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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白蓮孕夫的逆襲 by 血陽 :: 2014/05/10(Sat)

其實受一點都沒有像文名説的白蓮 感覺蠻有主見的
然後包子也討人喜歡
整體來說還不錯

文案
村裡出來的大學生沈丹書被人強行包養,包養他的大人物有錢有勢,床技精湛,優雅沉穩的男人漸漸佔據了他的心,正當他沉淪其中的時候,卻發現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最終卻逃不過被掃地出門的命運。
一顆真心被棄之敝履,沈丹書走的乾脆,回到村子當自己的小地主,發家養兒兩不誤,牧場,莊園,繡莊,經營的有聲有色。
五年後兩人再次相遇,昔日的白蓮打響了漂亮的翻身仗!
這其實是個訓渣虐渣養兒發家兼之啪啪啪的狗血文,日更he妥妥的,帶好避雷針喲筒子們!

內容標籤: 生子 強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丹書,蔣輝和 │ 配角:糊糊,奶餅乾 │ 其它:生子,種田,強強,高幹,破鏡重圓



☆、第 1 章

  沈丹書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六點多了,往常這個時候他早下班了,現在手頭上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工作沒有完成,估計完事以後肯定七八點了。
  他是市電視台時訊快車欄目的後期編輯,這個欄目的後期製作人員加上他一共有三個人,劉姐,他,還有一個剛進台裡的實習生宋菲菲,今天是星期五,星期六日放假,所以明後兩天的節目都要在今天一起趕出來,劉姐家孩子生病請假提前走了,沈丹書和宋菲菲緊趕慢趕在下午五點多鍾的時候終於把三期的稿件全弄好了,不過審片的時候還是出了點不大不小的問題,宋菲菲負責的那一期欄目裡有一篇搶劫案的報道,當中有幾個比較血腥的鏡頭沒有做馬賽克處理就播出來了,審片的馬主任找宋菲菲說了幾句話,當著馬主任的面宋菲菲還是笑呵呵的,轉過身臉就拉下來了,宋菲菲三本畢業,能進電視台全靠家里人托的關係,聽說她爸爸是本市某珠寶行的總經理,這種靠走後門托關係進來的在電視台裡太常見了。
  松原市是一個靠海小城,雖然比不上大城市的繁華,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這個電視台裡工作的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有點背景的,大小姐宋菲菲哪裡受得了別人當面說她,她這人還有點小心眼,一點小事都能放大處理,等馬主任走後,宋菲菲跟沈丹書抱怨了幾句,沈丹書笑笑並沒有接話,專注的忙著手頭上的工作,台里人多嘴雜,無心的一句話被好事者聽到了都能傳的面目全非,像宋菲菲這種單蠢的姑娘已經不多見了,沈丹書伸了個懶腰,黑色的毛衣上提,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線,剛才糊糊給他打電話,說是想吃農家大院的醬鴨,那家小店不到八點就關門了,再不快一點,連個鴨翅膀都買不著了,小傢伙特別記仇,他可以想像如果他空手而歸,小祖宗能好好跟他擰巴幾天。
  出了電視台大門已經七點多了,冬天天黑得早,加上昨天剛下了一場雪,路面上沒有清除乾淨的地方結了冰,沈丹書跑了幾步腳底打滑,好幾次都險些摔了個跟頭,等趕到小店的時候正好趕上老闆娘關門。
  老闆娘姓李,跟沈丹書爸爸住在一個村,前兩年跟著丈夫來到市里開了一家小飯館,夫妻倆人做得一手地道的農家菜,尤其是醬鴨和豬肉大蔥包子,有時候都得排隊才能買得著。
  沈丹書進了店門,老闆娘正在算賬,看見是他,笑呵呵的招呼道:「咋的這個時候過來啊丹書?」
  「李姨,醬鴨還有嗎?」沈丹書湊到櫃檯上,彎著眉眼笑起來,沈丹書有兩顆小虎牙,笑起來爽朗大方,還帶著那麼一點憨氣,讓人感覺很舒服,有事求你的時候讓人不忍心拒絕。
  「你想吃啊?」廚房裡還剩了一隻,本來是他家老酒鬼留著去跟他那幫牌友喝酒的。
  「想,我們家糊糊點名要這個,這不,我一下班就趕過來了。」
  李姨合上賬本,看了一眼樓上,壓低聲音跟沈丹書道:「等著啊。」說著輕手輕腳進廚房把醬鴨給包好,又撿了二十張還帶著熱乎氣的薄餅,和一把香蔥香菜,幾樣涼拌菜裝進了塑料袋裡,回來的時候看見沈丹書掏錢連忙阻止了,前兩天他家老頭子腰疼,從沈丹書爸爸那拿了一瓶藥酒人家都沒要錢,這幾樣賣剩下的菜還要收錢就說不過去了,再說,她也有點私心,醬鴨給了丹書,老頭子想出門喝酒就找不著藉口了,也正好還了沈爸爸的人情。
  「你拿著,錢就別給了,前兩天白拿了你爸一瓶藥酒還沒給錢呢,這些當是我給糊糊吃的。」
  「那可不行,被我爸知道了少不了又要說我一頓。」說著把錢塞到了一旁的賬本裡,「走啦李姨。」沈丹書提著一袋子東西幾步跑出了門外,等老闆娘追出來的時候,沈丹書早沒影了。
  這個時候回村裡那班公交車早停了,沈丹書花了三十大元打車到了村門口,下車的時候起了風,冷風直往衣領裡灌,沈丹書提著東西拐上了一旁的小路,小路上走的人少,積雪格外深,等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頭上身上沾了一層雪沫。
  沈丹書低著頭開門,聽見不遠處的草垛裡窸窸窣窣的響,轉頭一看,一個小腦袋從草簾下鑽了出來。
  小腦袋的主人看見沈丹書眼睛一亮,大晚上的沈丹書被這亮光一照嚇了一跳,小娃娃幾步跑到沈丹書跟前,仰頭叫道:「爸爸。」
  沈丹書本想嚴肅的說他幾句,這麼冷的天在外面玩萬一凍著又該難受了,看兒子眼巴巴的可憐樣心又軟了,嘆口氣把人抱進懷裡,單手打開大門,邊走邊問:「這麼晚待在外面幹什麼啊?」
  兒子小名叫糊糊,今年五歲,玉雪聰明,精神可愛,成天跟著村子裡面一群半大的小子到處瘋跑,這時見他爸爸這麼問,眨了眨眼,「跟鐵子哥去滑冰了。」等會爸爸責怪他就推到鐵子哥身上。
  沈丹書心頭一跳,村頭水庫結了冰,前兩天有個小孩子去玩就掉進去了,幸虧發現的及時,不然一條小生命就這麼沒了,想到這裡後怕不已,抱著糊糊的手臂一緊。
  「不是跟你說過不准去水庫玩嗎,爸爸說過那裡很危險,你都當耳旁風了是不是。」嚴厲的口吻說明沈丹書已經生氣了。
  糊糊委屈的撅起嘴,兩條小手臂抱住爸爸的脖子,搖搖頭,「我們沒有去水庫,我們在稻田地旁邊的小溪那玩,還烤了地瓜,這是給爸爸留的。」糊糊掏出棉襖裡的紙包,裡面包著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還冒熱氣,沈丹書看著懷裡那張小花臉,不嫌棄的親了親,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句,「不准去水庫玩。」
  屋子裡很暖和,沈丹書開了燈,進廚房把醬鴨和薄餅熱了熱,打開冰箱的時候看見裡面多了幾瓶水果罐頭,今天下班晚點,沈丹書給爸爸打了電話,讓他去幼兒園接糊糊,肯定是回來的時候給他爺倆帶的,水果罐頭是沈爸爸自己在家做的,沈丹書不愛吃甜,但特別愛吃水果罐頭,外面賣的罐頭裡面都加了防腐劑,吃多了對身體沒好處,沈爸爸後來跟別人學會了做水果罐頭,每到冬天,都會給沈丹書做上好幾樣,蘋果,桃子,山楂……
  糊糊把小臉洗乾淨,穿著拖鞋噠噠的跑到客廳裡,客廳裡的電視開著,沈丹書在沙發邊的矮桌上擺好飯菜,給糊糊倒了一杯橙汁,糊糊挨著沈丹書坐好,洗乾淨的小臉水靈靈的,密長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盤子裡的醬鴨,口水都快下來了。
  糊糊把瓷碗裡蔬菜湯喝乾淨,沈丹書用薄餅捲好醬鴨肉遞到他嘴邊,糊糊眯起眼睛「啊嗚」一下咬掉了一半,另一半沈丹書塞進了自個嘴裡。
  吃完飯陪著糊糊看了一會動畫片,小傢伙今天有點不對勁,眼睛晶亮,精神頭旺盛,看完動畫片還不肯睡,一直纏著沈丹書說話。
  「爸爸,大將快要下崽了,許叔叔答應我,第一個生出來的小馬崽給糊糊。」
  大將是他們家後面牧場養的母馬,說是牧場,其實就是一大片不能用作耕地的草場,幾年前被他的大學同學兼好友許韶離包了下來,養了幾匹馬和奶牛,許韶離是學畫畫的,大學的時候跟著沈丹書來到村子裡玩,一眼就看上了那片長滿野草的土地,美其名曰陶冶自己作畫的情操,跟他老爸要了一筆錢,把這裡圈成了自己的地盤,每年都過來玩幾趟,順便糊弄上幾幅畫回去給他老爸交差,其餘的時間都交由沈丹書打理。
  沈丹書摸摸糊糊額頭,溫度正常,「你要小馬崽幹什麼啊?」
  糊糊開心地笑起來,在大床上滾來滾去,「可以騎著小馬去看爸爸和爺爺。」
  沈丹書親親他額頭,「嗯」了一聲,「寶寶今天和爸爸一起睡好嗎?」
  糊糊飛快的撲到沈丹書懷裡,大聲道:「爸爸說話算話。」
  把糊糊哄睡了已經十點多了,沈丹書關了燈,黑暗裡用小扇子給糊糊輕輕地扇著風,糊糊身體有一個特質,臉和手腳發熱,第二天肯定颳大風,比天氣預報還准,有時候熱得太厲害,白皙的小臉紅彤彤的,整晚都難受的睡不著,必須沈丹書陪在身邊,用濕毛巾給他擦手和臉才能好點。
  沈丹書摸摸兒子的臉嘆口氣,這個毛病倒是跟那人一摸一樣。
  那人便是糊糊的另一個爸爸,蔣家二公子蔣輝和,沈丹書大學時期的金主,也是沈丹書唯一深愛過的男人。


☆、第 2 章

  糊糊是沈丹書生的,在他一個大男人的肚子裡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從小沈丹書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別人家的小孩是從媽媽肚子裡蹦出來的,他是從爸爸肚子裡蹦出來的,小時候不懂事,翻到家裡的相冊,裡面有一張沈爸爸年輕時的照片,照片上的沈爸爸看起來有十七八歲,小腹微微隆起,抿著嘴唇微微笑著看向鏡頭,模樣青澀,沈丹書拿著照片研究了好一會,照片上這個漂亮的人長得和爸爸真像,但是爸爸明明沒有啤酒肚的啊。
  沈爸爸叫沈融,每個見到他的人腦海里第一個蹦出來的詞就是,驚艷,雖然這用來形容一個大男人有點不恰當,但對著這麼一張過分漂亮的臉,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了,精緻的眉眼,臉上每一寸都彷彿經過刻畫般恰到好處,這也就是傳說中的美人相了吧,讓人過目難忘,尤其是一雙丹鳳眼,眼睛狹長,眼尾向上挑起,輕輕那麼一瞥給人的感覺盛氣凌人,氣勢十足。
  沈丹書身上也只有那一雙眼睛長得像沈爸爸,其餘的地方就不知道像誰了,一米八高的個頭,肩寬腿長,身上肌肉線條流暢,上高中的時候是籃球隊的主力,英挺帥氣的臉龐迷倒了不少青春期的女孩子,情書收了一大把,不過都被他扔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不會再為性取向而煩惱了。
  遇見蔣輝和是在他剛上大四那年,大四學子面臨畢業就業的壓力,學校為此特意請了一位已經畢業許久的學長回來給他們指點迷津,這位學長,現在的成功人士正是蔣輝和,蔣輝和當時已經二十九了,沈丹書二十二,彼此差了七歲,男人沉穩儒雅,風度翩翩,舉止和氣度顯示了良好的修養,和他們這群一直待在象牙塔裡的大學生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那次以後,沈丹書記住了蔣輝和,而蔣輝和根本就不知道有沈丹書這麼個人,大男孩第一次對一個大男人暗生情愫,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遐想和期待,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再見面兩人直接滾到床上去了。
  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卻又很自然而然的發生了,男人的動作很溫柔,甚至可以說得上寵溺,很輕易地便讓人沉淪其中,蔣輝和撫摸著身下微微顫抖的身體,這具身體的主人熱愛運動,白皙的皮膚包裹著柔韌的肌肉,並不突兀,充滿朝氣和活力,乾淨的氣息,青澀的反應,取悅了他的感官,他決定給他一次有生以來最為激情並難忘的性丨愛。
  是小朋友自己撞進他懷裡的,當時他正在一次商業聚會上和合作夥伴暢談,轉身就看見一個高個子的大男孩手裡拿著杯酒直楞楞的站在那,看見他回頭有些窘迫的移開了視線,不過很快又把視線挪了回來,執著的與他對視上,這種反應他很熟悉,他可以肯定這位很帥氣的大男孩對他有意思,所以當小朋友上前跟他搭話時,蔣輝和已經決定將這個很順眼的大男孩拐上床了。
  「可以請你喝一杯嗎蔣先生。」沈丹書這樣問道,這是沈丹書想了很久的開頭語。
  當蔣輝和將他帶進房間的時候,沈丹書隱約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他並不想要這樣的開始,但現在他根本無法拒絕,天知道下一次有機會見到蔣輝和是在什麼時候,所以,當男人開始親吻他時,沈丹書很順從的敞開了身體。
  身下柔韌的軀體令蔣輝和有些微微失控,緊致的甬丨道包裹住自己的男性象徵,一開始的抽丨動令身下的大男孩很不適應,但他並沒有推開自己,而是抬起了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肩膀,不退縮,決定了就不後悔,很可愛的舉動,在蔣輝和眼裡,那一刻蔣輝和決定放縱自己,狠狠地射丨進身下人的體內。
  雖然雙方都在這場頗為契合的性丨愛裡嘗到了甜頭,但沈丹書很清楚,蔣輝和並沒有與自己談感情的打算,每週一兩次的見面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沈丹書並不掩飾自己對蔣輝和的感情,這個坐慣高位的男人何等的精明,怎麼能看不出沈丹書這個純樸的大男孩是什麼心思,但一顆玲瓏剔透的心久經世事,反而看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沈丹書開始沉溺於這場看不到終點的感情裡,直到蔣輝和在一次床丨事後給了他一張數額不低的信用卡,沈丹書才清醒過來,原來他這是被人包養了,蔣輝和的意思很明白,除了這種包養關係,暫時沒有第二條途徑可以留在他身邊,所以沈丹書是被強制性的包養了,先愛先輸,沈丹書第一次嘗到了感情的苦果。
  兩人做丨愛很少帶套,粗心的大男孩直到四個月之後才發現自己肚子裡有了東西,他第一個想到能求助的人就是爸爸,可他不敢打電話給爸爸,明知自己身體特殊,還如此的粗心大意,爸爸知道了肯定不能輕饒了他,萬一氣出個好歹自己罪過就大了。
  不過還沒等他想到解決的辦法,一個陌生的女孩子找上了門來,跟蔣輝和如出一轍的桃花眼,這人便是蔣家的老么蔣倩茹。
  蔣輝和在家排行老二,蔣老夫人膝下三子一女,挨個排下來,蔣輝和如今的成就和地位是最令蔣夫人滿意和驕傲的,不過也是最令她頭疼的,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樣樣拿的出手,就是一點,喜歡男人,還是天生的,你說這可怎麼整,有段時間把蔣夫人愁得吃不下睡不穩的,成天就想著怎麼把她這個兒子的性向改過來,蔣輝和平時作風嚴謹,沒傳出過什麼不堪入耳的丑聞,可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誰知道他私下都跟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來往,蔣家老大手裡有家娛樂公司,手底下二十出頭的男孩子一抓一大把,個個年輕俊美嫩的能掐出水來,娛樂圈裡的事蔣夫人有過耳聞,現在長得好的男孩比女孩都搶手,傍大款傍高官的有的是,像蔣輝和這麼沉穩有錢的男人,哪個不想攀上高枝出人頭地的,四個孩子裡這兩位平時來往甚密,老大那個風流胚子蔣夫人已經懶得管了,現下就操心老二的事,她還等著抱孫子呢。
  這回聽說老二身邊養了一個男孩大半年了還沒放手,蔣夫人有些坐不住了,可沒見過哪個男的跟老二跟了這麼久,自家兒子眼看就要三十了,蔣夫人早就看中了一門婚事,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什麼問題,正好趁著蔣輝和去國外談生意的機會,跟這個男孩「談一談」。蔣夫人不方便出面,把能說會道的蔣倩茹指使了過去,蔣倩茹還是第一次進入這棟他二哥在海邊買下的豪宅,她突然有點期待見到這位跟了他二哥大半年的男孩。
  蔣輝和接到沈丹書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聽對方聲音有些不穩,蔣輝和還沒等問清楚怎麼回事,就聽老妹蔣倩茹的聲音傳了過來。
  「二哥,是我,跟你這位朋友借下電話,我的沒電了,媽讓我來問問你,你和芸姐的訂婚戒指準備好了麼?」蔣倩茹眼角瞥見對面帥氣的大男孩聽見這句話時身子輕顫了下。
  接下來蔣倩茹說了些什麼沈丹書根本沒聽進去,只知道最後蔣輝和讓他先回學校住幾天。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立場去責問,也沒有勇氣去接受答案,自己是時候選擇放棄了,肚子裡的孩子,蔣輝和的未婚妻,自己一直堅持到現在的動力在這些事實面前突然消失的一點不剩,孩子該怎麼去和蔣輝和說,本來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關係,況且蔣輝和根本不可能接受這個事實,男人懷孕生子?那人一定會用怪異的眼光看自己。
  沈丹書這會特別清醒,進臥室收拾了行李,不多的幾件衣服被胡亂的塞進了行李箱,蔣輝和給他買的東西沈丹書一樣也沒帶走,那人讓他回學校住幾天,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們的關係到此為止了,被掃地出門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沈丹書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心裡突然覺得輕鬆了起來,這個人,這場感情,也該到了夢醒的時候了。
  拎著行李回到家裡的時候,沈爸爸一眼就看見了沈丹書已經凸出來的肚子,那時候是秋天,沈丹書穿了一件厚外套也沒遮住已經顯形的小腹,看著站在門口傻笑的兒子,沈爸爸一肚子的氣硬生生憋了回去,沈丹書被關了一個月的小黑屋,抄了一遍詩經和論語,期間大魚大肉,比他以往被關的待遇好太多了,沈爸爸到底沒捨得餓肚子裡的寶寶,他的大孫子。
  沈丹書睜開眼已經八點多了,糊糊沒在床上,旁邊的小被子疊的整整齊齊,沈丹書看了一眼窗外,果不其然,大風把院子裡的塑料布都吹起來了,也不知道糊糊大清早的跑哪去了,沈丹書正準備起床,臥室門被打開一條縫,糊糊輕手輕腳的走進來,看見爸爸醒了,撒歡的跳到床上,撲進沈丹書懷裡,一身的涼氣把沈丹書凍得一哆嗦。
  「爸爸,我們去趕集好不好,糊糊想吃炸年糕。」
  沈丹書扯過被子給他蓋上,溫熱的手掌貼上糊糊被風吹的通紅的小臉,皺眉道:「你先告訴爸爸,大清早的你跑哪去了?」
  糊糊眼睛亮晶晶的,「去看大將了,魏爺爺說這兩天小馬崽就要出來了,大將肚子好大啊,還會動。」說著挪進沈丹書懷裡,小腦袋蹭蹭沈丹書肩窩,樂呵呵的,「爸爸給我暖暖,好冷啊。」
  沈丹書嘆口氣,把人抱緊,「明天在家老老實實待著,不准亂跑。」
  糊糊想了想,點點頭,「好的吧。」
  沈丹書最後到底是沒挨住糊糊的磨蹭,給糊糊套上了一件羽絨服,戴上口罩圍上棉圍巾,這才領著人往鎮上的集市趕,走在路上,來來往往的村民看見一個高個的年輕人手上牽著一個圓滾滾的娃娃,圓滾滾的娃娃手上挎著個小藤筐,一顛一顛往集市趕。


☆、第 3 章

  沈丹書住的村子叫大石嶺村,村子後方有幾座大山,當中間夾著一個小平原,沈丹書家後面的牧場就在那塊,他家住的獨門獨戶,沈丹書每天上班照顧糊糊和村里人的來往很少,但是大家對這個帥氣開朗的小夥子一點也不陌生,相反還特別的熱情,這幾年有不少上門給沈丹書說媒的,都被沈爸爸拒絕了,一來是沈丹書沒這方面的意願,二來他帶著糊糊,哪個女孩子願意嫁過來就當媽照顧小孩的,不介意的,開口就要在市里買一套房子,沈丹書手裡攢了一筆錢,要想在市里買房湊吧湊吧也能拿出來,但這是他給糊糊存的學費,說什麼也不能動,別說沈丹書不同意,沈爸爸也不能放心自己孫子給這些小姑娘帶。
  沈丹書牽著糊糊從小路上了村門口的大路,路上有不少去趕集的村民,半路上還蹭上了馬車,這輛馬車是他們村老李叔家的,車上拉了好幾麻袋蘋果,這些都是秋天賣剩下的小蘋果,一個個賣相不好看,但口感不錯,酸甜可口,沈丹書家裡也有一麻袋,每天晚上都加糖煮幾個給糊糊當零嘴,糊糊現在吃上癮了,沈丹書下車的時候又跟老李叔預留了一袋,等趕完集再去他家拿。
  今天風大,來趕集的倒是不少,沈丹書把糊糊抱在懷裡,進菜市場逛了一圈,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草魚和兩斤牛肉,還買了糊糊喜歡吃的木耳和榛蘑,菜市門口有賣鵪鶉蛋的,沈丹書給糊糊稱了兩斤,裝進了糊糊帶的小藤筐裡,小傢伙迫不及待剝了一個塞進嘴裡,抬頭看見沈丹書看著他,想了想又把鵪鶉蛋吐了出來,笑呵呵的送到沈丹書嘴邊,「爸爸吃。」
  想從小吃貨糊糊嘴裡摳出來東西可不容易,除了爺爺和爸爸還有叔叔,還沒見過糊糊主動把零食給誰吃過,小傢伙倒沒覺得吃到嘴裡的東西再給別人有什麼不妥,這是他表達親近的方式,沈丹書給他抹抹嘴邊的蛋皮渣,「寶寶自己吃,少吃點,待會還有炸年糕,冷不冷?」
  糊糊搖搖頭,「不冷。」沈丹書看他突然睜大了眼睛,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芒,就見糊糊指著前方叫道:「爸爸,叔叔。」
  沈丹書轉頭一看,不遠處的道邊上有一個撐著塑料布的攤子,一個黝黑的小夥子正站在裡面賣春聯,這人他再熟悉不過了,倆人從小一塊長大的,他的弟弟沈天明,不過沒有血緣關係,是沈爸爸在他小時候從外面撿回家的兒子,現在一直跟沈爸爸住在一起。
  沈丹書抱著糊糊來到攤子前,沈天明正在給人找錢,面前簡易搭的板子上擺滿了春聯和一幅幅書法作品,沈丹書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些全是自己老爹的真跡,沈爸爸毛筆字寫得好,閑著沒事就愛鋪紙寫上兩筆,一年到頭下來能攢上不少。
  沈丹書翻了翻,「天明,你就把爸的東西這麼賤賣啊。」沈爸爸的一手好字在他們松原市也是小有名氣的,來求字的沈丹書見過不少,一個個錢包裡都是紅票子,曾經有一個暴發戶開價一字千塊,讓沈爸爸能寫多少寫多少,沈丹書只知道那次以後,他幾年的學費都有著落了。
  沈天明轉過身來看見是沈丹書憨憨的笑了起來,他長得又高又壯,比沈丹書還高出一頭,剃了一頭板寸,粗眉大眼,「哥,沒爸的同意我哪敢啊,爸讓我把這些都賣了,家裡沒地方放了。」
  沈爸爸靠賣字掙錢是在沈丹書和沈天明上中學那會,後來家裡生活條件好起來,沈爸爸就很少為錢寫字了,現在有人來求字他也懶得搭理,沈丹書笑著點點頭,「天這麼冷,賣兩張就回去吧,凍手凍腳的能賣幾個錢啊,咱們一起走,你車呢?」
  還沒等沈天明說話,沈丹書眼睛就瞅著對面牆角下停著一輛銀灰色的半截子,車夾在幾輛貨車三輪車裡,是最破的一輛,車斗的車皮還凹進去了一塊,車玻璃髒兮兮的,沈丹書回頭臉色有些不好,沈天明看他哥的樣子沒敢說話,低著頭悶不吭聲的。
  「我不是給了你一筆錢讓你去買新車嗎?怎麼還沒換,這車還能開嗎?你存心讓我和爸不省心是不是,得了,我不跟你多說了,等會咱打車回去。」沈天明想張嘴,被沈丹書瞪了回去,「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我給孫師傅打個電話,讓他給你拖回去。」
  沈天明這車買的時候就是二手貨,夏天的時候去送貨,剎車突然不好使,下坡的時候一頭扎進了路旁的稻田裡,幸好人沒出什麼大事,頭上擦破了一塊,對沈天明這大體格來說根本就是不痛不癢,不過把沈爸爸嚇壞了,從此就不准他開那破車,沒想到沈天明又偷偷摸摸的開上了。
  「其實真沒啥事,都讓我給修好了,哥你掙錢也不容易,你那筆款子我存在卡裡,糊糊讀書要錢,我尋思著過兩天就給你。」
  「糊糊學費用不著你操心,這車買定了,明天你就跟孫師傅去市里看看。」
  三個人快晌午的時候打車回了村裡,糊糊抱著滿滿的小藤筐窩在沈丹書懷裡,框裡有兩斤鵪鶉蛋,一包炒栗子,一袋核桃,葡萄乾和柿餅若干,還有沈天明給他買的兩條炸雞腿,炸年糕被他半路吃完了,現在被沈丹書抱在懷裡,眼瞅著就要睡著了,被沈丹書又給叫醒了,怕他睡著了等會下車的時候一冷一熱凍感冒了。
  沈爸爸住的村子和沈丹書隔著一座山,叫東寶來,山下有一家農家樂,沈丹書坐車路過的時候看見農家樂門口停著一輛大巴,兩台小轎車,還有一輛白色面的,大院裡吵吵嚷嚷的,沈丹書看見他們台的記者胡光榮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拿著攝像機也不知道在弄什麼,台裡來了不少人都擠在院子裡看房主殺豬,沈丹書突然想起來了,他記得星期五上班的時候就有人通知他們星期六要去旅遊,臨近年關,台裡也終於捨得花錢出去玩了,不過聽說去的是農家樂,沈丹書當時就藉口要照顧孩子不去了,城里人圖新鮮就愛往鄉下跑,他一個打小就從農村出來的可不覺得農家樂有什麼可玩的。
  只是沒想到來得是東寶來山下這一家,沈丹書沒有和他們打招呼的意思,轉過頭當做沒看見,回了家,看見沈爸爸拿著把菜刀在殺雞,雞血濺了一身,沈爸爸笨手笨腳的揮著刀,看的沈丹書兄弟倆驚出了一身冷汗,沈天明幾步上前奪過沈爸爸手裡的菜刀,一刀乾脆利落揮下,雞頭雞身份了家,沈爸爸抹抹臉上的雞血鬆口氣,踢了死雞一腳。
  「明明給它拔光,我胳膊被它啄了好幾口,都出血了。」
  沈天明把雞扔進水盆,舀了幾瓢熱水,「您就歇著吧,這雞我來收拾。」
  沈爸爸今年已經四十多了,人倒是一點也不顯老,看起來也就三十五六歲,一張漂亮的臉白淨細膩,眼角一條淡淡的細紋,人有些迷糊,至今做的菜能拿出手的就一個炒雞蛋,所以沈丹書和沈天明為了不再受沈爸爸的「摧殘」,兩個從小練就了一手好廚藝,沈爸爸閑下來就養養花練練字,整個人白得不像話,一雙修長細膩的手天生就是為拿筆而生的。
  糊糊自從來了就和爺爺膩在一起,沈爸爸對兄弟倆要求嚴格,對大孫子糊糊那是寵到沒邊了,要什麼都給買,沈丹書說過幾次,小孩子不能這麼寵,被沈爸爸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我大孫子我就愛慣著,你有意見?」
  沈丹書和糊糊今天在沈爸爸這裡過夜,晚上吃完飯後,院子裡的大黃狗突然狂吠了起來,沈丹書出門就看見大門口有兩個人支著手電筒往院子裡照,猶猶豫豫的不知道想幹什麼。
  沈丹書拿著手電筒還沒走到大門口,被一束強光打在臉上,一瞬間晃得眼睛生疼,這時聽見門外邊的人叫了起來,「哎呦沈哥,真是你,哈哈我就說嘛,你們家我來過一回肯定不能找錯,大鬍子還說我瞎嘚瑟,這下服了吧。」
  沈丹書眼淚都出來了,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疼死我眼睛了,大晚上跑來我們家幹什麼啊?」
  來人是他們台裡的記者,大鬍子就是沈丹書白天看見的胡光榮,這個哇哇直叫的是新來的白新飛,大家都叫他小白,倆人都比沈丹書小,小白今年剛剛大學畢業,這人沒什麼心眼,自來熟,在台裡和沈丹書最熟,說起話來大大咧咧的沒個顧忌,一口一個沈哥叫得別提多親熱了。
  胡光榮道:「在下邊待的沒意思,小白說認識沈哥家,我們倆就上來看看,唉,沈哥,你這是要睡嗎?」
  「睡了也被你們吵醒了,怎麼樣,農家樂好玩嗎?」
  小白咋呼道:「可有意思了,我第一次看人殺豬唉,那可真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接了一大盆血,光灌出來的血腸就有三大盆,那叫一個香啊。」聽聲音像是回味無窮的樣子。
  沈丹書笑著給了他一拳,「進來坐坐吧。」
  「不了,那啥沈哥,我們們倆上來就是想叫你下去玩玩,等會還有篝火晚會呢,台裡買了好幾箱煙花,今晚肯定老熱鬧了。」
  沈丹書搖搖頭,「我不想動彈,你們去玩吧。」
  這時糊糊穿著棉拖鞋跑了過來,抱住沈丹書大腿怯生生的打量著兩個陌生的叔叔,「爸爸,糊糊睡不著。」
  沈丹書把人抱進懷裡,小白笑嘻嘻的湊到糊糊眼前,逗他道:「糊糊唉,白叔叔帶你放炮竹好不好,劈了啪啦還帶光的,可好玩了。」
  沈丹書看糊糊大眼睛裡一瞬間亮起來的光芒,就知道小傢伙已經起了心思,男孩子天生對鞭炮什麼的就感興趣,果然糊糊抬起腦袋期待的看著沈丹書,沈丹書嘆了口氣,問他:「想玩?」糊糊熱切的點點頭,兩條手臂抱住爸爸脖子,咧著小嘴笑起來,沈丹書尋思現在還早,帶糊糊去看看就當飯後運動了。
  跟沈爸爸打過招呼後,沈丹書給糊糊套上羽絨服,帶好帽子手套,抱著糊糊跟著兩個人打著手電往山下走,還沒等走到地方,隔著老遠,就看見農家院裡燈火通明,吵吵鬧鬧的聲音不斷傳到耳朵裡。
  白新飛耳朵好使,跑在前頭,突然興奮地回身對沈丹書他們叫道:「唉你們快走,估計是大老闆來了。」
  沈丹書疑惑道:「什麼大老闆?」
  胡光榮道:「我也不太清楚,據說是咱市金星國際會議中心新來的董事長,具體叫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聽說來頭很大,咱們這次來農家樂就是人家讚助的。」


☆、第 4 章

  沈丹書想這位大老闆可真夠小氣的,金星的董事長,怎麼說也得請他們到自家大酒店搓上一頓吧,沈丹書沒去過金星,不過每天看台裡放的廣告片就知道,像他這種小老闆姓可不是去那種地方消費的主,聽台裡去過的人講,那個什麼總統套房住一晚38888,估計馬桶都是鑲金的,進去住一晚立馬感覺身價不一樣了。
  沈丹書抱著糊糊進了院門,院子裡站著坐著有不少人,這家農家院裝修的不錯,三合院,院裡乾淨整潔,用紅磚鋪了兩條小道,通往堂屋和兩側廂房,西廂房是臥室,分為土床和床,有些城里人睡不慣熱床,嫌床硬,房主特意準備了兩間臥室裡面擺了幾張木板床,東廂房是餐廳和廚房,洗澡間和廁所,房價也不貴,一晚上一百,沈丹書粗略的數了一下,一共來了三十多個人,吃喝加花銷算起來少說也有小一萬了。
  和眾人打了招呼,沈丹書抱著糊糊跟著胡光榮和小白進了其中一間房,房裡四個大老爺們正在打麻將,看見沈丹書抱著孩子進來自動把手裡的煙掐滅了,其中有一個是後勤部的,另一個是台裡開車的師傅,另外兩個沈丹書不認識,應該是哪家帶來的家屬吧。
  有人塞了一包奶糖給糊糊,糊糊看了沈丹書一眼,見沈丹書沒有反對,抿著小嘴收下來,眨巴著大眼睛道:「謝謝叔叔。」
  小白一進來就大著嗓門道:「唉唉,金星那大老闆來了吧,上哪去了?」
  後勤有個姓許的老員工看著手裡的牌努努嘴,「進領導那屋了,還能給你看見。」
  有人接道:「你找人家大老闆幹什麼啊,就你一個小記者人家能理你。」
  小白嗚哇亂叫,「指不定以後還會請我去採訪他呢,唉,金星新來董事長姓什麼來著,對了,姓蔣,我媽也姓蔣,五百年前那也是一家呢。」
  沈丹書咋聽蔣字心頭突地一跳,沒來由的抖了一下,這時聽床上的幾位悄悄叨咕道:「你別說,這位蔣董事長真不一樣,我遠遠瞅了一眼,長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看著挺平易近人的,你沒看見咱台那幾個播音員眼都直了,從人下車就沒挪過眼,一個勁地往人身邊湊近乎,嘖嘖。」
  「對啊,原來說去農家樂,那幾位都說不去,後來聽說蔣董大駕光臨,一個個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你說這男人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咱幾個糙老爺們也就能過過嘴癮了,真沒勁。」
  這幾位都是結了婚的,待在後勤部端茶送水整天沒個正事幹,成天光練嘴皮子了,大家說說也就算了沒人真往心裡去,小白待在屋裡沒意思,跑出去外面伸長脖子往領導那屋看,沈丹書抱著糊糊在屋裡看他們打了一會麻將,這時外面的篝火堆已經架起來了。
  除了台長和蔣董,台裡的四位當家花旦,其餘的人都聚集在院子裡,沈丹書也抱著糊糊站在房門台階上湊熱鬧,但是大家站了半天也沒看篝火堆點起來,沈丹書看了半天看不下去了,這群細皮嫩肉的小夥姑娘要是能把柴火堆點著就怪了,他抱著糊糊擠了進去,小白見他進來,乖乖地把手裡的火柴遞給沈丹書,柴火堆一層層碼得可嚴實了,底下一點空隙也沒有,沈丹書可看出來了這些人物理課都是語文老師教的。
  沈丹書把底下架空,簡單幾下子就把火點著了,小白一臉崇拜的看著他,沈丹書站起來拍了拍手,還沒等轉身就聽身後有人笑著道:「小沈有兩下子。」
  沈丹書轉頭看是台長徐慶輝,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抹臉,不好意思笑道:「從小燒床練出來的,讓領導見笑了。」
  徐慶輝拍拍他肩膀,側身讓開,對著身後站著的人道:「蔣董,待會放煙花,咱們先在這裡湊湊熱鬧,等會我們台裡的四大台柱還要獻唱呢。」
  沈丹書順著徐慶輝說話的方向看過去,瞬間愣在了當場,眼睜睜的看著徐慶輝口中的蔣董走上前來,身後的助理亦步亦趨的跟在旁邊,再熟悉不過的低沉優雅男聲在沈丹書耳邊響起:「那我可要『洗耳恭聽』了,能讓台柱獻唱不容易啊,這位是?」
  蔣董看了沈丹書一眼,並未做過多停留,只是禮貌性的過問了一句,徐慶輝一句帶過,「我們台後期編輯的小沈,來來,火大起來了,靠近點能暖和點。」徐慶輝有些奇怪的看了沈丹書一眼,一向大方開朗的小沈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跟丟了魂似的,明明上一刻還好好的,徐台長心裡嘆了一口氣,小年輕啊,到底沉不住氣,見到個大人物就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擺了。
  蔣董走過沈丹書身邊,和幾位台柱站在一起,相談融洽,大家目光都集中在熊熊燃燒的火堆和蔣董那個方向,完全沒有注意到人群外的沈丹書僵直的站在那裡,臉色發白,糊糊感覺到爸爸有些不對勁,緊張的抱住了沈丹書大腿,急切叫道:「爸爸,你怎麼了?」
  沈丹書此刻腦子都木了,五年了,以為心不慌自己就能淡忘了,但是剛才見到男人的一剎那,已經沉澱的心情還是掀起了波瀾,以至於自己跟個傻帽似的站在那裡,連點最基本的反應都沒有,而蔣輝和,如今的蔣董,變得更加沉穩儒雅,自己跟他就是石頭和璞玉的差別,男人看樣子已經完全不記得他了,或是不在意,沈丹書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了,沈丹書知道,這個優秀的男人身邊從不缺人,跟他混了半年的自己頂多就是比較合得來的床丨伴身份,除此再無其他,沈丹書阻止自己再想下去,這樣也好,至少兩方不會那麼尷尬。
  篝火堆越燒越旺,周圍一圈人的臉上都蒙了一層紅光,沈丹書站在外圍眼神不由自主的向裡飄去,中心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高大頎長的身軀側對著他,氣勢沉穩,精緻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剪影,在通紅的火光裡完美的無可挑剔,男人如一瓶醇香酒,歲月的沉澱只會讓他變得越來越醇厚醉人,蔣輝和似乎完全沒有發現沈丹書的存在,旁邊的幾位台柱不知道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蔣輝和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沈丹書緩了一會,彎下腰來,把糊糊抱起來,笑道:「爸爸困了,糊糊我們回家好嗎?」他現在還做不到若無其事的面對男人,男人的桃花眼無論看誰都給人一種含情脈脈的感覺,沈丹書怕自己會錯意,那樣子太難堪了,自己心底僅剩的那點驕傲也不允許。
  糊糊皺著眉頭點點頭,「糊糊想和爸爸一起睡。」小孩子心思很敏感,糊糊知道沈丹書現在心情很不好,爸爸傷心了,糊糊想,他得安慰安慰爸爸。
  小白站在人群外,別看這人平時咋咋呼呼,一到了關鍵時刻反而瑟縮不前了,先前嚷嚷著要見蔣董,此刻蔣董就在眼前,反而往後擠,後勤的老許和開車那師傅笑呵呵的推了他一把,小白一個踉蹌差點撞到抱著糊糊往外走的沈丹書身上,小白一高跳到沈丹書跟前,「你這是要回去啊沈哥,怎麼不再待會,馬上就放煙花了。」
  沈丹書最後看了一眼人群,糊糊伸手抱住爸爸,沈丹書打了個哈欠,「你們玩吧,糊糊困了,我送他回去睡覺,走了啊。」
  「唉等等沈哥,你等我一下,我回屋拿點東西給你。」
  小白跑進屋裡,一個閃身又回到沈丹書跟前,把一袋東西塞進沈丹書手裡,小聲道:「這些小神仙你帶回去給糊糊吃,這可是好東西,今天廚房剩下的,誰也沒動過乾淨著呢。」
  沈丹書不好意思拿,想還給小白,被小白推出大院外,「得了吧,還跟我客氣,反正又不是我們花錢,不拿白不拿,走走,我送送你們。」
  回到家爸爸和天明已經睡了,沈丹書進衛生間待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一打開門就看見糊糊抱著枕頭坐在地上,聽見開門聲揉揉眼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撲到沈丹書身上,「爸爸,糊糊困死了。」
  小傢伙身上有些涼,看樣子在外面等了很長時間了,沈丹書抱著糊糊心裡一酸,小傢伙從小就很依賴他,有爸爸在的地方就是整個世界,糊糊從來不問他要媽媽,他也不想要,不覺得沒有媽媽有什麼不對勁的,別人家媽媽會做的,爸爸也會做,甚至做得更好,糊糊還小不會表達自己的意思,但沈丹書知道,小傢伙很愛他,沈丹書心情不好的時候,小傢伙會寸步不離的跟著他,不說話,就那麼一直看著他。
  剛進台裡的時候,沈丹書不是做後期編輯的,他幹的是記者,上下班時間不規律,經常是前腳下班回家了,後腳又收到台裡的電話讓他出採訪,他一開始跟著台裡資格老的記者跑民生這塊,民生最累,扛著沉甸甸的攝像機下鄉採訪,完事還得回台裡編稿,回到家的時候連飯都懶得吃,往床上一窩就睡著了,那段時間糊糊也跟著他遭罪,那時候他才三歲,沈丹書太忙沒辦法,好在有沈爸爸在身邊,白天他上班,糊糊就交給爸爸帶,晚上他其實也沒時間,都用來睡覺了,早上他上班了,爸爸抱著糊糊就站在村門口送他,直到完全看不到人了,糊糊才肯往回走,晚上,也要等沈丹書回來了才肯吃飯,他不哭不鬧,就那麼一直看著等著,沈爸爸心疼的不行,最後實在忍不住了,那時候第四副台長是沈爸爸的老同學,靠著這點舊交情好歹把沈丹書調到了後期製作這塊,這下老的小的終於能好好過日子了。
  沈丹書不知道的是,糊糊不是不知道哭鬧,是哭累了也不見爸爸回來才終於死心了。


☆、第 5 章

  星期一大清早沈丹書和糊糊鬧了點小矛盾,原因是糊糊堅持不去上學,沈丹書怎麼勸怎麼哄都沒用,這種情況很少出現,上一次是沈丹書跟台裡一個專題小組去南方收集素材,有半個月的時間不能回來,那次糊糊就死活不讓他走,跟頭髮瘋的小牛犢似的,抱著沈丹書大腿就不撒手了,不哭不說話,執拗的眼神把沈丹書嚇壞了,沈丹書相信,他要真走了糊糊肯定能幹出點讓他後悔的大事,最後到底是沒去成,硬著頭皮去跟領導請了假,好說歹說找人跟他換了,糊糊不是任性的小孩,平時挺聽話的,但有時候固執起來連沈丹書也拿他沒辦法,那性子也不知道像誰了,簡直是說一無二,決定了就不帶更改的,任誰勸都沒用,更準確的說是偏執,肯定不像他。
  遇到這種情況不能硬來,沈丹書只能放低姿態耐心問他:「跟爸爸說說為什麼不想上學。」
  糊糊眼神飄向外面,大眼睛亮晶晶的,沈丹書順著他的方向看向外頭,窗外,照看牧場的魏老爺子抱了幾捆稻草往後面牧場走去,糊糊興奮地說道:「大將今天下崽爸爸,我想在家等小馬崽出生好嗎?」
  沈丹書皺起眉頭,「就這麼點事你就不去上學了?你可以等放學回來再去看它們,小馬崽又不會跑。」
  糊糊嘟嘟嘴,兩隻手絞著書包帶,「這是很重要的事情爸爸,我已經和大將說好了。」
  沈丹書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七點三十五了,台裡上班不用打卡,上下班也沒有固定的時間限制,默認都是在九點之前到,手裡工作什麼時候幹完什麼時候走,請假只要給相關領導打個電話就行了,但是劉姐家孩子生病還沒好,他今天要是不去,實在不放心宋菲菲一個人幹活,宋菲菲幹活有點毛躁,剛進台的時候是沈丹書帶的她,剪出來的片子審片的陳副台有些看不上眼,已經對她存了一些不滿了,沈丹書要是撂下她一個人了,萬一出了點什麼事,他多少會受點牽連。
  沈丹書想了想,實在是拿糊糊沒轍了,這種可憐兮兮一副乞求姿態弄得沈丹書說不得打不得,沈丹書跟他商量,「這樣,爸爸今天早點下班,一下班就來接你,咱們一起回家看大將好不好,先說好,你要是再跟我墨跡,許叔叔前兩天還想賣馬,萬一他要是把大將賣了,你可別指望我會替你說情。」許韶離才不管這些破事呢,他早就忘了牧場還養著馬和奶牛。
  糊糊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揪住了沈丹書胳膊,猛搖頭,「別賣大將爸爸,許叔叔怎麼可以這樣啊,他那麼缺錢嗎?」
  沈丹書嚴肅的點點頭,「是的,現在給你十秒鍾的時間回答爸爸的問題,走還是不走。」
  糊糊一副難以取捨的小表情,眉頭皺得緊緊的,最後賭氣的背著小書包打開家門,沈丹書鬆了一口氣,不能總是這麼慣著他,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這也是為了糊糊好,看著走在前面不肯理他的小背影,沈丹書無奈的笑了笑,看來今天下班得去糕點屋走一趟了。
  趕到電視台正好趕上白新飛和胡光榮出採訪,倆人勾肩搭背的站在電視台大門前面,看見沈丹書走過來,小白上前把人攔住了,「沈哥,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沈丹書看了裡面大廳一眼,現在八點半,他來的不算早,但也肯定不晚,怎麼平時人來人往的大廳今天空蕩蕩的,小白笑嘻嘻的拍了他一把,「別看了,都跑去咱酒店了。」
  電視台下屬的錦都大酒店就在電視台隔壁,大清早的門口就停滿了各色名牌轎車,停不開的都擠到電視台門口了,沈丹書看了一眼:「怎麼回事?」
  胡光榮道:「蔣董晚上請客,剛才侯姐帶了幾個人去安排晚宴餐廳,掃垃圾的大姐都過去了,嘿嘿,蔣董大方,連我們幾個都請了,沈哥,你們後期也有份。」
  聽說是蔣輝和請客,沈丹書愣了愣,想也不想就推掉了,「我今天還有事,恐怕去不了了。」他是真有事,今天還要去接糊糊放學,萬一爽約回家可有的哄了。
  小白湊過來,摟住沈丹書肩膀,「怎麼的沈哥,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啊,每天看你雷打不動的一下班就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裡有老婆呢,今天宰冤大頭,你這樣也太不給力了,我們幾個兄弟都商量好了今天非得找你你喝兩杯,還有啊。」小白壓低聲音,「今天幾個領導可都到場了,雖說咱一個底層員工去不去無所謂,但人家請了,你不去也太不給面子了,萬一叫哪個領導記心裡了,保不齊怎麼想你呢,覺得你不合群啥的是不是,去吧,啊。」
  小白說的在理,沈丹書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他現在這個工作掙得不是很多,但是工作時間彈性大,上班不用打卡,手頭的工作幹完就可以走,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照顧糊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在領導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再想除去就難了,沈丹書點點頭,「行了,到時候再說吧,我先上去了。」
  今天宋菲菲倒是異常的勤快,沈丹書到的時候她已經把本地新聞部分弄好了,其餘的稿子有些幹活慢的老記者還沒編完,大清早的沈丹書沒事幹,站在二樓的欄杆處往下看,市電視台是八十年代建的老樓,據說新樓已經蓋得差不多了,內部的構造挺「古板」的,看著就有些年代了,一二樓是複式結構,站在二樓可以把一樓大廳盡收眼底。
  沈丹書趴在欄杆上想事情,過了一會,聽見樓底響起了說話聲,聽聲音人還不少,不一會幾個人簇擁著一個高大男人進了大廳,男人一看就是做慣高位的領導者,慣於發號施令,走在這麼一群領導幹部裡,仍舊是最顯眼的一個,哪怕只有一眼,沈丹書還是很快就認出來了眼底下的男人。
  蔣輝和由著徐台長引導,穿過大廳來到電梯前,剛才一進門他就感覺到一抹視線緊緊地落在自己身上,此時抬頭隨著感覺看過去,只看到了一抹短暫停留的背影,蔣輝和笑笑,他突然有些期待今天晚上的宴會了。
  今天所有的人都異常配合,經常晚點的女主播韓芳華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每條稿子錄一次就過,沈丹書想,今天還多虧了蔣輝和請的這場晚宴,不到四點他就可以下班去接糊糊了。
  拐到西點屋給糊糊買了他愛吃的起酥麵包和蛋撻,接上糊糊回到家已經五點了,糊糊到了家就直奔後面牧場,兩條小腿撒歡跑,沈丹書追過去的時候,聽到馬棚裡傳出來糊糊快要掀了頂的歡呼聲。
  沈丹書進去就看見糊糊蹲在鋪著稻草的地上,笑眯眯的摸著剛下出來的小馬崽,動作小心翼翼的,小馬崽渾身棗紅色,四蹄皆白,剛下出來還沒有力氣,趴在地上一直很不安分試圖站起來,一旁的魏老爺子正在給大將添水。
  沈丹書道:「公的母的?」
  魏老爺子今年已經五十多了,一雙兒女在城裡安家立業,一直想把父母接到過去,不過魏老爺子不肯走,嫌城裡噪得慌,沈丹書請他來照顧牧場裡的幾匹馬和奶牛,一個月給他兩千,活不累,定時來給加水添草料就行,本來沈丹書就要求養不死就行,沒想到魏老爺子上了心,把這幾個牲口養的皮光水滑,春天的時候,兩頭奶牛還產奶了。
  魏老爺子呵呵的笑起來,「母的,你瞧把糊糊樂的,糊糊想好起啥名沒?」
  糊糊大聲道:「奶餅乾!」
  沈丹書翻個白眼,還真是走到哪裡都不改吃貨的本性,回到家陪著糊糊吃完飯,沈丹書不放心糊糊自己一個人在家,把人送到了沈爸爸那裡,坐著沈天明剛買回來的五菱麵包車趕回了錦都大酒店。
  電視台的主要領導陪蔣輝和在vip包間用餐,其他員工都在宴會廳的大包間裡,沈丹書到的時候剛上好菜,小白眼尖,沈丹書一進來他就看見了,把沈丹書拖到旁邊坐下,暗中跟幾個大小夥子使了個眼色,今天逮找了這麼個機會,非得好好灌沈哥幾杯,他們幾個平時聚餐的時候,沈丹書根本就是滴酒不沾,三十不到就這麼修身養性看的他們幾個牙癢癢,今天非得破了他這個禁忌不可。
  沈丹書哪料到他們幾個腦子裡打的什麼鬼主意,飯吃到一半,鄰桌的女記者彭雪過來敬沈丹書酒,彭雪和白新飛一個學校畢業,這個女孩子開朗大方,長得也好看,鵝蛋臉大眼睛,平時大大咧咧的跟個假小子似的,來吃飯之前小白就找她謀劃好了,現在她端著滿滿的一杯茅台站在沈丹書面前,沈丹書傻眼了。
  小白起鬨,「沈哥,人女孩子喝白的,你可長點臉啊,你不喝就是不給人面子,來來,咱來個紅白混喝,走一個,來來。」
  彭雪舉起酒杯,彎著眼睛笑起來,「怎麼樣,沈哥,給個面子,幹了。」
  趕鴨子上架一般,沈丹書看著周圍人一片的起鬨鼓掌,這要不喝可真下不來台了,手裡被強塞進來的酒杯盛滿了淡紅的酒液,自從有了糊糊他就沒喝過幾回酒,何況這種紅白混雜的,喝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直著走回去了。
  彭雪催促:「沈哥?」
  沈丹書點點頭,「你們等著啊,今天著了你們的道我可記下了,回家燒香拜佛,以後別落在我手裡,有你們受的。」幾個大小夥子聽他這麼說沒當回事,哈哈的笑了起來。
  乾脆利落的一個仰頭,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進入胃裡,渾身立馬湧上一股燒灼的感覺,這酒太烈了,沈丹書把酒杯倒過來示意,空了。
  小白嘻嘻的笑起來,「沈哥,好樣的,唉,沈哥。」小白像是發現了什麼稀奇事,仔細的打量著沈丹書的臉,還真別說,沈哥還真是帥,尤其是湊近看,一張臉棱角分明,嘴唇喝了酒之後紅艷艷的,艾瑪,這臉怎麼這麼紅啊。
  有一種人喝酒立馬上臉,沈丹書就這樣,一杯酒下肚一張臉紅彤彤的,跟蒸過桑拿似的,看的眾人嘖嘖不已。
  小白扶了沈丹書一把,有些愧疚的問道:「沈哥,你沒事吧?」
  沈丹書搖搖頭,剛站起來要去廁所,就看見包間門被打開,幾位領導和蔣輝和走了進來。


☆、第 6 章

  蔣輝和脫了西裝外套,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口開了一顆扣子,精悍的腰杆被布料包裹住,底下兩條長腿筆直有力,長身玉立,風度翩翩,整個人顯得親切了不少,台裡幾位領導把他圍在中間,包間裡眾人紛紛站了起來,都好奇這位蔣董事長接下來的舉動。
  沈丹書站在人群裡,他們這一桌離蔣輝和最遠,他現在已經有些醺醺然了,不過腦子很清醒,大概是剛才喝得猛了還沒緩過來,臉上太熱,沈丹書拍了拍臉,再抬起頭就看見蔣輝和手裡拿著杯酒,嘴裡簡單地說了兩句,說的什麼沈丹書沒注意聽,反正最後大家都熱烈的鼓起了掌,沈丹書也跟著拍了兩巴掌,坐下來的時候腦門沁了一層薄汗,他有一段時間沒喝過這麼高度數的酒了,胃裡有些扛不住。
  手邊有一杯果汁,沈丹書也不去管是誰的了,拿起來喝了大半杯,吃了兩口菜才把胃裡不舒服的感覺壓下去了一點,只顧著難受了,一點沒注意到蔣輝和是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的。
  小白暗中用腳踢了踢沈丹書,沈丹書正在全神貫注的啃一塊排骨,以為他鬧著玩呢,還反踢了他一腳,直到察覺一桌的人都站起來了,才覺出有點不對勁了,他有些狼狽的嚥下了嘴裡的東西,用餐巾隨便抹了下嘴,站起來的時候腿彎被椅子磕的差點又坐了回去。
  身後的蔣輝和看到沈丹書轉過身時紅的不正常的臉,眼神變了一瞬,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原樣,好在來人的目的跟他沒關係,台裡的幾位領導也沒有心思去注意沈丹書出了什麼丑,蔣輝和是特意過來看看坐在沈丹書他們一桌的俞姐俞編輯,俞姐今年三十五,聽蔣輝和嘴裡的意思,他們是大學同學,過去有點交情,以蔣輝和如今的地位仍沒忘過去的老同學,還特意趕過來看看,弄得俞姐受寵若驚,情緒有些激動,聲音聽著都發顫,他們這些不相關的乾巴巴地站著聽人家敘舊,包間裡因為有蔣輝和和幾位領導在,有些過於安靜,沈丹書此刻手心裡全是汗,一呼一吸都是那麼清晰。
  現在蔣輝和就站在他身邊,不過五步的距離,沈丹書甚至能聞到從男人身上傳過來的淡淡的香氣,沈丹書也不確定那種味道到底是香水味還是什麼別的味道,他只知道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了,和蔣輝和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是床上還是床下,男人身上的這種味道總會讓他心悸不已,期待著男人去觸碰他,肌膚相貼,或是安靜地坐在一起,時不時的交談兩句,讓男人多情的桃花眼裡全是自己的影子,美好而苦澀,曾經的這些奢望如今想起來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沈丹書一直盯著眼前的一盤清蒸鱈魚發呆,完全不知道身後有個人的目光時不時的打量著自己。
  宋裴是蔣輝和的私人助理,跟了蔣輝和六年多了,沈丹書被蔣輝和包養的時候裡裡外外就是宋裴打點的,這次蔣輝和接任金星董事長,第一天就把原董事長的整個秘書團全換掉了,宋裴是今天早晨才急急忙忙從國外飛回來的,原來的臨時助理有些不會看眼色,竟然擅自進蔣輝和的書房收拾書桌,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蔣輝和最討厭有人不經他的允許動他的東西,就算是再親近的人也不行,別人犯了忌諱,倒苦了他連夜坐飛機往回趕,現在還沒來得及倒時差呢。
  面前站的這個人宋裴第一眼看著熟悉,看第二眼的時候就認出來了,他有一個特長就是認人准,再個是這個年輕人給他的影響挺深刻的,從他跟著蔣輝和以來,還沒見過哪個男孩能讓蔣輝和專門買棟別墅供著,可見沈丹書當時挺會討蔣輝和歡心,而且這個男孩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沒有人會排斥他的接近,宋裴能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一種久違的純粹和真誠,如果非要找一樣東西來比喻的話,宋裴能想到的就是雨後清新的空氣,理科出身,他也就這麼點文學水平了。
  看董事長貌似沒有多大反應的樣子,人就在眼前也不見他多看一眼,倒是跟眼前這個所謂的大學同學聊得挺熱切的,宋裴有些納悶,董事長可不是個念舊的人,這都畢業多少年了,十幾年都沒聯繫的人了怎麼現在有這個閑心來回想過去了,不正常啊。
  等蔣輝和走後,沈丹書終於鬆了一口氣,他一條腿都麻了,一頓飯吃的心不在焉,之後又有幾個熟悉的同事來跟他碰杯,沈丹書也照單全收了,走出包間門的時候已經醉得辨不清東西南北了,脖子都紅了,小白上前想去扶他,沈丹書擺了擺手,「你先走吧,我緩一會就好了,沒事。」
  小白湊過去,他也喝了不少,不過還算清醒,「沈哥,你確定你能自己回去嗎?這是幾?」小白比了兩根指頭。
  沈丹書笑呵呵的把他手拍開,「別跟我來這套,趕緊滾蛋,有人來接我,放心吧啊。」
  等小白走了以後,沈丹書腳步不穩的順著牆壁去找廁所,拐彎的時候撞上了宋裴,宋裴手裡拿著一瓶紅酒,蔣輝和有個習慣,每晚睡覺前都要喝點紅酒才能睡個好覺,此時他正準備回房,蔣輝和今晚就在酒店住下,趕在蔣輝和回來之前,他還要去檢查一遍房內有沒有什麼令蔣輝和不舒服的地方。
  這麼一撞,沈丹書胃正好抵在了酒瓶上,登時難受的差點吐了出來,宋裴趕忙把人扶住,問道:「你沒事吧?」
  一陣酒氣湧上來,沈丹書腦子都轉不過彎了,哪裡還管宋裴說了什麼,推開人就想直奔廁所,宋裴看人醉得不輕,這時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拉住沈丹書就往蔣輝和房內帶,嘴上說道:「你先忍忍啊,我帶你去衛生間,唉不能吐,聽話啊。」
  沈丹書倒沒覺出有什麼不對勁,不甚清醒的大腦當時還在想服務員素質真不錯,還親自把你帶到廁所,蔣輝和房內,沈丹書在廁所裡吐完之後好多了,就是身上沒勁,出了衛生間直接躺在地上睡著了。
  蔣輝和回來時就看到這麼一幅場景,沙發旁邊一個男的大喇喇的敞著四肢躺在地上,仔細聽還能聽見輕微的鼾聲,這是什麼狀況,一旁的迷你吧檯上放著一瓶紅酒和兩套杯子,蔣輝和收回目光,剛才臨走時徐台長說要給他一個驚喜,難道指的就是這個?確實是驚了但是這喜從何談來,而且這睡姿也太豪放了。
  蔣輝和上前踢了這人一腳,人哼了一聲,不甚情願地翻了個身,等看清這人的面目時,蔣輝和愣了一瞬,繼而輕輕的笑了起來,不錯,徐台長確實是個有眼光的,他該考慮多拿出點廣告費用在酒店宣傳上,這一舉兩得的滋味不賴。
  沈丹書朦朦朧朧中感覺有人在脫自己的衣服,從衣領開始,扣子一顆顆解開,動作一氣呵成,濕濡綿密的吻從鎖骨攀爬而上,下巴被人含進嘴裡,被啃咬的麻癢令他很不舒服的掙扎了起來,四肢輕而易舉的被人禁錮住,嘴唇在下一刻被狠狠地堵了個嚴實。
  沈丹書屈起一條腿想把身上的重量頂下去,倒讓居心不良的人得了空,大手包覆住兩腿間的柔軟,技巧而熟練地揉弄了起來,男性的部位被如此的刺激,沈丹書再也控制不住的呻丨吟了起來,敏感的反應取悅了身上的男人,沈丹書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輕輕笑了起來,低沉悅耳的男聲喃喃道:「真敏感,摸摸看,我已經硬丨了。」
  手掌觸碰到的地方火熱燙人,沉甸甸的落在沈丹書手心裡,耳邊熟悉的喘息聲吹進沈丹書耳裡,意識在一瞬間聚攏歸位,沈丹書睜開眼,這不是夢,男人此刻就覆在他的身上,一臉戲謔的看著他,自己衣衫大敞的躺在床上,赤丨裸的姿態盡數落在了男人的眼裡。
  沈丹書對上蔣輝和的眼睛,聽他道:「醒了,我們繼續。」看著蔣輝和越來越接近的臉,一股不可抑制的憤怒瞬間溢滿了沈丹書的胸腔,沈丹書抬腿踹向蔣輝和腿間,毫不留情的直奔目的地,當年的一腔情意你不珍惜,現在又來湊個什麼熱乎勁,不稀罕給你碰了,滾!
  趁著蔣輝和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沈丹書翻身而起,跳下床之後直奔房門,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蔣輝和驚訝不已的神情,向來聽話的大男孩如今怎麼變得跟個小豹子似的,再慢個一秒自個身下的小兄弟從此就得吃素了。
  沈丹書衝出來就看見徐台長的侄子徐威領著兩個身材火爆的美女從對面走了過來,邊走邊念叨:「哪間來著。」
  徐威以前也在台裡待過兩天,跟沈丹書認識,看見沈丹書走過來,笑呵呵上前打招呼。
  「唉,沈哥,你還沒走啊。」
  沈丹書抹了把臉,「喝多了,剛在廁所醒過來,你幹嘛呢。」
  徐威嘿嘿笑了起來,挑了挑眉毛,比了比身後的兩位美女,「給蔣董準備的。」說著又懊惱起來,「真他娘的草丨蛋,我把房間號給忘了,還得給我叔打電話。」
  沈丹書攔住他,「不用了,轉過彎第一間房就是,快去吧,蔣董急用呢。」蔣輝和這個徹頭徹尾的gay最討厭豐乳肥臀的女人,一次來倆爽不死他,沈丹書磨了磨牙,也不管徐威疑惑的眼神,扣好最後一顆襯衫扣子,光著腳離開了酒店。


