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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債吧 by 五音不全 (二缺笨狗渣遊戲攻x半透明遲鈍人妻受) :: 2012/12/25(Tue)

屬於冷水君的暗戀故事。
網配圈主X天下三
二缺笨狗渣遊戲攻X半透明遲鈍人|妻受,雙向暗戀
隱CP:天下三NPC 玉璣子X莫非雲
【這不是重點

謹以這個CP和攻受們的專業,紀念我即將說再見的大學生活。

內容標籤:青梅竹馬 近水樓臺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哲杭,莫玉 │ 配角:玉璣子,莫非雲 │ 其它:暗戀,網遊,網配

  ‧催債的心你傷不起

  「李哲杭!你敢不敢不渣遊戲去上下QQ!」

  伴隨著5樓陽臺上的一聲怒吼,男寢15號樓拉開了新一天的序幕,眾人習以為常的打著哈欠看向陽臺外,恩,今天天氣很好。

  喊話的男生沒見到正主,不甘心的繼續碎碎唸著「遲早拔了你網線」「讓你打遊戲讓你下副本,詛咒你永遠摸不到裝備」,直到隔壁寢室的陽臺走出來一個頂著鳥窩頭叼著牙刷的人。

  「我說大嫂,別喊了,阿杭通宵下副本還沒起呢。」對方含著滿嘴牙膏沫解釋。

  「我呸!誰是你大嫂!」

  「……咳,小玉啊,你都把咱老大逼成了氣管炎了,不是大嫂是什麼?」

  「呸!他要是氣管炎還用我天天吼?」莫玉深深的吸了口氣,「還有,說多少遍了!不許叫我小玉!」

  以上對白,是15號樓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

  莫玉真的很生氣,虧了他還特意考慮對方和自己的作息時間重合不大,每天晚上9點後才開始敲他的QQ,YY,給他留言,叮囑他看自己發過去的劇本和反音,還有各種可能會邀請對方的歌會通知。可是呢,被喊的對象毫無自知之明,每天樂得在遊戲裡蹦來蹦去,微博上都是關於遊戲的截圖和吐槽,時不時還有各大伺服器的八卦,氣的莫玉只想把臉盆砸去隔壁的陽臺。

  如上段所言,莫玉和每天早上都要被他吼的對象李哲杭,目前學業之餘的興趣是網路配音,或者說中文廣播劇也行。當然後者現在最大的興趣一定確定肯定是名叫《天下三》的網遊。

  所以莫玉每天詛咒的接收對象,也包括網易老總丁三石。

  看了眼一晚上沒關機的用戶端下載進度,莫玉又嘆了口氣,這遊戲,哦不,或者說這些網路遊戲,到底哪裡吸引人了啊!一個個沉迷其中把自己折騰成網癮少年還樂此不疲,真是能把人活活氣死。

  莫玉生氣的原因還有一點,他和李哲杭同時進的網配圈,甚至是他拉著李哲杭進的網配圈,結果呢,人家現在是大神,是傻媽,是大手,是一線,當然這不是重點,作為一個編劇策劃加CV莫玉倒是無所謂自己的成名度有沒有對方高。重點是,他還兼職那個大神大手的親媽。

  大神說:

  「劇本?你給莫玉,他懂行,他看行就行。」

  「歌會?你跟莫玉說,他YY號XXXXXXX。」

  「反音?你跟莫玉講吧,他專業的,他會跟我討論的。」

  結果搞得莫玉不像是個專職的策劃編劇之類的,倒是特別像這位大神的經紀人,QQ上大神粉紅透明,導演策劃CV,各路人馬一應俱全,找不到大神的人就瘋了似的戳莫玉:「哎喲我滴親媽喂,大神他又失蹤啦!」

  我呸!親媽你妹!有那麼苦逼那麼勞苦大眾勤勞勇敢的親媽嗎!有嗎!

  短暫人生自有記憶起被竹馬竹馬的對方坑害至今的莫玉,第無數次狠狠的摔了一下滑鼠。

  ‧FT就是閒聊

  莫玉和李哲杭是發小兒,竹馬竹馬,幼稚園小學初中高中乃至大學一路過來,照著李哲杭李大神在某次FT裡的話就說「該看的不該看的地方,都看過了」。

  可是就是因為太過直白,反而被當成了大神的大親友大閨蜜,而不是會被人在YY和論壇刷屏打滾說好萌的JQ對象。哪怕自己和大神搭檔過攻受的次數遠遠大於其他人,相比起圈裡合作次數少的粉紅受音們,莫玉依舊粉絲們被定義為「友達以上,戀人未滿」。而大神所謂的官配CP,也與他毫無關係。

  有時候想想,大概會後悔拉著他進來配音吧。

  莫玉有些沮喪的看著下載進度為87%的天下三用戶端。

  把李哲杭拖進網配圈到慫恿他配耽美相關的廣播劇,莫玉承認,他是有私心的。高一的時候看見有女生偷偷的塞了粉色的小紙條給李哲杭,雖然不知道這傢伙最後回了什麼,但是心裡的不高興和煩悶卻是真實存在的。一氣之下撇下體育課固定的籃球隊伍,跑去了對手的陣營半個月之久。

  半個月後,莫玉同學想通了,喜歡就喜歡唄,有什麼好逃避的,大不了就在他身邊陪一輩子做個知心好友什麼的,也挺好。

  這麼一熬,就熬過了高考熬過了大學四年熬到了研究生。途中莫玉從百度同性戀到穀歌耽美文,最後誤打誤撞不小心進了網配圈,實在說不上是有幸還是不幸。

  而李哲杭呢,高考報考的主持系,大一才上了一半,一嗓子的標準普通話合著低沉的嗓音已經迷倒了藝術院的一片女生。本來藝術院就是陰盛陽衰的地方,腦補了一晚上發現無法接受對方牽著女孩的手跑來說「阿玉,這是我女朋友」的莫玉,在不到半分鐘的思想鬥爭中,毫不猶豫的拖了對方下水。

  「哲杭,晚上有空嗎?」

  「嗯,有。」

  「幫我錄個音吧。」

  「哦。」

  這是李大神的處女作,也是李大神作為圈子裡絕對是0.9以上的攻音一夜爆紅網配圈的作品。雖然那只是一個跑龍套的只有六句半臺詞的炮灰攻。

  那個廣播劇的發佈貼被莫玉小心翼翼的保存進一個隱秘的,藏在無數資料夾內叫著馬哲毛鄧複習資料的資料夾下,那也是他作為實習編劇的第一個劇本,儘管因為龍套太過搶眼,人氣大大蓋過了主役CV,更別說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小編劇了。但是不妨礙他打心眼裡覺得自豪和驕傲。而那個資料夾下,還有無數被PIA回或者廢棄不能用的幹音,對於莫玉來說,都是像寶貝一樣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對方真的結婚生子了,大概他會把這些記憶隨著這個資料夾一併刪去吧。

  李哲杭配那個炮灰攻的時候還沒有固定下ID,莫玉對於自己懶到用真名直接當做網配ID——據大神說反正也看不出來——已經很無奈了。面對主貼下無數固馬公馬詢問著這位炮灰攻的CV「名字暫時沒想好」是誰,求粉求群求葉子求各種,打起了十二萬分認真的態度要求對方想一個正式ID出來。

  李大神被迫琢磨了很久,在使用「名字暫時沒想好」這個ID一年後終於緩緩吐出了新名字。

  「叫六禍吧。」李大神對莫玉說。

  「啥?」公共課上的編導系好學生莫同學呆愣了下,「什麼意思?」

  「哦,門派的60級套裝,我還差個擺。」

  「………………」

  自此之後,「名字暫時沒想好」傻媽,或者有時候被乾脆的叫成「那個名字都不能說的」傻媽,正式更名為「六禍」傻媽。

  「我就是想摸個擺而已。」太虛觀弟子的李哲杭攤手。

  「然後呢?」彼時還不曾真正接觸網遊的莫玉好奇問了句。

  「結果改名當晚刷玉狐宮就掉了個六禍擺。」李哲杭伸了個懶腰,「所以以後求什麼裝備我就把名字換成那個吧。」

  「……別這樣。」悲催的腦補了一劇一個ID五花八門各式軟甲首飾的官網黨莫玉同學,悲哀的把頭狠狠的砸向筆記本,「你的粉絲會哭的。」

  ‧理論上的高手,實踐上的矮子

  託了隔壁六禍傻媽的福,莫玉對於天下三的瞭解幾乎到了可以媲美官網天下三知道的程度。

  大一的時候,他倆雖然是兩個專業,但是院裡的公共課都是一起上的,於是依舊延續著從小到大的同桌關係。一起進入網配圈,或者在公共課上食堂裡互相吐槽自己專業,莫玉同學小日子過的異常滋潤和得意。這樣除了專業課,其他時間都能湊一塊兒討論相同的話題,比如偶爾八卦一下論壇帖子之類,實在是讓莫玉有些欲罷不能甚至是沉溺其中。

  所以當李哲杭某天說跑去打網遊的時候,莫玉心裡警鈴大作,儘管他拉不下臉和對方一起沉迷,但不妨礙他每天刷三小時官網和官壇,以保證當對方滔滔不絕的說遊戲的事情,他能加入其中一起討論。

  久而久之,關於天下三這個遊戲的相關知識,比如門派加點——不過僅限於軟甲類,比如副本boss,比如裝備掉落——還是僅限於軟甲相關,莫玉全都瞭若指掌,一副金庸筆下王語嫣的派頭。

  「我呸!誰是王語嫣了!」

  眼見著用戶端終於在校園網的淩虐下順利的到達100%,莫玉嘆了口氣,把剛整理完的某大神欠下的劇本打包壓縮,連帶著郵件裡血紅的大字「記得還債!!!!!」一同發送去了對方郵箱,然後又在對方QQ上一陣刷屏催債。

  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莫玉深吸一口氣,關掉了亂七八糟的聊天軟體,按兩下了桌面上的遊戲圖示。

  流光城新城主在讀條介面裡英姿颯爽的擺著pose。

  說起來,在李哲杭剛玩這個遊戲的時候,楊冪還是雲麓小師妹,轉眼間幾年了,一不小心地圖都更新了三張,巴蜀鹽泉村山腳上跳舞的小師妹,也變成了流光城的新城主,而眼下,天下貳也在年中變成了天下三。編導專業的好學生莫玉,這一刻大腦裡湧出無數「時間如白駒過隙」之類的句子。

  連遊戲都反覆運算更新了,自己暗戀某個人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莫玉摸著下巴,鬼使神差的點了隔壁大神的那個服。

  遊戲介面場景一換,變成了門派選擇。

  天下貳統共八個門派,再次托隔壁大神的福,莫玉只瞭解其中四個軟甲職業,再進一步是太虛這個職業。不過介於選擇太虛觀太容易遇見那位據說大號小號都是太虛弟子的大神,於是莫玉把滑鼠移向了另外三個。

  冰心堂是懸壺濟世的加紅加藍加各種的奶媽職業,莫玉在腦補了自己的奶爸裝束後果斷放棄了他。

  弈劍聽雨閣聽起來又帥又豪氣,仗劍走江湖實乃每個偷偷在課桌下看武俠小說長大的男孩子的夢想。不過,未卜先知的莫玉表示真有錢和大神的職業「撞劍」了,所以果斷放棄。

  話說回來這種刪選的理由,真的,沒有關係麼?

  一頭熱的莫玉,最後投奔了雲麓仙居。

  好吧,誰讓雲麓仙居曾經的某位弟子叫莫非雲呢,誰讓莫玉好死不死的在官壇看玉璣子傳的時候萌了這位師父呢,誰讓他當時腦一抽居然YY起了那位大荒梟雄的暗戀史,還偷偷摸摸寫了同人放在硬碟角落裡呢。

  雲麓就雲麓吧,理論高於實踐的莫玉想當然的認為自己的操作能跟上理論知識。

  當然日後被人放倒無數次躺地板才發現「王語嫣她當然不會武功了」這種既定事實,已經是後話了。

  在男號女號的問題上,莫玉也稍微糾結了下,畢竟男雲麓跳舞姿勢如同跳大神一般神奇是天下皆知,而且男號的目標性太大,萬一遇上大神本尊,十之八九會被認出來。以莫玉自己的性子來看,真的要玩遊戲鐵定是打死不會選擇女號,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的最後結果就是選擇了黑髮蘿莉臉的嬌小雲麓。

  名為莫玉的小雲麓——他已經懶到真名到處用的地步,且這會兒倒是不怕被認出來——點了登錄遊戲,雲麓門派的開場介紹和場景切換讓莫玉一陣腹誹:「這場景切得太快,轉場好生硬,鏡頭拉太迅速了啊喂!」

  終於,開場影像也結束了,沒有裝備而近乎全裸的小雲麓站在水雲宮天階之下,在莫玉眼裡笑的一臉奸詐的NPC老者和一旁跪著的白衣青年NPC正在日複一複的表演拜師不拜師的戲碼。

  莫玉手忙腳亂的操控著小雲麓上前對話。

  咳,大荒……不是,大神!我來了!


  ‧送上門的師父,要不要?

  莫玉沿著水雲宮的紅毯向上走,大早上的地圖還沒什麼人,只有他一個玩家,水雲宮宮主站在鏡面前一遍遍的感慨著大荒的未來和命運。當然這和莫玉沒多大的關係,本來嘛,玩遊戲就是討債來的,遊戲的主線支線也用不著自己來挖掘什麼隱藏任務。

  這又不是X點小說能開金手指,隨便撞個人都能獲得頂級裝備,莫玉抽了抽嘴角在內心吐槽,手上也不停,按照任務指南撿起桃枝來。

  因為是走在路上別人也砍不來的等級,所以對於操作也沒什麼特別大的要求,123快速鍵上放了小火小水小雷後基本上就能放個風箏拖個怪,反正一次拉一個怪,磨死對方就行。莫玉哼著歌一路向著九黎高歌猛進。

  被拖到左上角的玉璣子Q版秒數一跳,提醒莫玉能夠拿系統初期送的小禮物,其實值不了幾個錢,不過對於新手來說聊勝於無。

  作為王語嫣式的存在,又託了軟甲大神的福,基本上莫玉對於整個遊戲劇情都很熟悉,包括距離他現在的等級還很遙遠的《玉璣子傳》。他在論壇上看過全文,看過其他玩家上傳的任務流程截圖,自然也看了《玄機變》裡擦肩回眸後逐漸黑白的場景。依莫玉不甚專業的眼光來看,這個集狗血和虐心於一身的回眸一眼,大概是整個短片裡最均有鏡頭感的畫面了。儘管天下3的3D貼圖實在算不上美觀,資料片也不肯燒錢去做好場景,但是不妨礙莫玉被師徒二人一起走過的場景所震撼和感動。

  等我到了等級,就去江南木瀆鎮,去幽州黑白羽森林,去走一遍大荒boss走過的地圖。等傳送的時候,莫玉這樣想著,然後眼前場景一換,已經是九黎城外的騰雲渡。

  九黎前期的任務還是老樣子,幫老奶奶收個稻草砍個野豬殺個蜜蜂,撿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后還不忘做個靈獸任務,王語嫣果然不是隨口叫叫的。

  然後總算有了點衣服穿的小雲麓騎著馬符召喚的紫電,一溜煙奔向了南門的神石,不過用的是自動尋路。

  莫玉扔下電腦,到陽臺上發呆了一會兒,頭一次玩3D遊戲,滑鼠鍵盤轉了幾個方向他就暈了,只好出來透透氣望望遠。隔壁陽臺響起了嘩嘩的水聲,莫玉一扭頭,剛才還是舒服晒太陽的表情瞬間六月飛雪:「喲,還知道起床呢?」

  「嘿嘿,早。」對方滿嘴牙膏沫打招呼。

  「哼,別嬉皮笑臉的,抓緊錄完了幹音我就不打攪你玩遊戲了。」莫玉瞪過去,內心想到自己開著自動尋路的號,說話難免略有心虛底氣不足。

  「錄,一定錄,肯定錄。」李哲杭好脾氣的在另一邊笑,不過以莫玉對他的瞭解程度,轉身他就投身自己的日常和周常去了,至於錄音,那就是天邊的浮雲。指不定現在已經開了電腦登陸遊戲了。

  哼,等我哪天白翅膀了,就天罰砸死你,見一次砸一次,砸到你下線錄音去。莫玉咬牙切齒的走回座位前,完全忘了他和大神的等級差。

  遊戲系統已經盡心盡職的把小雲麓一路弄到了南門神石,九黎地圖擋住了大半畫面,孔雀屏和南門的神石突兀的亮著綠色。莫玉伸手關了地圖,往後退了幾步,打量著南門的風景。

  莫玉當初買電腦,仗著自己學的編導專業, 動不動就是要幾十個G的素材剪片子,自然而然顯卡和記憶體也是比遊戲玩家的平均水準高了不少,早上玩家不多,南門也沒有那麼卡,風景黨的莫玉開了高畫質還沒按F11,退了幾步的過程裡,就看見神石邊上一身六禍的白翅膀女太虛騎著小綿羊面朝自己,身後的邪影晃身一甩拂塵。

  莫玉看得完全愣神了。

  黑髮2號臉的女太虛在當前頻道發了三個問號。

  還沒用過聊天系統的莫玉一陣手忙腳亂,在當前頻道回覆了三個省略號。

  莫玉呆了,呆的不是人家的裝備坐騎和邪影,呆的是女太虛的名字。

  女太虛頭上淺藍色的ID寫著「玉莫求」,再看自己的「莫玉」,像極了雙開大小號終於千里迢迢的相遇了。

  對面的女太虛發了個笑的小包子表情,然後問:是一個人嗎?有人帶沒?看在名字差不多的份上帶你一程?

  莫玉思考了下後續的任務,估摸著自己的小脆皮一個人肯定搞不定,於是回覆好,麻煩了。

  女太虛微微一笑,別客氣,來,拜個師吧。

  莫玉看著介面上跳出來的詢問是否拜師的系統提示框,心念一動,手裡滑鼠已經點了確定。只看見遊戲裡的小雲麓跳下馬,行了拜師之禮。

  ‧什麼都不是

  和莫玉只差一個字的女太虛非常盡心負責的帶著莫玉做了師徒任務又打了主線的怪,最後拉著剛升到12級的莫玉去了閒逸居副本。

  雖然是第一次下副本,不過副本劇情莫玉大致上還記得點,畢竟王語嫣這個名號不是隨便叫的。簡而言之大概就是滾出師門的師弟回門派搶親順便感化師兄的故事。雖然按照莫玉同人男屬性的目光來看,長風和清然應該才是官配來著。

  女太虛一邊騎著小綿羊讓自己的巨大邪影打小怪,一邊在隊頻裡問莫玉:

  「你真的是新手不是小號?」

  「嗯……」

  「我也覺得,小號再笨也不至於連怎麼進副本都不知道。」

  「抱歉,我第一次玩網遊。」

  莫玉撓撓頭,理論和實踐到底還是有區別的。

  「師父呢?早上不用做其他的任務?」

  說話間女太虛已經手起劍落砍翻了魔化清然,一直站在邊上的長風走上前和師妹團聚對話。莫玉看著NPC們發愣,過了半晌,女太虛才在頻道里回答了剛才的問題。

  「在等人。」

  「哦。那師父你繼續等,我去上個課。」

  「行。去吧。」

  被帶著刷了五次閒逸居看了五遍魔化清然而徹底頭暈目眩的莫玉退出了副本,蹲到了丹朱村水池邊的三生石邊上,他在副本曾經偷偷在添加好友欄裡搜了六禍,並沒有搜到人物,估摸是對方沒有上線,做賊心虛的莫玉匆忙跟師父加了好友拉了紅線,就跑去樓下吃飯散步。

  在平地上走了大半段路才緩過神來,可見莫玉第一次打3D遊戲就是自損八百,敵人卻還沒遇上。

  有點想打退堂鼓了,不過才拜了師就AFK似乎不太說得過去,莫玉嘆了口氣,拿著書去上下午的課,等到他下了課匆忙吃完第三頓回到寢室已經是晚上7點了。小雲麓還蹲在三生石邊面對著粉色的石塊。莫玉打開只有一個好友的列表,師父已經下線了,鬼使神差的又一次搜索了六禍,這回不再是空欄了,而是實實在在的搜出了對方的資訊,目前位置是中原的75級男太虛。

  莫玉忍住了衝到隔壁拿枕頭砸死某人的衝動,默默的點了退出遊戲。

  差距太大了,簡直不能直視自己才15級的小雲麓。

  重新登入了QQ和YY,果不其然又收到一群哭天喊地的單敲,莫玉也沒仔細看,開了網頁先上了自己的微博。

  微博這個東西,還是大神拉著莫玉註冊的,莫玉自己不怎麼更新這個,除了第一個關注大神加上第一個被大神關注之外,其他也就是關注了幾個經常合作的CV和說得上話的策劃後期編劇美工們,也許是他太透明,也也許是他基本不怎麼更新微博,總之關注他的人也不多。倒是大神那個「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號,不知在哪股風潮下還成了VIP,認證資料裡寫著中文廣播劇網路配音六禍,後面跟著一串配音作品名。

  你看,就算這些作品的搭檔都是自己,又怎麼樣了呢。

  明明是兩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沒姓名。莫玉在心裡苦笑著攤手,然後刷新了頁面。

  最新的圍脖是一個畫手轉發的音樂連結,底下也基本上是這條圍脖的各種轉發,簡而言之就是被刷屏了。

  CM5突發J4本的嘟嘟:博主傻媽深情的不能直視!另圍觀最右//@白白求你們快交音:哇靠!六禍傻媽你!捂胸口!右邊打情罵俏神馬的自重。//@CV喵嗚v: 「我看著你,是最好的時光。」我去,基友你太深情了!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我在#5sing#發佈了歌曲《視線(詞:霖墨 唱:六禍)》, 有幸唱了霖墨大人的詞,主要是念白太喜歡了。下一次有這種題材的記得也叫我啊。@霖墨-月底審稿中

  莫玉看了眼被眾人鑑定為「羨慕嫉妒恨」的最右,以及一眼就絕不會認錯的博主,胸口沒有由來的一陣鈍痛,之後的轉發大抵是差不多的內容,他沒有心情也不敢再看下去,只是點開了那首據說很深情的歌。

  「…………

  從領口到指尖,是注視的延長線

  就這麼看著你,或許能看到相愛的那一天

  …………」

  早上在對方QQ上留的言沒有得到回覆,自然郵箱裡也不會有名為幹音的打包郵件,最讓莫玉失落的卻是這首不知道什麼時候唱完的歌。以往大大小小的劇也好,歌會也罷,哪一次邀請不是先過了他的手,哪一次不是他全程跟進。突然之間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的感覺,讓莫玉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歌唱到了最末尾,一向低沉而熟悉的獨白蓋過了尾音:

  「我看著你,是最好的時光……」

  你看著誰呢,莫玉苦笑,總歸也和我無關吧。

  他默默的點開了隔壁好友的微博,那首歌的轉發量已經過了百直奔一千,他點了轉發,故作鎮定的寫道:

  有空唱歌麻煩快一點還債!!

  然後他扔下電腦和滿頁面的刷屏,跑去陽臺洗漱了。

  樓下今天也特別不安穩,似乎那個愛拉小提琴擾民的同學也是人生道路上問題不斷,終於在莫玉洗漱完順便也洗了衣服做完了一系列事情後,聽到樓下發洩般的怒吼聲:「靠啊啊啊啊老子一定要推倒他啊啊啊啊啊!!!!」

  莫玉只感覺額頭和眼皮都一跳一跳的疼,隨手一盆清水掀了下去:

  「靠!哪家二百五還沒睡呢!!半夜狼嚎個鬼毛啊!推不倒女朋友就攪基去!!!!」

  世界清靜了。

  他回到座位上,微博首頁顯示有幾條新微博,右上角黃色小提示裡倒是有數十條轉發和評論,莫玉沒有由來的覺得右眼皮又開始抽動,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鐵定不是什麼好事,一邊想著便點開了17條新評論。

  天下3六禍真愛粉:棒棒你哪位,六禍傻媽唱歌還是錄音和你有什麼關係,您是傻媽的誰啊。

  打頭第一條就紮得人眼疼。

  莫玉掃了眼底下的回覆,沒有點開那數十來條的@,直接關了網頁。

  本來,也不是他的誰。

  ‧道歉有用要員警作甚

  正是寢室夜生活開始的10點整,莫玉一反常態關了電腦揣著手機躺床上去了,室友們對看了一眼,開口問:

  「小玉,怎麼了?」

  「沒事兒,困了。還有,說了多少次別叫我小玉!」

  「這不是重點。你平常不是不到十二點不舒服斯基嗎,怎麼就困了?是不是不舒服,要去校醫那看看不?我去喊啊杭來?」

  「……不用,你別喊他,聽到他名字我就頭疼。」

  室友們默默的互相交換了一個「吵架了」的眼神。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莫玉翻身躺下,但是生物鐘顯示平常這時候還在可勁兒刷論壇刷網頁刷遊戲官網,再不濟也一定是一邊隨機聽劇一邊寫東西,早早關機躺下似乎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兒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也沒有看見隔壁那位「讓人頭疼」的主在QQ上的單敲。

  而住在隔壁的李哲杭,發了歌之後就又跑去沉迷遊戲了,等到刷完了副本才想起有歌這件事,正好又聽見外頭陽臺上自己最熟悉的聲音暴躁的怒吼,緊跟著是嘩啦嘩啦的潑水聲,不由噴笑,暗自猜測是不是欠債太久導致對方急火攻心。

  正打算一會兒單敲說幾句保證時,微博先刷開了,近千條的@和評論,首頁全是自己關注的為數不多的朋友轉發的歌曲。

  李哲杭往下拉了點,不出所料的看見了剛才在陽臺上氣急敗壞的竹馬竹馬的轉發:「有空唱歌麻煩快一點還債!!」

  哎,好像真的惹他生氣了,李哲杭摸摸鼻子,點開評論打算回覆個這就去之類的,結果展開的評論讓他皺了眉。

  除了幾乎零星到看不見的幾條「哎呀莫玉大大又炸毛了,@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傻媽快來安慰下啦」,剩下的全是「您哪位」的責問,甚至到最後無頭無腦的掐了起來,也不知道隔壁的那位是不是因此而暴躁了。

  李哲杭點開了@,最開始的還挺正常,圍觀轉發馬克擴散,到喵嗚轉的那條之後開始轉向成了最右和博主打情罵俏太閃了的趨勢,等到了莫玉那條則全成了最右自重最右是誰啊。

  兩相對比下來,實在是看不過眼。

  李哲杭點開了莫玉那條催債微博下的評論,隨便選了一條,斟酌了下口氣開始回覆。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右邊姑娘你好,莫玉作為我的策劃和竹馬竹馬催幹音也很正常,這樣無端的指責希望以後不要讓我再看見了,謝謝。

  點了發佈後習慣性的又刷新了首頁,就看見之前轉發被鑑定為閃瞎的那位出來義正言辭的闢謠,連帶著圍觀的幾個好友也已經開始忍不住吐槽了。

  CV喵嗚v:我說你們想的真多,基友就是狐朋狗友,又不是戀愛對象,有什麼好羨慕嫉妒閃瞎眼的。還有啊,有些粉能自重點不,挑撥離間有意思?@莫玉 催債的光榮任務交給你了!不要忘記那個混蛋還欠著《北國》的幹音!

  CM5突發J4本的嘟嘟:才下去畫了一張草稿,上來一刷發現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現在策劃不能催音了嗎╮( ̄▽ ̄")╭@莫玉 不要理高貴冷豔的名字都不能說的傻媽了,主催大大快來催我的天下三本嘛。有你最愛的玉璣子X莫非雲喲~

  莫玉作為編劇CV以及偶爾兼職策劃的某人親媽,雖然他自認為算不上有名氣或者大紅大紫到什麼地步,但確實待人處事都很好,能幫忙的儘量幫,有時候求著他約幾個認識的斯達夫也都盡心盡力,無怪乎他QQ列表上加了越來越多的大神粉紅們。微博上風向不對,立刻跳出不少人來幫腔。估計等一會兒鬧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還有更多的人會跳出來幫著他說話。

  有點吃醋的李哲杭敲開了莫玉的QQ。

  六禍:阿玉

  六禍:阿玉你生氣了?

  半晌無人回覆,李哲杭看了眼對方灰白的QQ頭像,依稀記得對方設置給自己的是隱身可見。

  思來想去還是敲開了隔壁的寢室門。

  而此時的莫玉,正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趴在床上刷微博,自然也看見了那條態度堅決的說明,而自己這邊也都是些朋友過來安慰的話,甚至有幾個看不過去指責的評論。

  比如喵嗚的「小玉玉不要生氣了,乖,陪你一起催」,呸,誰是你小玉玉了。

  又比如嘟嘟的「主催大大快來給我寫本子的guest啦」,糟糕,忘了這事兒,這條假裝沒看見。

  再比如直接掐上去的幾個好友,「我去,那您又哪位啦?」「問別人是誰之前先問問自己是誰?」等等等等,結果還是掐了,真糟心。

  莫玉把頭靠在枕頭上,打定主意一條都不回覆。

  寢室的門在這時候被敲響了。

  「找哪位?」室友A問道。

  門外的人停止了敲門,然後揚聲回答:「朕來找朕的玉妃。」

  「噗!啊杭你等等,」室友A一邊笑得抽筋,一邊去開門,「阿玉不舒服,躺著呢,剛還想去喊你過來。」

  莫玉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殺過來,翻了個身被子一拉假裝睡覺。

  沒一會兒來人已經走到床鋪前,隨隨便便就坐在了床邊:

  「阿玉,別裝了,知道你沒睡。」

  「日。」

  「彆氣了,給你分享下今天下副本的遇見的JP……」

  「遊戲渣死開。」

  室友B聽不下去了,遂開口反駁:「阿玉這就你不對了,遊戲渣一出口,寢室樓十個裡面中槍八個啊……」還沒說完就被外來寢室人員瞪了眼不敢出聲。

  「好吧好吧,我這就回去錄音。」李哲杭伸手,在薄被外猶豫了下,終究沒敢跟小時候那樣伸進去撓癢癢。

  莫玉坐起身,曬了對方半天,才哼了聲:「明天早上發給我。」

  「行,行,這就去。」剛還在微博上義正言辭的大神立刻狗腿起來,「那你不睡的話再開個機吧?咱倆對對戲?」

  莫玉輕輕一笑:「滾,爺今天早睡。」

  目送李哲杭慢吞吞出了寢室門,莫玉才伸手去背後的桌上拿下來筆記型電腦,按了開機鍵。

  不到時間果然睡不著,莫玉敲下開機密碼,而且這才想起來還欠了別人文,以及自己的劇本要開始寫起來。

  順便,還是陪著大神熬個夜吧。


  ‧陪夜是要付出代價的

  莫玉登了QQ,果然看見親友那一欄裡亮著的天下三黑髮太虛Q版頭像,然後跳出了單人對話方塊也是這位,看時間是20分鐘前敲自己問是不是生氣了。

  嘆了口氣,莫玉開始逐一回覆親友們就微博事件的各種單敲,當然還有某個同人畫手的催促。

  嘟嘟趕稿中:我說大大你不會真的忘了你要給我寫G文吧?

  莫玉:……這就給你寫。

  嘟嘟趕稿中:……行,你們一個通宵錄音,一個通宵趕稿,湊一窩算了。

  莫玉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對方抱怨的是剛才還給自己帶來腥風邪雨的某大神,於是乎移了滑鼠去看親友欄裡的那位,李哲杭的簽名已經改成了「今夜通宵補音,勿擾」,正準備表揚對方,就看見黑髮小太虛的頭像在右下角一跳一跳的。

  六禍:阿玉救命,劇本發我下!!找不到了!!!

