片裡在一起咧。”
昏昏沉沉的聚會在昏昏沉沉的夜晚結束了。有的人結伴要去逛大街,唱着不成調的歌,卻讓人覺得那才是最悅耳的聲音。

鄭喬和程聿是坐公車來的,程聿看了看手錶,有些無奈,“沒車了。”
從腳下的距離到家的距離並不遠,打車顯然有些浪費。鄭喬牽着程聿的手,大搖大擺地走在馬路邊。這條路晚上本來就很僻靜,程聿就任憑鄭喬牽着,往他身邊靠了靠。
路燈透過樹光點零零碎碎地掉在地上,那些光踩過去也會一直存在。鄭喬看到路邊一個賣煙火小攤興奮地買了一把仙女棒,拿打火機一支一支的放。
走到小區公園附近的時候,鄭喬拉著程聿到裡面的廣場上打算把剩餘的煙花都燃盡,程聿沒打算點煙花,只是蹲下來看鄭喬點燃煙花,煙花燒盡的同時彷彿也把夏天的一段燒盡了。
鄭喬又點了根菸花,晚上有點冷,鄭喬說話都有白氣帶出,鄭喬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一字一句對著程聿說,“我可是要永遠和你在一起的。”
程聿笑着看了鄭喬一眼,又轉頭看煙花,嘆氣道,“那我會覺得有點煩啊……”
鄭喬:“……”

鄭喬鼓着腮幫子有些委屈,想了會兒理直氣壯地回答,“誰管你,反正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好吧。”程聿憋笑了一會兒終於笑出聲,伸手攬過鄭喬,揉亂了他的頭髮。程聿拿過打火機點燃了最後一根菸花,光照出鄭喬發紅的耳根。

從腳下的距離到家的距離並不遠,正好是可以走完夏天的距離,正好是迎接一個未來的時間。

程聿想起孟琪琪最後的那句話:

夏天的我們,會在不是夏天的日子裡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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