☆、第 7 章

  一走出酒店大門,沈丹書頓時有點後悔了,走的時候應該把外套順便帶出來的,現在外面天寒地凍,北風呼呼的吹,冷得要命,他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棉襯衫,風一吹,凍的透透的,腳上的一次性拖鞋穿著跟沒穿一樣,老這麼杵在酒店門口也不好看,沈丹書咬咬牙,抱著手臂衝了出去,準備到路邊攔輛出租車回家去。
  剛跑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沈丹書哆哆嗦嗦的轉過身,看見他弟弟沈天明從斜對面的洗浴中心跑了過來,嘴裡抿著一根煙,沈丹書都快凍傻了,等沈天明幾步跑到他眼前的時候就看見他哥白著一張臉,牙齒磕的咯咯響,身上居然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他哥這是怎麼了,這麼冷的天,找刺激還是怎麼的,再好的身體也不是這麼糟蹋的啊。
  還沒等沈丹書說話,沈天明脫下身上的軍大衣麻利的給沈丹書套上,自己只穿著一件羊毛衫,看他哥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樣緊抓住衣服不放,嘴上說著,「給我穿你不冷啊。」動作上沒一點要脫下來的意思
  沈天明體格壯實抗凍,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沈丹書一眼,不解的開口道:「哥,你這是怎麼了,被搶了還是咋的,不怕凍出病啊。」
  「沒事,我衣服髒了沒法穿,被我仍在辦公間了,你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回家。」
  沈天明把煙屁股扔到地上用腳踩滅,轉過身帶沈丹書往停車地方走,「我怕你喝醉了沒法回去,就想等你一起走,七八點的時候看到酒店出來一撥人,找了一遍沒看見你還以為你走了。」
  「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
  「萬一要是打擾你工作就不好了。」
  把沈丹書送到地之後,沈天明把車停在了洗浴中心門口,洗完澡之後就一直坐在車上等沈丹書出來,沒想到一直等到大半夜才看見沈丹書出現在酒店門口。
  兄弟倆上了車,沈丹書搓著雙手,車內明亮的光線下,沈天明眼尖的看見沈丹書耳朵下邊有一道很深的紅印,這形狀位置可夠曖昧的,怎麼看怎麼像有人用嘴吸的,還是那種特別狠的,沈天明心裡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哥這麼晚出來不會是密會情人去了吧,沈天明腦補過頭,幹著嗓子咳嗽了一聲,沈丹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開車啊。」
  回到爸爸家,糊糊和沈爸爸睡在一起,沈丹書簡單的沖了個澡,身子一挨著床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老高了,沈丹書躺在床上渾身難受,嗓子跟火燒似的,又乾又澀,看來是病的不輕,他一年到頭很少感冒,偶爾來一次肯定得在床上躺個兩三天才能好痊癒,沈丹書動了動,發現胳膊上壓著東西,轉身一看,糊糊閉著眼睛窩在他的臂彎裡,嘴角流出來的口水把他身上的睡衣泅濕了一小片。
  沈丹書啞著嗓子叫了一聲,「糊糊。」沒動靜,沈丹書不打算把人叫醒了,把糊糊小心翼翼的挪到枕頭上,下床的時候暈暈乎乎的差點摔到地上,上完廁所回來就看見沈爸爸身後跟著鎮上衛生所的老大夫進了門。
  三瓶水三四個點才能輸完,沈丹書給台裡打了電話請假,聽人說劉姐回來了心裡鬆了一口氣,這下他終於能安心的在家養病了。
  掛完水沈丹書把睡衣換了,當著自個爸爸面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抬起頭才發覺不對勁了,看爸爸神色有些不對勁,眼睛一直盯著他脖子看,看樣子還有點生氣了,沈丹書抬手摸了摸脖子,隨口問道:「你看什麼呢爸,我脖子上有東西嗎?」
  沈爸爸答非所問,看著沈丹書的眼睛問道:「丹書,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沈丹書聽爸爸這麼問有些愣住了,這問題問得有些怪,不是問你有女朋友了嗎?而是好像確定了什麼才找他證實的,沈丹書想了一圈也沒想到自己有什麼地方讓沈爸爸誤會了,很坦然的道:「沒有啊,你怎麼這麼問啊爸,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
  沈爸爸搖搖頭,突然抬手摸上了沈丹書耳朵下面的吻痕,這玩意他再熟悉不過了,他可以很肯定這絕對是有人用嘴吸出來的,弄在這麼明顯的地方,對方的佔有欲昭然若揭。
  「這是誰弄的?」
  「什麼啊?」沈丹書不解的摸了摸,沈爸爸把鏡子遞給他,沈丹書一看就傻眼了,往下一瞄,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耳朵後面那還不算什麼,鎖骨上都連成片了,蔣輝和那個流氓鎖骨控,下嘴可真夠狠的,這麼明顯的痕跡他該怎麼跟爸爸解釋,一想到自己剛才好無所覺的在爸爸面前換衣服,他就恨不得立馬找個地洞鑽進去。
  沈丹書故作鎮定的對沈爸爸笑了笑,皺了皺鼻子,「掐的,昨晚和同事喝酒玩遊戲弄得,我這還算輕的呢,有人都被掐出血了。」沈丹書有個小習慣,一說謊話就皺鼻尖,沈爸爸聽他這麼說心裡就有數了。
  「這樣啊。」沈爸爸不置可否,兒子這麼大個人了,既然他不想說自己也不好強迫,只能盡量的提醒他注意分寸,不要玩過頭就好,「以後別玩那麼晚了,少喝點酒,不准抽煙,別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你自己怎麼個情況不用爸爸再跟你說一遍了吧。」
  沈丹書心虛的點點頭,懷糊糊的時候爸爸就跟他說過不止一遍,他這種體質煙酒少碰,不然以後留下病根不但影響身體健康,再懷孕的話甚至有生命危險,他當時倒沒想那麼長遠,現在也一樣,「我知道了爸爸,保證沒有下次了,有沒有什麼吃的,我有點餓了。」
  「有皮蛋粥和紅豆餅,你先墊點,晚上我給你燉雞湯。」
  沈丹書在家待了三天,喝了沈爸爸給他做的雞湯壞了半天肚子,到了第四天終於好利索了,傍晚的時候領著糊糊回了家,沈丹書病了四天,糊糊就賴在家裡四天沒上學,糊糊本來就不喜歡上幼兒園,他寧願跟著村子裡的孩子到處瘋跑,也不想跟班裡嬌裡嬌氣的女孩子玩,有沈爸爸護著,沈丹書就算不同意也不能拿糊糊怎麼著。
  星期一上班的時候,沈丹書剛在辦公間坐下,就有人找上門來了,來人是宋裴,由陳副台領著找到了沈丹書,沈丹書一開始還沒認出來面前站的人是哪位,等宋裴自我介紹之後才想起來這人就是蔣輝和的助理,當年他被蔣輝和包養的時候,宋裴對他頗為照顧,當時宋裴才二十五六歲,頭髮沒有現在那麼短,都快成板寸了,鼻樑上多了一副金邊眼鏡,整個人溫和有禮,五年的沉澱使他看起來更加沉穩了。
  宋裴把手裡的紙袋遞給沈丹書,笑著道:「蔣董讓我交給你的,那天給你添麻煩了,如果有空的話,蔣董想請你吃頓飯。」
  那天他自作主張把醉的一塌糊塗的沈丹書帶到了蔣輝和房裡,本來以為能成全一樁美事,沒想到兩個小時後被蔣輝和叫過去的時候,沈丹書已經沒影了,房內反而多了兩個衣著暴露的女人,瑟縮在沙發上,而自家主子一臉陰沉的坐在床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宋裴掃了一眼,董事長敞開的浴巾領口內,胸膛上有一條三寸多長的劃痕都出血了,看這場面,宋裴大約能猜到是誰那麼大手筆,沒想到,五年之後再相見,小朋友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隱忍好說話的大男孩了,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紙袋裡是沈丹書那天落在蔣輝和房裡的外套和鞋,已經被洗乾淨了,整整齊齊的疊放在裡面,沈丹書看了一眼,乾脆的拒絕道:「這個我真的沒時間,家裡還有孩子要照顧,不好意思啊。」
  宋裴大大吃了一驚,沈丹書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難怪那天他那麼反抗,以他對沈丹書的了解,婚後絕對是一個忠誠於家庭的男人,看來董事長是徹底沒戲了。
  宋裴笑道:「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沈丹書中午出門吃飯,在電視台門口被人從後面一把勒住了脖子,後面的人很有先見之明的把他另一條胳膊也壓制住了,身後響起一個很低沉的聲音,「別動!」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上了沈丹書後腰。
  沈丹書一聽就笑了,抬腳向後踢去,「有本事別鬆手啊,待會門口保安發現了,我就大喊搶劫,明報紙頭條肯定是這樣的:A市首富公子自甘墮落,公然搶劫路人已被刑拘。」
  身後那人改為雙手抱住沈丹書脖子狠狠地晃了幾下,大叫:「我爹是首富,誰敢抓我,沈丹書,今好好陪陪小爺,小爺高興了,賞你一塊金磚都不是問題。」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說著靈活的翻身脫離了身後的鉗制,抓起那人的手臂向後一別,就聽剛才放狠話的人嗚哇亂叫,「疼疼疼,你輕點,你心怎麼這麼狠啊,好不容易來見你一面,你就這麼對我啊。」
  「許韶離,是你先玩的,玩不過又耍賴是吧。」
  許韶離,沈丹書大學同學兼好友,家裡非常有錢,本人英俊瀟傻,放浪不基,跟沈丹書一般高的個頭,是一個非常有追求的富二代,大學時期和沈丹書合夥開了一家畫廊,後來沈丹書回家生孩子,他就只能自己一個人獨自支撐下去,現在畫廊在A市已經是小有名氣,每個月都會定時打給沈丹書一筆錢。
  沈丹書放開許韶離,踢了他一腳,「你這次來又有什麼事啊,你爸肯放你出來了?」
  「我爸和我媽去度蜜月了,我就偷偷來見你嘍。」
  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一輛不怎麼起眼的奧迪車,車內的蔣輝和不動聲色的看著外面親昵的摟在一起的兩個人,嘴角挑了挑,食指叩擊著膝蓋,半晌啟唇道:「回公司。」


☆、第 8 章

  沈丹書和許韶離坐在火鍋店裡邊吃邊聊,這家店離電視台不遠,沈丹書和同事聚餐來過一次,不過從那以後就沒來過,因為太貴了,今天宰冤大頭富二代,沈丹書可一點沒手軟,點了一桌子東西,他喜歡吃酸辣口的,一旁的許韶離看著都直牙酸,等沈丹書吃個半飽後,許韶離用筷子點了點桌面,起了話頭。
  「丹書,你有沒有考慮再找一個,我是說,嗯,男的。」
  沈丹書頭也不抬,一雙筷子使得出神入化,把羊肉全掃進了自個嘴裡,「沒有。」
  許韶離換了一條腿翹起來,一時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前些日子他一直忙著畫廊的事情,S市有個法國印象派畫展,他專程挪出了半個月的時間跑去轉了一圈,沒想到回來就聽說了蔣家老二就任金星董事長的事,他頭一個就想到沈丹書,沈丹書大學時候被蔣輝和包養的事情許韶離也知道點,要說這事還是他一手促成的,要不是他一時興起帶著沈丹書去參加那個什麼商業聚會,沈丹書也不會和蔣輝和遇上,蔣家二公子名聲在外,多少人爭著搶著想爬上這位大人物的床,別看他父親頭上頂著個A市首富的帽子,其實真要論起身家,蔣家的財力和背景根本不是一般的富商家庭能比,蔣輝和也是個風流人物,圈子裡都知道他喜歡年輕有朝氣的男孩子,許韶離曾經在一家私人會所看到蔣輝和和一個男孩舉止親密,有錢人養個男孩在身邊玩玩的事情他見多了,不要說在他們那個圈子裡,現在的社會這些根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但沈丹書跟他們不一樣,許韶離看得出來,沈丹書對蔣輝和是有感情的,在他跟蔣輝和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整個人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他總是在笑,眼睛裡多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每天都像在期待著什麼,這樣的沈丹書他從沒見過,他試著勸過幾次,但沈丹書顯然並沒有聽進去。
  事情的發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沈丹書最後還是離開了蔣輝和,具體原因他不知道,想來也是蔣輝和玩膩了,不想再和沈丹書保持包養的關係了,當時知道的時候他還很慶幸,所幸他倆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就算沈丹書有感情了也不深,他現在才二十幾歲,以後有的是時間找個自己喜歡的人,不過他發覺自己可能想錯了,五年了,也沒見沈丹書找個對像安定下來,這人心裡不是還沒忘蔣輝和吧。
  沈丹書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人重蹈覆轍,為這事特意趕過來了解情況,提醒神丹書別走以前的老路。
  許韶離想了想,覺得這事還得從根本入手,給沈丹書找個合適的對像才是當務之急。
  「你要是想的話,我身邊有幾個挺不錯的人選,我給你介紹一下,你別不好意思,男人女的你吱一聲,保證讓你滿意,怎麼樣。」
  沈丹書抬起頭看了許韶離一眼,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不想。」
  許韶離瞪眼,「你也不能老這麼單吊著吧,我問你,你最近一次床上運動是什麼時候。」
  沈丹書笑起來,「天天啊,我天天都做仰臥起坐,一天兩百個呢。」
  許韶離翻了個白眼,「得,我不跟你浪費口水了,我跟你直說啊,我來呢就是為了提醒你一件事的,蔣家老二就任金星董事長,你知道嗎?」
  沈丹書點點頭,「知道,前兩天還請我們吃飯呢,怎麼,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的?」
  許韶離湊到沈丹書跟前,看沈丹書一副風平浪靜的樣子,一張俊臉不見一絲慌亂,有些拿不準沈丹書到底是怎麼想的了,「你真不介意?」
  「我介意什麼,你想太多了吧,我現在要照顧糊糊,其他的事情暫時沒心情去想,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許韶離攤攤手,「好吧,反正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說著不死心的又湊過去,「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我知道幾個帥gay,床技精湛,關鍵是那話夠大。」許韶離用手比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比蔣老二會疼人。」
  沈丹書直接站起來走人。
  下班後搭許韶離的車回家,到了鎮上的幼兒園,糊糊看見好久不見的許叔叔,哼了一聲,理都不理許韶離笑眯眯張開的懷抱,牽著爸爸的手大步向前走,剩下許韶離一個人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一向喜歡他的小傢伙這是怎麼了,簡直把他當成階級敵人對待了,他到底是哪裡得罪小傢伙了。
  糊糊可沒忘許叔叔要賣大將的事情,大將和奶餅乾是他的心肝寶貝,許叔叔怎麼能這樣做,糊糊決定暫時先不理許叔叔,等他知道哪裡錯了他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他。
  沈丹書領著兩個人先回了家,去牧場看了一圈,許韶離當初包下這片草場的時候,只是把這裡當成一個自己閑暇時來玩玩的地方,周圍也沒有設置柵欄什麼的阻擋其它人進入,牧場裡養的馬和奶牛,是許韶離為了好玩隨手買來做點綴的,興致來了就騎馬溜兩圈,那兩頭幼崽根本不指望能有什麼作為,不過沈丹書請來的老頭給他養的不錯,聽說還產奶了。
  這裡天高地闊,空氣清新,要是好好花點心思弄弄,肯花錢來這裡玩的人肯定不少,就是許韶離沒這個心思,沈丹書平時也倒不出時間去管牧場的事。
  三個人走山路去沈爸爸家,沈爸爸聽說許韶離來了,特意去鎮上買了菜回來,剛才打電話過來,給許韶離做的醬肘子馬上就要出鍋了,去沈爸爸家要翻過一座山,村里人在半山腰開闢出了一條路,路下面就是斷崖,每次路過這裡糊糊都不敢走,糊糊恐高,只能由沈丹書一路背著走過去。
  快到沈爸爸家的時候,沈丹書看見路邊停著幾輛車,村長帶著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沿路指指點點,看樣子像是在介紹東寶來村的地理環境,離著東寶來村十多里地的地方是松原市一個比價有名的旅遊景區,東寶來前兩年也想借著那個旅遊景區的名聲把自個村開發成一個遊旅景點,不過可能是由於資金不足的原因,至今這個項目也沒有啟動。
  當時沈爸爸家也被算進了景點的一部分,沈爸爸家裡原先是附近村屯頗有名氣的的大地主,現在所居的得閑莊園是沈氏族人一代代傳下來的,沈家在文丨革前期還有百來號人,文丨革後就不成氣候了,到現在就只剩下沈爸爸這一支,以前的事沈丹書知道的不多,聽爸爸說莊園在他小時候面積有現在兩個大,現在很多地方都破舊不堪,損毀的非常嚴重,這幾年沈爸爸一直想著重建莊園其他部分,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麼大的地方,這麼細緻的工程,想重建談何容易。
  沈丹書帶著糊糊和許韶離進了門,沈天明正在院子裡擦車,看見沈丹書他們來了,放下手裡的抹布迎了上來,沈天明和許韶離挺談得來,一直叫他許大哥,其實許韶離這人跟什麼人都能聊上兩句,不過他是真心挺喜歡沈天明這個傻大個的,沒有心眼憨厚老實,每次來沈丹書家許韶離都不捨得走,這裡比待在A市舒服多了。
  吃飯的時候許韶離都被餵傻了,沈爸爸不是好客的人,但對許韶離倒是格外的好,沈丹書大學時候多虧了許韶離照顧,這事沈爸爸一直記著呢,飯吃了一半,沈丹書順口問了一句剛才在外面看到的事,聽沈爸爸說,有人想買下這附近的一塊地,建一所私人溫泉會館,早兩年也有人問過那塊地,不過那時候進山的路不好走,修路又得一筆錢,這事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現在路修好了,立馬就有人惦記上了。
  「聽說已經在規劃了,來年開村就動工,也不知道誰這麼閑的,跑到鄉下地方弄什麼山莊,以後有沒有人來都是問題。」沈爸爸對這件事挺不看好的,他喜歡靜,這下子不知道又得怎麼折騰了。
  「叔叔,您不知道,那塊緊挨著松原市的一個旅遊景區,交通可便利了,跑一趟根本不費事。」
  吃完飯,沈爸爸帶著糊糊去睡覺了,由於只燒了兩鋪床,許韶離只能和沈丹書兄弟倆擠在一張床上睡覺,許韶離也是個不挑地的,鑽進被窩就睡過去了,夜裡,其餘兩人都睡熟了,只剩下沈丹書一個人睜著眼睛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心裡兜兜轉轉想了很多事情,控制不住的就想到了蔣輝和身上,就算許韶離不提醒他,他也沒有打算和蔣輝和再次牽扯上,糊糊是一個原因,他自己也沒有辦法對當年的事情釋懷。
  第二天大清早,沈丹書在爸爸家吃完早飯,領著糊糊回家拿書包,至於許韶離自己愛上哪玩他就管不著了,剛出了大門口,就看見不遠處的路邊上停著一輛車,一個男人貓著腰不知道在幹什麼,等走近了,才看清楚,居然是宋裴。
  沈丹書本想裝作沒看見徑直走過去,沒想到宋裴眼尖,看見是沈丹書熱切的招了招手,「沈先生,能幫個忙嗎?車輪胎紮癟了。」
  沈丹書還沒等說話,車門被打開,穿著休閑的蔣輝和從車裡鑽了出來,晨曦裡顯得格外深邃的桃花眼讓沈丹書微微愣了愣神。


☆、第 9 章

  「丹書。」沈丹書聽到蔣輝和這樣叫他,語調掌控的恰到好處,不會過分親昵,卻又讓人遐想萬分,有些不真實,他差點控制不住就答應了。
  蔣輝和微微笑了下,視線落在一旁的糊糊身上,眸光暗了暗,糊糊緊靠著沈丹書,他今天穿的有點多,裡面穿了一件小棉襖,是沈爸爸買的布料和棉花請村裡的老太太一針一線做出來的,今天第一天上身,鼓鼓囊囊的,外面套了一件羽絨服,整個人就像一個圓球似的,在地上一躺就能滾了,圍巾和棉帽戴得嚴嚴實實,露出來的一張小臉捂得粉嘟嘟的,看見蔣輝和在打量他,不安的捏了捏沈丹書的手。
  「爸爸。」
  蔣輝和聽到這聲爸爸有些驚訝的看向沈丹書,沒想到五年之後再見到這個大男孩,他已經連孩子都有了,心裡剛興起的那點念頭有些動搖了,他想他是不是不應該再去招惹眼前一臉冷然看著他的人,他從來不吃回頭草,更不會花心思去追別人,可是五年之後再一次見到沈丹書的時候,他懊惱的發現,對於這個當初不說一聲擅自離開他身邊的小朋友,他不僅介意還有些生氣,在沈丹書自動送上門的那晚,蔣輝和就決定如果沈丹書願意他很樂意再次把人養在身邊,無限期的。
  宋裴見場面有些冷,自動自覺的打破了沉默,「沈先生,耽誤您點時間,這附近有沒有修車的地方啊。」
  沈丹書完全忽視了一旁站著的蔣輝和,「沒有,到了鎮上有一間修車鋪,你要是需要的話,我這裡有那的修車師傅的電話。」
  其實這事很容易解決,宋裴只要打個電話,馬上就能調來一輛車把他們接回,可現在,宋裴看了蔣輝和一眼,一直杵在那裡的人明顯沒有要走的意思,蔣輝和心裡怎麼想的宋裴也不好妄加揣測,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既然蔣輝和不出聲,那也就是默認了他的做法吧。
  宋裴笑起來,「那也好,麻煩他把車拖回去仔細檢查一下,我覺得不只是輪胎的關係,引擎也好像有問題。」他一個助理也只能幫到這裡,接下來的事情就得看蔣輝和的了,他能看得出來蔣輝和對沈丹書還是有點意思,至於人能不能弄得到手,宋裴覺得懸。
  沈丹書打完電話跟宋裴客氣了兩句便要走,剛轉過身手臂就被人攫住了,回身差點撞進了蔣輝和懷裡,他聽蔣輝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溫和卻不容別人拒絕,「丹書,我們談談。」
  沈丹書退後一步,蔣輝和和沈天明差不多高,距離這麼近讓人覺得非常有壓迫感,尤其是蔣輝和這種氣場和地位的,讓沈丹書感覺非常不自在。
  「蔣董是在跟我說話?」
  蔣輝和失笑,眼神不自覺的透出了一股寵溺的意味,「不是你是誰,這裡還有第二個叫沈丹書的嗎?」
  「蔣董也說了叫的是丹書,而我姓沈,不姓丹,蔣董是不是把我和哪位小情弄錯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惡意的想看看蔣輝和被嗆聲是個什麼表情,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男孩了,蔣輝和哄人的那些招數現在在他這裡可行不通了。
  沒想到某人明顯會錯了意,以為沈丹書是在跟他鬧彆扭,蔣輝和笑得愈發溫柔,微微低下頭靠近沈丹書耳邊,嘴裡噴出的熱氣吹拂著沈丹書敏感的耳郭,也不怕大庭廣眾的被別人撞見倆人曖昧的姿勢,「別這樣丹書,我有話和你說。」
  沈丹書使勁掙脫了蔣輝和的束縛,連退幾步,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蔣輝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皮沒臉的,這可是在戶外,沒準就被哪個路過的村民看見了他倆這樣,要是有什麼閑話傳進了沈爸爸耳朵裡,爸爸肯定不能饒了他。
  「我沒什麼要和你說的,兒子,跟蔣爺爺說再見。」
  噗,宋裴聽到蔣爺爺三個字一時沒憋住笑出了聲,不過作為一名優秀的助理宋裴很快收拾好表情,一本正經的上前給自家董事長解圍,蔣輝和站在原地僵了一瞬,內心有些小小的不痛快,爺爺?他有這麼老嗎,就算他比沈丹書大了七歲,他也不能讓兒子管他叫爺爺吧,丹書這樣明顯是在跟他劃清界限,不過他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怎麼的也得把這個稱呼改過來。
  這時糊糊軟糯的童音打破了蔣輝和的妄想,「爺爺再見。」
  宋裴努力調整表情,「蔣董,要不我們明天再來看看吧,山裡冷,您穿的又不多,要是著涼了就不好了,我在這等修車師傅,您先下山吧。」
  蔣輝和點點頭,接過宋裴手裡的外套,對著糊糊露出了非常親切的笑臉,他一向不怎麼喜歡小孩子,一個個愛哭愛鬧簡直就是小惡魔,不過看在是沈丹書兒子的份上,想討好討好這個小傢伙,沒想到小傢伙不領情,撇開臉哼了一聲,完全不給蔣輝和面子,敏感的小傢伙察覺到爸爸不喜歡這個叔叔,那他也決定不喜歡這個叔叔了。
  蔣輝和平生第一次遇到這種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的狀況,父子倆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有些棘手啊,蔣輝和苦笑著搖了搖頭,上趕著果然不是買賣啊。
  宋裴厚著臉皮對沈丹書道,「沈先生,能不能麻煩您給帶個道,山裡岔道多,要是沒人帶著蔣董肯定得迷路,行嗎?」
  順手的事沈丹書也不好不答應,正好他要下山,點點頭,「跟我來吧。」
  蔣輝和落在沈丹書身後幾步遠,一雙眼睛落在前面挺拔的背影上,小朋友跟以前相比沒有多大改變,還是像以前那麼的年輕有朝氣,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清澈誠懇,總會讓人不自覺的對其產生好感,蔣輝和那時最愛的就是這雙眼睛,還有那具敏感的身子。
  不過,對他的態度,蔣輝和有些頭疼,怎麼會這麼排斥他的靠近呢?難道是有了喜歡的人,想到這裡蔣輝和看向一顛一顛跟在沈丹書身旁的糊糊,沈丹書什麼時候喜歡女人了,還有了孩子,這一點讓他很不爽,一想到在床上跟自己翻雲覆雨的身體這五年來跟一個女人同床共枕,蔣輝和心裡止不住騰起一股怒氣。
  經過山邊斷崖的時候,沈丹書把糊糊抱了起來,走了一半才發現身後的蔣輝和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這人正站在路的另一頭兀自發呆,沈丹書壓下心底的煩躁,回頭對他喊道:「你還走不走了,我上班快遲到了。」
  蔣輝和臉有些白,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握成了拳頭,他閉上眼努力不去看腳邊的斷崖,張了張嘴,「丹書。」
  沈丹書不理他,站在原地沒動彈,蔣輝和又叫了一聲,「丹書,你過來。」
  聽聲音有些不對勁,沈丹書皺著眉頭抱著糊糊又折了回去,走到近前,才發現蔣輝和臉色有些不對勁,他皮膚本來就白,這時候臉上連一點血色都沒有了,沈丹書看他這樣心底的那點火氣消弭無蹤,口氣緩和下來,「你再堅持一會,村門口有公交車,坐到鎮上你可以打車回去,走吧,糊糊還要上學。」男人養尊處優,這幾年體力都下降了,走這麼幾步山路就受不了了,沈丹書不僅壞心的想,恐怕在床上也滿足不了自己那些年輕有活力的情人了吧
  蔣輝和看他表情心裡一片瞭然,笑起來,「我不是怕累,丹書。」蔣輝和靠得近了點,握住了沈丹書抱著糊糊的手,臉上有一絲乞求,「我恐高。」
  沈丹書乍聽怔住了,懷裡的糊糊聽見他這麼說,小身子轉過來,同情的看著他,帶著棉手套的手拍了拍蔣輝和的肩膀,可憐兮兮的說:「叔叔,糊糊也怕高,好怕啊,可是爸爸抱不動你。」小孩子心底擱不住事,已經忘了先前要堅持討厭蔣爺爺的事,一聽到有跟自己同病相憐的,自動就劃分在一個陣營了。
  沈丹書心裡有些黯然,果然是父子倆,這麼個臭毛病也能遺傳。
  蔣輝和頗為受傷的點點頭,握住糊糊的小手,「那怎麼辦,糊糊給叔叔想個辦法。」
  糊糊軟軟的笑起來,「叔叔握著我的手,你走在裡邊,我和爸爸走在外面,這樣你就不害怕了,好不好,爸爸。」
  沈丹書默然的點點頭,抱著糊糊把蔣輝和夾在裡面,看蔣輝和的樣子好多了,大手握著糊糊的小手,嘴角彎起了一抹笑意。
  回到家沈丹書進臥室拿了糊糊的書包,看了一眼手錶,還沒等轉過身,就聽到身後的門咔的一聲被人關上了。
  蔣輝和走過來,高大的身型把沈丹書困在床頭角落裡,一隻手攬上沈丹書的腰,低頭看沈丹書一臉冷然的瞪著自己,失笑道:「別這樣,我只想和你好好談談,當年你一聲不響的走了,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
  沈丹書推了一把沒推動,昂起下巴,無論怎麼樣不能輸了氣勢,「蔣董何必對我一個床伴的離開耿耿於懷,大家都是男人,好聚好散,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蔣輝和笑起來,胸腔的震動讓沈丹書不自在的動了動,再抬頭,一個火熱的親吻猝然落在了他的唇上,男人帶著慾望的氣息讓沈丹書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


☆、第 10 章

  「放開。」
  男人無動於衷,嘴角溢出笑意,一隻手摸上沈丹書臀部,慢慢的揉搓了起來。
  蔣輝和看著沈丹書閉上眼睛的順從模樣,滿意的放鬆對他鉗制,雙唇沿著下巴一路啃吻至鎖骨,狠狠的吮了一口,下嘴的地方立馬出現了一道很明顯的吻痕,男人只顧著欣賞眼前的美景,完全沒注意到在他身下的沈丹書握緊了雙拳,兩眼直直的瞪著天花板,在下一秒,卯足了勁狠狠的揮出了一拳,這一拳正中蔣輝和腮幫,蔣輝和反射性的擋住了另一邊臉,沒想到剛才被打的地方又挨上了一記重拳,這兩拳沈丹書下了狠手,心裡憋著一股氣,一點情面也沒留,用力過猛導致手疼得都麻了。
  蔣輝和歪站在一邊,一條手臂拄著旁邊的衣櫃,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現在能好到哪去,這兩下沈丹書用了狠勁,他嘴裡有一顆槽牙都鬆動了,嘴裡一股血腥味,也不知道哪破皮了,疼的好半天都沒緩過勁來,沈丹書做記者那會,採訪最多的就是鄰里糾紛,有時候兩邊鄰居一個談不攏就拿記者撒氣,有一回沈丹書就被一個撒潑的女人拿著掃帚抽到了肩膀,一個多禮拜不敢提重物,後來為了防身,學過兩天拳法,還有心思學了兩招擒拿手,別管姿勢規不規範,只要有勁打不出個好歹也能讓你疼上一陣。
  蔣輝和緩了半天,用拇指揩了揩嘴角破皮處的血跡,真疼,丹書什麼時候學的功夫,可真捨得在他身上下狠手,就親了兩下哪來這麼大火氣,這性子也不知道誰給慣得,明明在他身邊乖得跟個貓咪似的,這會簡直就是個小豹子,炮竹,一點就著,他抬起頭想找沈丹書理論兩句,還沒有誰敢在他身上動手腳,第一次就挨了個狠的。
  沈丹書見他抬起頭以為他要還手,兩腳跨開下盤紮穩,揚起一個手勢就等著蔣輝和出招。
  蔣輝和現在是又疼又怒,瞧沈丹書這幅樣子還以為他想還手,他有那麼沒風度嗎?不過這也得看是誰,沈丹書這樣的是劃分在能不動手盡量不動手,非得動手也不能打臉那一類的。
  蔣輝和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等等,你還想再來?我都被你打成這樣了,你還能下得去手。」一面臉頰已經腫起來了,嘴唇破了皮,蔣二少一張精緻的俊臉破了相,看起來慘兮兮的,風風光光三十多年,頭一遭遇到這麼具有破壞性的重創,全拜眼前人所賜,簡直把他當賊防。
  「我只想提醒一下蔣董,不要得寸進尺,如果你非要硬來,那我也不介意來點非常手段保護自己。」
  蔣輝和壓下心頭的火氣,他現在不能和這人硬來,得順著他的脾氣哄,要不然等人家把你恨上了想吃肉就難辦了,他是真想和沈丹書再續前緣,就算持續不了多長時間,在他就任金星董事長這段時間能溫存溫存也是好的。
  「行行行,咱倆都冷靜冷靜,是我不對好嗎,我不會再碰你了,丹書,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有嗎我不記得了,蔣董,你看,我已經習慣現在的生活,我有了兒子有了家庭,以前我們之間無論有過什麼是那都是過去了,現在請你不要再來打攪我的生活了。」
  「真的能放手?」當年這個大男孩對他的感情有眼的人都看得出來,說實話仰慕他的人很多,那些喜歡和愛他已經不屑去回應,唯獨沈丹書身上這份,讓他很享受,有那麼一份純粹的情感一心一意放在你身上,不計回報沒有底限,甚至成為了一種習慣,怎麼可能輕易放手呢。
  「五年了,如果我放不了早就按耐不住去找你了不是嗎?」沈丹書語氣淡淡的,經過剛才發泄,他現在提不起勁去跟蔣輝和計較什麼,他只希望這個人趕緊從眼前消失,一秒都不想再等,糊糊還在客廳等著上學,他不想讓糊糊聽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小傢伙很敏感,他不想讓兒子心裡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
  蔣輝和點點頭,眼底暗沉沉的,「好,你的話我記住了,先送糊糊去上學吧。」真的要放棄嗎?僅憑沈丹書的幾句話,他不信曾經在床上任他予取予求的大男孩這麼快就把他忘在腦後了,蔣輝和在商場上的精明頭腦這時終於上線了,他給自己定了個計劃,在一個星期內讓沈丹書乖乖地躺在床上,求著自己操丨他。
  沈丹書把家門關好,轉身看見男人站在門口等他,用手絹包了一塊冰貼在臉上,緊皺著眉頭,看見沈丹書出來呼出一口氣,還有心情對著糊糊招了招手,沈丹書抱著糊糊一聲不響的從他身邊走過去,連看一眼的懶得,糊糊趴在沈丹書肩膀上對著蔣輝和做鬼臉,蔣輝和想笑,嘴角剛扯起一個弧度,嘶的一聲又降下去了,從小到大連父母都沒下過這麼重的手,第一次給了沈丹書他也只能吃啞巴虧,糊糊啊,你可知道你爸爸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潑夫,蔣輝和嘆口氣,緊緊跟了上去,他可不敢指望自己在這山野裡迷了路,沈丹書會來找他。
  到了站點,正好有一輛公交車停在路邊,沈丹書抱著糊糊緊跑幾步,上了車找了座位坐下,這班車開得早,村裡有和他一般大小的姑娘小子,在城裡找了工作後大多在附近租了房子住,像他這樣村裡市里來回跑的幾乎沒有,除了攬閑活的一些手藝人,還有一些趕早市的大媽大嬸,這麼早一般沒有什麼人坐車去市里,所以車裡很空。
  蔣輝和上了車,瞅準沈丹書坐在哪裡徑直就想往裡走,完全無視司機師傅瞪著眼睛一副不解的表情,這人長得一表人才,相貌是少見的好胚子,穿的戴的一看就不是村裡出來的小青年,怎麼上車不知道刷卡投錢啊,大爺爺兮兮的就往裡走,當他假的啊。
  「唉,等等,前面那個就說你呢,刷卡投錢知道不,一塊錢,什麼人啊。」
  車裡的人聽到聲音都看向被點名的蔣輝和,蔣輝和轉過身掏了掏兜,好在他大少爺還知道坐公交車要花錢,可是渾身上下都摸遍了,不要說一塊錢了,他連一毛錢都沒有,錢包裡全是銀行卡,這下連司機都傻眼了,最後只好指了指外面。
  「你先回家拿了錢再來坐車吧。」
  蔣輝和不緊不慢的把錢包放回去,抱歉的笑笑,完全沒有一點尷尬,兩手操兜轉身看向沈丹書,想以臉上的傷來博取同情,沒想到遭到了徹底的無視,座位上的沈丹書側臉看向窗外,心情莫明的好了起來。
  糊糊歪著頭趴在沈丹書身上,想了想掏出書包裡的零錢包朝蔣輝和晃了晃,嘩啦啦的鋼鏰響,但一點沒有接濟蔣輝和的意思,爸爸一直緊緊地抱著自己,沒有放自己下地的意思,看樣子一點都不想搭理這個叔叔,自己還是不要自作主張好了,畢竟這些錢也是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還想留著買學校門口的糖糕吃呢。
  最後蔣輝和還是下了車,一個人杵在路邊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公交車開走,而車上的沈丹書一直到車開走一眼都沒看過自己,家財萬貫的蔣二少因為拿不出一塊錢被公交司機毫不留情的趕下了車,最後只好無奈的掏出了手機給助理打了電話,派專車來接他,宋裴到的時候找了半天,最後在公交站牌後面發現了在避風的蔣輝和。
  「怎麼這麼晚才來,我已經等了快一個鐘頭了。」
  宋裴打開車門,「阿軍開車過來的時候村頭正在修橋,只好繞了一段遠路,山裡岔路多,好不容易才趕過來。」
  宋裴沒敢仔細打量蔣輝和臉上的傷,看傷口的位置應該是被什麼人揍了拳頭,什麼人膽子這麼大啊,蔣輝和有點拳腳功夫,年輕的時候學過跆拳道,還是黑帶七段,論武力,沒道理會被揍得這麼狠啊,除非嘛是個不好還手的,宋裴只能想到一個人了。
  宋裴擔憂道:「蔣董,您這是……」他指了指自己左臉,看蔣輝和臉更沉了。
  「沒事,開你的車。」蔣輝和摸了摸自己的左臉,疼的差點叫出聲,嘴裡喃喃了一句,「小豹子麼。」很好,沈丹書已經完全挑起他的興趣了,在松原市的這段時間他不介意跟小朋友玩玩。
  蔣輝和回了金星,趕在下午會議之前去spa做了按摩,金星在他來之前還是四星級標準,前任董事長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作風糜爛,手下人早就看不慣了,聽說經常是一手雪茄一手藏獒,連年往國外跑,蔣氏手底資產眾多,酒店行業做的並不是最出色的一個,不過這兩年老爺子逐漸將事業重心移到這塊,意圖將金星打造成北方排名靠前的國際會議中心,特意把蔣輝和調了過來,蔣輝和果然不愧是蔣家最出色的一個,人還沒來,先把金星掛上了五星級的牌子,這期間請松原市旅遊局長和星評委幾位「吃」了個飽,還特意給松原市長羅清在金星訂了一間總統套房。
  金星雖然掛上了五星級的牌子,但內部設施和服務水平離五星還差了很遠,蔣輝和最近一直在忙這些事,今天才抽了半天時間去看看溫泉會所的所在地,這也是今年剛啟動的項目,不過這個私人溫泉會所是劃分在蔣輝和名下的,跟蔣氏沒有關係,松原市空氣質量特別好,最適合養生和休假,尤其是山區,來松原旅遊的人逐漸增加,過兩年想把那塊地弄到手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蔣輝和忙完手底下的各項事務,再等養好了臉上的傷,已經是一個禮拜之後了,這一個禮拜他沒有去找沈丹書,不能把人逼的太急了,萬一過了頭跑了,就得不償失了,下午和羅市長打完了高爾夫,晚上吃飯的地點就定在市電視台隔壁的錦都大酒店。
  昨天沈丹書剛發了工資,前兩天許韶離還給他卡裡打進了一筆錢,除了每個月固定存進卡裡和給爸爸的一部分外,沈丹書手裡還有很大的富餘,晚上下班之後沈丹書決定請爸爸和天明下館子吃上一頓好的,倒不是說家裡飯菜不可口,相反沈天明比他還會做飯,雞鴨魚肉換著樣給沈爸爸做著吃,家裡生活條件越來越好,這幾個肉錢還是有的。
  家裡有個花卉大棚,沈爸爸除了寫得一手好字,最擅長擺弄這些花花草草,每個星期沈天明都要往市里送幾趟貨,星期五下班之後,沈丹書先把糊糊接到電視台,等沈天明把爸爸接來之後在一起去吃飯。
  站在門口等人的時候,沈丹書上了一趟廁所,拜託站在門口的門衛照顧糊糊,糊糊聽話的讓門衛小吳牽著手,還把手裡的棒棒糖分給了小吳一個,小吳媳婦快生產了,他現在最喜歡這些胖乎乎的娃娃,看見一個都要盯老長時間,幻想著自己當爸爸那天是個什麼心情,現在看到糊糊這麼可愛精緻的小人頓時喜歡的不行。
  電視台現在人都快走光了,除了有些部門需要加班加點的,小吳跟糊糊站在門口,不一會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跑了進來,小吳上前給攔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台裡員工的孩子他基本上都見過了,這個很面生,他頭一次見,開口問道:「你找誰啊。」
  少年眉眼凌厲,頭髮剪得很短,就是那種中學統一要求的寸頭,人長得挺帥氣,面皮白淨,不過看人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小吳瞄了一眼少年校服上的校徽,松原市第一高級中學,這可是有名的重點高中啊。
  少年裂開嘴輕輕笑了一下,眯了眯眼,「我想找誰還得經過你同意麼?閃開。」
  小吳在電視台工作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講理的人,連台長講話也不帶這麼不客氣的,頓時也毛了,拉住少年的手就不放,「你等等,進電視台的每個人我都要問清楚,你先把要找的人名字報上來,我再替你通知。」
  「你好煩哎,我說了,放,開。」
  最後的語氣已經有了要動手的架勢了,小吳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這萬一要是哪家的公子,給打傷了就不好交代了,可要是不問隨隨便便放一個人進去就是他失職。
  兩方正在僵持,就聽一直站在一邊觀戰的糊糊鼓勇氣開口道:「哥哥,吃糖。」小肉手把兜裡的最後一顆糖高高的舉起,伸到了少年眼前。
  少年有些愣住了,哼了一聲,不耐煩的甩脫了小吳的鉗制,蹲下來跟糊糊視線對上,嘴邊惡質的挑起了一抹笑容,「哥哥不吃糖,哥哥要吃你手裡的白糖糕。」
  糊糊嘟起嘴吧看著少年,白糖糕好香啊,他都沒捨得吃,「這個不好吃,很苦。」糊糊皺了皺鼻子。
  小東西還挺有意思的,少年想,趁著糊糊不注意,一把搶來了糊糊手裡的包裝袋,聞了聞,看著糊糊瞪大的眼睛愉快地笑起來,「哥哥就喜歡吃苦的,這個給我咯。」
  從小吃貨糊糊嘴裡搶吃的,少年還是頭一個,糊糊心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可是一個禮拜裡唯一能吃到白糖糕的機會啊,因為糊糊太喜歡吃甜的,吃太多甜的對牙齒不好,沈丹書每個月都嚴格控制糊糊的甜食量,一個星期只有一天能給糊糊買白糖糕吃。
  糊糊握緊拳頭,這個哥哥怎麼這樣啊,自己好心給他糖他不吃,偏偏要來硬搶自己都捨不得吃的白糖糕,壞人!
  護食的糊糊一把抱住了少年的大腿,少年以為糊糊要咬他,伸手推了糊糊一把,一下子把糊糊推倒在地,沈丹書從廁所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氣得上前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第 11 章

  少年撇撇嘴,看了糊糊一眼,倒沒有跟沈丹書起爭執,沈丹書回身把糊糊從小吳那裡抱過來,給糊糊整了整衣服,糊糊有一點讓人特別喜歡,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動不動就哭,別的孩子被推了這麼一下,早就張著嘴嚎上了,現在看糊糊乖乖地趴在沈丹書懷裡,兩隻大眼鏡瞪得圓滾滾的,一直盯著少年手裡的白糖糕,小舌頭舔了舔唇,對著少年呲了呲牙,可能是被糊糊執著的樣子駭到了,少年把白糖糕塞進了糊糊手裡,轉身就像往外走。
  「等等。」沈丹書抱著糊糊快一步擋在少年前面。
  少年呵了一聲,昂起下巴,有些不可一世的道:「你想怎麼樣。」語氣聽著特別欠揍。
  「我不想怎麼樣,我能跟你一個小孩怎麼樣,但是你得為剛才的所作所為向糊糊道歉。」眼前的少年正處在叛逆期,行為有些乖張,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對世事的不屑,看人都不正眼瞧,沈丹書不想跟他過多計較什麼,但他出手推了糊糊,連句道歉都沒有也太讓人生氣了。
  少年不為所動,兩方僵持下來,過了一會,沈丹書聽到身後有人叫他,聲音再耳熟不過了。
  「丹書?」
  這時身後又想起了一個聲音,比蔣輝和低沉了許多,話裡有一股濃濃的官腔味,「俊文,你怎麼在這,我不是讓你放學就回家嗎?」
  講話的是松原市市長羅溪良,今天蔣輝和約了他來錦都大酒店吃飯,名義是請他提一些對金星未來發展的意見,不過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羅溪良心知肚明,按理說金星晉級五星的事情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他應該得到的好處也得到了,怎麼蔣輝和還惦記著這事呢,今天還特意找了個目的請他吃飯,說實話他接到宴請的時候挺受寵若驚的,當初金星的事還是他主動在中間牽的線,不過就算沒有他的幫忙,以蔣家二公子的手段想在松原市找個人活動活動也不是難事,羅溪良瞅準了這個機會,在蔣輝和面前好好的表現了一把,為的就是能在蔣家人面前留下點印象,蔣家在省城政界有一定的勢力,以後如果能有機會升入省城工作,和蔣輝和的這點交情說不定就能幫了他大忙,他今天本來心情挺好的,現在被自家這個混小子一打攪,頭都開始疼起來了。
  羅俊文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他爸爸,他今天一放假就跑過來找他舅舅徐慶輝,過兩天他過生日,想請幾個好哥們去錦都搓一頓,徐慶輝手裡有張錦都的白金會員卡,羅俊文就想借過來使兩天,反正徐慶輝平時也不用,一般台裡的領導幹部進錦都吃飯都是統一安排在白金vip包間,這張卡就是擱在手裡好看的。
  羅俊文翻了個白眼,不怎麼樂意的回答道:「我有點東西落在我舅舅這了,我拿了就走。」
  自己兒子那點心思,羅溪良還能不知道,不過現在沒工夫跟他計較,擺擺手,「快回家吧,別讓你媽擔心。」
  羅俊文看了擋在他面前的沈丹書一眼,這個高大的男人還挺不好對付的,聽到他爸爸是市長還一點沒有讓步的意思,他懷裡的小傢伙啃著手裡的白糖糕,看的眼神就像一頭護食的小獸,狠揪揪的,羅俊文笑著後退了一步,他爸爸在這他也不好再跟這人杠下去。
  「對不起行了吧,拜拜了。」沒容沈丹書做出反應,羅俊文一下子晃出了他的視線,等沈丹書轉過身的時候,臭小子已經跑出老遠了。
  身後的蔣輝和看到他轉過身來微笑著對他招了招手,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的長款大衣,可能是剛理了頭髮,飽滿的額頭露了出來,更加凸顯了臉部輪廓的精緻,站在寒冬清朗的天空下,微風掠過髮梢,含笑的面容讓沈丹書有些微微的恍神,真是個勾人的禍害。
  羅市長看著蔣輝和的動作,這兩位明顯是認識的,可能關係還不淺,不過看面前大小夥子的反應好像並不怎麼樂意跟蔣輝和打交道,羅市長稍稍一尋思,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讓他有一種自己做了燈泡的感覺,想了想還是跟蔣輝和客氣了一下先進去了。
  現在就剩下蔣輝和和沈丹書兩人杵在電視台門口,一上一下的對視著,沈丹書看了看手錶,這個時候爸爸和天明差不多該到了,看蔣輝和老神在在的站在台階下面不走,沈丹書皺了皺眉,男人精明的跟狐狸一樣,一個勁的想逼著他就範,萬一爸爸和蔣輝和對上,再看出點什麼,他今後別想有好日子過了,糊糊一張臉越長越像蔣輝和,尤其是鼻子和眼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今天就有人差點看出來了,既然決定從此和蔣輝和劃清界限,糊糊就不能再跟蔣輝和扯上關係,糊糊是他兒子,從前是這樣,以後更是不會變。
  沈丹書抱著糊糊下了台階,糊糊還在啃手裡的白糖糕,沈丹書給他拉了拉頭上的老虎帽,今天天有些冷,空氣卻特別的好,沈丹書深呼吸了一口,看蔣輝和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只好張嘴道:「我希望蔣董不要再叫我丹書,這樣容易讓人誤會,我全名叫沈丹書,你可以隨年紀大的長輩叫我小沈。」沒有哪個人喜歡聽別人說自己老吧,沈丹書心裡開心地笑起來,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蔣輝和挑了挑眉,低低的笑了一聲,「以我們的關係我覺得叫丹書挺合適的。」床上關係夠有關係了吧,何況他和沈丹書只相差了七歲,怎麼就被算到長輩裡了,男人三十一枝花啊,何況還是一個特別有魅力的男人,這一點蔣輝和相當的有自信,
  「我們什麼關係。」問出這一句沈丹書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上一刻還覺得自己聰明,現在就是個十足的蠢蛋。
  蔣輝和靠近一步,溫暖的氣息吹拂在沈丹書臉上,微笑的桃花眼鎖住沈丹書視線,「忘性這麼大?我記得你在床上……」及時的握住了沈丹書揮過來的拳頭,蔣輝和還想把剛才的葷話接下去,一個疏忽腿上挨了力道十足的一腳。
  沈丹書抱著糊糊後退了幾步,看蔣輝和僵硬的俊臉,心裡好受了點,糊糊在他肩頭專心的啃著嘴裡的零食,沈丹書剛才的動作把他驚著了,扭著小身子回過身來,看爸爸冷著一張臉擔心的皺起了眉頭。
  「爸爸,你怎麼了?」
  「沒事,你吃你的,留著點胃,等會爸爸領你去吃大餐。」
  糊糊高興地「嗯」了一聲,吧唧親了一口沈丹書的臉,樂呵呵的笑起來,看見蔣輝和站在一邊,驚奇的張大了眼睛,剛才啃得太專心根本沒心情注意爸爸在跟誰說話,這個叔叔他認識,是個窮人,連公交車都坐不起。
  糊糊對蔣輝和招招手,「叔叔。」
  蔣輝和此時臉色有些不好,他腿上現在肯定青了,跟沈丹書碰上這幾次,沒有哪次不見血的,簡直就是惡性循環,到底問題出在哪裡了,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見糊糊叫他,蔣輝和心情稍稍恢復了點,小東西挺可愛的,他很樂意跟糊糊說上兩句,遂擺出一個笑臉,「糊糊,想叔叔了嗎?」跟下孩子打交道開頭都是這麼問的吧。
  糊糊苦惱的想了想,很誠實的搖了搖頭,「沒有。」
  這回蔣輝和徹底被打擊到了,他真是欠這兩個祖宗的,沒一個讓他稱心的。
  這時沈天明開車趕過來了,沈爸爸嫌天冷坐在車上沒下來,隔著車玻璃看見沈丹書抱著糊糊和一個男人不遠不近站著,男人看著挺面熟的,沈爸爸一時還想不起來在哪看見過,沈丹書抱著糊糊跟著沈天明上了車,男人轉過身來,往他這個方向看了一會,無奈的笑了笑,轉身進了酒店,沈爸爸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個男人看丹書的眼神親昵的過分了吧。
  沈爸爸坐在前面,隨口問道:「你在跟誰說話呢。」
  「金星的老闆,請我們吃過一次飯。」
  「人家大老闆請你們吃飯?」沈爸爸知道金星,電視老播他們的廣告。
  「錢多燒得慌吧,爸,我們去福濱酒樓吧,您不是喜歡吃那的蜜汁叉燒嗎?」
  沈爸爸點點頭,他也就是隨口問問,沒想著刨根問底,這件事也就被這麼帶過去了。
  剛進店裡,就碰到了和朋友來吃飯的彭雪,彭雪今天穿的挺有女人味的,千鳥格的連衣裙,一頭黑髮鬆散了下來,還花了淡淡的妝,見到沈丹書咋咋呼呼的就跑過來了,十釐米的高跟鞋看的沈丹書心驚膽顫。
  「沈哥,你也來這吃飯啊。」
  「是啊,和家里人一塊過來的。」沈爸爸和天明已經進了包間了。
  彭雪眨了眨眼,不懷好意的笑起來,拐了拐沈丹書,「發工資了哈,今天既然遇到了,吃大餐怎麼的也得把我帶上吧。」
  沈丹書點點頭,爽快道:「行啊,就你那點食量我還付得起。」沈丹書挺喜歡這個爽朗大方的姑娘,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很注意分寸,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彭雪笑嘻嘻的碰了一下沈丹書,「沈哥心意我領了,改天吧,我和朋友菜都點好了,今天這頓先欠著啊,走啦。」那邊已經有人在叫她了。
  沈丹書無奈的笑了笑,小姑娘來得快走得也快,跟陣風一樣,兩人之間的互動被沈爸爸看在眼裡,心裡頓時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吃完飯,沈丹書又另外打包了一份叉燒,出了酒樓大門糊糊已經睡著了,沈爸爸今天吃的挺滿意,上了車抱著糊糊窩在後座,快到家的時候突然張嘴道:「丹書,村裡的嬸子給你介紹了一個姑娘,明天放假,你抽空去見一面吧。」


☆、第 12 章

  沈丹書聽他爸爸這麼說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以前也有熱心的大爺大嬸給他介紹對像的,但沒見過爸爸對這事熱心過,爸爸怎麼突然對這事上心了。
  「爸爸,能不能不去。」
  「去看看吧,又不吃虧,你嬸子說這個小姑娘挺不錯的,在鎮上小學教語文,人很文靜,也不介意你帶個孩子。」
  沈丹書皺起眉頭,總覺得爸爸心裡有話沒說出來,五年前的事情,爸爸看他不想說也沒非逼著他說出來,當時他總算鬆了口氣,孩子也有了,這下子爸爸應該知道他是喜歡男人的吧,到時候肯定不會逼著他去跟女人結婚,而且這兩年即使有人給他介紹對像,爸爸也是一副任他處置的態度,從沒像今天這樣勸他去相親,難道是今天遇見蔣輝和的事讓爸爸起了疑心,沈丹書想到這裡頓時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爸爸,你明知道我——」沈丹書決定把這層窗戶紙挑破了,相親簡直是在浪費雙方的時間,因為他是不可能和女人結婚的。
  沈爸爸打斷他,「我今天看你和那小姑娘相處的挺不錯的,試著和女孩子相處一下,說不定就有感覺了呢,你總不能就這麼一直和糊糊過下去吧,打一輩子光棍?」
  沈丹書嘟囔,「您還不是打了一輩子光棍。」
  沈爸爸鳳眼一眯,他這雙鳳眼長得特別標緻,神韻兼備,沈丹書跟他一比都得靠後站,小時候沈爸爸生氣的時候,一雙鳳眼透著一股凜然的氣勢,把這小兄弟倆震得一愣一愣的,要不然這個時常犯糊塗的美人爸爸是怎麼管住這倆小子的,全靠這一雙傲嬌起來說一不二的鳳眼啊。
  「你剛才說什麼?」
  「呃,爸爸,您剛才看見的是我們台的記者,我跟同事都是這麼講話的啊,你不要多想了,總之,我現在沒有結婚的心思。」以後也不會有。
  「我已經跟人說好了,見面地點就在小學附近的快餐店,明天把自己好好哈收拾收拾,糊糊我給你看著。」
  沈丹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爸爸什麼時候這麼不講理了,逼著他去跟人相親。
  「爸爸,你怎麼能這樣,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女人!」
  一直充當啞巴的沈天明聽見他哥哥這麼說,手上一抖,差點沒把車開進旁邊的水溝裡,穩了穩心神,告訴自己千萬別說話,要不然這火肯定的牽連到他,爸爸雖然沒明著說,但他肯定不支持哥哥喜歡男人。
  睡夢中糊糊不安的動了動,沈爸爸把小傢伙摟了摟,哼了一聲,這一聲不大不小,車裡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男人有什麼好的,難道你還沒吃夠苦頭?」這一句話把沈丹書心裡的那點反抗情緒一下子都堵住了。
  沈丹書不說話,半晌投降道:「我去,但我不保證結果怎樣。」
  這件事瞞著糊糊,第二天一大早,沈丹書就被爸爸叫起來了,沈丹書起來的時候糊糊已經醒了,黏著沈丹書跟前跟後的,沈丹書刷牙他也跟著刷牙,糊糊站在小板凳上,伸著腦袋才能照到鏡子,父子倆擠在洗臉池前動作一致,洗完臉,沈丹書給糊糊搽了寶寶霜,忍不住捏了捏兒子香噴噴的小臉蛋,糊糊也有樣學樣,哈哈笑著跟沈丹書你掐掐我我掐掐你,沈爸爸把早餐擺好,忍不住訓了一大一小兩句,要是弄不好嗆著了,吃飯不容易消化,小孩子脾胃嬌嫩,糊糊又該難受了。
  早餐做的西紅柿雞蛋粥,牛肉包子和卷餅,煎的小魚乾和白面饅頭,家裡的土雞蛋,糊糊喜歡吃西紅柿,沈爸爸特意在大棚裡種了兩壟,純綠色食品,一點農藥激素都沒用,小魚乾是沈爸爸自己曬的,牛肉包子是沈丹書喜歡吃的,卷餅是給小兒子做的,廚房裡燒著爐子,一點都不冷,沈丹書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羊毛衫,顯得皮膚更白,餐桌邊的沈天明已經吃上了,他飯量大,沈爸爸給他準備了一個大碗,一下能頂沈丹書兩碗。
  饅頭中間切開一道縫,糊糊把香噴噴的小魚乾塞進去,放了一點腐乳,拿在手裡邊吃邊從沈丹書碗裡挑西紅柿皮吃,就不吃自己碗裡的,沈丹書「瞪」了他一眼,糊糊樂得眯著眼睛笑起來,被沈爸爸敲了一筷子才消停。
  「爸爸。」糊糊嚼了兩口饅頭,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沈丹書,小短腿晃啊晃的,「好久沒吃雞爺爺了。」
  糊糊說的是肯德基,沈丹書帶他吃過幾次,糊糊認字不多,自己發明瞭一個叫法,沈丹書每次聽他這麼說都想笑。
  「上個星期不是帶你吃過一次嗎?」
  糊糊點點頭,「嗯啊,可是這個星期還沒有啊,糊糊肚子想吃漢堡了。」
  沈丹書把他吃剩的饅頭塞進自己嘴裡,敷衍道:「雞爺爺禮拜天不上班,所以你想吃只能等下個星期了。」這種快餐食品小孩子最好少吃,營養幾乎沒有,不能給糊糊養成習慣了。
  糊糊瞪大眼睛,跟著沈丹書跳下椅子,「真的嗎?雞爺爺太懶了!」
  沈丹書嗯嗯兩聲,收拾好碗筷放進水槽裡泡著,一想起今天還要應付一場相親就頭疼,糊糊今天有點反常一直纏在他腳邊,沈丹書給他打開電視讓他看動畫片,自己才好不容易倒出時間簡單收拾了一下,臨出門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跟人家女孩子約的十點半,不管怎麼樣總不能讓人女孩等他。
  沈天明正在往車裡裝花盆,沈爸爸操著手站在一邊指指點點一點不沾手,小心輕放千萬別碰了花骨朵,沈丹書幫了兩把手,兄弟倆很快把東西收拾妥當。
  上了車,沈丹書回頭的時候看見糊糊趴在窗邊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大眼睛裡有一絲沈丹書讀不懂的情緒,大概是沒吃到雞爺爺心裡難受吧,沈丹書想,對著糊糊招了招手,麵包車很快開出了院子。
  到了鎮上沈丹書下了車,看了一眼手錶還不到十點,沿著馬路牙子溜了十來分鐘,進快餐店點了一瓶礦泉水就開始等,等了十來分鐘就看見一個穿著羽絨服牛仔褲的高個子女孩子進了門,對比了一下照片,沈丹書發現女孩子要比照片上耐看點。
  女孩叫蘇越,教小學三年級,本地人,人瘦瘦高高的,眉眼長得很一般,但組合在一起挺耐看的,氣質也不錯,嗓音柔柔的,跟沈丹書聊得挺融洽的,跟現在有些急急燥燥的女孩相比,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結婚對像,沈丹書更加覺得自己不能耽誤人家女孩子。
  「比我條件好的多了去了,我覺得咱倆還是適合做朋友。」
  蘇越笑起來,喝了一口奶茶,「我覺得沈哥挺好的,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多不容易,現在這種好男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可別這麼誇我,其實糊糊小時候多半是沈爸爸在照看,沈丹書並不是一個十全十美的爸爸,他生糊糊的時候也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大男孩,還多虧了沈爸爸在身邊,要不然糊糊哪能平平安安的長到現在。
  「哪啊。」
  沈丹書還沒說完就聽蘇越開口道:「嗯,沈哥既然覺得我們適合做朋友,那我聽沈哥的。」
  沈丹書沒想到事情解決的這麼容易,在他還苦想說詞的時候蘇越已經替他想好了,他從善如流的道:「好啊,正缺一個教師朋友,糊糊以後在鎮上上學可要麻煩你關照了,以後常來家裡玩,別客氣啊。」
  蘇越點點頭,「好啊。」
  有些過分的順從了,沈丹書想。
  倆人在快餐店門口分開,蘇越小跑著回到了出租屋,屋裡有點冷,蘇越開了電熱毯,窩在床上開始備課,半道有電話打進來,是她大姨。
  「小越啊,見面了沒啊。」
  「嗯,見著了。」蘇越一刻不停的在本子上寫字。
  「人挺不錯吧。」
  「嗯。」
  「你也別太心急,大姨我現在能找到在咱台裡工作的人也就這一個了,雖說職位不高,但人手裡有關係啊,關鍵時候就是能說上話的,你們好好相處,你想進電視台,跟人打好關係總沒錯。」
  「我知道了大姨,你就別擔心了。」
  「唉好好,我不耽誤你時間掛了啊。」
  蘇越緊了緊身上的被子,好冷,她已經在這個小地方窩了三年了,家裡沒關係,最後她只能回到鎮上教小學,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她有夢想有追求,大學同學幾乎都在市里找了工作,每次同學聚會她都覺得自己矮了別人一頭,她一定要抓緊這次的機會,進到那個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沈丹書趁著午飯時間去鎮上把糊糊接了過來,跟幼兒園阿姨請了半天假,小傢伙今天心情有些不好,應該說從他去相親回來之後一直就懨懨的,不愛搭理人,吃什麼都沒胃口,以往的小吃貨現在連吃飯都提不起勁了,問他哪難受他也不說,身體上也一點毛病也沒有,這到底是怎麼了。
  沈丹書決定今天帶他去吃雞爺爺,在這樣下去他真的要頭疼了。
  抱著糊糊進了工作間,去吃飯的同事還沒回來,沈丹書把糊糊放在審片室的大沙發上,下傢伙吃過午飯就想睡覺,大沙發上坐的人多沈丹書覺得不乾淨,把櫃子裡他前兩天拿來的毯子給糊糊鋪在身下,小傢伙一會就睡著了,緊緊的抱著沈丹書手臂不放,吃完飯回來的小白和胡光榮擠了進來,看見糊糊在睡覺自動把嘴閉上了。
  小白坐在對面沙發上默不作聲看了一會,突然笑嘻嘻的道:「沈哥,我咋覺得你兒子長得跟蔣董特別像呢。」


☆、第 13 章

  沈丹書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小白的話突然張開的眼睛,正了正身體,皺眉問道:「哪像了,這麼點小孩子你也能看出來,扯不扯啊。」
  小白嘿了一聲,往前兩步蹲在地上,歪著腦袋仔細打量起糊糊來。
  糊糊睡得正熟,他現在快六歲了,面部特徵還沒有完全的凸顯出來,兩頰肥嘟嘟的,但是眉眼間已經有了蔣輝和的幾分影子,尤其是眉骨到鼻樑流暢精緻的線條,側面一看跟蔣輝和不差分毫,雙眼皮的褶很明顯,一張開跟蔣輝和是十足的像。
  沈丹書有些心虛,還真擔心小白看出點什麼,沒話找話,「你活幹完了?」
  小白擺擺手,「我今天沒事幹。」說罷呵呵的笑起來,壓低聲音道:「你看,沈哥,我說糊糊和蔣董長得像你還不信,你看糊糊這小鼻子小眼多有蔣董神韻啊,不知道還以為是蔣董孩子呢,我說沈哥,糊糊媽媽肯定長的特美吧,孩子這麼俊,媽也不能差哪啊。」
  沈丹書白了他一眼,胡光榮在小白身後踢了小白一腳,這傢伙怎麼什麼事都能拿來調侃,也不看看場合,他們在台裡工作這兩年從來沒看見過糊糊媽媽現身過,大傢俬下都認為,沈丹書不是未婚生子就是糊糊媽媽出了什麼事,沒有人在沈丹書面前明著問事情的真相,一個是同情再者這也沒有什麼好稀奇的,這小白果然是腦子裡面缺根弦啊。
  小白哎呦了一聲,把睡夢中的糊糊吵醒了,糊糊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看小白齜牙咧嘴的嚇了一跳,往沈丹書懷裡鑽,粉嘟嘟的臉蛋在沈丹書臂彎裡蹭了蹭,睜著大眼睛再無睡意。
  現在得哄著小傢伙,沈丹書摸了摸糊糊腦門,出了點汗,工作間裡暖氣足,但是審片室就在門邊隔出了一個透明玻璃間,門口時常有人來來往往,沈丹書害怕冷熱不均把糊糊凍感冒了,棉襖外面的外套就沒給他脫下來,睡覺的時候還把羽絨服披在身上,現在倒熱出汗來了。
  糊糊扯了扯衣領,「爸爸,好熱啊。」
  沈丹書把他小手握住,不讓他繼續扯棉襖扣子,把外面的針織外套給他脫下來,只穿著裡面繡著梅花鹿圖案的花棉襖,棉襖有些花俏,紅底帶著淡紫花的小花,出自村裡婆婆的一雙巧手,雖然樣子上不了台面,但邊邊角角的做工很細緻,很保暖,領子上的梅花鹿是一點點繡出來的,左右兩隻一臥一站,看著特別逼真,沈爸爸給糊糊做了兩套,冬天換著穿,另一套是小馬圖案,糊糊最喜歡的一件。
  小白和胡光榮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玩遊戲,審片室裡靜悄悄的,糊糊抽了抽小鼻子,從沈丹書腿上坐起來,不知道在找什麼,沈丹書以為他要上廁所,剛要抱他起來,就見糊糊滑下沙發,轉了一圈,最後絞著小手站在小白面前,大眼睛亮晶晶的,小白抬頭愣是被他這小眼神嚇了一跳。
  糊糊露出兩顆小虎牙,咧嘴笑著,歪著腦袋一個勁看著小白也不說話,把小白都弄懵了,試著搭話道:「糊糊,我教你玩遊戲好不好,劈裡啪啦轟!」
  糊糊搖了搖頭,抽了抽鼻子,肥嘟嘟的小臉抿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小白是真糊塗了,一旁胡光榮也湊過來看熱鬧,這小娃娃到底想幹什麼啊,沈哥家這個漂亮待人親的小傢伙,就這麼不說話一個勁看你的時候胡光榮特別想逗逗他,小白被他這麼看著臉都紅了。
  「沈哥,糊糊怎麼了,你看他老看著我不說話是怎麼回事啊。」
  屋裡飄著一股子炸肉的香氣,沈丹書一看糊糊這樣就明白了。
  「糊糊,過來爸爸這邊,待會爸爸下班了帶你去吃雞爺爺好不好,雞爺爺今天上班哦。」
  糊糊吸了吸鼻子不動彈,耷拉著腦袋裝作聽不見,再聞一下下他就回去,爸爸跟他說過不能伸手跟別人要東西吃他都記著,可是肚子裡的饞蟲他管不住啊。
  胡光榮反應快,哈哈笑起來,推了小白一把,「還不都是你,你聞聞這屋裡什麼味啊,就那麼個雞腿你還藏著掖著。」
  小白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趕緊把包裡的紙袋掏了出來,他今天和胡光榮去飯店吃飯,點了一盤蒜香炸雞腿,沒吃完就打包帶了回來,出門的時候順手就被他放進了挎包裡,小傢伙鼻子還挺靈的,怎麼就知道在他包裡呢。
  「給,糊糊,想吃就跟叔叔說啊,你再這麼盯著叔叔看下去,叔叔還以為自己臉上長花了呢,來,拿著吃,裡面還有好幾個呢。」
  糊糊沒伸手接,把小手背在身後等著沈丹書發話,小白看他不拿對沈丹書道:「沈哥,你看你,你就忍心讓糊糊這麼幹站著,這雞腿都乾淨的,我和大鬍子都沒吃兩口就帶回來了,有些微辣,小孩子也能吃。」
  沈丹書嘆口氣,「糊糊,不能再有下次了啊,拿著吧,應該跟叔叔怎麼說啊。」
  糊糊揚起小臉笑眯眯的,小心翼翼接過小白手裡的雞腿,大眼睛晶亮的看著小白,「謝謝小白叔叔和胡叔叔,雞腿好香啊。」
  小白刮刮他臉蛋,「小樣,知道你小白叔叔的好了吧,下次想吃什麼就跟叔叔說,別聽你爸爸的,知道沒有。」
  糊糊背著沈丹書跟小白咋咋眼睛,小小聲的說,「好呀,拉鉤。」
  胡光榮湊上來,「我也來。」
  糊糊得到了雞腿,心滿意足的爬迴沙發,緊挨著沈丹書小口小口的啃著雞腿,沈丹書抽了幾張面巾紙攤在他膝蓋上,糊糊吃的很小心,掉到地上的渣渣會撿起來放進紙盒裡,沈丹書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下午一點多了,一般沒有什麼事,午休時間到下午兩點鐘才結束,吃完飯的同事已經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沈丹書等宋菲菲回來要跟她說件事,沈丹書吃飯之前檢查了一遍宋菲菲做好的稿子,發現所有稿件聲音都沒有調好,有一段音軌和畫面還對不上,她這麼做事也太馬虎了,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前幾次沈丹書發現之後就順手給改了過來,忙著忙著就忘記跟她說了,這次再不跟她好好談談,這種馬虎的行為叫陳副台看見了,怎麼說宋菲菲沈丹書倒管不著,就怕火燒到他身上,到時候他多冤啊。
  一直到兩點五十幾分宋菲菲才回來,心情很好的哼著歌,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薄外套,踩著高跟鞋蹬蹬的回到了座位上,這時候沈丹書已經把前面的稿子全剪好了,審片室里正在放,編輯和陳副台都坐在裡面,剩餘的天氣預報部分等值班的梁副主任過來看一眼就行了。
  宋菲菲回頭看了一眼審片室,發現陳副台沒看見她鬆了口氣,湊到沈丹書身邊討好道:「沈哥,領導沒發現我遲到吧。」
  沈丹書「嗯」了一聲,他可沒那個閑心去管宋菲菲有沒有被領導發現,這個女孩子粗心馬虎也就算了,關鍵是她根本沒有這個心思想好好幹下去,對待工作不認真,老想著別人給她擦屁股,一點都沒有做好本職工作的自覺,當初劉姐不想帶人把宋菲菲塞給他,原來是早就看明白這個女孩子不安分的心思,一直跟主播韓芳華套近乎。
  宋菲菲摸出手機照了照臉,笑嘻嘻的說:「沈哥可真好,有你在我可輕鬆多了。」聲音發著嗲,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認為每個男人都會縱容她討好她。
  沈丹書點擊保存,轉過身體決定好好跟著跟女孩子談一談。
  「小宋,我今天檢查的時候發現你剪出來的片子聲音都沒調好,而且還有幾處小錯誤,前兩次我發現之後就給你順手改了,以後你可要注意了,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後想升職就麻煩了。」他們這種底層員工幾乎沒得升,大部分只和台裡簽訂了用人協議,沒有入編製,除非你有背景,能入個編製就不錯了,他這麼說,只不過是找個藉口而已。
  宋菲菲皺著柳眉點點頭,沈丹書以為他終於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正想開口再說兩句,就見宋菲菲咋咋眼睛笑起來,湊近沈丹書撒嬌道:「沈哥,以後麻煩你給我多打打掩護,人家剛談了個對像,老讓我多陪陪他,哎呀,沈哥你就體諒體諒我唄,以後我要是回來晚了,領導問怎麼回事,你就說我去廁所了。」
  沈丹書發現自己簡直在對牛彈琴,被宋菲菲拉住的手腕還沒等抽回來,就見糊糊跳下椅子,一點不含糊的擠進了他和宋菲菲之間,抱住沈丹書的腰嘟起嘴吧,「爸爸,洗手手。」
  宋菲菲看見糊糊油乎乎的手指,很快把手縮了回去,笑著道:「沈哥,你領糊糊去洗手吧。」
  洗手間裡,糊糊踩著塑料凳伸著小手在水龍頭下洗手,小腦袋越來越低,後來實在撐不下去了,氣呼呼的昂起小腦袋不滿道:「爸爸,你不要再看著我了,糊糊沒法洗手了。」
  沈丹書淡淡的「哦」了一聲,對著鏡子摸了摸頭髮,「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糊糊被頂得沒話說,「哼」了一聲把臉轉了過去,沈丹書彎下腰,一瞬不瞬的盯著糊糊,耐心問道:「糊糊,你是不是不喜歡剛才那個姐姐碰爸爸。」
  糊糊低著頭不說話,沈丹書等了一會才聽糊糊悶著聲音開口道:「討厭。」
  沈丹書聽他這麼說一下子所有事都明白了,把糊糊抱下板凳,蹲下身子視線跟糊糊對上,「那前幾天不愛搭理人也是這個原因了?」
  糊糊委屈的抬起頭,亮晶晶的眸子看著沈丹書,堅定地把自己心裡的話說給爸爸聽,「糊糊不要後媽,糊糊只想跟爸爸在一起好不好。」
  「真不要?」
  小腦瓜毫不遲疑的點了點,「嗯!」
  沈丹書笑起來,心中的大石徹底放下了,既然兒子都這麼討厭他談對像,以後再有什麼相親的事找他,他就可以堅定地一口否決了。
  「兒子乖,爸爸聽你的。」
  糊糊高興地撲進了沈丹書懷裡,兩隻小手抱著沈丹書脖子,吧唧親了爸爸一口,裂開小嘴樂得口水都噴到了沈丹書臉上,「爸爸說話算話,拉鉤。」
  「好,拉鉤。」
  下班之後,沈丹書抱著糊糊去吃肯德基,剛出大門就被人叫住了,一抬頭看,竟然是蘇越,沈丹書還沒等開口講話,一旁降下的車門,蔣輝和坐在裡面對著他招了招手。