  莫玉:……………………

  果然對於某個遊戲渣大神不能期望太高,莫玉咬牙切齒,但也只好從名為「未完成」的資料夾裡按照劇名找到了劇本和自己的幹音,打包發了過去。

  莫玉:沒空陪你對戲,幹音給你自己聽去。

  六禍:愛妃你對我太好了,來嘛一個。

  莫玉:[自動回覆]正在碼字中,勿擾,謝謝合作,有事請留言。 不再提醒

  六禍:……|||||||

  莫玉:[自動回覆]正在碼字中,勿擾,謝謝合作,有事請留言。 不再提醒

  被挫敗感圍繞的大神祇好默默的點開了劇本,雖然明明桌面上就有著重名的word文檔,但還是忍不住去敲著一直盡心盡力的小編劇索要東西。想到將來的某一天,小編劇也許會為另一個不知名的人準備文檔,拷貝檔案備份,儲存所有的半成品成品,做所有能做的事情,就覺得這種挫敗感更加明顯起來。

  好在這份是短劇,儘管因此而催得更急,但是要完成起來也很方便。三個室友裡不是通宵網遊副本黨,就是早已習慣了在「兄弟們快上啊藏劍不要大意的衝進去絞殺」的攻防指揮中照樣酣睡至天亮的睡神,對於李哲杭分貝不高的錄音狀態已經熟視無睹了。

  據睡神表示,除了錄H的時還有點帶感,其他時候還不如攻防指揮君的聲音來得悅耳加催眠。

  隔壁莫玉插嘴,睡神實乃抖M無誤。

  李哲杭帶上耳機,點開了莫玉發來的幹音。

  怕鬼的小作家迷迷糊糊的問:「你誰啊……」轉瞬間又突然拔高了音驚慌道:「小偷!」絮絮叨叨的吐槽和獨白後,一本正經的說:「下次有住店的客人,別嚇他們了。」然後在迷茫中又被文中的自己壓倒在床上。

  莫玉帶著點鼻音的青澀聲音在寂靜的夜晚中清晰的就像本人在耳邊發音一樣。

  然後,毫無新意的拉燈了。

  李哲杭無比不爽的重複聽著這段,妄圖從那個被拉燈的輕喘聲裡聽出個後續來,如此二十來遍後才無奈的點開了錄音軟體。

  太坑爹了!改明兒一定要接個不拉燈的!大神咬牙切齒的對著想像中的受——順便直接帶入了隔壁竹馬的顏——一句句反覆念起了臺詞。

  而另一邊的莫玉,則正在給同人本裡的短文結尾,順便琢磨著free talk怎麼寫,本子最大的作者哭天喊地的求身為腳本的莫玉無論如何要寫一段CP感言出來,於是莫玉只好慢吞吞的寫下了對這個CP最初的想法。

  「……玉璣子在還沒有走完的一生裡已經遇見了無數形形色色的人,當然還有神魔。諂媚的,精於算計的,利益糾纏的,自然也有不帶任何功利的。在他尚還是個凡人,還能感覺到情慾和溫暖的時候遇是莫非雲亦師亦友的帶他接觸了整個天下,這樣的感情比起情愛來說更為純粹……」

  死活湊了半天字才寫了一半,結果QQ又開始跳了,莫玉不耐煩的瞥了眼,發現是熟悉的太虛頭像後才收起被打攪的不爽感,伸手點開了對話方塊。

  六禍:錄完了,你聽聽?

  莫玉:恩,發來。

  六禍:等你返[哈欠的表情],對了你寫什麼呢?

  莫玉:給嘟嘟的本寫FT。

  六禍:哦,遊戲那本?發來看看。

  莫玉:……小心被她殺掉,[複製文本]還沒寫完。

  六禍:她哪敢?她還指望著我給她錄個宣傳音訊。啊挺好,我得問問她錄這個有免費本拿沒。

  莫玉:你配玉璣子?還是天草?

  六禍:那必須是雞哥,太虛觀師叔!

  莫玉:………有叫師叔叫雞哥的麼…

  六禍:這也算愛稱吧,親愛的你來配莫非雲?

  莫玉終於湊完了字數,在文檔裡敲上了感謝各種親友的結尾,然後保存發給了還在趕稿的畫手,才回到了和隔壁大神的對話方塊。

  莫玉:沒空,學期作品還沒整出來……這次想乾脆做個劇算了,省心點。

  六禍:有什麼需求喊我?

  莫玉:您手太大了,請不起,另外除了你剛發我的那個,還有2個劇抓緊也錄完吧

  六禍:阿玉……

  緊接著莫玉囧囧有神的看著對方開始不斷用各種委屈的表情刷屏,幾乎能想像那個聲線低沉的人故意用討好的口氣叫自己的名字。

  光是腦補對方的反應都能讓自己即刻心軟下來,何況莫玉從來就沒有招架住過對方的任何需要,儘管認識那麼多年來李哲杭也不曾有過太過分的什麼要求。

  莫玉:別刷了,是打算做個天下三相關的劇,主CP應該就是玉莫了,但是我劇本還沒寫。

  從不打無準備之仗的莫玉,無論是替對方接劇還是訪談,都要看到各種完善毫無問題的前期準備工作才肯點頭,過程中更是事事勞心,也難怪每一次本科部搞文藝演出,最後找來找去又來求著莫玉回去指點江山。

  李哲杭嘿嘿一笑,非常迅速的打上一行字:

  六禍:那我作為男一號求一段不拉燈的H戲。

  莫玉:……

  六禍:同意了?

  莫玉在電腦螢幕的反光下哼了聲,然後拿過床頭的手機毫不猶豫的發了條彩信過去。

  李哲杭放在手邊的手機亮起了螢幕,然後是熟悉的聲音:「十八年前君何愧?」,只有一個人的短信鈴聲設置成了天下三里張凱楓的經典臺詞,還是對方央不住自己說的隨便錄一個遊戲有關的臺詞吧,才錄了下來。

  李哲杭點開了彩信,依然是自己聽了可能也有十八年之久的聲音猛地在無聲的寢室裡炸了開來:

  「H你個頭!這是要交給系裡的學期作品!!」

  「……」咳,李哲杭尷尬的扭頭。

  「老大,」上鋪傳來被吵醒的睡神幽幽的聲音,「我算是發現了,還是小玉的聲音最帶感。」

  「睡你的周公去!!」

  ‧H什麼的可以有

  莫玉發完了彩信,便不再搭理隔壁大神的表情刷屏,再次把QQ狀態改成了忙碌中,然後打開了文檔思考起學期作品來。

  因為作業和網路愛好的緣故,他已經寫過無數個廣播劇影視劇話劇劇本,唯獨這一次,他想先認認真真的寫一篇文,然後再改成劇本。

  敲下標題的時候,莫玉忍不住對著電腦自嘲的笑了下,有哪次對方說的話自己是沒做到的?既然主役說了要H,那就H吧,大不了學期作品的時候剪掉這部分,反正也是很簡單的事兒。

  H嘛,就是第八個字母,就是不拉燈,就是肉,就是…………

  就是了半天,莫玉突然發現他從來沒有寫過H相關的任何東西。

  唯一和肉戲相關的那個短篇剛還被大神暗自嫌棄為什麼不夠詳細不夠長不夠明白,可想而知那些根本沒出現過的劇本都是如何清水。

  似乎……連親吻都很少有,莫玉回憶了下身為一個半透明小編劇的短暫工作史,有親吻擁抱的那兩個還是給人寫的漫畫腳本,因為無需聲音,所以非常乾脆的直接在分鏡頭裡寫上了動作和姿勢,剩下的活兒是畫手的,他一丁點兒經驗也沒有。

  沒吃過豬肉,自然也沒見過豬跑。

  自暴自棄的莫玉寫了幾句大綱,就破罐破摔的打遊戲去了。

  依舊是水岸邊的丹朱村,依舊是散著粉色光芒的三生石,後半夜的遊戲裡除了夜貓黨們鮮少有人,莫玉看著空無一人的丹朱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三生石邊的祭台前,對著祭台做了一個祈禱的表情。

  螢幕裡,黑髮的小雲麓對著三生石盈盈跪拜。

  然後幡然醒悟過來的莫玉一邊鄙視自己的「少女情懷」一邊吐槽剛才「打開遊戲的方式不對」「都是大神的錯」「生物鐘到了要睡覺的時間所以腦子也糊塗了」,手上倒也不停下,騎著紫電屁顛屁顛的去九黎城做任務。

  好友列表裡唯一的那個師父名字是灰色的,於是只好一個人慢吞吞的刷任務升級。自動尋路的間隙裡,莫玉再次嘗試了添加好友,名叫六禍的75級男太虛也不線上,果然某位大神今晚是認認真真的通宵錄音返工去了。

  真是可喜可賀,雖然代價也不小,微博上剛才這麼折騰了一圈,也不知道傳成了什麼樣子,莫玉皺眉,懶得理會了。

  把任務推進到幽谷附近後,莫玉才依稀想起來太虛師父下午說的壓等級等著刷幽谷副本,一個人玩遊戲也確實無聊,還不如以前在公共課上聽李哲杭吐槽戰場和副本裡遇見的各種JP來的帶感。莫玉有些挫敗的看了眼還穿著最初級裝備的小雲麓,默默點了退出遊戲。

  右下角的QQ消息盒子一閃一閃,一個是畫手睡前發的「嗷FT都看哭了,好帶感,嗚嗚你不理我,算了我睡去了你跟大神一窩去吧」,看得莫玉滿頭黑線。另一個就是還線上的大神離線發來修改過的幹音打包,以及自帶各種「愛妃快來表揚我」的表情和文字,當真是打出來的字不過腦,各種打滾撒嬌賣萌圖片,和本尊平日裡在網路和現實的冷面形象完全不符。

  莫玉發了一串省略號過去,對方幾乎是立刻發回了回覆。

  六禍:阿玉[哭],你終於理我了,我要困死了。還差一個劇本了吧?我明天早上錄行不行[可憐]

  莫玉:……行

  六禍:愛妃你真好,愛死你了!那我去打一會兒遊戲就睡[嘿嘿]

  莫玉:……去死吧

  不再搭理徹底進入無賴狀態的大神,莫玉習慣性的刷開了天下三的官網,雖然最近下載了遊戲實實在在的體驗了一把,但是不妨礙「王玉嫣」這一年多時間養成的每天開機後關機前都上官網看看最新消息更新資訊的習慣,他拉下官網的頁面,看見右邊欄裡的最新活動裡更新了內容。

  《天下三》「執手江湖,天下情緣」美圖美文徵集大賽

  勉強忍住湧上來的睏意,莫玉強打精神開始看起活動說明,基本上全面都是可看可不看的廢話,無非是講述了遊戲多年來的變遷,回首過往迎接未來等等等等,後面的說明才是重點,為期一週的活動期,分成了美圖、美文和視頻音樂三個類別,歡迎廣大玩家上傳各自的作品,必須原創,謝絕剽竊。最後就是三天的拉票時間了。

  重點中的重點則是關鍵字,情緣,既然活動叫情緣天下,自然得圍繞這個主題進行創作。

  七夜和千秋是情緣,天草和金坎子自然也是情緣的一種,當然某個小雲麓堅信玉璣子和莫非雲是情緣也是可以的。

  問題是,我的情緣在哪裡?莫玉呆呆的看著作為範例的截圖,一生戎裝的天機帥哥摟著身著三代弟子服的雲麓少女,兩人的背影前是烽火狼煙的太古銅門。

  只有一個人物的故事和截圖,肯定不在情緣的範圍之內。

  要不明天問問大神他參不參加加活動,畢竟……好歹兄弟情也算是情緣吧,雖然腦補了下六禍全套的白翅膀太虛和初級裝備的雲麓站在一起很不搭調,莫玉在進入夢鄉前這樣想著,不過獎品還挺豐盛的,總之明天再說吧。

  等莫玉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10點了。

  睡得非常滿足的莫玉打開QQ,把劇本連同終於收集齊的幹音一股腦兒發給後期,終於把債務列表刷到還剩下兩個的心情自然是非常愉快,莫玉打開微博,昨晚事件的後遺症就是右上角又是一堆的@評論外加一條私信,點開來評論,為數不多的幾個道歉一一回覆了「沒關係」,剩下親友的抱不平則隨便選了最近的一條轉發。

  莫玉:……各位,昨天態度稍差了點,抱歉。某人交音了,雖然還差一個,於是一起期待新劇,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沐風v:圍觀右邊,同開眼了( ﹁ ﹁ ) //@跟著傻媽選太虛:右邊的棒棒是誰啦?有你這種親友六禍傻媽好苦哦,開眼了。 //@莫玉:有空唱歌麻煩快一點還債!

  剩下的,則是躺著也中槍的詞作者發來的私信,大意就是本來是寫給某朋友送情人的詞,結果不太符合要求只好重寫,但是又實在喜歡這首《視線》,於是才約了六禍大神來唱。約唱之前是聽說這位欠債眾多,但是大神堅持唱下來,還表示詞寫出了他的心意,於是就合作了,也沒來得及知會兼職親媽的莫玉。就是沒想到階級矛盾如此嚴重,還連累了催債的人,最後貼了QQ號方便以後合作。

  莫玉被詞作的那句「寫出了他的心意」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心情複雜的加了對方的QQ,顯然過著時差黨生活的填詞大手還沒上線,於是莫玉又重新切回微博首頁,然後看見大家正在轉的圖片。

  嘟嘟-關窗等樣本:我勒個去!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會P圖!你怎麼不轉職美工啦!瞎了+1//幽藍碧空v:……我瞎了,我今天打開圍脖的方式出問題了!順幫擴散//CV熠熠v:……六禍傻媽你!……捂胸口!這是曬甜蜜嗎!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啊哈哈參加了天下三的活動,文不會寫MV不會做只好截圖了,到時候還要麻煩大家幫我投票啦。活動貼地址: 還有花絮部分也在帖子裡。不要嫌棄我的P圖技術啊哈哈。

  莫玉點開了微博附帶的小圖,江南山青水綠的木瀆鎮,小橋流水,騎著白馬的白翅膀男太虛和騎著小綿羊的白翅膀女太虛並肩而行,橋的遠處是被樹木遮掩了一點的三生石。就這樣單調的景色,重複率極高的臉型選擇,也愣是在這張圖裡看出了隱約的情愫。

  順著連結開了論壇裡的帖子,花絮裡各種古怪穿幫姿勢的女太虛,有著熟悉的藍色ID。

  玉莫求。

  莫要強求。


  ‧可惜不是你

  莫玉流覽著隔壁大神發的圖貼,剛才已經微妙的心情徹底的低落了下來,甚至有一點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

  微博下自然有無數粉絲好奇的問:咦咦這是六禍傻媽的……??!!

  那個發圖的人回覆了最近的那條留言:這我媳婦兒。

  明明是春天溫暖的氣候,莫玉卻覺得週遭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凍得人說不話來。

  想起來最初拜師,自己掛機前問師父早上還要幹什麼,她說「在等人」,等的想必就是沉迷遊戲的大神了吧。

  難怪天天沉迷遊戲,也難怪自己怎麼催都不還債,根本就是陪陪媳婦打遊戲沒空,甚至連提都不跟自己提。也是,自己哪有媳婦重要呢。

  因為那條微博終究還是求拉票,所以盡心盡力的小策劃麻木的點了轉發,把系統自帶的轉發微博當成了內容轉出去。他連說一句「擴散」的力氣都沒有了。

  右下角的QQ又開始跳起來。

  嘟嘟關窗撒花:嗷!小玉玉小玉玉,那個遊戲裡的女號是你吧是你吧!!還故意換名字,早知道你們有JQ了喵哈哈哈。

  嘟嘟關窗撒花:嗚嗚我要不要換到小玉玉的服去呢[思考]

  嘟嘟關窗撒花:小玉玉不理我QAQ

  莫玉:……

  莫玉:那個不是我

  強迫自己回完親友的問題,莫玉站起身,直接切斷了電腦的電源,然後拿著手機和鑰匙走出了寢室,他一分鐘也不想在這個昨晚還有人站在這裡跟自己說著討好的話的地方呆下去了。

  顯示幕暗下來的一瞬間,他隱約還看見畫手發過來了很多問號。

  中午學校最熱鬧的地方無疑就是食堂,毫無胃口的莫玉在自我安慰著「人總是要吃飯的」「失戀——確切的說連戀都沒有戀過——那更需要多吃東西」一邊排隊買了點早餐剩下的甜粥,然後尋了個位置慢吞吞吃起來。

  現實就是,莫玉不會去火鍋店叫一桌子的東西邊吃邊哭,也不會無聊到搬出寢室自此跟某人說拜拜,生活還要繼續,而且要比過去更加繁忙,才好忘記掉「早上結束了七年來的暗戀」糟心事兒。要不……一會兒去QQ上問問有沒有人要做劇還缺個策劃或者跑龍套的或者乾脆打醬油的?莫玉思量著多給自己找點事兒做,才不至於每天都想東想西。

  都說七年之癢熬不過去什麼的,呸,那也要有過去讓我癢啊!連過去都沒有癢個毛!何況也不止七年了!莫玉戳爛了黑米粥裡的紅棗,然後繼續慢吞吞的吃基本冷掉的粥。

  遠遠看見早兩年畢業的學長拉著樓下的小提琴同學走去樓上情人必去的小炒部,戀愛真好,羨慕嫉妒,恨不起來。

  然後有人顫顫巍巍的坐到了莫玉面前。

  「那個啊……莫學長?」

  莫玉呆愣了下,從傷春悲秋的思緒裡清醒過來:「有事?」

  「莫學長,」對方哭喪著臉,「今年的畢業匯演,能不能拜託你……那個……指點下?」

  「怎麼又是我?」莫玉終於反應過來了,這藝術系的小會長,苦於不會策劃又找不到有能力抗下整場晚會的總導演,已經連著兩年求自己幫忙了。

  第一年他正好自己也是畢業班,接了這個活兒也算是自己的畢業作品之一,策劃了音樂表演和主持聯合的匯演。第二年礙著隔壁大神的面子,給他們的直屬學弟又指導了一年。今年都第三年了,沒得出一點經驗也就算了,連模仿流程都不會!

  莫玉慢吞吞的喝完了最後一點粥,無奈的看對方:「行,一會兒把後勤和外聯的花名冊給我,還有畢業班的表演節目抓緊交上來,對了嘉賓總不用我出馬去請了吧?」

  小會長一陣感恩戴德,連聲說:「不用不用,嘉賓請好了,已經同意了嘿嘿。」

  莫玉懷疑的打量對方:「請了誰?」別是哪裡找來的什麼樂隊吧?他對小會長的團隊不怎麼抱特別大的希望。

  小會長終於還是有一點可以揚眉吐氣的,於是自豪的昂起頭:「00屆的夏暨學長。」

  莫玉哦了,如雷貫耳嘛。小會長苦逼多年總算也有點人脈能用。

  於是當天下午,編導班好學生的莫玉就投入到了兩星期之後的晚會策劃的複雜工程中,舞臺設計,後勤支援,拉贊助,節目安排等等一系列瑣事,甚至連主持人節目串詞都接了下來,忙得他徹底沒了心思去胡思亂想。

  等前期任務佈置下去,勘測完場地回到寢室,寢室夜生活也已經拉開了序幕。

  「小玉,今天那麼遲啊?忙啥呢。」室友A關心道,「啊杭下午來找你,我說你不在。」

  「……他有事?」莫玉脫掉了外套拿了臉盆去洗漱。

  「沒說,估計就找你吧。你們的事兒別問我啊,我外人。」室友A急忙撇清關係。

  莫玉沒搭話,匆忙抹了把臉坐到電腦前,系裡的宣傳貼已經開了出來,因為嘉賓確定的緣故而成為了論壇最熱帖。總導演那一欄,則已經掛上了莫玉的名字。

  可以了,至少有2個星期自己不用瞎想了,莫玉把自己的QQ簽名改成了「這兩週接了晚會策劃,白天不在,無事勿擾」,順便也在微博上發了一條「近兩週忙學校的事,不接任何策劃,不幫任何人催音,之前的劇基本進入後期,謝謝大家支持。」然後就直接關機,拉被子睡覺。

  室友ABC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偷偷摸摸的建了個三人討論群組。

  A:不對啊,才十點半呢,他以前跑完馬拉松都上網到1點……最近怎麼了?

  B:昨天也不太對的樣子。啊杭始亂終棄了?

  不得不說B君有著非常敏銳的直覺和命中力。

  C:……要跟隔壁說麼?

  B:等……

  沒一會兒討論群組多了個人。

  睡神:喲,娘家的各位好,出啥事兒啦?

  A:……誰你娘家,滾。

  C:對你老大是娘家,對你不是!

  B:……我錯了,我去拉咆哮君。

  如此這般,兩個寢室的宅男們互換情報,得出結論是,隔壁的老大作息穩定努力錄音一切正常,而這邊的小玉則是心緒不甯早睡遲起,各種不對勁。

  咆哮君:我說你們方向是不是錯了?說不定是被妹子甩了。

  B:……小玉有妹子?大爺您別搞笑了,還是打你的攻防戰去吧。

  咆哮君:等的就是你這句!

  B:……凸

  毫不自知的莫玉完全沒有感覺到來自室友們默默無聞的眼神關懷,以及室友們眼神裡包含的各種諸如「啊杭怎麼你了」的問句,接下來的幾天裡一改這兩天的頹廢,早睡早起天天往禮堂裡跑,一耗就是一天,晚上倒不踩著點回來了,晚飯吃完就坐到電腦前改策劃詞。

  如此兩天後,莫玉才有了點勇氣點開天下三的用戶端。

  幽谷暗無天日的場景,小雲麓寂寞的站在NPC面前。

  然後是一條請求組隊的資訊。

  莫玉點開,看見了師父那個只差一個字的ID,於是點了確定。

  隊伍裡除了師父還有一人,莫玉看了眼左邊欄的隊友資訊,已經快拋之腦後的糟糕心情再次湧了上來。那個多餘的男太虛在頻道里問:

  [隊伍][六禍]:莫玉?

  莫玉心一抽,想也沒想直接回了個「你是?」,回完才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隊伍][六禍]:抱歉,你ID跟我認識的一個人一樣。

  莫玉回覆了一個哦,轉而問師父組隊幹什麼。

  女太虛愣神了一會兒,然後在隊伍裡回答:「噗,差點以為你們認識。走走去帶你下本,這我LG。」

  莫玉一邊在遊戲介面裡裝乖賣萌叫著最熟悉的人為「師夫」,一邊絕望的心想,今天的黃曆上一定寫著不宜遊戲,可惜自己沒看。

  正好這時候有玩家燒錢給朋友點歌,莫玉也沒仔細看,直接點了播放,然後清亮的女聲唱了起來: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後

  曾一起走卻走失那路口

  感謝那是你

  牽過我的手

  還能感受那溫柔…… 」

  莫玉手一顫,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淨一樣,大概黃曆上還有一句不宜聽歌吧,他自嘲的吐槽了一句,遊戲介面裡雙邪影揮著拂塵大殺四方。

  ‧how are you

  師父夫二人組帶著莫玉刷了10遍幽谷的相關副本,刷得莫玉看到幽谷入口就想吐,眼見著師父說明天繼續來刷啊,就有一種不如歸去的感覺,連帶著最開始苦痛的心情也被3D視角磨得差不多了。對比之下,還是丹竹村山清水秀的風景更讓人眼睛舒服一點。

  莫玉騎著小馬跟著兩個太虛把任務推進到了巴蜀瀟隱村,順帶著又開了幾個傳送神石,被師父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壓著等級,然後才揮別兩人下了線。

  關了電腦後莫玉才覺得眼前是一陣陣的頭暈目眩,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導致的精神狀況太差,還是遊戲玩多的反應。剛才下副本,兩個大太虛忙著收割小怪,基本上不怎麼交流,跟莫玉說話也是提醒他注意不要拉到仇恨,被怪打了就往他們身邊跑。期間唯一的聊天話題則是莫玉這個名字是怎麼取的。莫玉一秒鐘也沒想,直接回答說是一個配對。然後就見隊頻裡的男太虛失落地說:

  [隊伍][六禍]:啊……逆我CP了,我是師徒年下

  [隊伍][莫玉]:我萌年上=。=師夫也知道這個啊

  [隊伍][六禍]:那是

  之後就再也沒說過這個話題了,而關於年上還是年下這一點,莫玉倒是沒說假話,他平常確實只看年上,偏偏唯獨天下三這一對師徒逆了他的萌點,但是反正莫玉也不是特別在意這些,所以是不是年上還真的無所謂。

  默默退出了遊戲,然後開了學校論壇刷了一會兒彙報演出通知貼,又核對了一下今天收集齊的表演節目單,才關了電腦睡覺。明天還要去會場和學生會後勤部以及主持人嘉賓討論節目順序和串詞,莫玉疲倦的閉上眼,果真是忙得沒空多想。

  而另一邊的大神也是困惑得不行,先不說不知道為什麼自家寢室的三個人都用「負心漢」的眼光看自己,也不說這三人突然每天和隔壁寢室的三人一起同進同出,最主要的是,為什麼隔壁的竹馬小策划不來催音了,自己去找他也總不見人。

  連續三天去隔壁寢室敲門,不是沒人在,就是被告知莫玉一早出去了。李哲杭默默的刷著對方不怎麼更新的微博,希望能刷出一條最新消息來。

  最初莫玉喊了李哲杭去錄個龍套音,李哲杭想著如果有一些共同愛好,那麼兩個人一起上課吃飯也不至於一句話也聊不起來。於是義無反顧的投身到對方正鍾情的興趣愛好裡,當然後來也因此認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還被拉著去玩了網遊,幸而莫玉雖然不玩遊戲,卻願意有事沒事看看官網,以至於後期李哲杭自己倒沒有了天天刷官網的習慣。

  但是有一點李哲杭一直堅持,就是半強迫性質的把類似於經紀人或者更貼切的說是親媽的工作交給了莫玉,而自己大部分時間裡的人為拖音,就是為了等對方幾乎每天雷打不動的催債。

  大概也只有催債的時候,莫玉才會一直關注著我吧。

  六禍大神這樣想著,人已經走到了禮堂門口,有些眼熟的學弟匆忙抱著一大堆資料跑過,李哲杭眼明手快攔下了對方。

  「我家莫玉呢?」

  「啊,學長!莫學長在佈置舞臺呢。」小會長看了好久才認清人,「李學長你找他啊?」

  「……恩……」李哲杭瞥了眼對方手裡的節目安排,「對了,這晚會找主持人了沒?」

  「還沒……」小會長哭喪臉,「莫學長讓我去主持系請一個,但是主持那邊都在忙著自己的畢業作品,根本沒人有空來對付這個。大三大二的又沒有特別出彩的,上哪裡去找能撐全場的呀。」

  李哲杭笑了笑,直接拿了對方懷裡的名單,毫不猶豫的在主持人這一欄後的空缺裡,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怎麼謝我?」

  「學長你太好了!有需求直接說!學生會盡力滿足!」小會長淚流滿面的接過策劃案。

  說話間兩人已經步入了禮堂,李哲杭遠遠看見外援部的某個小女生纏著莫玉問東問西,沒有由來的一陣不爽,於是拍了拍小會長的肩委以重任:

  「沒什麼需求,就是讓這些沒事幹的人離我家莫玉遠一點。」

  小會長二話不說領命而去。

  李哲杭繼續看著在舞臺上指點江山的莫玉,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也不用看得呆掉吧。」彙報演出的特邀嘉賓順著李哲杭的目光去看舞臺上的人,「那首歌你沒標明是送誰的?」

  「前半句彼此彼此,夏學長。」李哲杭笑了笑,「那首詞太直白了,怕嚇到他。不過我很喜歡,還有就是謝謝學長拉我去唱。」

  「好說。那你接著看吧。」夏暨揮了揮手,離開了禮堂。

  等到莫玉發現晚會主持變成了自己最熟悉的那個人,已經是大家坐一起吃盒飯的午休時間了。剛上任的主持人拿著兩份紅燒大排的盒飯一屁股坐在了還在核對名單的莫玉邊上,然後夾起一筷子花菜,重複那麼多年來每一次對方在忙事情無暇顧及三餐時的動作:「來,張嘴,啊~」

  「別鬧。」莫玉皺眉,不過還是稍微偏了下頭,習慣性的張嘴等著,然後在看清人的時候轉變成保持張嘴姿勢的驚訝表情。

  然後就順理成章的被喂了花菜。

  「唔!咳!」匆忙吞嚥下去,莫玉勉強開口,「怎麼是你?你在這裡幹嘛?」

  「how are you,how old are you?小玉玉別這樣生分嘛。我來給你打打下手啊,喂餵飯啊,順便麼就客串主持人咯。」六禍大神笑眯眯的繼續夾起花菜準備喂第二口,「哎,大排有點難夾啊,不介意的話我咬下來在喂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

  莫玉默默的接過了盒飯,把節目表放一邊,低頭狼吞虎嚥起來。化身為忠犬的大神則在一邊絮絮叨叨:「吃慢點吃慢點……」「哎哎,我給你去拿飲料。」「你吃你的,沒事兒,別不理我就行。」

  莫玉看了對方一臉「別拋棄我」的大狗樣子,就差變個尾巴出來搖,低頭嘆了口氣。

  明明這樣也很好,只怪自己太貪心想要更進一步的關係。

  兩人稀里嘩啦解決中飯的時候,隔壁桌吃飯的人堆裡出來一個小女生,猶猶豫豫的站到了兩人面前。

  「嗯,有事?」知名度和受歡迎程度略高的李哲杭先開了口。

  「那個,我……我找莫學長。」小女生緊張的說。

  李哲杭心裡警鈴大響,無論怎麼樣都太像告白橋段了,下一句是不是就是「學長我喜歡你能跟你交往一下嗎」之類的?

  莫玉有點迷茫的抬頭,因為通常他跟李哲杭坐一起,有女生來都是找邊上這位而不是自己的。

  「找我有事?」

  「嗯……那個,我是大一編導班的學生,能不能請學長做我們這次採訪課的採訪物件?」

  「……啊?」

  ‧施主請自重!