☆、第 14 章

  這兩位同時都堵在門口,沈丹書退也不是進也不是,蘇越倒沒什麼,倒是蔣輝和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讓沈丹書有些邁不開腳了,怕他在蘇越面前做出什麼驚人之舉,老男人耍起狠來可是一點不含糊。
  蘇越以為沈丹書沒看見她,往前走近幾步招了招手,「沈哥,在想什麼呢。」
  沈丹書領著糊糊下了台階,他和蘇越也就相親那次見過一面,彼此之間就比陌生人熟悉那麼一點點,看她樣子,應該是專門來等他下班的,看著眼前微微笑著的姑娘,沈丹書斟酌了一下用詞。
  「來市里辦事嗎?」
  蘇越今天化了淡妝,兩股黑髮垂落在臉龐,整個人顯得很清麗脫俗,有一股子小家閨秀的氣質,高跟鞋使她看起來更加的苗條高挑,她微微點了點頭。
  「嗯,辦完事順便來看看沈哥,聽說沈哥在電視台上班,工作怎麼樣啊。」
  「也就那樣,跟一般的上班族都一樣,朝八晚五,每天來了也就是那點事,比不上你們教師有意思。」
  蘇越笑了,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貝齒,「有什麼意思啊,出力不討好的,教師累心啊。」
  被沈丹書牽在手裡的糊糊捏了捏爸爸的手,抱住了他爸爸大腿,穿著羽絨服的胖胖身體抖了抖,沈丹書低下頭擔心地問道:「冷嗎糊糊?」
  糊糊軟軟的「嗯」了一聲,特意大聲抽了抽鼻子,在爸爸身邊的女性生物他都有責任替爸爸提防著她們,才不想多出個後媽跟自己分享爸爸呢,這個阿姨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糊糊本能的排斥蘇越的靠近。
  蘇越也一臉笑意的看向糊糊,「這就是糊糊啊,真可愛。」
  蘇越伸手摸了摸糊糊的腦袋,被糊糊躲了一下,有些尷尬的把手收了回去,兩人的動作沈丹書都看在眼裡,小傢伙也太不給他面子了,凡是靠近他身邊的女人都被他當成敵人對待了。
  沈丹書抱起糊糊,給他把圍巾緊了緊,示意小傢伙好歹打個招呼,不能表現的這麼沒禮貌。
  「糊糊,這是爸爸的朋友蘇越,來跟蘇阿姨打個招呼。」
  糊糊悶在沈丹書懷裡,兩隻手抱住爸爸脖子,「蘇阿姨。」
  蘇越不計前嫌笑著答應了。
  正好要帶糊糊去吃飯,既然蘇越來了肯定不能把人姑娘單獨落下了。
  說這兩句的時候沈丹書也沒忘了坐在車裡的男人,實在是蔣輝和的氣場太強大,兩人所處的位置就在車邊上幾步遠,沈丹書正對著車窗,蔣輝和一直降著車窗,人坐在車裡一副氣定神閑的姿態,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好像一直都在笑,偶爾撇過來兩眼,總帶著一股冷意。
  這時看兩人談完了,蔣輝和打開車門下了車,直直的朝沈丹書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兩三步就停在了沈丹書眼前,米色的風衣使他看起來年輕了不少,整個人好像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男人注意保養,兩腮仍是緊繃繃的,唯一能看出年紀的地方就是眼角,笑起來的時候會有一條淡淡的細紋,襯著這雙桃花眼,看起來更有味道了,惑人無數。
  沒等沈丹書開口,糊糊首先叫了起來,「叔叔,你來啦。」聲音透著驚喜,小表情讓人以為倆人真有多親似的,不過比起眼前的阿姨,他還是比較喜歡這個窮叔叔就是了,至少不會跟他搶爸爸。
  蔣輝和摸摸糊糊小臉蛋,小傢伙還挺有心眼的,知道討好他來達到自己不為人知的那點小心思。
  蘇越在這裡,沈丹書也不好對蔣輝和表現出不歡迎的態度,這一點正好被某人拿捏在手裡,蔣輝和看了蘇越一眼,對著沈丹書道:「不介紹一下嗎,丹書。」最後兩個字叫的有些過分親昵了,音調低沉暗啞了很多,再低一度,是兩人床事正濃時蔣輝和溢出喉嚨的輕喚。
  蘇越也頗感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長身玉立,風度翩翩,身上有一種久居高位者慣有的氣度和沉穩,就算混在人群裡也讓人一眼就能辨識出,蘇越突然想,什麼樣的女子能配得上這個男人呢,一時還真找不出來。
  沈丹書深深看了蔣輝和一眼,本想提醒他不要得寸進尺,男人對上他的目光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可惡透頂。
  「這位是蘇越,蔣輝和。」沈丹書簡單的做了介紹。
  「你好,蘇小姐,我是丹書的朋友,很榮幸認識你。」
  蔣輝和伸出手,蘇越有些受寵若驚的趕忙握住了,男人的手修長骨感,指甲修剪的圓潤光滑,保養得非常到位,比他這個女人還要光滑細膩,相形見絀,蘇越說話都有些不順暢了。
  「蔣先生,您好。」
  打過招呼之後蔣輝和就沒有和蘇越說話的意思了,剛才的兩句話不過是為了宣告一下沈丹書的所有權,雖然當事人不承認,但絲毫不妨礙蔣輝和給人打上標籤之後的滿足感。
  「爸爸,我餓了。」糊糊適時的出聲給沈丹書提了個醒,蔣輝和明顯沒有要走的意思,蘇越也等著自己發話呢。
  「我帶糊糊去吃肯德基,蘇越,如果不著急走就一塊去吃吧。」
  「好啊。」蘇越看了蔣輝和一眼,蔣輝和笑笑自動回復道:「走吧,這頓我請了。」轉身不容拒絕的對著沈丹書伸出手,「糊糊給我抱著吧,小傢伙很沉的樣子。」
  糊糊哼了一聲,嘟起嘴,「糊糊才不重呢,叔叔討厭啦!」
  沈丹書狠狠的看了蔣輝和一眼,男人不痛不癢的對他笑了笑,最後糊糊還是到了蔣輝和懷裡,小傢伙故意來回轉悠踢腿,給蔣輝和出難題,就不能讓人輕輕鬆鬆把他抱到地,蔣輝和輕輕拍了糊糊屁股一下,貼在他耳邊小聲道:「老實點,全家桶不想要了?」
  翻騰的正歡的小傢伙立馬老實了,乖乖地縮在蔣輝和懷裡吧唧嘴巴,「要兩個。」
  「你能吃得完嗎。」
  「吃不完我就看著。」
  這頓飯三個大人都沒吃多少,雞肉乾巴巴的,跟家裡做的完全沒法比,沈丹書啃了一個炸雞腿,剩餘沒吃完的都給糊糊打包回去。期間拒絕了好幾個主動問他們要不要番茄醬的服務員,沈丹書抱著糊糊臉色很不好的出了店門。
  蔣輝和「好人做到底」,把蘇越送回家後,親自開著車送沈丹書回村裡。
  回到家,正好八點,糊糊一吃完飯就犯睏,沈丹書抱著他打開門,蔣輝和提著兩個全家桶跟在他身後進了客廳,客廳跟門之間有一道拉門,門口的鞋架上沒有多餘的拖鞋,蔣輝和提著東西一直站在那裡等,等著沈丹書進衛生間哄著糊糊刷了牙,擰毛巾給小傢伙擦了臉,把糊糊放在小床上,打開電熱毯,被子裡上來熱乎氣之後再關掉,最後在床頭小桌上放上一杯溫水,忙完之後沈丹書才注意到男人還站在門口沒進來。
  蔣輝和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人家把你送回來總不能轉身就把人轟出去吧,沈丹書從雜物櫃裡找出一雙沒開封的拖鞋,遞給蔣輝和,抱著手臂倚在門邊看男人脫掉皮鞋放在鞋架上,腳上繡著兩朵大紅玫瑰花的拖鞋跟一身名牌西裝極其的不搭,男人倒一點不在意這種小細節,脫下大衣越過一臉冷然的沈丹書進了門。
  客廳裡很暖和,沈丹書把爐子燒上,給蔣輝和倒了一杯水,當看到男人脫掉西裝和領帶時有些不鎮定了。
  「已經快九點了蔣董,下山要趁早,再晚點看見什麼凶禽猛獸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蔣輝和有些微微的驚訝,「村子裡還有這些東西?我怎麼沒聽說過,前兩天還有人告訴我,松原市連頭狼都找不出來,你倒給我說說,你們村有什麼凶禽猛獸。」
  沈丹書翻個白眼,不想再跟他墨跡,眼看著男人已經在解腰帶了,「你可別指望我會留你住一晚,我們家沒有多餘的房間給你住,這麼簡陋的地方蔣董也肯定睡不慣,您走好,不送啊。」
  蔣輝和把腰帶扔到沙發上,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熱水,完全不理會屋主人一副趕人的姿態,桃花眼深不見底的看著沈丹書,「你怕什麼?」
  自己確實有些過於緊張了,沈丹書拉上拉門,蔣輝和雖然有些強勢,某些時候甚至有點不講理,但從來沒強迫過他,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床下。
  沈丹書回身坐到沙發上,剛剛放鬆了心神,身邊的蔣輝和上半身靠近他,溫熱的手指劃過沈丹書眼角,嘴裡的氣息噴在沈丹書臉上,「你這是怎麼弄的。」
  沈丹書一把打開男人的手,身體向後仰,躲開男人身上驟然襲上來的濃厚氣息,「別碰我。」


☆、第 15 章

  沈丹書的眼角下方有一道米粒大小的疤痕,不仔細看很難看出來,這塊疤就是糊糊這個小搗蛋三歲大時留下的精彩作品,那時候沈丹書工作忙,糊糊早晨醒的時候沈丹書還在睡,而且醒了之後也沒時間和糊糊說幾句話,洗漱完畢就要下山去趕車,早餐都是在車上吃的,糊糊最後想了個辦法,大清早一起床就跑進沈丹書房裡膩歪在他爸爸身邊,後來有一次玩過頭了,捧著沈丹書的臉親眼皮,親著親著沒控制好,小牙磕在沈丹書眼角的嫩肉,一下子就把那塊弄破了皮,沈丹書當時正在做夢,疼痛襲來差點沒背過氣去,張開眼看著糊糊沾著血跡的牙齒,差點沒氣的掉下眼淚,小傢伙還對著他傻兮兮的笑呢,熊孩子!
  蔣輝和微微皺了皺眉,沈丹書的這種態度讓他覺得很懊惱,他是打心底想去關心關心沈丹書的,可這人就是不領情,釘子碰多了,脾氣再怎麼好的人也有點扛不住了,初見沈丹書的時候蔣輝和就已經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沉穩練達,如今五年過去,不輕易顯露出來的心思更是讓人難以摸清一分半毫,但是面對沈丹書的時候,蔣輝和不想給自己包上一層層的偽裝,他更願意把那些無傷大雅的小情緒展露在這人面前,這是一種親近,潛意識裡他希望沈丹書來了解自己,雖然蔣輝和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就像現在,蔣輝和對待沈丹書不近人情的脾氣明顯表現出來了不高興,雖然這點不高興也僅是微微蹙著眉頭。
  「丹書,如果你不願意我碰你我是不會強迫你的,這一點你還是可以相信我的不是嗎?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有哪一次我對你用強了嗎。」
  沈丹書屁股往旁邊挪了挪,嫌棄的意思很明顯,「難說。」
  不鹹不淡的一句徹底把男人剛剛壓下去的怒氣挑起來了,蔣輝和放下水杯,挑起嘴角無奈的笑了笑,他真是對面前的大男孩太縱容了,在沈丹書略略得意的時候,男人手速極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在沈丹書試圖反抗的瞬間,蔣輝和沉聲低喝道:「別動!」
  沈丹書火大的看了蔣輝和一眼,被男人黑沉沉不見底的眸子嚇了一跳,他知道,這代表蔣輝和生氣了,而且,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兩個身高平均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擠在不甚寬敞的沙發上,各自都揣著一腔火氣對峙著,要想取得最後的勝利,就看哪個為人處事的道行夠深了,能沉得住氣,漸漸地,沈丹書呼氣有些跟不上趟了,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噬人的氣息無形的壓迫在他身上,被鉗制的手腕有些微微的泛疼,沈丹書閉起眼睛,他實在沒有力氣跟這個男人較勁了,沒意思也不需要。
  在沈丹書放棄去抵抗的時候,蔣輝和搶先一步放軟了口氣,身上的怒氣剎那都收了回去,一點蹤跡也無。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夠試著重新來了解我。」
  「蔣董這麼做有什麼意思嗎?」
  「非逼著我說出來嗎?」
  沈丹書無所謂的盯著對面的電視櫃,蔣輝和莞爾,把沈丹書的手扣在大腿上,曖昧的磨蹭了兩下。
  低沉的嗓音沙啞而性感,「我想重新擁有你。」
  沈丹書視線晃了幾下,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哼笑出聲,「蔣董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好馬不吃回頭草啊,更何況現在這草也老了,他還不想給你吃了,難道你能硬薅到嘴裡?」
  蔣輝和握住沈丹書的手湊到嘴邊吻住,幽暗的眼神有如一頭伺機而動的狼,「我可以等。」
  「蔣董什麼時候這麼缺人了,不是有一大推年輕貌美的男孩搶著要爬上蔣董的床嗎。」
  「可是我就看上了你一個。」這話確實是真心的,蔣輝和說出口的時候還有些驚訝,自己什麼時候對沈丹書這麼看重了,這情話說得也有點太溜了。
  沈丹書沉不住氣了,男人說情話的時候臉皮厚的堪比城牆了,而且這話簡直就是在扭曲事實。
  「你搞清楚,我現在對你沒意思,以前的沈丹書已經找不回來了,我現在家庭美滿,兒子就在屋裡頭睡覺呢,蔣董你好意思來打擾我們父子倆嗎?就為了你那不為人知的淫丨靡念頭?」
  「我有調查過,你並沒有妻子,既然這樣我為什麼不可以試一試。」
  「活到今天總算知道無恥兩個字怎麼寫了。」
  蔣輝和張口咬了一口手裡圓潤修長的手指頭,沈丹書敏感的吸了一口氣,「你!」
  「我並不無恥,只是在順從自己的內心,這裡想要你感覺到了嗎?」
  手心貼合的部位正在漸漸地甦醒,沉甸甸的蟄伏在布料下,形狀和尺寸令沈丹書吃過不少苦頭,也得到了暢快淋漓的快丨感,用話大活好來形容蔣輝和的床技在適合不過,不過現在,這玩意是沈丹書最不想見到的。
  男人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享受的引導著沈丹書的手來回蹭了幾下,眼內波光瀲灩,看樣子就知道已經發丨情了。
  蔣輝和見沈丹書並沒有反抗,湊到近前親了親那薄厚適中的嘴唇,嘆息了一聲,放開了對沈丹書的鉗制,低聲誘惑道:「自己動一動丹書,你知道怎樣取悅我。」
  沈丹書看著男人精緻白皙的一張俊臉逐漸染上情丨欲,深邃的桃花眼蠱惑般的彎起一個美好的弧度,裡面自己的影子沉沉浮浮看不清楚。
  沈丹書按照男人的意思動了起來,軟綿綿的肉塊硬丨了起來,沈丹書挑開男人的褲扣,握住那個燙人的大東西,在蔣輝和鼓勵的眼神下,裂開嘴溫柔的笑了,在男人感覺到不對勁想要打開他的手時,兩指輕輕地一掐,脆弱的慾望因為他這個舉動遭受到了痛苦的打擊,沈丹書在男人悶哼聲中施施然的起身,嫌棄的擦了擦手。
  「不好意思,有些控制不住力道,蔣董有感覺爽到嗎?」
  蔣輝和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在激動的時候就算一點小小的刮蹭都會不舒服,更何況沈丹書毫不含糊的那麼一掐,臭小子最好在他緩過來之前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要不然他不確定自己到時候能不能控制住理智,萬一把人做殘了,他很可能會考慮奸丨屍。
  「順便說一句哈,蔣董那話硬度好像大不如從前了,男人過了二十五歲性丨能力就開始下降,蔣董平時應該多吃點滋補壯陽的東西,腰不好性丨生活不和諧,蔣董的未來堪憂啊。」
  在蔣輝和發火之前,沈丹書甩甩手,進臥室咔嚓一聲上了鎖,過了一會,扔了棉被和枕頭出來,也不管蔣輝和此時是個什麼狀況,紮進被窩很愉快的入睡了。
  蔣輝和靠著沙發,原本陰沉沉的臉孔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一勾頗為無奈的笑了起來,面前的房門緊閉,絲毫沒有放自己入內的意思,看來今天只能在沙發上將就一晚了。
  這一覺意外地睡得很沉,沙發很短,蔣輝和雙腳懸在半空,用厚實的棉被緊緊地把身體包裹住,後半夜爐火熄滅,靠著一點餘溫蔣輝和好不容易撐到了早上。
  食物的香氣飄進鼻端,噠噠噠的腳步聲伴隨著小孩子軟嫩的說話聲傳入耳朵裡,蔣輝和不甚清醒的翻了個身,有熱氣撲到臉上,接著一雙小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蔣輝和一睜開眼,就被一張放大的臉孔堵住了視線,小傢伙晶亮的眼睛裡盈滿笑意,看見自己醒來,肉乎乎的小臉蛋鼓了鼓,激動的口水都噴到了蔣輝和臉上,「叔叔好懶啊,太陽都曬屁股嘍!」
  蔣輝和撓他咯吱窩,糊糊縮著肩膀哈哈笑著躲來躲去,「叔叔,哈哈哈耍賴,表撓啦哈討厭哈哈哈。」
  蔣輝和捏捏他臉蛋,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牆上的掛鐘顯示六點半,面前的爐子上正在燒水,屋子裡很暖和,陽光融化了玻璃窗上的薄冰,直晃晃的照射了進來,帶著冬天太陽特有的暖意。
  屋子裡到處都是炒雞蛋的香氣,蔣輝和心情莫名的愉快起來,甚至頗為享受的吸了吸鼻子,不再是獨自一個人在寬敞的臥室裡醒來,習慣了安靜的早晨現在被食物的香氣和小孩子的歡呼填滿,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不討厭,相反新鮮的感覺讓他很喜歡。
  糊糊看到沈丹書把雞蛋餅端上餐桌,歡呼一聲跳下沙發,顛顛的跑進了廚房。
  沈丹書從冰箱裡拿出一瓶肉醬,看到蔣輝和醒了,淡淡道:「浴室在你左手邊,動作快一點,吃完飯我和糊糊就要出門。」
  浴室裡有一次性紙杯和還未拆封的牙刷,蔣輝和簡單的把自己收拾完畢,進廚房的時候沈丹書正在給肉醬裝盤,這種家庭主夫的樣子讓蔣輝和頗為滿意的笑了起來,圍著卡通圍裙的沈丹書看起來特別順眼,蔣輝和不禁腦補起了沈丹書果體圍裙的樣子,一定很誘人啊。
  行動比大腦先行一步,蔣輝和溫情脈脈的攔住沈丹書腰間,聲音有些啞,嘴唇緊貼沈丹書耳邊,「很性感。」
  「放開,我不想讓糊糊看見你耍流氓。」
  「就抱一會。」
  「你要不——」
  一轉頭,沈丹書驚愣的卡住了,客廳裡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的沈爸爸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漂亮的丹鳳眼裡盈著暗沉沉的光。


☆、第 16 章

  沈丹書訥訥的叫了一聲,「爸爸。」
  沈爸爸沒有回應,臉上看不出有什麼別樣的情緒,他把手裡的行李袋放下,把糊糊撲過來的小身子接住,逕自抱著糊糊來到餐桌旁坐下。
  懷裡的身體有些僵硬,蔣輝和很識相的放開了手臂,給沈丹書緊了緊圍裙的繫帶,從容道:「好了,係上了,下次不要那麼粗心了。」
  爸爸就在身後,沈丹書倒沒有計較他這些小動作,把盤子裡熱好的肉醬端上桌,沈爸爸已經抱著糊糊吃上了,完全把站在廚房裡的兩個大男人無視掉了。
  沈丹書把冰箱裡剩下的那點蒜茄子拿出來,放在沈爸爸眼皮底下,有些討好地說,「爸爸,你嘗嘗這個茄子,看看味道怎麼樣。」
  沈丹書做飯的手藝跟弟弟沈天明不相上下,這都是從小被沈爸爸磨練出來的,尤其是各種腌製小菜做得特別可口,蒜茄子是拿手菜之一,茄子是前兩天剛從沈爸爸的大棚裡現摘的紫皮長茄,這是今年第一批結果的茄子,長到手掌大小就被沈爸爸摘下來了,這樣的小茄子肉質脆嫩腌製起來味道特別好,讓沈丹書拿回去做小菜,那可是沈爸爸最愛的下飯菜。
  沈爸爸抬頭看了自家兒子一眼,最後還是很給面子的夾了一個嘗了嘗,很入味,鮮嫩可口,放了一點陳醋,非常對他的胃口。
  沈爸爸放下筷子,像是剛看見蔣輝和似的,淡淡道:「家裡來了客人怎麼也不介紹一聲,還等著我問嗎?」
  沈丹書一時不知道怎麼張嘴介紹蔣輝和好,這時懷裡滿嘴醬汁的糊糊抬起了小腦袋,嫩嫩道:「叔叔姓蔣爺爺。」說著抬起小手擋在嘴邊小小聲道:「是個很窮的人。」
  蔣輝和身上穿的衣服價值不菲,沈爸爸簡略瞅了一眼,如果他沒看錯,身上那件襯衫應該是純手工的,上面的水晶袖扣一顆比他全身的衣服都值錢,男人的氣質沉穩內斂,舉手投足從容不迫,一看就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跟沈丹書不自然的神情相比,沒有半分的窘迫,看樣子應該有個三十四五歲了,這麼一個氣度不凡的成功人士是怎麼和丹書勾搭上的,沈爸爸不喜歡蔣輝和這種類型的男人,一看就不是能拖付終身的,兒子如果非要找個男人過一輩子,他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爸爸,但是蔣輝和不行,沈爸爸已經決定好要跟沈丹書好好談談。
  沈丹書清了一下嗓子,還是決定對爸爸如實招來,他跟蔣輝和又沒有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當然以前不算,「爸爸,這是金星的董事長,蔣輝和,前兩天您還在電視台門口看見過。」
  蔣輝和也從善如流的道:「您好伯父。」
  沈爸爸抬抬眼皮,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坐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這麼一說他倒想起來了,金星啊,自己還真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身家了,剛才兩人的曖昧他全都看在眼裡,怎麼的,也不能讓兒子糊里糊塗的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兩個男人在一起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蔣氏這麼一個有名望的大家族,能容忍自己兒子跟男人混在一起?而且兒子的體質擺在那,也不容許他掉以輕心。
  爸爸沒有追究讓沈丹書狠狠鬆了口氣,拉開椅子趕緊坐下,蔣輝和靠著他入座,面前瓷碗裡的小米粥溫熱香濃,正好能入口,蔣輝和一直喝著面前的小米粥,別的食物一點沒碰,不是他拘束,也不是東西做的不好吃,而是他真的不知如何下手,看著沈丹書攤開一張雞蛋薄餅,蛋餅做的薄厚適中,一麵攤上一個土雞蛋,金黃的顏色看著讓人很有食慾,刷上一層肉醬,再捻了點香菜撒在上面,沈丹書口重,另外抹了點辣椒醬,把清炒好的土豆絲鋪上一層,捲起來就能吃了。
  沈丹書拿在手裡剛想咬上一口,旁邊蔣輝和灼灼的視線定在他嘴邊,這嘴就怎麼也張不開了,沈丹書看了他一眼,任命的放下手裡的卷餅麻利的給他捲了一張,沒放香菜的。
  蔣輝和眸色深了幾許,他不吃香菜這個事沒想到沈丹書依然記得,心裡有幾分感動,看沈丹書的目光裡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吃完飯,沈丹書把碗盤收拾進水槽裡,臨出門的時候沈爸爸遞給他帶過來的行李袋。
  「你三嬸讓你幫忙把這個給他家趙毅送去,他家小孩在市一高上學,你下班的時候跑趟腿,糊糊我去接。」
  「哦,那行,念幾年幾班啊。」
  「高二三班。」
  蔣輝和打開車門,沈丹書拎著一個行李袋上了車,把趴在蔣輝和身上好奇地研究著車裡按鈕的糊糊抱了過來,蔣輝和發動車子,看了一眼後視鏡。
  「直接去電視台嗎?」
  沈丹書「嗯」了一聲,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安靜的空間內兩人都沒有說話,糊糊下車的時候很開心的對蔣輝和說了一聲謝謝,冬天的公交車一點也沒有叔叔的車裡舒服,他好想每天都做叔叔的車上學啊,被沈丹書牽著手走了兩步,糊糊突然回過頭來對蔣輝和招招手,「叔叔,回家要小心開車哦。」
  蔣輝和笑著點點頭,「謝謝糊糊,好好上學,叔叔以後還會來找你玩的。」
  糊糊鉤鉤小指,蔣輝和也有樣學樣,逗得小傢伙歡快的笑起來,一路蹦蹦跳跳的進了幼兒園大門,蔣輝和看著小身影消失,說實話,他不怎麼喜歡小孩子,家族親戚多,每逢節假日,總會有不少親戚領著小孩子來看望父母,那些小蘿蔔頭總會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對他們的親近膩味得慌,有時候弄不好了哭起來,更讓他覺得厭煩,可是他對糊糊這個小傢伙卻意外的很寬容,糊糊的一舉一動看在他眼裡就跟別的小孩不一樣,傻乎乎的可愛,有點沈丹書的影子,其餘的,那點小聰明小狡黠也不知道像誰了。
  車到了電視台,沈丹書打開車門招呼也不打就要走,蔣輝和知道這人在彆扭什麼,也沒有多加阻攔,等沈丹書進了大門,蔣輝和掏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手機提示音響的時候沈丹書拿起來看了一眼,陌生的電話號碼,但是內容他一看就知道是誰發的,「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這種不容別人質疑的口氣,在他認識的人裡,除了蔣輝和恐怕找不出來第二個人了。
  剛才送糊糊的時候把手機忘在車裡的,想來就是那時候蔣輝和把號碼記下來的,沈丹書沒有回他,把手機放進衣櫃的口袋裡,專心的忙著手頭的工作,今天台裡非常忙碌,劉姐另外接了任務,正在整理了一篇關於防火防盜的專題片,這一期的節目就全落在了沈丹書和宋菲菲身上。
  四點半下班,沈丹書提著行李袋坐四路公交車到了市一高,市一高所處的位置比較偏僻,從車站開始還要走上十幾分鐘才能到,穿過一座拱橋,松原市最氣派的重點高中就近在眼前了,沈丹書的高中時期就是在這裡度過的,他還記得那時候教學樓前種滿了一排紫玉蘭,剛開花的時候枝頭上零星的幾朵總是留不長,第二天早上就消失了,學校調查之後才知道,一些男生借花獻佛,把花掐下來送給喜歡的女孩子了,校長震怒不已,立下規定,摘一朵罰款一百,就算這樣,偷花的那些傢伙也沒停止,你越制止我越反抗,那段青春年少的時期至今想起來仍是很懷念。
  傳達室窗門緊閉,沈丹書往裡看了一眼,一個老大爺正坐在裡面捧著大茶缸喝熱水,沈丹書敲了敲窗,大爺把小窗拉開,「有什麼事啊?」
  「大爺,我找高二三班的趙毅,他媽媽托我帶了東西給他,您能幫著叫一聲嗎?」
  「現在都去吃飯了,你先把東西放在我這吧,高二三班趙毅是吧。」大爺唰唰記了幾筆。
  「唉是,那麻煩您了。」
  送完東西沈丹書從旁邊的小巷小跑著趕去站點,今天天陰了一天了,現在還沒到五點天就快黑透了,天氣預報說有大雪,看樣子馬上就要下了。
  巷子盡頭是條死路,幾步遠是一家小飯店的後門,沈丹書要從旁邊的小路拐出去,臨著近了,看到幾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堵在那裡,躁動不安的氣氛裡時不時爆出一聲喊罵,這情形沈丹書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在幹群架呢,而且還是一群圍堵一個,沈丹書不是個熱血好管閑事的,但是這種情形看見了要想他當成沒事人扭頭走開,還是辦不到的,青春期的孩子容易暴躁手上也沒個準頭,前兩天還有個高中生鬥毆致死的新聞,他身上多少有點功夫底子,想要制服兩三個毛孩子,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兩夥人正要動手,這時暗沉沉的巷子裡有人對他們喊道:「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動手,我已經報警了。」


☆、第 17 章

  一群毛頭小子聽到這話嘩的一聲集體轉過身,氣勢上還真有點動搖沈丹書之前的想法了,現在生活條件好了,這些個大小夥子一個個長得都挺壯實,轉過來沈丹書才看清,好傢伙手裡全拎著棍子,面目凶狠,一看沈丹書是一個人,臉上頓時流露出不屑的表情。
  人群中有人嗤笑了一聲,聲音有些尖利,「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隨便你喊一聲就會嚇得屁滾尿流啊,哥幾個就在這等著,看你怎麼給我們變出警察來。」
  沈丹書上學那會,一幫小子再怎麼混,喊一聲警察來了,多少都有幾分威懾力,怎麼現在變化這麼大,這群小子不但不害怕,還一個個精神抖擻的,跟打了興奮劑似的,就怕警察不來呢。
  又聽一個人戲謔道:「怎麼的,羅俊文,說好今天單挑的,你沒那個狗膽早說啊,半道叫人來支援算個屁啊。」
  「你放屁!單挑你們怎麼來這麼多人,孫修然你個娘炮,你也就這點能耐了。」說話的人被人群圍在中間,沈丹書看不清楚,但話倒是一字不差的落在了他耳朵裡。
  「你說誰娘炮你再說一句!」
  「孫修然你不但腦殘還耳聾啊,就說你,娘炮孫修然!」
  這麼一句立馬引爆了一直緊繃的氣氛,叫孫修然的那個男生怒不可歇的喊道:「給我打,尼瑪打死算我的。」
  一呼群應,學校裡被壓制住的怨氣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幾個不怕死的打頭揮著棒子就上了,幾個人混戰成一團,尖叫和怒罵不絕於耳,沈丹書心裡道糟,這會想走也走不了了,硬著頭皮闖進了人群裡,裡面有三個人圍堵羅俊文,其他人見沈丹書非要進來找不自在,都紛紛亮起手中的木棒,這時幾個人激烈的動作點燃了少年人身體裡爭強好勝的不安因子,不等帶頭老大吩咐,兩眼一瞪就朝著沈丹書過來了,沈丹書擋了兩下,連連倒退,又不能真跟一群孩子動手,他只是來勸架的,可不是來打架的,手腳上根本施展不開。
  「我告訴你們我真報警了,等會警察來了你們誰也別想跑。」
  都打昏頭了,哪個還會去理會沈丹書的規勸,「傻逼別理他,怕死就趕緊滾,沒膽還在這裡狂。」
  沈丹書已經完全不理解現在的小孩子怎麼想的了,一個個為什麼都喜歡把死掛在嘴上,生命的價值在他們眼裡就跟大白菜似的,要多便宜就有多便宜。
  講道理這個辦法在這裡已經行不通了,沈丹書替那個倒霉的羅俊文擋了幾下,吼道:「快跑啊,還愣著幹什麼,你真想掛在這啊。」
  羅俊文手上腿上挨了好幾棍,漸漸也有點支撐不下去了,但少年人要面子,就是不肯走,對面那個死娘炮叫囂著要給他點顏色瞧瞧,得意洋洋的姿態看在他眼裡這口氣怎麼也嚥不下,羅俊文從對方手裡奪過了一條棍子,瘋狂的掄了幾圈,把幾個想上前來的小子嚇回去了,這人也是個不要命的,提溜著手裡的棍子就朝著孫修然去了,沈丹書簡直想要罵娘了,人家甘心挨揍,他來湊什麼熱鬧啊,簡直找虐呢,當初掉頭當沒看見直接走了就好了。
  孫修然看羅俊文這種不要命的樣子有點怵了,不過手邊還有幾個跟班呢,羅俊文還沒等靠進孫修然就被擋住了,孫修然一邊倒退一邊指揮,「給我狠狠的教訓教訓他,揍死丫的!」
  幾個人瞪著眼睛正要上,巷子口那傳來了警笛越來越刺耳的呼嘯聲,聽著數量還不少,孫修然爆了一句粗口,狠狠地瞪了沈丹書一眼,媽的他還真報警了。
  孫修然罵道:「你們給我等著,以後有你們受的,走走,先撤了。」
  孫修然帶著幾個跟班從旁邊的小路跑走了,羅俊文提著棒子也追了上去,沈丹書聽到警車到了還沒等鬆口氣,身側有人拿著一塊磚頭就往他腦袋上招呼,沈丹書反應及時,向旁邊挪了一步,但還是被刮到了後腦勺,「砰」的一聲悶響,磚頭碎了一角,沈丹書向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沒跪在地上,等抬起頭,幾個民警已經圍堵過來,把剛才行兇的傢伙扣在手裡了,還有幾個沒來得及跑的也被抓住了,這場鬥毆主凶沒抓著,把幾個小混混連帶著沈丹書帶走了。
  沈丹書坐在派出所的條凳上,用毛巾堵住了後腦勺,腦袋上傷口不嚴重,就是破了一點皮,起了個大包,但疼起來還真是難以忍受,他現在還有點頭暈,站起來走路都有點困難,民警簡單的問了沈丹書兩句,這種學生打架鬥毆的他們處理的多了,原因不外乎就是那麼幾個,青春期躁動的小屁孩,淨給他們添堵,一般沒有照成什麼嚴重的後果,走完必要的程序後就打電話讓家長帶回去。
  被叫來的幾位家長自動承擔了沈丹書的醫藥費,幾個人湊齊了五百塊錢要塞給沈丹書,沈丹書原本想不要,不過站在他身邊的民警小周硬給塞進兜裡了。
  等幾個人領著自家的混小子走了之後,名字叫周軍的民警拍了拍沈丹書肩膀,教育他道:「給你錢你為什麼不拿著,傻啊,我告你,你這傷在腦袋上,五百塊還要少了呢,你張嘴要他個幾千塊錢你看他給不給,不給就上醫院,裡裡外外檢查一遍五百都不夠塞牙縫的,就這幾個混小子,不給他們點教訓永遠不知道學好,一個個以為自己有多牛逼呢,眼睛都恨不得捅天上,你看剛才我問話時是什麼態度,要不是法律不允許,我非得扇他兩耳瓜子,欠揍!」
  發完牢騷,遞給沈丹書一杯溫水,「你家人什麼時候來接你。」
  沈丹書笑道:「快了,剛才打過電話了。」
  小周點點頭,沈丹書靠著暖氣漸漸地腦子就有點迷糊了,手邊的電話響起來想也沒想就接了起來,聲音聽著有點啞,剛才勸架費了不少體力,現在困得就想睡覺。
  「天明,到了嗎?」
  意料中的聲音沒有響起,那頭頓了一會,接著有一個低沉的男聲緩緩道:「丹書,你怎麼了?」
  沈丹書一震,慢慢的清醒過來,手裡的毛巾沒抓住掉地上,傷口上正在慢慢凝結的部位被猛地扯落,疼的沈丹書「嘶」的一聲,還沒等回話,那頭男人柔和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聽你聲音有點不對勁。」
  沈丹書有力無氣的,「沒什麼,你要是沒事我就掛了。」
  「丹書,好好說話,你現在在哪裡?」
  這時又有民警押著倆人進來了,全都拷在沈丹書旁邊的暖氣欄上,小周不客氣的嚷道:「都別亂動,老實呆著,等會一個個錄口供,幹了什麼都給我老老實實交代清楚,爭取寬大處理聽到沒有。」
  男人有些不可思議道:「你在警局?」
  沈丹書抹了一把臉,他現在真是困得不行,「嗯,暫時出不去了。」他現在確實是走不了了啊,既然男人真想刨根問底那他就成全他。
  「哪個管轄範圍的?」
  沈丹書挑挑眉,「城西派出所。」
  本來想跟男人開個玩笑,沒想到男人當真了,直接撂下一句,「等著我,我馬上就到。」
  還沒等沈丹書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掛斷了,沈丹書瞪著電話愣了半響,最後實在想不下去了,管他呢,愛來就來吧,腳長在他腿上他愛往哪走就往哪走,沒事閑的。
  蔣輝和效率果然夠快,半個小時之後宋裴開著車就道派出所門口了,後面還跟著一輛警車,下來的是松原市公安局的葛局長。
  小周有些目瞪口呆的迎了出去,局長大駕光臨,怎麼這個點了還有閑心親自下來督查他們工作啊。
  葛局長下來後等蔣輝和下了車,隨著蔣輝和疾步進了派出所大廳,邊走還邊道:「肯定有什麼誤會,蔣董您別急,我們肯定會還您這位朋友一個清白。」還沒等問呢,就知道沈丹書肯定沒有錯,這位葛局長果然神通廣大。
  蔣輝和沒理會他,看見沈丹書窩在一張破椅子上,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臉色頓時陰沉的能擰出水,葛局長給小周使了個眼色,小周會意的上前把困得睜不開眼睛的沈丹書叫醒。
  蔣輝和把外套披在沈丹書身上,低頭仔細檢查了一遍沈丹書臉上的傷口,「怎麼傷成這樣,誰幹的?」
  沈丹書打了個哈欠,「沒事,一群高中生打架,我被誤傷了。」
  男人眯了眯眼睛,「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我不信。」說罷轉身對葛局長道:「葛局長,我希望你們好好調查一下這件事,我朋友被傷成這個樣子我希望貴局能夠給個說法。」蔣輝和面上還是一派溫和,不急不躁的,這種時候他越是這樣越讓葛局長覺得不安,背景深厚的男人身上的氣勢渾然天成,冷冽的氣息使葛局長冷汗流得更急。
  葛局長急忙點頭,「是是是,蔣董,手下人辦事不利,我稍後會好好教育教育他們,事情我們也會認真調查的,蔣董放心,一有消息我就會立馬通知您,這樣,您先帶著您這位朋友上醫院檢查一遍,這裡的事我來詳細詢問一下。」
  這時門外跑進來一個人,正是匆忙趕來的沈天明。
  「哥,哥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誰幹的!」
  「沒事死不了,別一驚一乍的。」沈丹書想站起來又坐了回去,腿麻了。
  蔣輝和伸手想扶他,沈丹書想也沒想就搭上了沈天明的胳膊,「送我回去吧,困死了,蔣董也別麻煩了,就是擦破點皮,沒什麼大不了,天這麼晚了,趕緊回去睡覺吧。」
  沈丹書壓根沒注意到,當他拒絕蔣輝和,很自然而然的把手伸向沈天明時,這麼一個小動作,蔣輝和眼裡那一瞬間情緒的變化。


☆、第 18 章

  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點太不近情理了,好歹蔣輝和在聽說他出事的時候,沒有二話就趕了過來,別管出於什麼目的,這麼大晚上的跑一趟也不容易,蔣輝和這麼個大人物為了這麼件小事連葛局長都請來了,沈丹書不好太不給人面子,身上的大衣就沒還回去,臨出門的時候還對著蔣輝和和葛局長笑笑。
  「給您二位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蔣董,您看我也沒什麼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改天我請您吃頓好的,葛局長您忙,那我先走了。」
  葛局長連忙道:「開車注意安全,如果身體上不舒服一定要趕緊上醫院看看。」今天和蔣董還有國土局的幾位幹部在金星吃飯,半途上被蔣輝和叫了出去,他還以為有什麼格外的待遇呢,沒想到出去之後才知道,蔣輝和的一位很重要的朋友被困在局子裡出不來了,至於他為什麼知道這位朋友很不一般,從蔣輝和說話的口氣和態度上就看得出來,場面話都懶得說,直接直奔主題,請他跟著走一趟,其用意不言而喻。
  葛局長的頂頭上司就是蔣輝和的妹夫,有這麼一層關係在,葛局長一點不敢怠慢,他以後升不陞官倒在其次,官場動盪,昨天省裡有位姓于的副省長就被雙規了,在此之前,本人別提過得有多風光了,可是就在一朝之間,天翻地覆,沒一個敢站出來替他說話的,所以說誰也不能保證自己的明天怎麼樣,趁著現在有機會多巴結巴結這位省城裡來的大人物,關鍵時候也許就是能說上話的。
  葛局長看不出他們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但瞧蔣輝和這麼緊張的樣子,客氣點總沒錯。
  沈丹書站起來的時候有點頭暈,靠著沈天明緩了一會,臭小孩下手可真夠狠的,現在他後腦勺的包估計能有拳頭大了,碰上點風就泛疼,一跳一跳的,中午的時候沒吃飯,前頭勸架體力都透支了,現在渾身一點勁都使不出來,沈天明肩膀的高度正好能讓沈丹書靠上,所以沈丹書想也沒想搭著他弟弟的肩膀就出去了,整個人都吊在沈天明身上,沈天明摟著他的腰上了車,把沈丹書安置在後座上。
  沈丹書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就不想動彈,直到車子發動了,也沒睜開眼,所以他也就沒看見蔣輝和雙手揣著衣兜一直看著車子開動,直到車子拐過彎消失了才回過神來。
  最後沈天明還是不放心,強硬載著沈丹書去了醫院檢查了一遍,檢查結果沒有什麼大問題,輕微的腦震盪,醫生建議好好靜養幾天,不能做劇烈的運動之類的。
  出來的時候沈丹書已經好多了,至少頭不是那麼暈了,他還有心情跟沈天明開玩笑。
  「就說了嘛沒有什麼大問題,你哥哥我這麼強健的體魄還扛不住這麼點打擊。」
  沈天明神色很嚴肅,聽沈丹書用這麼隨意的口吻調侃自己被打的事情,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哥,你以後別去管那些亂七八糟的閑事了,他們打架是死是活關你什麼事,你剛剛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沒敢告訴爸爸怎麼回事,爸爸情緒一激動就容易昏厥,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以糊糊的脾氣萬一知道你出事了,發起瘋來誰能壓得住,雖然後果不嚴重,但萬一你要是出了點好歹,你讓我們怎麼辦,你這麼大個人了,還用我這個做弟弟的教你怎麼做嗎?」
  沈天明一激動就話多,說的頭頭是道,把沈丹書堵得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天明說得對,他確實有點衝動了,但是當時腦子真沒想到這麼多,覺得應該這麼做他就上了,到頭來好事沒做成,到把自己搭進去了。
  「好啦,我知道錯了,回家要是爸爸問你怎麼回事,你就說我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腦袋了,這麼點小傷養養就好了,就不要讓爸爸替我操心了,下次再碰到這樣的事,就算出人命了,我也不帶搭理的,你就放心吧。」
  「總算你還有點良心。」
  回家之後,兄弟倆剛下車,就看見沈爸爸抱著糊糊等在門口,沈丹書腦袋上包了一圈紗布,身上披著蔣輝和的黑色大衣,臉色有些蒼白,整個人就像剛剛火拚回來的黑社會頭頭似的,還沒等沈爸爸問他,先把笑臉送上了。
  糊糊看見沈丹書的樣子,一下子眼淚就出來了,掙出爺爺的懷抱,跳下地的時候崴了一下差點摔倒,被沈丹書及時的接進了懷裡。
  糊糊拚命地抹眼淚,大眼睛裡的淚水就跟不要錢似的,棉襖袖子濕了一大塊,哭的沈丹書心裡酸疼酸疼的。
  「好了糊糊,別哭了,爸爸好著呢,一點事沒有,不信你看。」沈丹書抱著糊糊上下顛了兩下,為了表示自己沒事,還紮了個馬步。
  沒想到糊糊哭得更凶了,上氣不接下氣的,抱著沈丹書脖子直搖頭,小臉都憋紅了,「爸,嗯爸,你哼哼頭上怎麼了,嗚嗚。」
  沈丹書用大衣袖子給他抹抹眼淚,往肥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好幾口,「爸爸走路不小心摔倒了,蹭破皮了,一點事沒有,糊糊別擔心,爸爸好好地。」
  糊糊擰著眉頭,密長的睫毛濕漉漉的,一眨不眨的看著沈丹書頭上那圈紗布,抬起手小心翼翼碰了碰,「疼不疼爸爸。」
  沈丹書笑著搖搖頭,「不疼。」
  聽沈丹書這麼說眼淚又下來了,貼著沈丹書臉頰蹭了蹭,淚水沾了沈丹書一臉,「爸爸不要騙我,糊糊不要爸爸出事。」爸爸就是天,從他記事起爸爸在他心裡就是最重要的人,爸爸疼他也會疼。
  沈丹書上一回受傷就是下鄉採訪那次,肩膀一個月不能用力,當時糊糊就跟發瘋的小獅子似的,好幾天眼睛都是腫的,那時家裡的大黃狗還是個小狗崽,糊糊整天牽著它跟在沈丹書身後,沈丹書牽著他在村子裡溜躂,糊糊就牽著小黃狗,看見一個不認識的人過來,眼神狠揪揪的,心裡想著你要是敢傷害我爸爸,我就放狗咬你!村子裡的人遠遠就看見一個高個子的青年領著一個胖娃娃,胖娃娃身邊跟著一個小黃狗,兩個小東西顛顛的跟著沈丹書走,雄赳赳氣昂昂的。
  沈丹書拍拍他的小屁股,「好好,爸爸聽你的。」
  沈爸爸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等他們兩個父子說完了,才皺著眉頭開口道:「嚴重嗎?」
  「真沒事,你看我現在好好站在這,能有什麼事,睡一覺就好透了。」糊糊精明著呢,沈丹書沒敢在他眼前說去醫院的事。
  就著鹹菜喝了一碗粥,沈丹書就吃不下去了,等糊糊睡了,沈爸爸跟沈丹書好好談了談,幾句話就讓沈丹書全招了,沈爸爸嘆了口氣倒是沒有多加責怪,但是還是很嚴厲的告誡沈丹書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打死也別管,沈家人骨子裡都是胳膊肘往裡拐的人,自己家人好什麼都好,其餘的沒那個閑心去搭理。
  蔣輝和和葛局長說了幾句客氣話,上車吩咐宋裴直接回在金星的別墅。
  車上蔣輝和一直沒說話,宋裴看了一眼後視鏡,蔣輝和疲憊的揉了揉額頭,臉上晦暗不清,眉頭輕輕地擰起,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宋裴還是第一次看見蔣輝和臉上出現這種表情,以往遇到再棘手的事情,蔣輝和總是一副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他,也確實沒有什麼事到了他這解決不了的,今天,宋裴覺得,董事長是真的遇到難題了。
  洗完澡,蔣輝和穿著浴衣進吧檯裡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他最愛的睡前消遣,今天卻有點提不起勁,嚥下嘴裡的酒液,蔣輝和沒有再留戀的去回味剛才的味道,站在落地窗前抱臂凝望著遠處的景色,這裡靠近海岸,位於松原有名的旅遊度假區的東半島,風景很美,此時從窗戶看出去,昏黃的路燈一直延伸到很遠,遠遠地只能看到一團漆黑的海面。
  他又想起了剛才在警局沈丹書無意識的那個小動作,他第一反應並沒有選擇自己,這讓蔣輝和有些受打擊,一直以來,無論沈丹書怎麼對待他,蔣輝和都認為這是沈丹書在跟他鬧矛盾,就像一般情人間會產生的彆扭情緒,只要耐心哄哄,總會有撥開烏雲見太陽的一天,所以,他很有把握沈丹書肯定會重新回到他身邊,只是時間的問題,他有這個耐心你去等,因為曾經,這個人是那樣毫無目的一心一意的愛著他,他承認,自己有些自得,這一份純粹的感情只給了自己,最初的始終的沒有第二個人,男人的劣根性,太輕易得到總是不去珍惜。
  愛慕他的人很多,男女不限,地域不限,但是只有沈丹書對他的這份喜歡讓他的大男人主義膨脹起來,他第一次因為別人的感情感到了愉悅,並且開始享受了起來,至於為什麼會這樣,他一直不願意去細想,可是今天盈滿心中的郁氣讓他第一次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
  沈丹書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非他不可的大男孩了,他有了自己的生活,還有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兒子,他的人生裡多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自己已經淹沒在茫茫的人群裡了,變得不再顯眼不在特別,說實話,這讓他一時還有些接受不了。
  從來不吃回頭草的自己為什麼還要對這個大男孩糾纏不休呢,到底哪裡出了問題,蔣輝和有些茫然了。
  沈丹書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本來他想休息好了就去上班的,但沈爸爸不同意,糊糊也一直纏著他不讓他走,打電話給劉姐的時候,聽她聲音好像有些不對勁,劉姐說了兩句話讓他等等,過了一會才從新接起了電話。
  「小沈啊,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咱們負責的節目出問題了啊。」
  沈丹書心頭一跳,「我沒聽說啊劉姐,出什麼事了?」
  「昨天節目上載出了問題,一直播不出來,後來領導把我叫到台裡直接在機器播放,差點就誤事了,今天你沒來,領導問宋菲菲怎麼回事,宋菲菲說她不知道,節目最後是你動手上載的。」
  沈丹書愣住了,「不是我,是宋菲菲上載的。」


☆、第 19 章

  劉姐頓了頓,聽宋菲菲這麼說的時候,她就不相信,沈丹書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在台裡幹了三年多,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這個大小夥子她特別滿意,幹活仔細負責,剪出來的片子連陳副台都說好,雖然宋菲菲這麼說,但她心裡始終存著點疑慮,事情既然及時的補救了,領導也沒有多加為難的意思,這類事情曾經也有過幾次,宋菲菲說是沈丹書的錯,領導本來想再聽聽沈丹書怎麼說,但沈丹書今天請假,這事就有幾分坐實了的意思。劉姐心裡向著沈丹書,本來沈丹書為人就不錯,現在聽沈丹書這麼說,立馬就信了,口氣有些氣憤,「這小妮子,也太不像話了,小沈啊,不能讓她這麼冤枉你,病好了之後找個機會跟陳副台說一下,雖然領導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但心裡多少會有點計較,你說是不是小沈。」
  沈丹書此時正站在沈爸爸的大棚裡摘西紅柿,另一頭的糊糊拿著水管跟著沈天明給草莓秧澆水。
  以沈丹書對宋菲菲了解,小姑娘能做出這種事他並不覺得奇怪,也許是面對領導的質問時害怕了,隨口推到了他身上,但能理解不代表能夠原諒她這種行為,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聽劉姐說領導沒有追究責任,沈丹書鬆了口氣。
  「我知道了劉姐,等回到台裡我會跟領導解釋的。」
  打完電話,另一頭的沈天明和糊糊已經澆完水了,沈天明搬了一摞花盆擺在牆邊的架子上,這些都是明天要往市里送的貨,沈天明數了一遍,用粉筆做上記號,以防到時候拿混了,糊糊捧著一個塑料盆笑著跑到沈丹書身邊,把裡面最大的一顆草莓遞給沈丹書。
  「爸爸,白色的草莓喲。」
  這種白草莓學名叫菠蘿莓,就跟它的名字一樣吃起來有一種菠蘿的味道,有一回沈丹書在市里買了一些拿回來給沈爸爸嘗嘗,沈爸爸覺得挺好吃的,沈天明就記在心裡了,特意在網上買了一些種子回來試種,結果有些不如人意,四十粒種子只種活了二十一顆,結出來的果子還大小不一,不過味道不錯,他們這塊山裡的泉水有一種特別的甘味,喝起來甜滋滋的,種出來的草莓吃著也有一種甘甜味。
  沈天明放下手裡的水管擦了擦手,提著水桶走過來,「味道還行嗎?」
  沈丹書點點頭,「挺好吃的,就是個頭太小了。」
  「第一茬這樣已經不錯了,冬天日照短,這種嬌貴品種能結果就不錯了。」
  沈天明手裡的水桶裝滿了又紅又大的草莓,一個個水靈靈的,都是沈天明剛剛洗好的,糊糊拿了一個給沈丹書吃,沈天明笑著摸了摸他腦袋,「什麼東西都不能落下你爸爸,怎麼沒有叔叔的,糊糊偏心。」
  糊糊趕緊挑了一個大的,餵到叔叔嘴裡,討好道:「給爸爸的是小的,叔叔的是大的。」
  沈天明捏捏他肥嘟嘟的臉蛋,「小樣吧你。」
  腦袋被這麼一打,沈丹書好像泄勁了似的,整個人懶洋洋的,連宋菲菲那件事也沒帶給他多大影響,病假結束之後他自然會向陳副台解釋,陳副台為人沈丹書心裡多少還有點底,這麼想想沈丹書心裡就寬鬆了。
  沈爸爸在屋子裡炸茄盒,兩塊面板上放的是兩種不同的餡,一個是他和沈丹書愛吃的韭菜雞蛋餡的,另一個是糊糊和沈天明愛吃的豬肉青椒餡的,韭菜餡的味大,沈爸爸留著最後炸。
  餡是沈天明弄好的,腌製好的豬肉餡拌點碎豆腐和青椒,有嚼勁味道還特別好,糊糊愛吃蝦仁,沈天明特意給他剝了兩隻大蝦拌在餡裡,韭菜太辛辣,加點小蝦米能緩和不少。
  家裡一般是沈天明負責做飯,不過沈爸爸今天心情好,硬是把沈天明的活攬了過來,沈天明提著水桶進了廚房,差點沒被沈爸爸的架勢嚇愣住了,手上套了一雙長手套,兩根筷子綁在一起,夾起一塊茄盒就往油鍋裡扔,那架勢跟扔炸彈似的,扔完一高跳老遠,幸好廚房夠寬敞,不然就沈爸爸這個折騰法,好好地廚房就變成戰場了。
  這時沈丹書也跟了過來,驚叫道:「爸,你幹什麼呢?!」
  沈爸爸摘下口罩,把筷子塞到沈天明手裡,急喘了幾口氣,「還是你來吧,炸糊的就不要了,都扔垃圾桶裡。」
  沈爸爸這麼說肯定已經有不少禍害在他手裡了,沈天明不敢當著爸爸的面說,咳嗽了一聲,乖乖地接過筷子,「您和我哥進屋把桌子擺上,我馬上就弄好了,爸,草莓拌糖嗎?」
  「多放點。」
  中午吃完飯,沈丹書窩在床上教糊糊認字,聽外面大黃狗叫起來的時候還沒太在意,等了半個多鐘頭,外面的人見裡面沒人出來,出於無奈之下只好鳴了幾聲車笛,沈爸爸和天明都在午睡,沈丹書只好套上衣服出門看看。
  宋裴已經在外面等了快一個鐘頭了,想進又不敢進,門口的大黃狗齜著牙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弄得他連車門都不敢開,等到有人出來了,宋裴總算鬆了口氣。
  沈丹書正準備睡覺,身上就像在家裡一樣套了一件深藍色的棉睡衣,腳上趿拉著畫著卡通狗的棉拖鞋,鞋是糊糊選的,父子款,糊糊腳上穿著一雙一摸一樣的小號,沈丹書不能不穿,隨意但不糟蹋,高挑的個子總是站的很直,就算是這幅打扮也讓人覺得很精神。
  宋裴下了車,沈丹書看見是他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皺起眉,宋裴從後座拿下幾盒東西,沒等說話先把笑臉擺上了。
  「沈先生,怎麼樣,頭還疼嗎?」
  沈丹書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那幾盒補品,搖了搖頭,「不疼了,已經好多了,就是身上沒勁,躺幾天就好了。」
  宋裴笑著點點頭,「這就好,這就好,蔣董一直惦記你這裡,這不,特意讓我帶幾盒補身體的營養品過來,看到你好多了,我總算能交差了。」
  沈丹書沒有伸手接,「本來就沒什麼大病,我現在的身體也用不上這樣的高級補品,還是麻煩宋助理帶回去吧,告訴蔣董,他的心意我領了,這東西我是真不能要。」
  「這我可真難辦了,蔣董讓我必須把這些東西交給你,你不收,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面前的年輕人可真是給他出難題了,東西是蔣輝和親自挑的,正主要是不收,他哪敢再給帶回去啊。
  「宋助理本事這麼大,怎麼解決問題就不是我該操心的了。」宋裴跟了蔣輝和至少也有個六七年了,能在蔣輝和身邊待上這麼長時間的助理,據沈丹書了解,也就只有宋裴一個人了,這麼點小事還能把八面玲瓏的宋助理難倒了?老狐狸這麼說純粹是在博取他的同情心,不過,沈丹書不打算讓步,既然不想再和蔣輝和有什麼牽扯,那這點小恩惠沈丹書自然不能伸手去接了,無論蔣輝和是什麼意思,。
  一本正經的助理先生遭到這麼不客氣的拒絕,加上沈丹書眼底明顯不加掩飾的得意,宋裴頓時憋不住笑了,抬了抬手裡的東西。
  「真不要?這可都是好東西,花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宋裴這麼一笑,兩人之間陌生拘謹的氣氛緩和了不少,本來以前就認識,關係比一般朋友還要好上那麼一點,放下助理的架子,宋裴和沈丹書說話都輕鬆了不少。
  沈丹書抱著手臂跺了跺腳,「你看著辦吧,反正我不要,宋助理要不要進來坐坐,如果不忙的話。」
  「不了,既然東西你不要,我還得趕緊回去跟蔣董匯報一聲,我就不在這耽擱了,回去吧,好好養傷。」頓了頓,又加上了一句,「蔣董其實很擔心你。」剩下的不用他說了,沈丹書應該知道其中的意思,看他這個助理多貼心,還不忘替老闆說說好話,蔣輝和這幾天心情一直不怎麼好,宋裴大概能猜到一個一兩分。
  沈丹書淡淡的「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漠不關心的樣子,宋裴嘆口氣,把東西放回後座,上車的時候跟沈丹書揮了揮手,這個年輕人裂開嘴一派開朗的笑了起來,一點也不吝嗇給別人一個好心情,宋裴一瞬間覺得,蔣輝和果然是有眼光的。
  回到金星,宋裴一路上了頂樓,進蔣輝和辦公室前深呼吸一口氣,誰說他不緊張,在蔣輝和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從來都是揣著十二分小心的伺候著,哪像沈丹書說的那麼輕鬆。
  蔣輝和正在批示文件,聽見宋裴進來頭也不抬的問,「收了嗎?」
  「沒有。」宋裴乾脆道,在蔣輝和面前最好不要找藉口來給自己台階下,事情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宋裴以為蔣輝和肯定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沒想到蔣輝和好像早有預料似的,「他是怎麼說的。」
  「沈先生說,您的心意他領了,只不過東西他一時還用不到。」
  「人現在怎麼樣。」蔣輝和在文件的最後唰唰簽上自己大名,扔在了旁邊一堆文件夾上。
  「我看沈先生好多了,人看著挺有精神的,再有個兩三天差不多就能痊癒了。」
  蔣輝和抬起頭,扔下手中的簽字筆,「對了,查清楚沒有,打群架的那幾個高中生都是什麼背景。」


☆、第 20 章

  「打架的幾個高中生都是松原市第一高級中學的,裡面有個叫羅俊文的是羅市長的兒子,另外那個帶頭的小孩叫孫修然,是本市雲啟房地產商孫雲柯的么子,打架的起因無非就是小孩子互相看不順眼導致的意氣之爭而已,至於沈丹書為什麼會被攪合進去,純粹是巧合。」
  「就這麼簡單?」
  「是的,阿申給我的報告上,這點寫的很清楚,不過,蔣董,倒是有一點意外地發現,阿申另外多查了一部分內容。」
  「你說。」
  「家裡小孩不和,背後的家長羅市長和孫雲柯貌似也有點隔閡,孫雲柯和市委常委副書記唐連勝交情很好,松原市市委書記高陞到省城任職後,唐連勝和孫雲柯便是市委書記一職上兩個最有競爭力的人選。」
  「你想說什麼。」
  「我覺得這次換屆的黨代會上,也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給金星額外加上一把保護傘,蔣董回到省城後,也不怕金星在未來的發展上會被人暗中使絆子了。」
  蔣輝和換了個坐姿,「你是讓我在這兩位中二選一?」
  「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
  「老爺子原先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這兩個人我都看不上,我倒覺得楊秉瑞挺不錯的。」
  「松原市的副市長兼紀委書記楊秉瑞,不過,聽說他是外來幹部,要想在競選當中脫穎個人出,人脈好像不足啊。」
  蔣輝和笑笑,合上文件,「這件事以後再說吧,我現在還不想管這麼多,等把金星扶上正軌,有些事情自然會水到渠成。」
  「蔣董,您的大哥早上八點鐘發來消息,讓我提前告知您,下個月他要來金星視察,請您做好準備。」
  蔣輝和哼笑出聲,點點桌面,「視察,視什麼察,他不管好的他自己的娛樂公司,跑到我這裡來摻合什麼,而且,他怎麼把電話打到你那裡去了。」
  宋裴似乎有些不好開口,臉上的窘迫一閃而過,面無表情道:「他說您手機打不通,沒有辦法才聯繫上我,蔣董,蔣先生讓您有空給他回個信。」
  蔣輝和抿唇但笑不語,半晌點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忙你的吧。」
  宋裴暗暗鬆了一口氣,蔣輝和大哥是個十足的花心大蘿蔔,只要是個長得能看上眼的,得著空就想調戲調戲,連他這個小助理上來興趣都不放過,宋裴暗想,蔣雲深這次來松原肯定沒好事,說起來,蔣輝和和沈丹書的事之所以會引起蔣夫人的注意,還多虧了這個蔣大哥酒後吐真言,在蔣老夫人的生日上大鬧一番,連著把蔣輝和的老底也一起兜了出去,十足的禍害啊。
  沈丹書在家休息了兩天,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處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年輕人體力壯,這些磕磕碰碰的好起來也快,就是後腦勺那裡破皮的地方因為要貼藥布的關係剃去了一塊,與周圍寸許長的頭髮有些不合群,看起來特別的怪異紮眼,沈丹書頭髮剛剪了不到一個月,在鎮上理髮店花了三十塊錢,簡單了理了一個時下年輕人都喜歡的大眾髮型,剪完之後,理髮店的小老闆直誇他好看,理了二十多年的頭,就今天最有成就感,面對老闆的誇獎沈丹書只能盡量的擺出一個被誇之後滿足的笑臉,倒讓老闆更加肯定自己的手藝。
  沈丹書拿著鏡子照了照後腦勺,是不怎麼好看,就跟禿了一塊似的,這兩天髮茬長了點,不過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沈丹書倒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但他自己看著看著就受不來了。
  沈爸爸把抽屜裡的推子拿出來用抹布擦了擦,重新換了刀片,指指凳子,「你坐下,我給你全剃了吧。」
  沈丹書猶豫了一下,對沈爸爸的手藝實在不放心,「爸,要不我上村口王叔家讓他給我剃個平頭吧,你就不用麻煩了。」
  沈爸爸插上電源,「別磨蹭了,明明的頭就是我剃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你王叔家剪頭漲價了,你這樣的怎麼也得五塊錢,弄完跟我弄是一樣的,留著那五塊錢還不如給糊糊買個糖葫蘆吃,行了,坐下吧。」
  沈丹書看了沈天明一眼,沈天明裂開嘴扒了扒自己的板寸頭,嘿嘿笑了兩聲,轉過身的時候,指了指自己耳邊下邊的手指蓋大小的傷疤,把沈丹書嚇得一哆嗦。
  「別動,我開始了。」
  推子有些舊了,買了好幾年了,從小到大兄弟倆的頭都是沈爸爸剃的,每次沈爸爸給他剪頭時,一聽到推子的突突聲,沈丹書就害怕,後來沈丹書上了大學一直到現在,就沒再讓沈爸爸給他剃過頭,沈爸爸的手指細長勻稱,白皙好看,尤其是拿著毛筆寫字的時候,給人一種美的享受。
  糊糊站在一旁好奇的看著爺爺給爸爸剃頭,想把吃完的糖紙折成一個千紙鶴,小胖手笨拙的擺弄了兩下,嘟嘟嘴,氣呼呼的把手裡亂糟糟的紙團扔進了垃圾桶裡,拿了一個馬紮端端正正坐在沈丹書對面,小手捧著臉蛋目不轉睛的看著沈丹書。
  半個點後,沈爸爸把推子關上,扔給沈丹書一條毛巾,「鍋裡有熱水,把脖子上的頭髮茬洗乾淨。」
  沈丹書站起來到穿衣鏡前照了照,沈爸爸剃的很平整,板寸頭也看不出來剪得好壞,反正能出門就行,這麼一剪整個人顯得硬氣了不少,臉部的輪廓完全的顯露了出來,兩腮到下巴的線條流暢堅毅,看起來就像剛剛進部隊的新兵一樣,丹鳳眼彎了彎,鏡子裡的青年年輕而朝氣,沈丹書扒了扒頭,心情突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
  糊糊跟前跟後,對於爸爸的新髮型表現出了十足的好奇,在沈丹書洗頭的時候,小手揪了揪頭上短短的髮茬,疼的沈丹書張開眼睛叫了一聲,洗髮水全流進了一眼睛裡。
  「糊糊你老實點。」
  「爸爸。」
  「嗯?」
  「爸爸。」糊糊大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背著小手老老實實道:「幼兒園下個月就放假了。」聲音帶著討好的意思,沈丹書一聽就知道小傢伙話裡還有別的意思。
  「嗯。」
  「爸爸!」糊糊急了,看沈丹書沒有接話的意思,想了想只好接著道:「我這幾天可不可以不去上學啊,外面好冷啊。」
  「你們老師同意嗎?」
  「有好幾個小朋友都被爸爸媽媽接回去了,我們老師都同意了啊。」
  沈丹書用毛巾胡亂了擦了兩下,「你等我問問你們老師,你們老師要是說你這個學期表現的不錯,那我就提前把你接回來。」
  糊糊嘟嘟嘴,「沒有第二個辦法嗎?」
  「沒有。」沈丹書看著糊糊氣鼓鼓的樣子好笑的搖了搖頭,小傢伙心裡想什麼他一清二楚,這段時間一直惦記著馬棚裡的小馬,掰著手指頭數著放假的日子,提前放假也不是不行,不過不能這麼輕易地順了他的意,不然以後慣出毛病想改就難了。
  下午沈丹書跟著沈天明到市里送貨,糊糊也跟著來了,後座上擺滿了大捆的百合花和幾盆弔蘭文竹。
  沈丹書上了車,「往哪送啊?」
  沈天明發動車子,「文苑小區旁邊的花園大酒店。」
  「我看你這兩天挺忙的,忙不開的話就請個人吧。」
  「沒事,這點事我一個人還忙得過來,臨到年關了花卉需求量大增,我這幾天就掙了不少呢。」
  「好事啊,掙的錢別亂花都存起來,到時候在市里買個房子,以後就在市里安置下來,爸這邊就不用你操心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沈天明沒說話,過了好一會才訥訥道:「我沒想過離開爸,爸把我抱回來,我就得照顧他一輩子。」
  「你別這麼想,你和我都是爸爸的親兒子,你不欠爸什麼,他肯定不希望你以後一直圍著他轉悠,早點成家,這才是爸爸希望的,這話你千萬別在爸爸眼前說,小心他揍你。」
  沈天明穩穩的把車拐進了酒店後門的停車位,「我懂得,但我沒辦法把爸爸扔下不管。」
  「怎麼能這麼說呢,又不是不回來了,想爸爸了就回來看看唄,隔得這麼近。」
  沈天明打開車門下了車,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沈丹書看沈天明高壯的個子窩在後面搬東西,憨厚而老實的臉龐變得沉悶,突然覺得內疚了起來,也許剛才的那一番話他不該對沈天明說起,明明是一番好意卻戳到了弟弟的痛處。
  酒店後門站著採購部的秘書楊彩雲,跟沈天明是小學同學,就在東寶來鄰村,看見沈天明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天明,你可來了,我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你們酒店要的那幾盆文竹和吊蘭我都帶來了,要是以後還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行啊,過兩天還有一場婚宴,我等會去問問宴會廳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的,要是有的話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這些東西放在哪啊。」
  「先放在停車場那的保安室吧,等一會會有人過來拿。」
  糊糊跟著沈丹書也想到停車場去,被沈丹書拽了回來,停車場車進車出的,萬一出點什麼岔子沈丹書後悔都來不及。
  楊彩雲笑道:「我領糊糊去大堂那裡休息區坐坐,沈哥你們弄完了直接過來領人就行。」
  「那麻煩你了,你把他看緊點,糊糊愛動,別把你們酒店裡的東西碰壞了。」
  「沒事的,你放心吧。」
  等沈丹書和沈天明忙完了去大堂領糊糊的時候,小東西早沒影了。