  莫玉疑惑了下,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幾乎是編導系的傳統保留節目了。想當年他大一的時候也曾經策劃過訪談節目,請了校內名人來做嘉賓,配合各種現場採訪相關問題花絮VCR,看起來就跟山寨版的藝術人生一樣。

  「嗯,不過……請我的話,還不如去請一些學校裡的十佳們比較好吧?也有不少話題能提。」

  因為是直系學妹,所以莫玉友善的提出意見。

  「因為其他組都請了十佳歌手啊學生會優秀幹部啊之類的名人,所以就想,我們能不能請一個本專業的學長,來給我們講講這個專業的各種故事什麼的。」

  小女生低頭。

  「那行。」

  「不行!」

  坐著的兩人一起開了口。

  莫玉皺眉看向邊上提出反對的好友,用手肘撞撞對方:「你什麼意思?」

  李哲杭看也不看他:「我說學妹,你的意思是別人請了名人,你就另闢蹊徑請個沒名氣的?我們大導演在你眼裡就是無名小卒?你倒是去學校問問,哪次晚會不是他策劃的?」

  站在面前的小女生本來就緊張,愣是快被這嚴厲的學長說紅了眼。

  莫玉到底是心軟,連著擺手讓小學妹不要搭理他。

  李哲杭還沒完,緩了口氣接著道:「你想請自己專業什麼沒名氣的學長,沒問題,我不干涉。但是他,我不許。」

  眼見這裡僵持不下了,隔壁桌又風風火火的過來一個女生,開口就是:「我們請莫學長,又沒請你,您哪位啊?」

  莫玉差點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笑噴出來,多熟悉的對話,前幾天也有人指著自己說您是哪位,風水輪流轉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六禍大大你也有今天,於是半透明小策劃二郎腿一翹,看你們怎麼吵。

  然後冷不丁就被坐在邊上的大大摟住腰一把扯了過去,並且因為慣性而直接靠在了對方身上。「喂喂!」莫玉大驚,掙紮著想坐回去。

  李哲杭不緊不慢的哼了聲,一字一頓回覆後來的那個女生:「我嘛……就是你們莫學長的姘頭。」

  「……」

  「我呸!」莫玉大怒,「李哲杭你欠揍是不是!」

  「姘頭你好凶。」被點名罵的主持系領軍人物又開始賣萌撒嬌的老套路了,「你不要我了?」

  莫玉扭開臉:「……請你自重!」

  「我很自重了,上次體測還重了一公斤。」大狗不依不饒的靠過來。

  「閉嘴!要麼坐好不許說話!要麼去把飯盒倒了!」莫玉拔高了嗓門吼回去,眼角還瞥見自家學妹互相交換了意味不明的眼神。

  被吼的物件極其委屈的起身拿了飯盒默默的走出去扔掉。

  莫玉嘆了口氣:「什麼時候的訪談?需要我做什麼嗎?」

  學妹反應過來,把已經基本寫好的策劃案交給了他:「學長你看看,不妥的地方我們改。」

  莫玉低頭瞥了眼,基本上還是老一套的訪談流程,顯示介紹嘉賓,然後請嘉賓上場,問幾個問題,播放相關的視頻和PPT,然後繼續問問題,最後請嘉賓說幾句寄語,完畢。

  可見藝術人生是多麼範本化的訪談節目。

  「流程沒問題,稍微創新下吧,如果你們想拿高分的話。」

  莫玉摸著下巴回憶教授的喜好。

  「嗯,我們會努力的,謝謝學長。」

  等李哲杭處理了垃圾回來,兩人已經交換了QQ和手機號方便聯繫了,看的李哲杭在內心深處翻了無數個醋罈子又不能說。

  好在沒一會兒,之前那個質問自己的女生就跑過來搭話:「李學長?」

  「嗯?」李哲杭沒好氣的看對方。

  「能要你的聯繫方式麼,我們打算錄幾個視頻作為素材,恩,就是採訪跟莫學長……比較熟悉,不是,比較親近的人。」

  李哲杭被親近兩個字蒙了眼,二話不說寫下自己的QQ號和手機號遞給對方,從剛才兇神惡煞的態度直接轉為了合作愉快。

  晚會總導演莫玉坐在座位上直翻白眼。


  ‧三年六年又三年

  莫玉如願以償的徹底把自己變成了大忙人,一邊是即將到來的彙報演出,被迫和自己正在躲的李哲杭撰寫核對主持報幕單,還被迫做對方綵排的觀眾,看對方激昂頓挫的開場和報幕看得移不開眼睛,末了又只好自己吐槽自己賊心不死。

  一邊也要和學妹討論採訪的事情,交流問題的框架和範圍,並且習慣性的給予了點指導。

  最後的最後,他還要抓緊寫文,畢竟莫玉自己的期中考核也近在眼前,想到文裡要有肉還得改成劇本,就恨不得把隔壁的大神給剁了。

  俗話說,飯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件件做。

  在距離彙報演出還有三天,而那坑爹的玉璣子和莫非雲不得不說的小說將要結尾的時候,大一的訪談節目終於開始了。

  莫玉坐在演播廳的前臺,看著學妹學弟忙碌的做最後的準備,恍惚間又回到了幾年前,自己也是在同樣的地方緊張的準備著平生第一次的節目策劃。這幾年他也聽過不少網路上的FT和訪談,但是網路上和面對面畢竟不一樣。等他回過神來,相熟的教授已經走到了身邊,順勢拍了拍他肩膀。

  「老師?」

  「這次請了你啊。」老教授笑眯眯笑眯眯。

  「嗯……太不好意思了,又要麻煩您指教。」莫玉點點頭。

  「哪裡,倒是你啊,一會兒全部弄完了也給他們點評點評,好好殺殺他們的銳氣。」老教授繼續笑眯眯,笑得像隻狐狸。

  莫玉一愣,然後忍笑點頭。

  採訪莫玉的那組抽籤排在了第三個,頭頂的燈光暗下來時,莫玉坐到了舞臺中央的椅子上。之前風風火火來邀請的女孩子則坐在了對面,手裡緊緊捏著話筒,莫玉給對方一個安撫的笑容,示意對方不要過於緊張。

  演播廳的頂燈慢慢亮了起來,然後是冷靜下來的主持人的開場白:

  「觀眾朋友們你們好,又到了每週一期的小蕾訪談,本期訪談的嘉賓是來自本專業05屆的莫玉學長,他將為我們帶來他大學四年的故事,分享他的學習經驗,也讓我們提前體驗一把大學生活中有趣的事。下面就請莫玉學長來談談他對於這個專業最初的認識…………」

  莫玉看向台下,曾經他也坐在下面膽顫心驚的等自己那一組的開始,等待老師的評價,等待周圍坐著的同學給予自己的辛苦成果一次掌聲作為回報。

  「最初的認識啊……」莫玉笑了下,「大概就是徹頭徹尾的幕後工作者吧。」

  觀眾席有細微的笑聲傳來。

  莫玉正色道:「不僅僅是最初,直到現在我對於這個專業的定位依然是這樣,不如主持人在舞臺中央的萬眾矚目,也許也不如燈光舞美那樣有特別專業的技術含量,甚至有可能因為是初來乍到而不能服眾,不能有效的調動後臺所有人員。不過呢……這個職位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關於專業,學業的相關問題,以及未來學習道路上的各種注意事項很快問掉了大半場的時間,主持人從最初的緊張慢慢過渡到了遊刃有餘,倒是莫玉心裡略有壓力。儘管提問的大部分問題都是事先商量過的,他也有做過準備甚至打了腹稿,但是畢竟是正兒八經的問答,頗有一種一字之差就誤人子弟的緊張感。

  好在底下的觀眾聽得聚精會神,而不是各種不屑,這讓莫玉感覺稍微好一點。

  講完了專業,自然也有娛樂性質的八卦。在一小段歡快的音樂過後,主持人妹子啟動了八卦模式。連坐在對面的莫玉都明顯的意識到,對面女孩剛才正襟危坐的姿勢換成了兩眼放光的期待狀態,更別說底下學生的狀況了。

  「咳,莫玉學長,在這次的訪談之前,我們的記者團深入校園,採訪了不少你的同學和後輩們,從回饋的情況來看,你在校園裡的受歡迎程度很高,不知道莫玉學長對這點有什麼看法?」

  「哎?」這回輪到莫玉驚訝了,畢竟八卦環節為了製造亮點和意外,事先並沒有透露問題和形式,所以莫玉也不知道會被問什麼樣的問題,「有嗎?我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不會是他們哄我玩吧?」

  「怎麼會呢?」主持人笑起來,「那麼請後臺先播放一段VCR。」

  莫玉側過身看向身後的大螢幕,開場音新聞聯播的主題曲,然後是那個第一位來邀請莫玉的靦腆女孩,站在學校的主幹道上非常大方的對著鏡頭說開場,緊接著就看見鏡頭跟著女孩加快腳步蹬蹬蹬的走到了男寢樓下,隨隨便便的攔住了一個人。

  雖然被莫玉吐槽一定是事先約好的,不然哪裡那麼準能一氣攔下了室友ABC以及隔壁的睡神咆哮君無名君呢。

  相處了6年的同學在鏡頭裡做著各種怪相:

  「小玉玉可受歡迎了XDD是不是啊小玉玉。」這是室友們的集體發言。

  「嗷!至今難忘小玉玉在本科畢業禮上展現的廚藝!太美了!太特麼便宜李哲杭了!」莫玉默默的吐槽哪裡不太對。

  「小玉玉你還記得西子湖畔每天早上在你隔壁陽臺練聲的咆哮君嗎?」對不起不認識,莫玉扭臉。

  「小玉不要住娘家了嘛。」睡神總是語出驚人。

  莫玉撫額,交友不慎在這時候體現的淋漓盡致。

  同學篇放完了,台下已經笑得東倒西歪,連帶著教授臉上都是忍俊不禁的表情。虧得主持人居然還能保持鎮定的請後臺播放第二段VCR,莫玉在心裡懷疑這姑娘私底下是不是看了百來遍,把能笑的地方都給笑夠了。

  這次取景地是在食堂,外景記者照例是見人就攔完全看不出一丁點兒靦腆的小姑娘。

  「莫玉學長人很好,拯救了我們專業的彙報演出無數次啊無數次。」這是臨表涕零的小會長。

  「莫玉這孩子不錯,實誠。」站在台下的教授也有幸露臉。

  「嗚嗚最喜歡莫玉學長了,偷偷表個白。」這是不知道哪一屆的學妹。

  第二段同學老師篇看的莫玉滿頭滿腦的黑線。

  終於到了第三段,主持人已經毫不忌諱的把八卦兩個字寫在臉上,看的莫玉心跳都快了幾拍,果然,黑場過後就是自己最熟悉的那個人。

  「嘿~莫玉,沒想到吧?」

  李哲杭對著鏡頭微微一笑,低沉的嗓音加上隨時都能去「觀眾朋友們這裡是中央電視臺……」的標準普通話,震得台下一時間都說不出話,半晌才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回想起來,我們居然認識了那麼久。不過能夠在這裡點評幾句,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

  畫外音的記者姑娘適時提問:「那,李學長,請問你跟莫玉學長認識多久了?」

  「唔,從幼稚園小班開始的話,三年六年又三年,三年四年再兩年,算下來應該21年了吧?」

  莫玉翻了個白眼,毫不猶豫的舉起話筒,也不管這是播放視頻對方根本聽不見自己的吐槽:

  「白痴,明明是20年零4個月。」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著,李哲杭面對相關提問全是誇讚之詞,末了對著鏡頭揚了揚下巴:

  「阿玉,常相守,你懂的。」

  第三段竹馬竹馬篇,結束。

  莫玉捏著話筒一愣神,嘴上習慣性的吐槽卻沒有停:

  「誰跟你隨時隨地一生了?」

  主持人眨眨眼:「好像兩位學長的關係並不是旁人理解的焦不離孟,而是有自己的相處方式?」

  莫玉正欲答話,卻聽見後臺傳來的搶答,然後第三段視頻的主角一身正裝款款走上舞臺毫不客氣的坐到了自己身邊,還順勢把莫玉手上的話筒對準了自己:

  「那是,我們通常是,他吐槽我做事。」李哲杭對著台下展現主持專業標準笑容。

  「我呸!」

  ‧就說ID不能亂用

  吐槽之後繼續是訪談時間,主持人問道:「剛才播放的視頻,我注意到李學長在說認識時間的時候,莫玉學長有反駁過。那麼請問下這是個什麼狀況呢?」

  八卦,赤裸裸的八卦!

  莫玉正在思考怎麼解釋自己時不時就計算的時間概念,邊上的那位反客為主的再次把莫玉手裡的話筒拉向自己:

  「這個麼,我心急,就四捨五入了。」

  「你那是都進位了吧?」莫玉忍不住道。

  「這說明,藝術院的學生也應該加強自己的數學修養,大家不要向我學習。」李哲杭笑著為自己開脫,還不忘把話題扯到好好學習上。

  「那麼莫玉學長對於剛才視頻裡李學長所評價的『溫柔』、『有擔當』、『做事負責』等等,有什麼想說的?」

  莫玉用眼角看了眼滿臉笑意的竹馬,自己也笑了起來:「我相信,他是怕我事後揍他,所以誇大了幾十倍。」

  全場大笑,李哲杭在善意的笑聲中欠了欠身:「不然怎麼說我是氣管炎呢?」

  主持人勉強穩住了自己的表情,拋出了整場訪談最具有殺傷力的一個問題。

  「我在做訪談前的功課時,意外發現學長在網路上也小有名氣,不知道學長是怎麼平衡自己在網路上的興趣愛好和學業的?」

  莫玉大驚,下意識的去看邊上坐著的人,卻發現李哲杭也皺眉看向自己,兩人眼神相交,多年來的默契讓莫玉至少能夠確定一件事情,這件事兒不是他說出去的。

  李哲杭對於這個問題是怎麼被挖掘出來的也是一片茫然,只希望這些學妹們不要隨隨便便去網上散佈自己和莫玉的個人資訊,當然還有一點……

  「我就說你這真名當ID到處用不是個辦法!」

  李哲杭熟練的壓下話筒——對於一個大學四年幾乎天天接觸這一道具的主持系來說再容易不過了——從嘴裡擠出一句悄悄話。

  就這幾秒時間,舞臺的氣氛完全冷了下來,好在莫玉反應還算快,只是瞪了邊上人一眼「你之前還說看不出來呢」,就隨手拽過對方手裡的話筒舉起來,苦笑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這些資訊的,不過還是想說,比起業餘愛好,首先完成學業才是學生的義務,這點不用我重複吧?至於愛好,等搞定了學業後再分配時間也不遲。」

  他頓了頓:

  「當然了,過分沉迷遊戲是不對的。」

  李哲杭摸摸鼻子,這句話完全沒有邏輯可言嘛!但是轉念一想,等等,什麼叫「在網上也小有名氣」,他轉頭看向示意主持人跳過這個話題的莫玉。

  李哲杭一直以為自己很瞭解他的竹馬竹馬,結果仔細想來,他也許在對方身上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上心。一直自稱半透明的莫玉,也可能並不像他自己想的那樣真的是個透明。

  糟糕,突然有一種屬於自己的人要被搶走的緊迫感。

  主持人果然反應機敏,接收到了眼神示意便直接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大家都知道,李哲杭學長是隔壁主持系的風雲人物,那麼作為編導的兄弟專業,也想問問兩位學長,這兩門專業有哪些區別和特點?」

  莫玉從剛才的壓抑氣氛中回過神來,調侃道:「區別啊,他們有化妝課。」

  果然場下一邊咦咦啊啊的驚訝聲。

  莫玉笑著又拋出一枚包袱:「你們李哲杭學長可是精於此道哦。」

  台下還在持續性的驚訝狀態,繼而有人忍不住率先笑出來。

  「喂……」邊上的人坐不住抗議起來。

  主持人也期待的眼光看向對面的兩位嘉賓,滿臉寫著「現場試一試?」的字樣。

  莫玉補上最後一擊:「我也就享受過一次而已,不如下次你們再有訪談直接找他給你們的主持人化化妝?」

  李哲杭為難的笑了下,要說化妝課,他確實學過,不過也真的只能是糊弄糊弄的水準,莫玉唯一化妝的那一次是要拍一個小短片,所以拉了李哲杭去做苦勞動力,最後擔綱了備用化妝師,而且正主天生麗質,根本不用大刀闊斧的抹十七八層的遮瑕膏啊之類的。所以李哲杭充其量就是給他打了個底撲了點粉。而且還被對方嫌棄弄了之後很難受。

  況且就李哲杭那點點基礎化妝品藏貨,可能連在座化妝的女生用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底下終於起鬨完了,主持人接著問:「那還有什麼不一樣的呢?」

  這下莫玉有點不確定了,他畢竟沒上過主持系的小課,只是聽李哲杭說過,也不是系統的瞭解,於是猶豫的看向對方:

  「我記得好像有語言表達?不過這門課我們是非考試科目……哦對了!是不是有個表演課?」

  李哲杭點頭:「嗯,是有這個。」

  主持人連帶著底下觀眾都開始有節奏的喊起來:「來一段!來一段!」

  李哲杭大方的站起來,示意場下觀眾安靜下來。然後他脫了西裝外套露出裡面的襯衣領帶,非常深情的拉住莫玉的手,忽略了主持人在一邊小聲的提醒「只有3分鐘時間啦」:

  「哦!小姐,我按照你說的去做,只要你把我稱作愛人,我就會去一個新的名字,以後我再也不是羅密歐‧蒙太古了。親愛的,我自己都恨因為這姓氏是你的仇敵,如果寫出來,我會把它撕得粉碎!」

  莫玉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勉強在對方期待和深情的目光——他堅信這位表演課的高分尖子生有著非常彪悍的演技——中開口配合,當然懶洋洋的一看就沒入戲的語氣和激昂頓挫背臺詞的羅密歐產生了劇烈的反差:

  「你為什麼來到這兒,院牆那麼高,為什麼?」他沒好氣的說,一點也不像戀愛中的少女。

  李哲杭站了起來,一手捂在胸前,一手抬高側向觀眾席:

  「我用愛情的力量翻過了院牆,因為石頭做的圍牆擋不住愛情的力量,所以,我的家人也擋不住我!」

  「茱麗葉」落下滿頭滿腦的黑線,天地良心,他真的不知道下面的臺詞是什麼了,老實說要不是這段是最著名的那句「哦羅密歐為什麼你是羅密歐」之後的,可能他連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天知道這位專業主持人是怎麼背下臺詞的。

  好在李哲杭很體貼的放過了他,直接從熱戀中的情節跳到了最後一場。

  莫玉不得不配合著閉眼,任由對方抱著COS死屍的自己。

  李哲杭表情悲慼面向觀眾,聲音愈發的低沉嘶啞:

  「啊!親愛的茱麗葉,你為什麼仍然這樣美麗?難道那虛無的死亡,那枯瘦可憎的妖魔,也是個多情種子,所以把你藏匿在這幽暗的洞府裡做他的情婦嗎?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我要永遠陪伴著你,再不離開這漫漫長夜的幽宮……」

  莫玉直覺自己能忍住不一巴掌拍過去已是這麼多年來對友誼的最好詮釋。

  雖然他心裡已經把對方罵了無數遍。

  李哲杭看著眉頭擰緊的莫玉,心眼一動,直接念了最後一句臺詞:「我就這樣在這一吻中死去。」

  然後他俯下身子,台下觀眾屏息凝神,就聽見主持人煞風景的說道:

  「時間到。」

  莫玉睜開眼,如願以償的一巴掌拍開了滿臉懊惱的「羅密歐」,底下觀眾紛紛嘆息哄鬧表示主持人太不給力。


  ‧從來不是真空

  被拍開的李哲杭尷尬的咳嗽了幾聲,然後站起身隨便穿起了西裝,迅速收起了剛才臉上的決絕和悲痛,重新坐到莫玉身邊釋放低氣壓給主持人看。底下的觀眾呆愣了一陣,才響起猛烈的鼓掌聲。

  滿臉正經的主持人順勢讓莫玉點評下剛才的表演。

  莫玉瞥了眼又換上討好的微笑的「羅密歐」,只一擊就轟殺了對方:

  「我最討厭莎士比亞式戲劇臺詞了。」

  「……」大狗的尾巴聳拉下來。

  「不過演的還行。」莫玉頓了頓,還是以誇獎為主,「有下次的話,記得換一個劇。」

  「啊……」李哲杭略微思考了下,「梁山伯與祝英台?」

  「……」

  八卦表演輪番來了一遍後,主持人背完結束詞宣告本組採訪圓滿結束。

  大家吵吵嚷嚷著討論剛才的訪談,莫玉去找老師商量點評,李哲杭默默的看著收拾舞臺的主持人,最終還是在對方搬沙發時上去搭了把手:

  「我說,喊停的太及時了吧?」

  「學長。」主持人哭喪臉,「我錯了!我不該喊的!但是這個訪談本來就限時30分鐘,我跟你說時間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三分鐘了。」

  「於是?」

  主持人灑淚:「整個超出了5分多鐘。」

  「反正也是超了,不在乎多超幾秒吧?」

  「學長你別這樣……太明顯了……」

  「……」

  狐狸一樣的老教授跟莫玉討論完就乾脆坐一邊看戲,於是身為學長兼嘉賓和仲裁的莫玉只好去臺上逐一點評。

  然後順利的到了最後自己那組,前面照例是些誇獎的話,當然也有指出訪談過程中的一些缺點,而比起前兩組來說確確實實存在了無數笑點和可看性,就在其他組心服口服之時,這位學長話鋒一轉:

  「至於最大的敗筆,第一,超時了,這個不用多說,大家都知道。第二,後半部分嚴重偏題!」

  他頓了頓,

  「我理解你們想要走出範本式的訪談模式,也想通過第二名嘉賓活躍氣氛的急迫心情。但是主題偏移,八卦部分沒有重心,顯得可有可無。尤其是表演那段,既然主題是本專業,就完全不必要來讓其他專業的人佔鏡頭……當然了,你讓我表演我也是不會同意的……」

  顯然做了幫兇的李哲杭笑著聳了聳肩。

  教授最後做成詞總結,大意大概就是得意弟子果然深的為師真傳,順著小學妹的意就帶著對方進陷阱了。

  底下學生又氣又好笑,埋怨似得看正勾肩搭背討論晚上讓教授請客的兩位學長。

  「唔,學長們太壞了。」

  「那必須,這是夫唱夫隨。」李哲杭呵呵一笑。

  「誰夫?恩?」

  「你夫你夫,我隨你。」

  吃飽喝足的兩人各自回了寢室,李哲杭打開電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論壇以「莫玉」為關鍵字搜索帖子。沒一會兒果然搜出一大串來,除掉大半的廣播劇發佈帖和策劃招人貼——其中有幾個還是莫玉自己開的,剩下的,無一例外是「嗚嗚嗚萌了《青山夜茶》裡配小茶葉的莫玉大大,求QQ群」,「嗷才發現最近幾次六禍傻媽的配對都是莫玉大大,為什麼這個大人的資料那麼少?」「在哪裡才能圍觀到莫玉傻媽」「求莫玉大人圍脖!」之類的詢問帖。

  雖然主題帖數量和回帖數量都不如他搜索自己名字後的那樣誇張,但是也確實讓李哲杭驚了一把,他記憶裡,自打兩人進圈,自己接的東西比莫玉多很多,而且對方無論是策劃還是編劇,大部分劇都和他的安排表重合,加上現實裡接觸過多,以至於李哲杭完全沒有想過對方在圈子裡也算是小有名氣的編劇。或者說,也許連莫玉自己都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他至始至終都是那個自稱著透明,除了劇貼基本不混論壇不混圍脖,做的最多的就是催債的小編劇。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傻媽,頭一次有了深深的挫敗感。

  太慘烈了,他心想,現在開始不能只是隔著陽臺調戲對方,而是要立刻馬上的從腦殘粉做起。

  他隨隨便便點開了一個問群號的貼,準備搜個群出來加。

  [閒聊]嗚嗚嗚萌了《青山夜茶》裡配小茶葉的莫玉大大,求QQ群

  1L路人轉粉:如題,有群麼有群麼有群麼QAQ!!!

  星星眼看姑娘們。小茶葉萌死了!!!

  2L眼皮:說沒有的話樓主會哭吧。

  3L右上角是搜索:善用搜索後……還真沒有。

  4L山寨群成員:樓主不嫌棄的話,有個山寨群,木有本尊木有親友……各種寂寞圍觀中。

  5L山寨群不給力啊:加過一個山寨群,太冷清了。

  6L山寨群群主:樓主,山寨群歡迎你啊QAQ!妹子們都寂寞死了,群號XXXXXXX BY寂寞中的戰鬥雞 群主

  7L我是樓主:嗚嗚群主等我!

  ………………

  李哲杭看了一眼群號,隨手就複製進了查找裡,然後點了加入該群。

  而隔壁的莫玉,則在坑都填得差不多之際,打開了遊戲,師父不在,六禍大神也不在,沒人帶副本又懶得組野隊,於是莫玉只好繼續自己的任務之旅。

  還缺一個肉段而已,他這樣安慰自己,手上也不閒著,小火球大火球把小怪燒成了灰炭。

  李哲杭有些焦急的盯著右下角的小企鵝,終於在幾慾望穿秋水之時等到了小企鵝變成了跳動著的小喇叭。心情大好的六禍大神點開了QQ消息。

  第一條:

  溫潤如玉(1XXXXXXX3)管理員玉安然(XXXXXXXXX)已通過您的加群請求。

  第二條:

  蘇糖(XXXXXXXXX)請求添加您為好友。附加資訊:想請六禍大大做我們訪談的嘉賓

  李哲杭一念之間就想到了下午的表演,於是確定了通過群驗證的那條,二話不說衝進群裡把自己那個一看就是誰的ID改成了小玉玉腦殘粉,然後點了第二條的拒絕。

  理由上毫不臉紅的寫上了「訪談商洽請找莫玉:XXXXXXXXX」。

  寂寞山寨群溫潤如玉很快跳出了群聊框框,寂寞冷的群主流淚撒花:

  嗷嗷新妹子!

  小玉玉腦殘粉:最愛莫玉傻媽啦,找到組織啦。

  表演課高分尖子生果然不是蓋的。

  ‧認真你就輸了

  李哲杭加了群,又不甘心的繼續去翻看論壇的帖子,求圍脖貼底下有人貼了莫玉的微博地址,後面跟的評價是:

  3L小明白:莫玉大大基本不怎麼發圍脖,比較多的是轉發各種劇和消息,所以樓主自己斟酌吧TUT我聊勝於無的關注了,但是好寂寞!

  這之後的回覆則還見到了不少熟馬甲。

  4L嘟嘟:嗷!呼喚玉玉快來看。PS:玉玉沒空玩微博,玉玉都去催債了

  5L合影:驚現畫手君!順問莫玉大人有木有YY頻道?

  6L喵嗚:哈,莫玉快來建個YY頻道!別有事沒事去某混蛋那掛機了!

  7L同合影:樓上好閃耀的真身,結果連頻道也木有麼QvQ

  8L眼皮:頻道是山寨的,群也是山寨的,還好圍脖不是山寨的TUT求問喵嗚大大說的某混蛋是不是六禍傻媽?如果莫玉大大會上麥的話……我要不要也去掛呢?

  9L沐風:沒見他上麥過……?

  10L嘟嘟:沒見過+1

  11L閃瞎了:這樓太耀眼了!可惜正主似乎不喜歡回這種貼TUT連圍觀都木有機會。我去掛六禍傻媽的房間,純圍觀也好嚶嚶嚶嚶嚶

  …………

  被點名的六禍傻媽看著眼熟的固馬抽了。

  誠如他的狐朋狗友們吐槽的那樣,莫玉掛YY最常去的還是李哲杭開的那個名為「阿六頭說新聞」的二缺頻道,李哲杭給他建了個房間排在自己的太虛觀下面,於是經常就能看見莫玉那個黃燦燦的YY小馬甲蹲在名為「我同你說」的子頻道里裝屍體。

  關於馬甲顏色這個事,李哲杭最開始建頻道就拉了莫玉進去,一直說要給對方一個橘馬,畢竟橘馬只有三個,黃馬可以開無數個,而且橘馬還能撤銷黃馬,各種特殊性。但是對方死活不要,一口咬定自己上線只掛機,要是隨便分派他馬甲他就立刻退出公會,李哲杭妥協於對方的脾氣,最後不得已給了個黃馬。

  之後頻道里人越來越多了,也加了幾個群管理來做黃馬,但是頻道里一直保持著只有黃馬沒有一個橘馬的管理場面。

  李哲杭看著右下角呆在企鵝邊上背對著螢幕的小狸貓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才發現剛加的群一直跳動著,因為大部分群都閉了,所以這個橘黃色的小框就顯得格外特殊。

  …………

  群主:

  咦咦咦新來的妹子不見了?話說新來的妹子怎麼稱呼?

  圍觀潛水黨:

  啊啊是我們太熱情了麼?可是好久沒新人了嘛TUT!!!

  小玉玉腦殘粉:

  對不起!剛才有點事>v<!!!額……可以叫我粉條、粉絲、炒粉……?

  群主:

  噗!都是吃的粉!!話說,那個……雖然好不容易有新人,而且咱們群還是個山寨群,不過還是小考一下,妹子行咩?不難的,隨便問問,答不出也木事情。

  小玉玉腦殘粉:

  來吧~\(≧▽≦)/~沒事

  群主:

  可簡單了,妹子不要緊張。恩,第一問,就是莫玉大人第一次做編劇的劇名是啥?

  李哲杭笑了笑,這個太簡單了,因為畢竟也是自己的第一次,儘管距離現在時已過去很久,但是仍然難忘那時候磕磕碰碰的摸索。

  小玉玉腦殘粉:

  《生死恨》

  群主:

  [撒花]對的!於是第二個問題,之前圍脖上喵嗚大人提到的《北國》,莫玉大大是負責什麼部分?

  小玉玉腦殘粉:

  編劇和旁白。

  群主:

  [大拇指]妹子GJ,最後一個問題啦。莫玉大人出過預告的那部《雕花大床》,受的名字叫?

  李哲杭倒楣催的卡殼了。

  這部他自己還配了攻的劇,居然連受名字都不記得!說出來真是丟死人了。不過仔細回想起來,攻的臺詞裡也沒有叫過受的名字,不然怎麼也應該有個印象才對。難道要去百度?太坑爹了吧。

  電光石火間他戳開了QQ聊天對話方塊,然後劈里啪啦的打上一行字:

  親愛的[親吻]我問你啊,咱們那雕花大床,你配的那作家叫啥來著?

  剛下遊戲登錄QQ的莫玉被彈出的對話方塊嚇了一跳,不過很快的就回覆過去:

  唐明。你怎麼了?突然問這個幹嘛?

  六禍:

  親愛的我愛死你了!謝謝!!

  莫玉:

  = =|||||有空去看看腦科醫生吧

  場外求助本尊的六禍大大興高采烈的去群聊裡回覆答案,順利換來群主的撒花和鼓掌。群裡難得有新人,於是炸了不少潛水黨出來歡脫,群主提議大家去山寨YY頻道唱歌,得到一片贊同聲。李哲杭這才意識到潛伏臥底不好做啊,先別說這QQ號有沒有人認出來,就是上麥一唱歌都能立刻把自己暴露了,就算沒人聽出來,那看一眼YY的工會資料,「阿六頭說新聞」的紫馬總不能是假的吧。

  一陣心驚膽顫,腦殘粉同學推說自己還有課,匆忙調整成了隱身狀態。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的狐朋狗友們已經開始集體在私密群裡蹦躂著找他。

  喵嗚:

  喲!小六子,得獎了啊!什麼時候請客?

  嘟嘟:

  就!怕!流!氓!會!P!圖!

  沐風:

  快來謝我們拉票

  熠熠:

  我靠還真得獎了?

  幽藍碧空:

  敲碗求請客

  六禍:

  呵呵……你們在說什麼呢?

  莫玉:

  ………………

  莫玉:

  樓上全部自重,欠債還債,沒債退朝

  六禍:

  yes!sir!

  李哲杭看著群裡固定的插科打諢隊伍,疑惑的把網頁打開來準備搞清楚所謂的得獎是什麼,在終於被喵嗚說的「P圖了不起啊啊」言論所提醒,想起自己上星期參加了天下三的截圖活動,然後在圍脖上求票求轉發。

  原來已經得獎了?李哲杭打開論壇和官網,要不是別人提醒他已經徹底忘記了這回事情了。

  果然獲獎名單上二等獎裡寫著他的ID和帖子名。

  ID:六禍 圖貼:[天下情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自稱沒文化的李哲杭只能取出這樣的爛俗標題,不過倒是沒什麼大礙,公告裡貼的精選預覽圖不知為什麼是挑了一張沒有隱掉ID的花絮,六禍太虛躺在黑白羽森林裡裝死,女太虛在邊上捧腹大笑。

  李哲杭看著背景色單一的截圖想東想西。

  玉莫求。

  只求一人心。


  ‧親媽的地位不能動搖

  李哲杭登錄這一星期都沒怎麼注意過的圍脖——他上一次登錄似乎就是看竹馬的物件最近在忙什麼的——才發現收到了上千條的@。

  一小部分是轉發那條求拉票,另一條是天下三官方圍脖發佈的@了獲獎名單人員的圍脖。被@輪到死的六禍大人默默的忽略了諸多轉發,然後點了圍脖首頁的分組——親愛的小玉玉。

  一瞬間首頁就被同一個人刷了屏,但是最近這幾天只發佈了1條新微博,也難怪他的粉絲哭天喊地的表示圍脖關注了和沒關注一樣,這幾句話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在首頁出現沒幾秒就被刷沒了。

  那個唯一的一條是這樣寫的:「莫玉:大一的學弟學妹們還是很可愛的。」

  很可愛的……

  可愛的……

  愛的……

  李哲杭現在的心情寫照大概就是咬手帕的大狗之類的表情。我不可愛嗎?!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為什麼不說說我表演的很到位啊很帥氣啊!太傷感了!他們哪裡可愛了!他們都差點暴露你在萌什麼東西了!

  一邊在內心深處把坑爹的主持人扔進競技場蹂躪一百遍,一邊敲字寫新圍脖的六禍大人,心情只能以差,很差,非常差來形容。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感謝各位幫忙拉票!沒想到那麼坑爹也能獲獎XD作為答謝,最近有好幾個劇都要出了。具體資訊請關注@莫玉 大人!小玉辛苦了!

  冷不丁右下角的企鵝又開始鍥而不捨的跳起來,李哲杭點開小喇叭。

  蘇糖(XXXXXXXXX)請求添加您為好友。附加資訊:六禍大人好,我們已經跟莫玉大人說過了

  被點名的六禍大人那剛因找藉口@了隔壁的竹馬而稍微有點好轉的心情,再次走起了下坡路。這是看不懂中文麼,找了莫玉就好了啊,讓莫玉來找自己不就行了?

  回頭看了眼莫玉被分到單獨一個分組的QQ號,卻是處於忙碌狀態,李哲杭猜測對方吃飯去了,於是只好點了同意。

  沒一會兒QQ框就來了。

  蘇糖:

  你好。

  六禍:

  你好。

  蘇糖:

  我們組在做一個訪談系列,想請你做嘉賓。

  六禍:

  好的,請把貴組的資料和訪談策劃案發給莫玉,他會看的。

  蘇糖:

  六禍大人這是答應了嗎?

  六禍:

  抱歉,要他看過後我才能同意。

  六禍:

  簡單說就是他同意我就同意,恩。

  蘇糖:

  但是是請你來做嘉賓,不是他。

  李哲杭皺眉了,他倒不是對別人叫自己傻媽還是大人還是大大這些虛渺的東西有所謂,而是對方一上來的態度就咄咄逼人,活像欠了他們多少所以不得不接受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訪談。

  不情願歸不情願,自己的禮貌還是得保持,李哲杭繼續耐著性子解釋。

  六禍:

  是這樣,我平常沒空看這些,莫玉他學的相關專業,策劃案看起來比我順手多了,而且一直都是他幫我看。額……就等於親媽這樣吧[笑]你還是跟他說比較方便。對了,順便問問你們組叫什麼?

  蘇糖:

  是這樣的,我們組跟他在溝通上有一些出入和矛盾,所以想直接找你

  蘇糖:

  我們組叫音霸聯盟,這是我們的YY頻道:XXXXXX

  六禍:

  那問一下你們的出入和矛盾在哪裡?

  他一邊疑惑莫玉並沒有跟他提起過任何最近有訪談的事情,以李哲杭對莫玉的瞭解,他也不會隨隨便便跟人發脾氣吵架,以前再坑爹的策劃也能被他委婉的推得乾乾淨淨。語言就是一門藝術啊,李哲杭心裡默默的對自家竹馬又花痴了一番。然後才在百度裡搜索了這個什麼音霸聯盟。

  而那個自稱人事部部長的蘇糖,則似乎有一大堆字要打,到現在還在顯示正在輸入。

  說起來,李哲杭在百度裡敲下了對方的社團名,是最近的社團流行先開YY頻道嗎?而且人事部,這是電臺還是電視臺,居然還需要這個部門,到底是幹啥的?

  他又順手在小私群裡問了句「有誰知道一個叫音霸聯盟的……社團或者訪談組嗎?」

  百度顯示的資料只有幾十條,第一條就是這個聯盟的貼吧,李哲杭本著見識社會的好奇心理點開了,然後看見頁面上的報導帖,新成員宣誓貼,資源分享說明貼,以及這個聯盟各個部門自己的簽到貼。

  李哲杭看著一溜的部門落下滿頭的黑線,最常見的CV部,策劃部,編劇部,後期部等等就不用說了,還有原創聲樂部是個什麼,還兼職做原創音樂?這社團還真牛。又說人事管理部和外交部是幹嘛的?真的不是哪家的駐外大使館比如大寒冥國之類的跑來娛樂大眾戳爆笑點嗎?

  不信邪的李哲杭還點開了那個成員宣誓貼,然後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被雷成了焦炭。誰來告訴他,這個「努力為中抓圈奮鬥終身,努力共用一切資源」之類的句子是怎麼寫出的,寫這貼的人是不是剛上完學校裡開的dang課然後照抄了入dang申請書啊!

  最重要的是,整個貼吧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貼,沒有看見一個劇貼或者成功的訪談記錄貼。

  混圈子少說也有三年的六禍傻媽,不得不承認自己那點可憐的經驗值完全不夠用,他看了眼仍然處於離開狀態的莫玉,覺得自己果然不能招架這些事情。

  對方的抱怨終於打好發來了。

  蘇糖:

  我不知道莫玉大人對於我們社有什麼誤解,還是看不起我們新人小社團。

  李哲杭想了想剛才那個部門說明貼,恩,三個月前建立的社團,確實是新人小社團,勾搭自己是想第一次就擴大聽眾面吧。

  蘇糖:

  他的態度非常差,而且完全不理會我們的解釋,我們已經給他看過了策劃書並且也詳細的說明過了。

  而且至始至終我們邀請的都是你,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從中作梗。

  李哲杭皺眉,回覆道:

  指控別人是需要有證據的。

  蘇糖:

  當然有,我截圖了。這是我問他能不能再討論下劇本的時候他回覆我的。

  [截圖]

  莫玉:

  到此為止吧,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再商討下去了,差異太大,恕我不能同意他接受這樣的訪談。

  莫玉:

  還要我說多少次?夠了,我還有其他事情。

  莫玉:

  我說到此為止你們聽不懂麼?

  [截圖]

  李哲杭驚訝的一遍遍看著對方發來的截圖,他從來不曾見過自己認識了近21年的竹馬竹馬跟人這麼說過話,就算是打字都能從字裡行間看出來他的惱怒和不耐煩到達了一定的程度,尤其是以態度良好著稱的小策劃,不然他的山寨群也不會叫「溫潤如玉」了。而且所有的截圖只有莫玉一個人,對方的對話呢?

  不合理的指控對於一向護短,加上物件還是自己喜歡的人的李哲杭,無疑是點燃炸藥桶的導火索。

  他剛想罵回去,就看見小私群又亮了起來,前面是好友們的迷茫,讓他點開群的則是被指控的對象說的,冥冥之中也許有心理感應吧,總之他點開群正好看見自己的暗戀物件發了話。

  喵嗚:

  完全沒聽過,是啥?

  嘟嘟:

  怎麼了?沒聽過+1

  沐風:

  我說棒棒你能別什麼小社團都來問一圈麼?

  莫玉:

  果然還是直接找你了?我之前沒跟他們處理好,這幾天又忙,忘了跟你說了。

  莫玉:

  禮貌點拒絕他們的所有請求,必要時刻替我道歉或者順著他們的意思指責我幾句也行。你自己看著辦,不要吵的太難看,不要給他們掐你的把柄。

  沐風:

  我靠我搞不懂了!怎麼回事情?!

  嘟嘟:

  小玉玉你沒事吧?為什麼要替你道歉還要指責你?

  莫玉:

  沒事,前幾天有個訪談組找六禍,我們討論的時候不太合。

  李哲杭看著QQ群裡對方的回答,頭一次覺得很對不起莫玉,難道你就是整天跟這些人打交道還得保持好態度好風度,甚至從來不跟自己說過需要和這樣完全不能溝通的腦殘——李哲杭已經徹徹底底把對方定性了——耐心說話。要不是這次別人找上門,是不是自己就一直什麼都不知道?

  難怪論壇裡時不時有人抱怨劇組有多坑爹,策劃有多神奇,而自己幾乎沒怎麼遇見過。

  他一字一字的在群裡敲。

  六禍:

  莫玉!到我寢室來!要麼我過來!

  莫玉:

  ………………

  莫玉:

  開門。

  ‧萬用吐槽大法

  李哲杭聞言迅速的站起身去開門,正好莫玉從隔壁走出來,又順手鎖了自己寢室的門,感覺到李哲杭的視線後抬頭看了眼對方,然後抱歉的笑了笑。

  李哲杭自覺更為愧疚的撓撓頭,伸手拽過對方直接拉進自己寢室。

  「其他人呢?」莫玉左右看了眼,「都出去了?」

  李哲杭皺眉:「別岔開話題,解釋下到底怎麼回事。」

  「沒什麼好解釋的,就剛才在群裡說過的那些,反正你就別答應這個訪談,其他你怎麼說都行。」

  莫玉隨手拿了邊上無名君的椅子坐下來,順勢湊過去看螢幕上的對話。

  「啊,你就跟她說具體的你自己會考慮的。」

  「……你平常就跟這種腦殘打交道?」

  李哲杭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看著一臉無所謂樣子的莫玉。

  對方倒是不在乎,直接伸手在QQ框裡打字,一邊回答:

  「嗯……這個比較特別,大概是腦殘中的轟炸機吧。」

  「……」

  李哲杭嘆了口氣,

  「那普通腦殘呢?」

  說話間,莫玉已經藉著「六禍」之口回覆給了對方消息。

  六禍:這個訪談我會考慮的,謝謝你們組的厚愛。

  敲完了禮貌用語,莫玉才抬頭回憶了起來:「嗯,普通腦殘就是什麼都沒有,上來直接要人的,不過一般問對方要劇本成稿就能打回去大半。文藝腦殘的話,大概就是火星文連同我也看不懂的中文專業八級劇本,這個麼,就回覆說我和你文化程度都不高,不能理解就行。至於最後一種嘛……你已經見到了……」

  「……對你來說只是這樣輕描淡寫就能說完的?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立刻退圈走人。」

  李哲杭伸手拿過滑鼠,直接關掉了還在一閃一閃的QQ對話方塊。

  莫玉愣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直視對方的眼睛,認真道:「我沒有不喜歡,這份業餘愛好是我的興趣,也不會因為你的緣故討厭它……」他頓了頓,似乎想補充點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所以請你不要因為我意氣用事說什麼退圈,至少……哼……在你還掉手頭上的債之前。」

  「你別隨便什麼事情都扯到還債上才是真的啊。」

  常年欠債至今沒有還全的六禍大人,在竹馬竹馬的認真強硬前永遠只能順服的接受』「都聽你的,反正你哪天要是不想玩了,跟我說一聲,我們一起退了。」

  「白痴。」

  「對了,」李哲杭想起剛才的轟炸機,「他們的訪談有多坑爹?」

  莫玉明顯不太想回憶那份策劃案,嘴角抽了下後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從看電腦顯示幕改成了看天花板:「怎麼說……態度你已經看到了……我沒啥好說的,反正鳥大了林子都不夠用吧……」

  「……」李哲杭默默把剛準備喝的水放到了一邊,開始了,自家竹馬所有技能中點的最高的那一個——無差別全員中槍吐槽大法,這個時候喝水是最不明智的,「你繼續……」

  莫玉翻了個白眼:「簡直蠢斃了。先是說開訪談要分頻道,上半場在他們那,下半場在你的頻道,打網球換邊呢,要不要給你找個裁判配個鷹眼?還有,下半場雖然在我們頻道了但是他們還要求有黃馬名額,一開口就是7個,丫以為自己伏地魔啊7是最有魔力的數字這種話我會隨便說嗎?黃馬不限額也不是這麼給的吧。咩咩她們什麼場面沒見過還需要他們來教?這就算了,更坑爹的是上半場我們的會員過去他不肯給我們黃馬,說他們發的過來,我的整個YY軟體都呵呵了。」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最搞笑的是要勾搭四個主持人,我以為上半場兩個下半場兩個搭檔呢,結果跟我說是輪流的,上下半場再分兩場主持,我真是謝謝他們了,車輪戰呢這是。對了,說到這個主持人,居然要我去找!我呸!其他的諸如錄音專員要求有紅馬啊場控負責人要求有一個橘馬啊已經不能直視了。我只是半年沒策劃過訪談這世界已經變成這樣了?」

  李哲杭默默的遞過去一杯水,當然沒有說是自己的杯子。

  莫玉不客氣的拿起來一氣喝了大半:

  「不可理喻。」

  李哲杭狗腿的點頭,知道對方進入了最後的總結陳詞:「那你有提出修改意見沒?」

  莫玉瞥了他一眼,哼了聲:

  「對牛彈琴。」

  李哲杭在心裡默默的鼓掌了三分鐘。

  莫玉喝完了水,吁了口氣,又開始進入千叮嚀萬囑咐的狀態:「我警告你啊,我跟他們已經撕破臉皮了,反正我也無所謂。你要敢給他們一點掐你黑你的把柄,我跟你沒完。」

  李哲杭差點把「歡迎你跟我沒完一輩子」的話脫口而出,還好最後一刻嚥了回去。

  「……我知道了。」

  「那沒事的話我回了,你要的那個劇本我還沒寫完。」莫玉起身,把杯子還給對方,又把椅子擺回去,「沒事兒就去錄完《北國》。」

  「得令!」李哲杭起身做遵命狀,「對了,星期五你沒課,我請你吃午飯?」

  莫玉狐疑的打量對方:「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可不就是奸麼,雖然還是腦補狀態……李哲杭咳了下:「你老那麼幫著我忙東忙西的,我這不不好意思麼。呵呵,呵呵。」

  「行。」說話間莫玉已經晃出了門,「警告你啊,食堂點菜不叫請客。」

  啪嗒,門關上了。

  李哲杭回身看電腦裡的萬年曆,週五,五月二十日,宜嫁娶,多好的日子。


  ‧靈光一閃

  有關五月二十日的傳說據說是只要在那一天的校園廣播時間給心愛的人點歌並且附言告白就能成功,久而久之那一天的校園廣播就乾脆變成了520告白活動專場。於是曾經在校園廣播站混了不少時間的李哲杭糾結起來,到底是送一首自己翻唱的歌好呢,還是點現成有的歌。畢竟雙方都是男性,被認識的人聽出來一定會被自家的竹馬揍成渣。無論他最後會不會同意自己的告白。

  他胡思亂想著的時候,唯二兩個沒有閉的群之一跳了出來,寂寞的群主大人又開始灑淚了。

  群主:

  TUT莫玉傻媽這星期就更了一條圍脖。

  圍觀的:

  總比上上個月全是轉發好吧?

  群主:

  ……orz

  李哲杭看了一眼群,回覆道:

  小玉玉腦殘粉:

  群主傻媽為什麼不去勾搭莫玉傻媽進群呢?莫玉傻媽很好說話的呀

  他一邊打字一邊忍住嘴角的抽動,自己這算是……哪一種腦殘呢。

  群主:

  誰說我木有勾搭過。

  群主:

  哎,新人妹紙看群公告。

  李哲杭疑惑的點開群公告,只見上面用藍色字寫著一句話:低調,低調,不招掐,不找掐,沒有正主的日子寂寞如雪。

  所以呢?李哲杭疑惑了,這跟不勾搭他家的小玉玉進群有什麼關係?

  古人雲,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腦殘粉同學又屁顛屁顛的去群裡做好奇寶寶。

  小玉玉腦殘粉:

  喵!看了!但是不理解![淚水]

  群主:

  哎。虎摸粉粉。我之前想勾搭莫玉傻媽來群裡的TUT莫玉傻媽說他不怎麼加群,而且也不太喜歡很多群開著,但是加了不說話又會覺得對不起我們那麼喜歡他。至於圍脖關注,他也說了他不怎麼發原創圍脖,可能關注他沒什麼意思,他也不求粉絲多,大家想關注就關注,覺得無聊隨時可以unfo。我們都被他說的不敢關注啦QAQ

  圍觀黨:

  恩……我放我的最愛了,沒關注orz

  眼皮:

  沒關注但是放我的最愛了+1

  小玉玉腦殘粉:

  =口=!!!那麼誇張嗎!!!

  群主:

  至於那個不找掐。莫玉傻媽很低調,都低調成這樣了[灑淚]但是上次圍脖催債還是被掐了嘛。

  群主:

  所以我們約定,作為他的粉,不會去掐那些掐他的人,不給他招掐。也不會腦殘到有機會讓別人掐我們,然後順帶便黑莫玉傻媽。你看我們山寨YY都木有統一格式的首碼,就是為了低調嘛。

  群主:

  最後一句嘛,你懂的。寂寞死了。

  小玉玉腦殘粉:

  QAQ!!!這麼一說好苦逼啊嗚嗚嗚嗚!!!

  群主:

  就是啊TUT!!!!

  眼皮君:

  不過今年大家還是打算在生日的時候送莫玉大人一份集體準備的禮物呢

  群主:

  是啊是啊,總得讓他知道還有好多人喜歡他。大家high起來嘛!

  之後就是送什麼禮物,什麼形式比較好的討論,以及各家CV生日收到的禮物舉例參考。COS完腦殘粉的李哲杭沒有參與其中,而是默默的開了自己QQ的群介面。

  他自己的粉絲群一共7個,還是因為那時候名字沒取好,被粉絲叫成了名字都不能說的那個人,之後給這位名字都不能說的傻媽建了群,也乾脆參考了某本著名魔幻兒童文學裡boss的魂器設定,最後停留在7這個數字上。

  這七個群,莫玉都加了。其中有幾個,他還是群管。

  李哲杭看著群主之前說的「莫玉傻媽說他不怎麼加群,而且也不太喜歡很多群開著……」,二十年來第一次福至心靈,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看懂了。

  換到遊戲裡的話,大約就是「你的寵物六禍靈光一閃,領悟了主人的心意」這樣的提示文字吧,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呢。

  李哲杭搖搖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大概是最近認真還債努力錄音的緣故,人品值也有所上升,先不說遊戲裡開箱子的爆率和會心一擊都提高了不少,似乎連自己的暗戀馬拉松都要跑到了盡頭。

  結束單身的日子指日可待啊,李哲杭同學笑的好不得意。

  他開了圍脖準備炫耀下自己的好心情,還沒等自己發新微博,就看見右上角又是幾百來條的@和評論。

  李哲杭疑惑了,我最近幾小時都沒發新微博啊,也沒聽說有什麼劇要今天發,不然剛才莫玉肯定會說到,奇怪……他茫然的點開了@提醒,在下一秒就看懂了大量轉發的內容,覺得空氣裡就瀰漫著一股火藥味。

  果然話不能說太滿,距離福至心靈的五月二十日,還有五天時間。

  那條@了他的圍脖是這樣寫的:

  音霸聯盟:#六禍訪談會#各位聽眾朋友們好~\(≧▽≦)/~大家第一次見面,我們是音霸聯盟,一個嶄新的社團!即將推出第一期採訪節目,6月1日晚8點,鎖定YY頻道:XXXXXXX,不見不散哦!更多神秘嘉賓盡情期待!@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那個頻道號自然不是李哲杭自己的那個「阿六頭說新聞」,而底下附上的海報,也隻字不提所謂的換頻道上下場。倒是這條的第二條轉發道出了這個新社團的目的。

  音霸聯盟:因為頻道還不是短尾ID,所以也麻煩各位六禍大人的粉們來掛機哦。

  這些也就算了,無非是被人明明白白的坑了而已,大不了就直說根本沒同意過,順便去群裡提醒各位不要搭理什麼掛機。但是最讓李哲杭無法容忍甚至有一種直接上去罵人的衝動的,是這個社團的第三條圍脖。

  音霸聯盟:順便吐個槽╮( ̄▽ ̄")╭ 這就是所謂的大大的親媽范兒呢,好牛逼有木有哦,咱家一個新人小社團傷不起呢,高攀大大了真是不好意思呀。給各位開開眼什麼叫仗勢欺人呢wwwww又不是勾搭大大,大大要不要那麼趾高氣揚哦2333333

  附圖是剛才李哲杭看見的有關莫玉是怎麼不耐煩拒絕別人的截圖。

  這貼圍脖沒有提到正主,但是看著轉發的數量,肯定有人已經在轉的過程中直接@了莫玉,李哲杭站起身想直接去隔壁找人,猛然想起來對方今天下午有課,估計這會兒寢室一個人也沒有。

  與此同時,他關注的人也在微博首頁轉發了各種質疑。

  CV喵嗚v:這什麼東西?沒聽小六子說過,求核實。

  嘟嘟-暫不接海報:這社團名字略熟麼呵呵。

  沐風v:……呵呵……

  李哲杭補上了最落井下石的一條: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對不起,您們哪位?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衝冠一怒為紅顏

  李哲杭轉完了報復貼,點開了微博搜索用對方掛莫玉牆頭的微博關鍵字搜,果不其然看見不少音霸聯盟首碼的人——包括那個「音霸聯盟人事部部長蘇糖」——轉發和自以為是的吐槽,當然還有一些上次在「你哪位」事件裡也頗有些眼熟的粉,連李哲杭有時候都懷疑這些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粉的人,其實是他的高端黑吧,就是挑撥離間的計謀用得太低端了。

  轉發裡也無一例外是一些「莫玉棒棒麼,不是一直這樣麼?」「呵呵又見經紀人莫玉大大」等等,看的李哲杭一肚子火,還好話題中心人物上課去了,雖然不清楚他會不會無聊到上課用手機刷微博看。

  李哲杭摸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給莫玉:「愛妃愛妃,我的北國劇本找不到了,你那有沒,求拷貝求傳送。」

  而微博上,因為剛才六禍轉的那條圍脖質疑,此時的輿論導向已經開始變成了「坑人訪談」的話題,狐朋狗友們也開始習慣性的用呵呵來表達鄙視之情。於是乎某二貨青年再接再厲,又轉了對方掛莫玉牆頭的那條圍脖。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還有這個,一邊發佈虛假訪談資訊謊稱我參加你們的坑爹訪談,一邊還掛我家的群管黃馬,就因為他沒同意你們隨便確認我參加?到底誰才趾高氣昂自以為這吐槽很幽默很牛逼?請即刻向他道歉,我脾氣可沒他那麼好,沒空陪你們。

  這會兒時間裡,莫玉的回覆也來了:「上小課呢,自己去我桌面資料夾找。」

  得到許可的李哲杭放好手機,然後歡天喜地的跑去撬隔壁的宿舍門,雖然實際上他只是在隔壁三人組開後門同意的前提下偷偷配了門鑰匙而已。

  利索的開門開機上QQ,輸入密碼,然後等著莫玉家的小企鵝轉啊轉。很早前莫玉借他的電腦上QQ接幹音,於是眼明手快的六禍大神就記住了密碼……恩,實際上也很好記,莫玉的名字縮寫加一串日期數字,沒記錯的話大概是幼稚園小班的開學年月日。

  至於劇本,本來就是一個藉口而已。

  大概是莫玉上課前才關了QQ的緣故,所以沒什麼對話方塊跳出來需要回覆,也免得李哲杭還要研究怎麼應付。之後又順便登了自己的QQ,反正在他的電腦上也不是第一次,連Q號的記錄都還在。

  他一邊等自己QQ的連接,一邊已經點開了莫玉的消息記錄,從黑名單裡翻到了那位人事部部長蘇糖,也終於看見了那段被截圖的對話的全貌。

  之前大概就是對方提出邀請,作為一名稱職親媽——雖然自己不肯承認——的莫玉,就習慣性的問對方討要策劃案看,對方不肯,莫玉表示如果沒有詳細的策劃那麼不會同意。對方隔了兩天傳來了策劃案,記錄顯示接收了一個檔在F盤裡。

  李哲杭順著記錄點開了文檔。對方是宋體黑字,如莫玉吐槽的那樣什麼負責人橘馬,場控協調等等7個黃馬,上下場的頻道劃分,四個主持人的邀請以及其他零碎的要求。黑體紅字的是莫玉在此基礎上修改過的版本。基本就是把對方的要求都駁回去了,當然依照這位專業水準的策劃,還添加了些合理化的建議。然後是來來回回的細節商量,也讓光看著都有些不耐煩的李哲杭佩服起自家竹馬的脾氣。

  之後的聊天記錄就是被掛牆頭的那幾段了。

  蘇糖:

  呵呵,這麼說下來,您改的也太多了。

  莫玉:

  我也不是沒做過訪談的策劃,你們組提出的要求太過於繁瑣,實際操作起來會有衝突,就比如黃馬那條,根本不用那麼多人。

  蘇糖:

  對不起哦大大,你改的東西我們全都不能接受呢。

  莫玉:

  是嗎?我很遺憾。

  蘇糖:

  我就不懂了,你是六禍的誰啊,憑什麼來管他的事情哦,指手畫腳的有意思麼╮( ̄▽ ̄")╭

  莫玉:

  我不是他的誰,但是現在他把這些事情交給我處理,我就必須要負責。

  蘇糖:

  所以你就是不同意咯?我們不按你改的做你就不同意?真是忍不住想笑了,您是對這種事情有多強的控制慾啊,不也就是個群管黃馬麼。

  莫玉:

  到此為止吧,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再商討下去了,差異太大,恕我不能同意他接受這樣的訪談。

  蘇糖:

  還真用不著您同意,直接找六禍說去。您呢,好自為之哦,哪天連黃馬都沒了別哭哦。真是的,一早就在組裡說了其實根本不用找你,太給你面子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給臉不要臉?

  莫玉:

  還要我說多少次?夠了,我還有其他事情。

  蘇糖:

  戳到你痛處啦黃馬大大?

  莫玉:

  我說到此為止你們聽不懂麼?

  聊天記錄到這裡中斷了,估計是盛怒之下的莫玉直接拉黑了對方。

  李哲杭逐條看下來,只覺得胸腔裡像是燒了一把火,蹭蹭的往上冒著,就對方這樣的態度,莫玉居然能忍到最後一刻才爆發,看聊天記錄的頁數,兩人來來回回已經折騰了好幾天了。要是換成李哲杭自己或者群管裡隨便哪個炸脾氣的姑娘,估計早就把髒話摔對方臉上了吧。虧得莫玉居然還有耐心跟他們一條條改。

  他陰沉著臉點開了小私群,然後開始用自己的號往群裡發聊天記錄的截圖。

  至此為止,李哲杭徹底確定,他已經用不著對方的道歉,也不需要對方的道歉,他現在只想把這些圖整一起然後掛出去。以德報怨一向不是他的作風,這種時候不以牙還牙對方就踩到臉上來了。

  明明是想要努力變得厲害起來,這樣就可以把自己家的小策劃綁在身邊了,結果根本沒有保護到他不說,還間接的傷害到了他,如果一定要追究責任,六禍這個ID不僅沒成為保護傘,反而成了別人的幫兇。

  小私群裡則是徹底炸了鍋。

  嘟嘟:我擦擦擦!!!!尼瑪!!!我說不出話來了!!!!

  熠熠:我只是去午睡了一會兒而已……小玉玉人呢!!!靠!!!!!什麼玩意兒這是!!!!

  沐風:小六子,你掛完他們後喊一聲,老子下午沒課,有空著呢

  另一邊,山寨群也是鐵鍋上的螞蟻,群裡的姑娘們都在問群主怎麼辦,要不要出去幫莫玉大人說話,群主拿不定主意,也不確定莫玉本人看見這些沒有,一群妹子們急的只能刷哭的表情。李哲杭回覆了一句,他已經徹底無所謂自己這個腦殘粉的臥底身份了。

  小玉玉腦殘粉:

  先別,稍微等一會兒,這邊馬上就好了。

  群主:

  嗚嗚粉粉你在做什麼?

  小玉玉腦殘粉:

  沒什麼,很快就好啦。

  他開著PS,努力控制自己氣得發抖的雙手敲打鍵盤,用紅色大字一條條反駁和指責聊天記錄裡對方的發言,

  群主:

  恩,嗚嗚。還好這次還有六禍傻媽出來說得及時。QAQ對了,咩咩快回來吧,這種時候咱們群缺主心骨啊。

  圍觀黨:

  是啊,六禍大人這次也炸了吧。這什麼人渣社團!

  雙眼皮:

  嗚嗚小攻這次給力了嘛。同求咩咩大人快回來

  咩咩:

  喲哈!一開群就聽見了群眾們的呼聲!

  咩咩:

  咦,最近還有新人呢啊?

  咩咩:

  ………………………………

  咩咩:

  ……………………我勒個去

  雙眼皮:

  ?????

  咩咩:

  尼瑪!!!!六禍傻媽你個二缺!!!!你敢不用那麼坑爹的暱稱麼!!!!!!

  小玉玉腦殘粉:

  ……………咳

  群主:

  ??????啥???

  咩咩:

  我敗了。


  ‧牆頭不能亂掛

  李哲杭囧然的看著群裡的聊天記錄,他進山寨群後賣萌裝純良的時間比較多,根本沒看過群裡有哪些熟人,所以壓根就沒發現自家群管裡炸脾氣禦姐范兒的某姑娘也在,這下還沒等自己承認就直接被掀了老底。

  咩咩:

  …………二缺傻媽你贏了!╮( ̄▽ ̄")╭

  六禍大神沒有莫玉那麼伶牙俐齒,只好默默的把介面切回PS繼續折騰圖片。

  這位咩咩姑娘,就是莫玉之前吐槽坑爹聯盟時說過的那位「什麼世面沒見過」的霸氣側漏型妹子。所以小姑娘這會兒自然也能迅速消化掉「哎喲我的渣攻大人你終於覺醒了啊」這種現實,並且在群裡向不明真相的群眾科普小玉玉腦殘粉的馬甲底下到底是誰。

  李哲杭敲完了血紅色的黑體字,又上下左右檢查了一遍,然後扔去小私群給眾位看,大家嗯嗯啊啊的提了點意見,才存了圖發去了微博。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關於訪談坑爹事件#@音霸聯盟 我說呢,掛牆頭敢不敢掛全版?斷章取義誰不會?不如讓我放個完整版聊天記錄給大家開開眼,到底誰牛逼誰囂張誰仗勢欺人?用不著您道歉了,我沒空理會,至於你們組一直逼問的「莫玉是我的誰」,我在這裡回答你,莫玉是我的人!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們有多遠滾多遠吧!

  【附圖】完整版聊天記錄以及反駁

  李哲杭點了發佈,首頁上很快顯示出了這條新微博,他想了想,又接著轉發了一句: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莫玉 阿玉對不起,一直以來都給你添麻煩了。

  就這點功夫,兩個唯二沒有閉的群已經炸了鍋。

  喵嗚:

  看見牆頭了,這就去轉。

  沐風:

  小六子蠢死了,沒有@他家那個所謂的人事部部長,算了,我替你@

  嘟嘟:

  昂!擴散真相去!

  而另一邊的則是:

  群主:

  昂QAQ六禍傻媽,我們能轉這條帶圖的麼?

  小玉玉腦殘粉:

  轉吧,最好把道歉也轉進去。

  咩咩:

  哦,小攻這次給力了。[斜眼]

  小玉玉腦殘粉:

  話說你到底是怎麼會在這裡的?

  咩咩:

  其實我一直是六玉CP粉,論壇裡那個貼數不多的六玉CP貼就是我開的,這種事我會隨便跟你說麼?不過你千萬不要跟莫玉大大說,你知道就行。

  小玉玉腦殘粉:

  …………承蒙看得起。

  咩咩:

  那是,雖然傻媽你二缺了點但是我還是很看好你們的不過我另外還萌了喵玉和玉嘟,呵呵,我不是CP潔癖嘛你知道的滅哈哈。

  小玉玉腦殘粉:

  ………………

  咩咩:

  我說二缺傻媽你這名字到底要頂到什麼時候!怎麼給你想出來的!對了,莫玉大人不在吧?QQ是你雙開的?

  六禍:

  恩。

  咩咩:

  群主!給他個群管!

  群主:

  好勒,來啦。我們群終於也是有大親友大神的群了

  六禍:

  不用終於,今天就山寨轉轉正式吧

  李哲杭熟門熟路的進入群成員管理,然後向自己好友欄裡最熟悉的ID發起了加群的邀請,右下角另一個號很快跳起了小喇叭,李哲杭直接點了同意。

  六禍:

  OK了,等本尊下課我會跟他解釋的。

  咩咩:

  友情借你搓衣板一塊=。=

  群主:

  Q口Q好感動!這麼久以來終於轉正了!撒花。六禍大大你要保重我們大家都會為你祈禱的

  被感恩的人對著螢幕苦笑,祈禱嗎?祈禱自己別被念死就行。

  然後他不再管群裡的你來我往,專心致志的刷起微博,順便也點開了論壇看看有沒有八卦貼。

  好在明事理的人佔了大多數,在看到最新那條完整截圖後基本都傾向於「渣社團太坑了」「莫玉大人脾氣真好」「要我估計在第二天的時候就摔碗了」「我可能撐不過第一天……」「開眼了哇今年的下限獎名額一定投這聯盟一票」等等,小私群的人則更是不甘落後的轉發出去。

  李哲杭眼見著右上角的@和評論都刷刷的上漲,滑鼠移動著就想遮罩掉,然而首頁這時候刷出了新的微博來,不是小私群的人打抱不平,而是正主的憤怒轉發,李哲杭幾乎能從感嘆號裡讀出自家竹馬冒著火的隔空喊話。

  莫玉:誰讓你上我的QQ的!!!!!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莫玉 阿玉對不起,一直以來都給你添麻煩了。

  10秒前 來自Android用戶端

  李哲杭手腳僵硬的伸手關掉了對方的QQ,不知道現在去借個鍋蓋防身還來不來得及。

  還沒等他來得及關機逃回自己寢室,正主已經打開了門劈頭蓋臉的把筆記砸了進來:

  「李哲杭!你活膩了是不是!」

  「愛妃饒命~」

  表演課高材生二話不說抱頭做可憐狀蹭過去撒嬌,莫玉一頭黑線,要死要活才把變身成大型犬的暗戀對象推開。

  「你怎麼回事情!」他氣得連椅子都懶得拉來,直接坐到床鋪上瞪對方。

  李哲杭心猿意馬的想這種坐在床鋪上的動作真的沒有殺傷力而是只有誘惑力啊,但是解釋還是得說,不然真的不是誘惑力而是爆發力和戰鬥力了。

  「那個什麼,就是他們掛了你,我不爽就……反掛回去了。」

  「我中午的話白說了是吧,我說我和他們撕破臉無所謂,你敢有一點點把柄給他們我跟你沒完,你都沒聽是吧?」

  「聽了聽了,哎,就是氣不過嘛。這不算什麼把柄,你別生氣了。」

  大狗搖著尾巴蹭了上去。

  莫玉扭開頭,懶得理他,直接坐到了自己位置上去看最新的轉發,本來不看倒還好,看了反而不知道是氣還是笑了,他剛才的感嘆號已經在二道轉發販子的手裡被改的面目全非。

  妍妍:=口=最右策劃大人你怎麼了!//@我會說我是六慾粉麼:右邊噗。//@饒命閃瞎了:我只是轉發的時候因為字超額了所以刪掉了3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哎呀233333

  //@莫玉:誰讓你上我的!!!!!//@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莫玉 阿玉對不起,一直以來都給你添麻煩了。

  於是接下來所有的轉發都成了「最右怎麼了!」「最右!救命」「我的天我的CP被拆了但是一點都不覺得難過!」「新世紀的大門打開了!」「萌冷門也有守得雲開霧散的一天啊!」「最右,鼻血」「嚶嚶嚶嚶嚶祝福最右和博主」等等,至於那個坑爹社團,似乎已經在短時間內就被群眾們淡忘了。

  莫玉眼皮一跳一跳,他回頭瞥了眼還在做大狗搖尾巴狀的李哲杭,依照這麼多年來對他的瞭解來看……

  「你還有什麼沒坦白的?」

  「那個,嘿嘿,我剛拉你的號去了你的粉絲群。」

  「……」

  「嘿嘿。」搖尾巴搖尾巴。

  「李哲杭!你是不是閒的發慌了你!信不信我明天開始每小時在微博掛你一次!」

  「隨時歡迎!」大狗把尾巴搖得更歡快了。

  「……真服了你了。」

  ‧都是盜號的錯

  莫玉對著自己的電腦重新登錄了QQ,順便就開始下逐客令:「你可以回去了吧?」

  大狗狀的竹馬頗為受傷的看了他一眼,做淚奔狀出了門,沒過兩秒,又捧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晃了進來:「愛妃愛妃來接一把,滑鼠要掉了啊啊啊!!!!」

  還沒等莫玉搭把手,隔壁家的主持人就自說自話連人帶電腦撲到了莫玉的床上,然後趴著左看右看:「親愛的哪裡有插座?」

  「…………」

  李哲杭收拾了電源線便靠著床檔子搜隔壁自己的無線信號,莫玉懶得管他,開了被硬拖進去的群打招呼。

  莫玉:

  那個,大家好

  小玉玉腦殘粉:

  傻媽傻媽我最愛你了( ̄▽ ̄)o∠※PAN!=.:*:'☆.:*:'★':*

  莫玉:

  我這就剪了你電源線

  小玉玉腦殘粉:

  ……別啊

  群主:

  ……T口T莫玉大大!你們!