☆、第 21 章

  楊彩雲站在大堂吧的吧檯邊上翻看賬本,沈丹書幾步跑了過去。
  「彩雲,糊糊呢?」沈丹書聲音已經慌了。
  楊彩雲唰的回頭看了一圈,剛才糊糊明明就在離他不遠的沙發上坐著的,怎麼就這麼一會人就沒了,休息區就這麼大點地方,一眼就望到邊了,楊彩雲也嚇到了,扔下賬本邊找邊說,「糊糊剛才就坐在那塊沙發上,不可能這麼快就沒影了。」
  找了一圈沒找著,楊彩雲已經慌神了,「沈哥,你別急,我肯定糊糊還在酒店裡,如果有人要帶走糊糊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沈天明臉色很難看,「彩雲,你答應過要看好他的,小孩子好動說沒影就沒影,你怎麼這麼粗心呢。」
  楊彩雲都快哭出來了,「天明,我真的不知道啊,但是你放心,我肯定會把糊糊找出來的。」
  沈天明沒有再跟她浪費口舌的意思,跑過去問前台的兩個小姑娘有沒有看見糊糊。
  沈丹書出了一身冷汗,孩子不見了,他禁止自己往最壞的地方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傢伙很聰明肯定不會跟陌生人走,除非是認識的,要不就是去找廁所,這個可能性比較大一點。
  這時大堂吧的領班端著茶具從樓下上來,看見他們三個人都杵在這,不禁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楊彩雲連忙道:「小嚴,你有沒有看見這麼高的一個小孩子啊,長得挺可愛的,穿著藍色的羽絨服和牛仔褲,戴了一頂老虎帽。」
  叫小嚴立馬點點頭,「看見了,我剛才去KTV拿茶具的時候看見你說的小孩子了,怎麼了,你們在找他嗎?」
  楊彩雲呼出一口氣,笑著點點頭,還沒等說話沈丹書已經衝了下去,沈天明跟在他哥身後,下了一樓,這裡沈丹書第一次來,根本不知道KTV在哪個地方,楊彩雲穿著高跟鞋蹬蹬蹬了樓梯,邊跑邊道:「沈哥,往左走。」
  KTV現在剛開始營業,門口站了兩個迎賓的小姑娘,看見沈丹書和沈天明兩個高大的男人跑過來,嚇了一跳,還沒等阻止,人已經從她們倆身邊跑過去了,後面跟過來的楊彩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裡是工作區域,禁止酒店工作人員跑動,這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要是糊糊有個好歹,她敢肯定,沈丹書絕對饒不了她,剛才那種冰冷的眼神楊彩雲一輩子也忘不了,冷漠陰狠,隨時能一拳把你打個透心涼,她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口,來不及跟那兩個工作人員解釋什麼,擺擺手,匆匆的跑下台階,緊緊的跟在沈丹書後面。
  沿路打聽了兩個服務員,其中一個人給沈丹書一行人指明了糊糊所在的位置,樓上的VIP豪華包房888號包間。
  沈丹書握了握拳頭,盡量控制自己到時候不要把人一拳打死,這個時候,理智已經有些發狂了,一想到糊糊可能跟個陌生人走掉,他就狠狠地心悸起來,一頭一身的冷汗。
  到了樓上包房,沈天明攔在沈丹書前面,「哥,你別急,先問清楚怎麼回事,糊糊不可能無緣無故跟人走。」
  沈丹書眼睛直直瞪等著眼前的門牌號,有些過分的冷靜,「我知道。」
  後面的楊彩雲兩手握在一起,看沈丹書的樣子頓時打消了想上前勸勸的想法。
  這時,裡面正好有人要出來,剛把門打開一條縫,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大力推開,把門後的男孩撞得一屁股跌在後面的花瓶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丹書和沈天明幾步跨進了包間,這間豪華包房比普通大間還要寬敞一倍,室內有迷你吧檯和休息區,中間則擺了幾張寬敞的無靠背大沙發,十幾個男男女女或坐或跳,有幾個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親嘴,音樂聲震耳欲聾,連沈丹書和沈天明進來了,這幫人也毫無所覺,最前面的幾個人跟磕了藥是的,遙得快捲成麻花了。
  沈丹書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休息區的糊糊,糊糊的藍色羽絨服被人脫了下來,穿著裡面的花棉襖坐在一個男孩子身邊,男孩拿著一片哈密瓜往糊糊嘴裡喂,糊糊撅著嘴巴一臉的不情願,沈丹書扯開眼前跳來跳去的男孩女孩,大步朝糊糊走了過去,這時糊糊也看見沈丹書了,跳下沙發就要向他爸爸跑去,沒想到被身旁的男孩子一把抱在了懷裡,男孩看見沈丹書朝他走過來,裂開嘴笑了起來,眯著眼睛的樣子有些不可一世的嘲諷,樣子非常欠扁。
  轟隆的音樂聲中,沈丹書看見糊糊小嘴張了張,「爸爸。」
  這一聲爸爸徹底引爆了沈丹書處在暴怒邊緣的情緒,男孩子還沒等把嘴邊的笑意收斂回去,臉上就挨上了重重的一拳,一下子摔倒在沙發上,糊糊被沈丹書抱了過來,楊彩雲跑過去把音樂關掉,滿室的喧鬧像潮水退去一樣安靜下來,有幾個女孩子驚恐地叫了起來。
  沈丹書連著親了糊糊好幾口,顫著聲問道:「糊糊身上難受嗎?」沈丹書聽別人說起過KTV裡什麼見不得人的玩意都有,尤其是一些致幻藥劑混到飲料和酒裡,根本嘗不出味道,糊糊還小,萬一被人下了藥身體肯定受不了。
  糊糊瞪著大眼睛猛搖頭,「爸爸,你別生氣,是糊糊錯了,糊糊再也不離開你了。」
  沈丹書閉著眼睛「嗯」了一聲,把手裡的糊糊交給沈天明,一把把趴在沙發上裝死的男孩扯了起來,男孩嘴角破了皮,捂著臉嘶了一聲,在沈丹書想要揮下另一拳的時候叫道:「喂,你等下,打了一拳還不夠你,呃!」
  沈丹書也不知道戳到他身上哪了,男孩臉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你把糊糊拐走想幹什麼?」
  男孩緩過來後死撐著挺直了腰杆,「喂,沈丹書,你別不講理,誰拐他了。」
  人群裡有人叫道:「快報警啊,羅少都快被人打死了。」
  「110多少來著?」
  男孩呸了一聲,一嘴的血沫,「閉嘴,傻逼,別沒事找事。」
  旁邊的女孩子有人站出頭,淚眼濛濛的,「羅少,他們想幹什麼啊,你趕緊把你爸爸叫來啊。」
  「你們都走吧,今天就先這樣了,改天我再請你們好好玩一頓,這些都是我朋友,發生了點誤會,別報警也別找我爸爸,否則別怪我翻臉。」
  有幾個還想在出聲的,被男孩一眼瞪了回去,其他人都清走後,經理帶著保安急吼吼的趕了過來,個頭不高的男經理看見男孩被打頓時慌了,這可是他們市羅市長的寶貝公子,要是在他們酒店出了什麼事,他這個小經理可沒法向市長大人交代,丟了飯碗是小事,萬一弄不好被人整進了局子,挨揍都是輕的。
  經理瞪直了眼,「你幹什麼,快把羅少放下。」幾個保安迅速把沈丹書圍了起來,沈天明擼起了袖子,要是有人真想動他哥,他也不是吃素的,楊彩雲站在一旁急得都掉快眼淚了。
  「華經理,這都是誤會,你們可別真動手啊。」
  沈丹書打量了手裡的男孩一樣,有些眼熟,可是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打這兩下也算解了氣,旁邊幾個高大的保安要是真動起手來,他可以不顧他自己,但是不能不考慮糊糊和天明。
  男孩的衣領被放開,總算能順利喘口氣,擺擺手對著男經理道:「你們都出去吧,我跟這幾位是朋友,發生了點誤會,沒什麼大事,都走吧。」
  「羅少,要不要打個電話給羅市長啊。」羅市長三個字說的格外有底氣,好像特意想讓誰聽見似的。
  男孩昂起下巴,不耐煩道:「我讓你們出去聽見沒有,煩不煩啊!」
  「好好好,我馬上走,你們仨杵著幹什麼,都走走走。」
  大門被關上,男孩用紙揩了揩嘴邊的血絲,轉過身來勾起一側嘴角勉強擺出一個笑臉,「沈丹書,你不認識我了?我是羅俊文。」
  沈丹書挽起袖子,看也不看他道,「我應該認識你嗎?」
  「你忘了打群架那次了?你還幫我來著,你記性怎麼比老頭子還差。」
  他不說沈丹書還記不起來,一提打群架這回事,沈丹書一下子就記起來他是誰了,原來這小子欠扁不是一回兩回,打架那次沈丹書對這小子印象深刻,你好心上前去幫忙,這傢伙不但不感激還越打越來勁了,弄的最後正主沒抓找,沈丹書倒把自己搭了進去。
  「你不說我還記不起來,原來是你小子啊,你跑得夠快啊,對了叫什麼文來著?」
  男孩笑起來,張揚的笑容裡滿是得意,「羅俊文。」
  沈丹書點點頭,「真後悔剛才沒多揍你兩拳,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把糊糊拐走。」
  「都說了不是拐走,我看小傢伙一個人坐在那麼怪沒意思的,就想帶他去玩玩,我還讓他給你留了一張紙條你沒看見?」
  糊糊哼了一聲,「這個哥哥我認識,還搶過糊糊的白糖糕吃,爸爸,他說你給我買了好吃的在下面等我,我才跟著他走的。」
  羅俊文笑了起來,「你也就這點能耐了。」看了沈丹書一眼又把嘴角扯平了。
  「糊糊,無論是誰用什麼理由讓你跟他走,你都不要聽知道嗎?答應爸爸,以後不要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糊糊內疚的低著頭,「爸爸對不起,糊糊記住了。」
  羅俊文有些不滿,「喂,沈丹書,糊糊和我挺合得來的,他認識我所以才會跟我走的,我又沒有惡意,你看你把我打得,連句道歉都沒有。」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沒把你打殘算好的了。」
  「好吧,上次你幫了我,這次就算扯平了。」
  楊彩雲看見兩人終於和解了,終於把心裡的大石放下了,「沈哥,真對不起,是我沒有把糊糊看好,改天請你和糊糊吃頓飯當時賠禮謝罪了。」
  「沒事了,彩雲,你回去上班吧。」
  沈丹書抱著糊糊也向外走去,羅俊文對著趴在沈丹書肩頭的糊糊眨眨眼,小傢伙不理他,大眼睛濕漉漉的,把頭埋進了小肉手裡,他讓爸爸傷心了,都是自己太饞了,下次就算哥哥拿著餡餅掉在自己眼前,自己也不能多看一眼。
  羅俊文扯住沈丹書手臂,「就這麼走了啊,陪我喝一杯吧,今還是我生日呢。」
  沈丹書沒搭理他,楊彩雲把門打開的時候,正好碰上酒店總經理陪著幾位客人走過來,打頭的男人高大俊逸,總經理站在一旁都跟打雜似的,楊彩雲聽總經理笑呵呵道:「蔣董,我們這新來了幾位少爺,您大駕光臨,可一定要看看。」


☆、第 22 章

  理了寸頭的沈丹書變得更加硬氣俊朗,一舉一動透著一股直率和朝氣,比以前多了點男人味,看在蔣輝和眼裡,有些小小性感,包裹在藍色牛仔褲裡的兩條筆直的長腿走動的時候勾勒出了腰臀的弧度,壓抑了很久的慾望瞬間擊中感官,蔣輝和眯了眯眼,真想立刻就把人拐上床盡情地蹂躪,看他因為自己的挑逗而難耐的喘息呻吟,泛紅眼眶無聲的渴望著自己,真是再美好不過的事情,可是現在自己只能選擇忍耐,因為小朋友他不給你碰了。
  沈丹書抱著糊糊出了門正好和迎頭走過來的蔣輝和對上,後面的羅俊文一隻手握著糊糊的腳腕逗他玩,在蔣輝和看來,羅俊文就好像一隻手摟在沈丹書腰上,而當事人沒有一點不自在,男人眼中的不快一閃而過,在沈丹書看過來時很好的掩藏住了。
  蔣輝和對羅俊文有點印象,跟羅市長打交道的那段時間,蔣輝和見過這個男孩子幾次,典型的青春叛逆期中二病少年一個,有性格有想法,很直率,但是待人接物不熟練,或者說不屑於參與那些他不感興趣的人情世故,很少有能夠看得上眼的人,怎麼沈丹書會和他摻合到一起,看起來還頗為熟稔的樣子,不會是打架打出感情了吧。
  兩方對峙上,蔣輝和完全無視了慇勤的為他開門的總經理,微笑的目光凝在沈丹書臉上。
  「身體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嗎?」姿態優雅沉穩,卸去了幾分強勢,此時的他和沈丹書站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他想去好好了解這個一直讓他感到矛盾和迷茫的人,內心的強烈渴求使他願意放低姿態去博取對方的好感,不為目的不計結果,他之前一直想了很久,當自己再一次站在沈丹書面前,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慢慢去化解沈丹書對他的提防和拒絕,經過幾天的思索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態度有問題,他以前從沒試著去好好了解沈丹書想要什麼,現在回想起來,大男孩只想從他這裡得到一份平等的感情而已,而如今,對於感情這個東西他突然有了興趣。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謝謝蔣董關心。」蔣輝和的溫和和貼心讓沈丹書有些訝異,但這些他並沒有在明面上表現出來,他無意於去探究男人的內心,只是熟人間的問候,這樣回答在適合不過了。
  蔣輝和點點頭,「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難處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沈丹書笑笑把話題一語帶過「謝謝蔣董,那您忙,我們先走了。」語氣中的客氣和疏離長著耳朵的都聽得出來,但絲毫不妨礙蔣輝和臉上淡淡的笑意。
  蔣輝和側身看著沈丹書走遠,羅俊文跟在沈丹書身後,不滿道:「這麼走了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好歹陪我喝兩杯啊。」
  沈丹書沒有半分動容,頭也不回道:「你今年多大了?還穿開襠褲?」
  「說句生日快樂有這麼難?」
  「好吧,羅俊文,生日快樂,還有,閉個嘴有這麼難嗎?」
  糊糊趴在沈丹書肩上,抬起頭對著蔣輝和做了個鬼臉,蔣輝和對他鉤鉤小指,糊糊歪著腦袋裂嘴笑起來,也對著蔣輝和做了同樣的動作,這好像成為了兩人之間很有默契的小動作,背著沈丹書定下來的。
  沈丹書走後,蔣輝和和總經理錢明進了包房,這間包房的格調比對面的888還要上檔次,是他們KTV用來招待特殊貴賓用的,一般不對外開放。
  紅日花園大酒店年初的時候正式與金星國際達成合作意向,酒店的管理方正式更名為金星國際,蔣輝和在兩個月前來到松原的時候正式執掌紅日花園,股權的持有方不變,金星只是輸出管理模式,使紅日花園從本土走向國際,總經理錢明有意跟蔣輝和套套近乎,為自己以後能夠進駐總部鋪好道路。
  看來是真的下了大工夫,錢明的審時度勢讓蔣輝和很滿意,不會過分的討好也不會拘謹的令人不適,表現的可圈可點,至少此時此刻他的招待並沒有讓蔣輝和感到厭煩。
  抿了一口紅酒,蔣輝和挑了挑眉,不錯,連他愛喝的口味也摸清楚了,看來是真的在他身上下了功夫了,喜歡上進的人他不討厭,只要不挑戰他的底線其餘的都可以容忍。
  錢明看蔣輝和心情不錯,對身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轉身出門,很快幾個高挑清俊的男孩子敲門走了進來,一律的休閑清新打扮,修身的白襯衫裹緊腰線,寬肩長腿,模樣有些青澀,就像剛剛踏上社會的大學生,青春的朝氣總會讓人眼前一亮,蔣輝和確實喜歡這個類型,但是現在一點也沒有獵艷的意思,心裡自從有了不一樣的想法,對其他的同性都提不起勁了。
  錢明笑道:「蔣董,都是剛來的年輕人,聽聞您要來這裡,都迫不及待想見您一面,蔣董,這個是雲曄。」
  面前的男孩笑起來很恬淡,一側臉頰有個淺淺的酒窩,月牙眼,乖巧的模樣很容易讓人產生愛憐之心,男孩主動自己我介紹道:「蔣董您好,我是雲曄,久聞您大名,能有機會見您一面真是我的榮幸。」話說得恰到好處,蔣輝和淡淡的點點頭,男孩見他沒有反對,乖巧的在他身邊入座。
  雲曄很規矩的坐在蔣輝和身邊,沒有什麼過分的舉止,只是安安靜靜的在一旁傾聽著錢明和蔣輝和的交談,在蔣輝和杯內酒液將盡時,及時的倒滿,蔣輝和雖然對他無感,但人很規矩又上道,既然想坐著那就讓他坐著吧。
  酒喝到一半,錢明聊起閑話,說是市電視台昨天新調來了一位副台長,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但關於這位副台長背後的那點不為人知的故事就有可八卦的地方了,兩人聊完正事,趁著蔣輝和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錢明趕緊找了個能把氣氛炒起來的話題打開了話匣子。
  酒精使錢明情緒高漲起來,說話也漸漸有些不拘小節,「這位新上任的潘副台長原本是松原下屬縣的縣委副書記,聽說上頭原是想把他調到隔壁縣做縣長,可是這人犯了點忌諱,生活作風方面很有問題,把手底下二十來歲的已婚小秘書搞到床上了,被自己老婆當場抓了個正著,這事就被捅出去了,不過市里有一位幹部是他老領導,這事到沒往大了鬧,但後來晉陞縣長這事就算徹底沒望了,這不現在托了關係進了市電視台,我估計電視台得遭殃啊。」
  想起沈丹書也在電視台工作,這個話題有了點進行下去的必要,蔣輝和不是很在意的問道:「怎麼說。」
  錢明見蔣輝和沒有不耐煩,更是說的頭頭是道,「您看,電視台是什麼地方啊,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女主持人一個個的比明星還漂亮性感,這個潘政廉,啊就是潘副台長,就像狗熊掉進蜜罐了,可讓他找著好地方了,而且——」錢明賣了下關子,挑挑眉,笑道:「潘政廉可是男女不限啊,有一回我在瑰夜那裡就看見他帶著男孩去玩,開始還以為是他手下呢,後來看見倆人進廁所摟摟抱抱才發現不對勁。」
  蔣輝和喝酒的姿勢停了一瞬,放下酒杯淡淡道:「這是真的?」
  錢明馬上點點頭,「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還就喜歡像雲曄這種長得漂亮的。」說著手放上了身邊男孩的腰上摸了兩把,臉色挺嫩的男孩嬉笑著虛躲了一下。
  這酒到這裡再喝下去就沒味了,蔣輝和起身整了整衣服,臉色莫名的沉了幾分,弄得錢明心裡忐忑不已,是不是剛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讓蔣輝和不快了,但是這種破爛八卦也不至於影響蔣輝和的心情啊,唉,都怪自己這張嘴,喝了酒就有點把不住門了。
  「蔣董,您這是要走?」錢明起身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嗯,你接著玩吧,不用送了。」
  「那雲曄,您要不要帶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有點累了,先這樣吧。」
  蔣輝和從助理手裡接過外套,沒有看見身後男孩臉上的失望和不捨。
  蔣輝和進了金星辦公室,拿起手機撥通號碼,對面嘟嘟響了幾聲,很快就被人接了起來。
  「大哥?」
  「阿均,給我查個人,市電視台新來的副台長潘政廉,要詳細一點的,明白嗎?」
  「明白,大哥,我這就去辦。」
  「完事之後直接拿給我。」
  沈丹書銷了病假,回到台裡得知的第一件事就是台裡新來了個姓潘的副台長,他請假期間錯過了這位副台長的就職歡迎會,台裡也無意對這位私生活不檢點的副台長多加宣傳,所以沈丹書真正見到潘政廉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和潘政廉一起出現的還有自沈丹書一回來就沒露過面的宋菲菲。


☆、第 23 章

  潘政廉前腳進了電視台,宋菲菲後腳也到了,沈丹書還不認識他們這位新來的副台長,更不知道此人長得什麼樣,只從劉姐那裡聽了一耳朵,貌似風評不怎麼樣,四十五六歲的男人搞婚外戀被自個老婆捅出去了,這事已經在台裡傳開了。
  沈丹書腦補的潘政廉形象就是個腦滿腸肥一身官僚氣息的酒色男人,所以當看見一個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男人從門口進來,牙根就沒往潘政廉身上聯想,被劉姐在後面拐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愣愣的轉過頭,劉姐朝他使個眼色,小聲道:「這就是新來的潘副台長,等會機靈點,主動問聲好。」
  沈丹書有些吃驚的道:「是潘政廉?」
  劉姐笑笑,「可不是,你第一眼看到他也吃驚吧,誰能想到這麼個一派文雅的男人背後花花事那麼多。」
  這時潘政廉已經走過來了,沈丹書打眼看去,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手上搭著一件藏藍色的外套,四十五六歲的男人,已過不惑之年,但皮相保養的不錯,臉上皺紋很少,濃眉深目,有點混血的感覺,第一眼給人的感覺並不反感。
  潘政廉從外面看到有人拿著保溫杯站在茶水間裡,進屋從櫃子上拿了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熱水,劉姐笑著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就出去了,剩沈丹書一個人和潘政廉杵在屋子裡。
  潘政廉喝了一口水,閑談式的道:「瑞雪兆豐年啊,這場雪下的可真大。」
  窗外的雪花簌簌的飄落,已經下了大半個時辰了,沈丹書順著潘政廉的目光向外看去,現在茶水間裡只有他們兩的人,潘政廉既然開口了,如果他不接話不是讓領導下不來台嗎。
  沈丹書不甚在意道:「是挺大的。」
  潘政廉轉過身看向聲音來源,窗外不甚明亮的光線照在沈丹書臉上,自動帶上了一層柔光效果,潘政廉目光微微一凝,面前的年輕人五官俊朗,尤其是下巴的線條流暢周正,沾了茶水的嘴唇濕潤飽滿,看的他不由得心頭一緊,說話的語氣更加的溫和優雅。
  「你是哪個部門的?我來了快兩週了怎麼沒見過你?」
  「領導好,我是時訊快車欄目的後期編輯沈丹書,您上任的時候我請病假了。」
  潘政廉理解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怎麼樣病好了嗎?」
  「已經好了,多謝領導關心。」
  潘政廉失笑道:「跟我說話不用這麼客氣,小沈,你也知道我剛來,有很多事情不是那麼明白,以後有機會,還請你多多指教了。」
  沈丹書沒想到這人會這麼客氣,讓他一個小小的後期編輯去教領導做事,這他可不敢亂答應,只含糊道:「領導言重了,我需要學習的還很多。」
  潘政廉還想說點什麼,看見宋菲菲往茶水間過來了,打住話頭改為拍了拍沈丹書肩膀,溫言道:「小夥子好好努力,有什麼問題盡管來找我。」
  沈丹書勉強擺出個笑臉,對於跟這個桃花爛了一大街的潘副台長相處有些微微不自在,「我會的。」
  潘政廉把喝完水的紙杯扔進了垃圾桶,轉身出了門,宋菲菲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也僅是微微點了點頭。
  宋菲菲看見沈丹書站在茶水間裡,愣了一瞬,硬著頭皮進了門,先頭沈丹書在大廳與她碰了個照面,宋菲菲心裡有鬼,看見沈丹書頭一撇就當沒看見一樣夾在幾個小姑娘裡上了樓,現在好死不死的跟沈丹書倆熱單獨呆在一個空間裡,宋菲菲想死的心都有了,沈丹書外表看著溫和好說話,跟誰都相處的很融洽,但宋菲菲就是有點怵他,一直這麼躲著也不是回事,一個部門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沈丹書靠著暖氣喝水,宋菲菲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僵笑著開口道:「沈哥,你病好啦?」
  沈丹書淡淡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看向宋菲菲,「好了,能不好嗎。」
  有若實質的目光落在宋菲菲身上,宋菲菲心虛的笑了一下,目光左右游移起來,就是不肯跟沈丹書對上,「那就好,那沈哥,我先回去幹活了。」
  「等等。」沈丹書放下水杯幾步上前把門關上,倚在門上氣定神閑的開口道:「就這麼走了,不打算說點什麼?」
  宋菲菲有些驚愣的站在原地,「說,什麼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宋菲菲還想拖著不承認,真以為他能不計前嫌的原諒她的所作所為,自己可沒這麼好心,沈丹書看他這樣也不想再給她留什麼面子了,茶水間外面人來人往,隨時都會有人進來打水喝,看到他和宋菲菲關著門在屋裡偷偷摸摸講話,不定會傳出什麼不三不四的流言。
  沈丹書眉目間帶上了一份冷硬,直言道:「你可以不向我道歉,但你自己撒過得慌必須得跟陳副台說清楚,怎麼樣,你如果不肯去,那我只能代你去了,你覺得是被人揭穿的好呢,還是自己承認錯誤妥當呢。」
  宋菲菲可憐兮兮的撒嬌道:「沈哥,我知道錯了。」
  沈丹書讚賞的點點頭,明顯不肯放過她,「不錯,知道錯了說明你還有得救。」
  「沈哥,你就別跟我一個女孩子計較了嘛,我當時真的嚇壞了,而且領導也說不追究了,這事能不能算了啊。」
  沈丹書氣笑了,真想看看宋菲菲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人無知無覺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一種能耐了,他可不打算就這麼算了,這種毛病慣不得,如果這次就這麼算了,他可以保證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宋菲菲肯定還會推到他身上。
  「不能算了,你要是不去呢,我只能自己去跟陳副台說了,你說陳副台要是知道有人騙他會怎麼想。」沈丹書皺眉想了一下,接著道:「我覺得不妙啊。」
  宋菲菲咬著嘴唇眼淚都快下來了,過了一會,發現這一招在沈丹書眼前不管用後,賭氣的哼了一聲,「我去還不行嗎。」陳副台對沈丹書很看重,這事大夥都知道,要是自己非要跟沈丹書較量一番,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丟人就丟大了,還是趁著沈丹書沒動真格的時候,自己去跟陳副台那老頭主動道個歉,他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宋菲菲在電梯裡狠狠地哼了一聲,沈丹書這個男人可真夠較真的,自己都這麼低聲下氣的求他了,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一個破後期能耐什麼啊,她就不信沈丹書會一直這麼得意,想想剛剛攀上的後台,宋菲菲心裡終於舒坦了一點。
  沈丹書看著宋菲菲不情不願的進了電梯直奔七樓,拿著保溫杯心情愉快的繼續回去工作。
  臨近年關台裡越來越忙,宋菲菲後來也不知道托了什麼關係,從後期調到了財務部做出納,不過這跟宋菲菲的大學專業多少沾點邊,大家雖然驚訝,但也沒有空分心思去關心這件事,只有沈丹書清楚這裡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有一次跟著沈天明去給酒店送貨,看見潘政廉和宋菲菲一前一後進了酒店大門,至於兩人怎麼會同時出現在酒店,沈丹書想不清楚都難,上這地方能有什麼好事,倆人下車的時候就摟在一起,進了屋還不就那點事,不愧是名聲在外的潘副台長,這麼快就把人釣到手了。
  欄目組剩下沈丹書和劉姐,這兩天越來越忙,幾乎都是五六點才能下班,新來的潘副台長還挺有能耐的,潘政廉分管電視台的財務和後勤,年末審計一點問題也沒有,忙過了一段時間,終於有時間能好好喘口氣,今年台裡的總收入比去年增長了一大截,這裡邊還有潘副台長不少功勞,台裡最後很愉快的決定在小年的前兩天組織一次旅遊,這次去個高級點的地方,最後就定在了沈爸爸家後面的登頂峰旅遊度假區。
  這次去的人比較少,都快過年了,不少人都要趕回家過節,一輛大巴人都沒坐滿,沈丹書跟小白和胡光榮坐在最後,台裡去了兩個女主持,宋菲菲和潘政廉也來了,兩人分開坐在前面,彼此之間一點看不出來有什麼牽扯,兩天的時間,回來正好趕上小年。
  沈丹書早上收拾東西的時候,糊糊一臉的不捨,最後答應了給他帶鹿肉乾,小傢伙才不情不願的放了手。
  臨開車的時候,潘副台長突然起身往後走,一直到了沈丹書旁邊,沈丹書做的是雙座,他坐在裡邊,眼睜睜的看著潘政廉一屁股坐在了他身邊的位置,末了還抬頭對著他微微笑了笑。
  「不介意我坐在這裡吧。」
  沈丹書有什麼好介意的,公共座位,大家隨便做。
  「領導隨意,不過後面比較顛,油味重,胃不好的話還是坐在前面保險。」
  潘政廉不甚在意的道:「沒事,後面寬敞,坐在這裡舒服。」說著看了沈丹書一眼,「小沈怎麼沒帶家屬來,我聽說你有一個兒子。」


☆、第 24 章

  沈丹書愣了一下,「山上氣溫低,我怕把他凍著,就沒把他帶過來。」這個潘副台長才來了不到一個月,連他家裡這點事也知道了,沈丹書有些不自在的挪了下腿。
  「也是,小孩子要是凍感冒了很不容易好。」
  沈丹書應付的點了點頭,「可不是。」
  潘政廉笑笑,身體略為放鬆的向後靠了靠,兩腿稍稍分開了點,一條腿碰到了沈丹書的膝蓋,這種不經意的摩擦沈丹書也不當回事,把腿往回收了收,自然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雪景,不一會大巴進了一個山洞,洞裡路況不好,有些碎石塊散在路邊,大巴車開的顛顛晃晃,出洞口的時候可能是碾到大石塊,車身往右狠狠地晃了一下,他們坐在後面的這幾個人都被甩得貼在了車窗上,沈丹書也不例外,整個人都擠在車窗上,旁邊的潘政廉一下子栽在了沈丹書身上,一隻手抱住了沈丹書的腰,就這麼一瞬間的功夫,兩人緊緊的貼在了一起,在別人眼裡就像是潘政廉把沈丹書抱在懷裡。
  沈丹書回過神來立刻坐直了身板,扶了潘政廉一把,頗感厭煩的往一旁挪了挪,從他出生到現在,除了爸爸和蔣輝和,還從沒有跟哪個男人這麼親昵的摟在一塊,這種噁心的感覺不是一般的難忍,扶潘政廉的手上使了點勁,但口頭上還控制著情緒,壓著脾氣道:「領導,沒事吧。」
  潘政廉喘了口氣,「這路可真不好走,小沈,沒壓著你吧,不好意思啊。」潘政廉坐正身體,摟著沈丹書腰上的手往回收的時候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按了一下沈丹書的膝蓋,這麼個動作擱在別人身上在普通不過,要是小白對他這麼做,沈丹書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潘政廉這麼動作讓沈丹書彆扭不已,往後撤了撤身體,沒有說話,希望是他敏感了,他只聽說潘政廉喜歡漂亮的女人,還沒聽說他喜歡男人,這樣想想,稍稍鬆了口氣,也許真是他想多了也不一定。
  大巴開了一個多小時,等到了地方已經中午了,住宿的地方是登頂峰山下的一家農家樂,這家農家樂比沈爸爸他們村山下的那一家大了很多,專門蓋了一棟二層小樓用來住宿,有床有床,後面還有一片果園和池塘,夏天的時候來的話,還能順便釣釣魚摘個水果什麼的,現在什麼東西也沒有。
  沈丹書和小白胡光榮幾個朋友湊在一起,要了一間土床,房間收拾的挺乾淨,地上鋪著淺色的地磚,牆上為了營造過節的氣氛,掛了好幾幅招財送寶的年畫,這幾年登頂峰開發的景點越來越多,來旅遊的人每年都能突破一個新高,這裡逐漸成為了松原市旅遊休閑的新場所,景區山下的農家樂有好幾家,都是這兩年新開的,競爭非常激烈,每家為了招攬顧客,都是想破了腦袋在自己院裡翻新花樣,有一段時間趕新潮,把地上都鋪上了紅毯,好好地一個農家院弄得不倫不類,來這裡玩的,都是圖著山野人家憨厚純樸的自然景色,把個山下地方弄得這麼華麗高調的,讓人感覺非常彆扭,這樣還不如去住賓館,後來大家發現這樣不行,都把那些花花招式收回去了,現在農家樂都弄得很地道,水井石磨一樣不少,臘肉臘腸,山野菜,棒骨燉酸菜,農家味十足。
  院子里正在給山羊剝皮,等會下鍋燉羊湯,旁邊農家樂的女主人正在給雞拔毛,除了他們這一夥人,還有兩家帶著孩子來旅遊的,都站在院子裡好奇的看屋主人殺雞宰羊,中午吃飯的時候,羊湯管夠喝,還有一大盆的棒骨酸菜和小雞燉蘑菇,山野菜包的菜包子蒸了一大鍋,鮮菇燉土豆,紅燒鯉魚,擺了一大桌,讓沈丹書有一種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感覺。
  大夥都擠在餐廳吃飯,沈丹書喝了好幾碗羊湯,太鮮了,這種山羊是他們這塊的土特產,別的地方見不著,羊肉很嫩很香,加點香菜和蔥花,沈丹書都能當飯吃了,吃完飯又上了一盆糖拌西紅柿,撐的幾個人直叫喚。
  吃完飯,沈丹書和拿著相機的小白胡光榮沿著河邊散步,小白拍了幾張照片,登頂山海拔不是很高,但山體非常陡,群峰環繞,如同一把把拔了刀鞘的利刃,直指天際,他們住的農家樂離景區不遠,湍急的溪流在這裡彙集成一個個小小的湖泊,河邊都是大片大片的碎石沙地,景色非常的秀美,但是現在都結冰了,要是夏天來的話,綠水碧波,山風徐徐,吃完飯在河邊撐起遮陽傘釣魚,一定非常享受,現在只能滑滑冰了。
  沈丹書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和小白在冰上滑了兩下,又沿著山路一路瘋跑到山頂,從山下往下看去,白雪皚皚,層巒起伏,如同一幅水墨畫一般鋪展開來,美不勝收。
  沈丹書急喘了幾口氣,這時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沈丹書拿起來一看面不改色的又踹回兜裡,過了一會對方又不屈不撓的打了過來,手機一直震動,大有你不接我就打到你翻臉為止的架勢。
  小白看了沈丹書一眼,「沈哥,你手機響了你沒聽見啊,我和大鬍子隔這麼遠都聽見了。」
  沈丹書無奈的嘆口氣,想關機又怕家裡有事他接不著,男人可真夠執著的。
  「有事?」
  男人輕笑了一聲,「打擾到你了嗎?聽你喘得這麼急,在跑步?」話是這麼說,可男人腦子聯想到的又是另一幅景象了,少兒不宜,只能自己留著慢慢品味了。
  沈丹書呼出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淡淡道:「沒有,蔣董打來有事嗎?」蔣輝和簡直就是在明知故問,既然知道可能會打擾到別人,還這麼堅持不懈的打過來,好話都讓他一個人說了。
  蔣輝和放下手中的鋼筆,把椅子轉了一圈,面對著落地窗外延綿不斷的雪景,愉快的笑了起來,這是他距離那件事後第一次給沈丹書打電話,在忙了一早上公事後,突然興起了給這人打電話的念頭,莫名的想聽聽這人的聲音,哪怕是這種刻板的對話他依然覺得樂此不疲,微微煩躁的心情慢慢的回歸平靜,他甚至享受的閉上眼睛任陽光打在精緻白皙的臉上,長密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了一片陰影。
  「想聽聽你的聲音,我就打過來了,陪我說說話好嗎?」口氣自然而然的放軟,希望這人能多少給自己一點面子。
  沈丹書好一會沒說話,跟著小白和胡光榮往山裡走,下完雪後天氣非常冷,呼出來的都是一團團熱氣,耳邊聽著這人溫和低沉的聲音,沈丹書撿了一塊小石子扔了出去,好吧,只是普通朋友,要是自己太較真了的話,還真弄得倆人之間有什麼事似的。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聽著。」
  「嗯,你在哪呢。」
  「登頂峰度假區。」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弄得我們倆好像老闆和員工匯報工作似的。」那邊的男人好像地地笑了一聲,有點無奈還有那麼點寵溺的意思。
  「蔣董,你很閑麼?你看我們社會階層不同,我能想到的聊天話題和你這樣的上流人士根本就不搭界,你想聽我說什麼?今天豬肉的價格?還是哪個女明星性感漂亮?」
  「哦?」蔣輝和來了興趣,「你們平時就在討論這些東西?聽著還不錯的樣子,你覺得哪個女明星漂亮性感,跟我說說。」
  沈丹書翻個白眼,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腳上狠狠的把一塊小石頭踢出老遠,突然想到了什麼,惡質的挑起嘴角,聲音輕快道:「聽說瀧澤妹妹挺不錯的,胸大的能夾住蔣董的一張臉呢。」說著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光想想那情景沈丹書簡直笑的停不住,那邊蔣輝和靜默了,沈丹書心情愉快的吹了一聲口哨,男人肯定噁心到了。
  「蔣董,你還在嗎,不好意思啊,平時這種帶顏色的笑話說多了,有時候一不注意順口就出來了,怎麼樣,你還要聽嗎?」
  「丹書。」男人叫了一聲,「你高興就好,沒事別管我,繼續說吧。」
  「蔣輝和你也太沒意思了,你這樣是什麼意思,在哄我?我一個大男人可不稀罕這種哄小姑娘的招數,你要是沒事呢,還不如去和你秘書討論討論今天在那吃飯來得實在點,我現在生活的很好,家人朋友一樣不缺,好了,你要是沒事我就掛了,這裡信號不好,我手都快凍僵了。」
  「我沒有在哄你,丹書,我是真的很喜歡這樣高高興興的你,你要是覺得煩,我可以不給你打電話,但是不要拒絕我的親近好嗎,暫時先把我當成普通的朋友,我不會勉強你去做什麼,這樣你還不相信我嗎?」
  前面的小白向沈丹書跑了過來,沈丹書皺了皺眉,「好吧,隨你便,我先掛了。」
  電話掛斷前,蔣輝和聽那邊有人道:「沈哥,女朋友?」
  「以前的老闆,挺不要臉的一個人,好了——」
  蔣輝和笑著掛斷電話,這時秘書敲門送了一杯咖啡進來,臨走的時候突然被老闆叫住了。
  「明天都有什麼行程。」
  「上午八點的例行會議,十點和匯佳房地產的孫董約了在薔薇西海岸餐廳用餐,下午還有一場球局和記者見面會。」
  蔣輝和想了想,乾脆道:「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告訴宋助理,我要到登頂峰溫泉會所去一趟,讓他備好車。」
  「可是蔣董,和記者的見面會是一週前就定好的,就這麼推了真的好麼?」
  蔣輝和翻了幾頁文件頭也不抬道:「按我說的做,對外就說我病了,沒法親自招待他們了,讓程總監代為出面。」
  秘書猶豫了一下,老闆的決定不能不從,他有什麼意見還是去跟宋裴說得好,「好的蔣董,我這就去辦。」
  在山上跑了一天,快下山的時候還在雪堆裡撿到了一條被勒死的灰毛兔子,小白跟撿了寶似的,還跟死兔子合了影,提著走了一段時間又覺得不對勁,顛了一下問沈丹書道:「沈哥,這兔子能吃嗎,不會是藥死的吧。」
  「沒事,這是村里人下的兔子套,他們逮的這些兔子都是賣到野味館去的,乾淨著呢,這條死了還不到一天,你放心吃死不了。」
  「艾瑪,純野味紅燒兔子肉,想想都流口水,快點走你們倆,回去讓老闆娘收拾收拾給做一盤。」
  晚上還真把那只撿來的兔子做上了,一共盛了兩盤,給領導那桌上了一盤,他們這桌就有點不夠吃了,小白肉疼的看著有人把一條兔子腿夾到了潘政廉碗裡,低頭狠狠咬了一口兔肉,這可是他撿的,借花獻佛的那位你也太好意思了,沈丹書笑著拐了他一下。
  「別看了,回去我送你一條大的,也是純野味的。」
  小白立馬露出一口大白牙,「還是沈哥好,我最愛沈哥了。」
  「肉不肉麻啊你。」
  晚上輪流洗澡,潘政廉也拿著臉盆和毛巾進了洗漱間,沈丹書看見了,藉口回房拿東西特意跟潘政廉隔開了,不管怎麼樣,他還是無法坦然的跟潘政廉站在一個空間裡坦誠相對,總覺得很彆扭。
  第二天大家一起進了風景區遊玩,走著走著就分散開了,山裡大一點的湖泊還沒有結冰,幾個女孩子跑去划船,沈丹書和幾個人跑去寺廟轉了一圈,下山的時候沿著山上的小路慢慢的往回走,順道去姻緣石那裡玩玩,聽說那裡許願挺靈的,小白嚷嚷著要去向月老討個漂亮的女朋友,被胡光榮好一頓嘲笑。
  這座主峰非常陡,山上很多路段都用鐵鏈圍上,以防遊客不小心落下山崖,現在下雪了,來玩的遊客都不敢上山,姻緣石在半山腰,一路走過去一個人影也沒有。
  回去的時候經過一個小路口的,三個人聽到不遠處好像有人在說話,聽著像吵架似的,小白和胡光榮好奇的往前湊了湊,想聽清楚那一男一女在說什麼,沈丹書走出去一段又折了回來。
  「你們倆幹嘛呢?」
  小白噓了一聲,「那倆人好像是潘副台長和宋菲菲。」小白眨了眨眼,悄聲道:「有貓膩啊。」
  沈丹書也站著聽了一耳朵,太遠了只聽到斷斷續續的講話聲。
  這麼遠也聽不到什麼,沈丹書小白他們轉身剛想走,聽到宋菲菲激動地大叫道:「我不幹!」,宋菲菲情緒越來越激動,動手推了潘政廉一把,這一推不要緊,他們倆正好站在一處斷崖旁邊,山路下雪有的地方特別滑,宋菲菲還穿著高跟的靴子,因為反作用的原因向後推了一小步,腳抵在崖邊的石柱邊,堪堪站穩,看她本人好像嚇得不輕的樣子,潘政廉也嚇出了一身冷汗,上前想把宋菲菲拉過來,這時也不知宋菲菲怎麼想的,端著架子不讓潘政廉碰,潘政廉想抓住她,被她一把把手打開。
  潘政廉也不耐煩了,剛想說她兩句,就見宋菲菲腳上崴了一下,晃了晃一腳踩空眼瞅著就要掉下去了,多虧潘政廉反應及時,一把抓住了宋菲菲手腕,山崖很陡,半道上長了很多奇形怪狀的松柏,崖底飄著一團霧氣,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麼,一旦掉下去想救援都很困難,宋菲菲嚇得魂都快掉了,緊緊地握住潘政廉雙手。
  小白和沈丹書仨人一看不好,趕緊跑過去想幫把手,沈丹書和潘政廉一人把住宋菲菲一隻手,宋菲菲也知道使勁,腳夠著一塊突起的石頭,借勁往上一蹬,爬上來的瞬間,沈丹書腳抵著的那塊石柱連根拔起,把還沒收起手勁的沈丹書帶著一塊掉了下去,潘政廉只來得及摸到沈丹書的一片衣角,眼睜睜的看著人一頭栽了下去。


☆、第 25 章

  宋菲菲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話都說不出來,小白一把推開她,嘶聲大喊:「沈哥!沈哥!沈!哥!」被濃霧攏住的崖底只傳來小白微弱的回音,根本聽不到沈丹書的回音,胡光榮還有點理智,上前把小白拉離崖邊,勸道:「別叫了,你叫沈哥能上來怎麼,你腿快,趕緊去山下叫人,我在這守著。」
  潘政廉掏出電話報警,誰也顧不上去管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宋菲菲,小白扭頭大步向山下跑去,剛剛就在他眼前,眼睜睜的看著沈丹書掉下了山崖,山崖那麼高,沈丹書就算不死也摔得不輕,他不敢想,如果沈丹書出事了,他有沒有那個準備去面對沈丹書的屍體,他已經慌不擇路了,腿上通了電一樣,到了山下,一圈人聚在一起正要往回走,看見小白跑過來有人抱怨道:「你們怎麼回事啊,我們都等好長時間了,上哪去了啊。」
  小白停下的那一刻差點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快,快去救沈哥。」
  眾人一看他這樣都安靜下來,彭雪上前扶著他,「怎麼了,你慢點說,沈哥出什麼事了。」
  小白眼淚都下來了,「沈哥摔下山崖了,就在姻緣石旁邊那條小道。」
  他這麼一說,眾人都炸開鍋了,那條道他們都走過,那處山崖根本就看不到底,那麼高掉下去不死也得摔殘了,有打電話報警的,有幾個和沈丹書處的挺好的同事,趕緊朝山上跑,彭雪嚇得嘴唇都白了,「好好地怎麼掉下去了。」
  「還不是宋菲菲那傻逼,沈哥把她拽上來了,自己卻掉下去了。」宋菲菲現在已經是有理說不清了,她和潘政廉的那點見不得人的事就此曝光,小白狠狠的咬緊了牙根,掉下去的怎麼不是她,沈丹書把她拽上來,自己掉下去的時候小白很清楚的看見宋菲菲鬆了口氣,還摸了摸胸口,沈哥真傻!宋菲菲在台里人緣本來就不怎麼好,現在更是一落千丈,聽小白說完,有人毫不客氣的呸了一口。
  這麼高誰也不敢下去,只能等警察趕過來施展救援,而且天已經越來越黑,等到五點一過,山區就完全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景區的管理人員把出事地點封鎖起來,一群人只能站在很遠的地方焦急等待。
  蔣輝和趕到登頂峰山下的那家農家樂時已經三點多了,宋裴和一個小助理也跟著一起來了,蔣輝和大清早的時候感冒了,現在時不時的就會咳嗽兩聲,宋裴勸他今天好好休息休息,但蔣輝和執意要去登頂峰的溫泉會所,還特意讓宋裴把他一個星期前定製的西裝取了過來,宋裴納悶不已,那塊現在除了幾個看守的保安,什麼美女帥哥都沒有,蔣董穿的這麼沉穩帥氣到底想給誰看啊,來了農家樂聽蔣輝和一打聽才知道,電視台來這裡旅遊呢。
  宋裴心領神會,終於知道蔣輝和這一趟是為誰而來的了。
  不過等了一個多鐘頭也不見人回來,蔣輝和拿起電話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打開車門下了車,宋裴趕緊把棉大衣給他穿上。
  「蔣董,您這是要上去嗎?」
  蔣輝和點點頭,壓抑著咳了一聲,「上去走走,你們別跟著我了。」
  「那讓姜助理在這等著,我跟您上去吧,您一個人我不放心。」
  蔣輝和點點頭,和宋裴一前一後往山上走去。
  到景區很近,十來分鐘就走到了,在山間小道還沒等走兩步,就看見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匆匆跑了下去,山下潘政廉正在打電話,蔣輝和在前兩天的商業聚會中和潘政廉見過一面,在人群裡沒看見沈丹書的身影,蔣輝和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潘政廉看見他,驚訝道:「蔣董?你怎麼來了。」
  蔣輝和沒心思跟他廢話,直接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潘政廉皺緊了眉頭,「有個員工掉下山崖了,我們正在聯繫人員進行救援。」
  「叫什麼?」
  潘政廉一時沒聽清,蔣輝和壓下到了嗓子眼的咳嗽,沉聲道:「我問你他叫什麼?」
  潘政廉愣了一下,喃喃道:「叫沈丹書。」
  蔣輝和握緊拳頭,聽到沈丹書三個字的一瞬間後背襲上了一片冷意,心臟的部位像被人用錘子擊中,蔣輝和第一次感覺到了這種疼到四肢百骸都麻痹的感覺,他要失去沈丹書了嗎,那個陪在他身邊的時候總是很愛笑的大男孩,一心一意愛著自己,每次無論他回來的多晚總會給他留著一盞燈,他處理工作的時候,總會安靜陪在他身邊看書寫字,過往的種種浮上心頭,蔣輝和吸了一口氣,有若實質的疼痛讓他難以抑制得咳嗽了起來。
  宋裴掏出隨身帶著的手絹遞給蔣輝和,在聽到沈丹書出事的時候,他很希望是自己聽錯了,看到蔣輝和難受的樣子,宋裴擔心道:「蔣董,您先回去休息吧,我打電話讓阿軍派幾個有功夫的過來下山找找,沈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會沒事的。」
  蔣輝和搖搖頭,轉身跟著幾個往山上跑的工作人員上了山,出事地點有幾個人拿著聚光探照燈往山底下照,腳邊堆著一捆攀山繩,看見蔣輝和走過來大聲喊道:「別過來,這裡危險!」
  但來人毫無所覺,有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攔住蔣輝和,「你們幹什麼啊,沒聽說這裡剛出事啊,都回去回去,別在這給我們添堵。」
  「人掉下去多長時間了?」
  蔣輝和的聲音低沉冷硬,就像一把利刃割裂空氣,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狠戾,工作小哥愣了愣,「有兩個多小時了。」
  「為什麼不派人下去施救。」
  「能見度太低了,我們根本無法判斷山崖下的危險狀況,而且剛下了雪,山壁根本無從下腳,施救隊伍只能從另一邊繞過去,可能要費些時間。」
  現在還沒找到沈丹書,蔣輝和大致能判斷出他們要繞多遠的路才能到達沈丹書掉落地點了,而且沈丹書已經不能再等了,天氣這麼冷,萬一受傷過重昏倒在雪地裡,凍也能凍出個好歹了。
  蔣輝和推開小哥,「把繩索給我,我要下去找人。」
  小哥阻攔道:「你發什麼瘋,天這麼黑,根本沒法從崖頂下去,你別鬧了,我們已經想辦法進行援救了,等有了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宋裴也道:「蔣董,我已經給阿軍打過電話了,最多半個小時他們就會趕過來了,你先別急,我們在等一等。」
  蔣輝和咳了一聲,堅決道:「把繩索給我。」
  小哥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不可能下去的,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看到蔣輝和暗沉如夜空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小哥崩潰的叫道:「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好,是你自己要下去的,出了事我們可不管,你跟我來。」
  往前面走了一段路,下了一個坡路,前面也站著幾個人拿著探照燈在查看崖壁能夠下腳的地方,如果救援隊還找不到人,只能想辦法從這裡下去了。
  小哥停下來,對蔣輝和道:「只有這個地方勉強能夠下的去腳了,但是也不安全,如果沒有經驗,很容易踩滑墜落,你可別以為套著安全繩就沒問題了,山壁上都是嶙峋突起的石尖,非常危險。」
  但是蔣輝和就像沒聽到一樣,他已經下定主意要下去救沈丹書,他等不到別人把人救上來的那一刻,等待是最痛苦的,漫長的時間苦等而來的結果總會很輕易的擊潰你的所有。
  等到尖銳的疼痛稍稍緩解了一點之後,沈丹書爬到了離他最近的石頭上,躲在背風處皺緊眉頭緊喘了幾口氣,右腿已經疼的麻木了,手肘上擦破的地方鑽心的疼,額頭上不斷沁出細密的汗水,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動彈不了,只能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人找過來。
  墜落的過程中山壁上叢生的松柏卸去了一部分的下墜速度,到了崖底的時候從雪坡上滾落了下來,好在下面不是硬邦邦的土地,要不然他就不止摔斷一條腿這麼簡單了,疼痛使他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再加上寒冷的天氣,因為腿部失血臉色變得蒼白的人已經控制不住的想要閉上眼睛睡一覺,沈丹書狠狠地掐著自己的胳膊,不能睡,千萬不能睡,如果他就這麼在這裡睡過去了,也許永遠都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兜裡的電話在他掉下來時就沒影了,沈丹書摸出褲袋裡的打火機,找了幾段幹樹枝堆在一起,把脖子上的圍巾墊在下面,點了好幾次火才把底下的棉圍巾點著了,沈丹書往火堆眼前靠了靠,希望會有人看見火光找過來,再等下去,他就快凍僵了。
  當沈丹書昏昏沉沉難受不已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一個勁的叫著自己丹書,印象中爸爸才會這麼親昵的叫自己,是爸爸來了嗎,太好了,可他實在睜不開眼睛了,連動動指尖都萬分的困難。
  蔣輝和遠遠地就看見前面有火光從石頭後面透了出來,激動地大步跑了起來,一定是沈丹書留下的信號。
  一臉蒼白的人靠在石頭上緊緊閉著眼睛,任他怎麼叫也沒有反應,蔣輝和緊緊地把人抱在懷裡,在他懷裡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蔣輝和很慶幸,再也沒有比此刻的失而復得更讓他感激的事情了。
  沈丹書咳嗽了一聲,蔣輝和摸摸他額頭,已經開始發燒了,麻利的脫下大衣給這人穿上,他西裝裡面還穿著一件黑色的羊毛衫,多少能抗住一段時間,蔣輝和給沈丹書暖了暖手,用圍巾把腿上的傷口包住,沈丹書身上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傷口,蔣輝和大致檢查了一下,心裡沉甸甸的發疼。
  沈丹書身上暖和了一點,頭暈腦熱的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了眼前一直盯著他看得目不轉睛的桃花眼。


☆、第 26 章

  沈丹書啞著嗓子叫出了聲,「蔣輝和?」
  蔣輝和把人抱緊柔聲道:「是我,丹書,答應我千萬別睡著好嗎?」
  沈丹書支起身體往上挪了挪,現在有這麼個熱源自動貼上來讓他取暖,傻子才要重新回到冷風裡挨凍,而且他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漸漸地腦子清醒了點,啞著嗓子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蔣輝和笑道,「聽說你掉下來了,我就下來找你了。」半玩笑的口吻,卻讓沈丹書心裡一暖。
  到他出事也應該過了幾個小時了吧,沈丹書不清楚現在到底幾點,但此時天已經黑得透透的,六點肯定有了,他等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人找到他,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蔣輝和卻出現了,來的這麼及時,說不感動是假的。
  「你怎麼下來的,上面好像不能下來吧。」
  「你別小看我,你忘了我還是跆拳道黑帶七段,這點事情還難不倒我。」膝蓋上現在還隱隱作痛,蔣輝和只能在心裡苦笑,忍著吧,以後再收利息,這利息也得打著滾算。
  「說大話也要看看地點吧,你就算是九段十段的還能飛簷走壁不成,蔣董,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臉上破相了。」
  蔣輝和順著沈丹書的目光摸了摸臉,小小的刺痛才讓蔣輝和發覺到臉上劃破了,他之前可能是太緊張了根本沒發現,血已經結了痂,蔣輝和不在意的放下手,又撿了幾個幹樹枝扔到火堆裡。
  「怎麼,你心疼了?」
  沈丹書嗤笑了一聲,不過因為身上沒力氣,這聲笑顯得一點力度也沒有,「我幹嘛心疼你,你以為你長得好看?還沒糊糊可愛。」
  「以後你會的。」
  「我不會。」
  「會的。」兩人像小孩子一樣鬥起了嘴,蔣輝和想借著說話的功夫讓沈丹書沒法睡著,嘴裡順著沈丹書的話想也不想接下去,沒想到沈丹書說到後來翻臉了,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坐起來,怒視蔣輝和道:「你煩不煩,我說不會就不會!」他也不知道他不會什麼了。
  蔣輝和笑著安撫,沈丹書頭上已經越來越熱了,臉上紅彤彤的,這人這點小毛病到現在也沒改,一生病就鑽牛角尖,非得讓人按著他的脾氣來,要不然瞪著眼睛非得跟你好好較較真,蔣輝和從來不會不耐煩,這樣的沈丹書讓他忍不住就想逗逗,但是現在可不是時候,只能把自己心底的那點惡質的念頭強自壓了下去。
  「好好,你不會的,想睡嗎?」
  沈丹書搖搖頭,他腦子很算清醒,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幹什麼,「睡不著,太冷了。」
  「再堅持一下,阿軍馬上就來接我們了。」
  沈丹書無所謂的「哦」了一聲,想想問道:「阿軍是誰,是你的情人嗎?」他真的只是沒話找話說,想到了就說出來了。
  他現在這麼遲鈍的腦袋還是很明顯感覺到身後的人略微僵硬了一下,蔣輝和告訴自己不要跟個病人計較,他現在說什麼他都得受著,過了一會調整過來之後,男人極為認真的開口道:「丹書,我沒有情人,如果有,那也只能是你。」
  蔣輝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了,以前他和男人在一起的時候蔣輝和體貼溫柔,但從來沒有說過情話給他聽,沈丹書不說話,他不想去細想蔣輝和話裡的意思,他已經決定不再喜歡這個男人了,他的這些真假難辨的情話自己也沒有責任去理會了,蔣輝和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又想睡了,「丹書,丹書,糊糊還在家等你回去呢,你還欠我一頓飯呢,你想賴賬?」說著連著親了沈丹書好幾下,沈丹書臉上蹭的灰不溜秋的他也不在意。
  沈丹書扭開頭,「你別親我。」
  這時半空中漸漸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黑不溜秋的一大團從遠處快速的移動了過來,攪得周圍空氣都打了旋的轉了起來,掛著枯葉的樹叢嘩嘩作響,沈丹書抬頭看了一眼,不要告訴他,這是一架直升飛機,想也知道,是誰弄來的,果然蔣輝和高興地把他抱緊笑道:「你看,阿軍來了,再忍一會,我們馬上去醫院。」
  說著把腳邊的火弄得更大了一些,直升飛機找準位置在低空懸停,這裡草木叢生根本找不到地方讓飛機降落,機門打開,有人從飛機上扔出軟梯,對著蔣輝和打了幾個手勢,很快在蔣輝和的回應下,一個人迅速趴下軟梯跳到地面上,跑到蔣輝和眼前。
  「大哥,你們沒事吧?」
  「我沒事,丹書傷得不輕,他現在沒法走路,等會把人弄上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點。」
  阿軍點點頭,看向沈丹書的眼裡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放心吧大哥。」
  蔣輝和想抱他,沈丹書不讓,最後被蔣輝和乾脆利落地抱了起來。
  三個人上了飛機,很快就到了松原市最好的中心醫院,各項檢查做下來,消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後半夜兩點多了,總算沈丹書夠幸運,除了小腿骨折和部分軟組織挫傷,其餘的都是一些不太嚴重的擦傷和紅腫,總的問題不大,醫生讓先住院一段時間再看看。
  蔣輝和效率出奇的快,在中心醫院這種床位異常緊張的地方,輕輕鬆鬆的給沈丹書弄到了高級病房。
  撐著檢查完沈丹書已經困得不行了,歪過頭就睡著了,連蔣輝和什麼時候給他換的病號服都不知道,睡到中午十點鐘的時候被餓醒的,剛睜開眼睛就看到沈爸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在出神,看見他醒了,立馬緊張的湊過來,摸摸他的額頭,「阿書,醒啦,有沒有哪難受啊?」沈爸爸在沈丹書小時候生病的時候就一個勁喚他阿書,叫著叫著就掉眼淚,後來沈丹書長大了,沈爸爸就沒這麼叫過了,除了沈丹書大著肚子回家的時候,沈爸爸氣得把他關進了小黑屋那次,這還是幾年來頭一次這麼叫他,沈丹書抬起上身往床頭靠了靠,出了這麼大的事,爸爸一定擔心壞了,沈丹書此時非常內疚,每次沈爸爸要是生氣了或是受傷了,就算不是他造成的,沈丹書心裡都會難受不行,拚命把事情的責任攬一份到自己身上。
  「爸爸,你來了多長時間了,怎麼不叫醒我。」
  「沒多長時間,我看你睡得熟就沒叫你,怎麼樣,身上有那難受嗎?」
  「就是腿有點疼,其他的沒什麼。」
  沈爸爸想到什麼神色一凜,把剛才的溫和統統都收了起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才知道你出事了,還從山崖上掉了下來,你是嚇死我嗎,出去旅個游,你就有能耐把自己弄得一身傷,我已經是快入棺材的人了,你也好意思讓我擔心。」
  沈爸爸今年才四十出頭,這麼說話的時候就說明他真的生氣了,沈丹書陪笑道:「爸爸,你消消氣,都說是意外了,哪是我能控制的,你以為我想玩高空墜落再把自己弄進醫院啊,誰能這麼傻啊,我向你保證沒有下次了,台裡再組織旅遊我也不去了,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這是福分到了,連閻王爺都得給我面子。」
  沈爸爸不客氣的「呸」了一聲,「不准在說那個字。」
  「好好,我保證再不說了,對了,糊糊呢。」
  「在你身後的床上躺著呢。」
  沈丹書轉過頭,果然看到糊糊蓋著被子在睡覺,身子小小的一團,眼睛臉蛋紅彤彤的,看樣子應該已經哭過了,這時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小眉頭輕輕地擰了起來。
  沈丹書放輕聲音,「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三點鐘接到電話我們就趕過來了,糊糊聽說你進醫院嚇壞了,哭了一路,看到你躺在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哭傻了,我怎麼勸都沒用,後來哭累了就睡著了,你說你造的什麼孽,有你這麼折騰孩子的麼。」沈爸爸知道這事怨不著沈丹書,又不是他自己願意弄成這個樣子的,但是就是忍不住想批評兒子兩句,他不知道當他半夜接到電話的時候身上一瞬間彷彿靈魂抽空了的感覺有多麼難受,這輩子來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他就能直接進棺材了。
  沈丹書心裡酸疼難忍,想摸摸兒子小臉又夠不著,笑跟哭似的,「都怪我,如果我不跟著去玩就好了。」
  「行了,別說那些多餘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體養好,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樣沒個小半年的都好不完全,明明回去給你燉骨頭湯了,應該快回來了。」沈爸爸倒了一杯熱水給沈丹書,從旁邊的水果盤裡拿了一個橘子,剝掉皮之後自己先吃了一個,看沈丹書眼巴巴的在等著,掰了一半遞給了過去。隨口道:「挺好吃的。」沈丹書笑了起來,這一定是我親爸爸。
  沈丹書吃了兩口橘子有一肚子問題悶在心裡,蔣輝和哪去了?他記得是蔣輝和把他送進醫院的,怎麼他都醒了大半天了也沒見到人影,沈丹書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人大老闆那麼忙,哪有空等自己醒過來再走啊。
  中午沈天明提著兩個大保溫杯回來了,這裡是VIP病房,走廊裡都靜悄悄的,房內自帶的衛生間,沈天明搬了一個小桌架在沈丹書床上,糊糊已經醒了,開始的時候還不願意理他爸爸,執拗的躲在沈爸爸懷裡,任沈丹書怎麼哄都不回應,這下可壞了,糊糊這種犟脾氣一發作,沒個十天半個月的都哄不好,沈丹書愁得頭都疼了,糊糊聽見他爸爸難受的吸了口氣,立刻緊張的轉過身來,撅著屁股爬上床,乖乖地依偎在沈丹書身邊,沈丹書見兒子願意理他了,想親親糊糊臉蛋,小傢伙哼了一聲,扭頭躲開了,抿著嘴唇就是不肯說話,好吧,不說話就不說話,沈丹書心疼的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眼皮都腫了。
  給糊糊盛了幾塊帶肉的大骨頭,沈丹書喝了兩碗湯就飽了,沈爸爸那裡沈天明已經伺候好了,吃完飯後正躺在裡面的床上睡覺。
  糊糊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換上沈天明給他帶來的睡衣,刷了牙,鑽進了沈丹書的被窩裡,挨著他爸爸躺下來,他這時候已經睡飽了,依著枕頭看故事書,沈丹書試圖跟兒子搭話,「糊糊,還生爸爸的氣呢?乖兒子,跟爸爸說說話好嗎?」
  小肉手翻了一頁,沒理沈丹書,沈丹書再接再厲,可憐兮兮道:「你看爸爸都傷成這樣了,你忍心放著爸爸一個人不管?」
  依舊不搭理。
  好吧,沈丹書嘆口氣,「糊糊不要爸爸嘍。」
  小傢伙終於有反應了,不過把沈丹書嚇了一跳,糊糊扔掉故事書,小身子跪在床上,一臉傷心看著沈丹書,大眼睛瞬間蒙上水霧,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嚇得沈丹書趕緊把人抱到懷裡,好聲好氣哄著,「怎麼了糊糊,別哭啊,是爸爸不好,你打爸爸好不好。」
  糊糊猛搖頭,抱住沈丹書脖子不鬆手,啞著嗓子叫道:「爸爸。」
  沈丹書答應一聲,「糊糊。」
  糊糊再叫一聲,「爸爸。」帶著很濃重的哭腔,心疼的沈丹書難受不已,他知道糊糊是被他這次出的事嚇壞了,他年紀還小,不能夠準確的用詞彙來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最嚴重的時候只能以冷戰的方式來告訴別人他生氣了傷心了,糊糊很依賴他,從小就是這樣,他根本無從想像沒有了沈丹書會怎麼樣,他只知道,沒有了爸爸,他就是沒人要的孩子,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爸爸,爸爸,別不要糊糊好不好。」
  「爸爸要糊糊,爸爸只要糊糊。」
  糊糊抬起臉,糊了一臉的淚水,不過大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沈丹書大力的點頭,「真的,來,拉鉤。」
  下午的時候,台裡來了不少人,手裡都提著一些水果和營養品,送走了一批之後,小白和胡光榮前腳剛進來,潘政廉和宋菲菲也來了,坐下說了沒幾句話,又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沈丹書的前相親對像,蘇越。