  咩咩:

  截圖!放CP貼!

  莫玉:

  你敢放試試?

  咩咩:

  ……我收藏,自己收藏還不行嗎QAQ

  李哲杭抬頭看著正在敲字的莫玉,鏡片上有顯示幕的反光,側臉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有嘴角透露出一點點笑意。李哲杭有點好笑的又看了眼群裡的聊天,不管外面人什麼態度,自家的幾個黃馬倒都是挺服氣莫玉的,尤其是咩咩這個氣場強大到自己有時候也硬氣不起來的禦姐,照樣也能被莫玉一句話就問退了。

  他想到對方在舞臺上意氣風髮指揮著燈光師調整光照情況的樣子,看著眼前認真敲字的莫玉,又發起呆來,直到對方感覺到視線轉過頭:

  「怎麼了?」

  「沒什麼,覺得你人格魅力挺大的。」大狗習慣性搖尾巴起來。

  莫玉瞥了對方一眼:「不如你,一發話就讓人道歉了。」

  「嗯?」

  「喏,上微博看。」

  李哲杭開了微博,右上角不出所料又是無數的@,前半部分是眾多粉絲申討坑爹社團和人事部部長的坑爹態度,後半部分則是轉發對方社團外交部發佈的解釋和所謂的道歉,李哲杭乾脆點開了音霸聯盟外交部的微博主頁——天知道對方為什麼居然還需要這種職能部門——一條條看起來。

  @音霸聯盟外交部:首先就此事代表我社向@莫玉 大人和@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大人誠懇的道歉,這件事情是我們管理層管理不周所致。同時也向@莫玉 大人鄭重的說一聲對不起,為前人事部部長蘇糖的態度道歉。作為懲罰已經將她踢出了管理層,並責令她近期內作出檢討和書面道歉。

  @音霸聯盟外交部:另外,就@音霸聯盟 此號為何會發佈私人聊天記錄和私人性質的微博一事作出解釋,這個大號是由管理組共同打理的,但是在前一天就已經發現密碼被人改了,無法登陸,目前為止管理組還在排查是誰盜了主號,也希望儘早得出結論,給@莫玉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大人一個解釋,再次表示歉意。

  @音霸聯盟外交部:關於訪談,還是希望@莫玉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兩位大人再考慮考慮,我們會服從你們的安排並且儘可能提供所有幫助作為補償。

  「呵,還知道把你名字放在我前面。」李哲杭冷哼了一聲。

  「難得在你前面你就不高興了?」莫玉頭都不回。

  「怎麼會啊。」大狗蹭過去,「說明他們是知道我是因為你生氣了。」

  「……」

  跟不要臉的人說話果然只能是比他更不要臉才行。

  李哲杭嘿嘿笑著縮回自己的電腦前,然後拿大號按順序挨個兒轉發。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不用向我道歉,我沒空。直接跟我們家沒什麼大不了的群管黃馬@莫玉 大人說吧。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我對你們社團的帳號安全和人員變動一點興趣也沒有,不用@ 我報備。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最後我也在這裡鄭重的說一遍,從今天起,所有與貴社有關的訪談也好劇也好歌也好,我一律不接,往後也不用去敲@莫玉 問了,就算他同意我也不會接的。

  因為三條原微博都@ 了莫玉,所以他自然而然也很快就在轉發裡看見了大神的轉發申明,當然也有小私群裡好友們同仇敵愾的發言。

  @CV喵嗚v:啊排右,雖然人家只是個小透明不過自作多情一次,貴社咱高攀不起啊。

  莫玉抽搐著嘴角想吐槽對方上萬的粉居然好意思說自己是小透明。

  @沐風v:哎呀我去,果然每個JP背後都有一個盜號的不知名好友。

  你知道的太多了大大。

  @幽藍碧空v:都是盜號的錯╮( ̄▽ ̄")╭ 你們這群凡人,怎麼能理解駭客的寂寞【@熠熠 對不起!

  @CV熠熠v:尼瑪這都能中槍,勞資學的IT又不是駭客!

  @嘟嘟:我本來不想吐槽的,但是……被盜號,呵呵,遙想當年,我被抄襲的時候,人家也說是被盜號了呢。

  @圍觀路過:嘟嘟大人你太苦逼了。另排每一個JP背後都有一個盜號的不知名好友!

  @六慾粉:一切都是盜號的錯!!一切都是新浪圍脖的錯!

  …………………………

  莫玉看著話題漸漸歪曲掉的轉發評論,覺得自己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交友不慎,識人不清,狐朋狗友,狼狽為奸,等等等等……當然最後也不忘在心裡補一句好基友一輩子。

  但是就算是摯友也收不回話題了,最後掃尾工作還是得由莫玉去做,無奈的小策劃輕輕踹了下坐邊上正興高采烈跟私群一群幾乎都V了的狗友們輪番奚落對手的二缺大神:

  「喂喂,別玩了,過了就不好了。」

  「昂!愛妃我聽你的,這就不說了。」對方安分的放下電腦,一臉我是聽話的好孩子表情。

  「我跟你商量個事,咱們要不要自己弄個訪談……?也不用那麼嚴肅,就叫茶話會好了,畢竟不少人看到最初消息的時候肯定也是心生期待的,你看行麼?」

  莫玉看著竹馬的眼睛問。

  「行,你說啥就啥,我都行。」大狗毫不猶豫的點頭。

  莫玉無奈了:「我問的是你的意見,畢竟距離你上一次的FT也有些時間了。」

  「我真沒意見,」意識到自己可能給對方有一種敷衍的態度,李哲杭正襟危坐起來,「真的,你那策劃案不是挺完善的嗎?反正不用也浪費,這樣吧,就他們之前說的6月1日?正好你期中考核也做差不多了。」

  「時間你定,我去問問嘟嘟能不能給畫一張海報。你儘快想個茶話會的名字出來。」

  「哎別,你知道我是文盲,你全權負責,頻道那我給你個橘馬吧。」李哲杭乘機補充。

  「…恩……那就叫『一路走來的時光』?會不會太文藝?」自知自己略有小清新的文青定位的莫玉撐著下巴想,「橘馬我不要,最後警告你一次胡亂給我馬甲我立刻退了。」

  「好好,不說了。文藝點沒事,你交給我的話就不是文藝只能二逼了。」李哲杭毫不猶豫的承認道。

  「……」

  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臉的啊!古人誠不欺我啊!

  被委以重任的莫玉只好擔負起清場的工作,再次挨個兒轉了六禍剛才逐一轉的圍脖:

  @莫玉:這件事到此為止吧,道歉心領了。

  @莫玉:人員變動和帳號問題是你們內部的事情,外人不便參與。

  @莫玉:跟@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商量了下,6月1日兒童節晚上7點,在六禍自己的頻道里舉行一個茶話會,作為對「二禍家」的各位的補償,也歡迎大家到時候來圍觀,謝謝。

  然後他開了自己那個人數不多現在從山寨群轉職成官方群的溫潤如玉,道:

  莫玉:

  謝謝。

  莫玉:

  謝謝大家,你們的心意我都看見了,謝謝你們一路過來的支持

  小玉玉腦殘粉:

  嗷嗚!(>▽<)最愛傻媽了。

  下一秒,被拔了電源線的二缺青年被迫人為下線。


  ‧玉求不滿

  …………

  玉璣子處理完瑣事回到黑白羽森林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他依稀記得出門前跟師父說了先休息不用等他,待走到門前,卻發現屋裡的燈還亮著。燈燭的餘光灑在門外的小道上,把蒼白的樹葉鋪成的地面映成了暖黃。

  莫非雲抬眼看著推門而入的玉璣子,笑了下:「你回來了?」

  太長太長的時間裡,無論是作為曾經太虛觀的弟子也好,國師也罷,玉璣子都是一個人走過來,儘管遇見了很多人,甚至神魔,卻只有這一位,駐留在他內心深處,是從沒有忘記過的溫暖。

  只有這個時候他不必是勾結妖魔與神為敵的大荒梟雄,不必是太虛觀曾經的驕傲,玉璣子放鬆下來,點點頭:「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師父,我回來了。」

  莫非雲合上手裡的書,習慣性的想要伸手去摸對方的頭,等到這個動作都快要勾到對方了才想起來,面前的人已經不是很多年前那個說想要跟隨自己的小孩子了。

  他尷尬的想要收回動作:「總是忘了你已經長大了……」

  玉璣子動作略快一點,還沒等對方縮手,就率先握住,引著對方摸上自己的臉頰,幽州的風有些冷,他貪戀著自己師父掌心的溫度。

  「那麼多年,你都長得比師父高了,不是那個會跟在我身後的小孩子了……」莫非雲有些感慨,卻不料對方皺起眉頭來。

  「師父終究是師父,這是不可能改變的。」玉璣子有些不太高興的反駁。

  莫非雲笑了起來:「你啊自己都收了不少弟子,就不要再像個小孩子一樣。」

  ……………………

  玉璣子把莫非雲壓倒在床榻上,像是撒嬌,又像是抱怨的把頭埋在對方肩窩裡說道:「師父就是太乾淨了,根本不適合這個污濁的天下。」

  莫非雲有些無奈的伸手摸了摸玉璣子的黑髮:「別鬧。」

  但是對方似乎很不滿意,手一伸,直接散開了莫非雲的頭冠:「我不是小孩子了。」繼而又換回了之前的口氣,啞著嗓子道:「……就是這樣,想把師父也弄髒了才好。」

  還沒等身下的人反應過來,玉璣子已經吻了上去,把莫非雲的疑問都堵在了唇舌之間,被吻得說不出話的人掙紮了下,便也由著徒弟繼續動作了。從最初的跟隨到崇敬,不知道什麼時候卻開始就有了更多的想法和慾望。彼此都有些感覺,卻沒人點破。

  玉璣子早就看對方那身雲麓門派的弟子服不爽很久了,他從前便不喜歡這個門派,莫非雲出事之後就更甚了。乘著上下手動作的時候,乾脆直接撕了那衣服,心裡尋思著明天去找一套太虛弟子的,倒是配的上師父的身形。

  玉璣子俯下身子,時輕時重的啃咬起對方的脖頸,莫非雲不舒服的嗚嚥了一聲。玉璣子不理會對方不安分的掙扎,低頭繼續下去,一點一點的吻咬到了胸前的肉粒處,然後吮吸起來。和剛才的感覺完全不同的刺激讓莫非雲叫出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又咬緊了下唇。

  玉璣子抬眼:「師父可別勉強自己。」說完便用牙齒輕輕的觸碰著乳頭,時不時還用舌頭舔弄一下。

  莫非雲吸氣,這種時候他居然還叫他師父。師徒禁忌的快感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來,手則插進了對方頭髮里拉近自己,讓徒弟更加靠近,兩人的黑髮在動作中纏繞到一起。

  玉璣子一路攻城掠地的到達了腿根處,剛才的逗弄已經讓莫非雲的分身抬起了頭,頂部也些透明的液體,玉璣子笑了下,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一般吻了上去,然後順著玉柱一點點往下舔。莫非雲只覺得下身湧上來的熱度,難堪的想合上腿,後果卻是被拉得更加大張著迎向對方。

  「……徒……徒兒,別弄……」

  他伸手擋住還亮著的燭光,不敢看對方的表情。卻引來的玉璣子的笑聲:「徒弟在呢。」說著還伸手指按壓著臀縫裡的穴口,「師父舒服麼?」

  莫非雲喘著氣,分不出神去回答他。

  黑髮的太虛觀弟子一笑,一邊直接吮吸起對方的挺立的玉莖,一邊用手指沾了不知哪裡討要來的軟膏伸進後穴裡,摸索著往前擴展,直到某一點上,莫非雲被刺激得弓起腰來,難耐的扭動著想要躲避洶湧的快感。「……別…不要了…」

  「師父明明很享受,倒是徒弟,真有點忍不住了……」玉璣子湊過去,用另一隻手撫摸著對方咬腫的下唇,另一隻手還在那個地方逗弄著。

  莫非雲受不住得含住了對方的手指,口裡的津液因為動作流了出來,還不夠,莫非雲只覺得身下空虛的想要用什麼東西填滿,他忍不住抬頭看向自己的徒弟,對方墨色的瞳眸也正看向自己,眼神裡明白的寫滿了情慾。他吸了口氣,喘息道:「進來……」

  「遵命,師父。」玉璣子抬起對方柔軟的腰肢,狠狠頂弄了進去。

  莫非雲被這一下弄得幾乎要哭出來了,可是壓在上頭的人不給他喘氣的機會,一邊一路又舔咬上來直到吻住唇舌一點點逗弄著,身下更是對準那一處一下下的用力。

  「……慢……唔恩……慢點……」

  「……師父,舒服麼……?」

  「嗚,求你…那裡……別那麼快……」

  「師父明明很喜歡的……」

  ……………………

  李哲杭看著到手的原文和劇本目瞪口呆,他都有些懷疑傳檔過來的到底是不是他家的小策劃還是被什麼人上了身。還真寫了啊,二缺大神摸索著滑鼠,心癢癢的點開了盡心盡職的策劃兼CV發來的名為「莫非雲部分」的音訊。

  然後,然後之前強烈要求有肉不拉燈的六禍傻媽六禍大人,一口水就直接噴在了電腦螢幕上。

  耳機裡是認識了20年以來的竹馬竹馬,就算是暗戀的日子算起來也有七八年的小策劃小編劇,軟軟的帶著喘息的聲音:「……那裡……別……」

  李哲杭僵硬著身子慶倖自己沒有開公放,以及……自己的某個部位,起反應了。

  五月份的天洗冷水澡啊,他是造了什麼孽要受這種折磨,關鍵是對方淡定的簡直不能直視:

  莫玉:

  我的好了,你看看哪裡不妥我返一下,你抓緊錄你的,我交不上期中考核的話,你自己看著辦。

  六禍:

  …………好

  六禍:

  ……愛妃辛苦了

  能說哪裡都不妥,我們現場來一遍麼?一定會被直接從陽臺上潑下去的吧?

  李哲杭腦補了下對方的反應,萎頓的翻課表盤算什麼時候寢室裡沒人再錄,他實在是吃不消當著室友們的面搞定這個,更何況說不準可能就直接奔廁所去了。

  光是在大腦裡想像隔壁的小編劇躺在自己身下光著身子求自己慢一點就已經快讓他流鼻血了。

  李哲杭一點點平復著呼吸登錄了微博,前天的坑爹訪談事件基本已經告一段落,對方之後陸陸續續有道歉發來,也基本被無視了。加上小私群裡的CV編劇策劃都紛紛表態「和該社團有關的一切劇訪談等一律不接」,連帶著大批量的粉絲都用圍觀本年度下限和最大的笑話的態度轉發起來,到最後這社團也不再死纏著要繼續合作了。大概會換個名字再來吧,李哲杭對著對方那個已經不再更新的外交部頁面攤了攤手。腦殘裡的轟炸機也終於見識完整了。

  而六禍自己那幾個群,群裡的粉絲這幾天的話題也都是為莫玉打抱不平,李哲杭看得歡喜,最近也時不時出現一下與民同樂,雖然還是少不了被設置了關鍵字的莫玉冒頭出來盯著催債。

  連帶著莫玉那個終於不是山寨的「溫潤如玉」群,儘管還沒有對外公開過群號,但是也加了不少新人。更有甚者是抱著圍觀CP的態度進來的。

  對此,六禍大大之前最大的緋聞兼CP物件喵嗚高興的在群裡撒花。

  喵嗚:

  勞資終於不跟小六子綁定了,小玉玉你辛苦了,嗷嗷熠熠我來啦,我們配個攻受吧~~

  熠熠:

  相信我,兩個攻在一起沒有幸福的,找你的碧空大大去吧。

  幽藍碧空:

  ……我這是埋在地裡都中槍

  莫玉登錄了遊戲,被師父二人組拉扯到45級的小雲麓在西陵城的城牆下拍著裙襬,他掃了眼任務列表,今日更新後提示週五,也就是五月二十日那一天,遊戲裡會有個異性組隊做的情人告白任務,如果是夫妻還有經驗加成,他嘆了口氣,尋思著到時候問問那兩人有沒有小號借自己速配,實在不行就在NPC身邊蹲著求男號也行。

  反正那天,真的能待在遊戲裡的,大概也都是單身了吧,要不然都出去藉著有一個情人節的名義逛街去了。

  五月二十日啊,莫玉在西陵城裡漫無目的的閒逛,校園廣播台傳說和告白什麼的,他自嘲的笑了下,騎著半大的小馬晃出了城。

  ‧入戲

  李哲杭開始進入習慣性拖音的狀態,他又把債務列表擴展到了2個劇以上,似乎不等著他家的小策划來催音就永遠交不出來一樣。於是這會兒又帶著遊戲裡同名的徒弟刷起了古皇陵一二層,直刷得那小徒弟連連告饒。

  和隔壁小編劇同名的徒弟,喜歡賣萌叫師夫加試各種各樣的人物動作,總讓李哲杭有一種人物OOC的感覺,但是又覺得毫不違和。

  要是自家的那一隻小玉玉也來玩,不知道會怎麼樣。

  隔了一堵牆的莫玉,終於刷完了最後一次的顓頊塚,只覺得閉上眼都是紅燒翅膀在身後妖嬈的舒張著,然後是九曲橋走到盡頭,運氣好的話還能像今晚一樣刷個隱藏的玉璣子出來。等終於刷完了56級以內能刷的副本後,頭昏眼花的莫玉推說自己要熄燈,在隊伍裡跟眾人告了別。他那個師夫說,晚安,小姑娘早點睡對皮膚好啊不要黑眼圈啊等等。莫玉噗得笑出來,笑完之後又覺得心酸得很。

  他本意只是想進遊戲催債,可惜音沒催,倒是整天被拉著下各種副本打各種周常,還是只要騎馬跟著走的小號,自己拜師的師父二人組又是任務狂,基本上日常周常各種活動和副本下來,拉扯小號迅速成長的功夫不是一般厲害。莫玉雖然覺得無聊,但也意外的沒有很討厭,看著對方在團隊頻道跟著熟悉的大號們聊天,不免又感慨對方的交際能力和人格魅力。

  莫玉開了微博,想起自己的期中考核——當然不能交那個三分之一內容都乾脆在肉的短篇廣播劇——他截取了其中幾句對話,然後用資料片和遊戲裡的場景錄影剪了個MV,配上音樂和念白準備湊數交差,現在基本做完,只等玉璣子的臺詞了。

  至於玉璣子的CV嘛……剛才還帶著自己絞殺了副本裡刷出來的玉璣子,一邊打一邊還在頻道里刷各種表情祈禱出個溟澄肩膀好給自己的小徒弟。當然這個叫了什麼名字就掉什麼裝備的六禍大人,最後還是摸出了一個「六禍肩膀」,然後被團裡所有的人鄙視:「什麼手氣!」

  身為團長的某人也不惱,哈哈一笑,隨手把墨青書掉的「芍藥」分配給了莫玉:「徒弟你看看極品不,哎呀師夫的手氣還是很好的,你留著到了62級再帶吧。」

  莫玉嘴角一抽,也不知這遊戲開發組怎麼想的,好好一戒指,加魂加火重,最適合小雲麓不過了,偏偏取了花名叫芍藥,他不用百度都知道這是拿來定情的七夕節專用花卉。人家是拿來定情,不知道自己是帶來幹嘛。他把戒指放進包裹的第一排,前兩排基本上都是師父二人組在這兩個月來給他摸到的各種留著將來用的裝備。他連自己會不會繼續玩下去都不太確定,卻也照樣一個個都保存了下來。

  微博上的幾個@都是新劇發佈的轉發,剩下的全是死死團在刷的「明天的520啊,最討厭各種名目的情人節了,每年有214和七夕還不夠嗎!」「尚未脫團,求相親。」「@嘟嘟 畫手大大我們湊合湊合吧。」「滾你丫的,去死吧。」等等。

  而名為六禍的某CV還在高級副本裡蕩漾,根本沒空更新。

  莫玉默默的在發佈新微博裡寫上:

  莫玉:@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你敢不敢交音!敢不敢不拖音!信不信我現在就去你寢室剪斷你網線!!!!

  這算是莫玉第一次因為催音主動在圍脖@某個大神,發出去之前他糾結了很久,畢竟帶著感嘆號和炸毛還有關鍵字是寢室的句子,一看就帶著賣腐的意味。按照莫玉的慣常風格,發這樣的微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向來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下表現的和某個大神關係特別,更別說這種幾乎顯而易見的賣萌表現。

  不知道是因為明天是傳說中的告白日呢,還是最近遊戲裡女號上多了。

  抑或是長久以來的不甘心作祟。

  總而言之,莫玉在廣大微博愛好者所謂的夜生活開始的時間段裡,點了發送。

  緊接而來的就是意料之中的無數轉發和評論。

  CV喵嗚v:我靠……身為死死團一員,我瞎了……不對,重點是,你去剪吧

  幽藍碧空v:你不是說你不是駭客麼!//@CV熠熠v:我幫你黑了他電腦吧,打五折=。=

  嘟嘟-努力畫海報:……孤家寡人,我去睡了QAQ另:支持你剪了

  雙眼皮圍觀黨:=v=莫玉大大加油!!

  六慾腦殘粉:@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大大快回來,你家小策劃喊你回家……嗯嗯嗯╮( ̄▽ ̄")╭

  …………

  五分鐘後首頁刷出了被提到的本尊的轉發。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來吧,我把寢室門開了\( ̄︶ ̄*\))

  //@莫玉:@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你敢不敢交音!敢不敢不拖音!信不信我現在就去你寢室剪斷你網線!!!!

  還沒等莫玉來得及吐槽對方的死不要臉,隔壁的大神意猶未盡的又補上了一條。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對了明天請你吃飯別忘了( ̄(エ) ̄)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來吧,我把寢室門開了\( ̄︶ ̄*\))

  莫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面對厚臉皮和更加無恥的賣腐,已經徹底的無話可說了。

  拜微博粉絲也上萬了的六禍大神所賜,莫玉眼睜睜看著右上角的@和評論正迅速的刷新數字,不用點開都知道是各種各樣的圍觀求真相。

  沐風v:我只是出個門回來就已經這樣了麼,太閃了,強烈要求你們明天爆照,不然對不起人民!!

  CV喵嗚v:妹的,徹底瞎了。代表廣大群眾求爆照+1

  ………………

  莫玉連轉發回覆的力氣也徹底沒了,默默的點了關機,然後抱著手機就直接躺上了床。

  都是浮雲,我看見的都是浮雲而已,他催眠自己把心思從竹馬竹馬的溫柔裡拔出來。

  然後,然後醒來就是第二天了。

  室友們歡天喜地的去吃據說名為單身漢子們集體狂歡的聚餐,莫玉犯懶,還坐在床上擦鏡片,冷不丁寢室門就被推開,推門的人未至聲先到:

  「阿玉,走啦吃飯去啦……哎?」在看見莫玉還在床上摺騰之後李哲杭又換了個口氣:「愛妃還睡著哪,是不是要朕服侍你起床啊?」

  「滾!」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期間還被人形大狗大呼小叫的說什麼小玉玉你皮膚真好之類的,莫玉只覺得額頭青筋一跳一跳,恨不能拿枕頭砸死對方。

  走出寢室的時候11點多了,校園廣播已經開始點歌讀告白,食堂前的空地被搭上了許願的木架子,情侶也好單身也好都圍在那寫心願,有人期許天長地久,有人期許尋得良人。

  莫玉看了看身邊高半個頭的暗戀物件,發現對方正凝神看著距離主幹道最近的喇叭發呆,在意識到莫玉看向他的時候,開口玩笑著問道:

  「我要不要也去點歌給你?」

  莫玉習慣性的皺眉:「幹嘛?」

  「額……紀念我們認識20年?」李哲杭摸出手機打算發短信給相熟的學弟,「你要聽什麼歌?」

  「算了吧。」莫玉心不在焉的回答,「這種日子,大庭廣眾的有什麼好顯擺的,譁眾取寵……」他說話的時候正好上一首歌放完,主持人唸著告白的留言給指定的對象,興許是被點名主角正好在附近,許願架邊上都是起鬨的聲音。

  李哲杭挫敗的低下頭,又不敢把失落寫在臉上,剛準備打起精神問問對方要吃什麼,冷不丁廣播台的小主持就突兀的響起來,因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而格外清晰。

  「……恩,下面這首歌是一位匿名留言的同學點給主持系的李哲杭,嘿嘿,學長你在聽吧,匿名同學沒有留告白的話,但是相信想要說的,大概已經在這一首歌裡了。希望你們最後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哦。」

  終成眷屬你妹啊,李哲杭快要吐血了,他只來得及在昨晚跟直系學弟說好一旦有苗頭就發短信過去,讓自己直接插隊給莫玉點歌告白,卻忘了自己每年也是接收告白的大戶,往年沒注意過,要麼就是自己正好是念告白的主持就直接扣下了,今年好不容易約了人吃飯,這不砸場子麼!

  他轉頭看向莫玉,對方正處於一種更加心不在焉的狀態:「送你的?是聽完再走還是怎麼樣?」

  莫玉問話的時候前奏已經響了起來:

  「回憶像個說書的人

  用充滿鄉音的口吻

  跳過水坑繞過小村

  等相遇的緣分

  ……………………」

  李哲杭乾笑了一聲:「都不知道是誰,走吧,你要吃什麼?」

  莫玉吸了吸鼻子:「你請,你定吧。」

  李哲杭點頭在腦子裡迅速的運轉起學校周邊口碑不錯的餐館列表,一邊繼續問著對方最近有無特別想吃的東西。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說將來要娶我進門

  轉多少身過幾次門

  虛擲青春……」

  莫玉低頭踩著曲子的節拍跟了上去,清亮的女聲轉眼之間已經唱到了副歌部分:

  「我的心裡從此住了一個人

  曾經模樣小小的我們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為戲入迷我也一路跟

  ………………………」

  李哲杭顯然不想聽完這首歌,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莫玉心思不在走路上,滿耳都是迴蕩在整個校園的歌曲。

  你看,莫玉抬頭深呼吸一口氣,剛才吐槽太快了,一不小心把自己也說了進去,譁眾取寵果然沒有好下場。誰說520告白一定能成功的,都是騙人的玩意兒。

  「我在找那個故事裡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莫玉眨眨眼,努力的把渾身上下的痛都忍了下去,然後走快幾步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

  「喂,你找好吃什麼了沒?」

  「找好了,新開了一家川菜館,我們去吃那個吧。你不是喜歡吃水煮魚麼?」

  「行。」

  走出校門的時候,歌也放到了結尾,莫玉回頭看了眼還沉浸在粉紅色氣氛裡的校園,自嘲的笑了一下。

  「…………

  小小的手牽小小的人

  守著小小的永恆。」


  ‧去你家的路都是直線

  李哲杭帶著莫玉去了側門新開的川菜館,兩個男人點了幾個招牌菜就開始坐著乾等,莫玉光扭頭看窗外風景一句話也不說話,被曬在一邊的李哲杭只好尷尬的拿出手機刷開了微博尋思著要不要直播一下失敗的約會。

  好在新開的菜館服務態度不錯,很快上了茶水,李哲杭指著茶杯挑起了第一個話題:「咱們要等菜上全了拍個菜貼微博炫耀嗎?」

  莫玉抬眼看他:「炫耀什麼?」

  冷場。

  李哲杭再接再厲:「你看昨天他們還喊我們爆照呢,我給你照一張?你要捂臉不?」

  「不上照,別拍。」低頭玩著手機的莫玉這次連頭也不抬了。

  再次冷場。服務員頂著尷尬的氣氛端上了上水煮魚饞嘴蛙。

  大狗聳拉下腦袋,只好自己掏出咬了一口的蘋果默默的給這兩道菜拍了個合影,然後發去微博: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報復社會,跟@莫玉 吃川菜。老不還債,阿玉都不理我了[淚]

  發出去沒一秒就收到了回覆:

  莫玉:活該= =

  大狗立刻搖尾巴抬頭看著對面的人,被看的小策劃正拿著勺子舀了大勺魚肉,吃得滿嘴是油。大約是太辣被嗆到了,莫玉咳嗽了一陣,才眼睛紅紅的繼續夾菜。

  李哲杭伸手給他續了茶,然後開始吃自己的。

  一時無人說話。

  等著第三道菜的時間裡,李哲杭又思想開小差刷了評論,無外乎是「520曬甜蜜的都去死!」「傻媽你……羨慕嫉妒恨!」「活該!」「閃瞎了。」「莫玉大大不要理他!吃窮他!!」「打情罵俏自重。」之類。

  被寄予「吃窮」希望的莫玉大人這會兒正吃得滿臉通紅,時不時被辣的吸吸鼻子或是呲牙咧嘴一番。李哲杭心念一動,乘著坐在對面的竹馬拿紙巾擦鼻子擋住大半張臉的時候,迅速的抬起iphone拍了下來。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偷拍=v= @莫玉 嘿嘿,不許打臉。

  這回對方沒有回覆,似乎莫玉打定主意不在這場說不上是約會的飯桌上再搭理對方。李哲杭低頭從紅湯裡撈著對方吃剩下的豆芽菜——今天小編劇的胃口好像特別好,沒一會兒就不剩什麼了,而且平常明明很會吃辣,今天卻吃得臉紅眼睛也紅。

  李哲杭夾起豆芽菜塞進嘴裡,也不是很辣啊,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他仔仔細細的看著努力和新端上來的麻婆豆腐奮鬥的小編劇,終於意識到對方的情緒不太對勁。剛才起來還挺好啊,李哲杭一邊繼續打撈對方吃剩下的魚片,一邊琢磨,什麼時候開始不好的?從寢室走出來,路過食堂,然後廣播台在放歌…………

  歌!抽絲剝繭後的李哲杭終於想到了問題的關鍵點,有人點了一首歌給自己,然後小玉玉就不高興了。總不是吃醋了吧?猶豫不決的六禍大大一邊想著要不要說明白自己對所謂的告白並沒有放在心上,或者乾脆直接說自己喜歡的人是誰,一邊偷偷發了消息給小學弟:「我問你,剛才點歌給我的到底是誰?」

  小學弟大概是結束了廣播台的工作,很快回覆了過來:「哎?學長你不知道?我以為你知道呢。原來你不知道啊。」

  我勒個去!現在的小朋友喜歡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問題嗎?!