☆、第 27 章

  沈爸爸下午回家了,家裡還有大棚和一群牲畜要照顧,整天都離不開人,沈天明下午還要送趟貨,現在病房裡只剩下沈丹書和糊糊了,還有來探病的一群人。
  小白和胡光榮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潘政廉和宋菲菲坐的遠點,都擠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蘇越和他們都不認識,獨自一人坐在另一張空床上,這張床是蔣輝和要求另加的,兩張床幾乎貼在一起,留著就進照顧沈丹書的時候休息用的,糊糊一個人待在裡間的大床上看電視,拉門關上,彼此誰也影響不到誰。
  小白背著宋菲菲,對著沈丹書擠擠眼睛,挑起嘴角默默地哼了一聲,最後還是胡光榮說了句話暖場,「唉,沈哥,你住的挺不錯啊,中心醫院的VIP病房,住一天好幾百呢,我姐生產的時候住過兩天,花了好幾千塊,把我哥嚇得腿都打顫了,吃了大半個月的鹹菜包子才覺得掙回來了點。」
  「這是別人給弄的,我住兩天就得出去,我哪捨得這麼花錢啊。」
  潘政廉開口道:「但是這裡清靜,適合養病,小沈,不要不捨得花錢,你現在傷了骨頭,千萬不能隨便活動,要不然碰歪了還得重新接好,不但麻煩還疼,這可是本人的親身經歷。」
  沈丹書想,你這是動了哪家小媳婦被人老公打瘸了吧,該的你。
  沈丹書笑著點點頭,「還是領導懂得多。」
  一旁的蘇越一直靜靜地看著他們說話,時不時的微笑一下,禮貌又乖巧,沈丹書見過的女孩子裡也就蘇越最會為人處事了,說話和做事很有分寸,不會讓人徒增厭煩。
  病房裡靜了一會,坐在沙發上的宋菲菲突然開口道:「沈哥,謝謝你救了我,也對不起,害得你掉下去了,你能原諒我嗎?」
  沈丹書有些吃驚宋菲菲居然會這麼說,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這麼懂事了,突然的轉變讓人覺得特別不適應,但沈丹書能生她什麼氣,人是他自願救的,掉下去也是意外,誰也沒想到會搞成這個樣子,他這就是吃了個啞巴虧,只能自己受著。
  「沒什麼,你別放在心上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誰也不怨。」這是事實。
  宋菲菲好像如釋重負,愉快地笑起來,「沈哥,你人真好,以後有什麼事我能幫到你的,你盡管和我說,我欠你一份人情。」
  小白撇了撇嘴,說得好聽,怎麼不見你拿錢給沈哥補償補償啊,一點誠意都沒有,說幾句好聽的就想把人打發了,多虧沈哥懶得跟你計較,你現在能活得這麼自在,還不多虧了沈哥把你救上來,越想越氣,你說這人哪來的這麼強的優越感,好像別人救你是應該的。
  宋菲菲話音剛落,房間門被人推開,蔣輝和兩手提著東西笑著走進來,隨口問道:「欠什麼人情啊?也跟我說說。」
  屋裡的人看到蔣輝和進來都是微微一愣,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這不是金星的蔣董嗎,怎麼跑到沈哥的病房裡來了,蘇越跟他有過一面之緣,但具體這人是幹什麼的,她是一點不清楚,不過光看氣度和舉止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了。
  只有沈丹書和潘政廉臉色不變,前者出於習慣,後者,看到這裡多多少少證實了自己心裡那點猜測。
  蔣輝和和潘政廉簡單客氣了兩句,宋菲菲眼睛黏在蔣輝和身上,想說什麼被潘政廉使了個眼色又全吞了回去,兩人起身告辭,小白和胡光榮也跟著一起走了,剩下蘇越還沒走,沈丹書終於能倒出功夫招呼她了。
  「蘇越,你隨便坐,別跟我客氣啊。」
  蘇越笑起來,「我聽人說沈哥出事了,嚇了一跳,看你現在沒事了我就放心了。」
  「你這是聽誰說的啊,我昨天才進來,這消息傳的夠快的啊。」
  「我老姨就住在樓下病房,你說快不快。」
  「是夠快的,你姨身體怎麼樣,嚴重嗎?」
  「沒事,明天就能出院了。」
  兩人聊天把一旁的蔣輝和徹底無視了,蔣輝和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沈丹書床邊,拿起一個蘋果剛想下刀,蘇越伸手過來笑道:「蔣先生,我來吧。」手不小心碰了蔣輝和一下,又立馬不好意思的收回去了,臉上有些紅,人仍是大大方方的對著蔣輝和展露笑臉。
  面前的男人溫和儒雅,氣質沉穩內斂,為人隨和沒有架子,這種渾身都充滿了魅力的成功人士,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自信和從容吸引著每一個女性生物的目光,當然她也不例外,想的多了,心裡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連手腳也會不自覺地想要去親近男人,蘇越在沈丹書看過來的時候很快的收回了眼裡欽慕的目光。
  蔣輝和笑笑:「沒事,我來吧,你們倆有話說話,不用顧及我。」
  眼前女孩子的那點心思蔣輝和無意去點破,當然更沒放在心裡,看沈丹書好像毫無所覺的樣子,無奈的笑了笑,這樣也好,省了許多麻煩。
  蘇越坐了一會就走了,蔣輝和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沈丹書,看沈丹書咔嚓咬了一口,末了點點頭,「挺甜的,不過我喜歡吃酸甜的。」
  「我晚上再去給你買。」
  「別,哪敢麻煩蔣董跑腿,還有,我準備把房間退了,這裡太貴了,普通病房就挺好的,又不是什麼大病。」
  「怎麼不是大病,養的不妥當你很可能就瘸了,你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爸爸知道嗎?」
  「蔣輝和。」沈丹書突然叫道。
  男人微笑的目光凝在沈丹書臉上,聽到他肯叫自己的名字,身心都感到非常愉悅,「你說。」
  沈丹書嚴肅的坐正身體,「我很感謝你救了我,真的,我在這裡謝謝你,但你真的不用對我這麼好,我承受不起,應該是我報答你才對。」
  「為什麼這麼說?」
  沈丹書想好措辭,「因為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你不用對我好到這個份上。」
  男人眼底多了一點什麼東西,沈丹書直覺很危險,蔣輝和慢慢的點了點頭,臉上還是一貫的從容不迫,慢條斯理道:「所以你是這麼想的,你不希望我這麼對你。」
  沈丹書點點頭。
  「你拒絕我對你的好是嗎?」
  「也可以這麼說。」
  「看來我的這一腔心意都餵到豬肚子裡去了,付諸東流也就罷了,還被人狠狠的踩在腳下,連看都懶得看,你說我冤不冤,委屈不委屈。」
  「你才是豬。」
  「你不覺得自己抓錯重點了嗎?」
  「不覺得,某些人自作多情我為什麼要跟著瞎摻合。」
  「沈丹書,你別太得寸進尺了。」男人眼裡的笑意多了一絲無奈,這麼明顯地拒絕,他該拿這人怎麼辦才好。
  「我只是在說事實而已。」
  男人站起身,沈丹書提防的往後挪了挪,「你別衝動啊。」
  蔣輝和彎腰,一條腿跨上床,上半身貼上沈丹書身體,把人抱在懷裡,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臉貼在沈丹書頸側,柔聲道:「丹書,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想和你重新開始。」
  沈丹書順著他的話問道:「開始什麼?」
  「戀人關係,或許我們以後還會結婚,簡而言之,我有了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的想法。」
  很誘人條件,對於沈丹書來說,能夠找到一個共度一生的人,是每個人都在渴望的事情,可是他的這個人卻不是蔣輝和。
  「我拒絕。」
  過年的前一天沈丹書回了家,腿上的石膏暫時還不能拆,還不能下地,只能整天坐在床上看著沈爸爸和沈天明進進出出,屋子裡全是炸肉炸丸子的香氣,蘿蔔絲丸子第一個炸好,糊糊拿小碗裝了一些拿給沈丹書,這種丸子炸起來簡單一些,先把蘿蔔絲用鹽腌的變軟,再加入胡蘿蔔絲,雞蛋,肉餡,和麵粉用手抓出來,炸的時候團成丸子扔下鍋炸至金黃色就差不多了,好吃味道還特別鮮,沈丹書小時候就愛吃這種丸子,今年沈天明特意多炸了一些。
  之後炸好的鮮肉丸和地瓜丸,沈丹書吃了兩口就飽了,有些膩,沈天明用大茶缸裝了一大杯熱乎乎剛出鍋的豆漿端給沈丹書,還有一個小藤筐的各種新鮮炒貨,一碟子棕紅色的地瓜幹,都是自家曬得,甜香甜香的,他們這裡過年家家戶戶都要炸一些各種各樣的丸子,當時吃不完第二天味道就變了,所以這些玩意就吃個一時新鮮,不能炸多了,要不然吃不完都浪費了。
  還要包餃子,做皮凍,醬牛肉,和蒸年糕等等,這些都是沈爸爸和沈天明熬夜做出來的,為了第二天吃著新鮮,沈丹書坐在床上幫著摘菜,擀餃子皮,一些零碎的活能幫著幹了就盡量不扔給爸爸和天明,糊糊一開始還興奮不行,過了十多點就堅持不住了,窩在沈丹書身邊就直打瞌睡,沈丹書給他換好睡衣,把床上新做好的大紅被面的棉被給糊糊鋪上,抱著糊糊躺進去,睡了一覺之後,沈爸爸和天明已經弄得差不多了,村子裡到處都是過年的氣息,家家戶戶都熬夜到後半夜才消停,這種大家一起忙和的時候才最有過年的感覺。
  沈丹書做夢朦朦朧朧的夢見了他和蔣輝和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每天晚上都要做一碗麵條或者小混沌給蔣輝和當夜宵吃,後來有一天沈丹書睡過頭了,蔣輝和的宵夜泡湯了,男人被他餵饞了之後,吃不到每天美味的食物,心情居然煩躁了起來,一晚上都沒睡好覺,所以作為懲罰,沈丹書第二天也下不了床了,男人上班之前特意囑咐他晚上別忘了給他做好吃的,從此以後,沈丹書就沒落過蔣輝和的一頓宵夜,直到自己離開他為止。
  沈丹書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大天亮了,今天就是春節,男人在哪裡呢,大概回省城老家了,陪媳婦和家人過年吧。
  糊糊換了一身大紅色的唐裝,是沈天明花了好幾百大元從精品店裡給糊糊買回來的,還特意配了一頂馬頭的棉帽,小傢伙圓圓胖胖,小臉粉嫩嫩的,大眼睛紅嘴唇,看著就像從年畫裡走下來的胖娃娃似的,看見沈丹書醒了,趕緊從門外跑進來,獻寶似的湊到爸爸眼前,沈丹書摸摸他涼涼的小臉,「糊糊真漂亮。」
  糊糊咧著小嘴笑起來,「爸爸快起來,哥哥在院子裡放鞭炮呢。」
  沈丹書疑惑道:「什麼哥哥?」
  「就是那個哥哥啊。」還沒等糊糊說完,少年從門外鑽進來,帶進來了一股涼氣,戴著帽子圍著圍巾,只露出了一雙細長的眼睛,完全不把自己當個外人一樣,朝沈丹書樂呵呵的道:「喲,才醒啊,你可真夠懶的。」


☆、第 28 章

  沈丹書有些吃驚,「你怎麼在這?」
  羅俊文把圍巾往下巴拉巴拉,從兜裡掏出了一把花花綠綠的擦炮,挑著眉笑笑,「我怎麼就不能在這。」
  這人臉皮也夠厚的,主人家都這麼問了,他回答的還不疼不癢的,其實沈丹書也不是討厭他,雖說上次他不說一聲就把糊糊帶走了,但好在糊糊沒事,人也主動道歉了,雖然態度有些欠扁,但人沒有惡意,沈丹書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可是春節這麼重要的節日,羅俊文不在家裡待著跑到他這裡幹什麼。
  沈丹書腿腳不方便,笨拙的把被子疊起來,羅俊文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怎麼不歡迎我?」不僅臉皮厚還有夠無賴的。
  「你不在家待著跑到這幹什麼。」沈丹書挪下床,伸手想拿一旁的枴杖沒夠著,羅俊文跳下地把東西遞給他。
  「今年我在我姥姥家過年,我姥姥家就在你們村旁邊的金山湖那裡,他們大清早都忙著擺供桌,我閑著沒意思就過來玩玩了。」
  沈丹書自然是不信,他家地址又沒貼在村門口,「玩著玩著就玩到這裡來了?」
  羅俊文捏捏糊糊臉蛋,「在村門口遇到糊糊了,你弟弟帶著他在那裡買羊肉,我就跟著過來了。」
  昨天才聽爸爸說,村子裡的人湊在一起買了一頭羊,今天早晨在村門口殺羊分肉,左鄰右舍肯定去了不少人,還有幾個殺豬,在那裡碰到了倒也說得過去。
  沈丹書洗漱好,拄著枴杖進廚房找吃的,廚房裡沈天明正在炒菜,以往過年都是兄弟倆張羅飯菜的,現在沈丹書手腳不方便,就只有沈天明一個人在廚房忙活,沈爸爸在外面掛燈籠貼春聯,牛棚雞圈挨個也要貼上對應的,春聯都是他自己寫的,心情好的時候也給鄰里代寫幾張。
  廚房裡都是濃郁的食物香氣,擺滿了鍋碗瓢盆,有三個瓦罐在燉湯,菜色都是昨天配好的,下鍋翻炒一下就行了,有幾個花費時間長的沈天明已經提前給燉上了,拿回來的羊肉一部分放冰箱凍上,剩下的做了一盤蔥爆羊肉,沈丹書愛吃羊肉,沈天明尋思尋思又做了一份羊肉燉蘿蔔,吃不完的話,明天早上熱一熱泡飯吃,而且這麼新鮮的羊肉,不趁熱做太可惜了。
  沈天明看見他哥一瘸一瘸的走進來,放下炒勺,打開鍋蓋從裡面拿出來一碗小米粥和倆饅頭,又端了一碟醬黃瓜擺在沈丹書眼前,飯桌上還有兩個鹹鴨蛋。
  「哥,你先拿這個墊一墊,再過倆點就吃飯了,現在吃多了,等會就該吃不下了。」
  醬黃瓜既嫩又脆,鹹淡適中,吃起來特別下飯,挑的都是未長成的嫩黃瓜用自家做的黃豆醬腌的,現在吃著剛好,沈丹書喝了一口粥,「什麼東西這麼香,我在屋子裡就聞見了。」
  「燉的豬蹄。」
  外面稀稀落落的鞭炮聲,沈爸爸貼完春聯,從大棚裡摘了幾個西紅柿和一小水桶草莓拿回來,放在水槽旁邊的檯子上,看沈丹書在吃飯,隨口問道:「姓羅的小孩哪個村的,我怎麼沒見過。」
  沈丹書咬著黃瓜口齒不清,「金山湖那邊的,小屁孩一個你不用管他。」
  沈爸爸點點頭,難怪,金山湖和他們這邊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隔著一條幾米寬的河,河上架著一座橋,平常的時候兩邊很少來往,金山湖是幾年前剛開發出來的別墅區,在和這邊遠遠地只能看見幾棟白色的房頂,那地方種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櫻花,春天的時候開起來汪洋成一片花海,粉粉白白的特別漂亮,花謝的時候,河面上就漂著一層粉白的花瓣,沈爸爸從來沒進過小區裡邊,但是能住在那裡面的也是非富即貴。
  沈丹書沒敢告訴他爸爸這小孩爸爸就是松原市市長,沈爸爸不喜歡跟當官的打交道,連他們村的村書記平時都躲的遠遠的,弄得已經快五十的老於頭特別鬱悶,搞不清到底哪裡得罪了沈爸爸,有一回遇到沈丹書還特地問了問,沈丹書只能敷衍道,他爸爸就是這種脾氣,性子冷了點,但內心是熱乎的,說的老於頭連連點頭,自動把沈爸爸腦補成帶著點輕微抑鬱癥的中年人,說起來沈家過去確實有過不平順的時候,那時候沈爸爸還小,也跟著遭了不少罪,想來性子也就是那時候變成這樣的,老於頭不禁同情起沈爸爸來,在遇見沈爸爸的時候,態度謙和了不少。
  糊糊顛顛的跑進來,身後跟著羅俊文,倆人身上一股放完鞭炮沾上的硫磺味。
  羅俊文叫道:「叔叔,沈二哥。」
  沈爸爸點點頭,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毛衣,下面是灰色的休閑褲,顯得皮膚特別白,年前去理了個發,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也很溫和,「中午如果不回去就在這吃飯吧。」
  羅俊文咧著嘴笑起來,一點不客氣的坐在沈丹書旁邊,「謝謝叔叔,還是你們家有年味,我姥姥家人太多了,逮著就問我考試成績,考哪個大學,被一群小鬼頭纏得沒辦法了,總算是讓我溜出來了。」
  沈丹書不冷不熱問:「你這樣出來你姥姥該擔心了。」
  「沒事,我已經打了電話了,那麼多人也不少我一個。」這話聽著像是在博取同情似的,沈丹書心裡哼了一聲,小鬼頭花花腸子不少,這麼大的小孩就會給大人添堵,爸爸是市長,上趕著巴結的親戚一定不少,估計是被煩的受不了了賭氣不回家。
  「你爸你媽呢?」
  「我媽現在在國外呢,人已經投向美利堅的懷抱了,誰都阻止不了我媽追求高大上的生活,連春節都不回來,我姥姥姥爺氣她連帶著也冷落我,至於我爸,春節他忙著腳不沾地,已經三天沒回家了,沒辦法,把我打發到我姥姥家了,唉,我現在已經是個沒人要的小孩了。」
  「得了吧你。」沈丹書笑了笑,又嚴肅道:「別帶著糊糊玩鞭炮,他現在還小,弄不好就能把自己炸到了,萬一要是出點什麼事,你就別想全手全腳的回去了。」
  糊糊趴在椅子上等著叔叔炸雞腿,聽見爸爸叫他名字,顛顛的跑過來爬上沈丹書的腿,指指碟子裡的醬黃瓜,沈丹書會意的夾了一片給他,又餵了他一口小米粥就著喝下去,羅俊文摸了摸糊糊的馬耳朵,「糊糊聰明著呢,我在他這麼大的時候,自己都能放煙花了,你管這麼嚴幹什麼。」
  「小孩子別不懂裝懂,中午吃完飯就回去吧,家裡老人肯定擔心了,爸媽再怎麼忙心裡也肯定是想著你的,你現在賭氣歸賭氣,但別真的傷了他們的心,你今年高幾了?」
  「高二,沈哥,你可真是老媽子的心。」羅俊文嘴上這麼說,眼裡明顯多了點笑意,他今天確實是賭氣出來的,他媽媽是個小有名氣的設計師,從他上高中就跑國外待著不回來,連很重要的節假日也鮮少回家露個面,現在更誇張了,春節都給浮雲了,有時候會覺得媽媽不愛她,他爸爸平時也很少管他,放假回家家裡只有做飯的阿姨和他養的那條哈士奇,他這麼個富家少爺看著風光無限,其實連點最基本的親情都無法得到滿足,有一段時間他也學著大人不回家,這下終於得到父母的注意了,結果是他被他爸爸狠狠地揍了一頓。
  沈丹書說的話意外的很順耳,至少他聽著心裡沒有任何牴觸,大概就有這種人,不用講什麼大道理就能讓你的心情得到撫慰,他的話語會讓你感覺很舒服,就算不說話就這麼待著也是一種享受,這可能就是他願意和沈丹書打交道的原因吧。
  中午吃完飯,羅俊文又逗留了一會就回去了,沈丹書站在門口目送他,臨走前,沈爸爸裝了一袋草莓給他,糊糊還很好心的塞給他一個小蛋糕,樂得羅俊文抱著糊糊親了兩口,從兜裡掏出來一個純銀的小馬手錶給糊糊帶上,等沈丹書發現的時候羅俊文已經走出視線了。
  晚上還要守夜,全家人窩在熱乎乎的床上看節目,糊糊今年得到了三個紅包,雖然少,但裡面的金額可不少,沈爸爸和天明都是十張紅票子,沈丹書只意思意思給了一張一百的,糊糊接到爸爸的紅包時,小眼神裡是滿滿的鄙視,沈丹書倚在被子上嗑瓜子,面對兒子的無聲質問臉不紅氣不喘,「小孩子要這麼多錢幹什麼,以後要我再給不一樣嗎,乖啊,兒子,你爺爺和叔叔這些夠你買一年的糖果了,你就別惦記爸爸這份了。」
  糊糊瞪著大眼睛,爸爸你怎麼可以這麼耍賴啊!
  沈天明這個叔叔簡直把糊糊當親兒子疼,十二點鐘聲敲響的時候又變出來一架遙控飛機給糊糊,光看糊糊合不少的小嘴就知道小傢伙有多喜歡了,捧著沈天明連親了好幾口,連聲叫著:「叔叔我最喜歡你了!」
  沈天明把糊糊抱起來架到肩膀上,糊糊哈哈的樂著,小手都能夠著天花板了,沈丹書笑道:「明明你想搶我兒子是不是,現在連我這個爸爸跟你一比都要靠邊站了。」
  沈天明把糊糊放下來,笑著揉揉糊糊的小胖臉,「我就這麼一個侄子,不疼他疼誰。」
  沈丹書瞅了兩眼,牌子貨,肯定不便宜,「這飛機多少錢?」
  沈天明含糊道:「我讓別人給捎的,沒幾個錢。」
  一般沈天明這麼說的時候,沈丹書就知道肯定便宜不到哪去,這種牌子貨上千元肯定有了,而且沈丹書瞅了一眼,能懸停三個大字標在很明顯位置,沈丹書不清楚這種玩具飛機檔次是怎麼分的,但大概看一眼心裡多少有個數了。
  「小孩子有個東西玩就行了,你也真捨得花錢,不是讓你留著攢老婆本嗎。」
  「只要糊糊喜歡就行。」沈天明現在比沈丹書還像糊糊爸爸,結婚這個詞離著他太遠了,他這輩子能有個家不知道有多慶幸,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待在爸爸身邊,其他的沒想過,他是把糊糊當兒子來疼。
  過了十二點,都收拾收拾上床睡覺了,沈丹書和沈天明睡一鋪床,沈爸爸帶著糊糊一起睡,害怕晚上小傢伙睡覺不老實碰著沈丹書的腿,這幾天都是沈爸爸帶著糊糊。
  沈丹書剛有點睡意,旁邊矮櫃上放著的手機響起短信提示音,沈丹書摸著黑拿過來,屏幕上三個字沈丹書再熟悉不過。
  「新年快樂。」簡單的四個字,沈丹書看了半天,正猶豫著要不要回過去,又蹦進來一條信息。
  「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就回去了。」
  我一點也不關心你什麼時候能回來,沈丹書看著屏幕上的一行字走神了半天,回過神來很利落的打了幾個字點了發送,「新年快樂。」他能說的也就這幾個字了。
  關機,睡覺,不去想男人在期待著什麼,沈丹書閉上眼睛嘆口氣,他不知道的是,蔣輝和看到回信時嘴角慢慢展露的笑意,溫柔又滿足,還有一點苦澀。
  蔣家老宅古意濃厚,青磚紅瓦,荷塘迴廊,深宅大院掩在高大茂盛的樹木下,顯得幽深而又寂靜,蔣輝和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蔣父蔣母和大兒子女婿在會客室裡打麻將,今年過年一家人都湊齊了,在國外留學的老四蔣銘信也趕回來了,老大蔣雲深回來的有點晚,大清早的時候他還和某嫩模在島國泡溫泉呢,蔣老夫人一連打了三十多個電話終於把沉浸在溫柔鄉里的大兒子給弄回來了,這時候乖乖地陪著老太太打麻將守夜。
  蔣雲深的養子蔣沛言也跟著回來了,十八歲,在本市的貴族中學上高二,人長得很精神,高個長腿,在學校裡還有個小流川楓的稱號,是蔣雲深半道認的兒子,跟老大風流的性子截然相反,蔣沛言小小年紀為人處世非常就非常沉穩,很少說話,從骨子裡散發著一種冷冽高貴的氣質,灰色的毛衣,白色的襯衫,黑色的修身西褲,氣場上一點也不遜於在沙發上坐著的蔣輝和,唯一缺少的就是那種長年纍月沉澱下來的內斂和豁達。
  蔣倩茹挺著大肚子端了一盤水果走過來,坐在了蔣輝和旁邊。
  「二哥,吃點水果,沛言,來,這個芒果給你。」蔣倩茹懷的是二胎,頭胎是個女孩,已經四歲了,這回懷的是雙胞胎兒子,把老太太樂得不行,才六個月的時候,肚子已經非常大了。
  蔣輝和把手機收起來,「怎麼不回房間好好休息,你現在大著肚子不用跟著我們守夜。」
  「我都睡得夠夠的,老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也不行,醫生讓我多活動活動,二哥,這迴迴來能呆多長時間啊。」
  蔣輝和拈了一粒葡萄放進嘴裡,「過幾天就回去。」
  「這麼快?多留兩天不行嗎,咱媽肯定不能放你走,我聽說她相中了一個老朋友的女兒,正在找機會讓你們倆見見面呢。」
  「我現在沒那心思。」
  「以前也沒看你對誰有意思,家裡現在就我結婚了,三哥先不提,你和大哥就跟約好了似的,一直拖著不結婚,哥,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蔣倩茹一下子就想到了沈丹書,沈丹書走後,蔣輝和再也沒包養過別的男孩,她和媽媽做的那點事哪能瞞過二哥的眼睛,雖然蔣輝和沒有回來質問過她們,但是蔣倩茹一直覺得內心不安,他二哥天生喜歡男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長情點的,還被她和媽媽拆散了,當初她們自以為是在為蔣輝和著想,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二哥到現在仍是單身一人,每次一想到那天大男孩眼裡說不出來的憂鬱和黯然,蔣倩茹就會覺得後悔和難受。
  蔣輝和沉默了一會,斂下眼淡淡笑道,「是有那麼一個。」
  蔣倩茹驚訝起來,「真的嗎?二哥怎麼不帶回來給大家看看。」
  「現在還沒追到手。」
  蔣倩茹更驚訝了,接著笑起來,「還有二哥搞不定的人啊,什麼天仙美女啊。」說著湊到蔣輝和眼前,壓低聲音道:「或者是天仙美男?」她從一開始對她二哥喜歡男人這件事就沒反對過,反對又能怎麼樣,連媽媽都不能拿二哥怎麼辦,看二哥的樣子,是不打算結婚了,如果能找一個喜歡的男人在一起,她會祝福他們的。
  蔣輝和笑著挑挑眉,並沒有回答蔣倩茹的問題,天仙美男?這麼說也沒錯,確實挺美的,但是還很倔。
  牌局結束之後,蔣夫人看著挺高興,兒子和女婿都很上道,她這回贏了能有萬把塊了,餐桌上蔣輝和已經吃上了,三鮮餡的薄皮餃子,還有韭菜雞蛋和芹菜豬肉的,蔣夫人心情大好,還特意問了問蔣沛言的學習成績,直接給蔣沛言包了一張卡,蔣銘信坐在老爺子下首,和蔣輝和正對著,兄弟倆都講究食不語,安安靜靜的吃飯,只有蔣夫人一個笑呵呵的說個不停,講了一些閑話之後,話題轉到了蔣輝和身上。
  「老二啊,你還記不記得你楊叔叔家的清婉啊,就是你上高中那會,有一年暑假來咱們家玩的那個小姑娘,有點黑,但是現在長得老漂亮了,名牌大學畢業,聽說現在做的是律師。」
  蔣輝和用餐巾抹抹嘴,「不記得了。」
  蔣夫人身經百戰,知道一言兩語說不動,心裡有些氣兒子不上道,面上還是笑意不減,「忘了就忘了,正好過兩天你楊叔叔要帶人過來玩,到時候你就見到了。」又加了一句,「清婉可是還記得你這個大哥哥呢。」


☆、第 29 章

  桌上其他人都不說話,蔣雲深對這種話題更是唯恐避之不及,破天荒的主動從自己盤子裡夾了兩個餃子給蔣沛言,裝作慈父的樣子,笑著道:「多吃點,我看你都瘦了。」這種父慈子孝的互動他不在行,平時也很少主動去關心蔣沛言,但這時為了避免老太太把話題扯到他身上,也只能這樣裝裝樣子了。
  蔣沛言低垂的雙眼裡閃過什麼,蔣雲深自然沒有注意到,他對這個養子該盡的義務已經盡到了,其餘的他實在沒那個心情和精力去教導這麼一個十八歲的大小夥子,你說他感情淡薄或是為人冷漠也好,這輩子他也就這個樣了。
  看蔣沛言很聽話的把那倆餃子都吃了,蔣雲深滿意的笑笑,蔣沛言人雖然冷了點,但好在特別聽話,省了他不少心。
  其實蔣雲深真是想多了,蔣夫人只是往他那裡順帶著看了一眼,他家老大這都多少年了,快四十的人了,連個穩定點的對像都沒有,任憑你怎麼勸,總是三言兩語就給你帶過去了,比個泥鰍還滑溜,閑閑散散的樣子蔣夫人早就懶得管他了,早些年經常被氣得半死,後來也就習慣了,就這種濫情的胚子就是結婚了也肯定消停不了,到時候媳婦再鬧起來家裡還不得鬧翻天,蔣夫人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蔣輝和不答話,在今天這麼喜慶的日子裡,他不想因為這個話題壞了大家的胃口,順著老太太的意思去了,到時候他有一百種方式能全身而退,暫時先讓老太太的計劃得逞,算是他為人子女能盡的一點孝道。
  老爺子蔣仲林坐在主位,老人家都想著抱孫子,他也不例外,這位姓楊的老朋友是他黨校的同學,家裡有一雙兒女,女兒也算是老來得子,一直很受父母寵愛,他對楊清婉這個女孩子挺滿意的,年前同學聚會他見過一次,人長得挺漂亮的,大方懂事,本職工作是律師,經常往外跑,最近才決定在省城安定下來,跟老二挺般配的,而且她今年年紀也不小了,二十六了,楊躍鵬,他的父親,也有意想跟蔣家促成這門親事,自家兒子他知根知底,撇去性向問題不談,是他蔣家本枝血脈裡最優秀的子孫了。
  蔣輝和的祖父蔣樹基經歷過國共內戰和抗美援朝,十幾歲就跟著部隊上戰場了,後來因為傑出的戰績和優秀的領導才能成為了國軍的高級將領,再後來隨著國軍逐漸顯出頹勢,蔣樹基思考再三,當機立斷率領部下起義投靠,促成了當時所在地方的和平解放,這在歷史上也是有跡可循的,蔣樹基時任軍區司令員,但是他因為在戰場受過重傷,精氣神一年不如一年,加上思念其他兩個兒女,五十幾歲就過世了,蔣仲林在家排行老二,大哥蔣仲森在祖父起義的時候因為某些原因一直滯留在廣東,那時候他還是黃埔軍校的教師,在四九年年底的時候被空運去了台灣,隨行的還有蔣樹基的三女兒蔣慧。
  過了幾年政策放鬆,蔣慧和蔣仲森輾轉至美國才得到機會回到國內看望老父親,那時蔣樹基已經癱瘓在床,連人都辨別不清,但至少心裡邊還是有點意識的,知道兒女回來團聚了,在第二天就安然的閉上了眼睛,蔣慧現在是旅美作家,蔣仲森在台灣也有事業,兩人分別有一雙兒女,可能是因為當時時局動盪,結婚都很晚,不像是蔣仲林這樣兒女成群。
  蔣仲林放下湯勺,擦了擦手,他不會硬逼著蔣輝和馬上找個女人結婚生子,但孫子他是要定了。
  「輝和啊,這次回家多待兩天,我有些話要跟你好好談談。」
  蔣輝和對家裡其他人的話可以過耳不聞,但老爺子就萬萬不可了,他現在上了年紀,還有糖尿病,早年的時候也是個暴脾氣,現在好了一點,但你要是真把他惹怒了,輕則關禁閉,重則就要受點皮肉之苦了,他要是喊一聲「看我不打斷你的腿」,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了爸爸。」
  老爺子點點頭,由管家攙扶著上了樓,蔣夫人隨後也回臥室補覺了,餐桌上眾人終於輕鬆起來。
  蔣銘信在美國留學,已經拿下博士學位了,戴著一副銀邊眼鏡,標準的西裝三件套,整個人給人一種禁慾的感覺,看誰都冷冷淡淡的,三兄弟一律的寬肩窄腰大長腿,逆天的睫毛是家徽。
  蔣倩茹和丈夫簡如城上樓休息了,蔣雲深長腿交疊,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說老二,你這次回來可是入了龍潭虎穴了,老太太挖了坑,就等著你往裡跳呢,我先替你默哀,你看我現在已經修煉到家了,老頭和老太太估計已經對我徹底撒手不管了,人生啊就該如此快活。」
  說著掏出一根煙拿在手裡,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蔣銘信皺起眉,「別在這裡抽煙,要抽上外面抽,你一點上我們全要吸你的廢氣。」
  蔣雲深笑起來,「你真是越來越龜毛了,我在家抽煙我們言言從來不說我。」
  蔣沛言不動聲色的繼續吃飯,把最後一個餃子吞嚥下去,慢條斯理的用餐巾抹抹嘴,「爸,我上樓睡覺了,你也別熬的太晚了。」
  蔣雲深揮揮手,「知道了。」
  飯廳裡就剩下兄弟三個,宋嫂把餐桌上的東西撤下,蔣輝和和蔣雲深坐在沙發上,蔣輝和道:「前些日子不是說要到我那裡去玩嗎,怎麼不見你人影。」
  蔣雲深挑眉笑起來,眼角眉梢燦爛到極致,有些魅惑挑逗的意思,「手頭上有些事情磨不開,這麼一耽擱去你那的行程就往後推了。」
  蔣輝和笑笑,「我勸你還是收斂點,媽媽這次盯上我不是沒道理的,她那些老友裡又有一位前幾天喜得金孫,我是肯定不會和女人結婚的,因為性別不一樣,而你就不同了,銘信還沒到時候,媽最後也就能指望你給他孫子抱了。」
  「呵你可別嚇唬我啊,傻子才結婚呢。」說著想到什麼,往蔣輝和身邊湊了湊,穿著西褲的長腿抬起來放到蔣輝和大腿上,曖昧的蹭了蹭,壓低的聲音帶著性感的沙啞,「要不要考慮跟我試試,兄弟禁忌一定很刺激哦。」
  一旁正在喝水的蔣銘信猛烈地咳嗽了起來,杯子裡的水灑了一茶几,對這個耍白癡的大哥簡直無以言語,控制著自己不作出翻白眼的不雅舉動,摘下眼鏡擦了擦上面濺上的水珠,起身上樓,蔣雲深來了興致,他從小就喜歡逗弄嚴肅刻板的蔣銘信,挑挑眉,特意膩著聲音道:「我的敏感帶是肚臍,你一定要用力狠狠地吸——」「砰」的一聲樓上傳來大力的關門聲。
  蔣輝和悠然道:「我有年齡限制,你太老了。」
  蔣雲深瞬間石化了。
  大年初一來蔣家拜年的人都是按批來的,蔣雲深老早的就躲出去了,剩下蔣輝和和蔣銘信跟著父母迎來送往大半天,下午的時候兄弟倆就不幹了,蔣銘信躲在自己的房間看研究報告,蔣輝和溜躂去了玻璃花房,花房面積很大,裡面種了不少很稀少的花卉品種,但種的最全的還是月季,蔣夫人最喜歡的兩種——龍沙寶石和紫袍玉帶佔據了花房裡最好的位置,龍沙寶石原本是栽在前頭庭院裡的,冬天的時候被蔣夫人移進了花房,現在還能看見稀稀落落的兩朵熱烈的開放著,角落裡種了大片的矢車菊和滿天星,花房裡通著水池,裡面養了幾條名貴的錦鯉,拍著尾巴游來游去。

  蔣輝和躺在花間的貴妃椅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聽見有人進來的時候以為是自家人,直到離得越來越近的高跟鞋聲才讓發覺出不對勁,媽媽和倩如都不可能穿高跟鞋在外面走動,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來家裡的客人了。
  還沒等睜眼,就聽一個柔和細膩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道:「打擾你了嗎?」
  蔣輝和坐起身,眼前的女孩子高挑清麗,柳眉杏眼,鵝蛋臉施了淡妝,頭髮很利落的挽了起來,一身藍色的連衣裙讓她看起來清麗脫俗,很漂亮的女孩子。
  「你是楊清婉?」
  女孩恬淡的笑笑,「你可以叫我清婉,蔣家二哥。」
  蔣輝和莞爾,指指一旁的座椅,「印象中你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沒想到已經出落得這麼漂亮了。」
  楊清婉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二哥哥你也變了很多啊,不過還是這麼有魅力,追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吧。」
  蔣輝和搖搖頭,「你還是跟著倩如叫我二哥吧,二哥哥聽著怪彆扭的,你現在在哪裡工作啊。」
  「還沒有穩定下來,暫時在我哥的公司裡做法律顧問,等過完年再看看吧。」
  「也好,你底子這麼硬,不愁找不到好工作。」
  楊清婉眨眨眼,「那我去二哥的公司怎麼樣,二哥的律師團需要人手嗎?」
  「以你的條件可以找到更好的,來我這有些委屈你了。」對於這些潛在的麻煩蔣輝和向來是不給自己留下後患。
  楊清婉笑容淡了點,「二哥你可謙虛了,哦對了,伯母讓我來叫你回去吃飯,我們走吧。」
  楊清婉和蔣輝和出了玻璃花房,蔣夫人遠遠的看見了,急急地回了客廳,對著蔣仲林悄聲道:「我看倆人處的挺好的,清婉這個女孩子知進退,老二應該不討厭的。」
  「你就別跟著瞎摻合了,讓老二自己去接觸,以往你一動手腳這事准黃。」
  蔣夫人哼了一聲,「我這還不是為他好,老二的基因可不能白白浪費了,最好生他個六七個的,圍著我叫奶奶,想想那光景啊……」
  遠在松原的沈丹書莫名的狠狠戰慄了一下,讓沈天明往浴桶裡又加了一盆熱水,糊糊踮著腳站在板凳上給沈丹書搓背,小手摸著沈丹書肩膀那裡,驚奇道:「爸爸,你這裡長了一顆紅色的痣!」
  沈丹書「嗯」了一聲,一條腿包著保鮮膜吊在水桶外邊,往身上潑了點水,真冷!
  楊清婉當天就住下了,第二天蔣輝和帶著她到處走了走,兩人交談隨意,看樣子就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楊清婉談吐得體,蔣輝和確實不討厭,但這僅僅是從朋友的角度而言,看蔣夫人樂滋滋的樣子,蔣輝和實在不忍心告訴她,他這輩子對著女人是沒辦法硬起來了。
  楊清婉走後,蔣輝和第二天就坐飛機趕回了松原,回來的期間又被一些大小事務拖住了,在美國的分公司因為銀行貸款的問題出了一點岔子,蔣輝和半夜坐飛機趕了過去,又參加了一個時尚酒會,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個多月以後了。
  沈丹書拆了石膏,他現在還不能做劇烈動作,跑跳都是辦不到的,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在家裡待了快兩個多月了,都把他悶出毛病了,總有一種肌肉在慢慢萎縮的感覺,拆了石膏以後能下地他就閑不住了,成天帶著糊糊在村子裡溜躂,東寶來和大石嶺都屬於丘陵地帶,耕地被大小山脈割成一塊一塊的,有能連成片的又不是很大,不像平原地帶有幅員遼闊的土地適合耕種,發達的農業就能帶動農民富裕起來,這裡村民種地大部分都是自產自銷,高粱玉米大豆一部分儲藏起來,一部分就留著餵豬了,山上養榨蠶,夏天放蠶苗,到了秋天就能摘蠶繭了,蠶繭銷路不錯,每家賣個幾千斤,就能有個小一萬了,數目不是很大,但對農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沈丹書帶著糊糊去鎮上趕大集,一大一小坐馬車到了鎮上,沈丹書一瘸一拐的領著糊糊進了集市,集市上人還不是很多,菜市場外面擠著很多賣小玩意的攤子,賣一些花花綠綠的手鏈和佛珠之類的小首飾,沈丹書到海鮮攤位挑了一尾鰱魚,又上樓去傢具行問了前天定的電視櫃做的怎麼樣了,做木匠活的是同村的馬師傅,櫃子已經做好了,就差上色了,沈丹書定了拿來的日子,領著糊糊出了市場大門。
  經過那些攤位時,看見角落裡有個男孩攏著衣袖縮成一團,面前的木板上擺了些手絹和套袖,還有幾套大紅的枕套。
  沈丹書上前挑著看了看,全都是手工繡的,花色和款式都不錯,繡得很傳神,枕套上的鴛鴦連眼珠子裡的神韻都勾勒的很精巧,好像馬上要撲著翅膀飛起來似的,手絹和套袖也不錯,用的都是真絲線,雍容的牡丹花和細緻的杜鵑,大俗也即大雅,沈丹書驚嘆不已,這些東西現在已經很難見到了,市面上的被單和枕套都是機器印的,大批量生產,純手工的就算有也是很貴,不過少年賣的很便宜,一條手絹才兩塊錢,袖套三塊,枕套成對買四十,單買二十五一件。
  男孩也就羅俊文那麼大,高個子,濃眉大眼,身子骨很單薄,臉凍得都紅了,看見沈丹書挑挑選選,開口道:「你買的多我給你便宜點,手絹五條一打,我賣你九塊錢,兩副袖套五塊錢。」
  沈丹書笑起來,他哪裡用得到那麼多天手絹,而且現在哪還有用手絹的,不過沈丹書還是點點頭,「行啊,一打手絹,四雙袖套,有小一點的袖套嗎?」
  男孩撿出來一副,上面繡了一匹駿馬的圖案,正好是糊糊喜歡的樣子。
  「枕套也給我四件吧,都要大紅的。」
  男孩麻利的給他裝起來,「九十九。」
  沈丹書給了他一百,隨手把一個用木頭雕的小馬吊墜撿了起來,「一塊錢就不用找了,這個給我吧。」
  男孩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回到家,沈丹書把東西拿出來給沈爸爸看看,沈爸爸撿起一條手絹端量了兩眼,「這繡功看著很眼熟啊,咱們村山後頭有個老大娘就會幹這個,她家裡有個孫女也會,你在哪買的?」
  「市場門口,賣東西的是個男孩,跟羅俊文一樣大。」
  沈爸爸瞭然的點點頭,「大概就是老大娘的孫子了,去年退學在家,閑著沒事就趕集擺攤子賣東西。」
  「怎麼退學了?」
  「家裡供不起了,兒子前兩年去南方倒騰小買賣出了車禍,人沒救過來,媳婦後來跟人跑了,就剩下個老太太帶著姐弟倆過日子。」
  「學校不給救助嗎,我記得高中已經落實了扶困助學計劃吧,多少也能幫到點吧。」
  「人孫子有骨氣,而且老太太身體一直不好,醫藥費就得一筆錢,哪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啊。」
  沈丹書去大娘家看了一次,男孩上山去撿柴禾了,家裡只有老太太和她孫女,瞅著人回屋了,沈丹書讓糊糊偷偷溜進院子裡,在水井邊用石頭壓了五百塊錢。
  開春後,蔣輝和的溫泉會所也正式動工了,工地基礎已經打好了,請的專門設計師設計了會所草圖,蔣輝和空閑時間就往那裡跑,關注工程進展是一回事,主要還是想製造機會跟沈丹書多碰碰面。
  三月份天氣就開始回暖了,中午天氣熱,沈丹書把糊糊的厚棉襖換成了毛衣,外面套一件棉外套,領著糊糊去牧場轉了一圈,沒想到傍晚回來糊糊就感冒了,一個勁的喊頭暈,沈丹書抱著去鎮上的衛生所打針,沈天明正好去市里送貨還沒回來,沈丹書只能抱著小傢伙出了村口看看能不能打著車,正好讓盯了一天工地進展的蔣輝和碰上了。


☆、第 30 章

  隔著老遠蔣輝和就看見前面路上走著一個人,他今天去會所走了一圈,工程進展比他預想的要快一點,其實工地不需要他這麼緊盯著,但是這裡離著沈丹書到底能近點,閑著沒事來走走,說不定什麼時候兩人就能來個「偶遇」了,雖然沈丹書早就明白的拒絕過他,但蔣輝和心底始終有那麼點念想,大半輩子走過來,到了他這個年紀能找到一個中意的人,如果再不好好珍惜,他一定會後悔一輩子,不管結果怎麼樣,蔣輝和願意試一試,想到這裡男人有些無奈的笑起來,上趕著不是買賣,這話現在應驗在他身上了。
  宋裴也跟著一起來了,他這個助理不光要負責處理公司內部的工作,還要負責貼身照顧蔣輝和,這兩天蔣輝和一得了空就要往這裡跑,連帶著他也要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他覺得蔣輝和實在是勤快過頭了,會所進展很順利,蔣輝和來的頻繁,弄得工頭一直追在他屁股後面問他,老闆是不是有哪裡不滿意,宋裴只能敷衍過去,說是蔣輝和很重視工程質量問題,要他多用點心。
  中午在度假區的飯店裡吃的飯,晚上驅車往回趕,沒想到在半道上遇到了沈丹書,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看蔣輝和周圍瞬間明朗起來的氛圍,宋裴終於知道,自家董事長為嘛跑得這麼勤快了。
  沈天明去市里送貨,沈爸爸也跟著去幫忙,沈丹書抱著糊糊往鎮上衛生所趕,這裡離鎮上很近,幾里地的路,但沈丹書腿腳不好使,怎麼走也走不快,越著急越覺得路怎麼這麼長,看見有輛車停在自己身邊,簡直像看見救命稻草,不過他還有點理智,提防的往後退了一步,聽說過有犯罪團夥半路停車打開車門就把人拖進去的報道,專門幹倒賣器官的買賣。
  車門打開,蔣輝和從裡面鑽了出來。
  看見沈丹書手裡抱著糊糊,一臉焦急的樣子,看見下來的是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糊糊怎麼了?」小傢伙被沈丹書用毯子整個包了起來,只露出來了一張有些通紅的小臉,緊緊閉著眼睛,在沈丹書懷裡躺的也不安分,時不時的嚶嚀一聲,小手緊緊地抓著沈丹書的衣領。
  「糊糊感冒了,蔣先生,能不能麻煩您把我們捎到鎮上,我會付車費的。」沈丹書眼裡不自覺的露出一絲央求的情緒,本人還沒意識的,但蔣輝和看的清清楚楚。
  還要付車費?蔣輝和差點氣笑了,忍住沒把人拖懷裡強吻住,那張嘴總會在不經意間說出讓他抓狂卻又無可奈何的話語。
  「還愣著幹什麼,上來啊。」
  沈丹書感激的笑笑,抱著糊糊上了後座,蔣輝和也擠了上去,吩咐宋裴開去鎮上醫院。
  「怎麼不打個車,你打算就這麼一瘸一拐的抱著糊糊上醫院?」
  「沒辦法啊,這麼晚了很少有出租車往我們這種山疙瘩跑,我今天運氣還不好,走了這麼長時間連個面的也沒看見。」沈丹書摸了摸糊糊額頭,溫度還可以,總算沒燒的太厲害。
  「糊糊,馬上就到醫院了,還有哪難受嗎?」
  糊糊哼了一聲,嗆咳了兩聲緩緩地張開了眼,頭暈暈的,嗓子又疼又癢,身上還沒有勁,可是爸爸在跟我說話,糊糊張張嘴,「頭好暈啊爸爸,我們在坐船嗎?」
  「不是船,是蔣叔叔的車。」
  蔣輝和湊過來握著糊糊搭在毯子外的小手,小胖手很主動的握上了蔣輝和的手,手心溫度很高,因為出了汗的緣故有些濕噠噠的,蔣輝和有點潔癖,但面對糊糊的親近卻一點也不反感,仍是緊緊地握著軟乎乎的小手,看見糊糊咧著嘴對他笑起來,心裡一下子就軟了。
  「叔叔,你好久沒來看糊糊了。」小東西病著還不忘撒嬌,喘氣都是燙人的。
  蔣輝和笑起來,捏捏他的臉蛋,「那叔叔以後常常來看你好不好。」
  這是在落井下石還是趁人之危呢,沈丹書看了蔣輝和一眼,明顯的帶著警告的意味,但是逮著了機會的某人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大大方方的無視了。
  糊糊因為發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因為蔣輝和的話滿滿的染上精亮的笑意,「叔叔要說話算話,騙人會變小狗。」沈丹書肯定想不到,糊糊心裡打的注意,自從過年的時候蔣輝和派人給糊糊送了一個巧克力糖果塔之後,小傢伙對這個「窮叔叔」的印象算是徹底改觀了,現在蔣輝和在他眼裡就是一座移動的零食超市,已經打定主意要上趕著巴結了。
  「拉鉤,叔叔說到做到。」巴不得呢。
  這一刻蔣輝和突然有一種他們三個就是一家三口的感覺,他從沒有像此刻這麼感觸良多,這種溫馨的氛圍讓他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愛人和孩子,以前他不在乎的這些東西,現在卻是那麼的彌足珍貴,就算糊糊不是他的孩子,他也可以把他當親兒子一樣來疼,只不過頭疼的是,孩子爸爸不搭理他。
  蔣輝和一條手臂搭上座椅,看起來就像是把沈丹書半環抱在懷裡,貼著沈丹書面頰跟糊糊說話,末了嘴唇極為曖昧的蹭了下沈丹書的臉,看著面前憤怒的瞪著他的人,寵溺又無賴的笑了笑。
  礙著糊糊生病,沈丹書忍住了把人推開的衝動,而且,前座開車的宋裴已經看了後視鏡好幾眼了,他想忽視都難。
  「你腿剛好,做這麼劇烈的運動萬一骨頭錯位了,又得重新在接好,下次在發生這樣的事直接給我打點電話。」
  「蔣先生你把自己照顧好了就行了,我可不敢麻煩你。」話說的咬牙切齒的,蔣輝和甚至能聽到磨牙的聲音。
  進醫院,大夫檢查過後給糊糊紮了一針,小孩子感冒最好少輸液,打了退燒針後,捂著被子出出汗就好了,鎮上醫院住院病人少,一般到住院這種程度的,都去市里的大醫院,醫生讓沈丹書抱著糊糊上樓躺一會等確定沒事了再走,沈丹書抱著糊糊上樓很費勁,蔣輝和把人抱來懷裡,跟著護士進了房間。
  病房裡只有一張床上躺著個老太太,帶著老花鏡在織毛衣,看見有人抱著孩子進來停了下來。
  待把糊糊安頓好,沈丹書坐在旁邊的病床上歇息了一會,蔣輝和出門打了一壺熱水進來,拿紙杯給沈丹書哈倒了一杯水,沈丹書把脖子上的圍巾拿下來,接過蔣輝和手裡的水捂著手,眼裡一直看著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的糊糊。
  蔣輝和也在床邊坐下來,探了探糊糊額上的溫度。
  「只是小感冒你不要太擔心。」
  沈丹書閉了閉眼,點點頭,突然道:「今天謝謝你了,沒有你我這會還在路上呢,這麼晚了,你不用跟著我在這守著,等糊糊明天醒了,我打車回去就行了。」
  蔣輝和給糊糊掖掖被子,挨著沈丹書坐下來,沈丹書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被蔣輝和按住腿,柔聲道:「別躲。」
  沈丹書惱道:「別在外面動手動腳的。」
  「那在家裡就行了?」
  沈丹書扭頭不想再跟他一般見識,抿了一口熱水潤潤喉,這時聽見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老太太輕聲道:「孩子怎麼啦?感冒了嗎?」
  「嗯,有點發燒,醫生給打了一針。」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頭髮花白,看見沈丹書願意說話了,笑著坐下來,「現在天氣回暖,穿少了多了都容易感冒,別說小孩子了,大人一個弄不好都得掛水扎針的。」
  沈丹書笑笑,「可不是,就是今天中午我把孩子棉襖脫了換了毛衣,出去溜躂一趟就感冒了,一點都不能掉以輕心。」
  蔣輝和插話,「大娘身體哪裡不舒服啊,我看您老在這裡呆的時間不短。」
  「我啊,有糖尿病,過年的時候吃甜的吃多了,臉都發白了,兒子想帶我去市里醫院好好檢查檢查,我不願意去,那多鬧啊,他怕看不住我,就把我弄到鎮上醫院了,一趟就躺到現在了。」
  蔣輝和點點頭,「您兒子很孝順。」
  老太太笑著念叨了一句,「臭小子一個。」但眼裡的幸福是掩不住的,過了一會,老太太突然道:「你們父子真像啊,眼睛鼻子跟一個模裡刻出來似的,一看就是父子倆。」
  沈丹書抬頭笑道:「是嗎?小傢伙眉眼比我要精緻多了,跟他爺爺比較像。」
  老太太神色有些古怪的看了他倆一眼,半晌訥訥道:「我還以為這位先生是小孩爸爸,真是老嘍,你可別介意啊小夥子。」糟了,自己不會是無意間說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吧,老太太八點檔狗血劇情看多了,聯想豐富,什麼養了多年結果發現在自己喜當爹,孩子原是朋友的種,越想越不好,惦著小腳溜躂回了床上,戴上眼鏡繼續織自己的毛衣,拿眼偷偷敲著對面床上的兩個高大的男人。
  沈丹書聽到這話也有些愣了,心尖都驚出了一層冷汗,下意識的想擋住蔣輝和的視線,他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就是不能讓蔣輝和認出糊糊來,但又覺得自己多想了,蔣輝和怎麼可能憑著別人的三言兩語就能想到哪麼遠,自己這麼一動作倒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遂放鬆身體,把視線調回糊糊身上,盡量不去注意此時蔣輝和的反應,他一掩飾緊張,就容易表現過頭,整個人木呆呆的。
  老太太的話蔣輝和確實沒怎麼放在心裡,他很確定,不可能有女人會懷上他的孩子,而且還能養到這麼大不吭聲的。不過經人這麼一提醒,再仔細看看糊糊,發現他和小娃娃確實有那麼點像,怪不得會和糊糊親近起來,他總算找著一點緣由了。
  蔣輝和愉快的笑起來,「確實挺像的,乾脆讓糊糊認我做乾爸爸吧,你看怎麼樣。」
  沈丹書不耐煩,「大白天的做什麼美夢。」我養了這麼大的兒子就這麼便宜了你,張口就想讓人叫你爸爸,你可真會佔便宜。
  蔣輝和不置可否,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了。
  沈丹書給家裡打了電話,今天晚上先在醫院住一晚上,等第二天早上再回去,沈爸爸要來,被沈丹書攔住了,保證了好幾遍糊糊已經沒事了,沈爸爸才放心下來,這兩天天氣回暖,一冷一暖,沈爸爸腿又開始疼起來,大晚上往這邊跑,第二天又該發作了,沈天明在家裡照顧沈爸爸,答應第二天來接糊糊回家。
  沈丹書到底沒堅持過去睡著了,這人一睡過去就睡死了,蔣輝和把他外套和鞋都脫了下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大敞著身體人蔣輝和上下其手,這麼乖順的姿態倒讓蔣輝和不好下手了,無奈的笑笑,男人從來不做賠本買賣,這筆賬先記下來了,等以後床上的人可有的還了。
  夢中感覺身邊有個熱源,沈丹書下意識的往暖和的地方靠過去,一米八的個子全纏在了蔣輝和身上,勒住蔣輝和脖子滿足的嘆息了一聲,呼吸都噴在了蔣輝和脖子上,蔣輝和睜著眼睛上了一晚上的火,摟著人不敢下重手,只能幹摸了,結果越摸越上火,弄得自己上不去下不來的,身體越熱沈丹書纏的越緊,蔣輝和深呼吸幾口,不捨得放開就只能乾熬著了。
  沈丹書醒來已經大天亮了,轉身看見蔣輝和在餵糊糊喝粥,沈天明來了,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站在一邊,他一來就看見這個男人在照顧糊糊,而自己的哥哥閉著眼睛睡得跟頭死豬似的,叫了一遍沒叫醒,查房的護士來看了一眼,差點以為沈丹書昏迷不醒了,怎麼會有人睡覺睡得這麼死,老太太的飯盆掉地上,「咣噹」一聲人愣是連眉毛都沒皺一下,睡的那個渾然忘我啊。
  「天明,你來啦。」沈丹書支棱著頭髮坐起來,看見糊糊醒了,趕緊湊過去摸了摸兒子額頭。
  「糊糊,還難受嗎?」
  糊糊嚼著嘴裡的皮蛋瘦肉豬搖搖頭,眼裡全是蔣輝和碗裡的粥,嘴巴嘟嘟,小下巴昂昂,「要雞蛋糕。」蔣輝和馬上給他挖了一塊雞蛋糕餵到他嘴裡,糊糊啊嗚一口全進了嘴裡,毫不客氣的使喚著金星的董事長,不過小傢伙還挑嘴,「沒有爸爸和叔叔做的好吃。」
  蔣輝和給他抹抹嘴邊的殘渣,笑著道:「先湊合著,中午帶你去吃大餐。」
  糊糊一聽到有大餐吃,眼睛都亮起來,「真的嗎?」
  「叔叔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傢伙滿意了,眯著眼睛呵呵的笑起來,圍著被子坐在床上左搖右晃的,開始點菜了,「要蟹黃包,粉蒸肉,椒鹽蝦,糖醋裡脊,嗯還有……」沒理由的,他就是篤定無論他跟面前的叔叔要什麼吃的,叔叔都會買給他,他能從叔叔身上感受到一種很溫暖的氣息,和爸爸身上的一樣,讓他毫無芥蒂的想要去親近,並且堅信,叔叔就應該寵著他,得到滿足的小傢伙眼睛亮晶晶的,跟小豬一樣吃的特別歡快。
  沈丹書把他小鞋子穿上,「叔叔很忙,今天沒空帶你去吃飯了。」
  「誰說的,既然答應了要帶糊糊去吃飯,哪有反悔的道理,糊糊你說是吧。」
  小傢伙兩邊為難,一邊是叔叔鼓勵期待的眼神,一邊是爸爸警告威嚇的瞪視,猶豫了半天,一把抱住了蔣輝和的大腿,把沈丹書甩到了一邊,對不起爸爸,糊糊的肚子糊糊自己也做不了主,還是隨它去吧。
  「沈春天,你能不能有點骨氣,爸爸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不食嗟來之食,是不是誰拿點好吃的你都能跟著走。」
  蔣輝和把人抱起來,「你扯得也太遠了,糊糊還是小孩子,你跟他講這些大道理他聽得懂嗎?」
  沈丹書氣竭,「兒子是我的我愛怎麼教還得經過你同意麼,你離他遠點,你別把我兒子帶壞了。」胡亂的在水龍頭下抹了把臉,沈丹書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了。
  蔣輝和不甚在意的挑挑眉,「本人身世清白,人品和素質都是能拿的出手的,糊糊跟著我,只會學好不能學壞,你在怕什麼,怕我把兒子拐走了,還是,兒子爸爸一個都不少——」
  「蔣輝和你別大白天的耍流氓啊。」
  沈天明下樓接了個電話,上了樓還沒進門就聽沈丹書冷笑著說道,轉身裝作剛上樓的樣子,看見沈丹書和蔣輝和出了病房,沈天明道:「哥,我們直接回家嗎?」
  沈丹書微蹙著眉道:「不了,蔣先生請客,我們中午跟著宰冤大頭去。」這話就當著身旁男人的面說了出來,一點沒有顧忌,沈天明尷尬了一瞬,不過看蔣輝和溫和鎮定的樣子,就算心裡生氣了面上也沒顯露出來,這個男人還真是好脾氣。
  沈爸爸這兩天胃口不好,沈天明還要趕著回去給爸爸做飯,沈丹書給沈爸爸打了電話,糊糊現在扒在蔣輝和身上不下來,吃一頓飯而已,小傢伙生病剛好,就當作是補償了,怎麼說昨天糊糊會感冒他這個做爸爸的難辭其咎。
  宋裴在醫院旁邊的小旅館窩了一晚上,老闆忙著追男人可苦了他這個助理,必須隨時準備好在外面過夜,他忍受了一晚上的怪味,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糊糊爬上車,蔣輝和夾在父子倆中間,沈丹書實在是拿小傢伙沒辦法了,他又不能吃了他,招招手,「過來。」
  小傢伙穿著藍色的背帶褲,黑色的棉靴子,棉外套有點緊,蔣輝和給他鬆開了一個扣子,病的急好的也快,現在又恢復了以前精神的樣子,依偎著蔣輝和嘀嘀咕咕的說話,估計也是在討好吃的。
  看見沈丹書叫他,還是很聽話的爬過蔣輝和的腿撲進沈丹書懷裡,軟軟嫩嫩道:「爸爸。」
  「感冒剛剛好,不能吃太油膩的,只能吃點清淡的,到時候可不准挑這個挑那個,叔叔請我們吃飯不容易,你要聽話知道嗎?」
  小腦袋蹭了蹭,「好的吧。」
  沈丹書給他氣笑了,親親他眼皮,「好的就好的,帶個吧幹什麼,別跟你叔叔學壞了,來,說,好的。」
  沈丹書原本以為蔣輝和說請吃飯,頂多就在福濱酒樓那種地方,當看見富麗堂皇的金星大酒店時,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蔣輝和帶著糊糊去吃日本料理,做日本菜的主廚是神奈川縣江之島的本地人,跟蔣輝和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今天蔣輝和來吃飯,得知有小朋友在,菜譜都是他親自搭配的。
  還沒等上菜,宋裴敲門進來,想跟蔣輝和說什麼又不好開口,沈丹書自動自覺的站起來帶著糊糊出去庭院裡看看風景。
  「以後在丹書面前不用這麼遮遮掩掩的。」
  宋裴也不想啊,但就這麼說出來真的好麼,「有位楊小姐要找您,已經在休息區等了兩個多小時了。」


☆、第 31 章

  「楊小姐?」蔣輝和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楊清婉這麼個人,他認識的女性里姓楊的,近段時間內接觸過的,也就楊清婉一個人了,宋裴叫她楊小姐,刨除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差不多就鎖定是楊清婉了。
  不過這個女孩子來找他為的什麼,而且現在沈丹書正好在他身邊,他不想因為沒有影的事讓丹書產生誤會,好不容易給自己爭取到了在沈丹書身邊作為普通朋友重新開始的機會,兩人之間再也容不下一點隔閡了。
  「先讓她回去吧,告訴她我今天有事回不來了,讓她過兩天再來吧。」蔣輝和從容的翻著菜單,楊清婉來找他的目的他現在已經分不出心神去管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頓飯。
  宋裴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的把門關上,日式料理的房間格局是原汁原味的島國風格,木地板,紙拉門,榻榻米,房間小巧精緻,規矩也多,進門要脫鞋什麼的,廊下是一個小庭院,院裡有假山石和小橋流水,錯落有致的幾株櫻花點綴其中,有幾株已經已經打了花苞,庭院面積不大景色卻很美,給人一種自然和人合二為一的感覺,沈丹書領著糊糊沿著石板路走了一圈,看見幾個穿著和服的女人踩著小翠步進了房間,宋裴正好出來,沈丹書走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糊糊趁著別人不注意折了一段花枝拿在手裡玩,沈丹書回身看見的時候糊糊正準備再折一個,被沈丹書及時的制止了,沈丹書臉都黑了,小傢伙飯還沒吃上,就開始搞破壞了,在金星這樣的高級場所,誰知道會不會被罰款什麼的,萬一折個花枝五百塊錢,他吃了糊糊的心都有了。
  沈丹書帶著糊糊回了房間,小傢伙一進門就奔著餐桌去了,蔣輝和拿了一張小毛毯給他蓋在腿上。
  「看看這個生魚片合不合口味,吃不上來,讓廚房給你再換一道。」他和沈丹書在一起的時候,領著沈丹書吃過幾迴日本料理,有一次吃生魚片,沈丹書就吐了,前兩次都吃的挺好的,沈丹書喜歡吃海鮮,第一次去的時候沈丹書就喜歡上了生魚片的味道,蔣輝和不明著問,只看他滿足的像隻貓咪一樣微微眯起來的眼睛就知道,可再吃了幾次就不行了,連味都聞不了。
  蔣輝和這次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心裡還是有點擔心。
  沈丹書吃了一口,肥瘦適中,肉質鮮嫩,比他吃過的任何一次口感都要好,一連吃了好幾片,等發現男人柔和的目光看著他時,尷尬的放下了筷子。
  「挺好吃的,你別光看啊,怎麼不吃。」
  蔣輝和把糊糊小碗裡的烤魚分成一塊一塊的,糊糊自己就能拿著筷子就米飯吃,親爸爸光顧著自己了,還沒發現把小傢伙落下了,好在糊糊心神都放在吃得上,也沒注意到沈丹書尷尬的臉都有些紅了。
  「不夠的話,讓服務員再上一份,你要是不嫌棄,我這份給你吧。」
  沈丹書還算矜持,「不用了,好東西不能一次吃飽了,你吃你自己的,別管他了。」
  明亮的光線中,沈丹書和蔣輝和對面坐著,蔣輝和的手指保養得非常好,十指勻稱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建的很平整,動起來賞心悅目,照顧糊糊的時候食指沾上了一顆米粒,蔣輝和也不嫌棄,自然而然的抿進了嘴裡,看的沈丹書微微一愣。
  吃完飯,糊糊很有禮貌的跟蔣輝和說了謝謝,小傢伙吃的心滿意足,眼睛裡面亮晶晶的,一開心,小臉也紅潤起來,牽著沈丹書的手走在小道上,一顛一顛的,恨不得飛起來。
  臨走的時候蔣輝和還送給他一件小禮物,一隻小巧的招財貓玩偶,是他有一回去日本出差帶回來的紀念品,糊糊很高興的收下了。
  送沈丹書和糊糊上了車,蔣輝和回身經過酒店大堂,聽見有人叫他。
  「二弟。」
  回頭看見蔣雲深悠閑的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笑著對他招招手。
  蔣輝和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服務員馬上端來了兩杯咖啡,蔣輝和端起來喝了一口,「什麼時候來的?」
  「上午我就到了,一直待在別墅裡泡澡呢。」
  「你別告訴我你是和楊清婉一起來的。」
  蔣雲深有些驚訝,但眼裡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成分,笑的別有深意,「楊家的小丫頭找來了?別說啊二弟,你還挺有魅力的,不過,我是自己一個人來的,我在這邊也有點事要做。」
  蔣輝和嘆口氣,心裡多少有點底了,「你別得意,早晚你也跑不了,到時候有得你煩。」
  蔣雲深無所謂的笑笑,「到時候再說吧,總之我有的是辦法脫身。」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蔣雲深點點扶手突然嚴肅道:「二弟,我問你件事你得老老實實地回答我。」
  蔣輝和挑挑眉,「說說看。」
  蔣雲深傾身向前,「剛才那個小孩子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你可別想糊弄我,那小鼻子小眼就是按你小時候的樣子長得。」
  蔣輝和微微一愣,「哪個。」
  「還跟我裝傻,就是你剛剛送出門的那個,看樣子跟你還挺親昵的。」
  「那是丹書的孩子,上了年紀怎麼眼神也不好使,話可不能亂說,萬一傳到老太太耳朵裡,她這把年紀了想孫子想得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你這話我不愛聽,咱倆差了三歲不到,我怎麼就上了年紀了,我現在正是男人一生中的大好時候,多少女孩男孩上趕著要上我的床,等等,丹書?是你以前包養的那個男孩沈丹書?」
  蔣輝和點點頭。
  蔣雲深恍然大悟,「怪不得覺得眼熟,原來是他啊。」
  蔣雲深收養蔣沛言的時候,蔣沛言十六歲上初三,本來成績爛的不行,勉強能考上高中就不錯了,初三下半年沈丹書給他做了半年的家教,沒想到中考竟然考上了本市的重點高中,這下把蔣雲深樂壞了,特意辦了一場謝師宴答謝沈丹書,不過他和沈丹書的交情也就止於這麼些了,剛才看蔣輝和和一個高個子的男人併肩穿過大堂,看著男人的長相就有幾分熟悉的感覺,無奈就是想不起來,現在聽蔣輝和提起這麼個名字蔣雲深一下子就想起來,沈丹書這個名字蔣雲深當初還直讚好聽,順便也就記在心裡了。
  「不過二弟,可從沒來見過你吃回頭草啊,這個沈丹書是有什麼能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居然又和他在一起了。」
  蔣輝和穩噹噹的倚在沙發背上,眼中的神色再認真不過,「我決定和他在一起了。」
  蔣雲深聽完還有些消化不了,等等,向來不受拘束的二弟怎麼突然就下決心要安定下來了?蔣輝和從來沒有和誰保持過長久的關係,他這麼說也就是準備著脫離單身漢的道路了,蔣輝和要麼一直這麼過下去,但一旦下了決定和誰在一起,對伴侶就是絕對的忠誠,圈子裡多少漂亮的男孩哭著鬧著要上他的床,光是他的娛樂公司裡就有不少男孩追著他打聽蔣輝和的喜好,世界這麼大,艷遇這麼多,多少菊花等著他去採啊,就這麼……放棄了?
  蔣雲深理了理思路,「你說真的?」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蔣雲深呼出口氣,「我倒寧願你是騙我的。」隨後頗為感嘆道:「世事難以預料,如今片花不沾身的蔣家二公子也要嫁人了,人果然是善變的。」
  「人都是有歸宿的,你也有,只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罷了。」
  「被洗腦了吧,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有這麼一天的,人生啊要及時享樂,花花世界多少人等著我來安慰,為了芸芸眾生,我也不能把自己賣給一個人。」
  「等等,剛才的事還沒說完呢,你說那小娃娃是沈丹書的兒子,我怎麼看著跟你比較像呢。」頓了頓又道:「真的很像,要不要做個親子鑒定,很方便的。」
  蔣輝和神色沉了沉,「我在確定不過了,就算不是丹書的兒子,也絕不可能是我的,小傢伙六歲了,六年前我就只和丹書在一起過,從來就沒碰過女人。」
  「我發誓,如果爸媽看見那娃娃了,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抱走,妥妥的就是蔣家的後代啊。」
  蔣輝和站起來,不想和這人再扯這些有的沒的,「所以說。」對著蔣雲深笑笑,「大哥你可千萬要管好你那張嘴,要是說漏了什麼讓媽媽察覺了,咱倆就要清算一下舊賬了。」
  蔣雲深心虛的笑笑,「老二你想多了,我嘴嚴著呢,誰沒事上媽眼前搗鼓這事啊,又不是吃飽了撐的。」他可沒忘了,他醉酒的時候把蔣輝和包養沈丹書的事情不小心說漏嘴的時候,蔣輝和暗沉不見底的眼睛,一般沒有什麼事能讓蔣輝和發火的,但一旦你把他惹怒了,後果簡直難以想像。
  「那最好。」
  看著蔣輝和走遠的背影,蔣雲深坐著想了想,眼看著老二掉進火坑了,作為大哥想拉人一把,可自家二弟下定決心了誰能勸的動,拳頭都打在棉花上,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只能默默地在心裡給蔣輝和點個蠟了。
  又想到了剛才見到的那個小孩,實在跟老二太像了,放在一起你說倆人是父子沒人會不信,也難怪他會認錯了,不過回頭想想,沈丹書和小娃娃也有父子相,可能世界上真有人能長得這麼像吧,算了,不想了,操心這些事還不如想想今天晚上的夜生活怎麼過吧。
  蔣雲深的這番話對於蔣輝和來說並不是沒有影響的,糊糊真的跟自己長得很像嗎,他沒有怎麼去注意,但想想又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糊糊絕對不可能是他的種,這個他再確定不過了。
  沈丹書帶糊糊回了家,下個星期他就要去上班了,糊糊也要上學,三月末村裡就要開始翻地了,今年天氣回暖早,家家戶戶都拿著工具下地了,沈爸爸家後面也有一大片玉米地,山谷裡挨著山下也有幾片,種了一些玉米和高粱大豆,今年年初的時候,種植這幾畝地的農戶打算把地賣了進城打工,家裡就一個孩子,從部隊退伍回家後也找到了穩定的工作,這年頭在家種地還不如進城打工掙得錢多,不但累還要擔心收成,商量到最後,兩口決定在城裡租個店面賣個早點什麼的,這幾畝地就不打算再種了。
  山上那一片柞樹林也是他們家的,連著也一起賣了,這事打聽的人多,但一聽到要包必須連著柞樹林也一起包了,都紛紛猶豫了,錢不是個小數目啊,沈爸爸也跟著去打聽了,這一片原先也是他們沈氏族人的地盤,從沈家開始到後山那一片都建過房屋,不過後來被推到了不少,後來改成耕地,想收也收不回來了,現在聽到這麼一個消息,沈爸爸心裡有了自己的想法,沈家雖然不是敗在自己的手裡,但是作為沈氏的族人,有責任也有義務去重建以前的家園,而且,沈爸爸心裡是個很戀舊的人,他對這片土地有著很深的感情,爸爸還在世的時候,總是對著遠處發呆,嘴裡念叨著那兒原是哪哪哪,那以前又是幹什麼的,滄桑的臉上滿是懷念,但更多的是遺憾和痛楚,他懂事的時候家裡就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但爸爸說以前家裡比現在大多了,爸爸小的時候家裡還有長工,沈家還叫沈氏莊園,現在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民居罷了。
  沈爸爸要包地的事沈丹書還是從村支書那裡聽說的,回來的時候問問沈爸爸還不願意跟自己說,後來到底是耐不住磨,跟沈丹書和沈天明兄弟倆把事全說了,沈天明無所謂,只要沈爸爸想做的事他都無條件同意,沈丹書也同意爸爸想法,但有一點,沈爸爸養老的錢不能動,包地的錢雖然不少但以他現在的積蓄足夠支付了。
  「你給糊糊攢的學費說什麼也不能動,我手頭有兩個錢,想辦法再賣點字畫,應該能湊上。」
  沈天明道:「爸,我卡裡也有個幾萬塊,都給你用。」
  「我不用,那是你的老婆本,給我花算怎麼回事,你們兄弟倆投個讚成票就行了,其餘的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哪能不操心,沈爸爸手頭上能有幾個錢,包地加上那小半座山頭少說也有個二十來萬,這些錢沈丹書手頭上就有,親爸爸需要錢,還用跟兒子計較這些,沈丹書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了,來個先暫後奏,交了錢,沈爸爸就算想反悔也不成了,刨除這些錢,剩下的也足夠糊糊念完初中了,眼看著許韶離的畫廊經營的越來越好,錢的方面他倒不擔心。
  「爸爸,錢的事你就別發愁了,我和明明會想辦法的。」
  沈爸爸鳳眼眯了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想辦法,你別跟著瞎摻合。」
  沈丹書笑笑不置可否,第二天去找村支書商量商量,領著幾個人去劃了界限,沈天明也跟著去了,兄弟倆已經商量好了,先瞞著沈爸爸把錢交上,這兩天打聽的人越來越多,指不准什麼時候這塊地就歸在了別人名下,到時候沈爸爸肯定會很後悔,兄弟倆串通一氣,沈爸爸知道之後要打要罵也隨他去了。
  兒子現在這麼大了,沈爸爸也打不動了,沈爸爸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了,面對倆兒子笑呵呵的兩張俊臉,他也下不去手,所以他選擇了冷戰,連沈天明做的飯也不吃,自己就著醬黃瓜配粥喝,沈天明勸說無效,也跟著沈爸爸喝粥吃鹹菜,事情最後還是糊糊哄好的,沈爸爸不給倆兒子面子,大孫子撒撒嬌就哄好了,果然有了孫子,兒子就不值錢了。
  地到手了,沈爸爸心裡也很高興,那小半座山頭另一邊的柞樹林就是他們家的,和起來整座山頭就是他們家的了,以前這些地方都是用來養的柞蠶,今年沈爸爸想辟出一塊地方做藥園,種點人參和枸杞,白芍,連翹和桔梗,不為賣錢,這些藥材簡單的去痛養生的配方他也會,到時候哪裡有個磕磕碰碰的他上手就能處理了,而且他就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地裡的重活他幹不了,這些總難不倒他就是了。
  沈天明今年僱的機械給翻的地,山溝裡種的玉米大豆和高粱,谷子,這些都是鄉下地裡常見的莊稼,種出來一般都是留著自己吃的,離著家裡近點的地方,黃瓜,豆角,西紅柿和辣椒等等,今年種了不少,吃不完就腌起來,辣椒黃瓜做泡菜,另外沈天明想在鎮上開個賣農副產品的小店,這樣就不用老往市里送貨,有什麼東西放在店裡,來買的人也不少。
  山邊的果園也好好收拾了一番,該剪枝的剪枝,除了原有的蘋果和桃子,又種了一小片水晶梨和紅富士,應糊糊的要求,又架了兩壟葡萄藤,種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歹把地方佔滿了,沈爸爸精打細算,把包下來的每個地方都算計到了,幾十萬呢,棱角旮旯都不能浪費了。
  沈丹書週一上班,宋菲菲走後,過完年,台裡又新招了一個後期製作的,聽劉姐悄悄透漏的消息,是台裡播音員宮連春的侄子,名字叫宮勳傑,沈丹書對這種靠關係進來的事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這個小夥子比宋菲菲強多了,正經的本科學校畢業,人勤快還懂事,沈丹書帶了一週,他基本就摸清了操作程序,上班比沈丹書早,下班也要等著沈丹書一起走,沈丹書讓他不用等,宮勳傑當時說好,過後就忘了。
  其他事情都還好,就是有一件事讓沈丹書挺不自在地,也不知道是他想多了還是潘政廉有問題,他發現潘政廉來他們部門的時候多了,有時候來了就坐在審片室裡看電視,這些都沒什麼,領導愛上哪誰能有意見,就是有些時候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讓沈丹書慎得慌。


☆、第 32 章

  楊清婉已經來了三天了,期間蔣輝和打電話跟她聊過兩句,並委婉地告訴她,自己這兩天很忙恐怕接待不了她了,楊清婉也表示理解,她此行的目的並不光是為了來看看蔣輝和的,她的大學同學結婚,參加完婚宴還有一個小型的同學聚會,蔣輝和忙她也沒閑著,她來之前爸爸特意找他聊了兩句,話語間的意思就是讓她多主動主動,女孩子要矜持,但對於蔣輝和這種男人來說,什麼樣的女人他沒見過,追求他更是不在少數,溫柔的,腼腆的,熱情的,火辣的,這樣的男人哪有時間和閑情逸致放下身段去哄你,你不主動點他一轉身就能把你甩在腦後了,你以為自己很特別,其實在他眼裡跟眾人一樣毫不起眼。
  楊清婉再清楚不過了,蔣家老二在省城的名聲和受歡迎度,跟蔣輝和這麼多年見識過的女人相比她也只不過是一個尋常女子罷了,她對蔣輝和很有好感,面對這麼一個無論外在還是內在都十分優秀的的男人,恐怕沒有一個女孩能不動心的吧,所以她願意為了自己的以後搏一搏,能成為這個男人的妻子是一種驕傲,她想試一試。
  蔣輝和也確實很忙,這兩天都不在松原,廣東的分公司因為一項新的收購案拖了很久,協議裡有幾項條款一直談不妥,蔣輝和這三天裡除了會議就是談判,一天三餐幾乎都是在飯局上度過的,好在第四天終於把計劃敲定落實了,蔣輝和下午的飛機回松原,剛下機就一陣眩暈,好在宋裴及時把他扶住了,才沒丟臉的摔倒在地。
  「蔣董,要不要上醫院看看,我看您臉色不怎麼好。」
  蔣輝和坐進車裡,閉著眼睛倚在後座上,疲憊的揉了揉額角,「不用了,先回公司。」
  蔣輝和一早上沒吃飯,在飛機上也沒胃口,現在已經餓過頭了,辦公室裡還有好幾份文件等著他簽字,等他把手頭上剩下的工作完成了,他只想好好地洗個澡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蔣輝和沒理會,過了一會,又嗡嗡響了幾下,前座的宋裴以為蔣輝和沒聽見,轉過身提醒了一聲,「蔣董,您手機響了。」
  蔣輝和皺皺眉,他的電話聯繫對像除了商場上的朋友,就是家裡的親人好友,都是直接的電話交流,很少有人給他發信息的,這種的,一般都是閑著無聊故意來騷擾他的,手機有嗡嗡響了起來,蔣輝和拿起來正準備關機,看到屏幕上丹書兩個字瞬間精神了,心裡一陣驚喜,有些迫不及待點開了信息,滿懷期待的想看看沈丹書發了什麼信息過來。
  一點開全是一片空白,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蔣輝和第一個想到的是不是手機中病毒了,沈丹書不像是這麼無聊的人,閑著沒事發空白短信逗他玩,兩人關係不冷不熱的,從來都是他找各種各樣的藉口給沈丹書打電話,沈丹書還從來沒有這麼主動過。
  還沒等搞明白,嗡嗡又發過來一條,點開照樣是一片空白,會不會是手機被偷了?蔣輝和撥號打了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了起來。
  「丹書?」等了一會沒有聽到有人說話,只能聽到嘩啦嘩啦的響動,還有咚咚的跑步聲。
  「丹書,是你嗎?」蔣輝和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如果對方還不回答,那手機就是妥妥的被偷了,對方打過來肯定不懷好意。
  等了一會,在蔣輝和耐心將要告罄的時候,電話那頭又響起了咚咚的跑步聲,接著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喘息小心翼翼的道,「咦,怎麼不亮了。」
  聲音很熟悉,蔣輝和試探著叫道:「糊糊?是你嗎?」
  蔣輝和聽到對面稚嫩的聲音驚呼了一聲,接著電話被七手八腳的接了起來,小傢伙聲音裡是慢慢的驚奇和激動,「叔叔,是叔叔嗎?」
  蔣輝和一確定是糊糊,身上的防備慢慢地鬆懈了下來,扯了扯領帶,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小傢伙稚嫩的聲音很好的起到了緩解疲憊的作用,蔣輝和閉上眼睛微微笑了起來。
  「是叔叔,糊糊,剛才的信息是你發的嗎?」
  小傢伙有些糊塗了,「叔叔在說什麼啊,糊糊聽不明白。」
  「你剛剛在幹什麼呢?」
  「在看爸爸的手機。」
  「就這樣?」
  猶豫了一會,糊糊哼哼唧唧道:「我看到叔叔的名字就碰了兩下。」
  沈丹書平時不准他隨便玩手機和電腦,有輻射不說對視力也有非常不好的影響,現在小學生戴眼鏡的有的是,他不想糊糊小小年紀就帶著倆玻璃片子過一輩子了,但是男孩子天生就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瞅著沈丹書不注意就摸摸這裡碰碰那裡,剛才不知道怎麼碰著哪裡,就看見蔣輝和三個字,糊糊現在識字不多,但蔣字他還是認識的,幼兒園阿姨教過他們百家姓,蔣字就在沈字前面,是糊糊第二個記住的姓。
  蔣輝和無奈的笑起來,怪不得那麼多條空白信息,肯定是小傢伙亂摸之下不小心發送過來的。
  「糊糊,你爸爸呢?」
  糊糊看了一眼衛生間,「爸爸在洗澡。」
  蔣輝和腦子裡立馬浮現出了一幅美男出浴圖,控制不住的聯想翩翩,空虛了很長時間的身體經不起一點逗弄,蔣輝和壓下身體裡的燥氣,脫下黑色的西裝,鬆開領口的兩顆扣子,聽見那頭小傢伙壓低聲音道:「叔叔啊。」
  「怎麼啦?」路邊的早櫻已經開放了,松原空氣清新,植被覆蓋率高,市區裡綠化搞得非常好,路邊除了櫻花還有銀杏樹,到了秋天的時候落葉飄灑,景色非常的美,蔣輝和有些驚訝的發現,在他和糊糊說話的這段時間裡,天空中竟然開始飄起零星的雪花了,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能看到雪。
  櫻花開在紛揚的雪花裡,浪漫而美好,蔣輝和這幾天來煩躁的心情不由得平靜了下來,耐心的聽著小傢伙在另一頭小小聲的說話,這樣平淡的的相處也是一種享受。
  「你不想糊糊嗎?」小傢伙嫩嫩道,害怕沈丹書聽見,聲音壓得低低的,但還是能從語氣裡聽的出來小小的期待。
  「那糊糊想不想叔叔。」
  「想啊,糊糊做夢還夢到叔叔了。」
  「這樣啊,夢裡的叔叔是不是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
  小傢伙驚呼了一聲,「你怎麼知道!」又捂上嘴,半晌懊惱的不滿道;「叔叔你套我話哦。」
  蔣輝和又和糊糊說了兩句,車已經開進金星了,蔣輝和下了車,坐電梯上了頂樓,在沙發上小憩了一會,聽糊糊繼續說道:「叔叔啊,爸爸今天心情不好,都不愛搭理糊糊。」
  蔣輝和喝了一口咖啡,苦澀味道令他微微的蹙起了眉頭,「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啊?」
  糊糊搖搖頭,蹙眉的樣子跟蔣輝和一模一樣,「我也不知道,爸爸都不說話的。」
  這時沈丹書洗完澡,身上穿著藍色的棉睡衣,一打開門就看見糊糊拿著電話有模有樣的在跟人聊天,沈丹書擦著頭髮,糊糊聽到聲音嚇得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看見沈丹書沒有責怪的意思小小的鬆口氣,把電話遞給沈丹書,討好道:「爸爸,叔叔的電話。」
  沈丹書滿身疲憊,洗完澡後舒服了不少,今天小白他們去郊區有採訪任務,他也跟著去溜躂了一圈,松原市的郊區有成片的溫室大棚,其中有幾戶種植的藍莓,沈天明今年準備擴建大棚,全家人商量了半天,決定種點稀奇品種,沈爸爸最後拿得注意,就種藍莓,最近兩年松原市也開始試種藍莓,這種水果不僅營養豐富,還有抗病養顏的功效,一斤能賣到四五百元,特別貴,沈丹書過節的時候收到過兩盒,是許韶離寄給他的,吃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架不住買的人多,自己家種的不為賣錢,權當是給沈爸爸練手了,就為這件事,沈丹書特意跟著採訪車去了一趟,打聽了點種植經驗,松原市的土壤比較適合藍莓種植,這兩年漸漸的興起了藍莓種植風潮,比沈丹書預想的還要誇張,這裡的郊區還有專門的藍莓種植園區。
  回台裡的時候宮勳傑已經把片子剪好了,審片室里正在放,沈丹書悄悄進去坐在門邊的沙發上,坐下去才發現旁邊正是潘政廉,沈丹書也不好再起身換地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待著。
  片子快看完的時候,潘政廉轉頭和沈丹書聊了兩句,問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沈丹書也老老實實的回答了,潘政廉也很滿意,他手上夾著煙,傾身和沈丹書講話的時候不小心把煙灰掉在了沈丹書大腿上,沈丹書裡面還穿著秋褲,感覺不到燙人,但潘政廉反應挺大的,把煙灰掃到煙灰缸裡,又擔心的在沈丹書腿上輕輕拍了兩下,柔聲道:「不好意思啊,把你褲子弄髒了。」
  在別人眼裡,潘政廉這麼做沒有什麼不對勁,但沈丹書感覺很明顯,潘政廉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拍的這兩下像是在撫摸似的,把沈丹書身上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躲又躲不開,心裡煩躁的直想揍人,偏偏潘政廉還不肯收手,手掌離開的時候不留痕跡的按了沈丹書大腿一下。
  「怎麼了?這麼僵硬。」
  沈丹書本來就挺排斥潘政廉的靠近,前兩次潘政廉看自己的眼神曖昧不清,他還以為自己多想了,現在他就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潘政廉多想了,潘政廉爛桃花,但爛的都是女人,還沒聽說此人連男人也喜歡,沈丹書壓下心裡的不快,起身隨意的拍了兩下,「潘副台長,您繼續看,我回去工作了。」
  沈丹書裝作沒看見潘政廉張口還想說兩句的樣子,抬腳出了審片室,宮勳傑已經把結尾部分剪好了,看沈丹書一臉的疲憊笑道:「沈哥,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咱倆明天不是換了班嗎,你就不用在這耗著了,先回去吧。」
  沈丹書伸了個懶腰,「那我先走了,我去跟劉姐說一聲,今天麻煩你了啊。」總覺得叫小宮有些不對勁,沈丹書盡量避免這麼叫他。
  「沒事。」
  沈丹書接過電話,疑惑道:「哪個叔叔?」
  糊糊絞著小手,「那個叔叔。」
  懶得跟兒子繞圈子了,沈丹書直接對著電話道:「哪位?」
  蔣輝和走到窗前,「是我。」聲音裡有著絲絲笑意,窗外開始飄起了小雨,夾著雪花,春天風大,到處都是灰濛濛濕漉漉的,看著讓人身上不由襲上一陣冷意。
  沈丹書聲音聽著淡淡的,「哦,你有事?」
  聲音聽著還算客氣,但情緒明顯很低落,一點提不起勁,剛才糊糊說沈丹書心情不好,蔣輝和不好明問,只能試著套套話。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嗎?聽你聲音好像不歡迎的樣子。」
  低沉溫和的聲音讓沈丹書卸下了少許防備,「有事說事吧蔣輝和,別弄得自己跟個怨婦似的。」娘們兮兮,沈丹書心裡補充道。
  「嗯,誰惹你了?」
  「誰也沒惹我,是不是糊糊跟你說什麼了?」沈丹書看向糊糊,糊糊正撅著屁股鑽在電視櫃裡淘零食,電視裡在播動畫片,沈丹書找到遙控器把聲音調低了一點。
  「糊糊什麼也沒跟我說,我就是覺得你心情好像不怎麼痛快的樣子,跟我說說吧,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沒什麼,你多想了。」告訴了你又怎麼樣,色狼遇色狼,還不知道要防備誰呢,再說自己怎麼跟男人說,說他懷疑台裡領導試圖騷擾他,自己遇到了傳說中的職場潛規則?這麼說弄得自己跟個弱雞似的,娘們兮兮這個詞該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蔣輝和點點頭,「好吧,好好休息別累著自己了,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既然沈丹書不願意說,自己又不能硬要撬開他的嘴巴看看這人瞞著他什麼,蔣輝和嘆口氣,頭又開始疼了。
  「行,我知道了,你也注意身體,掛了。」
  辦工作上有一摞文件等著蔣輝和批示,蔣輝和把最緊要的幾件簽上字,秘書敲門又給他端來了一杯咖啡,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蔣輝和從下飛機開始還沒有好好休息過,連晚飯都是在辦公室裡的套件吃的,秘書看見他一直揉著額角,微微蹙起的眉頭一直就沒鬆開過,不由得擔心道:「蔣董,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啊,我去給您訂一份宵夜。」
  「不用了,你下班吧,明天早上來我這拿文件。」
  秘書走後,蔣輝和一直到了十二點才起身準備回去,宋裴一直在外面等著,蔣輝和不下班他也不敢提前走,聽到辦公室裡傳來一聲悶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等了一會不見蔣輝和出來,敲門進去之後才發現蔣輝和躺在沙發上緊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臉上沁出一層細汗,沙發邊的落地燈被撞到了,蔣輝和的外套也掉在地上。
  宋裴幾步跑到近前,「蔣董,董事長,您怎麼了?」
  蔣輝和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腦袋裡像是有人拿著鼓在敲一樣,胃裡燒灼般的疼痛,聽見宋裴在叫他,擺擺手,「沒事,你打個電話把鄭醫生叫過來,告訴他我老毛病又犯了。」
  蔣輝和有偏頭疼,壓力大或是精神長時間的處在高度集中的狀態下,頭就會疼,剛開始工作的時候還好,後來就變得越來越嚴重,有時候會整宿的睡不著覺,用中藥配合針灸調理之後才慢慢好了點,但是不能太過勞累,身體負荷不了之後,每次發作病情只會越來越嚴重。
  宋裴趕緊打了電話,扶著蔣輝和上了車,回了別墅,鄭醫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蔣輝和此時已經有些疼迷糊了,鄭醫生給檢查了一遍,結果自然是勞累過度,蔣輝和已經四天沒睡好覺了,這回發作比較嚴重,鄭醫生開了藥之後建議好好休息幾天,用藥之後蔣輝和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這一覺睡得很沉,頭也不怎麼疼了,就是渾身沒勁,蔣輝和披著晨衣進浴室簡單的洗漱了一遍,打開門就聽見樓下傳來女孩子的輕笑聲,還有男人低沉悅耳的說話聲。
  楊清婉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淺紫色的連衣裙,盈盈的笑意使她看起來楚楚動人,對面的沙發上,蔣雲深悠閑隨意的交疊雙腿,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言談舉止間那種優雅從容深入骨髓,自然而不刻意,讓他顯得尤為迷人。
  楊清婉看見蔣輝和從樓梯走下來,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站起來道:「二哥。」


☆、第 33 章

  蔣輝和淺笑著點點頭,他現在狀態還不怎麼好,精氣神還沒恢復過來,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虛脫狀態中,醫生說他這次的病純粹是累出來的,別的辦法沒有,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慢慢的養回來,蔣輝和一放鬆,幹什麼都有點提不起勁,向來沉穩優雅的男人卸去了幾分嚴謹多了幾分慵懶,多情的桃花眼因為剛起來的緣故蒙了一絲水汽,看向楊清婉的時候,女孩子微微愣了兩三秒,反應過來,內心頓時羞窘起來,雖然蔣輝和和蔣雲深都沒注意到,楊清婉還是覺得不好意思,自己居然對著一個大男人看愣神了,男人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氣息性感而迷人,也怪不得蔣家老二在省城有那多人追捧了。
  蔣輝和坐到沙發上,「你們什麼來的,怎麼不把我叫醒。」
  蔣雲深笑笑,「來了有一會了,聽說你病了,怎麼樣好點了嗎?」
  「好多了,沒什麼大毛病,休息兩天就好了。」
  「工作就算再怎麼忙也要注意身體,身體是自己的,你現在怎麼對它,以後都是要還回來的,二哥也別太苛刻自己了,趁著這次機會好好休息休息吧。」
  「清婉說的對,我來的時候你就說忙,這麼多天了也沒見你空閑下來,媽還指望著你給他孫子抱呢,你這麼樣那行,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她大孫子考慮考慮。」
  蔣雲深這話裡還有另一層意思,拐著彎的告訴楊清婉蔣夫人急著抱孫子,楊清婉對蔣輝和也是有意思的,要不然就不會花費這麼多心思在蔣輝和身上了,他這是好心給未來的「弟媳婦」透露點消息,起丨點催化劑的作用,省的兩人這麼不上不下的,蔣雲深這兩天閑著無聊,等著看他家老二好戲,蔣輝和怎麼會聽不出來,
  「媽恐怕指望不上我給他孫子抱了。」
  蔣輝和無所謂的一句話,讓楊清婉心裡一陣愕然,蔣輝和這是什麼意思?他沒有結婚的打算,還是沒有和她結婚的打算,楊清婉臉上的微笑減去了幾分,心情沉了一沉,猜不透蔣輝和講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又不好明著問,沒有理由更沒有立場,只能乾巴巴的坐著,心裡胡亂猜測。
  蔣雲深看了楊清婉一眼,女孩子眼裡的情緒一閃而過,很好的掩飾住了,仍是耐心的聽著他和蔣輝和說話,沒有做出一點不合時宜的舉動,聰明大方又不失分寸,以一個男人的眼光來看,作為結婚對像,楊清婉這樣的女孩子在適合不過,無論是身世脾性都能拿得出手,外貌更是沒話說,縱然不是很出挑的美人,身上的氣質也足夠讓她在一堆人裡成為閃光點了,可惜,蔣家老二沒有這個福氣,性別不同,就是最大的悲劇。
  住在別墅裡負責照顧蔣輝和起居的雲嫂給蔣輝和做了一些清淡的早餐,蔣輝和就這開胃小菜喝了一碗粥,在就吃不下了,雲嫂很快又給收拾了下去。
  楊清婉坐了一會就要往回走,蔣輝和起身送他出去,兩人併肩走在花園的小道上,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昨天下的雪一邊下就化成水了,花園裡灰突突的樹幹被清洗一新,鼓起了花苞和嫩芽,庭院裡的幾棵玉蘭花也開了,空氣清新,陽光暖融融的鋪灑在蔣輝和身上,蔣輝和微微的眯起來眼睛,呼吸間都是淡淡的青草味,腦袋裡殘留的悶痛消散了不少。
  「二哥要注意休息,別太累著自己了。」
  「小病而已,到讓你們掛心了,放心,我會注意的。」
  楊清婉點點頭,她今年二十六了,論結婚的年紀她已經不小了,以前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人,現在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了,男人對她也沒有很明顯的意思,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怎麼開口,以往都是別人追的她,現在輪到自己了,原以為很容易,事實卻正好相反。
  她穿高跟鞋正好到蔣輝和肩膀處,蔣輝和送她到門口,司機已經等在那裡了,蔣輝和等著她上車在離開,楊清婉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微微笑著問道:「二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蔣輝和點點頭,「你說。」
  「二哥理想中的妻子是什麼樣子的,當然,你不願意說也無妨,我就好奇而已。」到底是沒忍住,話既然已經說得出口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楊清婉硬著頭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心中忐忑的等著蔣輝和的回答。
  「這個問題到把我難住了,還從來沒有人這麼問過我。」蔣輝和笑的溫和而無害,裹了裹晨衣,腦子裡想到了沈丹書,該怎麼形容這人呢?真誠而執著,決定了就勇往直前,喜歡你的時候一顆真心都是你的,不喜歡的你的時候,那你就是路邊的野草,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不拘小節,有時候脾氣非常倔,愛嗆人,欺負完人之後會有小小的罪惡感,但前提肯定是你把他惹著了,蔣輝和就利用這一點佔了沈丹書不少便宜,缺點也有,死心眼,現在在蔣輝和眼裡這點也被劃到優點裡去了。
  蔣輝和想了想,笑起來,溫柔的一塌糊塗,「我喜歡就行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楊清婉的心卻一下子沉到了底,看蔣輝和的樣子八九不離十是心裡有人了,自己還沒有開始努力,就輸在了起丨點上,如果再早一點和蔣輝和見面,是不是還有一點勝算?強烈的好奇心壓過了心裡的失落,楊清婉十分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在蔣輝和心底佔有一席之位。
  送走楊清婉,蔣輝和和蔣雲深聊了一下午,晚上蔣雲深還想再這裡蹭飯,被蔣輝和很不客氣的請了出去。
  宋裴四點鐘過來送了幾份文件給蔣輝和簽字,蔣輝和在書房批示完,正好接到沈丹書打來的電話。
  蔣輝和剛想接,想想又坐回去,對著宋裴指指電話,宋裴立即會意的接起來,他跟了蔣輝和這麼多年,蔣輝和的這些動作他再熟悉不過,一看是沈丹書打過來的,宋裴心裡多少有點譜了。
  「你好沈先生。」
  對方沉默了一會,在宋裴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就聽一個嫩嫩的聲音道:「是叔叔嗎?」
  宋裴笑起來,「糊糊嗎?我是宋叔叔啊,還記得我嗎?」宋裴摀住話筒,壓低聲音道:「是沈先生家的孩子。」蔣輝和點點頭。
  糊糊想了好一會,終於把宋裴想起來了,宋裴以前送過他好吃的,就憑這一點糊糊肯定不能忘,「叔叔好,我找蔣叔叔,你可以替我叫他一聲嗎?」
  「糊糊啊,你蔣叔叔病啦,你找他有事嗎?」蔣輝和讚賞的點點頭,手上比了一個數,宋裴心裡立馬樂開了花。
  糊糊驚呼一聲,瞪著大眼睛擔心道:「叔叔怎麼了,感冒了嗎?」
  「比感冒還嚴重,暫時沒辦法接糊糊電話了。」
  糊糊印象裡感冒已經是最難受的事情了,比感冒還嚴重,糊糊已經無法想像蔣輝和得了什麼樣的病了,沈丹書正在往後面的貨架上搬東西,後天沈天明的農貨店開業大吉,他從大清早就在這裡幫忙了,店裡零七八碎的東西有一大堆,玉米,玉米麵,大米,小米,都裝袋堆在牆角,這些都是昨天剛剛打出來的,非常新鮮,地上擺滿了雞蛋簍子,和裝鹹魚的口袋,還有榛子,幹蘑菇,葵花籽,臘肉臘腸,大棗,幹木耳,山楂和地瓜幹,泡菜和醬黃瓜,家裡邊這些冬天儲存沒吃完的東西幾乎都拿出來了,蔬菜和水果都擺在最前面,沈丹書點了一遍,把五味子和枸杞擺在貨架上,早上鹹鴨蛋一擺出來就賣光了,沈爸爸和沈天明回去又搬了一批回來,現在店裡只有沈丹書和糊糊兩個人。
  上次蔣輝和救了沈丹書,沈丹書一直沒想好怎麼謝謝蔣輝和,一來蔣輝和什麼都不缺,送什麼在蔣輝和那樣的有錢人面前好像都拿不出手,二來,沈丹書一直避免和蔣輝和見面,蔣輝和的態度讓他猶豫了很久,這次趁著沈天明的農貨店開張,沈丹書就想把剛收回來的兩隻野雞送給蔣輝和,野雞是村裡的村民晚上拿燈照的,公的賣的貴,一隻能賣四五十塊錢,母的就比較便宜了,沈丹書手裡的兩隻都是公的,一隻能有十了多斤,都是好東西,肉質鮮嫩,無論是爆炒還是燉煮都好吃,不管值不值錢,心意到了如果人家看不上來,那他也沒有辦法了。
  想給蔣輝和打個電話,沈丹書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想來想去乾脆讓糊糊打過去好了,反正小傢伙一直念叨著蔣輝和,別以為小傢伙有多想男人,惦記好吃的才是真的。
  給顧客稱了兩斤鹹鴨蛋,沈丹書正在找錢,就聽見糊糊咚咚的跑過來,手裡拿著電話喊道:「爸爸。」
  沈丹書頭也不抬的道:「事辦妥了嗎?」
  糊糊搖搖頭,「爸爸,叔叔病了,沒辦法接電話了。」
  沈丹書淡淡道:「那你就讓接電話的人給他帶個信。」
  糊糊嘟嘟嘴,有些生氣,叔叔病了爸爸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上次自己病了叔叔還請他吃飯了,爸爸太沒有禮貌了。
  沈丹書見他站著不動彈,伸出手道:「把電話給我。」
  「蔣輝和?」
  「沈先生嗎?我是宋裴。」
  「糊糊說你們董事長病了,沒事吧。」沈丹書把小魚乾開了封,放在稱上稱了稱,唰唰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他這麼問純粹出於禮貌,沒有什麼別的用意。
  「昨天半夜暈倒在辦公室,好在今天早晨醒過來了,身體有些虛弱,啊,你等一下,我把電話拿給董事長。」
  沈丹書還沒等阻止,那邊蔣輝和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丹書?」蔣輝和恰到好處的咳了一聲。
  沈丹書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怎麼樣,身體沒事吧?」身體素質那麼好的人也有暈倒的那一天,聽蔣輝和聲音有些啞,沈丹書語氣都放輕了不少。
  蔣輝和笑笑,「還好,就是渾身提不起勁來,這兩天胃口不好,一直想吃你做的三鮮面和海米冬瓜湯。」男人的聲音透著想念和無言的期待,分寸掌握的很好,不會讓沈丹書覺得為難和厭煩,連拒絕的話都很難開口講出來。
  沈丹書倚著櫃檯,手裡搓著小蝦米,皺眉道:「你家裡應該有做飯的保姆吧,讓他們做給你吃不就行了嗎?」
  「味道不一樣,我吃不下去。」
  你可真難伺候,給你做飯的老媽子怎麼把你養這麼大的,以前不覺得蔣輝和挑食挑到這種程度啊,沈丹書又不好說話噎他,怎麼的都不能跟病人一般見識,而且糊糊生病的時候可沒見蔣輝和不耐煩。
  「那你這兩天都吃的什麼。」
  「喝粥。」
  「就喝粥?」
  「也吃鹹菜。」
  沈丹書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這樣吧,我把做菜過程告訴你,你記下來拿給家裡阿姨,讓他給你做就行了。」
  「她不識字。」蔣輝和家裡雲嫂高中畢業,奧運會的時候還跟著家教學過英語,據老師表示,水平四級妥妥的。
  不識字?!現在還有保姆阿姨不識字的?沈丹書記得現在保姆都流行大學學歷了,「那你念給她聽啊。」
  蔣輝和咳了一聲,「丹書,我只想吃你做的,換了別人的手,味道就不一樣了。」
  糊糊抱著沈丹書大腿,小小聲道:「叔叔好可憐哦。」
  那邊宋裴驚呼道:「哎呀,蔣董,您頭暈就別下床了,等會又該難受了。」
  「丹書,你不願意就別來了,我隨便吃點就行了。」
  我有說我要去你那嗎!沈丹書多少也知道蔣輝和在跟他在裝可憐,可蔣輝和說話的聲音真不是裝出來的,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蔣輝和病過一次,說話聲音跟現在一樣,啞得都不成調了,說他病的不輕,沈丹書信了,男人病的時候喜歡吃他做的三鮮面,配上一碟醋海帶絲,一下能吃一大碗,這些東西做起來都很簡單,但沈丹書不願意跑這一趟,又想起來了要送給蔣輝和的兩隻野山雞,再過兩天就不新鮮了,反正也就這麼一回了,當做是蔣輝和救他的補償吧。
  「好吧。」
  蔣輝和聽沈丹書這麼說心涼了半截。
  「把你住的地址告訴我,我領糊糊過去看看你,順便給你送點東西。」
  滿血滿藍原地復活,桃花眼滿是滿足的笑意,蔣輝和站起來看了一眼手錶,「你等著,我讓宋裴去接你。」


☆、第 34 章

  沈丹書簡單收拾了一下,沈爸爸和沈天明搬貨回來,又卸了兩廂鹹鴨蛋,這些都是過完年剛腌上的,這時候吃著正新鮮,沈丹書挑了兩個腌的入味的,裝進藤條框裡,農貨店裡賣的東西都是山野間搜羅出來的好東西,東西雖然不上檔次,但勝在新鮮味道好,純綠色食品,一點添加劑防腐劑都沒有,健康又營養,有不少城里人來鄉下旅遊的時候就愛往這種農副產品店裡鑽,搜刮一些新鮮的野味,好多東西在城裡都見不著,就算有,多數也是經過後來加工的,早就不是原來的東西了。
  沈丹書去菜市買了冬瓜和香菇,經過肉攤的時候又讓大師傅剁了兩斤排骨,店裡的冷櫃有手擀的賣麵條和切好的海帶絲,沈丹書各拿了一袋,又裝了兩斤土雞蛋,海米什麼的,藤條筐已經塞滿了,也就這些東西還能拿的出手了,沈爸爸和沈天明晚上七點關門,現在四點多一點,沈丹書和沈爸爸打了招呼,年前沈丹書落崖被救,沈爸爸想著好好謝謝蔣輝和來著,但一直沒找著機會,人家一個大公司的董事長,哪有時間接受他的招待,再說了,沈爸爸對蔣輝和還有印象呢,那次在沈丹書家裡看見蔣輝和對沈丹書的親昵舉止,心裡就已經把這人提防上了,就這麼一直拖著拖著,拖到現在也沒跟蔣輝和好好道次謝,聽沈丹書說蔣輝和病了,要和糊糊去看看,沈爸爸雖然有點擔心,但還是痛快的放人了,又把剛摘下來的草莓和小柿子裝了一些讓沈丹書拿給蔣輝和嘗嘗,想想覺得這些東西太寒酸了,想讓沈天明去買點用營養品給沈丹書帶上,被沈丹書阻止了,蔣輝和那裡什麼東西沒有,他們這裡賣的營養品又不是什麼叫得出名的好牌子,還不如他手裡的這些東西來的實在。
  宋裴很快就到了,農貨店開在小吃街附近,地方不大,但挺好找的,門口擺了兩個大花籃,名字就叫沈家大院,沈爸爸題的字,揮毫鋪墨的四個毛筆字,右下角畫了一個胖娃娃捧了一條紅色鯉魚,喜慶又大氣,在這一溜五光十色的的店牌裡顯得尤為顯眼。
  宋裴進了門,沈丹書正在剁豆皮,糊糊在後面的小床上練毛筆字,沈爸爸和沈天明在小倉庫裡點數。
  小店非常乾淨,窗明几淨,屋子裡飄著一股子煮豆餅的香氣,沈丹書看見宋裴進來把剁好的豆皮裝進塑料盆裡,利落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你先坐著等一會,我一會就好。」
  宋裴笑笑,「什麼時候開的店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蔣董和我也好來捧捧場。」
  「也不是多大的地方,哪敢給你們添麻煩啊。」
  「丹書,你比我小,我這麼叫你可以吧。」
  「行啊,宋哥你也別跟我客氣了,以前叫沈先生我聽著也彆扭,蔣輝和身體怎麼樣,真病的起不來床了?」沈丹書挑挑眉,嘴角的笑意帶著那麼一抹善意的嘲諷。
  宋裴環顧左右,也不正面回答沈丹書的問題,「你這店弄得挺好的,看著就是那麼回事。」
  這時糊糊從後面的小間裡跑出來,兩隻手弄得黑不溜秋的,連臉上也蹭上了不少墨汁,沈丹書磨磨牙,「糊糊,你這是練字呢還是畫臉譜呢,我記得我十分鐘前才給你洗過臉吧。」
  糊糊揚著兩隻小胖手向著沈丹書撲過來,被他爸爸毫不客氣的躲了過去,「自己去洗臉,快點啊,你宋叔叔已經到了,你要是再磨蹭,我們就不等你了。」
  糊糊對著宋裴擺個鬼臉,顛顛的跑去水池洗臉了,沈丹書去跟沈爸爸打了聲招呼。
  沈爸爸向外看了一眼,「早去早回,替我向蔣先生說聲謝謝。」
  「我知道了爸爸,你和明明也別弄得太晚了,早點回去,讓明明給你搓搓腿。」
  「嗯,給糊糊多穿點。」
  糊糊穿了一件小棉襖,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春天日夜溫差大,白天的時候穿一件薄毛衣就行了,一到晚上冷風嗖嗖的,穿棉襖還有點不抗冷,沈丹書把糊糊抱上後座,滿滿的一個藤筐放在後備箱裡,宋裴上了車,笑著道:「蔣董要知道你給他帶了這麼多東西,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沈丹書沒有多大反應,「都是店裡的東西,給你們董事長還怕那不出手呢。」
  「怎麼會,你想太多了,那兩隻野山雞都是山裡野生的?」
  「是啊,我爸昨天收回來的,還有幾條兔子早上的時候已經賣光了,我準備給你們燉鍋野雞湯,好吃還補身體。」
  「今天可有口福了,說起野雞湯,我只和董事長在山上度假區酒店吃過一回,那味道,現在想起來還印象深刻,怎麼就能那麼鮮呢,湯鮮肉嫩,唇齒留香啊。」
  車開進金星別墅區,太陽已經落山了,金星別墅區都是一棟棟獨立的歐式風格別墅,坐落在山丘腳下,這裡是松原市四A級的旅遊度假區,風景秀麗,空氣清新,庭院裡的松柏和花木都有專門的花匠定期修剪,別墅精緻而大氣,沈丹書這種尋常百姓恐怕一輩子都沒機會步入這裡,車驅使在別墅區的道路上,糊糊趴在車玻璃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外面的風景,「啊,呀」的小小聲的驚呼著,小身子沈丹書都按不住。
  十分鐘之後車子在一棟灰色別墅前停了下來,別墅門口有兩棵開的正是時候的杜鵑花樹,粉紫色的花朵密密實實的壓在枝頭,昨天晚上飄了點小雨,樹底下淺淺的鋪了一層花瓣。
  沈丹書抱著糊糊下了車,宋裴把車停進地下車庫,拿著沈丹書那一筐東西打頭帶路,穿過一條石板路,抬頭就看見蔣輝和披著棉大衣站在廊下等他們,看見沈丹書笑著招了招手。
  「怎麼現在才到,冷嗎?」蔣輝和臉色還有些蒼白,桃花眼盈著笑意,廊下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圈,沈丹書原本想嗆他幾句的,要不是欠著他的人情,他才不願意這麼晚了還巴巴的跑過來一趟,就為了給男人做一頓飯,但是現在看到這人的臉色,肚子裡那些話又憋回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蔣輝和今天到現在就沒吃飯,為了整出點脆弱的樣子,硬是挨到了現在,期間喝了兩杯水,他倒還好,家裡的雲嫂一整天愁眉不展的,還忐忑去問了宋裴,是不是蔣輝和嫌棄自己做的飯不好吃,宋裴好人做到底,說是蔣輝和今天沒胃口,好說歹說終於讓雲嫂相信了。
  蔣輝和伸出手,糊糊自然而然的把手握了上去,哈口白氣,「好冷啊叔叔。」
  蔣輝和摸摸他的小胖臉,「那快進屋,屋裡有熱牛奶。」
  宋裴把一筐東西拿進廚房,雲嫂坐在板凳上摘豆角,看見宋裴進來,站起來道:「你拿的這都是什麼啊,這麼一大筐。」
  沈丹書也跟著進了廚房,手裡還提著兩隻野雞,沈丹書把帶來的東西都拿出來擺在餐桌上,蔣輝和在他身後看著,兩個冬瓜,一布口袋的的蝦米,四方的飯盒裡是帶著血絲的排骨,兩個塑料飯盒的海帶絲,一把香菇,一盒鹹鴨蛋,兩棵大蔥塞在邊上,枸杞大棗也有,還有兩個玻璃瓶不知道裝的什麼,其餘的還有不少零八碎的東西,滿滿的堆了一桌子。
  雲嫂悄聲問宋裴,「這小夥子是誰啊?」
  「你叫他小宋就可以了。」
  雲嫂點點頭,上前拿起一隻野雞看了看,「唷,這是山上野生的吧,身上的毛色看著跟養殖的都不一樣。」
  沈丹書笑笑,「是野生的,昨天剛抓的,還新鮮著。」
  蔣輝和撿起一粒枸杞咬進嘴裡,「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能吃好幾天了。」
  「店裡面有我就帶過來了,都是自己家裡面做的東西,你現在生病吃著也放心,除了三鮮面和海米冬瓜湯,你還想吃什麼?」
  蔣輝和看著沈丹書,「今天就先做這些吧,明天早上我在想想。」
  沈丹書深深看了蔣輝和一眼,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能跟病人一般見識,心裡那口氣硬是壓了下去,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狠狠地瞪了蔣輝和一眼,磨著牙根道:「做完飯我就走,蔣先生明天的早餐恐怕得自己想辦法了。」
  蔣輝和手搭在沈丹書肩膀上,身體貼近了一點,嘴裡的熱氣都噴在了沈丹書脖子裡,弄得沈丹書條件反射的縮了縮肩膀,這麼多人面前又不好搞什麼大動作,只能咬牙忍住了。
  「不急,明天我帶著你和糊糊到處去看看,不遠處的山裡有一個花卉種植園,你們家不是賣這些東西嗎,今天園裡新進了一些品種花卉,你要是看的好,就帶回去一些,當時這頓飯的謝禮了。」
  宋裴也道:「這麼晚了,沈先生做好飯都已經七點左右了,不如在這裡住一晚,明天再走,客房都備好了。」宋裴很明智的沒有叫他丹書,在蔣輝和面前還是收斂一點的好。
  沈丹書搖搖頭,「我認床,在別的地方睡不慣。」
  這明顯就是敷衍人的話,那天在醫院睡得跟什麼似的,稱他一句睡神都不為過,雷打不醒的人認什麼床啊,宋裴不好意思拆穿他,蔣輝和笑笑也不置可否,以前和沈丹書在一起的時候,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好伺候,吃穿不挑,特別好養活,說認床他自然不信,但人都是要面子的,蔣輝和很適時的閉上了嘴。
  沈丹書麻利的把野山雞收拾好,一隻剁成幾塊,另一隻放進冰箱裡,手頭上的剁成塊後焯下水,加入蔥姜蒜和大料料酒腌製一下,又放了枸杞和大棗,蔣輝和這裡還有山藥,沈丹書都給加了進去,做成藥膳,給蔣輝和補身體正好,野山雞肉不好燉爛,肉比家雞還要有嚼頭,用砂鍋燉上三個鐘頭就差不多了,但燉的過程中不能加水,一加水味道就散了。
  雲嫂也在一旁幫忙,邊切香菇邊道:「小沈和蔣先生是朋友嗎,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沈丹書把海帶絲裝盤,「我和他來往比較少。」
  「這樣啊,小夥子長得真帥氣,兒子多大啦?」
  沈丹書麻利的把胡蘿蔔絲焯了一下,和海帶絲拌在一起,加了陳醋,「六歲了,小傢伙比較淘,雲嫂,你歇著,我來吧。」
  雲嫂心裡有些驚訝,小夥子看著也就二十五六歲,居然有個六歲大的兒子,想想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十幾歲生孩子的都有,現在的小年輕看對眼了就滾一起了,未婚生子大有人在,她笑起來,「小孩子嘛,就應該活潑點,小時候不盡情玩,長大也沒得玩了,唷,這野雞湯可真香。」
  雞湯已經燉出味了,蔣輝和和糊糊在客廳玩了一會,聞著味起身進了廚房,「雲嫂,你去陪小傢伙玩玩,別讓他碰電源。」
  雲嫂出去後,蔣輝和站在沈丹書身邊,「用不用我幫忙。」
  「你把大蔥剝皮,嘗嘗看海帶絲合不合口味。」
  蔣輝和嘗了一口,有些酸但很開胃,「味道正好,跟你以前做的一樣,放點辣椒就更好了。」
  「你現在這樣就別惦記著吃辣椒了,上了火容易便秘啊蔣先生。」沈丹書笑了一下,表情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弄,手上切著冬瓜,身後的蔣輝和不知道什麼時候靠過來,兩隻手環抱住沈丹書的腰,男人穿著家居服,結實的身體緊緊地貼在沈丹書身上,男人得寸進尺,耍賴的功夫日益精進,臉頰貼著沈丹書耳邊蹭了蹭,沈丹書氣急的想法推開身後的束縛,剛有動作,聽男人嘆息似的開口道:「別動丹書,讓我抱一會,一會就好。」
  「蔣輝和,你再這樣,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懷中溫暖的身體讓蔣輝和留戀不捨,手臂又加上了些力道,真想就地把人壓著欺負兩回,心中的騷動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扭頭在沈丹書臉上親了兩口,沈丹書深吸一口氣,用袖子狠狠擦了兩下,「外面還有人,你放開。」
  蔣輝和看見他手上的動作,眼底蒙上了一層陰影,心中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懷裡的人離他這麼近,兩顆心卻又離得那麼遠,他不相信沈丹書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曾經那麼深愛的人,怎麼可能說放手就放手了,他現在這個年紀談愛有些太矯情了,他對沈丹書的感情更像是精神契合的伴侶,就是那種你經歷過很多人,但能進入心底的只有那麼一個,沈丹書就是他的那個人,不能放棄,因為以後都不會在遇到了。
  「為什麼不再相信我一次,這次換我來追求你,不管怎麼樣,總要給我一個機會吧,不能一開始就把我判了死刑,這樣不公平。」
  沈丹書不說話,把切好的冬瓜裝進玻璃碗裡,「你還好意思說公平,那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你家裡妻子的感受,我有兒子你卻還來招惹我,蔣輝和,人要有良心,你這樣不怕遭報應嗎?」
  蔣輝和皺眉,沈丹書到底誤會了什麼?誰告訴他自己結婚了?
  「阿書。」蔣輝和對沈丹書最親密的叫法,沈丹書乍一聽到微微一愣。
  「我沒有妻子,從來沒有過,你難道都沒發現我手上沒戴婚戒嗎?誰在你面前說了什麼嗎?」
  沈丹書放下刀,在男人的懷抱中轉過身,丹鳳眼微微的眯起,「你沒結婚?」
  蔣家老么蔣倩茹找上自己的時候,打電話的時候自己明明聽到她嘴裡說的了未婚妻三個字,而且這麼多年了,蔣家這樣的名門貴族怎麼會放縱自家兒子這麼大歲數了還單身一人,傳宗接代都當成兒戲了嗎?他一直認為,蔣輝和就算沒有孩子,至少也應該有老婆了,說不定外頭還養著數不清的小情,聽到他說沒結婚,沈丹書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原來丹書竟然誤會了他這麼久嗎?怪不得自己跟他坦白了這麼久都不見回應的,原來癥結在這裡,蔣輝和心中瞬間明朗開來,既然把話說開了,兩人和好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男人說話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寵溺,「沒有,我發誓。」
  沈丹書看著男人沉默了半晌,砂鍋裡的雞湯燉出了沫子,一個勁的往外撲,鮮香的味道充滿的了廚房,兩個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擠在案板前,親昵的貼在一起,視線緊緊地交纏,蔣輝和眼中是快要溺斃的溫柔,耐心的等著沈丹書回應他。
  沈丹書動了動唇,無所謂的挑挑眉,蔣輝和心臟跳快了一拍,卻在下一刻沉到了谷底,「那又怎麼樣,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沈丹書了。」
  晚飯做的有點久,一直到快八點了,雞湯才做好,蔣輝和坐在主位,沈丹書和糊糊坐在他下手,宋裴也在,雲嫂已經回去了,蔣輝和開了一瓶紅酒,給沈丹書倒了一杯,宋裴也有份。
  糊糊坐在椅子上一口口的喝雞湯,沈丹書沒讓他喝多,小傢伙身體健康,萬一補過頭了,就容易流鼻血,沈丹書給他盛了一小碗三鮮面,糊糊惦記著客廳裡的玩具,吃完之後抹抹嘴跳下椅子就跑進客廳了,客廳裡的小火車突突的在軌道上開動,沈丹書在飯廳裡都能聽見糊糊咯咯的笑聲。
  「小傢伙玩得很高興。」蔣輝和喝了一口紅酒。
  沈丹書看了一眼,今天想把糊糊哄走恐怕不容易了,宋裴拿起酒杯跟沈丹書碰了一下,沈丹書稍稍抿了一口,他平時喝的都是啤的白的,今天嘗著杯裡的紅酒滋味不錯,不由得多喝了兩口,宋裴細細的品味著嘴裡的酒液,內心感動的一塌糊塗,這可是董事長的珍藏啊,瓶子上1890年這幾個字看得他肉疼啊,這是蔣輝和去法國出差時在一個拍賣會上花了大價錢拍下的,本來想留著珍藏起來的,今天自己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也有份能喝到一口,宋裴感激的看了沈丹書兩眼,沈丹書酒量淺他是知道的,自家董事長的用意不言而喻啊,作為一名優秀的助理,宋裴盡職盡責的發揮著自己的光和熱。
  結果就是沈丹書喝多了,紅酒後勁足,沈丹書當時喝著沒什麼感覺,吃完飯後就開始迷糊了,家是肯定沒辦法回了,宋裴替沈丹書打電話回家報了信,沈丹書坐在客廳裡陪著糊糊玩積木,和糊糊因為一塊積木應該放在哪裡爭了起來。
  「明明是這裡啊爸爸。」
  沈丹書也倔了起來,「聽我的,應該在這裡。」說著強硬的把木塊塞進了一處空隙裡,弄得糊糊剛搭好的塔尖嘩啦啦的掉了下來。
  糊糊氣憤的瞪著爸爸,撅著屁股爬到沈丹書腿上,搖著沈丹書肩膀,「爸爸啊你快去睡覺啦,你看月亮都出來了。」糊糊對著窗戶指了指,爸爸喝醉的時候特別好哄,你指著馬說那是一頭牛他都信。
  沈丹書眯著眼睛點點頭,站起來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的爬上樓梯,「洗澡去了,屁股也要洗。」剛要出門的宋裴差點沒絆倒在門廊下,第一次看到有人喝醉了智商也變低的。
  沈丹書打開房門,摸進了浴室,蔣輝和把洗澡水已經給他放好了,沈丹書胡亂把衣服脫掉,躺進魚缸之後清醒了不少,舒服的嘆口氣,抬起手臂搓洗了兩下,懶懶的一點都不想動。
  蔣輝和把糊糊哄睡之後,敲敲沈丹書的房門,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房門沒關好,蔣輝和進去之後往床上看了一眼,人不在,那就是在浴室裡了。
  沈丹書躺在浴缸裡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在門外叫他,撐開眼皮看了一眼,浴室門被打開,一雙腳朝他走了過來。
  沈丹書這時候多少有點理智,看到來人是蔣輝和警惕的撐起身體坐了起來,「糊糊呢?」
  蔣輝和走得近了點,「睡了,我來看看你。」