  遂回覆之:「確認下是不是而已。」

  這下小學弟回得更快了,估計是帶著點為廣大單身們牽紅線的意味。李哲杭不確定的把短信看了好幾遍,在險些把茶水噴到桌上後,終於讀懂了裡面的意思。他抬頭再次看向一直在埋頭吃飯的竹馬,這會兒對方正在啃一個蛙腿,臉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了一小片辣椒片。

  李哲杭重新低頭看了一遍短信,小學弟回覆得非常淡定:「嗯,點歌的是莫玉學長。」

  所有的事情一剎那如走馬燈一般在李哲杭的腦子裡閃過,拉著自己去配音的莫玉,不厭其煩的追著自己催債的莫玉,無奈的看自己開各種玩笑的莫玉,明明不喜歡遊戲卻願意陪著一起刷官網的莫玉,替自己擋下不靠譜坑爹社團的莫玉,匿名點了歌的莫玉,還有裝作不在乎卻還問自己要不要聽完的莫玉……

  「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小小的我傻傻等……」

  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莫玉。

  直系小學弟在廣播台裡送的祝福似乎還在耳邊:「……希望你們最後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哦。」

  李哲杭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回自己家的小編劇一個最正式最隆重的告白。

  他伸手遞過去紙巾:「臉上擦擦。」

  「嗯?」對方迷茫的看了他一樣,似乎是吃了東西后心情變得稍微好起來了,以至於態度沒有最開始那樣差了。

  李哲杭乾脆直接站起來,彎腰幫對方擦掉了臉頰上的碎屑。

  「……咳……謝謝。」莫玉紅著臉扭開頭。

  「嘿,咱倆誰跟誰啊。」多年來終於確定自己不是一個人苦逼單戀的大狗搖著尾巴給對方功能表,「你還要吃什麼不?點吧。」

  莫玉更加疑惑了:「你沒事吧?」

  「沒事,我請。」搖尾巴搖尾巴。

  「……哦,那…我看看…」

  最後又添了兩個菜,兩人徹底吃飽,莫玉靠在椅子上,窗外的太陽曬進來,於是乎小編劇有些困頓的把中午前痛苦悲傷都給迷糊掉了。

  反正都七年走過來了,也無所謂這一件兩件的打擊,雖然他鼓足了勇氣才刷開了廣播台的留言頁面,最終猶豫了半天卻還是選了匿名,終歸是不敢說出口。

  而莫玉沒有想到的,是留言板後臺管理員有許可權看見校園論壇的會員資訊,又不巧這位元是個網路ID和真名從來都不變的懶人,於是「當然跟自家系學長更親」的小學弟就直接把他給賣了。

  很多年後兩人像徵性的擺了幾桌酒席請親友來吃飯,莫名收到請帖的小學弟屁顛屁顛的跑來主桌,對著兩個新郎說:「當年要不是我…………」接著就被當場灌醉得不省人事。

  當然,這都是後話。

  而眼下,回到寢室的六禍大人,正在自己的粉絲群裡刷屏問道:

  六禍:

  求問!怎麼給喜歡的人告白算最隆重最華麗!

  底下是不約而同的一片驚嘆號。

  ‧看不見的溫柔

  名字都不能說的七個群先後收到了這條消息,毫不意外的炸出了一大群潛水黨前赴後繼的發送各種表示驚悚的表情,然後是各式各樣的餿主意。

  雙眼皮:

  嗷嗷嗷嗷!!!!!!!傻媽你要跟誰告白???

  圍觀黨:

  傻媽在茶話會上告白吧!!!!!!!

  潛水中:

  排!!!!順球告白對象!!!!!!是群裡的妹子麼!!!!!!!!

  嗚嗚嗚:

  球明白!!!是遊戲裡的媳婦大人嗎!!!!!!順排茶話會告白!!!!千人聽眾呢,多隆重。

  莫玉:

  你要跟誰告白?

  幾乎是同時開了電腦的隔壁家小策劃,還沒過大腦就直接問了出來,直到自己的問句被激情的群眾們刷掉,才發現問的是有多可笑。

  自己不敢說出口的話,不敢表達的心意,只能偷偷去點一首歌,然而那個接收的物件卻要把同樣意思的內容公開的說給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而且茶話會上,身為總策劃的莫玉肯定要全程在場跟聽,一想到自己居然還要聽完暗戀物件給別人的告白,光是腦補那天的盛況就已經讓他心痛的說不出話來。

  一定是自己拿到的劇本出錯了,不然為什麼會一直沒有自己的名字呢?

  莫玉抽了紙巾吸鼻子,自嘲自己一定是感冒了。

  低頭之前看到群裡問話的主角回答了眾人好奇的問題。

  六禍:

  啊,告白物件當然是網上的人,嘿嘿。

  六禍:

  我是認真的

  六禍:

  不告訴你們是誰,反正那個人一定會來的。

  莫玉只覺得自己感冒大概是加重了,一瞬間居然有頭昏眼花的感覺,他手一抖,直接關閉了QQ。

  遊戲上果然更冷清,大概是有對象的都去壓馬路了,56級的小雲麓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丹竹村的三生石前,他剛到這裡的時候鬼使神差的跪拜過一次,如今風景未變,卻再沒有重複那個動作的力氣。

  五月二十日更新的新任務,異性玩家組隊去轉達NPC們的告白,有豐富的經驗和隨機的獎勵,當然如果是有緣人或者夫妻,獎勵還能翻倍。莫玉本來想參加的,因為這次據說有可能隨機到諸如【請幫張凱楓對陸南亭說「十八年前君何愧」】,【請幫天草轉達給金坎子一句「我就喜歡你這樣」】或者【勇敢的幫玉璣子送給莫非雲一句話:「師父,我想你了」】,雖然最後一個被吐槽「請問這兩個NPC在哪裡啦!!!」「玉璣子!救命!不會是要去副本裡找吧!」,但是不妨礙眾玩家探索遊戲的熱情以及對隨機獎勵的愛好。

  任務發佈的NPC是站在九黎的紅娘,據傳聞同性組隊其實也能領到任務,莫玉吐槽自己連個同性隊友都找不到,一邊已經騎馬站到了紅娘NPC前。

  同一時間裡,論壇開出了當日的應景飄紅貼「【520活動】請對你最愛的CV、策劃、編劇、後期等等說出你心裡的愛」,如果一貼貼認真看的話,會在某一樓發現某個馬甲的告白。

  小玉玉腦殘粉:

  莫玉傻媽我最愛你了!!!!!隨時隨地一生!!!!!

  可惜別說是這條回覆了,就是這貼,莫玉都沒有點進去看。因為裡面更多的是無數排著隊向名為六禍的某個二缺CV告白的雙眼皮單眼皮固馬半固馬們,莫玉沒心情去看,也沒興趣跟著去排隊。

  而一牆之隔的腦殘粉,此時正在盤算著怎麼在茶話會上告白。茶話會的大概策劃莫玉已經給他了,搭檔兼職活躍氣氛問問題的主持人是訪談老搭檔喵嗚,李哲杭屁顛屁顛的去QQ好友裡戳他:

  六禍:

  啊喵!

  喵嗚:

  = =幹嘛?

  六禍:

  6月1日訪談的時候,你能在中場娛樂環節前把話題引到喜歡的人或者是否單身之類的問題上去嗎?

  喵嗚:

  你還沒告白啊?【驚】

  六禍:

  恩【眼淚】不是茶話會上比較隆重麼?

  喵嗚:

  …………服了你了,行,那你看看到時候人到的差不多了,QQ敲我一下,我給你開場。

  六禍:

  好基友!大恩不言謝!

  喵嗚:

  找你家小玉玉去=皿=

  六禍:

  哎,我光告白不行啊,總得有點表示什麼的吧?【思考】

  喵嗚:

  說實在的,你把債都還了,你家小玉玉就高興了,不用表示。

  六禍:

  ……不還有11天麼,我努力努力就……除了這個呢?

  喵嗚:

  額,你在遊戲裡弄個小號莫玉,然後結個婚,把稱謂改成「六禍的娘子」啊「莫玉的夫君」啊,然後去三生石邊截圖發微博上?不過我感覺小玉玉不是很喜歡在網上招搖這種事情。

  六禍:

  恩,他不喜歡在網上招搖,他都去現實裡招搖了。【嘿嘿】

  喵嗚:

  我擦,你不用跟我炫耀吧?!妹的!我替你背了多少黑鍋啊!誰要跟你官配啊!滾!

  六禍:

  你以為我樂意跟你官配啊!要配也是跟阿玉。

  喵嗚:

  我日,《北國》下一期我不接了!你跟你的小玉玉說!換!受!

  六禍:

  換就換!實話說,老子不爽你配的公孫策很久了!

  喵嗚:

  啊哈你終於說出來了!我早說了不想接的!要不是小玉玉來找我……哼

  六禍:

  【豎中指】……偏題了,我是想說,我那個服已經有個莫玉了,我徒弟

  喵嗚:

  【呆】不是吧?本尊?

  六禍:

  感覺不像……是個萌系loli……女號,阿玉應該不會用女號的。

  喵嗚:

  說不定哦【邪笑】那你問問你徒弟賣號不?

  六禍:

  行orz

  ……

  茶話會也說好了,聘禮也想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六禍大人開了微博準備炫耀下,順便看了眼剛才發的兩條報社微博下的評論。美食照下跟在菜館裡看的差不多,基本都是「啊啊啊在食堂吃白飯的哭了」「果然是報社!」「莫玉傻媽吃窮他!必須的!」「六禍傻媽我也想蹭飯TUT」等等的哭嚎。而那個偷拍了了小玉玉的微博下則比較五花八門。

  以喵嗚為首的小私群成員基本都是「我會說我見過正臉麼」、「才不告訴你們小玉玉無碼清晰照可萌了」等等。

  其他經常來留言的粉絲大部分都是「嗷嗷嗷好清秀!」、「求正面免冠清晰無碼!」、「戴眼鏡的莫玉傻媽!!!」、「求兩人合照!」少部分是「六禍大大你敢不敢自爆!」、「@莫玉 傻媽求去偷拍六禍大人真相」。

  當然最神的還是那幾個頂著六慾相關ID的圍脖號:「萌哭了。」、「好溫馨的感覺。小媳婦兒忙著吃飯,攻給夾菜還負責直播?【好吧這是我腦補的嚶嚶嚶嚶嚶」、「求攻受合影,捂臉也沒關係!!」、「頭!頂!青!天!萌了那麼久總覺的要轉正了呢嗚嗚嗚。」二缺六禍大人忍了很久才沒有把最後一句轉出去說「是啊」。

  還有十一天了,等到了六月一日晚上茶話會,一定要給自家的小編劇正名。

  他不喜歡被圍觀,那我替他來招搖就行了,李哲杭暗暗下了決心。


  ‧符驚鬼神泯天罰

  (副標題:文藝青年王玉嫣)

  莫玉最後當然還是完成了520告白日的任務,畢竟大荒最不缺的就是單身,所以當騎著黑霧,名字前跟六禍一樣頂著一個鮮黃色的「禍」字的76級男雲麓從天而降時,頗有一種勇士打敗了魔龍來解救公主的感覺。「呸呸呸!」什麼東西,莫玉把稀奇古怪的想法從腦子裡趕出去。

  76級的男雲麓他當然也認識,師夫二人組帶著他刷各種副本的時候,打手十之八九都是這位名為「不要看我跳舞」的雲麓男,愛好是換各種當季新款坐騎,上一次見他還是水陸空三棲的橫公魚,幾天沒見已經是張牙舞爪的黑龍了。

  打手大哥從龍背上跳下來圍著騎著馬的莫玉轉了圈:「哎呀,師妹做任務沒?」

  「沒呢 [哭]」

  「來來,師兄我帶你做。你看,關鍵時刻最掉鏈子的就是師父,還是師兄好吧。」

  「嗯。師兄最好了。」

  萌系LOLI在當前頻道如是說,酥得周圍的玩家紛紛被閃瞎。

  可惜師兄雖然人好,運氣卻一般般,沒有抽中師妹心心唸唸的【玉璣子X莫非雲】,退而求其次的抽中了弈劍聽雨閣大當家的八卦條。雖然也是神炸開一般的任務,不過總歸不是莫玉心裡的本命配對。

  兩個脆皮雲麓按著任務提示騎馬去找陸南亭。

  奕劍的大掌門坐在位置上刻木頭人玩,被莫玉腹誹吐槽為「到底愧對誰」,身後的劍靈更是身弱嬌小易推倒的LOLI建模,於是莫玉在隊頻裡默默的說:「這才是人生贏家啊。」

  師兄答曰:「基友妹子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遊戲裡的小雲麓湊過去,做了個上香的動作:「那我沾點喜氣。」

  雲麓師兄大笑:「這也行,師妹恨嫁的話不如考慮下我啊?」

  莫玉沒再回答過,兩人繼續沿著任務提示把「陸南亭親手刻的人偶」送給了亂葬崗的張凱楓,後者「面對人偶失神片刻」,被莫玉吐槽為「傲嬌彆扭給哪位啊」的轉過了身子。

  「這就算心領了?」莫玉囧然的看著任務完成的提示。

  「大概就是……心有靈犀吧哈哈。」雲麓師兄發了幾個擦汗的表情,「跟著師妹果然就不是幸運E,總之獎勵還不錯,回了吧?」

  「嗯,謝謝師兄。」

  不管怎麼樣,告白日的任務終於是做完了,當然當夜莫玉也被六禍在微博@了去看【玉璣子X莫非雲】的任務截圖,果然是神炸開的劇情,和幾乎在臉上寫著「自己人」的開發組。

  莫玉看著截圖裡師父的名字,笑得很勉強。

  告白日後的第三天,隔壁的竹馬終於交了玉璣子的幹音,莫玉開始馬不停蹄的進入MV最後修整階段,另外還督促著後期抓緊做劇,剩下的時間則是跟茶話會後臺群裡的姑娘們核對六一當晚的安排,恨不得一天有48個小時,忙得人仰馬翻根本沒空開遊戲。

  等他忙裡抽閒上了遊戲,已經是五月三十一日的晚上了,距離歌會不到24小時。世界頻道一片安詳的氣氛,沒人吵架,沒人八卦,沒人結婚,沒人打架。

  小雲麓站在九黎南門已經消失的紅娘NPC位置上發呆。

  這大概算是莫玉的一個習慣了,自從玩了遊戲,倒不是說非要練級要刷好裝備,而是在壓力大心情不好的時候看風景放鬆情緒,或者乾脆就是站著發呆。通常選擇的地點是丹朱村的三生石一日遊或者是去江南一路沿著大道走,雖然偶爾會有被紅怪不小心掛到的可能。

  他又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才發現右下角有邀請組隊的提示。

  75級的太虛六禍正在鍥而不捨的點著請求組隊。

  莫玉點了同意。

  [隊伍]隊伍領袖[六禍]:徒弟,有個事兒跟你商量

  [隊伍][莫玉]:恩?師夫說吧^^

  [隊伍]隊伍領袖[六禍]:那啥,你這個號能賣我不?我幫你帶新號,或者買個雲麓號給你也可以,藏寶閣你自己去看,行不行?你師夫一生僅此一次的請求啊[眼淚表情]

  莫玉呆愣了下,繼而苦笑著在聊天裡打:

  [隊伍][莫玉]:好。

  可以了,從建某個馬哲毛概資料夾的那一天起,他就應該預見到總會有刪掉它的那一天。買號也好重練也好,都是無所謂的事情,本來進遊戲,也只是為了催某個混蛋的債,當初信誓旦旦的說要用天罰轟他下線,現在才剛剛點了那個技能而已就被迫喊停。連帶著作為一個被「帶練」加風景黨的日子也終於要走到了頭。

  劇本拿錯了不說,導演還早早喊了CUT。

  遊戲裡某個太虛還沉浸在自己的幸福裡。

  [隊伍]隊伍領袖[六禍]:嗚嗚嗚徒弟你真是好人,改明兒師夫請你吃糖。

  李哲杭就差在螢幕前轉圈圈了,乖徒弟真是好人,居然同意了,一定會給她買一個漂漂亮亮的新號的。冷不丁瞥到了遊戲介面的提示,點開就看見一條「玩家莫玉請求與你切磋」。

  李哲杭點了拒絕,對方鍥而不捨的再次請求,也不理會李哲杭在隊頻裡打的問號,無奈之下只好點了同意。

  螢幕上開始了三二一的倒計時。

  [隊伍][莫玉]:麻煩師夫認真一點。

  李哲杭抽搐了,認真?他一個75級的太虛對一個56級剛點了火天罰的雲麓要怎麼認真?!都不用開仙鶴了,隨便弄只動物出來,然後刷個符驚就行了吧?雲麓本來就是脆皮職業,56級的裝備都是副本散裝湊合著等60級的溟澄套呢,要法防沒有,要法攻也沒有,更何況自己還自帶召喚動物園的屬性。

  外觀看起來是一身60級套裝六禍的男太虛,實際上內在是拓了一身本的不滅全套外加白翅膀,就算站著不動也能讓對方打好一會兒。

  曾經被吐槽為「到底有多愛六禍套」,但是吐槽的那一位也說了「嗯,還是白底金邊的六禍套最好看」,於是不惜搨本全套穿到至今。

  腦子裡百轉千回的時候,遊戲裡已經結束了倒計時,黑髮的小雲麓大概是看了攻略,非常順手的拉遠距離唱入夢,無奈雙方等級差距略大,根本沒有睡倒太虛的概率。

  莫玉第一次把火天罰打到對方站著不動的地方,鋪天蓋地的火球轟然砸下,右邊顯示的傷害數值卻不甚樂觀,畢竟19級的等級差距和裝備差距不是擺在那裡看看的。

  對方動了,估計也是抱著早點結束PK的心態,開了大邪影輪番點了符驚鬼神,然後就看見螢幕裡的小雲麓抱著頭滿場亂跑,一點還手的能力也沒有,直到螢幕上一個碩大的灰白色的「敗」字。

  耳機裡是血量見底時系統自動提示的沉悶的心跳聲。

  一如操縱者自己的心情。

  莫玉坐下來回血,六禍體貼的過來把邪影換成了麒麟幫著回血。

  然後回滿紅藍的小雲麓再次起身,第二次點了請求切磋。

  依舊是符驚鬼神抽藍抱頭唱征服,沒有絲毫還手能力的無力感。

  理論和實踐終歸還是有差距的,「王玉嫣」苦笑著坐下來繼續回血。

  等小雲麓被第三次打敗時,莫玉停手了,坐在九黎南門靠邊的草地裡呆了很久,看著對方在隊伍頻道里刷「等徒弟換新號,大起來就能打敗師夫啦」、「徒弟乖,師夫站著給你打好不好。」這樣安慰的話,猛然發現自己的視線也模糊了起來。

  她說好,等我長大了再說。

  她說師夫我去看風景,帳號信息會發給你的。

  她說師夫,你要好好待我師父啊。

  然後小雲麓迅速的上馬傳送去了丹竹村,依舊是粉紅色的三生石,依舊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依舊是湖水中央的閒逸居入口。

  黑髮的小雲麓對著三生石邊上的祭台做了跪拜的動作。

  然後,下線。

  遊戲倒計時關閉的時候,右下角刷出一個綠色的嘆號,莫玉在倒計時裡點開了它。

  [不要看我跳舞]說:(X-XX XX:XX:XX)

  師妹啊,你師父那號離婚了你知道不?

  倒計時結束,螢幕回到了擺滿文件的桌面。

  ‧如果的事

  莫玉做了很長很長的夢,整個夢境就是一部冗長的默片,畫面斷斷續續像是老式的膠片電影還被人工調了色,他坐在空無一人的觀眾席——他甚至還在夢境裡自嘲有點類似某兒童文學倒數第幾章裡主角回到了最初的月臺。專業病發作了,他在夢裡這樣說。

  電影斷斷續續的從認識李哲杭開始放,暖色調的畫面一路無聲,從幼稚園一路到大學,從小毛頭到如今人高馬大,劇情兜兜轉轉,停留在了前一晚上。

  居然還能清晰的看見遊戲畫面裡的文字,師兄說的「你師父那號離婚了」……

  莫玉猛地驚醒過來。

  寢室里拉著遮光窗簾,看不清外面的天色,室友abc還在打著呼嚕。莫玉伸手從床頭摸出手機,朦朧中看見上面寫著6點30分。

  旁觀了一夜自己的故事,早上反倒清醒過來了。

  莫玉望著上鋪的床板發呆,隔壁的竹馬無緣無故要買自己不值錢的小號,而且大號也離婚了,還不用等系統的調節期,說明師父也同意了……

  離婚,買小號,買小號,離婚……關鍵字反反復複後終於有一絲光透進了已經快打結的思緒中。

  他要買自己的號,然後跟小號結婚?

  玉莫求,求莫玉。

  現在有了名為「莫玉」的號,就不用求了?

  微博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永遠說不膩的「愛妃」,因為自己的原因而不管不顧的掛了某社團,茶話會上一定會來的人,差點就在廣播台點的歌,以及什麼樣的告白才隆重才華麗……

  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但是還差一件事,最開始用女太虛號的人是誰?

  莫玉翻了個身對著牆壁繼續發愣,順便努力消化著「是不是對方也喜歡自己」的推論,而一牆之隔的主持系大神正在呼呼大睡中。

  李哲杭覺得最近過的太辛苦了,他這十天來,把之前欠在莫玉名下的幹音,以及其他人那零零總總亂七八糟的旁白臺詞,統統都錄完交了工。休息嗓子的時候還要跟喵嗚商量如何應對各種突發事件,猜測了無數種莫玉聽完表白的反應,煩的喵嗚恨不得直接幫他說了。做這些事情的同時,他還開始滿世界收集雲麓60級溟澄套的各種部件,順便研究女號時裝的美觀程度和相配程度。

  這期間裡隔壁小編劇也忙得人仰馬翻,他還得負責給暗戀對象送飯送菜送溫暖,晚安短信每天不斷。

  當然最後的最後,他再次繞過了隔壁御用親媽莫玉,直接敲了某個填詞大手。

  六禍:

  大人!求一首詞!兒童節前給我行不行[跪拜]事關終身幸福啊大人求成全

  霖墨:

  ……什麼內容?說吧。

  終於在問小徒弟要了號的那一晚,他收到了同樣患有拖延症的某大人發來的詞和伴奏,於是剩下的大半個晚上都在迴圈伴奏學調子中度過,直到快睡著的時候,李哲杭才開始隱隱約約覺得有件事情不太對。

  小徒弟還沒問自己的聯繫方式,就說會把帳號密碼發過來,這麼說她是知道自己的聯繫方式咯?

  會取莫玉這個名字,知道這麼聯繫自己,問都不問就說好,還特意用了個女號的人……

  明明已經困得不行的李哲杭,此刻卻感覺腦門上的冷汗刷刷的流下來。

  闖禍了……怎麼辦……符驚鬼神用了三次都不止啊……救命……這回死定了……現在過去道歉來不來得及……要不要抱大腿跪求原諒……天要亡我……明明所有的債都還上了怎麼人品還那麼慘不忍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

  早知道就站著不動等著天罰慢慢砸死自己了。

  好在大腦在眼皮都撐不開的最後一刻整理出一條短信發給了某個捨命陪太子的貓:「啊喵,我死定了,明天開場就告白吧。隨時幫我扛住。」

  接收短信的那一方捏著手機只想殺人。

  等到李哲杭醒來的時候,早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室友們據說和隔壁的ABC說好今天一起過兒童節,9點鐘的時候都整裝待發了。

  李哲杭匆忙穿上衣服,去隔壁敲了半天門卻沒人開,摸出鑰匙進去發現也沒人。

  滿頭滿腦的「死定了完蛋了」後只好回去在QQ上給對方刷留言,當然本尊不線上也不敢說的太明白,只能說茶話會的策劃一定要提早來啊的廢話。小編劇的頭像是灰色的,李哲杭沒想到的是對方早上起來為了洩憤,已經暫時性的取消了一直以來設置的隱身可見。

  彼時莫玉手機也沒拿,無所事事的大清早就去吃了早飯,然後坐著看食堂人來人往,上一次來食堂的時候還是他因為笨蛋大狗的微博截圖而心情不好的那天,坐在同樣的位置上想著同一個人,但是心情卻完全不同。

  通往小炒部的樓梯上,眼熟的學長背著小提琴琴盒拉著寢室樓下的同學,後者彆扭的想甩掉對方的手,於是呈現出來的就是兩人拉著手晃啊晃的動作。莫玉看著兩個人的互動笑出聲來。

  莫玉在校園裡走了一大圈,從進校到現在,幾乎每一個特殊地點都有他跟竹馬竹馬的回憶,運動會的800米跑道也好,主席臺的專屬座位也好,階梯教室永遠的倒數第五排也好,就如同遊戲裡能觸發隱藏任務的點一樣,從來沒有忘記過。他一個人無聊的逛到早上的課都放了學,才順便去食堂吃掉了中飯,然後又跑去旁聽了學弟學妹們下午的課。直到華燈初上時,莫玉才回了寢室。

  茶話會後臺群早就開始有條不紊的接待工作了,聊天記錄刷了無數頁,禦姐咩咩在群裡坐鎮臨時總指揮:

  場控-咩咩:

  誰跟紫馬說一下給主持加個黃馬所有的嘉賓請他們直接聯繫我給紅馬A子小佳momo給聽眾發馬甲今天不管是不是加了群的都發綠馬……藍馬以後再說

  發馬甲-小佳:

  咩姐,你換口氣斷個句唄orz還有咱們家總策劃人呢?

  場控-咩咩:

  沒回我短信,你們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莫玉看著聊天記錄覺得自己根本不用上場。不過說到馬甲,很早前他在論壇裡看過一個貼,有個剛接觸YY的新人小白來問,為什麼馬甲顏色都不一樣,為什麼到這個頻道是綠馬到那個頻道就是藍馬了。當時威武的一樓是這樣解釋的。

  哦新人你不懂,紫馬就是皇上,橘馬是正宮,不過能有三個,黃馬是嬪妃後宮三千沒有限制,紅馬就是侍衛,是前幾個馬的潛規則們,粉馬是紅馬的潛規則,藍馬是平民老百姓,綠馬是遣唐使,聽起來是什麼嘉賓其實完全沒地位,白馬麼……食物鏈最底層吧。

  那個正宮在他腦子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於當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建了名為「阿六頭說新聞」的頻道,問莫玉要不要橘馬時,他說:不要。

  他還什麼都不是,要所謂的正宮幹什麼。

  而隔壁笨狗在QQ上的單敲,莫玉看完了,卻一條也沒回覆。

  6點45分,茶話會熱場,黃馬咩咩上麥播放主角這幾年來所有劇的精華剪輯片斷。

  而那個主角紫馬,此時正點開頻道頁面左上角的管理員名單一遍遍的翻看,一溜煙的黃紅粉裡,獨獨缺了名叫莫玉的那一位。

  6點55分,名為「【茶話會總策劃】莫玉」的黃馬姍姍來遲,已經上麥跟大家插科打諢的主持人喵嗚在心裡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招呼道:

  「小玉玉,晚上好啊~」

  公屏裡瞬間刷過了不少莫玉傻媽晚上好,一溜眼裡還能看見溫潤群的不少眼熟ID。

  「喵嗚大人晚上好。」莫玉直接開口回答。

  「小玉玉好生分哦,不過總策劃都來遲了要不要給群眾高歌一曲賠罪?」喵嗚慫恿道。

  「等結束了看吧,還有2分鐘開場了。」總策劃絲毫不被打動,一邊仗著自己不用麥序也能說話,一邊在已經被窺頻了半天的後臺群裡打字。

  莫玉:

  大家辛苦了,不好意思有點事晚了。

  場控-咩咩:

  沒事,來了就好,另外有點突發性意外事件是說剛才喵嗚跟我說,六禍傻媽開場有一段話要講,然後可能所有環節都要往後推……這個……要跟其他人聯繫麼?

  莫玉:

  你去戳嘉賓紅馬們,問問誰要斷網斷電的,往前排,其他不變。

  場控-咩咩:

  OK!

  發馬甲-A子:

  嗚嗚嗚莫玉大人我眼花了。

  莫玉:

  乖,摸頭。

  7點整,茶話會正式開始,頻道里蹲守著幾千人,還有源源不斷的白馬湧進來。然後紫馬六禍上麥,喵嗚退到了2號麥序,兩人互相打招呼後,六禍開口道:

  「在整個茶話會開始之前,我有些話想對一個人說……」

  公屏裡八卦和好奇的問話已經瘋狂得刷到完全看不清楚,咩咩當機立斷控了打字速度後才慢下來。

  「也希望大家體諒下我的心情。」

  「有一個人,從我進圈子開始到現在,一直陪著我。甚至還為了我去打遊戲,他明明不懂這些,只是刷官方網站上的介紹,也願意為我瞭解那個世界……」

  「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說才好,其實我嘴皮子一直沒有他來得靈巧,但是……還是有句話想說……」

  李哲杭頓了頓,就在要把告白說出口的時候,他發現,一直被自己選中的那個黃馬,退出了頻道。

  幾秒鐘的靜默讓人不安起來。

  李哲杭戳開了灰色的QQ頭像發了很多問號過去,但是無人回話。

  金牌主持喵嗚已經出聲救場了:「六禍?小六子?禍禍?掉線了?寢室斷網了?」

  「不好意思。」李哲杭沉下嗓子回答,「稍微有點事,離開下。」

  然後紫馬前的綠燈熄滅了。

  「啊……」喵嗚尷尬的笑笑,「既然這樣,那個誰,那個什麼,我給大家先講個笑話吧,呵呵……」

  是誰說來著,在聊天的時候用呵呵,其實是想說…………咳……

  此時的莫玉坐在寢室裡看著後臺群裡瘋狂的尋人啟示,以及某個大神的單敲,剛才手一抖不小心退出了頻道,以及預見到明天就要出爐的本年度最大八卦事件的小編劇,一點也不想再回去聽完整肉麻兮兮的告白。

  會整個人都忍不住沉溺在對方的溫柔獨白中的。

  莫玉慢慢伸手摀住了已經緋紅的臉頰。

  冷不丁陽臺上哐當嘩啦的巨大響聲,然後踩翻了臉盆撞翻了衣叉子的羅密歐拉開陽臺的移門緩緩步入。

  「嘿。」

  「茱麗葉。」

  「我來了。」


  ‧沒有如果

  15號樓的陽臺和陽臺之間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李哲杭人高腿長,很輕易的就翻了過去。只是黑燈瞎火一不小心就把室友B放在地上浸了襪子的臉盆給踩翻了,勉強穩住身形又撞倒了邊上的衣叉子。乒呤乓啷好一陣折騰。

  爬牆是個技術活啊,二缺大狗在腦子裡閃過這麼一句,緊跟著的那句成語是狗急跳牆……什麼跟什麼!

  他推開門,看見自家的茱麗葉愣愣的抬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早上醒的太早沒睡好,臉也紅紅的——被告白的前戲肉麻到害羞,手似乎正在抹眼淚——其實只是捂臉的動作剛做完而已。但是放在李哲杭眼裡,就是曲解了自己的告白物件而慘兮兮的退了頻道一個人偷偷哭的小媳婦兒樣。瞬間就驚慌失措的大神二話不說幾步跨了上去,連椅子帶人把莫玉抱離了書桌邊。

  「你……你別哭啊,」慌了神的大狗語無倫次起來,一邊輕手輕腳的把人挪到床上,一邊還手忙腳亂的去桌上抽紙巾。

  「真……真的不是跟別人告白,不是……哎……我那什麼,我知道遊戲裡的號是你的……」李哲杭急急忙忙的把紙巾塞到對方手裡,一手摟著對方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我,我就是想買來跟你結婚……不對不對,是想結婚了之後送你這個號……不是……啊啊啊我說不清楚了……總之…那個什麼……」

  他突然冷靜下來,恢復了平常錄音用的低沉的嗓音,柔聲道:「莫玉,我喜歡你。」然後可憐巴巴的等對方的反應,活像是隨時要被主人遺棄的大狗。

  「茱麗葉」還是愣愣的看著他,突然噗的笑出了聲。

  「我沒哭。」莫玉無奈的伸手把紙巾扔到一邊,「只是昨晚沒有睡好而已。」

  「那……那你臉那麼紅……」跪坐在地上握著莫玉手的笨狗傻愣愣的提出疑義。

  莫玉低頭,不敢對上對方的視線,臉頰有越發緋紅的傾向:「混蛋,誰讓你在那麼多人前說的那麼肉麻。」

  「唔……」搖尾巴。

  「誰陪你打遊戲了?整天就是日常周常副本,頭都暈了。」

  「還從進圈以來一直陪著你,本來就是我拉你進來的……」

  「笨死了,那麼久才反應過來。」莫玉吸鼻子,這回是真的有些想哭了,「還跟其他人的號截圖參加情緣活動……」

  李哲杭抬頭看,撓撓頭:「我不會說話,不知道怎麼才能說明白我有多喜歡你。所以……」他沮喪的低下頭,「是不是又做錯了……」

  莫玉坐著看他,對方身高導致就算是跪坐狀態也只比莫玉矮一點,稍微低下頭就能對上他的眼眸,平常人前如何驕傲如何強勢的人,眼下卻像是個怎麼也做不好事情的小孩子一樣,晃著自己的手求一個原諒。莫玉有些無語,但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甜蜜。

  「先起來,以為地上有多乾淨啊。」他彆扭的扭開了頭。

  結果對方死皮賴臉的繼續賴著,甚至乾脆變成了單膝跪地,執著莫玉的手,一臉正經道:「莫玉,嫁給我吧?」

  坐在床上的人嘴角一抽,得,差點忘了這位是臉皮比城牆還厚的表演課高材生,只好紅著臉拽對方:「你能不能起來說話,我這樣看你壓力很……」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整,李哲杭已經順勢起身,拽著還保持著拖拉的動作的莫玉直接倒在了床上。莫玉整個人被拉帶著撞進對方懷裡,一時半會兒愣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李哲杭趁機就雙手圈住了懷裡的人,蹭著對方額頭說:「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去!這根本就是強迫性消費!強賣強買嗎!