☆、第 35 章

  沈丹書仰躺在浴缸裡,渾身赤丨裸,水清見底,俯視他的蔣輝和一下子就把他光丨裸修長的身體盡收眼底,蔣輝和抱著手臂倚在洗手池邊,眸色一下子就深了幾許,沈丹書的身體修長柔韌,大學時期一直是校籃球隊的主力,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他才二十出頭,正是年輕人體力最旺盛的時候,肌肉裡好像蘊含著永遠使不完的力量,漂亮的肌肉線條,充滿了青春的朝氣和活力,細膩的皮膚吸附著他的手指和唇舌,每次在床上,蔣輝和總是控制不住的沉溺在沈丹書的身體上,兩人一次又一次的達到頂點,暢快淋漓的做丨愛,好像能把人的靈魂抽離。
  蔣輝和的視線像是能把人灼穿一樣緊緊地釘在沈丹書身上,沈丹書不自在的曲起一條腿,蒸騰的水汽充滿了浴室,潮濕而悶熱的空氣好像能傳遞人的欲丨念一樣,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不斷地在增溫,沈丹書看蔣輝和一直站在那裡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這樣他怎麼洗澡,兩人之間沒有以前那層關係在那還好說,大學的時候大家都擠在澡堂裡洗澡,兩個大男人有什麼抹不開的,但要在蔣輝和的視線下若無其事的搓洗身體,沈丹書辦不到。
  沈丹書有些不耐煩的搓了兩下手臂,「你還想待到什麼時候,我還沒洗完,麻煩你出去。」
  在此之前,蔣輝和確實對沈丹書有些想法,今天晚上就算不能做到最後,能親熱一下也是好的,但是在廚房的時候,沈丹書近乎殘忍的拒絕他的求和之後,蔣輝和能明顯的感覺到沈丹書心裡對他的牴觸,他想來想去一直找不到原因,原來他以為只要全心全意的對他好,沈丹書總有迴心轉意的一天,現在看起來離他預想的差的太遠,兩人之間好像隔著一條鴻溝,無形的阻隔著兩顆心的靠近,蔣輝和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敗的滋味,到底怎麼做才能讓沈丹書迴心轉意,一層郁氣蒙在眼底,蔣輝和有些不能自控。
  「聽宋裴說你在鎮上開了一間店面,怎麼不告訴我一聲,我也好送點賀禮過去。」
  沈丹書早上洗過澡,幫著整理貨架的時候沾了不少灰,現在泡了一會,等會去沖沖就算完事了。
  「也不是什麼大的店面,沒請什麼朋友,你那麼忙,哪好意思去叨擾你。」
  「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一聲,就算你暫時還不能接受我,至少讓我對你身邊的事多一點了解也是好的。」
  沈丹書看了蔣輝和一眼,男人長身玉立,即使穿著灰色的睡衣,也是那樣的奪人目光,好像無論什麼樣的姿態都打不破男人身上一貫的從容不迫,三十多歲的男人身居高位多年,即使內心想得再多,你也無法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但是此刻,沈丹書也許眼花了,他覺得男人眼中流露出一絲疲憊和苦澀,深情的目光讓沈丹書再也不能直視。
  「你先出去,我要洗澡。」沈丹書低下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各種情緒亂糟糟的纏了一團,青春年少的時候可以不管不顧付出所有去愛一個人,不歡而散,心中的傷口也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癒合,敢作敢為,乾脆果斷,但是現在他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爸爸了,他有自己應負的責任,家人朋友,這些都不是無法捨棄的存在,再也不能無所顧忌不顧後果的去做一件事,他還可以再相信蔣輝和一次嗎?撇去其他人不談,糊糊呢,如果他和蔣輝和在一起,他身體的秘密總有一天會讓蔣輝和知道,糊糊會和男人相認,萬一男人無法接受,糊糊將是受傷害最深的一個。
  身體都泡的起皺了,水也有點涼了,沈丹書打了個噴嚏,蔣輝和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收起了目光,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沈丹書仰起頭鬆了口氣,趕緊起身跨出浴缸,站在蓬頭下面快速的沖了沖身體,扯過架子上的浴巾裹在身上,地面上有些泡沫,沈丹書沒注意到,想找個水盆把內褲洗洗,找了一圈沒找到,轉身剛邁出一步,腳下刺溜一滑,整個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後倒去,慌亂之下揮著手臂抓了兩把,把架子上的刷牙的杯子和洗髮水,面霜全劃拉到了地上,瓶瓶罐罐掉地的聲音夾著沈丹書的哀嚎,蔣輝和還沒等把門關上,聽到聲音幾步衝進浴室,第一眼就看到沈丹書仰面躺在地上,一個勁的哼哼,兩條大長腿朝他敞著,底下什麼也沒穿,蔣輝和無意中掠了一眼,按下心中的騷動,跑過去想把人扶起來,剛把身體攬起來一點,沈丹書嗷嗷的叫喚。
  「別別,別動,疼!」說話間瞪了蔣輝和一眼,可能是真的疼急了,臉上汗都下來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摔到哪了,很疼嗎?」蔣輝和伸手摸上沈丹書的屁股,老天作證,他只是想看看沈丹書碰哪了。
  沈丹書閉著眼睛,等尾骨那裡疼過勁了,才注意到蔣輝和一隻手在他腰臀那裡摸來摸去,一邊摸著還一邊問他,「是不是這裡。」說著按了按,輕聲道:「疼嗎?」
  沈丹書揚手想把他打開,蔣輝和快他一步,輕輕鬆鬆把人抱了起來,安慰道:「別急,我抱你上床上看看,要是真傷到了,要趕緊看醫生。」
  這麼一動,沈丹書又疼的哼了一聲,尾骨那裡麻麻的,一時半會還真緩不過來。
  「我警告你,別趁機耍流氓啊。」
  蔣輝和吃了幾口嫩豆腐,此時心滿意足,柔韌的腰臀還是以前的觸感,不,比以前手感還要好,蔣輝和心裡回味不已,面上柔聲笑道:「我沒別的意思,你乖乖地,上床我給你看看。」
  人抱到床上,沈丹書趴著,背部到屁股的線條流暢光滑,包裹著浴巾的屁股翹起一個誘人的弧度,兩條長腿筆直的伸展在床上,足弓修長,蔣輝和下手重了點,沈丹書疼的喊了一聲。
  「輕點,你想把我按死啊!」
  蔣輝和心猿意馬,心思早跑到五光十色幻想裡了,看著沈丹書這麼乖乖地趴在床上,唯一想做的就是把人壓在身底好好的做上個幾回,胯間的小兄弟蠢蠢欲動,不能怪他,愛人幾乎赤裸的躺在他眼前,他也憋得夠久了,能忍得住就不是男人。
  「好好,你別動,怎麼樣,這裡疼嗎?」蔣輝和按了按他肩胛骨。
  沈丹書枕著手臂,「不疼,就是屁股那裡酸麻酸麻的,你有藥酒嗎,擦點就沒事了。」剛才疼過勁了還覺得沒什麼,現在尾骨那裡一跳一跳的疼。
  蔣輝和咳了一聲,手往下摸去,剛想掀開沈丹書腰上的浴巾,沈丹書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丹鳳眼眯了起來,「你想幹什麼,蔣輝和,別逼我揍你。」
  「你現在這樣了我能幹什麼,你乖乖地,我就看看你尾椎那裡有沒有腫起來,萬一真的碰傷了,擦藥酒能起什麼作用,還得趕緊請醫生看看。」
  沈丹書皺眉想了想,仔細感受了一下,還真挺疼的,剛才摔的那一下確實夠狠的,「呱唧」一聲,當時他背上就麻了,蔣輝和要是真對他用強的,自己一個大男人反抗起來,蔣輝和也別想得逞,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那是他心甘情願順著蔣輝和,在下面不代表一點沒有攻擊力,兩個人對幹,蔣輝和也佔不到多少便宜。
  蔣輝和看他不回答,這就是默認了,手上再也不由於,輕輕地把浴巾打開,等裡面的風光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男人呼吸一窒,眼底是暗沉沉的欲丨念,結實飽滿的臀丨瓣緊湊彈挺,中間的縫隙只要輕輕掰開就能看見緊致的穴,口,蔣輝和壓抑著不穩的呼吸,輕輕碰了碰沈丹書的尾椎處。
  沈丹書叫了一聲,條件反射的挺了挺腰,「疼!」
  「忍著點,我按兩下,看看有沒有碰著骨頭。」沈丹書枕著手臂臉朝下,蔣輝和按了兩下,骨頭沒問題,就是周圍的皮膚紅了一片,沈丹書不耐煩,「沒事吧,你到底行不行。」
  蔣輝和被他氣笑了,虧得自己這麼辛苦的忍耐,感情人家完全不領情,男人揚手不輕不重的拍了他屁股一下,「啪」的一聲脆響。
  「這麼提防我幹什麼,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沈丹書火了,他本來就難受,男人給他來這麼一下,他這麼大的男人被人當小孩哄,真當他好欺負得了,沈丹書翻身坐了起來,尾骨那裡疼也咬牙忍住了。
  「某些人披著羊皮裝可憐還非得讓人明著指出來嗎,吃人不吐骨頭,我見識的多了。」蔣輝和生意上的手段他多少知道點,男人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還穩穩當當的,明著能把人糊弄過去,暗地裡使得那些手段也不見得能拿得出手,他不是一個壞人,但也不見得有多善良,沈丹書憋得久了,此刻說話有些控制不住輕重了。
  求而不得加上憋了一肚子欲,火,沈丹書現在咄咄逼人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就像一隻炸毛的貓,坐在床上光顧著生氣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看光了,兩腿之間的小兄弟軟噠噠的貼著腿根,蔣輝和眯著眼睛笑起來,抬起腿坐在床上,一隻手放在沈丹書的大腿上。
  「就這麼討厭我?以前明明很乖的,這麼多年別的沒見長,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你既然知道我那麼多秘密,今天就不能讓你全須全尾的走出去。」男人眯著眼睛盛氣凌人,眼中迸射的寒光讓沈丹書還真拿不準他話中的真假,精緻修長的手順著腿根摸上屁股,還在臀肉上掐了一下。
  沈丹書想伸腿去踢蔣輝和,男人哪能讓他輕易得逞,麻利的上了床跨在沈丹書身上,沈丹書也不是好對付的,蹬著腿想把身上的男人踹下去,蔣輝和差點按不住他,蔣輝和乾脆利落的把他雙手按在頭頂,伏在沈丹書身上,頂著他腦門急喘道:「咱倆就不能好好說說話嗎!你看你這個樣子,真把我當色狼防了?」
  沈丹書冷笑,「你本來就是!」
  蔣輝和也火了,本來想逗逗他,這人真是鐵了心不領情,還憋著幹什麼,先做了再說。
  男人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堵上了身下人的嘴,沈丹書瞪著眼睛,腿上也忘了踢騰,蔣輝和親的狠了,把沈丹書嘴唇都磕破了,兩人嘴裡都是除了濃郁的酒味就是血腥味,一個吻弄得跟劍拔弩張的,蔣輝和要不是控制得好,差點忍不住笑場了,但嘴裡的滋味太好了,蔣輝和簡直上癮了,把沈丹書嘴唇含進嘴裡允吸了兩口,外頭親夠了,試圖頂開沈丹書牙關,進去嘗嘗裡面的滋味,沈丹書氣爆了,張嘴想咬,蔣輝和伸手在他肚臍上摸了兩下,腰一下子就軟了,蔣輝和瞅著空隙,氣勢洶洶的勾住了沈丹書舌頭,男人吻技精湛,一個深吻下來,沈丹書就是再怎麼不情願也有點著了他的道了。
  上顎被粗糙的舌頭來回唰了一遍,沈丹書頭皮都麻了,心臟悸動起來,呼吸間都是男人的體味,蔣輝和平時不用香水,聚會的時候會噴點古龍水,現在身上乾淨清爽,全是濃郁的男性荷爾蒙,這會酒氣上湧,逼得沈丹書眼角泛紅,激動之下盈滿眼眶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他不是哭了,他一激動就有這毛病。
  蔣輝和親夠了,稍稍分開一點,看見沈丹書竟然掉眼淚了,有些不可思議笑道:「怎麼哭了,真這麼爽嗎?」
  嘴裡全是蔣輝和送過來的唾液,溢出來的順著下巴淌到了枕頭上,其餘的都被沈丹書嚥了下去,沈丹書現在也不氣了,喘息著道:「蔣輝和,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禽獸,種馬……唔!」
  蔣輝和低頭啃了他通紅的嘴唇一口,挑著嘴角笑起來,「你現在說什麼我都覺得你在誇我。」蔣輝和吻了吻他眼角,「我是種馬,那你就是一匹野馬,你看這裡已經站起來向你致敬了。」
  沈丹書甩了一下沒甩開,一隻手被蔣輝和強硬的按到了胯間,還順帶揉了揉,男人的那裡還沒有完全硬起來,熱乎乎的,燙的沈丹書一哆嗦,眼神不由自主的向那裡看去,尺寸他再熟悉不過了,沉甸甸的熱杵垂在他手心裡。
  沈丹書有些迷茫了,如果他不願意,蔣輝和也拿他沒辦法,可今天他就是無法硬起心來,男人今天說的話在他心裡並不是完全沒有觸動,可是他沒有就此原諒男人的想法,撇開其他的不談,身份和地位就是最大的阻礙,即使男人現在心裡有他了,也有了想和他走下去的想法,可是蔣輝和的母親呢,家族呢,沈丹書以前沒有考慮到,因為年輕氣盛固執的把愛情放在第一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生命裡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去守護,欲丨望被挑起,都是男人,和蔣輝和發泄一回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在沈丹書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緩緩地動了起來。
  蔣輝和難以自持,沒想到丹書竟然會回應自己,心裡湧上一股熱流,蔣輝和深吸一口氣,不需要太多的挑逗,肉,塊已經硬的有些脹痛起來,眼底佈滿濃烈的情,欲,蔣輝和捧住沈丹書的臉,啞著嗓子喃喃道:「丹書,阿書,嗯,再重一點。」
  邊說著,沿著沈丹書的眼角吻下來,順著下巴吻上鎖骨,灼熱的鼻息噴在沈丹書敏感的脖子上,壓抑不住的呻丨吟從沈丹書嘴裡泄了出來,「你輕點。」
  蔣輝和笑起來,胸腔震動起來,在沈丹書精緻的鎖骨上印上一朵吻痕,沈丹書不滿,「別親了,再吸就滾下去!」
  蔣輝和的手輕撫著他的後背,腰部是沈丹書的敏感帶,一摸身下人就忍不住的震顫起來,赤,果的身體此刻就在自己身下完全的敞開,柔韌的身體,肌肉線條流暢有力,窄腰身大長腿,緊窄的屁股肉感十足,蔣輝和靈活的雙手撫摸而下,縛住了沈丹書軟噠噠的肉,塊揉搓了起來,沈丹書身體瞬間緊繃,溫柔而有技巧的刺激讓他腰杆輕輕地抖動了起來,急促的喘息伴隨著壓抑的呻,吟漸漸失去了控制。
  沈丹書的手也加快了速度,手中的肉,BANG,硬的燙人,濕黏黏的前列腺液沾了他一手,腥膻的氣味加速了欲,望的迸發,兩個人毫無芥蒂的互相手,淫,男人之間直接而熱烈的慾望毫不掩飾的展露出來,沈丹書覺得自己簡直瘋了,男人勁瘦的腰杆微微挺動,汗水滴落在他的胸膛上,順著他的小腹淌到了床上,男人口中催促道:「再快一點,阿書,嗯!」
  「你還有多長時間能射。」他的手都快酸了,男人一點都沒有要射的意思。
  蔣輝和笑著吻住他的嘴,腰部下沉,緊緊地貼上沈丹書的身體,兩人的肉,BANG貼在一起,蔣輝和握著他的手大力的揉搓了起來,瘋狂而直接的快,感順著後背襲上大腦,火花迸射,沈丹書再也無所顧忌,唇齒糾纏,順著蔣輝和的節奏挺起腰杆。
  沈丹書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蔣輝和啞的不成樣子,「要身寸了嗎?」
  沈丹書胡亂的搖著頭,抽,送的速度越來越快,兩根熱杵糾纏在一起,快,感積纍到了一個高峰,蔣輝和悶哼一聲,吻住沈丹書大口喘息的嘴角,雙雙射了出來。
  兩人的下身黏膩的貼合在一起,蔣輝和壓在沈丹書身上,待到快丨感的餘韻淡了一點,扭頭親了親沈丹書的耳垂,沙啞道:「舒服嗎?」
  兩人憋的都夠久,分不出來誰的精,YE全都身寸在了沈丹書身上,溫熱的液體淫,靡的徧佈在腹部,胸膛,沈丹書回過神來推了蔣輝和一把,喘息道:「起來,我要去洗澡。」
  蔣輝和抱住他,長腿糾纏,不依不饒,「再來一次。」
  沈丹書瞪著眼睛,「我還要睡覺。」
  蔣輝和也不嫌髒,吻住沈丹書胸膛,「明天有的是時間讓你睡覺。」說著手揉搓上沈丹書的屁股,掰開臀,瓣,摸上了濕噠噠的穴,口。
  沈丹書也不知道哪來的勁一把推開了蔣輝和身體,跳下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蔣輝和斜著身體驚訝的看著沈丹書,後者冷冷的轉過身,「其他的你就別想了,想做你可以去找別人,這也是最後一次。」
  沈丹書關上門,在糊糊的房間洗了澡,疲憊不堪的躺到床上,半響嘆口氣摟著糊糊沉沉的睡了過去,蔣輝和站在門外,站了半夜,他不明白沈丹書的話是什麼意思,既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難道不代表著兩人已經和好了嗎,為什麼沈丹書還要拒絕他,剛剛還跟他糾纏在一起,轉身居然讓他去找別人,蔣輝和心中一片冰冷,到底問題出在哪裡,難道他表現得還不夠誠懇嗎?如果是糊糊的問題,沈丹書大可不必擔心,他喜歡糊糊,會把小傢伙當成親兒子來疼。
  蔣輝和按滅最後一根煙,轉身回了房裡。
  房門被打開,糊糊踮著腳走了進來,大床上的人睡得深沉,已經早上九點了,居然還沒起來,糊糊剛洗乾淨的小臉皺了皺,叔叔房裡的味道怪怪的,蔣輝和翻了個身,糊糊爬上床,跪坐在男人身邊,嘟起嘴吧對著閉著眼睛的蔣輝和吹氣,蔣輝和睡得不沉,糊糊打開門進來的時候他就醒了,小傢伙嘴巴裡是清新的薄荷味,蔣輝和閉著眼睛伸手摟住糊糊小身子,糊糊驚呼一聲,趴在蔣輝和身上,小手去揪他眼皮,「叔叔你醒了啊。」
  蔣輝和笑起來,刮刮他鼻子,「你想幹什麼啊。」
  糊糊扭扭身子,他本來還想給蔣輝和綁個小辮的,這下沒得玩了,神色懨懨的,趴在蔣輝和身上去揪男人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爸爸讓我上來叫叔叔去吃飯,叔叔啊你怎麼比爸爸還懶。」
  蔣輝和洗漱好,抱著糊糊下樓,沈丹書已經做好早飯了,一個人坐在餐廳裡喝粥,看見蔣輝和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好像兩人昨天根本沒發生什麼事。
  蔣輝和面前有一碗雞湯,是昨天剩下的,讓沈丹書又熱了熱,蔣輝和剛坐下還沒吃上幾口,雲嫂走了進來。
  「先生,有位楊太太和楊小姐來拜訪您,您要不要出去看看啊。」


☆、第 36 章

  蔣輝和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看了沈丹書一眼,不過後者仍舊吃的穩穩當當,一點不對勁的反應,也是,他又不知道楊清婉是家裡給他介紹的對像,蔣輝和起身,「丹書,你和糊糊慢慢吃,我出去看看。」
  沈丹書把軟綿香甜的小饅頭捏開往裡添了點肉醬,放進糊糊小手裡,頭也不抬的「哦」了一聲,蔣輝和其實一點也不想動彈,此刻一家三口的氣氛多溫馨,他才懶得去應付其他不相關的人。
  楊夫人和楊清婉坐在車裡,看見蔣輝和出來打開車門迎了出來。
  楊夫人穿了一身真絲印花的旗袍,頭髮用釵子挽了起來,氣質高雅,四十多歲的那女人保養得很好,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美人胚子,楊清婉長得像她媽媽,母女倆站在一起讓人眼前一亮。
  「阿姨,清婉,來了怎麼不進來。」
  楊夫人笑起來,柔聲道:「婉婉說你病了,我是昨天才知道,我和他爸爸來松原辦事就住在你們金星酒店,離得近,我就想早一點來看看你,沒打擾你吧,輝和。」
  「怎麼會,是我的榮幸,我身體沒什麼大礙,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勞您掛心。」
  楊清婉也笑道:「看二哥氣色好多了,昨天還沒什麼精神,來的時候我媽還擔心你起不來床呢,所以我和媽媽就沒進去,要是你還沒起來,我們就等明天再來看看你。」
  「我哪有那麼脆弱,阿姨,要是不趕時間就進來坐坐吧。」
  楊夫人搖搖頭,「不啦,我和你伯父等會還要去南匯那邊的敬老院去走走,約了幾個老戰友吃飯,婉婉今天沒事,讓她陪你坐坐吧,你們兩個年輕人有共同話題能聊得來,今天天氣好,出去走走也不錯。」
  蔣輝和點點頭,「那阿姨您慢走。」
  「你們進去吧。」楊夫人揚了揚手,上了車,等車子開的沒影了,蔣輝和才和楊清婉進了門。
  「怎麼也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讓你媽媽在外面等著像什麼話。」
  「我媽啊,想得多,就害怕打擾到你,而且她今天也有事,我們來了也沒有多長時間。」
  蔣輝和點點頭,楊夫人的心思他大概也猜得到,蔣楊兩家交情不錯,楊夫人是有意促成他和楊清婉的交往,來看他是一方面,真正的目的是想讓他和楊清婉多點相處的機會,蔣輝和在心裡無聲的嘆口氣,家裡還有一個忙著討好的,好不容易兩人有了點進展,現在來了這麼一個不清不楚的相親對像,他真是頭都大了。
  蔣輝和和楊清婉進了屋,看見沈丹書和糊糊氣氛有些緊張,昨天糊糊玩的小火車還沒收起來,搭了半截的積木還堆在客廳的地毯上,糊糊跪著坐在地毯上,耷拉著腦袋一聲不響的擺弄著手裡的積木,沈丹書站在一旁拿著糊糊的外套,蔣輝和剛進門的時候還聽到沈丹書有些生氣道:「糊糊,別打擾叔叔了,我們該走了。」
  可是糊糊一直坐在那裡不動彈,可憐兮兮的樣子,眼睛不捨得看著小火車,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愛玩,突突跑動的小火車做夢都惦記著,蔣輝和這個叔叔對他又百依百順,有人慣著糊糊可算找著靠山了,不過他也沒有跟沈丹書耍小脾氣,只是想在玩一小會,可沈丹書急著帶他走,父子倆一時僵持了起來。
  楊清婉看著客廳裡的一大一小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看見蔣輝和走過去,只能站在一邊看著,沈丹書看見他倆走進來,看楊清婉的時候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對著蔣輝和道:「他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無論我怎麼勸就是不肯起來。」
  蔣輝和摸著糊糊的腦袋笑道:「糊糊愛玩你就讓他玩玩,小孩子都這樣,不是說好今天去山裡的花圃看看嗎,等到下午的時候我讓宋裴送你和糊糊回去。」
  沈丹書皺眉,看糊糊抿著小嘴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嘆口氣,「這不好吧,你現在有客人,我和糊糊待在這裡不會打擾你嗎?」
  「你別想太多。」蔣輝和這句話裡的意思也不知道沈丹書聽明白了沒有,「這是我楊叔叔的女兒,聽說我病了來看看我。」轉頭對著楊清婉介紹道:「清婉,這是沈丹書,你別站著了,來坐啊。」
  「你好。」楊清婉點頭笑著走過去,和沈丹書握了下手,沈丹書輕輕踢了糊糊一腳,小聲道:「給姐姐讓點地方。」
  沙發前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光是火車軌道就佔了很大的空間,茶几被搬到了客廳另一邊,還有拼圖和積木,加上一艘組合船,楊清婉還真是有點下不去腳。
  「沒事,我坐哪裡都一樣,這是你兒子嗎,真可愛啊。」楊清婉這句話是出自真心的,別墅裡暖氣足,糊糊早上穿棉襖有點熱,沈丹書給他帶了一件毛衣,雲嫂給他套了一件草莓圖案的罩衫,這是她給家裡孫女準備的,多做了幾件,給糊糊這件做的大了點套在糊糊身上正合適,就是圖案不適合小男孩穿,不過穿在糊糊身上也不覺得彆扭。
  「六歲了,糊糊,跟姐姐打個招呼。」
  糊糊現在心裡高興得不行,恨不得躺在這些玩具上面打個滾,扭頭對著楊清婉樂呵呵的笑起來,「姐姐好。」
  蔣輝和上樓換了一件藏藍色的開衫,下樓的時候看見沈丹書和楊清婉坐在沙發上還挺聊得來,心裡多少鬆了口氣,剛剛宋裴打電話跟他匯報了公司裡的情況,暫時還沒有需要他插手的工作,這幾天他能待在家裡好好休息休息了。
  他要帶沈丹書去看看花圃,楊清婉在這,肯定也要跟著一起去了,「清婉,我們倆要進山裡的花圃去看看,你要一起來嗎?」
  「這裡還有這種地方啊,行啊,正好沒事我也跟著去看看。」
  糊糊算是離不開他的小火車和那一大堆玩具了,交給雲嫂帶著,沈丹書臨出門又囑咐了他兩句,他嗯嗯的也答應了,撅著屁股在檢查鐵軌,大眼睛亮晶晶的,他爸爸說的話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雲嫂在廚房裡忙著做甜點,小傢伙有的吃還有得玩,簡直樂不思蜀了。
  車子沿著道路一直開進了山坳裡,道路兩旁都是很高的樹木,路面上撒下一片陰涼,山裡很涼快,這裡除了金星運輸花卉的車輛和別墅區的遊客,不允許其他車輛或人進入這裡,再往裡,路邊出現了一片桃花林,山裡氣溫低,桃花現在開的正是時候,爭相開放的粉色花朵遠遠地看著就像一片粉色的雲彩,楊清婉驚嘆不已,下車跑過去拍了兩張照片,讓沈丹書給她拍了個紀念照,今天天氣好,處在這樣的仙境里人的心情也跟著開朗了起來。
  「這裡真漂亮。」
  三個人進了花卉大棚,這裡比沈爸爸家裡的高級太多了,電腦控制系統,一整天溫室裡的溫度都能維持在一個很適宜的範圍,進入四月份,也到了各種花卉綻放的季節,最外邊的是一片仙客來和杜鵑,還有很多一人多高的大葉植物,沈丹書不認識,楊清婉比他強一點,有很多都是能叫得上來名的,溫室裡有幾個穿著工作服的花匠,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帶著他們邊走邊參觀,沿路給他們進行講解,很多都是沈丹書沒見過的。
  蔣輝和和他併肩走在一起,看到中意的指給他看,沈丹書隨著他指的方向不時的點點頭,交談兩句,楊清婉走在他們右後方,兩人的相處隨意而自在,容貌上等,比電視上的明星還要耐看,走在這些花花草草間,襯得人越發的俊朗有型,都說鮮花配美人,其實也能配帥哥的,尤其是蔣輝和,沈丹書給人的感覺是那種鄰家大哥哥型的,開朗易相處,笑起來的時候爽朗大方,而蔣輝和,一舉一動優雅無匹,相貌俊美,楊清婉有些詞窮了,世家出身的貴公子,雖然給人容易親近的感覺,但卻不容易走進他的心裡,用「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
  蔣輝和回頭笑著問道:「清婉,有喜歡的告訴我一聲,到時候讓人給你送過去。」
  楊清婉收斂心神,「好啊,我比較喜歡黃玫瑰。」
  進了溫室裡頭,是各種各樣的玫瑰花和薔薇花,其中有一棵薔薇花樹特別引人注意,花樹順著架子攀爬而上,現在還不到花期,剛剛修剪過,在它旁邊的是幾株玫瑰,沈丹書看到現在終於找到中意的了,沈爸爸就喜歡這種薔薇花樹,村裡大街小巷,沿著籬笆牆牆外都種著粉色或白色的薔薇花,夏天的時候空氣裡到處都是濃郁的花香味,不過他們自己種的幾乎都是單瓣的,很少見到這種重瓣的白薔薇。
  沈丹書看了一圈,「這種叫什麼名字啊?」
  大爺笑道:「就是普通的白薔薇,但是活了有好幾年了,在金星成立之後,才移植過來的。」
  沈丹書點點頭,「真是個大傢伙,開起來的時候肯定很漂亮吧。」
  「那可漂亮了,開起來的時候可壯觀了,這上面全是白皚皚的花朵,還特別香,連旁邊的玫瑰都要遜色,怎麼小夥子,你看上它了?」
  沈丹書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爸爸喜歡,我對這些花草不太了解。」
  蔣輝和也問,「這棵能移植嗎?」
  大爺猶豫的點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環境不適合的話,照顧不到位,就可惜了,蔣董要把它移走嗎?」
  蔣輝和看向沈丹書,後者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彎腰擺弄著打了花苞的白玫瑰,緊繃的臀部讓蔣輝和眼底一熱,「可以的話,我想把它送給一位朋友。」
  「那要趕快啦,過兩天打了花苞,就不好再動了。」
  楊清婉湊過來,小小的感嘆了一聲,「這得花不小的力氣啊,光是移動它就得好幾個人吧。」
  蔣輝和笑笑,意有所指,「只要他喜歡就行了。」這句話沈丹書聽的清清楚楚的,蔣輝和說給誰聽的他再清楚不過了,背對著蔣輝和,沈丹書揪下一片花葉搓了搓,扔在地上用腳踩進了土裡。
  楊清婉一愣,她再反應遲鈍也聽出來清楚蔣輝和話裡隱含的意思了,男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寵溺神情讓楊清婉心中一片黯然,男人心裡有人了,據她對蔣輝和的了解,男人不是一個對情人有心的人,除非是真心喜歡的,要不然,哪會花費心思親自來挑選禮物去博得「她」的喜歡,自己到底是晚了一步嗎?楊清婉第一次體會到了不甘心的感覺。
  沈丹書蹲在地上觀察一棵白玫瑰,已經打了花苞了,沈丹書用手碰了兩下,大爺連忙阻止道:「唉,年輕人,這可不好亂碰啊,到時候它就不愛開花了。」
  沈丹書笑起來,「這麼嬌貴?」
  大爺不贊同,「無論什麼花都這樣的,花骨朵就像羞答答的小姑娘,你這麼擺弄它她能高興嗎?」
  「大爺,你可真是行家啊,把這些花花草草當成孩子來照顧啊。」
  蔣輝和看中了一盆含笑,楊清婉走了過來,「二哥喜歡含笑嗎?」
  「我對花草不怎麼在行,開花的在我眼裡都一樣。」
  楊清婉點點頭,心裡既苦澀還有些難堪,這個二哥她從小就喜歡,長大後在一次見面,一顆心也不由自主的沉淪在男人身上,但是蔣輝和一直拿她當妹妹,從沒有過任何曖昧的表示,是她不死心,一直想試探男人的內心,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不想不明不白的退出,出師未捷身先死,總要給她一個「死」的理由吧。
  「我剛才聽二哥的話,二哥心裡應該有人了吧,過年的時候家裡父母想撮合我們兩個人,二哥也知道吧。」楊清婉下定決心,拋下了身上的矜持,手上掐下了一朵白色的小花轉動著,勉強笑道:「我就想問問,二哥是怎麼看我的。」
  兩人站在一排花架後面,沈丹書扭頭看了一眼,隔得有點遠,也聽不清兩人在講些什麼。
  「你是一個好姑娘,誰娶了你都會幸福的。」但這個人絕對不是我。
  楊清婉笑的有些傷感,不用更明顯的拒絕了,「我很好奇二哥喜歡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我能跟她見一面嗎?」
  蔣輝和笑的有些無奈,轉身看了一眼正在跟大爺談論養花經驗的沈丹書,「有些難辦,他正在跟我鬧彆扭,你暫時恐怕見不到他了。」
  楊清婉哪料到蔣輝和嘴裡的他是個男人,雖然覺得蔣輝和看沈丹書的眼神很奇怪,但也沒有細究,壓下心底的不甘笑道:「可惜了,能把蔣家二少爺綁住的人,能耐肯定不小,我要是能見到她也好向嫂子取取經。」
  這句嫂子叫的頗得蔣輝和的心,蔣輝和心情大好,點頭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三個人出了溫室大棚,沈丹書手裡捧著一盆白玫瑰和一盆含笑,沈丹書認識玫瑰,但對含笑的了解就不大了,聽說是名貴花卉,大爺給了他一本小手冊,叮囑他回去一定要照顧好了,含笑花費的心思多,弄不好就養死了,沈丹書點頭答應了,反正是給沈爸爸準備的,他可沒有心思去照顧這些花花草草。
  把楊清婉送回酒店,沈丹書跟著蔣輝和回了別墅,沈爸爸正好打電話過來了,說是家裡來了親戚,讓他趕緊回去一趟。
  沈丹書的爺爺有兩位兄長,其實沈氏莊園原來叫慕清莊園,在他們清水鎮當時的沈氏三兄弟各有一座佔地頗廣的莊園,但是文丨革的時候除了沈爸爸家的保存下來一部分之後,其他的兩座都被破壞殆盡了,現在勉強保存下來的地方也被重新修建成了學校或養老院,大爺爺一家住在隔壁的栗水鎮,二爺爺一家住在海邊,過年的時候因為他腿上有傷沒能挨家去拜訪,農貨店開張的時候提了很多禮品送了過去,能抽出空過來看他們的,差不多就是這兩家了。
  沈丹書上了車,兩盆花他都抱在懷裡,害怕放在後備箱壓壞了,臨走的時候蔣輝和把他拖到衛生間蘑菇了十來分鐘,便宜沒少佔,又親又摸總算在沈丹書不耐煩的時候及時住手了,沈丹書沒怎麼認真反抗,拿人手短,心裡多少還知道收斂點,蔣輝和幾次摸上他屁股,沈丹書也惡狠狠地摸回去了。
  來了一趟糊糊最高興,蔣輝和買的那些玩具就是為了討好小傢伙的,宋裴把小火車和拼裝好的海盜船還有一大堆積木放進了後備箱,糊糊拉著蔣輝和的手在說話,蔣輝和也很耐心的聽著他講話,蔣輝和彎下腰,糊糊笑呵呵的親了他一口,最後兩人不知道做了什麼約定,拉了勾,糊糊顛顛的上了車,手裡還拿著一盒小蛋糕。
  楊清婉回了家,爸爸和媽媽已經回來了,看見小女兒回來,楊夫人笑著問道:「怎麼樣,婉婉,和輝和聊得怎麼樣?」『
  「媽,我和蔣輝和的事就到此為止了,以後別再提了。」楊清婉說完無精打采的回了臥室,兩位老人坐在沙發上都愣住了。
  「婉婉這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聽著有些不對勁啊。」楊夫人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楊爸爸架著老花鏡翻過一頁報紙,「我哪知道,你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唉,我說你怎麼一點都不關心啊,那可是你女兒,你就是這麼做人家爸爸的啊,婉婉明顯不對勁,你連問都不問。」
  面對老伴的指責,楊爸爸安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婉婉什麼脾氣,說一不二的,她說不和蔣家老二好了,那鐵定就是沒希望了,問了能怎麼樣啊。」
  楊夫人瞪眼,「婉婉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麼辦,不行,我得去問問她。」
  楊清婉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楊夫人進了門坐在她身邊,「跟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蔣輝和心裡有人了,我總不能做第三者吧,媽,這事你就別管了,已經成定局了。」
  「什麼我不管,你的事我能不管,當時和蔣夫人說的時候,她也沒告訴我他家老二有對像了啊,這不是欺負人嗎,不行,我得打個電話問問她。」


☆、第 37 章

  接到楊夫人電話的時候,蔣夫人正好和好友打完牌回來,贏了不少,心情挺不錯的,給她那幾棵寶貝月季澆了水,悠悠閑閑的回了房,剛進了門家裡的佣人就把電話遞給了她。
  蔣夫人聽說是楊夫人,態度更顯的親昵,「什麼事啊子怡。」楊夫人本名叫楊子儀,蔣夫人父親姓霍,母親姓單,名字有兩人合二為一的意思,霍單荷,兩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楊夫人壓下心裡的怒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姐姐,你實話跟我說,你們家老二是有人了吧?」
  蔣夫人愣了愣,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子怡,你這話是聽誰說的,我們家輝和哪來的對像,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不知道啊。」
  「這是我們家婉婉親口跟我說的,婉婉她從來不說謊,你也知道婉婉是喜歡你們家輝和的,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跑過來參加什麼同學聚會,還不是為了你兒子啊,可是現在這事算怎麼回事啊,既然輝和他有中意的對像了,還叫婉婉過來相什麼親啊,不僅浪費大家時間,婉婉傷了心,現在把自己關在房裡連話也不說,你說這可怎麼辦啊。」
  楊夫人一激動,嘴裡說的話就有點失去分寸了,楊清婉是家裡的寶貝疙瘩,楊夫人喜歡女孩,父母和哥哥都非常的疼楊清婉,現在發生這種事,她怎麼也忍不下這口氣,本來就是蔣夫人把這事攛掇起來的,她家閨女又不是沒人要,弄得這麼個結局,便宜都讓他們蔣家佔盡了。
  蔣夫人一點頭緒也沒有,過年的時候也沒聽說她家老二談對像了啊,而且蔣輝和喜歡男人,要他主動的找個女人安定下來,比登天還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蔣夫人才會急著給蔣輝和介紹相親對像,心裡有人?這她更不能信了,蔣輝和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雖然不是老大那樣的風流胚子,但是更讓人頭疼,說簡單點就是冷情,很難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你先別急,我們家輝和的那點事我再清楚不過了,你等我好好問問他,肯定會給你和婉婉一個說法啊。」
  又跟楊夫人說了兩句話,好歹把人情緒暫時安撫下來了,蔣夫人立馬撥通了蔣輝和的電話,蔣輝和正好在洗澡,電話撥了一遍沒撥通,過了一會,蔣夫人又打了一遍,這回剛響起第二聲電話就被人接了起來。
  「媽?」
  不知道為什麼蔣夫人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兒子這麼大了,她又不能時時刻刻盯著,聽楊夫人說蔣輝和心裡有人了,蔣夫人心就沉到底了,不可能是女人,那就妥妥的是個男的了,雖然不能憑著楊子儀的一言兩語就把事情確定下來,但是蔣夫人就是有預感,明明過年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了,但是當時沒往心裡去,現在終於出事了。
  「你幹什麼呢?」蔣夫人放緩口氣。
  「剛洗完澡,媽,這麼晚打電話來有事?」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我怎麼聽你口氣不歡迎啊。」
  「哪啊,我高興還來不及。」蔣輝和脫掉浴衣上了床,坐在床上打開電腦,瀏覽了一遍股市行情,回了一封商業郵件,接著,下載QQ。
  蔣夫人嘆口氣,自家兒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錯,她也是向著蔣輝和的,而且蔣輝和在她眼裡就是一個十全九美優秀到無可挑起的兒子,唯一讓她不滿意的,就是喜歡男人。
  他這裡網速極快,「叮」的一聲下載完畢,蔣輝和點擊了安裝。
  「媽媽問你個事,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又包養小男孩了?」
  蔣輝和無奈的笑起來,好歹是他親媽,怎麼把他說的跟個猥瑣大叔似的,「你聽誰說的,沒這回事。」
  蔣夫人明顯不相信,「真的?你沒騙我?」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您打電話就是來問這個的?」
  「我跟你說啊,你楊阿姨剛剛打電話給我了,說你把婉婉甩了是嗎?」
  「我跟楊清婉本來就沒有什麼誤會,哪來甩人這個說法,媽,楊清婉和我不合適,你也知道,我喜歡男人。」
  「我就不明白男人有什麼好,跟男人在一起,以後誰養你,你老了怎麼辦,兩個男人能過一輩子?你始終是要結婚生子的,你為什麼就不明白。」
  蔣輝和扶額,他就不應該跟他媽提這件事,老太太家教好,過去也在國外待過一段時間,但始終不能接受同性相戀的行為,每次他一這麼說,老太太就會發火,這兩年可能是聽得多了,態度好了不少,但這個話題在家裡也是被禁止的。
  「媽,咱不說這個了行嗎?這兩天又開始降溫了,你和爸注意保暖。」
  安裝完畢,蔣輝和點擊確認,註冊登錄,昵稱一欄就填了蔣輝和,他還從來沒使用過這種年輕人之間流行的軟件,在查找界面把一組QQ號輸入進去,頁面上顯示出一個扭著屁股的小馬頭像,蔣輝和笑起來,把這個叫玉米糊糊的人加為了好友。
  「我養了你們四個,也就倩如能讓我省點心,銘信先不說,你和你大哥就是來討債的,老大不小了還打著光棍,媽這輩子不求別的,就想要個孫子抱抱,這是很難辦到的事嗎?你們又不是不能生養,你喜歡男人那你就喜歡去,我只要我的孫子。」
  蔣輝和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媽,不還還有沛言給你疼嗎?」
  蔣夫人擦了擦眼淚,「那能一樣嗎,又不是親生的。」蔣夫人對他家老大領養回來的這個兒子挺喜歡的,但畢竟不是親生的,蔣沛言都這麼大了,想疼也疼不起來,再怎麼喜歡也總是隔著點生分。
  蔣夫人又抱怨了兩句,來來迴迴也就是那兩句話,氣蔣輝和不給她孫子抱,順道又把蔣雲深罵了一頓,遠在松原的蔣雲深正在參加一個海邊派對,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旁邊的女伴趕緊關心詢問,蔣雲深挑眉笑笑,摟著女伴不知道說了什麼,在電視上露過幾次面的女明星嬌笑起來,輕輕推了蔣雲深一把。
  蔣輝和掛了電話,酒剛喝完,聽到滴滴的響聲,桌面上的小企鵝跳動起來,蔣輝和點開,玉米糊糊同意把他加為好友了,QQ界面很乾淨,就只有玉米糊糊一個好友,現在已經七點多了,正在蔣輝和猶豫著要不要跟玉米糊糊聊兩句的時候,係統自動設置的黃丨色頭像跳動了起來。
  「叔叔,蛋糕好好吃啊。」後面跟著一個可愛的笑臉,嫩綠色的粗體字,童言童語,煞是可愛。
  蔣輝和笑起來,很快回過去,「以後想吃就來找叔叔好不好。」
  那邊的糊糊抱枕頭坐在沈丹書床上,眉開眼笑的,沈丹書靠在床頭看電視,看他樣子口水都快下來了,糊糊肉肉短短的手指一個一個的點擊鍵盤上的字母,他認字快,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上學期就認全了,但是打字很慢,沈丹書瞄了一眼,十個字加上一個問號小傢伙整整敲了五分鐘。
  「爸爸也能跟著一起來嗎?」
  蔣輝和還以為糊糊上廁所了,戴著眼鏡翻看著手裡的財經雜誌,姣好的唇形因為喝了紅酒的緣故更加的紅潤飽滿,精緻挺直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的室內,熒屏的光亮打在臉上,密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片陰影。
  看見糊糊發過來的信息,蔣輝和挑著嘴角笑起來,「可以啊。」
  斷斷續續跟小傢伙又聊了兩句,已經過了一個點了,最後糊糊跟蔣輝和約定了明天再聊,小傢伙去睡覺了,沈丹書給他掖了掖被角,關了燈,回到床上想玩一會遊戲,看見糊糊還沒退出的QQ還在跳動,點開是蔣輝和發過來的信息。
  「阿書?」
  沈丹書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這個人,想像著蔣輝和堂堂一個董事長在用QQ跟他聊天,那樣子簡直太掉價了,正要把界面關掉,蔣輝和又發過來一句話,「跟我說說話。」
  「我要玩遊戲,明天再說吧。」
  「什麼遊戲?」
  「你也要玩?」
  「你說說看,如果有意思的話,我可以考慮試試。」
  蔣夫人又給蔣雲深打了個電話,蔣雲深好事半道被打斷,鬱悶的差點沒吐血,耐著性子聽著蔣夫人嘮嘮叨叨半天,剛要掛電話,蔣夫人又問他什麼時候回省城,蔣輝和現在在海南商談一個合作項目,得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回去,一想起今天沒得快活了,說話沒控制好語氣有些重了,剛說完立馬就後悔了,果然,那邊蔣夫人說話的聲音差點沒震得他打手機扔出去,最後好歹安撫下來了,蔣雲深也沒心情出去找樂子了。
  蔣仲林進了客廳看見蔣夫人坐在沙發上抹眼淚,看見他進來有些生氣的把頭扭了過去,蔣仲林嘆口氣,這情形不用說也能猜到個一二了,他過去坐在蔣夫人身邊,蔣仲林為人正直,從不沾花惹草,除了顯赫的家世,別人提起蔣仲林都會不由自主的露出佩服的表情,就是因為他這種耿直的個性,以及對夫人的敬重,蔣家除了兩個兒子一直不討老婆之外,蔣夫人還是挺幸福的。
  「你看你生的好兒子,子怡剛才打電話過來,老二這事又沒指望了。」
  「輝和看不上清婉?」
  蔣夫人哼了一聲,「你兒子女的都看不上!」
  蔣仲林拍拍她肩膀,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他家老二的脾性他在了解不過了,「你這麼逼他也不是辦法,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找人代孕,孫子總會有的。」
  「你說得倒輕鬆,你就不為老二以後的事想想,我們不能一直縱容他這麼過下去,老大不小了,還這麼單著,你說,咱倆身體哪不正常,老二怎麼就非喜歡男人不可,我就想不明白了。」
  蔣仲林嘆氣,拄著枴杖搖搖頭,「也許是遺傳啊。」
  蔣夫人瞪著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什麼意思,你也有這個傾向?」
  「你想哪去了,老二啊多半是隨了仲賢了。」
  蔣家父輩除了蔣仲林這一眾子女,還有一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子,那就是蔣仲賢,排行老四,蔣樹基老來得子,對這個孩子格外的重視,蔣輝和的祖父蔣樹基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不少風流事,那一年在外率兵打仗的時候跟一個少數民族的女子好上了,後來孩子也生了,取名仲賢,十幾歲的時候才被蔣樹基接回家裡,當時的蔣老夫人一心向佛,對這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不過後來發生的事,蔣仲林現在還有些難以相信,蔣仲賢跟男人私奔了,這還不是最聳人聽聞的,蔣仲賢不僅喜歡男人,還給男人生了孩子,就是那個生,從蔣仲賢肚子裡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家丑不可外揚,而且還是這種說出來別人把你當瘋子的看的事情,當時蔣樹基身體已經不行了,最喜歡的小兒子做出這麼出格的事,差點沒把他氣死,越是期待越是失望,當他得知兒子懷孕的時候簡直怒不可歇了,勸他把孩子打掉,蔣仲賢一點沒有妥協的意思,蔣樹基一氣之下把蔣仲賢趕出家門,並警告他一生不准踏進蔣家大門,蔣仲林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平時愛護有加,他們年齡差了二十幾歲,可能因為與兄弟姐妹分居兩地,這個小兄弟他一直挺喜歡的,當初蔣樹基要把蔣仲賢趕走,蔣仲林極力勸過,連蔣夫人也跟著勸過兩句,但是老爺子的脾氣已經不容他們再說半句了。
  回想起往事,蔣夫人不由的嘆口氣,「老二哪能跟仲賢比,仲賢身體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
  因為有蔣仲賢這個先例,蔣仲林雖說對蔣輝和喜歡男人的事不甚同意,但卻也沒硬逼著蔣輝和改變性向,他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無論什麼事總有解決的辦法,「再等等,實在不行我們就找個女人做代孕,不出今年,我們就找老二把這事定下來。」
  蔣夫人點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等到蔣輝和想找老婆那一天,她和老頭子也快進棺材了。
  沈丹書第二天請了一天假,帶著糊糊和沈爸爸,沈天明一起去了大爺爺家,正好今天大爺爺過生日,沈丹書把過年時落下的份一起補上了,大爺爺那一支也只有一個兒子出生,那就是沈丹書的大爺,沈文潔,沈文潔一家住在栗水鎮,栗水鎮有個煤礦區,沈丹書小時候就愛和他堂哥一起偷偷溜去那裡玩,被沈爸爸揍過好幾次,堂哥沈家瑞是大爺的獨子,比沈丹書大兩歲,二大爺家有一對姐弟,沈悅萍和沈默,女孩子不愛到處跑,沈默又小,沈丹書小時候能玩的上來的也就只有沈家瑞了,不過長大以後就有些生疏了,中學時候還在一個學校唸書,大學時就分開了,沈家瑞念的警校,現在是市公安局巡警隊的大隊長,平時忙的不著家,女兒的家長會一次沒去過,去年和妻子離婚了,女兒房產歸他,妻子吳曉寧帶著十萬塊錢回娘家了,現在他自己一個人住在市區的家裡,女兒給父母帶著,他是在是照顧不過來。
  沈丹書他們到的時候,大娘正在廚房裡忙叨,沈爸爸和沈文潔坐在葡萄架下聊天,沈家瑞還沒回來,跟父母說的十點到,結果現在也沒個影,不過今天趕得巧,當兵剛回來的沈默也來了,沈默在沈丹書印象裡一直是又黑又矮的傻小子形象,幾年沒見,個子拔得比沈丹書還要高,但是還是黑,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們這幾個堂兄弟之間雖然隔得遠,但是由於父輩都是獨子,住得也近,關係比較親近。
  「什麼時候回來的?」
  沈默折下一段樹枝在地上劃拉,「小年的時候就回來了,二哥你還是一點沒變。」
  沈丹書笑起來,「往哪變啊,工作找好了嗎?」
  「我爸想讓我報技校去唸書,就我這腦子現在也念不進去了,現在暫時在紅日花園做保安。」
  「也挺好的,好好幹,對了,你姐呢?」
  「我姐可忙了,他們公司過年就放三天假,工作日更不可能給假了。」
  聊了兩句,大娘張華叫他們進去吃飯,大爺爺幾年八十七,耳朵聾,跟他說話都得大聲喊才能聽得見,老伴走的早,現在一個人跟著兒子媳婦一起過,大娘張華心眼挺多的,但是對老爺子確實不錯,大爺沈文潔在鎮上開了一間修車店,一家人的生活過的挺順遂,除了沈家瑞離婚的事。
  飯吃到一半沈家瑞才回來,開著警車進了院門,下車的時候還穿著警服,嘴裡叼著一根煙,架勢跟黑社會混混似的,沈丹書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別說沈丹書,連他父母都有半個月沒見著他面了,沈家瑞比沈默還要高,寬肩長腿,板寸頭,長得不說很帥,但是非常耐看有男人味,就是身上煞氣太重,糊糊一看見他就害怕。
  沈家瑞拿著一個大蛋糕進了門,不過現在已經用不著了,進屋的時候張華掐了沈家瑞一下,不滿道:「你爺爺過生日,你這個做孫子比丹書他們來得還晚,你也好意思。」
  沈家瑞笑笑,「沒辦法,局裡臨時開會,我想走也走不了。」
  沈家瑞剛坐下看見沈丹書主動打招呼道:「唉,丹書,聽說年前的時候進了局子,怎麼回事啊。」


☆、第 38 章

  沈家瑞這麼一說,一桌子的人都愣了,除了一直坐在那撿花生米吃的大爺爺,沈文潔和張華有些疑惑的看了沈丹書一眼,沈家瑞不提,沈丹書已經忘了因為打架進派出所的事了,沈丹書還沒等張嘴,沈爸爸開口道:「都是誤會,一群中學生打架,丹書逞能上去勸了兩句,架沒勸停,警察來了以為他也是鬧事的,連帶著一起弄進去了。」
  「這樣啊,我就說嘛,丹書好孩子怎麼可能進那種地方。」張華笑著給沈家瑞盛了一碗米飯,「瑞瑞嘴上沒個把門的,說話不經腦子,冷不丁的嚇我們一跳。」說著白了沈家瑞一眼,給公公夾了一塊肉骨頭。
  沈家瑞毫無所覺,抓起筷子扒拉幾口飯,嚼吧幾下就嚥下去了,看樣子都沒怎麼仔細嚼,兩道劍眉透著一股凌厲勁,說話直來直去,「我還以為丹書犯了什麼大錯誤呢,連我們局長都驚動了,當時聽說裡面有個叫沈丹書的,我還以為是重名,後來弄明白了,等我去的時候,聽說你已經被一個大人物給領走了。」
  沈丹書心裡一跳,很明顯的感覺到沈爸爸投在他身上的目光,笑笑,「哪來的大人物啊,這都多長時間的事了你還記得,瑞哥,來,我們倆喝一杯。」
  沈家瑞爽快的跟他碰了一下,不過杯子裡裝的是雪碧,他等會還要開車回公安局,酒是不能喝了。
  飯吃到一半,大爺爺吃飽以後就被張華攙扶回屋裡休息了,沈文潔抿了一口酒對沈爸爸道:「店裡生意怎麼樣,你和天明能照顧過來嗎?」
  沈爸爸抱著糊糊,「還行,都是家裡自己做的東西,成本低,也不怕賣不出去,有時候天明自己一個人就能忙過來了。」
  沈文潔點點頭,「這就好,你開店我們也沒能過去幫個忙,實在是家裡離不開人,我忙著店裡,你嫂子她也忙,我爸一天到晚離不開人,你要是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跟我說,沈家到了咱們這一代就三個孩子,能幫襯幫襯就幫襯幫襯,你也別開不了口。」
  「嗯好,有什麼想吃的,給天明打個電話。」
  「對了,我最近正在尋思一件事,前兩天做夢夢到爺爺,夢裡他老人家一直唉聲嘆氣,說我們作為沈家的子孫連祖上基業都沒登保護好,我醒來之後一晚上沒睡著覺,二堂弟和我們家就沒指望了,現存的就剩下你們慕清莊園,要是好好弄弄,雖然不能恢復莊園以前的樣子,但好歹留下了一處根基,以後到了地下,也能跟老祖宗有個交代。」
  沈爸爸點點頭,「你說的我也想到了,開春的時候我把周圍的幾塊地包下來,為的就是以後重建能倒出來地方,建房的青磚好燒,但是有些細節處如果請不到專門的手藝人很難恢復以前的樣子,弄得不好了就是狗尾續貂,我想來想去一直沒能下定決心,想在等等看,最近找了一個老師傅,要是行得通的話,下個月我就想開工了。」
  「老師傅是哪的人啊?」
  「山東那邊的,搬來鎮上有幾年了,聽說手藝不錯。」
  「如果錢不夠的話,你跟我只會一聲,萬把塊的我還是能幫上忙的。」
  張華從屋裡出來,聽到沈文潔這麼說眼神變了變,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下去,沈丹書和沈家瑞坐在葡萄架下聊天,糊糊跟著沈默去河邊摸魚了。
  沈丹書拿著石頭砸杏核,沈家瑞坐在石凳上抽煙,半響眯著眼睛看著沈丹書道:「唉二兒,你跟我實話實說,你那次進局子是誰把你弄出來的?」
  沈丹書皺眉,「你叫誰二兒呢,你才二,你問這個幹什麼?」
  沈家瑞意味深長的看著沈丹書,挑起嘴角笑笑,弄得沈丹書渾身毛毛的,「你心虛什麼?」
  「我發現這麼長時間沒見你,你越來越神經了,我有什麼可心虛的。」
  沈家瑞點點頭,把煙摁滅,「我從同事那裡聽過一耳朵,那個大人物好像是咱們市金星的董事長,我就挺好奇,你怎麼跟他牽扯上的,當然如果你不願意說就當我沒問。」
  都問到這個份上了,沈丹書翻了個白眼,沈家瑞的職業病又犯了,「大學時候見過幾面,不是很熟,你什麼時候也喜歡八卦了。」
  沈丹書還沒說完,沈家瑞擺了擺手,站起來接了個電話,跑進屋裡跟她媽報備了一聲就要走,開著警車大喇喇的出了家門,一路呼嘯著回了公安局,沈家瑞沒跟沈丹書說的是,這件事過後他曾經到過一些流言蜚語,當然當事人沈丹書只是作為一個無關緊要的配角,最主要的是金星董事長喜歡男人的曖昧傳言,像蔣輝和那種有錢人喜歡男孩的有的是,但另一方換成沈丹書,沈家瑞就有點不淡定了,他倆交情一直不錯,沈丹書要是真和蔣輝和有點什麼,別的不提,如果這事傳開了,風言風語的讓好事者聽到了,清水鎮就這麼大地方,沈丹書以後還怎麼待在這。
  下午的時候沈丹書帶著糊糊往回走,在鎮上藥店遇到了蘇越,蘇越看起來挺憔悴的,臉色煞白,看見沈丹書的時候反應了好一會才認出來,人恍恍惚惚的,手裡的東西急忙放進了包裡,聽說沈丹書在鎮上開了店也要跟著去看看,在街角那裡給糊糊買了一根烤腸,小傢伙拿在手裡也沒吃,回了農貨店很大方的給了沈天明。
  「店里弄得挺不錯的啊,沈哥,什麼時候開的,怎麼也不通知一聲。」蘇越看了一圈,稱了一斤蘿蔔幹,沈丹書沒要她錢,又給她打包了兩斤紅糖,看她氣色不好,沈丹書以為是女孩子每月都會遇到的那點事,蘇越笑起來也沒推辭,很大方的收下了。
  「也不是什麼大的店面,有些麻煩事能省就省了,你這麼忙,哪好意思通知你。」
  兩個人坐在隔壁的烤肉店,沈丹書點了不少東西,各種肉串都點了一點,問蘇越想吃什麼,蘇越搖搖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沈丹書給她點了幾串雞翅,又要了兩杯橙汁,東西上來的時候沈丹書看見蘇越皺了皺眉,用紙巾捂了一下鼻子,很快又放開了,他正覺得奇怪,對面的蘇越突然站了起來,捂著嘴就往廁所跑,沈丹書愣住了,他又不好跟過去,坐在座位上等了好一會,蘇越才從廁所出來,看樣子已經吐過了,神色懨懨的走過來,看見沈丹書一直在等她,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沈哥,你吃吧,別管我。」
  「你這是怎麼了,感冒了?」
  蘇越搖搖頭,他們坐的位置在最裡頭,現在還不到飯點,離著兩個座位坐著一桌客人,彼此間說話根本聽不清楚。
  沈丹書這句話一問出來,蘇越眼眶就紅了,沈丹書還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棘手的情況,眼看著蘇越眼淚就要下來了,手忙腳亂的抽了一張紙巾給她,「你別哭啊,怎麼了這是。」
  蘇越把臉埋在掌心裡哽咽了一陣,聞言搖搖頭,「沈哥讓你看笑話了。」
  蘇越長的很清秀,雖然劃不到美女的範圍內,但是溫柔大方的性格很討人喜歡,哭起來的樣子還真有那麼點梨花帶雨的意思,一張蒼白的小臉格外的惹人憐愛。
  「沒有,你看你在哭眼睛就腫了。」
  蘇越哭著哭著又笑起來,低著頭苦笑道:「沈哥真是個好男人,要是當初我死皮賴臉的跟著沈哥就好了,也不會弄得現在這個下場。」
  沈丹書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話才好,他跟蘇越不是很熟,冒冒然跟她打聽發生了什麼事好像不妥,可這種情況他又不能撒手不管。
  「你先別急,天大的事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來,別哭了,等會讓其他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蘇越擦乾淨眼淚,面上露出難受來,「我前兩天剛和男友分手,一時還緩不過來,沈哥你可別笑話我啊。」
  「你看你就為這麼點事哭啊,天下男人多得是,錯過你是他的損失啊你哭什麼。」
  蘇越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這事我都沒敢和家里人說,身邊的大學同學一個個都結婚了,就我還單著,和沈哥相親那會我媽就催過我好幾回了,後來別人又給我介紹了一個對像,家裡挺有錢的,處了兩天也挺好的,後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可是不久我就發現他腳踏兩條船……」
  「我們分手了,然後……然後我就發現身體不對勁。」
  聽她說的再想想蘇越現在的樣子,沈丹書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蘇越這是懷孕了,怪不得聞不了肉腥味,沈丹書還以為她這是得了腸胃炎,現在想想孕吐更能解釋蘇越的反常的舉動,有糊糊的時候沈丹書反應沒蘇越這麼大,可能男人身體跟女人差別大,看蘇越臉色蒼白的樣子,應該有幾天沒吃好飯了。
  「那這事你父母知道嗎?」
  蘇越搖搖頭,「讓他們知道了還不撕了我,現在學校裡已經有不少風言風語,說的都很難聽,我懷孕的事情恐怕瞞不了不久了,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我真的不想再鎮上教書了,想想以後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我就受不了。」
  「市里工作也不少,你既有學歷還有工作經驗,找個好工作應該不難。」
  說到這裡蘇越抬起頭,眼裡有了一點希望,猶豫了一會道:「沈哥,你看我這樣的學歷能進得了電視台嗎?」
  沈丹書不好回答,電視台的招聘標準,明面上是一回事,暗地裡又是另一回事了,就算蘇越條件再優秀,如果沒有點背景想進去也難,沈丹書抿了一口啤酒想想道,「現在沒聽說有那個職位缺人的,如果你真想進的話,先試著投個簡歷,要是沒有回應,我再給你留意點,不過,你最好準備個幾萬塊錢,可能到時候會用得著。」
  蘇越眼睛亮起來,眸子裡瞬間盈滿了笑意,沈丹書低頭喝酒也沒仔細看,聽蘇越高興道:「這沒問題,我手裡還有點積蓄,幾萬塊錢還是有的,如果這事真辦成了,沈哥你可是我的大恩人。」
  沈丹書看她不哭了,心裡狠狠的鬆了口氣,他可以一點也沒有哄女孩子的經驗,看蘇越哭頭都大起來了。
  沈丹書搖搖頭,用夾子給她夾了一塊脆骨,「但我不保證一定會辦成,從中牽牽線還是可以的,但是你也別想太多了,分手就分手了,你這麼優秀的姑娘,想找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是難事,來,多吃點。」
  蘇越笑眯眯的咬了一口,忍下嘴裡的噁心,看沈丹書關心的樣子,心裡升起來的那點愧疚很快就被掐滅了,和男友分手是事實,懷孕了也是事實,要是今天沒遇到沈丹書,她還想不到利用身上的遭遇讓沈丹書答應給她從中牽個線,而且事情還進行的這麼順利,蘇越以為自己要多費些口舌的,一想到自己的夢想就近在眼前,這些天的煩心事一下子去了不少,她很感激沈丹書,如果事情辦成了,怎麼說也要給沈丹書一份大禮作為補償,
  沈丹書把蘇越送到十字路口,回農貨店的時候,沈爸爸正在給人稱雞蛋,土雞蛋賣得很快,大清早的搬上架,不到中午就賣完了,家裡的雞苗已經孵出來了,除去沒孵出來的和死掉的雞仔,成活下來的有一百來只,沈爸爸嫌少,又從鄰里街坊買了五十隻回來,等在長大一點,都放到果園裡放養,山下還有一處水塘,淤泥地裡長著一片片的蘆葦和菖蒲,他們這裡的土鴨也很有名,下的鴨蛋又大又好吃,紅彤彤的黃,最好吃的做法就是腌起來,一磕開,用筷子捅個洞,就往外冒油,沈丹書喜歡就米飯吃,配上腌的蘿蔔幹,一頓能吃兩三碗都不夠。
  蝦米是從二大爺那批發的,他們家院子裡一到了春天木頭架上擺滿了藤條編的圓蓋,上面曬一些趕海回來剩下來的小蝦小魚什麼的,東西很新鮮,沈爸爸手裡頭這些已經快賣完了。
  沈丹書抓了一把蝦米揣在兜裡,剛才在烤肉店忙著安慰蘇越根本沒吃飽,現在肚子又餓了,進了後面小屋看見糊糊趴在桌子上練字,看見沈丹書進來頭也不抬,沈丹書坐在他身邊想看看他寫的怎麼樣,糊糊往旁邊挪了挪,眼睛一直盯著紙張,抿著嘴唇跟字有仇似的,喲,看來是跟他鬧彆扭了,沈丹書低頭看他,糊糊也跟著低頭,後來實在是沒地方躲了,抬頭怒氣沖沖的看著沈丹書,沈丹書笑嘻嘻的看著他,往他嘴裡塞了個蝦米,糊糊又給吐了出來。
  「爸爸你怎麼這樣啊我還要寫字。」
  沈丹書翻了幾頁,「喲,這些的什麼啊,跟狗爬似的,你爺爺就是這麼教你的?」
  糊糊跳下地,坐在小板凳上把雪糕棍黏起來,想要做成一個小房子,沈丹書跟了過去,看糊糊悶不吭聲的擺弄著手裡的東西,笑著道:「糊糊生氣啦,爸爸跟剛才那個姐姐只是吃頓飯而已,姐姐已經走了,爸爸也會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糊糊哼了一聲,拒不合作的態度緩和了不少,抬頭看著沈丹書,緊抿的小嘴張了張,「爸爸不會跟姐姐走嗎?」
  「我為什麼要跟姐姐走,我兒子在我心裡最重要,兒子在哪我在哪。」沈丹書親親他腦門,「兒子喲,又長胖了。」
  「爸爸你也胖了,這,還有這,好多肉啊。」
  糊糊抱住沈丹書,往爸爸懷裡拱了拱,彎著嘴角笑起來,沈丹書抱著他顛了兩下,糊糊哈哈哈的笑起來,踢騰著小短腿,沈丹書捏捏他的小肉臉,小孩子就是好哄啊。
  第二天會台裡上班,看見小白和一堆人坐在審片室裡不知道再商量什麼,沈丹書湊過去聽了一耳朵,趕得巧,潘副台長的生日要到了,大家就商量著是不是要湊個份子請潘政廉吃頓飯,但吃飯地點一直定不下來,檔次太低顯得大家誠意不夠,人家那麼大個領導總得把面子給足了,水準高點的,松原上的了檔次的飯店也有不少,選哪家就成了問題,說來說去總歸要把面子充足了,他們後期和記者一起請的,沈丹書當然也要算在內,最後由馬主任敲定了就選在紅日花園,紅日花園現在掛了金星的牌子,吸引了不少客戶,檔次一下子就提陞了不少,當然了吃頓飯的價錢肯定也便宜不到哪去,但是攤開算,每個人倒也能負擔得起。
  潘政廉過生日當天心情挺好的,白天潘政廉已經在錦都吃過一頓了,台裡主持人和幾位領導當然是單獨請的,下了班除了有工作在身的,一共去了十多個人,後勤的宋菲菲也跟著去了,她以前也是後期的,跟著去別人也沒多說什麼,飯桌上大家都喝了一點酒,今天潘政廉生日,他們這些底層員工都得給領導面子,潘政廉端起酒杯,大家能喝的就跟著喝了,沈丹書也喝了不少,但他喝得時候動了點手腳,往水裡摻了水,別人喝一杯他也就喝了半杯不到,但臉上還是紅的不像話,潘政廉看著沈丹書,眼底漸漸蒙上了一層陰影。
  飯後又照順序去KTV唱歌,沈丹書還被大家硬逼著跟宋菲菲合唱了一首,還是潘政廉起鬨的,沈丹書差點沒鬱悶死,他唱歌有點跑調,一首歌唱完大家已經不記得原來的調子了,小白笑的都岔氣了,一個勁的拍著沙發,被沈丹書摁住狠狠地撓了一頓。
  玩完了已經十點多了,大家喝的都有點多,能站得住的除了沈丹書還有小白和宮勳傑,其他的都打車回家了。
  送領導的事就攤在了這幾個人身上,潘政廉也不知道真喝醉了還是裝的,路都走不穩了,來接他的司機要把人扶到車上,硬是沒挪動他,沈丹書和小白離得近,上前扶了一把,潘政廉一把摟住沈丹書的腰,嘴裡噴著酒氣,笑著道:「小沈我送就行了,你們倆趕緊回家睡覺吧。」


☆、第 39 章

  沈丹書被潘政廉摟住的身體頓時僵住了,潘政廉的頭靠在他肩膀上,說話間噴出來的酒氣沈丹書都能聞見,沈丹書躲了一下沒躲開,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一步,沒想到潘政廉的身體又緊跟著靠了過來,這麼多人看著沈丹書又不能推開他,只能僵著臉虛虛的扶著潘政廉,心裡已經把潘政廉揍成大頭菜了。
  小白雖然還能站得住,但臉上已經有幾分醉意了,宮勳傑看了沈丹書一眼,「沈哥,那我們先走了。」
  沈丹書點點頭,這時潘政廉整個人都歪在沈丹書身上了,宮勳傑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和小白併肩走了出去。
  潘政廉把放在沈丹書腰間的手緊了緊,側過臉頗為抱歉的笑笑,「麻煩你了丹書,送我到停車場就好了。」
  三個人坐電梯下到停車場,潘政廉的司機跟在他們倆後面,手裡拿著潘政廉的西裝外套,看著潘政廉緊緊地摟著沈丹書的腰,眼裡露出一抹瞭然,他給潘政廉開車有大半年了,對於這個潘副台長的某些舉動,已經大致的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而且潘政廉的酒量可不淺,以前和那些大領導喝酒,一瓶白的下去都面不改色的,現在喝點啤的就成這樣了?司機搖搖頭,可惜了沈丹書這個大小夥子,長得高大帥氣,怎麼偏偏被這個色魔看上了。
  停車場燈光明亮,潘政廉開的奧迪在中間靠牆的那一排,現在已經大半夜了,除了酒店上下班的員工,偶爾才有一兩輛車開進來,沈丹書把潘政廉扶上車,司機扶著車門,潘政廉靠在後座上,看著沒有多少肉的男人重的要死,潘政廉閉著眼睛,一隻腿還踩在車門外,沈丹書把他放下還沒等退出來,腰上一緊,還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一把被潘政廉拖了進來,車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上的,沈丹書腦袋撞在椅背上,雖然是厚厚的軟墊,但因為潘政廉手上力氣不小,還是眩暈了一下,沈丹書回過神來剛想坐起來,被潘政廉狠狠地抵在車座上,一條腿壓住他的雙腿,沈丹書抬頭,潘政廉佈滿色,欲的臉近在眼前,再近一點焦距就對不上了。
  「別動,丹書,我等這一天等了很長時間了。」潘政廉一笑起來眼角有一道很深的細紋,眼底閃爍的全是瘋狂的慾望,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內心的想法毫不掩飾的展露在臉上。
  狹小的空間不能大展手腳,沈丹書被他這麼一圍困,想踢腿都困難,眼看著潘政廉的臉越湊越近,沈丹書沒空再想其他的了,掙脫開一隻手,狠狠地揮在了潘政廉臉上,潘政廉挨了一記悶拳,突然揉著臉呵呵的笑起來。
  「噢,原來還是個暴脾氣,不過我喜歡。」潘政廉挑著一邊嘴角,一隻手摸上了沈丹書臀部。
  「潘副台,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你看清楚了,我是個男人。」沈丹書眼中的怒火愈燒愈旺,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臉上一片緋紅,看在潘政廉眼裡,這副咬牙切齒寧死不屈的小樣撓得他心肝癢癢,小腹一緊,一隻手解開襯衫扣子,眼中一片迷離。
  「男人怎麼了,台裡那麼多美女帥哥我就看上你了,你乖乖地,我會對你很溫柔,以後想進哪個部門跟我說一聲,我保證滿足你。」
  看來自己真的遇上了傳說中的職場潛規則了,還是被個男領導潛了,沈丹書冷笑起來,潘政廉離得這麼近,下腹的變化一清二楚,車廂裡全是噁心的酒臭味,沈丹書不知怎麼的就想起蔣輝和,上次男人喝了酒吻他時,嘴裡全是酒香味,也沒像現在這麼難聞。
  「對不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潘副台長,如果你憋不住隨便找那個女人都好,我一個大男人可不會乖乖被你壓在身底泄丨欲。」
  潘政廉哼笑了一聲,「跟我還裝什麼裝,你既然上了蔣輝和的床,給我碰碰又有什麼關係,別不承認,你和金星蔣董之間的關係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一個睡也是睡,兩個又有什麼差別嗎?再說了,和蔣輝和比起來,說不定我的床上功夫更讓你舒服,雖然我不如蔣輝和那麼有錢有勢,但只要我能給你的,我都會盡量滿足你。」
  沈丹書愣了一瞬,他和蔣輝和的那點事早就過去好幾年了,現在兩人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當然,在別墅的那次不算,潘政廉是能掐會算還是怎麼著,一想起潘政廉這段時間都是再用這種眼光看他,沈丹書簡直厭惡到了頂點,一秒也不想在在這裡待下去了。
  車窗外,潘政廉的司機已經不在了,穿著酒店保安制服的兩個年輕人從過道上走過去時,往他們這個方位看了一眼,沈丹書沒敢使勁掙動,但潘政廉已經摸到他腰間的褲扣了,沈丹書想也沒想抬起膝蓋狠狠地給了潘政廉一下,慌亂間也不知道踹到哪了,潘政廉臉色扭曲起來,沈丹書趁機去開車門,轉過身剛碰到車門,身後的潘政廉抬手抓住他的肩膀。
  「你跑什麼,你別忘了,我現在是你領導,多少人巴結我還來不及,像你這麼一個底層員工,給你使個絆子簡直輕而易舉,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要為你那個寶貝兒子想想吧,這麼好的一個工作丟了的話,再想找就難了。」
  潘政廉看見沈丹書一瞬間僵直的背部,挑著嘴角冷笑起來,掙扎是一種情趣,他很享受現在這種慢慢征服沈丹書的過程,這個開朗帥氣的大小夥子早就勾起他的征服欲了,每天看著他在自己眼前走來走去,挺直的背部,包裹著牛仔褲的大長腿,坐下來時緊繃的臀部,無一不勾得他心裡癢癢的,和女人上床時有時也會幻想著被自己壓在身底的是沈丹書,每每這麼想著欲,望來得總是異常猛烈,他喜歡年輕帥氣的男孩,尤其是沈丹書這種性子烈一點的,幹起來肯定特別帶勁。
  潘政廉湊上前去,大敞的西褲內蠢蠢欲動的欲丨望迫不及待的貼在沈丹書屁股上摩擦起來,還沒等再感受一下,眼前一道黑影呼嘯而來,接著顴骨上一陣麻痹的痛感,潘政廉摔倒在椅背上,激痛使他眼睛蒙上了一層淚膜,潘政廉抬手摸了一把,手上溫熱的觸感和刺痛,想都不用想,肯定破相了。
  「勞領導操心了,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出賣身體,還沒聽說過活人被尿憋死的,我也有底限,而且,就算我和蔣輝和真有什麼事,那也是我自願的,至於你,我還真沒什麼興趣。」
  沈丹書下車後狠狠地踢了車子一腳,潘政廉心裡湧上一股惡氣,沈丹書還真是不知好歹,又不是沒陪男人睡過覺,到了他眼前倒成了貞男烈女了,什麼東西。
  潘政廉挨了幾下痛打,怎麼能輕易放沈丹書走,他也下了車,衣冠不整的,右臉頰蹭破了皮,顴骨都腫起來了,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沈丹書走出兩步,想想覺得不解氣,咬牙回身想再揍潘政廉幾拳,讓他長長記性,色丨欲熏心看上的就想碰,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正好潘政廉也下車了,他們倆正好處在保安室的死角,沈丹書當下也不再客氣,心裡面憋了一肚子惡氣,專揀疼的死去活來但外表看不出來怎麼回事的地方狠揍,潘政廉也不是好惹的,三拳兩腳過來,沈丹書肚子被他甩了一胳膊,他們倆動靜不小,保安室裡的有人聽見了跑過來兩個人,這時潘政廉的司機也從轉角過來了,看見潘政廉靠在車上捂著肚子喘氣,嚇得趕緊跑過來,沈丹書也不想惹事,見好就收,潘政廉也教訓過了,這事鬧得人盡皆知對誰也沒好處,兩個保安馬上就過來了,沈丹書轉過身繞過一輛車子就跑了起來。
  迎頭就撞上一輛開進來的SUV,剛才被潘政廉揍了一下還覺得沒什麼,現在跑起來肚子上抽筋一樣的疼,沈丹書沒注意眼前,差點被車當場撞翻在地,SUV一個急剎車,堪堪在撞到沈丹書之前停了下來,不僅車上的人嚇了一跳,連著沈丹書也嚇得不輕。
  沈丹書抬頭對著玻璃後面的人不好意思的擺手笑了笑,保安室的人聽到剎車聲都急急的跑了過來,沈丹書剛想抬腿走,車門打開,蔣輝和從車裡下來,一身的西裝革履,天氣漸漸回暖,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剛才驟然停車的緣故,觸及眉毛的劉海散亂了下來,沈丹書有些直不起腰,蔣輝和看到他這個樣子精緻的眉目微微的蹙起。
  還沒等說話,車上又下來了一個女孩,有些驚慌的摟住蔣輝和的胳膊,看著沈丹書說,「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蔣輝和柔聲道:「沒事,你先上車等著,我過去看看。」
  後面潘政廉追了過來,沈丹書擺擺手,「沒事不用看了,我一點事沒有,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蔣輝和眉頭皺得更緊,剛才一聲不響的跑出來,看到是他的一剎那心尖都冒出了一層冷汗,萬一撞上了,就算造不成重傷,小嗑小碰肯定是免不了的,而且對他居然一句話都不說扭頭就走,自己有這麼不招人待見嗎?
  蔣輝和回過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潘政廉一臉沈鬱的站在那,陰狠的目光在看見蔣輝和的時候很及時的收斂了起來,臉上的淤青很明顯,看樣子剛才肯定跟什麼人幹了一架,潘政廉抬了抬手,見蔣輝和沒有回應的意思,悻悻的放下了手,胸中的怒氣已經到達了定點。
  兩人的樣子看在蔣輝和眼裡,加上以前聽說過這個潘副台長的一些傳聞,一些不好的猜測縈繞在心頭,蔣輝和眼底染上了一層寒霜,蔣倩茹站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二哥一眼,對面潘政廉轉身上了車。
  「倩如,你先上去吧,讓他們不用等我了,我有點事要辦。」
  蔣倩茹坐上車,「二哥,到底什麼事啊,用不用讓如城跟著你走一趟啊。」
  「沒事,你安心吃飯,寶寶的紅包宋裴會給你們的。」
  沈丹書出了酒店,穿過馬路,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會,今天晚上風大,白天擁擠的道路這時候清靜了不少,有出租車減慢速度路過他身邊,沈丹書裝作沒看見,他兜裡就剩一百大元了,打車回家倒夠了,但身上這副樣子,怎麼跟沈爸爸交代,更不能讓糊糊看見了,小傢伙非得跟他掉金豆子不可。
  過橋的時候聽見後面有腳步聲越靠越近,沈丹書緊了緊外套快走了兩步,被人從後面抓住肩膀的時候條件反射抬腳就踢,那人向旁邊躲了躲,按住他腳喊道:「丹書,是我。」
  聽到蔣輝和的聲音,沈丹書卸下渾身的防備,向後退了一步,「你跟過來幹什麼,有事?」
  蔣輝和抓住他手臂不放,上前兩步想把人抱進懷裡,但是沈丹書不讓,橋上人來人往的,男人發什麼神經,蔣輝和手上用了點勁,眼底的擔心和心疼在昏黃的路燈下清清楚楚的印在了沈丹書眼裡,男人如願以償,在仍有人走過的橋上抱住沈丹書,半晌嘆口氣,「剛才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差一點就撞上了,要不是阿軍技術過關,你現在說不定就躺在救護車裡。」
  沈丹書皺了皺眉,「你也太大驚小怪了,車速也不是很快,就算撞上了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橋上過來了兩個穿著校服的女中學生,看見他們倆抱在一起,摀住嘴興奮地差點叫出了聲,眼裡精亮的目光跟探照燈似的打在沈丹書身上,一直到快下橋了還頻頻向後望去,沈丹書嫌丟人,把臉埋在蔣輝和肩窩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行了,你有完沒完。」沈丹書推開蔣輝和,遽然離去的溫暖,讓他狠狠地打了個冷戰,「回去吧,別讓你的女伴擔心了。」
  蔣輝和跟著沈丹書下了橋,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那是我妹妹倩如。」
  沈丹書沒說話,但也沒再出聲趕蔣輝和回去,兩個高大的男人併肩走了一段路,沈丹書在一家小旅館門前停下來,搓了搓手,「你還要跟我到什麼時候,這麼晚了,你不睡覺我還要睡覺。」
  蔣輝和看了一眼旅館的招牌,窄小的門面,裡面的設施也肯定好不到哪去,「你要在這住?」
  沈丹書笑起來,點點頭,「像我這種窮人也就有錢住小旅館了,蔣董您可別委屈自己。」有一對男女從蔣輝和身邊擦過,摟在一起進了門,沈丹書挑挑眉,曖昧的笑道,「隔音效果可能不怎麼好,這裡什麼聲音都能聽見,我隨便哪都能窩一宿,別傻站著了蔣董,回去吧。」
  沈丹書進了門,正準備交錢,腰被摟住,蔣輝和對著服務員笑笑,甩出一張金卡,「一間情侶套房。」
  沈丹書回頭看了他一眼,對面前台小姑娘一臉明瞭的樣子,要笑不笑的看著他和蔣輝和,末了還眨眨眼,「抽屜裡有套套和潤滑劑哦。」
  蔣輝和把人拖上樓,沈丹書攔著他,「你最好不要抱有什麼別的想法,別打擾我睡覺,我現在沒力氣應付你,想挨揍等明天我醒了再說。」
  「你想太多了,我只想讓你睡得舒服一點而已,進來吧,別在外面傻站著了。」
  對面的門「砰」地一聲響,把沈丹書嚇了一跳,接著毫不掩飾的呻丨吟和喘丨息從門縫裡透出來,有節奏震動的門讓沈丹書一刻不停的跨進房間,在蔣輝和戲謔的眼神下碰的一聲把門牢牢地關緊,不過當看清房間裡的情形後,沈丹書立馬後悔了。