  莫玉聽著某大神的心跳吐槽。

  偏生自己居然很受用這一套,真是夠了!

  幸好寢室沒人,都出去兒童節瘋去了……莫玉吁了口氣,保持著這個姿勢也懶得坐起來,片刻之後他突然反應過來。

  「喂,你是不是跟他們說好了讓他們今晚都滾出去的?」

  「……恩。」

  「我說呢,多大的人了,還兒童節?」

  「……恩。」

  「你就沒有其他要坦白的了?」

  「……恩。」

  莫玉嘴角一勾,艱難的抬腳踹過去:「玉莫求那號給我說明白怎麼回事情,現在立刻馬上!」

  「哎!」被踹到的人只好下了床,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老老實實的坦白:「你不是不玩遊戲麼,剛開始一個人玩沒意思,我就弄了個小號,不敢用你的名字,總覺得你有一天要是來玩了,就沒的註冊莫玉這個名兒了。」

  「玉莫求,求莫玉。截圖的時候兩個號連著讀過去就是『六禍求莫玉』。」

  「但是下本不可能老是雙開跟隨著,於是練到了65級就不怎麼用了,後來建了勢力,就把這個號的密碼共給了幾個元老,平常當第二個國庫周轉用,要麼就是擺攤,反正那號身上都是貴重物品。」

  「收你徒弟的那次,不是我開的,所以我上來看見嚇了跳,但是又覺得你不可能玩女號。」

  「……前幾天……才知道真的是你……」

  對方說到這裡,又黏糊過去靠著莫玉:「徒弟~為師錯了~我喜歡了你那麼久,你能不能也跟我說一句……」

  莫玉抬頭:「有多久?」有我久麼?

  「高中的時候我坐你後面,靠窗有個女生傳紙條給你,過了我的手,我看上面寫的是問你要你的手機號碼……」

  莫玉茫然:「我怎麼沒印象?」

  「你當然沒印象了。」李哲杭窘迫的扭頭看著電腦螢幕上還在不斷刷屏的QQ群,「因為紙條我沒給你,我直接就撕了。」

  「…………」

  「算下來,也有七八年了吧。」

  蠢死了,兩個人都蠢死,莫玉又想哭又想笑,最後卻只有一句話:

  「……我也喜歡你,喜歡了……跟你一樣久……」

  他才說完,就被李哲杭一把抱起來,在無人的寢室裡轉了一圈,然後低頭沒頭沒腦的吻了一通,最後意猶未盡的說:

  「啊我們在校外租個房子住吧,早就想搬出去了,明天就去看房。」

  莫玉眼皮一跳:「滾回你寢室去。」

  等到李哲杭屁顛屁顛的回到寢室,莫玉重新進入了「阿六頭說新聞」的YY頻道,已經是8點多的事兒了,兩個人沒注意,從最開始慌亂的把話說開到後來聽某個不要臉的大狗低聲說著溫柔的情話,居然一不小心就過了一個多小時。茶話會走了一小半人,剩下的人一邊聽主持人和嘉賓們嘮嗑撐場子,一邊期待著奇蹟的發生。

  好在主持和嘉賓各個手也不小,嘻嘻哈哈八卦一下也抓了不少人旁聽。

  8點20分,紫馬六禍退到了接待頻道,繼而看不到茶話會公屏的問話,因為咩咩禁了文字,所以只剩下黃馬紅馬們在公屏打字:

  場控-咩咩:????!!!活了??!!!

  嘉賓-熠熠:退出去作甚?

  嘟嘟:總覺得接下去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我應該不是一個人。

  主持人則乾脆在麥上罵罵咧咧:「他還知道要回來?!還知道這有個茶話會等他?!」

  8點21分,黃馬「【茶話會總策劃】莫玉」出現在接待頻道,在之前這短短一分鐘裡從各個頻道里彙聚過來的近萬名圍觀群眾,在公屏上見證了八卦史上最重要的一刻:

  通知:[【茶話會總策劃】莫玉] 的許可權被 [六禍] 從 [全頻道管理員(MA)] 變成 [頻道總管理(VP)]。(2047)

  兩人下到茶話會子頻道。

  紫馬六禍上麥:「不好意思,遲了那麼久,不管怎麼樣感謝各位的體諒。」他頓了頓,充滿炫耀之情的補充道:「感謝大家出謀劃策,我告白成功了。」

  ‧感謝那是你

  咩咩趕在六禍上麥前打開了文字限制,雖然因為人數問題秒限還是很慘烈,但是至少滿足了群眾們表達驚訝驚喜和各種情緒的刷屏行為。

  公屏裡一片「我們懂的!!」「Yoooooooo!!」「閃瞎了!!!!」「今天開始萌了新CP!!!!」等等等等,以及強烈要求正在二麥絮絮叨叨的說「恭喜啊」的無奈主持人抱唯一的橘馬上麥。

  莫玉撐著頭坐在電腦前看YY頻道的刷屏,邊上是紫馬同學的QQ單敲框,二缺大神也在問:

  六禍:

  你上麥不?上的話我抱你上去?不想就我說吧。

  莫玉想了想,回覆:你說吧,我算了。

  六禍:

  [扭動]阿玉害羞了?來親一個=333=

  莫玉:

  …………

  果然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厚臉皮。

  然後屬於紫馬的低沉溫柔的聲音再次在耳麥裡響起:「我家的物件很羞澀,大家就不要再欺負他了。」他對著麥克風輕笑一聲,「之前沒有說完的話是……莫玉,謝謝你陪我走到現在。然後,想問一下,還能不能陪我接著走下去?」

  莫玉滿頭的黑線,這什麼人!這問的還不是要自己開口回答!還不如剛才直接抱上麥了!叫別人別欺負,原來是自己欺負才帶勁嗎!一瞥眼頻道里的人數,更是頭疼的不行。

  被腹誹為混蛋的人不僅沒有打噴嚏,還興高采烈的繼續亮著綠燈:

  「莫玉。答應我好不好?」

  公屏裡開始群刷「yes,I do.」

  莫玉看著天花板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移動滑鼠把紫馬踹下一麥,在眾人面前霸氣威武的搶麥上去按了F2:

  「你寢室的網線還要不要了?」

  瞎了瞎了。這是圍觀群眾的反應。

  昂,小玉玉好帥。這是二缺大狗的花痴內心。

  你們當我是死的啊。這是永遠的2麥主持人喵嗚。

  不過厚臉皮之所以能夠稱之為厚臉皮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於是紫馬歡天喜地的在麥序下開口:

  「來吧,我提供剪刀和手套。還有各種顏色版本的網線,想剪哪裡剪哪裡~」

  「……」

  真是夠了。

  隔壁的李哲杭再次高興的爬上麥序,這次換成了他佔據莫玉身後的那個位置:

  「愛妃,這次真的不是開玩笑。」

  沒人回答他的話,頻道里一片寂靜,橘馬前的燈自剛才那句話後就沒有再亮起來過。

  李哲杭盯著頻道頁面,直到自己寢室的門被敲響。

  門外不出所料是臉依舊很紅的莫玉——當然手上並沒有剪刀——他一把將李哲杭推回去,另一隻手關了身後的門:

  「我會一直陪你的。」莫玉低下頭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別在重複問了……那麼多人……」他越說越小聲。

  李哲杭滿心歡喜的看著立刻就來串門的媳婦,可惜擺在面前的不是欣喜,而是……

  「那啥……我麥沒關……」二缺大神也越說越小聲。

  「……」

  莫玉咬牙切齒,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這下丟臉丟大發了!」、「明天全世界都知道我主動跑去對方寢室什麼的!」、「蒼天棄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現在就閉麥!!」笨狗抱頭。

  一陣雞飛狗跳夾雜著書砸到什麼東西的聲音後,看不下去的主持人只好大著嗓門說話:

  「既然這樣我再給大家講個笑話吧…呵呵…」

  背景音是「愛妃!把六級英語詞彙放下!別……太厚了別砸!!」

  「求你不要講冷笑話了,還是我來吧。」臨危受命的熠熠上麥同樣大著嗓門。

  可是沒人禁的了紫馬的音,只能聽見那邊還在繼續折騰。

  片刻後才終於寧靜下來。

  整個頻道的人似乎都還沉浸在一種「今天上YY的方式出錯了」的感覺裡。

  直到紫馬的燈滅了又再次亮起。

  「咳,讓大家見笑了。」

  當真是見笑啊,救場主持喵嗚幾欲吐血,又要憋著不去側耳傾聽那邊的戰況,又要講冷笑話分散大家注意力,還要忍住不被你們倆的直播弄的笑死,太難了!再也不接主持人的活了!

  「作為補償,在這裡唱一首歌獻給咱們頻道唯一的橘馬,希望他能喜歡。」李哲杭看了眼還氣呼呼坐在邊上的莫玉,「也感謝霖墨大人友情贊助的詞和己學長贊助的曲子。」

  他點開了伴奏,鋼琴曲的獨奏在寂靜的夜晚響起來,莫玉聽不到伴奏,只能聽李哲杭的清唱,眼裡全是對方面向自己唱得萬般柔情。

  大約是聽了一天了,所以詞句都背了下來,也不用看桌上的列印稿。

  李哲杭帶著耳麥,伸了伸胳膊,輕而易舉的握住了莫玉的手。

  「……

  明明一起走了很久,

  卻偏偏還沒牽手。

  ……」

  六月初的夜晚風也是暖的,卻說不上太熱,沒一會兒就能感覺到手背上傳遞過來的掌心的溫度。

  「……

  誰都不敢擅自開口,

  只怕失手錯過所有。

  ……」

  莫玉只覺得臉上很燙,窘迫的低下頭,無意識的玩著李哲杭修長的手指,以至於對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笑意。

  「……

  你負責劇本策劃和通告,

  我負責為你驕傲

  ……」

  耳邊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二十年來的竹馬竹馬,深情唱著情歌的聲音。

  二缺笨狗什麼都不會,連歌也唱的不怎麼完美,卻在盡力用自己的方式傳達愛意,莫玉扭開頭,意識到自己在這一個晚上就被甜的膩了牙,卻真的是甘之如飴。

  「幸好還能一起走。」

  李哲杭唱完了最後一個音,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了勾莫玉的小拇指。

  徹徹底底臉紅了的莫玉站起身,逃一樣的奔回自己寢室。

  巧的是走了沒一會兒,兒童節狂歡的室友們就開門回來,打量了老神在在的李哲杭很久後,咆哮君開口問:「成了?」

  全頻道又再次聽見得意的紫馬回答畫外音:「那是。」

  「哦……」咆哮君點頭,「和著我這些年一直以為你們是一對,全是看錯了。日,就這樣還瞎了好幾年。」

  「……」

  然後是隔壁的怒吼:

  「擦!!!我的臉盆!!!!!!!」

  今晚註定是個雞飛狗跳的兒童夜。


  ‧六二是個好節日

  茶話會還在繼續,背景音成了室友們唧唧呱呱的聊天聲音,於是連帶著回了自家寢室的莫玉都聽見了隔壁的神對話。他歪了歪頭,問自家的室友:

  「你們一直以為我……和李哲杭……那啥?」

  室友A點頭:「我今天才知道隔壁的豬頭居然一直沒告白。」

  室友B附和:「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們熟了之後,單身節活動都不叫你了麼?」

  室友C總結:「還跟隔壁打賭你們什麼時候搬出去,結果丫的都要畢業了還隔著一堵牆。」

  「……」

  結果就是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們倆自己傻乎乎的憋著嗎!莫玉糾結的看著室友們,忍不住繼續問:「那你們不覺得奇怪?不覺得……恩……這樣不好?」

  「有啥好奇怪的?」室友A挖鼻,「有人說你奇怪?跟哥說是誰,揍不死他。」

  「我還是覺得太便宜隔壁的那位了。」室友B伸懶腰,「另外誰嘴碎說了啥?哥幾個還有隔壁那幾個一定幫你打的他開不了口。」

  「很好啊,一下子去掉兩個競爭對手這種話我會隨便說嗎?」室友C補充,「對了你幫我跟他說,臉盆賠我一個。都給他鑰匙了還翻牆。」

  「……」

  敗了。徹底敗了。

  莫玉默默的把頭扭回去,一邊表示沒什麼誰也沒說什麼就是問問而已,順便接受室友們的安慰和恭喜。他和李哲杭何其有幸,有這樣一群好哥們兒隨時站在身後給予最大力的支持。

  雖然有時候支持的方面有些奇怪。

  莫玉把注意力放回已經快收尾的茶話會上,這次寫的策劃案基本跟作廢了一樣,一夥兒嘉賓連同主持人和主角上麥聊天八卦,這會兒快到了大部分學校寢室門禁和熄燈的時間,於是才陸陸續續下了一部分人。史上最坑爹的FT,明天一定會被掛的吧,無論是什麼原因。總策劃撫額。

  主持人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小玉玉還在不?」

  「嗯?」莫玉開了麥。

  「之前說遲到了的總策劃要罰唱歌哦,你是不是自己主動上來唱一曲呢?」喵嗚慫恿道。

  「我不會……」莫玉窘迫著回答,眼角瞥見自己的室友三人組豎起耳朵還偷偷看自己。

  「來嘛,一段也行。」「不要羞澀啦大大。」「抗木昂。」這回是所有能開口的嘉賓們七嘴八舌的求唱。

  莫玉無奈:「那好吧……我想想唱什麼。」

  剛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紫馬突然亮了燈:「我想再聽一遍你之前點的歌。」

  「點歌?」主持人靈敏的嗅到了一絲八卦的氣息,「求八!」

  六禍笑笑:「我要說麼?」

  公屏上刷刷一大片的求明白。

  「隨你……」大概是心情真的不錯,莫玉基本上還是由著隔壁的大神胡來了。

  「就是五月二十日的那一天,有人點了一首歌給我。」六禍大神得意的翹起尾巴,「那天沒有仔細聽,所以想再聽一遍。就是這樣。」

  莫玉在眾人的期待之下勉為其難的開了口,公屏裡刷花刷得快卡住了,莫玉顫著音——他是真的沒怎麼唱歌過——唱完兩段,覺得自YY註冊以來收花收的最多的就是今晚。當然耳尖的主持人立馬接腔開玩笑問:「為什麼是從『你用泥巴捏一座城』開始到副歌結束呢?」

  公屏某畫手一語道出真相:「因為第二句就是『要娶我過門』呀XDDDDD」

  莫玉紅著臉下麥,一回頭,室友三人組個個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

  當晚的茶話會到底是怎麼結束的,莫玉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反正等他躺著床上,習慣性的刷開圍脖和論壇,滿眼都是各式各樣的@和截圖。當然還有那個曾經很冷,卻在一夜之間翻了三頁的六玉貼。樓主咩咩笑得好不得意:「@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 @莫玉 恭喜二位,我是多有先見之明啊。」

  還有人一邊萌得滿地打滾,一邊吐槽:「結果今天的茶話會到底是個什麼樣啊!三番五次烏龍有木有!這件事情告訴我們以後各位大大不要隨便開自由發言啊!F2是個好東西大家不要拋棄他啦!」「今天的茶話會和海報上的徹底不一樣啦。互動環節成了嘮嗑什麼的!」「雖然也很好,但是!茶話會!FT!主角抱得策劃歸什麼的也不要撇下聽眾呀!!」

  莫玉偷笑。

  自然,有人喊萌也有人喊雷喊炒作賣腐博眼球,莫玉滿不在乎的聳肩,關機睡覺。

  他從來就無所謂別人說什麼,至始至終左右情緒的,只有那一位而已。

  而隔壁的李哲杭也算摸到了點自家策劃的小脾氣,在自己還沒有說開、他倆沒有HE前,莫玉不喜歡太高調的原因只不過是害怕那些高調是他自己一廂情願,怕因為貪戀你來我往的互動而陷得更深。突然有一天說開了,便無所謂起來。

  說到底,還是自家的小策劃太患得患失,李哲杭點點頭,雖然自己也沒的好。

  臨睡前他自己轉了之前的那條帶著海報的「一路走來的時光」茶話會的微博: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對不起大家,今天茶話會出了不少狀況。所以明天補起,啊我果然和二脫不了關係了。明天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重來,祝各位六二節快樂\( ̄︶ ̄*\))

  沒多久莫玉轉了這條,成為了下一幢六玉樓的鎮樓截圖:

  @莫玉:因為你太二了。大家六二節快樂-v-

  六月二日,莫玉在李哲杭的百般糾纏下答應上了遊戲,丹朱村湖水如鏡,大太虛拉著小雲麓在三生石前刷情義值定親,做各種各樣求婚擁抱的表情。死不要臉的某大神還截圖發去了微博炫耀:

  昂!今晚8點半茶話會中途去舉行婚禮滅哈哈。

  底下一片的求服務區求伺服器,自然而言也有「知情人士」爆了六禍和莫玉所在的伺服器名,還順帶扒了六禍在的那個勢力。於是乎一下午倉庫勢力勢力主六禍就看見不斷的有人求加入勢力求圍觀。

  依舊是56級的小雲麓默默的站在三生石前看師兄開啟無限騷擾大法:

  「嗚嗚嗚嗚師妹這就嫁了麼。」

  「說好嫁我的。」

  「尼瑪的六禍!還老子萌萌小師妹!」

  「…師兄,我不是師妹。」

  「我當然知道其實是師弟TAT!可是叫師妹比較萌……」

  「……」誰來告訴他,師兄腦子裡到底是笑傲江湖還是古劍奇譚?等等似乎哪裡不太對?

  「T口T好吧,師弟就師弟啦,你要嫁了師兄怎麼也該有點表示,送你個必需品。」

  「師兄你這是幹嘛?」莫玉看著系統提醒自己的寄售資訊,點開一眼看見了標價1銅點名寄賣的溟澄肩,正是自家師父上次手黑沒有摸到的裝備,一時間尷尬的不知道收還是不收。

  「哎,師兄自從跟你做任務後就不幸運E了,手氣可好了。師弟嫁了還要記得師兄的啊TvT拿去吧拿去吧。」

  莫玉無奈收下了雲麓的60級裝備,打手師兄果然稱職靠譜,乾脆連鑽也打好煉化也OK了,只等莫玉的雲麓號到了等級就能穿上身。

  另一邊,則是同樣在往溟澄套的其他部件上打鑽的大神,打手跟他說了護肩的事兒,於是乎准未婚夫的六禍就去滿世界求起了剩下的部件做聘禮。

  當晚,茶話會二刷開始。

  這次是正兒八經的跟著莫玉寫的流程走,一路從入圈開始回憶,自然也少不了混蛋紫馬各種炫耀自家的親媽多溫柔多體貼,一直到了8點,兩人轉而去了遊戲裡,大部分圍觀群眾們也在白天註冊了小號前往鵲橋仙境觀禮。

  從雲麓門派的祥雲閣做任務到了放煙火的地點,夜空綻開了兩位新人放上天的禮花。

  「以後別欠債啦!」這是莫玉的。

  「愛妃我圓滿了XD」這是六禍的。

  然後是放燈,交換定情信物。

  沒有什麼值錢物品的小雲麓糾結了半天,默默的放上了一枚自己鍛造的戒指,而另一邊,則乾脆放上了溟澄擺,同樣也是八鑽八心。

  終於所有的任務都做完了,兩人在天荒地老處扣首三次。

  只見遊戲裡的大太虛二話不說已經換上了婚姻特有稱謂:

  「莫玉的夫君」。

  二缺大神,在這個二缺的日子裡,終於人生圓滿了。

  ‧最後的FT

  人生圓滿的大神當晚就把結婚圖發去了微博,然後非常自豪的刷了所有人的屏: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我跟我媳婦兒結婚(*′▽‵*) [附圖]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媳婦兒跳舞特寫!o(>﹏<)o[附圖]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和媳婦兒拜堂o(* ̄3 ̄)o [附圖]

  ………………

  活生生刷瞎了圍觀群眾的眼。

  嘟嘟-突發本搞起:日……

  CV喵嗚v:日!

  CV熠熠v:擦!

  沐風v:瞎了。

  …………

  莫玉:你夠了!適可而止行不行!

  名字都不能提的六禍v:嗚嗚嗚嗚媳婦別生氣,最後一張了。放煙火。[附圖]

  莫玉:……那麼蠢的字,你能不公開麼?

  這下連沒能上遊戲圍觀的人都看見了那兩個極具個人特色的禮花字樣,尤其是莫玉那個「以後別欠債」。

  六玉黨:莫玉大人果然是無時不刻都在催債啊噗噗噗!!

  丟臉死了,莫玉默默的撫額。

  這幾天微博來來去去的@和轉發,以及之後時不時就有的「今天和莫玉去看了房子」——後者在看到了這條圍脖後氣得一晚上沒理二缺大狗;「二缺你又開始欠債了?」「媳婦饒命,期末了嘛」;「期待和媳婦的第一次肉戲(︿-︿)V」「……閉嘴。」等等,讓群眾們開始意識到,這兩個人啊,走了很久,終於錢上了手,於是迫不及待的想把甜蜜生活分享給所有人,當然也帶著點炫耀的成分在內。

  這樣一來二去等到了暑假前夕,策劃在論壇裡發佈了那個名為《玉求不滿》的玉璣子X莫非雲的同人十八禁廣播劇,沒有拉燈,沒有消音,編劇親自上陣,攻君各種得瑟的神短劇。

  文/編劇:真的不是我要求肉的莫玉

  策劃:還是我的莫玉

  海報:小黃漫什麼的最拿手的嘟嘟

  後期:求報銷200抽的幽藍碧空

  玉璣子CV:不可食無肉的六禍

  莫非雲CV:一體機的莫玉

  …………

  畫手表示從海報就開始黃暴的劇已經不能直視了。

  當然還有人偷偷的質疑這個劇名到底是一語雙關呢還是一語雙關呢還是一語雙關?

  莫玉覺得自己太無辜了,他只是應大神的要求寫了肉,誰慾求不滿啦!

  好在最終反響還不錯。

  雖然肉多,但是沒有走形。莫玉覺得這就夠了,至於傻缺大神在微博上蹦躂,那就隨他去吧。

  暑假將要開始的倒數那一天,小群裡商量了下開了玉莫廣播劇組的Free Talk,其實說白了,就是斯達夫組裡六七個人聊天,本想再次請喵嗚做主持,誰知對方死也不肯,於是換成了熠熠。

  二缺大神頭一次要求冠名權歸自己,然後給這個傳說中的FT取了一個神炸開的名字——七情六慾(玉)。

  FT開始,莫玉就急著澄清:

  「這個我一定要說,這個劇不是我要求的>A<」

  「嗯,是我讓媳婦寫的><」大狗搖尾巴。

  「……」

  你們真是夠了,這是群眾的心聲。

  然後是嘮嗑八卦諸如「很好奇六禍你念的時候……恩恩恩恩?」「嗯……恩恩恩恩……你懂的。」這類底下觀眾其實都沒懂的對話。

  最後終於說到了感言,主持人問莫玉:「那小玉玉在這部劇裡配莫非雲,有什麼覺得特別讓自己……恩,高興或者記憶深刻的點呢?」

  「有。」莫玉頓了頓,「平常我在遊戲裡叫他師父,終於這次不是我叫了,是他叫我師父了。」

  「噗!」主持人笑場。

  輪到六禍了,他想了想,壓下嗓子念了一句臺詞:

  「……就是這樣,想把師父也弄髒了才好。」

  YY公屏刷過無數「Yoooooo!!!!」「鼻血!!!!!」「受不了了!!!!」等等帶著無數感嘆號的句子。

  李哲杭洋洋得意的哼哼,直到惱羞成怒的正主戳了他的QQ:

  莫玉:

  自重,再這樣明天開始你就餓死在家裡吧

  六禍:

  ……別!

  收到負面狀態「2個月沒飯吃」影響的六禍大神,在YY上重新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一時任性讓莫玉寫了這個劇,不過做下來……不是……咳,錄下來還是很開心的。小玉玉很厲害哦><」

  然後他自告奮勇現場唱了很久之前讓莫玉吃醋過一次的《視線》作為結束,彼時所說的視線一直停留的焦點,也都是同一個人,而今圓滿是再好不過的結局。

  他們一起走過了二十多年,彼此喜歡和愛戀佔了其中三分之一的時間,好在未來還有好幾個二十年可以繼續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Free Talk的最後,二缺大狗在夜深的頻道里對自家的親媽兼職其他亂七八糟職務的莫玉說:

  「媳婦>v<明天跟我回家過暑假咯。」

  「我呸!」

  等待他們兩人的,是為期2個月,更大可能是無限期延續的同居生活。

  The End

番外一
  那是個再不普通不過的九月一日,所有的小學中學高中都開學了,放了一個暑假的小孩子們喧鬧着重新回到了早高峰線上,當然最熱鬧的還是幼兒園的門口,新的小班成員和剛升上中班的小娃娃們哭成一團,唯有大班的戰況還能見人。
    小莫玉在這一天裡遇見了一頭二缺笨狗,後來他把那天的日子當做了QQ密碼,儘管對於當時年紀還小,尚未建立完整的記憶體系的莫玉來說,這一天的故事,其實更多的來自於父母長輩們的口述。
    莫玉天生的體弱多病,在醫院裡住了很久,期間他那個喜好古董的外公送了唯一的外孫一枚據說是有點年頭的白玉,說是闢邪護身,還能養人。于是之前還睡不安穩的小毛頭的莫玉捏着玉就打起了小小的呼嚕,也不知道到底是心理作用還是玉真能聚氣養人,或者是其實已經過了抵抗力最差人最虛弱的時間段,總之莫玉總算是順利的被抱出了院。
    於是外公二話不說給彼時還沒取名字的小娃娃取名莫玉,一是和玉有緣,二是老人家堅信取個類似的女孩子的名字好養活。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莫玉知道了來龍去脈,硬是被吐槽成“還好,沒給我叫莫寶玉”、“不是說取阿狗阿貓的才好養嗎!”、“難怪這輩子都被一頭笨狗纏上了!和着原來是好養活。”
  總覺得最後不太對。
    掛着白玉珮的莫玉抱了一大本童話書被父母和前來圍觀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送進了幼兒園,莫玉爹前一晚哄騙他說幼兒園有阿姨給你講很多童話故事,順利的騙了小莫玉乖順的自己走進幼兒園。在全員混亂,哭聲震天的幼兒園開學畫麵裡,抱著書歪歪扭扭往裡走不哭不鬧的莫玉幾乎成了奇葩一樣的存在,這是褒義詞。
    另一個沒有哭的是李哲杭。
    他爸也成功的騙到了他,當然不是用童話書。李爸爸是這麼說的,幼兒園裡有很多很多小朋友一起玩,會有小朋友跟你搶玩具搶書,你不是最厲害的那一個別人就不跟你玩啦。
  等李媽媽忙完回到房間,這對父子已經把教育方式往完全不對的方向引導了,氣得李媽媽恨不得操起鍋蓋一人掄一下。
  而還處於人來瘋狀態的小哲杭,真的信了他爹的那一套,所以在面對小孩子哭成一團的幼兒園,堅信自己一定要是最厲害的有一群小朋友圍着的李哲杭,就這麼趾高氣昂的走了進去。
    兩個小娃娃走完了攀着葡萄藤的前廊,終於在哭笑不得的阿姨面前相遇,彼此相望,滿臉都是對對方和整個世界的好奇。
    秉承着交好多小朋友的李哲杭先開了口:“我叫李哲杭,你呢?”
    莫玉眨眼:“莫玉,玉珮的玉。”
   對玉珮是個什麼東西其實完全沒有概念的李哲杭自認為友好的笑了笑,伸手幾乎是搶一般的拿過了對方懷裡厚重的童話書:“我幫你拿。”很多年後莫玉鄙視他說那時候笑得像個土匪,大狗搖尾巴說太小了明明不可能記得的都是你自己腦補,然後被痛毆了一頓。
    彼時莫玉點點頭禮貌的說了謝謝,然後就跟着幼兒園阿姨走進小教室。
    聽話的孩子得到的獎勵就是兩杯熱乎乎的甜牛奶,李哲杭吃著小點心扭頭看莫玉喝牛奶,然後忍不住問:
    “你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後來的事情由於沒有目擊證人而無法考證,當事人雙方也堅稱已經不記得了。唯一得知的就是那本童話書的書脊被撞壞了。
    這是兩人十八年前相遇的第一天,距離他們暗自喜歡對方還有整整十二多年。
  李哲杭很快就跟小班所有的男生熟悉起來,本來就是滿地撒歡的年齡,加上幼兒園各種設施一應俱全,不是組織一群小朋友在後院堆沙子,就是在前門用小水槍打仗,李哲杭仗着自己在同齡人中人高馬大,每次都在做**的那一隊。
    自然也有小朋友不服氣他,為什麼他是老大,為什麼所有人都圍着他。不過後果不是被打了去找老師——據莫玉回憶,自家大狗自小開始沒少因為打架被老師罰站過,就是快要被打了,於是率先認輸,去一邊哭了。
  不過李哲杭小朋友很有原則,一般第二天都會拿好吃的小點心去“賄賂”前一天被欺負的小朋友,美名其曰說是他爹教的,這叫籠絡人心。所以李媽媽總有一種忍不住想一鍋蓋打飛李爸爸的衝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過這是李哲杭的第二原則,他的第一原則是所有好吃的,第一個總是先給莫玉嘗嘗。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第一眼看到,也可能是第一個打招呼的緣故,李哲杭就自顧自把對方列為了第一好友,儘管黏糊過去通常都不被理睬。不過也可能是不被理睬才會更加黏糊,以至於在幼兒園要求大家把葷素搭配均勻的午餐都吃完,而莫玉又是個挑食的主,他還會自告奮勇的去把對方不喜歡的菜吃了,就為了對方軟軟糯糯的說一句謝謝。
    當然後期就轉變成了督促對方不許挑三揀四。不過這已經是李哲杭發現自己和莫玉住在同一個小區的兩頭,又互相去對方家串門玩,而莫媽媽說“你看看人家李哲杭,那麼高,你也不多吃點飯……”,又自告奮勇的接下督促莫玉小朋友在幼兒園好好吃飯的任務。
  也因此沒少被莫玉白眼。
    比起李哲杭,莫玉要安靜很多,屬於老師最喜歡的那一類學生沒有之一。不哭不鬧,聽話乖巧,上課積極回答問題,下課偶爾也會幫老師收拾圖畫書和玩具,沒事的時候就是一本童話書看到底——而且每天帶的還不一樣。這年頭獨生子女多難伺候啊,遇上這樣一個不給你添麻煩的小孩子,老師高興都來不及,更何況他不添麻煩不說,偶爾還會幫你解決麻煩。
    那已經是中班的時候了,某次數學課下課,老師收拾了算術用的小木棍去了辦公室,李哲杭就屁顛屁顛去顯擺今天新拿的玩具,然後挨個兒給小朋友看。莫玉向來是無所謂的,還是坐在自己位置上看書。李哲杭一圈快顯擺完了,發現還差莫玉,於是等着最後一個小朋友那準備把玩具拿回來。結果最後一個小朋友看著愛不釋手了,不肯還回去。李哲杭一惱,就直接去搶了。
    兩個小娃娃抓着變形金剛的兩頭拉扯,一個喉嚨響的震天:“還給我!這是我的!”一個也不甘示弱:“不是你說借我們看看的嘛!那麼小氣!”
    然後就扭在了一起毫無章法的打起來。
    剩下的男孩子不是在一邊看戲,就是事不關己不要打我就行的表情。反正看多了,習慣了。
    兩個人抱成一團扭打,直到撞上了莫玉邊上那張長桌,桌子被撞歪了又碰到了完全在戰圈之外卻莫名中招的莫玉。

【上面,警盫察】    
被打攪的莫玉非常不高興,站起來“啪”的一聲把硬皮精裝版安徒生童話狠狠的砸在桌上。
    還扭在一起的兩個男孩子分出了一點心思去尋找發聲源,李哲杭回頭的一瞬只看見莫玉紅着臉隨時都要哭的表情,立刻就喪失鬥志,連被鬥毆對方慣性着一手抓在臉上都沒有感覺,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莫玉身邊準備開口安慰。
    不過他很多年後才終於發現,自家小玉玉通常臉紅的狀況只有兩種,一種是害羞了,另一種就是氣炸了。
    當時大約是氣炸了的莫玉把童話書——再次強調是硬皮精裝版摔進了李哲杭懷裡,然後坐下來揚了揚下巴:“52頁,念。”
    李哲杭聽話的翻到52頁,乾巴巴的開腔:“……他對小人魚說:‘啊,我太幸……是幸福嗎?咳,我太幸福了……我從來不敢……好的東西,現在……後面是什麼字?因為你是一切人中……這兩個字是喜歡我知道的恩…的人。’小人魚覺得自己的心也…也怎麼樣了…?”他窘迫的看了眼莫玉。
    “……”
  不出所料的是得到了對方的一個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笨死了這都不認識。
    於是當老師重新回到教室的時候,就看見李哲杭站在莫玉邊上捧着那本厚重的書磕磕碰碰的唸著,周圍的小朋友撐着頭聽,有幾個在偷偷的捂嘴笑。大概是長得複雜的字他統統不認識的緣故,明明一頁圖畫只有三四句話的《海的女兒》,愣是被唸得支離破碎。
    而據說能看懂拼音的莫玉,也沒有嫌棄對方唸得坑坑窪窪,鼓着腮幫子目視前方,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總而言之,之前老師聽說的“你們班的又吵起來了”就這樣煙消雲散了。
    放學後兩個人坐在教室裡等爸爸媽媽來接,小莫玉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巧克力:“喏。”
  李哲杭疑惑的接過來:“給我?”天地良心,除了對方挑食剩下的胡蘿蔔韭菜等等,他還沒從對方那裡吃到過什麼只給他一個人的零食。全班都有的糖果蛋糕當然不能算數。
  小莫玉癟了下嘴:“唸得難聽死了。”
  “QAQ!”
    又是很多年後,某天莫玉問李哲杭要不要接一個眾CV給你講童話故事的《童話系列》,李哲杭想也沒想說:“那我講《海的女兒》吧。說起來,這才是我唸得第一個廣播劇嘛!”
    “……”莫玉看了他一眼,“難聽死了。”
    “QwQ~”搖尾巴。    
作者有話要說:幼馴染上癮了半天沒到主題 摔

  李哲杭嘗到了點甜頭,雖然說白了只是塊記不得牌子的巧克力,或者只是因為那麼長久來的討好終於換到了對方的反應,於是更加賣力的黏糊起莫玉。後者也因為對方看起來傻乎乎小錯誤不斷,但是“很好玩,有點像不萊梅鎮的音樂家裡那頭驢”而終於默認了和李哲杭的朋友關係,他這麼跟自家爹媽介紹幼兒園要好的小朋友,搞的家長都哭笑不得起來。
    之後放學的時間裡,兩個人會坐在一起等家長來接,經常是莫玉低頭看自己的書,李哲杭坐一邊不安分的從口袋裏摸索有沒有什麼零食或者點心,然後兩人分了填肚子。有時候換成李哲杭磕磕碰碰念童話書,莫玉在一邊聽著,聽到最後就頭點着點着睡着了。
    一來二去,連接孩子回家的兩家家長都彼此熟悉起來。
    幼兒園大班的某一天下午,午睡被李哲杭纏着翻滾到一邊最後被老師一人敲了一下腦袋了事的莫玉,迷迷糊糊的靠在罪魁禍首身上等家長來接。後者自知理虧,幫對方抱著書不說,還小幅度戳戳莫玉:
  “阿玉~”
  還有點口齒不清的李哲杭小聲叫對方。
    “恩?”
    “我爸爸昨天給我的巧克力,據說是外國帶來的呢。讓我分給你,喏,別生我氣了吧。”
  李哲杭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一小塊巧克力,討好地遞過去。
    莫玉有點迷糊的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結果巧克力,尚且混沌狀態的他沒有聽清楚分還是不分,撕開了錫紙包裝就塞進了嘴裡,然後鼓着腮幫對李哲杭說:“……苦的。”
    “我,我還沒吃過啊!!”未來的忠犬攻痛心疾首。
    “那我吐給你一半?”
  依舊大腦遲鈍迷茫,但是被苦味的巧克力刺激得有些清醒過來的莫玉好脾氣問,“那你要不要啊?”
    尚且小型而沒有長開的犬類嗷嗚了一聲,撲過去嘴對嘴就啃了起來。
    “嗚嗚嗚混蛋說好分着的……外國的……我都沒吃過嗚嗚嗚嗚!!”
  剩下的話被含在嘴裡和有些苦澀的巧克力混在了一起,模模糊糊聽不太清楚。
    教室裡一瞬間兵荒馬亂。
    等到兩家家長寒暄着走進教室,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兩個孩子已經從凳子上滾到了地下,一個壓着另一個嘴巴上死不肯鬆勁兒,一邊還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
    李哲杭的媽媽面對平日裡就劣跡斑斑的自家兒子徹底綳不住臉,對著上面的那位就是一掌拍在頭上:“好啊,出息了啊!還欺負小玉了恩?!”
    小型犬吃痛,這才鬆勁兒放開了身下的人。
    在扭打中徹底清醒過來的小莫玉站起來,拍拍衣服,撓頭:“對不起……明天賠你巧克力好不好?”
    被敲腦袋教育的李哲杭委屈的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準備原諒對方,就被對方接下去的話將了一軍:  “可是,”小莫玉有點想哭又哭不出來,紅着眼睛說:“睡美人裡王子親了公主是要結婚在一起的。”

    李哲杭張了張嘴,思考片刻後在目瞪口呆轉而到忍俊不禁的家長和老師面前伸手拉住對方:“沒關係的!我們也可以結婚也可以在一起!你……你別哭啊……”
  小型犬軟倒在對方更為委屈的表情前,立刻就把巧克力拋之腦後,轉而拍着胸脯安慰莫玉起來。
    似乎得到了對方的保證,安下心來的莫玉點點頭:“那說定了。”
    莫家媽媽忍笑了半天才勉強撐住給這段鬧劇下了結語:“那啊杭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小玉哦。”
    當然李哲杭回到家少不了又被知道了前因後果的自家爸爸臭罵了一頓,還包括“巧克力又不是就那一塊!”“是怕你們吃壞牙齒才不給多的!”“蠢死了到底像誰!”的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李哲杭一昂脖子:“像你咯!”
  氣得李爸爸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莫玉遞來新買的巧克力羞怯的表示這是賠禮,被教育了一晚上的李哲杭則拍着胸脯說:“媳婦兒你吃好了沒關係的!”,則是後話了。
  這樣一路亂七八糟的稱呼直到小學上課,兩人才終於搞明白原來是要男女才能結婚這種常識問題。“哦難怪童話裡都是王子和公主啊。”莫玉如此感慨。至此之後就再也不曾喊過這樣的稱呼。
    再之後,莫玉盫悉了自己的心情,回想起那一天不免唏噓不已,當初吃的那塊據說是進口的巧克力,事後被證實為黑巧克力,故而有些苦澀,一如正準備開始暗戀長跑的莫玉的心情一般,明明入嘴是苦的,卻偏偏貪戀那融化後的一點點甘甜。
  於是莫玉把自己的QQ密碼改成了幼兒園入學的時間,以此來紀念那個早晨,自己在纏着葡萄藤的長廊下遇見了一生都無法甩開的孽緣。
    而李哲杭呢,則在收到了女生傳來要給莫玉的紙條後僵着臉毀屍滅跡,之後盯着前排對方的後腦勺半天。心裡又哭又笑,笑得是年少無知還能喊一句媳婦兒惹得大人們都啞然失笑,哭得是那句開玩笑的話時過近遷,已經不知道還能不能算數了。
    這樣彼此包含着各自的想法一路走完了七年時光,才終於得以拉上手,回頭審視起一路走來的磕磕碰碰。
    “早說了是十八年前君何愧!你說說!老子的初吻!”莫玉抱怨。
    “靠!早說了媳婦兒是自己的!哼!”李哲杭負氣。
    只是當初誰也不知道,彼此都會把那句話當真,不小心一記就是一輩子。
    番外一·END  
作者有話要說:勞動節就是要勞動【你滾


番外二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就是那個n年後的婚禮)關於電視台的部分不用太認真,估計這輩子我是不會去這地方工作了不過據說不能把話說的太死【喂

  宿醉果然不行。
  這是莫玉醒來盯着天花板呆了很久,大腦還隱隱作痛時唯的一想法。想當年大學那會兒還是能喝的,雖然酒量不怎麼樣,但也不至於睡一晚依然頭疼欲裂。
  想當年這個詞頗有點虐的味道,於是莫玉在床上翻了個身決定換個重點,在對上空了一邊的床後意識到枕邊人已經先一步起了。
    廚房裡傳來些許聲響,莫玉伸手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靠!”
    沒一會兒同居人拖着拖鞋啪嗒啪嗒走進來,沒臉沒皮的舉了舉手裡的鍋鏟打招呼:“親愛的你醒啦?早安~”
  “早什麼,都9點多了,你怎麼不叫我?”莫玉摸索着戴上眼鏡,沒好氣的看對方。
    李哲杭好脾氣的笑:“這不是看愛妃你睡得很沉,所以沒捨得叫嘛。”
    離開校園也有好幾年了,時間讓兩人更加成熟起來,曾經的二貨笨狗現在也越發沉穩了,雖說時間是把殺豬刀,不過對方被磨得稜角分明的臉龐怎麼看都是更加帥氣陽剛,也難怪最近台裡搞什麼下一年的檯曆,又把這位放在最前面捧花當招牌,順便搶佔了2月份的那頁做大眾情人。
    檯曆策劃之一的莫玉起身隨便披了件大衣往洗手間走。
    “我……昨晚喝醉沒胡說什麼吧?”他有些不確定自己的酒品。
    李哲杭擺手:“沒,你說頭暈不能喝了後,沒過多久就趴着睡着了。我看他們也瘋差不多了就先帶你回家。”
    家這個字多少讓年輕有為的編導有些動容,莫玉吁了口氣:“那就好。”
    然後他用冷水擦臉,總算是清醒了些。
  昨晚是幾個欄目組年末聚餐,莫玉酒量不好,一直藉口開車不沾酒以及還要肩負送同居的主持一哥回家,把喝酒的任務推給了對方。李哲杭又自帶保護嗓子的理由,也鮮少被人灌倒。少數幾次喝上了頭,也是一直保持笑而不語的狀態,同桌的同事好幾次借酒八卦,都被四兩拔千斤抑或是裝瘋賣傻的擋回來。
    這點上,莫玉一直戲稱對方練得一手好醉拳,酒後失言沒有,反而是智商超過了平日裡的水平線。
    所以昨晚一桌同事改變了策略,慫恿李哲杭開車,然後順利的把莫玉放倒在桌上,原本以為終於能乘機八卦一把台裡的風雲兩人組,結果沒想到莫玉酒品更詭異,喝高了直接倒頭就睡,最後就是啥也沒問到。
    莫玉刷完牙,疑惑的看站在邊上的人:“你今天沒事?”
  “恩,過年的節目昨天錄完了,你呢?”對方欺身上前給了莫玉一個早安吻。
  “唔,我下午要開會。”
  “那我一會兒送你去?”
  莫玉毫不客氣的點了點頭。
    畢業後兩個人進了同一家電視台,兜兜轉轉一年多又重聚在綜藝欄目組,一個繼續做着策劃統籌指點江山的老本行,一不小心已經成了能在開會時坐進前三排的金牌策劃製片。另一個在舞檯燈光下極盡風趣幽默撐全場之事,偶爾接一檔新聞調查跟蹤節目,也能將情緒和語調拿捏穩準。雖然總被自家領導開玩笑說:“你最適合的其實是走進科學嘛。”不過前者也會厚臉皮蹭上去:“那愛妃快去策劃一個,搞個黃金檔時間來講鬼故事>v<~~~哎喲愛妃你打我幹嘛QAQ!”
    因為同居的緣故,所以大部分情況下兩人上下班都是同進同出,好兄弟勾肩搭背在外人眼裡很正常,表現的也就似乎是兩個苦逼的單身漢湊在一起住而已。時間長了難免就被掛上各式各樣的TAG,比如最著名的“電視台黃金單身漢”等等,緊跟着就是大家善意的說媒,不過兩人都會委婉的拒絶掉,最後一不做二不休的李哲杭乾脆破罐破摔道:“不用啦,你們再說下去我老婆要生氣啦~”眾人疑惑你哪裡來的老婆,連個女友都沒見着,李哲杭對著正拿着文檔和錄影帶走進辦公室的莫玉努努嘴:“喏。”於是順利的笑翻了一辦公室的人。當然後果就是被“真的是老婆啊”用文件夾敲打了腦袋作為教訓。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主持一哥在心裡打小算盤。
    “不管怎麼樣,小玉玉還是愛我的,沒用錄影帶盒子打我QvQ”事後二貨大狗如此慶幸道。
  “因為那是還沒備份的母帶,如果是拷貝版……哼……”
  “…………”

  莫非雲有些無奈的伸手摸了摸玉璣子的黑髮:“別鬧。”
  但是對方似乎很不滿意,手一伸,直接散開了莫非雲的頭冠:“我不是小孩子了。”繼而又換回了之前的口氣,啞著嗓子道:“……就是這樣,想把師父也弄髒了才好。”
  還沒等身下的人反應過來,玉璣子已經吻了上去,把莫非雲的疑問都堵在了唇舌之間,被吻得說不出話的人掙扎了下,便也由著徒弟繼續動作了。從最初的跟隨到崇敬,不知道什麼時候卻開始就有了更多的想法和欲耋望。彼此都有些感覺,卻沒人點破。
  玉璣子早就看對方那身雲麓門派的弟子服不爽很久了,他從前便不喜歡這個門派,莫非雲出事之後就更甚了。乘著上下手動作的時候,乾脆直接撕了那衣服,心裡尋思著明天去找一套太虛弟子的,倒是配的上師父的身形。
  玉璣子俯下身子,時輕時重的啃耋咬起對方的脖頸,莫非雲不舒服的嗚 嚥了一聲。玉璣子不理會對方不安分的掙扎,低頭繼續下去,一點一點的吻咬到了胸前的肉 粒處,然後吮 吸起來。和剛才的感覺完全不同的刺激讓莫非雲叫出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又咬緊了下唇。
  
  玉璣子抬眼:“師父可別勉強自己。”說完便用牙齒輕輕的觸碰著乳耋頭,時不時還用舌頭舔耋弄一下。
  莫非雲吸氣,這種時候他居然還叫他師父。師徒禁耋忌的快感讓他忍不住呻 吟出聲來,手則插進了對方頭髮里拉近自己,讓徒弟更加靠近,兩人的黑髮在動作中纏繞到一起。
  玉璣子一路攻城略地的到達了腿根處,剛才的逗耋弄已經讓莫非雲的分身抬起了頭,頂部也些透明的液耋體,玉璣子笑了下,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一般吻了上去,然後順著玉柱一點點往下舔。莫非雲只覺得下身湧上來的熱度,難堪的想合上腿,後果卻是被拉得更加大張著迎向對方。
  “……徒……徒兒,別弄……”
  他伸手擋住還亮著的燭光,不敢看對方的表情。卻引來的玉璣子的笑聲:“徒弟在呢。”說著還伸手指按壓著臀耋縫裡的穴耋口,“師父舒服麼?”
  莫非雲喘著氣,分不出神去回答他。
  黑髮的太虛觀弟子一笑,一邊直接吮 吸起對方的挺立的玉莖,一邊用手指沾了不知哪裡討要來的軟 膏伸進**裡,摸索著往前擴展,直到某一點上,莫非雲被刺激得弓起腰來,難耐的扭動著想要躲避洶湧的快感。“……別…不要了…”
  “師父明明很享受,倒是徒弟,真有點忍不住了……”玉璣子湊過去,用另一隻手撫摸著對方咬腫的下唇,另一隻手還在那個地方逗弄著。
  莫非雲受不住得含住了對方的手指,口裡的津耋液因為動作流了出來,還不夠,莫非雲只覺得身下空虛的想要用什麼東西填滿,他忍不住抬頭看向自己的徒弟,對方墨色的瞳眸也正看向自己,眼神裡明白的寫滿了情耋欲。他吸了口氣,喘耋息道:“進來……”
  “遵命,師父。”玉璣子抬起對方柔軟的腰肢,狠狠頂耋弄了進去。
  莫非雲被這一下弄得幾乎要哭出來了,可是壓在上頭的人不給他喘氣的機會,一邊一路又舔耋咬上來直到吻住唇舌一點點逗耋弄著,身下更是對準那一處一下下的用力。
  “……慢……唔恩……慢點……”
  “……師父,舒服麼……?”
  “嗚,求你…那裡……別那麼快……”
  “師父明明很喜歡的……”
  ……………………
  李哲杭看著到手的原文和劇本目瞪口呆,他都有些懷疑傳文件過來的到底是不是他家的小策劃還是被什麼人上了身。還真寫了啊,二缺大神摸索著滑鼠,心癢癢的點開了盡心盡職的策劃兼CV發來的名為“莫非雲部分”的音頻。
  然後,然後之前強烈要求有肉不拉燈的六禍傻媽六禍大人,一口水就直接噴在了電腦屏幕上。 

  午飯後,李哲杭開車送莫玉去台裡開會,大概是久違的宿醉,莫玉坐車的時候又開始迷迷糊糊起來,走進樓還踉蹌了下,李哲杭嘴角抽搐的追上去扶住他:“喂喂,你這樣開會睡着了怎麼辦?”
  “……應該不會吧……”莫玉用本子敲敲腦袋,眼神裡的無辜和茫然的輕描淡寫道:“我還要總結今年的策劃案……”
  “我去給你買杯咖啡,你等我!”儘管知曉自家情人做事靠譜負責,但李哲杭還是被對方的淡定給嚇趴了,匆忙跑去門口的小咖啡館叫外賣。
    莫玉一個人窩在門口的沙發裡等他的外賣小夥,時不時跟路過的同事點頭打招呼,直到有人塞了熱乎乎的咖啡杯到他手裡,然後推着他上了電梯——甚至還幫他刷了卡按了樓層數。
    於是莫玉就左手筆記本右手咖啡杯,看似無比認真無比精英實則思緒已經完全飛遠了的出現在了會議室。好在他還是敬業的按部就班順着筆記本上早就寫好的提綱數據總結現況,展望未來,然後在掌聲中縮到後排繼續自己的發呆事業。
    他倒不是胡思亂想,只是因為年三十臨近,總忍不住會思考去誰家過年這樣的瑣碎問題,自然而然還有今年還要面對更加熱衷於介紹對象的姑姑婆婆們,難免也會回憶下曾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向雙方父母攤牌而鬧出的烏龍事件。
    一直到在一起的時候才發現,彼此暗戀的時光在難過,也總是抱著期許遐想的美好心情,真正痛苦的是要向家長攤牌。
    尤其是對上李哲杭這樣的心急鬼。
  莫玉在氣氛輕鬆的會議室低頭笑了笑。
    告白成功後的李哲杭幾乎是在找房子住出去的同時,就心急火燎的回家跟他媽媽攤牌——沒錯,他們家他媽媽做主,李爸爸的權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有勇無謀的忠犬不知道怎麼開口,只說是當晚要回家吃飯,為了討好他娘還在莫玉的指點下先買好了菜,然後留給對方一個風瀟瀟兮憶水寒的背影。
  無奈知子莫若母的李媽媽在回家看見顯然不可能會買菜的兒子坐在沙發上,滿臉寫着怎麼辦求活路的樣子,就大約猜測起自家兒子是不是犯了什麼錯誤不敢承認。
    和小時候玩壞了電話機後一個表情,嚇死我了,我都做好了他跟我說搞大了人家姑娘肚子的準備了。事後李媽媽這樣跟來吃飯的莫玉如是說。
    不過當時的李媽媽還是分外鎮定地瞥了自己兒子一眼:“做什麼壞事兒了?”
    天地良心我像嗎!忠犬君在內心深處做馬教主咆哮。不過面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沒……沒啊。”
    “真沒?”他媽媽狐疑地打量他。
    “真的沒幹壞事!”李哲杭信誓旦旦,繼而又心虛的補充,“就……就暑假我不回家住了,那個……不過週末應該還是回家吃飯的。”
    “哦。”李媽媽進廚房洗菜,“我還以為多大點事。你住學校?暑假食堂管飯?”
    “也不是,就……跟人(輕聲)出去住……”普通話一甲證書持有者,尚未成為金牌主持人的大型犬結結巴巴解釋,“那個……就……算同居……吧……”
  不過他還是沒敢直接說是跟誰,緊接着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家老媽拿着菜刀轉身盯住他,巴拉巴拉扔下來一堆話。
    “同居?!你居然交女朋友了?!(某人微弱的辯解說沒有)你……你把小玉當什麼了啊?合著你這幾年都是玩玩的?你真出息了啊?你還同居啊你?!……”
    “停,停一下!”總算沒被連串的質問砸暈腦袋的李哲杭反應過來,從一堆句子裡辨別出了那個對他來說意義特別的名字,艱難的打斷了他媽媽的問話,“我……這跟啊玉什麼關係……等等,哪裡不對……”
    李媽媽上下打量自己兒子,嫌棄的皺眉——手上還拿着菜刀:“你不是喜歡小玉?”
    “我是喜歡啊。不是,你……我……你怎麼知道?!”
  這回換李哲杭震驚臉看自家媽媽了。沒說出口的話是,我自己也是最近才講清楚,你們要不要一個兩個都看得比我還明白啊!
    “那你還跟人同居?”
    “我……我冤死了我!我就是跟阿玉住,不敢直接跟你說……而已……”李哲杭低下頭,摸摸自己鼻子。“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我怕你不接受。”
    李媽媽總算是放下了菜刀——真的只是忘了手上有東西,隨意指指沙發:“坐。”
    “哦。”李哲杭猶豫着坐下來,臉上還是做錯了事的表情,在自家媽媽眼裡,儘管已經是一米八幾的成熟的男子漢了,卻依舊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子,等着家长發佈赦免令。李媽媽在心裡嘆了口氣,看看茶几上擺放著的新鮮水果,隨口問:“菜和水果也是小玉買的吧?我看你連還價都不會。”
    “恩……”
    “出息!看看人家多好一小夥子,怎麼就遇上你這倒霉孩子。”
    “……我才是你生的吧?”李哲杭壓低聲音辯解。
    彼時還是高考剛結束那會兒,李哲杭拉著一起打完球的莫玉去自己家吹空調喝飲料,體力不怎麼樣的莫玉借了對方家裡的浴室洗了個澡就迷迷糊糊往李哲杭身上靠。大型犬心疼對方,調低了電視機音量動也不動好讓對方安穩睡一會兒。
    結果李媽媽下班回來,看看鞋架,剛想開口問一句是不是小玉來了吃不吃晚飯什麼的,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見自己兒子按捺不住的側頭吻了她當做另一個兒子養的男孩,對方大約是真累了,也沒什麼反應,只有自己兒子還傻乎乎的一個人對著樂。
    她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輕手輕腳的遞給自家兒子毯子,示意對方不要讓人着涼了,然後去廚房做了四個人的晚飯。
    在李哲杭還沒心沒肺的逍遙過着大學生活,張口是阿玉長阿玉短,今天跟阿玉去哪裡明天跟阿玉上什麼課,絲毫不知道自家媽媽背地裡觀察思考,到處翻資料,最後怎麼看都是一起長大的好孩子,漫長的思想鬥爭後,也只不過是跟孩子爹說了句,要是真喜歡,就那樣吧。
    “所以……”李媽媽晚飯時聽完自己兒子的近況彙報和老實坦白後,忍不住也吐槽了一句,“所以你前天才告白成功?”
    “……恩……”
    “太丟臉了!!老李你說說!你兒子怎麼那麼蠢貨!!小時候不是挺耀武揚威的嗎!!”
    “……我下次會注意不那麼丟臉的。”
  阿玉,家裡好可怕,我要跟你住QAQ這是可憐的大型犬現在唯一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李媽媽是個好媽媽。我果然是以寫童話故事為榮的親媽。遲到的七夕節快樂。

莫玉比李哲杭晚些到家,剛開了門就看見自家外公在那爽朗地招呼自己過去。莫玉給老爺子倒了茶,又陪着坐了會兒聊了幾句近況,才跑去廚房幫莫媽媽打下手。

莫媽媽樂得清閒,自覺退到水池邊擇菜,把主位留給了兒子施展廚藝。被賦予厚望的莫玉接過鍋鏟,欲言又止的想說點什麼,大概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還是保持沉默,只是臉上總是帶點不易察覺的甜蜜笑意。

莫媽媽暗中觀察了一會兒,漫不經心的隨口提了一句:“不叫啊杭來吃飯?”
莫玉愣了下,支支吾吾回答說他家裡好像有點事情。

莫媽媽點了點頭,在自己兒子幾乎鬆懈下來時猝不及防的問道:“誰先開口說的?”

莫玉下意識瞬答:“他。我怎麼可能先……媽!!”

所謂薑還是老的辣。不得不服的莫玉低頭:“有那麼明顯?我以為我藏得挺好。”

“你滿臉都是歡天喜地的表情了,還好意思說藏得挺好!”莫媽媽不滿,隨手用手上的芹菜去敲兒子腦袋,後者一邊躲閃一邊討饒。

莫媽媽收回“武器”,嘆了口氣:“那你們這是決定了?”

“恩。”

“他家裡什麼態度?”毫無疑問把細心的性格遺傳給自家兒子的莫媽媽不放心,又追問起來,“等等,不會是今天才去說吧?”

“……恩……”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哪!莫玉在心裡撓牆。

在瞞不過這件事上,大概可以追溯到莫玉高中時期,沒錯,就是莫玉自己才剛剛意識到喜歡是一個什麼概念的時候。也許是彼時還是文藝少年的莫玉把喜歡的小心思表露在外太過顯眼;也許是莫媽媽十月懷胎知子莫如母;也許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太過於美好,連眉眼間都能看出和往常不同的光亮。

不管怎麼樣,在莫玉媽媽默默看著自己兒子從短暫的與十多年來都完全不同的鬱悶期後,迅速的轉變為偶爾發呆時會勾起一個溫柔的笑。

做家長的似乎都在隱隱約約的期盼卻又害怕這一天,要給這個名詞定性的話,大約是叫早戀。

萬分開明的莫媽媽在某一次晚飯時旁敲側擊:“小玉是不是有喜歡的女生了?”

十七歲的青蔥少年茫然的塞了口菜:“沒啊。”

“那……對哪個小姑娘有好感?”

“啥呀,媽你想太多了。”

“真沒?”這下輪到莫媽媽疑惑了,難不成自己搞錯了,不像啊,“沒有反對你早戀哦?”莫媽媽毫無原則地補充。

“真沒。”莫玉低頭扒飯,心想他那個也不算是暗戀妹子吧,而且又沒真在一起,也不算是早戀。
總之莫玉理直氣壯的表示自己是無辜的,然後吃完了飯回房間繼續做三好學生。

被挫敗的莫媽媽又觀察了幾天,才發現自己兒子是只有提到了某一個特定的名字,才會有明顯多於其他談話內容的情緒變化。有時候是懊惱,有時候是善意的嘲笑,更多的時候,就隱沒了話題到此為止。

偏偏那個名字的主人,莫媽媽熟悉得不能更熟悉——因為兩家大人的互相往來頻繁,甚至連那家孩子穿幾碼的鞋都瞭如指掌。不過作為一位開明到不可思議的母親,莫媽媽的第一個想法倒不是自家兒子的性向問題,而是怎麼面對李家依舊熱情如初的家長們。

她當然知道兩個都是好孩子,小學裡莫玉小病不斷,李哲杭背過他回家,逼着他吃藥,每天盯梢他有沒有又挑食。這麼十幾年,從幼兒園的初遇到現在,兩家人都已經當是養了兩個兒子。厚臉皮的大狗還會在過年的時候跑來蹭莫家外公一份紅包,美名其曰給莫玉媳婦兒攢的。當然了,他也會到自家長輩那去求兩份,然後歡天喜地的跑回來交公。

兩家家長都只當是小時候的玩笑,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有人悄悄陷了進去。

又一次的晚飯,莫媽媽兜兜轉轉問了莫玉最近的成績啦生活啦,順帶還關心了下竹馬竹馬的另一位,直到快要酒足飯飽時,捎帶了一句:“阿玉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

老實孩子莫玉驚慌失措差點打翻了飯碗,終於還是點頭承認了。

在搞清楚自家兒子根本沒勇氣開口可能這輩子都不打算開口後,莫媽媽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揉揉兒子的腦袋,說了句讀書很辛苦,多吃點飯。

後來,莫媽媽跟至始至終保持沉默不參與母子倆談心的莫爸爸說,我不反對也不贊成,未來還是要他們自己努力去,說多了沒意義。

再後來的後來,莫媽媽就在廚房裡跟嫁出去的兒子說:“我可告訴你,攢了那麼多年紅包了,你讓他自己跟外公去說去。”

“別啊媽!外公非揍死他不可。”

“揍死拉倒。”

“……”
啊杭,自求多福吧。莫玉哭笑不得的端了菜上桌。

面對退休前職業為體育教練,桃李滿天下的外公,某位忠犬大人的求親之路依舊漫長而艱辛。

TBC吧

++++++++++
卡了很久不知道莫玉媽媽什麼反應
終於抽空跟自己媽媽討論了下
【過程非常緊張雖然我媽幫我查過很多錯字掃了我好幾篇文但是……】


莫玉神遊天外的時候,台裡的會議也差不多接近尾聲,好在最後總結講話總少不了隔三差五的鼓掌,加上邊上要好的同事已經在低聲提醒“魂兮歸來”,總算讓莫玉順利回神,恰到好處的給了正在長篇大論正好又表揚到他的領導一個表示接受鼓勵再接再厲的微笑。

好不容易熬到了年終總結結束,莫玉吁了口氣,收拾了自己的文件夾和只剩下殘渣的咖啡杯跟着同事走出了會議室。
他低頭走在稀稀拉拉的人群最後面,冷不丁被人搭上了手臂,拉到了一邊的走廊裡。

“你怎麼還在?”看清來人後,莫玉驚訝道。

“等你開完會一起回家。”李哲杭討好的笑了笑,然後遞過去和剛剛被扔掉的杯子一摸一樣的熱飲,“拿着,暖手。”

莫玉露出略帶嫌棄的表情接過來:“我不能喝太多咖啡,胃不好。”

李哲杭一臉“我當然知道了”一邊點頭接過了對方手裡的文件夾,一邊摟住自家金牌策劃的肩膀往電梯口走去:“這次買的熱巧克力。”

莫玉握著手裡的保暖杯,默默地把那句“我也不怎麼吃甜食”的吐槽連同熱乎乎甜膩膩的巧克力一起嚥了下去。

不過彼此認識的時間已經可以說目前人生的一大半都和對方在一起,所以也足夠瞭解對方。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這種事情某隻忠犬向來是得心應手。

慢了他人好幾步的搭檔二人組最終得以獨占一部電梯下樓,也讓莫玉有機會戳了對方的脊樑骨:“老實坦白,又闖什麼禍了?”

“這個麼……”李哲杭把剛才門外意氣風發的表情迅速的換回了一臉挫敗,“有那麼明顯嗎?”

“現在是你陳述的時間,不是讓你狡辯自己的偽裝。”

“好吧好吧……那……車上再說行嗎?”

“為什麼?”

“我怕你打死我沒力氣拋屍。”大狗搖着尾巴一臉“看我多為你着想”的討好表情。

“……”

總算到了車裡,李哲杭自告奮勇開車護駕,雖然被莫玉吐槽為“其實只是怕我開車能隨時把你踹下去吧”。於是他鼓足勇氣的自白也就自然而然泯滅在發動車子的聲響裡。
“*(……%……)——)*”

“恩?”

“……我是說,我們年前…辦個酒席……?”

“……你沒事吧?”莫玉吃驚看向對方,忍不住伸手去摸對方的額頭確定是否發燒。李哲杭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避開了自家愛人的關懷,一鼓作氣繼續往下說。

“媽剛打電話過來問我今年兩家要不要一起過年來着,我嘴快就問了要不要乾脆小年夜前請大家吃個飯當辦酒桌……”

莫玉收回手,依然沉浸在目瞪口呆的情緒裡,下意識問道:“我媽?”

“你媽。”

“……”

“不不,我是說,你的母親大人!”李哲杭努力擺手解釋,“愛妃饒命啊我真的緊張死了TAT”

“說真的我現在就想把你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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