☆、第 40 章

  從外面看這個小破旅館實在是毫不起眼,沒想到裡面倒別有洞天,沈丹書還沒等進去,就被房間裡粉紅色的氣息逼得舉步維艱,床前的蔣輝和脫下西裝,把襯衫扣子又解開了一顆,笑的一臉不懷好意,看著杵在門口的沈丹書挑挑眉,「進來啊,你準備在門口過夜嗎?」
  沈丹書扯扯嘴角,眼前的粉紅色心形大床實在是太紮眼了,他可沒有那個臉坐在上面,繞過蔣輝和身邊攤在沙發上坐著,房間裡可能是想營造一種浪漫的氣氛,窗簾,落地燈,沙發全是嗲到骨子的裡粉紅色,沈丹書深吸一口氣,房間裡有淡淡的香氣,那種像催丨情丨藥一樣的麝香味聞著讓人渾身不舒服,他把電視打開,裡面播放的竟然是赤丨裸丨裸的脫衣舞表演,還是個男人,沈丹書差點沒把眼睛瞪出來,迅速關掉電視,幸好蔣輝和進了洗手間,要不然看到指不定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蔣輝和也有點累了,前段時間忙,沒趕上倩如孩子過百天,妹妹倒是體諒他,趁著妹夫簡如城休假居然帶著孩子來松原看他了,他這個做大哥自覺失職,特意空出一天的行程陪著他們夫婦倆到度假區泡泡溫泉,回來之後又到紅日花園來吃飯,這麼晚蔣輝和本來不想來,但扛不住蔣倩茹的磨蹭,宋裴回總部拿資料,蔣輝和就臨時找來阿軍做司機,如果不是阿軍手上功夫到家,沈丹書現在就不能這麼悠閑的坐在這了。
  一想起剛才的事情,潘政廉看著沈丹書那種晦暗不明的眼神就讓蔣輝和心裡非常不舒服,他現在可以很肯定剛才沈丹書和潘政廉有肢體上的衝突,要不然,沈丹書也不會這麼冒冒失失的差點撞到車,至於原因,蔣輝和一想到那種可能性,手上用的力氣控制不住的用上了力道,差點沒把手機屏幕捏碎了,好一個潘政廉,也不知道誰給他那麼大的膽子,連他的人也敢碰,這人還是沈丹書的領導,平時相處手腳上佔不到便宜,在腦子裡也肯定意淫過不少次,想到這裡眼底一片冷然。
  蔣輝和擦乾淨手,打開衛生間的門,就看見沈丹書換好浴衣靠在床前的軟榻上喝啤酒,看見他出來,趕緊站起來,「總算洗完了,我都差點睡著了。」
  可能是為了增添情趣,沈丹書身上的浴衣明顯比蔣輝和穿的短了一截,堪堪遮住大腿,走動間撩動衣襬,大腿根若隱若現,蔣輝和呼吸一窒,鼻端的氣味加上此時眼前的視覺刺激,讓他不由得情動起來,這麼難得的機會,氣氛又不是一般的融洽,他在考慮是不是要給沈丹書一次難忘的床上體驗,就在這間處處充滿的情丨欲氣息的小旅館也不錯。
  沈丹書簡單的洗了一下就出來了,肚子上有一塊拳頭大小的淤青,一碰就疼,碰到熱水也疼,洗個熱水澡把他疼得齜牙咧嘴的,蔣輝和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沈丹書輕手輕腳的拉開一旁的抽屜,裡面有一盒沒有拆封的套子,旁邊還有一管潤滑劑,沈丹書扒拉了兩下,想找一管消腫的藥膏,結果除了一堆性丨愛玩具什麼也沒找到。
  沒辦法只能用浸泡熱水的毛巾按住傷處慢慢的揉,疼的差點沒跳起來,蔣輝和站在衛生間門口就聽到沈丹書在裡面小聲哼哼,最後可能是疼得緊了,嗷的叫了一聲。
  推開門就看見沈丹書靠在洗手池邊仰著頭揉肚子,胸膛起伏,咬著嘴唇緊緊地皺著眉頭,看見蔣輝和進來把毛巾扔到了水池裡。
  「你受傷了?」蔣輝和臉色不是一般地難看。
  沈丹書擰乾毛巾擦了擦手,「沒什麼大事。」話音剛落,雙手被蔣輝和按住,接著不容他反抗的掀開了浴衣下襬,沈丹書上大學的時候勤於體育鍛煉,腹肌都是能看得見的,但是生了糊糊以後,肚子是下去了,雖然沒有贅肉,腹肌一直沒練出來,腹部緊繃繃的,溫潤細膩的皮膚上腫起來的淤青在明顯不過了。
  被蔣輝和發現,沈丹書不自在的動了動,「別看了,明天就好了。」
  「受傷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是潘政廉打的?」
  沈丹書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你怎麼知道?」
  「看到你那個樣子我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就這一個地方嗎,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訴我。」
  「就肚子這裡被打了一拳。」
  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沈丹書條件反射的往後挪了一下,現在自己胸口大敞,下邊也空著,洗完澡後沒有替換的內褲,沈丹書就把身上穿的那條給洗了,現在蔣輝和挨得他這麼近,鼻息都噴在沈丹書敏感的腰際,萬一男人發情了,自己一點應付他的力氣都沒有。
  蔣輝和抬頭看他,「很疼嗎?」
  沈丹書把衣服攏到一起,抬腳往外走,「怎麼不疼,你不碰也疼。」
  突然腳下騰空,蔣輝和摟著他的腰把人抱了起來,沈丹書這時懶得反抗了,由著男人把他抱到了床上,不過剛躺下,抬腿就抵住了男人的大腿,枕著胳膊笑起來,「今天晚上你就別想了,我不舒服也沒心情。」
  蔣輝和抓住他的腳用手心捂著,冰涼冰涼的,就算洗過熱水澡了還是沒緩過來,季節交替的時候沈丹書就有手腳冰涼的毛病,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晚上睡覺,做完之後就緩過來了,不做的話,他就用腿夾住沈丹書的腳,這麼多年了,這個毛病依舊沒變。
  「我是那麼衣冠禽獸的人嗎,你都這個樣子了我還會強迫你,你躺下,我去找服務員要些冰塊給你揉揉,你剛才自作主張用熱水揉,現在是不是更腫了?」
  沈丹書感覺了一下,疼痛沒減少多少,腫脹的感覺倒是更厲害了,這麼誤會蔣輝和確實是他不對,想想剛想認個錯,看見蔣輝和再看哪裡時,頓時怒了,另一隻腳毫不客氣的踢了男人一下,「你看哪呢。」
  蔣輝和在他小腿上摸了兩把,桃花眼裡溫柔的要膩死人,「這麼好的風景不看可惜了,你穿成這樣是不是想讓我做點什麼,你別不好意思說,我肯定盡最大的努力滿足你。」
  沈丹書扯著枕頭砸在他身上,從床上爬起來想給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點教訓,不過男人躲得快,在他動手前早就挪到門邊了。
  蔣輝和弄回來冰塊給他揉了一個點,這期間時不時就會聽到沈丹書毫不掩飾的叫聲,叫兩聲又笑起來,蔣輝和手腳也不老實,動不動就摸摸他的腰,揉的他癢癢,沈丹書眼淚巴叉的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癢的,蔣輝和坐在他腿上,沈丹書踢不了腿就捶床,這一晚上,隔壁的男男女女都知道這間房間裡有兩個男人做得有多激烈,下面的那個嗓子估計都叫啞了,第二天打掃衛生的服務員檢查了一遍安全套,發現一個沒少,心裡給沈丹書豎了個大拇指,連套都不帶可真夠生猛的。
  第二天沈丹書還要上班,下樓就看見蔣輝和那名叫阿軍的司機站在門口等他們,看見蔣輝和恭敬的低頭,沈丹書看他走的兩步,動作利落,訓練有素,一看就是經過正經訓練的,猜測他可能當過兵。
  到了電視台門口,沈丹書猶豫了一下,剛要打開車門下去,身旁的男人一把摟住他的腰,下一刻,嘴唇被溫暖的口腔包裹住,蔣輝和傾身把沈丹書壓在車門上,強勢的侵佔了身下人的唇舌,托住腰部的手鑽進襯衫底下撫摸起來,前座的阿軍很自覺得把後視鏡調換了一個角度,下車檢查了一遍四週,揣著口袋在車旁溜躂。
  男人吻得溫柔而憐惜,逼著沈丹書對他做出回應,正在上班的點上,電視台前面的停車處人來人往,沈丹書不耐煩的推了他一下,男人不要臉自己還要臉,萬一要是讓認識的同事看見了,今後他就別想在電視台混了,蔣輝和稍微收斂了點,緊纏在一起的舌頭分開,又親了一下,喘息著道:「你安心上班,如果潘政廉為難你,應付不過來一定要告訴我。」
  沈丹書抵著男人的胸膛坐起來,擦擦嘴,全是蔣輝和的口水,「我有分寸,還有,你最好收斂一點,我有說讓你親嗎?」
  蔣輝和笑起來,眼裡全是寵溺,「這個還要事先爭取你同意?我們的關係……」
  「我們什麼關係也沒有,別以為互相手丨淫一次就能改變什麼,你還是金星的董事長,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職員,好了,放我下車。」
  蔣輝和不放手,「別拿這個敷衍我,丹書,我有感覺,你已經在接受我了不是嗎?為什麼不能對我坦誠一次?」
  我該怎麼相信你呢,昨天晚上的蔣倩茹沈丹書見過,當初就是她來找自己,透露出蔣輝和有了未婚妻的事情,一想到蔣輝和背後複雜的家庭關係,沈丹書立刻就望而卻步了,他了解蔣輝和,男人說到做到言而有信,但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更何況他已經生了糊糊,這個秘密會隨著沈丹書對蔣輝和的妥協,早晚有一天會曝光,一想到糊糊可能會因此受到傷害,沈丹書就退縮了。
  「你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吧,嗯,快遲到了,放我下車吧。」
  阿軍看著沈丹書進了電視台,鑽進車裡,眼梢瞥見蔣輝和坐在後座,閉著眼睛一臉沉思,過了一會,出聲吩咐道:「回公司。」
  這一天潘政廉都沒露面,沈丹書以為他會來找自己算賬,早就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等了一天不見潘政廉來找自己,倒是宋菲菲來了幾趟,老找幾個關係比較好的同事聊天,眼睛時不時就溜到了沈丹書身上,被她這麼盯著沈丹書要是再沒感覺就不是遲鈍的問題了。
  趁著領導審片,沈丹書出去透口氣,在走廊里正好遇見了抱著一堆資料的宋菲菲,宋菲菲看見他還笑眯眯的,沈丹書給她讓了一條道,想等宋菲菲走過去後抽根煙,不過宋菲菲不領他這個情,停住腳步堵住沈丹書,抬頭笑道:「沈哥,有心事啊。」
  沈丹書倚在欄杆上,沒細想他話裡的意思,「我有什麼心事,想抽根煙罷了。」
  宋菲菲穿著職業裙裝,領口開的比較低,隱隱的都能看到乳丨溝了,「昨天晚上玩得開心嗎?聽說你和潘副台一起走的?」
  沈丹書疑惑的看她一眼,「是啊,怎麼了?」
  宋菲菲眼中閃過一絲妒火,勉強維持住臉上的笑意,有人開門出來看見他倆杵在那,多看了一眼,宋菲菲想說出口的話又忍住了,等那人走遠了,才道:「你也應該知道吧潘副台這個人呢,心思比較花花,看上的男人女人沒有一千也有五百了,但是從沒見過他和那個男人待在一塊過,可見也是玩玩就算了。」
  繞了這麼一大圈,沈丹書終於有點明白宋菲菲想說什麼了,小姑娘未免想得太多了些,他笑起來,表情有一絲不屑,「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宋菲菲可能被沈丹書的態度刺激到了,表情有些扭曲,張嘴毫無遮攔的回擊道:「沈哥,我還叫你一句沈哥就是對你的敬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停車場幹了什麼,那晚我全都看見了,我,我真沒想到,你居然喜歡和男人做那種事,居然在室外就迫不及待摟在一塊了,這事要是讓大家知道了,你覺得面子上好看嗎?」
  很顯然宋菲菲只看到前半段,沈丹書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宋菲菲好了,作為一個和領導有著曖昧關係的女孩子,是站在一個什麼立場上理直氣壯地教訓別人呢,看她氣性不小的樣子,好像沈丹書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而且就她這麼口無遮攔的做法,是臉皮厚還是沒大腦,怪不得潘政廉身後丑聞一大堆,眼光有問題,只要是女的都不挑啊,這一對可真是絕配。
  沈丹書沒有跟她解釋的必要,也懶得去搭理她,「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據我觀察,潘政廉已經對你沒興趣了,與其在這裡跟我爭一時口舌之快,還不如去跟潘副台長多套套近乎來的實在,你說對吧。」沈丹書笑著擺擺手,乾脆利落的轉身進了屋,留著宋菲菲一個人站在門外咬著嘴唇滿面怒容,一時想不到可以反駁的話,氣的臉的紅了,半晌嫌惡地吐出兩個字:「噁心!」
  一天很快的就過去了,沈丹書心裡沉甸甸的壓著事,按潘政廉的性格,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但他不後悔教訓潘政廉一頓,現在想想當時打的還不夠狠,那點皮外傷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就好全乎了,真便宜了這個色魔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暫且走一步看一步吧,雖說沒了這麼一個輕鬆的工作怪可惜的,但是現在糊糊已經不用他跟前跟後了,換個工作也沒什麼不好的,在這裡哪有什麼前途可言。
  下班,蔣輝和就給他堵在門口了,大軍坐在車裡玩著打火機。
  傍晚下起小雨,空氣裡又濕又潮,風一吹,冷颼颼的,沈丹書穿的少,連著打了兩個噴嚏,「你不會是在等我吧。」
  蔣輝和把外套扔給他,「上車吧,別凍感冒了。」
  沈丹書也不跟他磨蹭了,這麼冷的天去擠公交簡直是在遭罪,上了車,蔣輝和把座位上的文件很快得收拾了起來,車裡很暖和,蔣輝和遞給他一個熱水袋,「直接回家嗎?」
  「先去農貨店一趟,糊糊還在那裡等我。」
  蔣輝和開的這輛車就是昨天見到的SUV,奧迪新款,舒適敞亮,蔣輝和閉著眼睛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沈丹書還在為早晨說的話有些不自在,不過看蔣輝和態度還是跟以前一樣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放鬆身體,阿軍開車很穩,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鎮上的農貨店。
  農貨店還沒關門,不過門關著,沈丹書跳下車,蔣輝和也跟著進了農貨店。
  「你不要回去嗎?」
  「把你送到家再說。」
  「你真這麼閑啊,我現在有些受寵若驚了,金星董事長親自來送我回家,我是不是該感激涕零啊。」
  男人溫潤的眸子裡染上點點笑意,「所以是不是該給我點好處之類的,一個吻或是一頓飯我都不嫌棄的。」在他手上有一份潘政廉的詳細資料,是今天下午阿均交到他手上的,裡面包括潘家所有能涉及到的親戚關係,連大學時期的恩師都在內,這麼一調查蔣輝和還有了點意外地發現,怪不得潘政廉可以那麼肆無忌憚的惹情債,潘政廉的表姐夫何問目前的職位是省裡市政府副秘書長,有這麼一層關係在蔣輝和就不得不擔心沈丹書目前的處境。
  沈天明去市里送貨,沈爸爸正在給山楂去核,看見沈丹書後面的男人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態度既不歡迎也不嫌棄,這人救過自己兒子的命,沈爸爸就是再不願意他跟沈丹書接近,這點氣量還是有得,沈丹書看他爸爸這態度鬆了口氣,上前陪了個笑臉,簡單解釋了幾句。
  糊糊放學後被沈爸爸接回來,一直待在後面的小屋裡,沈爸爸讓他抄偏旁部首,抄著抄著心思就溜到他那一堆寶貝玩具上了,聽見有人進來,趕緊坐到書桌前,拿著鉛筆裝裝樣子,看見是沈丹書進來,跳下地撲進爸爸懷裡,小肉手污七八黑的就往他爸爸臉上蹭,「爸爸啊,有蛋糕的味道。」
  說著抽了抽鼻子,當看見蔣輝和在沈丹書身後出現時,眼睛立馬亮起來,撲騰著要下地,現在在他眼裡,除了蔣輝和手裡的蛋糕什麼都看不見了。
  不過他還知道禮貌,背著手一個勁的盯著蔣輝和手裡的那點東西,「什麼東西好香啊叔叔。」
  沈丹書翻個白眼,你不是已經聞出來了嗎,小樣你還裝什麼矜持啊,那點小心思使的真是地方。
  蔣輝和指指自己的臉,已經被吃的勾掉魂的糊糊毫不猶豫地捧住蔣輝和的臉親了一口,吧唧一口,饞的口水都噴出來了,小傢伙抱著蛋糕盒子心滿意足的跟著沈丹書往回走,給沈天明打了電話,三個人坐著蔣輝和的車回了村子。
  到了地方,蔣輝和不動彈了,手揣在大衣兜裡一動不動的看著沈丹書,糊糊跟著沈爸爸進了屋,這位大爺就那麼笑眯眯的杵在那裡直看得沈丹書繃不住了。
  「你不往回走嗎?天這麼黑了。」
  蔣輝和哈出一口氣,「今天想在這裡住一晚可以嗎?」
  「這不好吧,我們家沒有床,全是熱床,你住得慣嗎?」
  「有什麼住不慣的,我又不是嬌滴滴的小女生。」
  沈丹書明顯不信任的打量他一眼,渾身細皮嫩肉的,從小到大被人伺候長大的,比嬌滴滴的小女生還嬌貴吧。
  這時糊糊穿著拖鞋噠噠噠的從屋裡跑出來,身後跟了兩隻搖搖晃晃的小狗崽,才下出來沒幾天,跑起來肉糰子似的,跑著跑著就滾了起來。
  小傢伙有了土豪叔叔就做了牆頭草,抱住沈丹書大腿央求道:「就留叔叔住一晚嗎,叔叔會很聽話的。」
  蔣輝和咳了一聲,糊糊小小聲叫道:「哎呀,叔叔你是不是感冒了。」
  沈丹書翻個白眼,你們倆還可以演的再假一點嗎?!


☆、第 41 章

  蔣輝和留下來,阿軍這個保鏢兼司機自然也要跟著留下來,沈爸爸就算心裡不同意,總不能大半夜的再把人趕出去,而且蔣輝和態度也夠謙和,對兒子也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總算看著還算順眼,家裡有客人,沈丹書和沈天明下廚,蔣輝和身上穿著西裝,雖然家裡收拾得很乾淨,但是做飯的時候油煙味跑出來,衣服多少會沾上去點,沈丹書去給他找了一件自己穿的運動服,這套衣服是沈天明逛商場的時候遇到打折活動時買的,當時只剩下了兩套,買回來沈丹書一穿,整整大了一號,試穿過一次之後就一直放下櫃子裡沒動過,現在蔣輝和穿上正好,男人長身玉立,手腳修長,骨肉均亭,別人穿起來鬆鬆垮垮的運動衣穿在他身上,簡直比代言的模特還要合適,沈丹書撇撇嘴,心裡小小的嫉妒了一下。
  「你在屋裡坐著,飯一會就好。」
  蔣輝和緊跟在沈丹書身後出來了,在背後攬了一下他的腰,「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總不能讓我什麼也不做坐在那等吃的吧?」
  沈丹書轉身警告的看了蔣輝和一眼,沈爸爸此時就坐在水井旁泡豆子,一轉身就能看見他們倆在幹什麼,蔣輝和莞爾,退後一步和他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這時沈天明從廚房裡露出頭,「哥,香菇切丁,還有扇貝丁要化出來。」
  沈丹書打開冰箱,拿出一袋扇貝丁,還有昨天買的牛肉,西蘭花,晚上一般簡單吃點就行了,但是蔣輝和在這,總不能讓他跟著一起吃中午的剩飯,索性把家裡有的好東西都給他做上了。
  蔣輝和坐在凳子上和沈爸爸聊天,糊糊回來之後小睡了一會,醒來以後跳下地去找爸爸,看沈丹書在忙,顛顛的跑去蔣輝和那,今天家裡特別熱鬧,阿軍在院子裡打拳,糊糊湊過去眨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阿軍跟沈天明是一個類型的,四方臉,一米九的大體格,肩寬腿長,飽滿的肌肉一舉一動間充滿了力量,北方的糙漢子,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穩重,跟沈丹書的猜測一樣,阿軍以前當了八年兵,退伍以後被人介紹給蔣輝和做保鏢,留在他身邊好幾年,是蔣輝和非常信任的手下。
  看見糊糊在看他,他從來沒有接近這麼小的娃娃,對糊糊崇拜的眼光不知作何反應,只能一直木著臉打拳。
  蔣輝和領著糊糊去大棚裡摘飯後水果,今天沒有爸爸跟在身邊,摘什麼都隨他喜歡,除了草莓,還有幾捧小柿子,沒長成的甜瓜也被他摘了幾個,從甜瓜長出來糊糊就饞上了,一直想嘗嘗它什麼味,有蔣輝和在身邊,今天他終於能如願了。
  沈丹書進了廚房,沈天明往外看了一眼,見蔣輝和出去了,攪著湯對沈丹書道:「哥,你是不是打算和他在一起啊?」
  這個他不用說沈丹書也知道是誰。
  沈丹書笑了一聲,切香菇的手停了一下,「胡說什麼啊。」
  「可我怎麼覺得他看你的眼神特別不對勁,就好像跟你有點什麼似的。」打死他也不敢說,蔣輝和就是用看所有物的眼神看著他哥哥的,那種寵溺和溫和連他這種反應遲鈍的人都看出來了,沈丹書怎麼會沒有察覺呢,而且,兩人之間有著無形的默契,言談舉止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已經認識好幾年了,可明明這個金星的蔣董冒出來還沒一年啊。
  用水焯了一下香菇丁,打算等會炒個肉醬,配著自家杆的手擀麵吃,勁道有爽口,蔣輝和以前就愛吃他做的麵條,說是力道足有嚼頭。
  「這話你可別再爸爸眼前亂說,而且,我和他之間什麼事也沒有,你想這麼多幹嘛。」
  「我是這麼想得,哥你總不能一個人帶著糊糊過一輩子吧,找不著人那還好說,現在有這麼一個現成的在身邊,而且糊糊也不排斥他,人嘛,我看著也挺像那麼回事的,你們倆要是成了,我是打心眼裡替你高興。」
  「那爸爸那邊怎麼辦。」
  「你們要是鐵了心要在一起,爸爸就是再反對,總不能硬是把你們倆拆散吧,爸爸肯定是以你的幸福為首要的,我就是有一點不放心,這個蔣老闆這麼有錢,會不會在外表包二奶啊,哥,你也要長得心眼,不能讓人戴了綠帽子。」
  沈丹書笑著拐了他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沒有影的事,你還想的挺長遠啊,行了,你的心意我領了,我的事不急,倒是你趕緊領個姑娘回來,跟你同歲的孩子都有了,你怎麼也不急。」
  沈天明打個馬虎眼糊弄過去了。
  晚上大家圍著圓桌吃飯,糊糊有沈丹書餵他,因為飯前吃了不少小蛋糕,晚飯吃了半碗就不張嘴了,今天做的排骨湯很鮮嫩,蔣輝和吃了半碗麵條差不過就飽了,裝麵條的是那種藍底紅花的大海碗,能頂那種平時用的飯碗三碗還拐個彎,還沒等放下筷子,沈丹書又給他夾了幾塊排骨,蔣輝和摸摸胃,撐著給吃完了。
  家裡燒了兩張熱床,東西屋,沈丹書和蔣輝和住在西屋,沈爸爸和沈天明,還有阿軍就睡在東屋,沈丹書那屋燒著爐子,蔣輝和洗完澡,沈丹書已經把被褥鋪好了,害怕蔣輝和睡起來不舒服,特意把褥子又加了一層,兩人躺下來還沒多久,沈爸爸把糊糊抱過來塞進了沈丹書和蔣輝和中間,神色淡淡道:「糊糊睡覺淺,你們倆動靜小點。」
  這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弄得沈丹書耳郭都紅了,張張嘴想解釋,又覺得自己也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遂安安靜靜的閉上嘴,他能跟蔣輝和在爸爸家幹什麼啊,就算蔣輝和不要臉上那層皮,他也不能跟著不管不顧的,而且退一萬步,這件事發生幾率為零,爸爸肯定是誤會什麼了。
  糊糊飯前睡了一覺,現在眼睛亮晶晶的睡不著,沈丹書把他摟在懷裡,他又扭來扭去的嫌熱,給他自己蓋一層被子,過一會就踢到腳下了,蔣輝和摸摸他肚皮,笑著鬧著不給碰,不摸他了,自己又覥著臉往人手裡送,就這麼鬧了半個鐘頭,沈丹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還睡不睡覺了,你不睡你蔣叔叔也不睡嗎?給點臉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是不是,閉眼,睡覺。」
  糊糊委屈的嘟嘟嘴,夾在沈丹書和蔣輝和之間左看看右瞧瞧,兩個人都閉著眼睛,這樣他也許找不著什麼樂趣了,不甘心的又翻動了兩下,小孩子睡覺也快,不一會抱著棉被呼呼的睡著了,淺藍色的睡衣把他粉粉嫩嫩的小臉襯得水水的,好像一捅就會破。
  蔣輝和側身躺著,看見糊糊睡了,壓低聲音道:「糊糊什麼時候上小學?」
  沈丹書給糊糊掖掖被子,「九月份開學就把他送進小學,現在小孩子唸書都早,總不能落在人家後邊。」
  「也對,有考慮給糊糊報個特長班什麼的嗎?」
  沈丹書枕著手臂,「我不想過早的給糊糊太大的壓力,有競爭意識是好,但是這麼小就要投入到你爭我搶的行列中,總覺得對他太殘忍,要說特長,糊糊平時就喜歡和牧場的馬匹一起玩,我覺得好好培養的話,長大做個騎手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當然這事也只能擱心裡想想,那種貴族運動,沈丹書就是傾家蕩產也無法觸及到一點皮毛,糊糊喜歡馬,就是天生的,沈丹書有時候甚至覺得他能夠和那些馬溝通,但事實卻不容許他多想,沈丹書無奈的笑笑,搔了搔糊糊的臉蛋。
  「小可憐啊,幸好他現在還不知道夢想是什麼東西。」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蔣輝和心裡大致已經拿定主意了,如果糊糊有這個意願,最好從小就開始培養起來,資金這方面不是問題,他現在的家底足夠保證糊糊後顧無憂的一路走到底了。
  第二天天一亮,阿軍就起床去跑步了,順著金山湖那條道一直跑到了山溝裡面,繞了一圈從沈爸爸家後院的方向又跑回來了,沈丹書在爐子上煮豆漿,蔣輝和給剛出差回來的宋裴打了電話,大清早的宋裴就送了一箱衣物過來,看這架勢是想在這長住了。
  沈丹書不客氣的攔住他,揚揚眉毛,「你什麼意思,打算在這住下了?」
  這幾天因為莊園要進行修葺,很多事情都忙不過來,沈爸爸盯工地,抽空還要照顧農貨店,沈天明工作起來又沒規律,沈丹書乾脆帶著糊糊搬了過來,牧場那邊本來就是許韶離為了讓他照看牧場方便蓋得房子,現在牧場的活不多,沈丹書就給鎖上了。
  蔣輝和換上西裝和襯衫,「就留一套我的衣服在這裡,以後要是在在這裡過夜也不怕沒有合適的衣服穿了。」
  沈丹書白了一眼,「這是我家,你這麼自作主張哪個允許了?」
  蔣輝和也怕把人惹惱了,和沈丹書推推擠擠的進了屋子關上門,「你別生氣,我這麼做主要是怕潘政廉來找你麻煩,有我在這裡他多少會收斂點。」
  「你是說潘政廉還會找人來報復我?」
  教訓了潘政廉一頓,沈丹書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丟掉工作,其他的一點也沒多想,聽蔣輝和這麼說,心裡頓時沒底了,這種事潘政廉至於專門找人來找他麻煩嗎,但轉念想想,也不是完全沒這個可能,潘政廉在他身上吃了那麼大的虧,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想動你,他也得掂掂自己的份量。」
  「潘政廉有什麼過硬的後台嗎?」
  「表姐夫何問是市政府副秘書長,聽說這兩年幹得不錯,今年很可能就要轉正了,在顧市長的身邊也是個能說上話的,巴結他的人不在少數。」
  沈丹書點點頭,「怪不得,這個潘政廉會這麼囂張。」想了想又道:「這兩天放假我在家,他又不可能明目張膽的來家裡抓我,你就不用老往這跑了,而且我一個大男人,多少還能夠保護自己的,你忙你的,不用再我這裡費那麼多心思。」
  天氣晴朗,明媚的陽光照在蔣輝和身上,男人微微笑著,桃花眼裡的寵溺毫不保留的都給了沈丹書,沈丹書有些不習慣的挪開視線,男人的氣息靠近,在沈丹書的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笑著道:「我也很忙,沒有時間在你這裡多呆了,我把衣服留下,晚上如果時間允許我就過來。」
  半晌沈丹書嘆口氣,「那你自己多小心。」
  下午,沈丹書去牧場看了一圈,現在小草已經開始冒尖了,過不了多久,枯黃一片的草場就會重新覆蓋上綠色,許韶離一口氣包下了這麼多年,一年之中來玩的次數屈指可數,好好地方就這麼荒廢下來,看守牧場的魏老爺子不止一次勸沈丹書把這裡好好髮展發展,養幾頭羊羔和馬匹,光是散養吃草也餓不死它們,而且他們這裡有一種黑山羊非常有名,肉質鮮嫩,營養價值非常高,而且好養活,有不少聞名而來的客人,指定就要吃這種黑山羊,不過最近兩年有一些黑山羊也開始餵飼料了,羊肉的口感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這麼好的地方特色美食不好好經營太可惜了,以前忙著工作,沒有心思停下來好好看看周圍的風景,沈丹書站在牧場旁邊的山丘上,放目遠眺,草場中間一條小溪蜿蜒而過,水草豐美,再遠一點就是高低起伏的山巒和矮丘,夏天的時候汪洋成一片綠色海洋,他以前怎麼沒法發現,自己住的小村子風景這麼美,怪不得,每到假期,總會有一些自駕游的帶著全家老小來這裡玩,自己在這裡住的時間長了,反而把有些東西忽視了。
  如果電視台待不下去了,這裡還有一大片財富等著自己去開發,總歸是一句話,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不成,一直壓抑的心情突然豁然開朗,沈丹書迫不及待想回去跟沈爸爸好好商量商量這件事,魏老爺子提著個水桶從遠處慢悠悠的走過來,沈丹書幾步跑到他跟前,接過他手裡的水桶。
  「您這是要去哪?」
  魏老爺子指指不遠處的馬棚,「有兩頭奶牛有崽了,我下午的時候還要過來一趟給它們餵次水,來這裡有事啊,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我就是來溜躂溜躂,對了,太爺爺,我們這附近有沒有誰要賣黑山羊的,母羊羊羔我都要。」
  魏老爺子想了一下,「你王叔家有三頭母羊,我前兩天聽說他們老兩口要搬到城裡和女兒一起住,房子和地已經賣出去了,就不知道那幾樣牲口是怎麼處置的,怎麼你想買?」
  沈丹書點點頭,「今年我想把牧場好好弄一弄,養一批黑山羊,那幾匹馬和奶牛也好好利用起來,來咱們這旅遊的客人,馬匹可以出租,騎著馬沿著草場跑一圈也夠他們暢快的了,黑山羊可以在草場上放養起來,客人挑中的,現殺現吃,吃不完就打包帶走,純綠色食品,吃起來肯定放心,以前這裡荒廢了,來咱們這旅遊的也找不著多大樂趣,現在一旦經營起來,保證讓大家耳目一新。」
  魏老爺子聽他這麼說也高興起來,「不錯,不錯,好想法啊,咱這裡山美水美,只要好好經營經營也是個旅遊度假的好地方,而且離著登頂峰也近,還能沾沾他的光。」
  沈丹書又和魏老爺子聊了一會,馬棚還得擴建,另外也要重新蓋個羊圈,其他的,等回去和沈爸爸他們好好規劃一下。
  莊園修葺並不是個容易活,沈爸爸請來的那位山東老師傅要求苛刻,開工之前沿著莊園走了一圈,棱角旮旯都要檢查仔細了,沈爸爸跟著他走一圈只覺得受益匪淺,從莊園的選址和結構都能講頭頭是道,老師傅姓呂,名字不知道,認識他的都叫他呂師傅。
  沈丹書回來的時候門口堆著剛卸下來的青磚,呂師傅拿在手裡墊了掂,開口道:「目前也就只能用這種了,不過質量不錯,可以放心用,你要修復兩個大院,三間小院,這些還遠遠不夠啊。」
  「需要什麼盡管跟我說,能把莊園恢復到以前的樣子也算了了我的一塊心病。」
  「毀的那幾間大屋是榫卯結構,因為那時候沒有水泥,想恢復成跟以前一模一樣現在是辦不到了,唉,那些老祖宗留下的手藝早就失傳了,不過我會盡量把它還原成以前的樣子。」
  「那就勞師傅費心了。」
  找來的工程隊都是附近知根知底的手藝人,他們和呂師傅在南邊的院子住下,沈天明和沈丹書晚上的時候就去給他們做飯,沈丹書和他們都認識,連帶著牧場那邊的馬棚和羊圈也請他們一併收拾了,一群人坐在熱床上喝著啤酒吃著小菜,一個個聊得臉紅脖子粗,打麻將,玩撲克牌,不輸不讓走,沈丹書接著尿遁逃出生天,沈天明直到快半夜了才得以脫身。
  蔣輝和今天沒有回來,連個電話也沒有,沈丹書站在門口等了一會,有些不放心的給他撥了一個電話,無人接聽,按男人現在的德行,就算不回來,也會打個電話通知一聲,他有些不放心的再撥了一遍,這下直接關機了。
  蔣輝和身邊跟著保鏢阿軍,潘政廉也沒有那個膽量去找蔣輝和麻煩,林林總總的這麼一想沈丹書頓時寬心了,轉身剛想進屋,電話嗡嗡的震動了起來,沈丹書一看,蔣輝和給他撥回來了。
  接起來還沒等講話,那邊傳來一個溫和甜美的女生,「你是沈丹書嗎?」
  沈丹書愣愣的「嗯」了一聲。
  就聽那邊笑意盈盈的接著道:「你好我是唐漪雲。」


☆、第 42 章

  唐漪雲這個名字聽著挺耳熟的,可沈丹書一時還真想不起來在哪聽過,而且蔣輝和的電話怎麼會在她手裡?
  沈丹書一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愣愣的說了一句,「你好。」
  對方說話和氣溫婉,不疾不徐,「蔣先生有事在忙,如果事情不急的話,你可以過一會再打過來。」
  沈丹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他,沒遇到什麼麻煩事吧。」
  「蔣先生挺好的。」
  沈丹書點點頭,總歸是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事如果把蔣輝和牽扯進去就不好了,既然沒事他就放心了,剛要掛斷電話,那邊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是蔣先生的朋友嗎,還是合作夥伴,要不要我給你帶句話。」
  「呃不用麻煩了,普通朋友而已。」
  這話聽著怎麼感覺有幾分試探的意思在裡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沈丹書無奈的扯扯嘴角,那邊的唐漪雲說了聲再見很乾脆的掛斷了電話,沈丹書把手機揣進兜裡,想了想,又掏出來,直接關機。
  唐漪雲站在蔣輝和的書房內,刪除了通話記錄,把蔣輝和的手機放回原位,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剛走到門口,就遇上了回書房的蔣輝和。
  蔣輝和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快的唐漪雲以為自己看錯了,她剛才上樓經過書房的時候,見門沒有關牢,鬼使神差的就想進來蔣輝和平時辦公的地方看看,正巧碰上沈丹書打電話過來,手機屏幕上沈丹書三個字讓她稍微愣了愣神,她把蔣家平時來往的朋友和生意夥伴大概的過濾了一遍,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過沈丹書這個名字,但既然知道蔣輝和的電話,關係也肯定不淺吧,說不定是蔣輝和在外面養的小情,唐漪雲這麼想著,心底不由得湧起一陣不甘,行動比大腦更快一步,在沈丹書打第二遍的時候,將電話關機,
  又覺得自己這麼做很不妥,重新開機後,翻到沈丹書的電話號,腦子一熱就打了過去,對面男人的聲音清亮而柔和,讓人聽著很舒服,蔣輝和喜歡男人的傳聞她多多少少聽到過一些,但是當時聽過就忘在腦後了,富家公子哥玩男人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而且她當時剛剛參演了一部好萊塢的大片,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真假難辨的八卦,雖然是打醬油的角色,但是在眾多一線女星裡躋身而出,也不是隨便哪個都能辦到的,當時心高氣傲,一心想衝出本土飛向國際,還在機緣巧合之下和蔣輝和傳過一段緋聞,雖然事情後來不了了之了,但唐漪雲已經嘗到了甜頭。
  在國外的發展阻滯不前,唐漪雲又包袱款款的回到了國內,聽說蔣輝和依舊是單身一人,心裡那簇還沒有熄滅的火苗又燃燒了起來,她已經快三十了,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一個能夠托付終身的人,而蔣輝和在適合不過了。
  縱使心裡有些慌張,但是唐漪雲還是很好的掩飾住了,淺笑道:「伯母說你冷了,我上來給你拿件外套。」
  蔣輝和接過她手裡的衣服,心底的不耐煩已經達到了頂點,今天是蔣夫人生日,白天陪著她吃完飯,晚上又被生日聚會給纏住了,蔣雲深公司裡來了不少明星,唐漪雲回國就被蔣雲深的公司簽下了,今天也借著給蔣夫人慶祝生日的機會跟著蔣雲深來到了蔣家大宅。
  他跟唐漪雲的交情並不深,幾年前傳的緋聞也是被有心人利用來炒作唐漪雲的,他只不過在酒店門口扶了唐漪雲一把,第二天就上了報紙頭條,雖然事情很快被制止住了,但當時他已經是百口莫辯了,越解釋還真像是有那麼回事似的,這事傳到蔣夫人耳朵裡就是另一個樣子了,總之最後差點沒弄巧成拙,好在蔣輝和立場堅定,蔣夫人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蔣輝和保持著客氣的微笑,「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先下去玩吧。」
  「怎麼不一起下去,是不是下面太吵了。」唐漪雲淡淡的笑起來,臉上的笑容展露的恰到好處,一舉一動大方得體,在娛樂圈打磨了這麼多年,身上散發出來的優雅氣質是年輕的女孩子再怎麼模仿也模仿不來的,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長裙,更顯得氣質高貴婉約。
  蔣輝和視線落在桌面的手機上,眸色瞬間沉了下去,下樓前,手機被他放在一疊文件上,正好把文件開頭的一段文字給壓住了,現在往後挪了一行,肯定是有人動過了,蔣家上上下下的都知道他的習慣,書房是他的私人領地,沒有經過允許是不能夠隨隨便便進入的,動過手機的人除了唐漪雲就不會有別人了。
  蔣輝和哈臉色冷了幾分,淡淡道:「我累了,唐小姐出去之後記得把門帶上。」
  蔣輝和這種冷淡的態度刺激到了唐漪雲的自尊心,但是臉上笑容仍是不減,「那你好好休息。」
  關上門的那一刻唐漪雲臉色就變了,在外面她好歹也是眾人追捧的大明星,那些肥的流油的富商大佬就算心裡看不起她,也從沒人對她這麼冷淡過,到底是哪裡不對勁,難道說蔣輝和真是非男人不可了,連她這樣的美女也看不上,第一次來蔣家就碰了一鼻子灰,唐漪雲憋了一肚子悶氣,下樓意興闌珊的跟幾個同行聊了兩句,坐上車很快便離開了。
  蔣夫人站在二樓陽台上,看著唐漪雲在助理的陪同下上了車,回頭對蔣老爺子道:「我看這個唐漪雲好像對老二還沒死心的樣子。」
  老爺子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別管她死不死心,我們蔣家不要這樣的媳婦。」
  「也是,娛樂圈裡哪有身子乾淨的,何況這個唐漪雲還去國外待過一段日子,就算老二肯,我們也不能答應,說不定以後帶著她參加聚會,還能碰上以前的金主呢,那多尷尬。」
  老爺子慢悠悠的睜開眼睛,「我怎麼覺得老二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他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蔣夫人連忙湊過去,「你也發現了?我就覺得他心不在這,上次出了清婉那件事後,我就覺得他不對勁了,我懷疑,老二又在外面包養小男孩了。」
  老爺子眼睛都瞪圓了,「你胡說什麼,老二都多大的人了,還能和小男孩玩在一起?」
  蔣夫人哼了一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兒子是什麼人,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老大替我去盯著了,有什麼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沈丹書手機關機,蔣輝和打了幾次,沒人接,最後只好發了一條短信過去,今天一天忙下來都沒倒出時間好好跟沈丹書打個電話,估計這個點人都已經睡了吧,想起那種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蔣輝和恨不得馬上回到沈丹書身邊,想著想著不由得苦笑起來,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能熬出個頭啊。
  第二天天還沒亮沈丹書就起來了,昨天晚上和沈爸爸說了要重新開始經營牧場的事情,沈爸爸也點頭同意了,沈天明舉雙手讚成,他早就看上他哥的那塊牧場,好好經營經營肯定比山下的農家樂還掙錢,只不過沈丹書以前一直抽不時間去關心這些事,怎麼突然就打起了牧場的注意。
  爺倆坐在床上合計了半宿,沈爸爸突然道:「丹書,你是不是心裡有事瞞著我和明明啊,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一起想想辦法,總比你一個人幹憋著強吧。」
  發生的事情當然不能跟沈爸爸說,總不能告訴爸爸自己把台裡領導揍了一頓,原因是領導耍流氓想跟他上床吧。
  沈丹書搖搖頭,「我什麼事也沒有,爸你想多了。」
  沈爸爸明顯不相信,挑挑眉,「真的?」
  沈丹書聲音皺了一下鼻子,笑道:「我騙你幹什麼。」
  他這些小動作看在沈爸爸眼裡,撒謊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了,沈爸爸微蹙著眉頭,沒有當場戳破他,但還是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遍,「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一定要跟爸爸說,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別自己一個人硬扛著。」
  沈爸爸以為他是在為感情問題而苦惱,這方面雖然他也沒有多少經驗,但懂得道理畢竟比沈丹書多,說出來他也能開導開導,完全沒想到,兒子被色狼盯上了。
  沈丹書飯也沒吃就去了村口的王忠家,王忠的女兒在城裡教書,今年開春就商量好了把他和老伴接過去一起住,順便還能幫他們看孩子,房子和地已經賣出去了,牛棚裡還拴著三頭黑山羊和一頭小牛犢。
  三頭母羊都有崽了,王忠一直沒捨得賣,最後沈丹書出價一頭一千六才把這人說動了,順帶著那頭牛犢他也要了,把三頭黑山羊牽到牧場的馬棚裡,魏老爺子正好在給馬和奶牛添草料,看見沈丹書動作這麼快,簡直喜出望外。
  一個勁的摸著那三頭黑山羊,「好傢伙啊,過不了倆月就下崽了,至少能下個五六隻小羊羔,咱這馬棚也得擴擴地方了。」
  「太爺爺,我打算過兩天僱個人過來幫幫你,這麼些牲口你肯定要忙不過來了。」
  魏老爺子點點頭,「也好,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真有點照看不過來,最好僱個年輕一點的,體力好,以後殺羊剝皮的活都能一起幹了。」
  中午回來的時候沈丹書就看見幾個城裡的年輕人騎著自行車沿著牧場的小道轉了一圈,自帶的炊具,在小溪邊架了一個小鐵鍋野炊,現在還不到時候,等再過一段時間,來玩的人會更多,到時候,牧場就能按照他預想得樣子經營起來了。
  回到家就看見許韶離站在門口跟沈爸爸聊天,兩個人比劃來比劃去,不知道再商議什麼事情,許韶離轉過身看見沈丹書幾步跑過來。
  「等你老半天了,怎麼現在才回來。」幾個月不見,這人又換了新造型,頭髮留長了在腦袋後面綁了一個小辮子,棉襯衫牛仔褲,看著還真有那麼點藝術家的樣子。
  「去牧場了,怎麼又有空往我這跑。」
  「你那天不是給我打電話說是要把牧場經營起來嘛,我就找人再給你送兩匹馬過來,錢不夠的話你跟我說,等開起來了,我把我那群好哥們都領過來玩玩,總之一句話錢的問題不用擔心。」
  許韶離這人看著吊兒郎當的,但說話做事特別靠譜,特別看重兄弟義氣,交的一群好哥們都很鐵,這人無論走到哪都不缺朋友。
  沈丹書笑起來,「馬在哪呢?」
  「直接送去牧場了,你要是覺得不夠給我打電話,我最近都待在松原不走了。」
  「什麼事能讓你許大少停下追求自由的腳步啊。」沈丹書挑眉笑了笑,和許韶離一起進了大門。
  許韶離嘿嘿笑起來,「我聽朋友說,唐漪雲最近接了一部新劇,可能會來松原市取景。」
  沈丹書一愣,唐漪雲,昨天給他打電話的女人也叫唐漪雲,怎麼會那麼巧,啊,對了,他想起來了,「你是說《夢中鏡》的女主角唐漪雲嗎?」怪不得覺得那麼耳熟,《夢中鏡》是出自名導柯堂導演的作品,女主角就是當時才二十三歲的唐漪雲,唐漪雲也就是因為這部作品,迅速躥紅,簡直紅遍大江南北,不過聽說後來她去國外發展了,在國內的影響力大不如從前了,難怪沈丹書會一時想不起來了。
  「娛樂圈裡就這麼一個叫唐漪雲的,還能有誰。」
  沈丹書點點頭,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星期一上班,沈丹書仍然沒有見到潘政廉,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蔣輝和派人把潘政廉教訓了一頓,這人被打怕了,連班都不敢來上了,不過也沒聽說潘政廉出了什麼事,沈丹書嘆口氣,痛痛快快的給他一刀吧,就算潘政廉不打算追究責任,他以後也不想再看見這個人了。
  下班之前沈丹書還特意找陳副台問了一下,最近台裡有沒有空缺的職位,蘇越的事他一直記著,只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問陳副台,陳副台搖搖頭,結果不出沈丹書所料,台裡剛來了一批實習的學生,現在每個職位都擠的滿滿噹噹的,那裡還有空出來的職位留著給蘇越一個外行呢,就算有,錢也不是個小數目。
  蔣輝和今天早晨的時候派了阿軍來接他上班,人在外地出差一時半會還趕不回來。
  沈丹書今天下班早,原本告訴阿軍五點下班,四點才過一點就出來等著了,沈丹書告訴阿軍不用來接他下班,但阿軍執意如此,說是蔣輝和規定的,如果他沒做到面臨的後果就是被辭退,都這麼說了,沈丹書就算不相信能怎麼辦,既然愛來那就來吧,正好省了坐公交的錢了。
  早晨上班的時候糊糊說想吃肉夾饃,沈丹書順道拐去電視台後面的小吃一條街給糊糊買了兩個,轉過彎還沒等把東西放進紙袋裡,耳邊急促的剎車聲使他慣性的往旁邊邁了一步,還沒等站穩,有人從後面一把摀住他的口鼻,刺激的氣味撲入鼻腔,沈丹書立馬憋著氣,抬手向後攮去,正中來人肋骨處,疼的那人「操」了一聲,沈丹書抬腳還沒等落下,就被另一個人扯住腳腕,幾個人合力把沈丹書拖上了車,一分鐘不到,白色的麵包車就消失在了茫茫車流裡。
  這裡處在電視台側後方,來往行人比較少,那些人動作又很快,一看就是經常幹這個的,沈丹書被綁上車,買的肉夾饃扔在地上都被人踩爛了。
  沈丹書癱在車廂裡,因為吸入了過量的乙醚,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噁心的感覺隨著車的晃動越來越難以忍受,他想努力的張開眼,可是無論怎麼使勁,沉重的眼皮根本不聽他的使喚,腦子裡越來越沉,像浸在水裡的海棉,意識終於還是一點一點的剝離了他的身體。
  這座新開的藍夜酒吧位於松原市的新城區,剛剛開始營業不久,人數卻異常的火爆,剛過六點一樓的舞池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年輕人,麵包車停在酒吧後門,車門打開,兩個高大的男人扶著沈丹書疾步走了進去。
  二樓相對來說安靜一點,敲門聲響起,兩個大漢推開門把沈丹書放在了酒紅色的地毯上,對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恭敬的行禮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沈丹書躺在地上一點反應也沒有,直到一杯酒猛地潑到了他臉上,冰涼的觸感終於使他有了一點意識,迷濛的雙眼剛打開條縫,就對上了一雙畫著煙熏妝的眼睛。
  女人嬌嗲的聲音咯咯的笑了起來,「潘台長,他醒了。」
  潘政廉從容不迫的坐在沙發上,搖了搖杯裡的紅酒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一雙黑色的皮鞋停在沈丹書眼前,沈丹書撐起身體向上看了一眼,迷濛的眼睛徹底清醒了過來,「潘政廉?」
  潘政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嗤笑,「你還記得我是誰嗎?」說吧用腳尖踢了沈丹書一下,不輕不重卻正好戳到了沈丹書的痛處,沈丹書悶哼一聲,不可置信的道:「你竟然明目張膽的綁架我?」
  潘政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扯著嘴角笑起來,把沈丹書拽到了玻璃桌面上,上面的果盤和酒瓶嘩啦啦的都掉到了地上,兩個穿著暴露的女孩驚叫一聲。
  沈丹書現在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根本不是潘政廉的對手,桌面上的瓜子果核壓得後背生疼,他抬手推了潘政廉一把,卻被潘政廉輕輕鬆鬆的將雙手壓在了頭頂上。
  沈丹書冷冷的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潘政廉在他嘴唇上點了一下,「做那天沒有做完的事,你以為背後有蔣輝和給你撐腰,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我看今天誰能幫你。」


☆、第 43 章

  潘政廉的雙眼閃爍著欲==望的光芒,鬆開一隻手去解沈丹書的扣子,抬腿壓住了他的雙腿,混雜著煙酒氣的呼吸噴在沈丹書臉上,看見沈丹書透出厭惡的表情咧著嘴笑了起來。
  「你越是這樣我越有感覺,別著急,待會爽不死你。」
  沈丹書掙動了起來,「你會後悔你今天的所作所為的!」
  胸前的襯衫大敞,白皙的胸膛就在潘政廉眼前,他眼中的欲求變得更深,聽見沈丹書的話輕輕笑了起來,「不試試怎麼知道會不會後悔,而且我向來是只管享受今天,以後怎麼樣哪還有心思去管,你乖乖地,我會很溫柔,如果你想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不介意玩點刺激的。」
  說著伸手探入沈丹書衣襟內,捏住胸前的突起狠狠地掐了一下,看著沈丹書因為強忍疼痛而緊緊蹙起的眉頭,小腹一陣緊繃的快感,臉上笑得越發得意,感嘆道:「真敏感,告訴我,蔣輝和平時是怎麼弄你的,他有做前戲嗎?」
  沙發上的兩個女人看著這一幕已經有些傻了,雖然她們是靠賣肉為生的,但還從來沒有這麼放=蕩的看著兩個男人在面前上演活春宮,而且,面前這位金主明顯是想用強的,對著一個男人,這口味是有多重啊!
  一頭波浪捲的女人小心翼翼討好道:「潘,潘台長啊,我我們可以走了嗎?」
  潘政廉扯開襯衫,單手去扯皮帶扣,笑道:「急什麼,等我完事了再走,都坐好了。」
  他就是要沈丹書長長記性,上次在停車上不給他碰也就算了,居然還跟他動手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乾淨的貨色,充其量也不過是給蔣輝和暖床的床伴罷了,他就不信,蔣輝和還能因為一個男人找他算賬,而且,他又是沈丹書的領導,欺壓下屬一點壓力也沒有,以前那些結了婚的小姑娘還不是乖乖地陪他上床了,呵,他倒要看看,蔣輝和看上的人到底哪裡特別了,是後面緊還是會,想到這裡,潘政廉的那話已經興奮地發疼了。
  沈丹書緊喘幾口氣,牙齒對著發麻的舌尖狠狠地咬了下去,尖銳的疼痛使他混沌的腦袋漸漸清明,左手摸到桌子下面的啤酒瓶,蓄起最後一點力氣,趁著潘政廉解開皮帶扣的時候抬起上半身狠狠地向門上砸去,砰的一聲劇烈的聲響驚動了站在外面的服務員,有人敲門要進來。
  好事被打斷,潘政廉放下沈丹書恨恨的站起來,警告道:「你別給我亂動!」
  這間酒吧的老闆叫顧亦凡,孤兒院出身,小時候被人領養,父親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顧淮江,伯父顧淮河是松原市所在省省會城市的市長,顧淮江膝下無子,只有一個女兒長期癱瘓在床,所以沒有什麼意外發生,以顧淮江對他的看重,顧氏集團的繼承人妥妥的就是他無疑了,集團總部在瑞典,顧淮江本人也長期居住在瑞典,近期才興起了回國的年頭,正好集團在國內設立的分公司出了一點小情況,顧淮江就帶著乾兒子借著巡視子公司的緣由來到了松原。
  這間酒吧也就是在兩個月前才開始營業的,本來是想和國內的朋友同事閑著沒事來消遣消遣,沒想到在松原形成了新的夜間聚會場所,顧亦凡索性在二樓另外設置了包間,為那些不喜太鬧的朋友提供了相對安靜的空間。
  此時他正好帶著五六個朋友從走廊裡路過,看到服務員焦急的在敲門,微微停駐了一會,正好看見滿臉郁色的潘政廉衣衫不整的打開了門。
  他清楚地看到屋內明亮的燈光裡,有一個同樣衣衫不整的男人費力的撐起身體從做桌面上爬了起來,抬起頭的時候,一張俊朗的臉落在他眼裡,顧亦凡頓時愣住了,男人站立不穩,一下子跪在了地毯上,顧亦凡甚至有一種想上前扶起他的衝動,不過在他反應過來時,潘政廉已經把門碰的一聲關上了。
  旁邊的好哥們摟住他肩膀,嬉笑道:「你也看見了?嗯?」
  顧亦凡回頭,「看見什麼?」
  好哥們曖昧的向那扇門瞟了一眼,「這男人玩4p呢,沒看見屋裡還有個爬不起來的男人嘛,看他那樣子,好像是被人用了藥了,嘖嘖。」
  進了包間剛坐下一會,顧亦凡嚯的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旁的幾個朋友一臉不解的看著他,還等問清楚怎麼回事,就看顧亦凡拔腿衝了出去。
  包間門再一次被敲響,潘政廉已經惱火的眼都紅了,抓起一把鈔票打開門,還等看清楚外面站著的人,咣的一聲被人推到了門邊,顧亦凡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衝過去把跌倒在地的沈丹書扶了起來。
  顫抖著道:「小叔?是你嗎小叔?」
  不僅沈丹書愣了,跟著跑進來的朋友一個個都愣在當場,不知所以,據他們所知,顧亦凡是個孤兒,除了乾爹和伯父就沒有第三個父輩的親人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叔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他們落了什麼重要的信息了?
  亦或是顧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是現在更驚悚,是顧亦凡的這個「小叔」差點就在他們眼前被人下藥強丨暴了好嗎!?
  罪魁禍首還一臉怒氣的指責他們,「你們想幹什麼!誰允許你們進來的,出去,服務員!」
  早有人去找了經理和保安過來,經理看見顧亦凡蹲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男人,在看著眼前滿面怒容的中年男人,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了,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顧氏太子爺啊。
  顧亦凡已經把沈丹書扶到了沙發上,經理顧不得理會一旁的潘政廉了,湊過去,看著顧亦凡小心翼翼樣子,謹慎開口道:「顧少,樓上有臥室,您要不要?」
  顧亦凡擺擺手,頭也不抬道:「把他給我扔出去。」
  這個他當然是指潘政廉了,經理愣了一下,最後還是對著保安打了一個手勢,兩個保安立馬摻著潘政廉拖了出去,潘政廉一臉的驚怒,不敢置信的瞪著眼睛,以往溫文儒雅的樣子那還能尋著一絲半點,奮力掙扎起來,「放開我,我叫你放開我,小心我讓你們以後吃不了兜著走!」無論他怎麼掙扎,酒吧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乾脆利落的把潘政廉扔出了酒吧大門,潘政廉滿身狼狽,襯衫大敞,腰帶還沒有扣上,冷風一吹酒全醒了,看著別人異樣的眼光,恨不得拆了藍夜的招牌。
  「亦凡,你,呃,小叔啊,要不要送醫院看看。」剛才的好哥們程牧開口道。
  沈丹書用冷毛巾擦了把臉,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看著一直目不轉睛盯著他的顧亦凡不自在的開口道:「剛才謝謝你了,真的很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在休息一會就能走了,還有,我想你認錯人了,我並不是你小叔。」
  「可是你真的長得很像我小叔,尤其是你的眼睛,也難怪我當時會看錯了。」顧亦凡目光黯淡下來,確實是他一時衝動了,他的小叔,現在已經四十多了,眼前的年輕人還不到三十,小叔也沒有這麼高,雖然很像。
  顧亦凡對沈丹書有一種莫名的親切,這人跟二十多年前失蹤的小叔實在太像了,對著他也就非常客氣。
  「看你這樣還是到醫院看看吧,剛才那個男人有對你用藥嗎?」
  沈丹書眸色暗了暗,搖搖頭,「沒有,我只是被他迷昏了而已。」
  有人道:「報警啊,就告他騷擾良家婦男。」
  有人不客氣的怕了他一下,使了個眼色,「你傻缺啊。」
  那人悻悻的閉了嘴,沈丹書沉默了一下,輕輕地笑起來,「今天真的謝謝你們了,沈某感激不盡,以後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盡管找我。」
  顧亦凡瞪著眼睛,「你姓沈?」
  沈丹書笑道,「我姓沈,沈丹書。」
  顧亦凡很想問問他,你爸爸是不是叫沈文岳,張了張口,到底是沒問出來,他既不希望聽到沈丹書說是也不希望說不是,最後在矛盾的糾結時,沈丹書已經坐上出租車離開了。
  看著漸漸開走的出租車,顧亦凡才開始後悔,只要小叔還活著,管他結沒結婚,都是浮雲啊臥槽,我剛才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推了朋友繼續喝酒的邀請,顧亦凡上了車,一路疾奔回了顧淮江住的別墅,在管家和佣人的招呼聲中直奔上了二樓顧淮江的書房。
  顧淮江正坐在紅木書桌前查看一份文件,有幾處不妥的地方被他用紅筆標了出來,聽見門外急促的敲門聲,輕聲道:「進來。」
  顧亦凡推開門,緩了緩氣息,興奮的站在書桌前笑道:「爸爸,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
  顧淮江抬頭看了他一眼,「說吧。」
  顧亦凡壯著膽子按住顧淮江手中的文件,「爸爸,我今天見到了一個跟小叔長得很像的年輕人,大概有二十五六歲吧。」
  顧淮江眸中閃過一道暗光,但很快又沉了下去,「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可是他說他姓沈。」
  猶如一道驚雷落在顧淮江平靜的心底,他摘下眼睛,一雙沉著凌厲的眼睛盯著顧亦凡,雖然年過四十,但由於保養良好,在瑞典的時候常年堅持冷水浴的緣故,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很多,棱角分明的臉孔看不出喜怒。
  「叫什麼?」
  「沈丹書。」
  「沈丹書,沈丹書——」暗暗的念叨了幾聲,如果那人有孩子恐怕也會起這種文縐縐的名字吧,說是老祖宗留下的訓誡,寧可做一個窮苦的書生,也不做一個腦滿腸肥的奸商。
  尋找了多年,顧淮江早就被無數次的失望打擊的體無完膚,但仍不放棄去尋找那個唯一能填滿自己空虛靈魂的人,看著顧亦凡興奮的表情,他失笑道:「僅憑他姓沈,你就確定跟你小叔有關係?」
  顧亦凡也猶豫起來,自己的行為確實太草率了。
  「但那個沈丹書跟小叔真的長得很像,爸爸你親眼看到就知道我現在的心情了,尤其是他那雙眼睛,笑起來就讓人感覺很暖和。」
  顧亦凡撓撓頭,看顧淮江凝眉細思的樣子小心道:「我聽說這裡還是小叔的故鄉呢。」
  顧淮江點點頭,過了一會才道:「你去好好查查這個人的背景,但不能去打擾他的生活。」
  沈丹書回到家,下車之前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衣服,確定沒有什麼破綻之後才抬腳進了門,屋裡沈爸爸坐在藤椅上,旁邊放著一部電話,糊糊躺在床上睡著了,沈爸爸一聽見動靜,睜開眼看到沈丹書,心底的大石終於放下了。
  「你上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沈爸爸咧著嘴笑起來,一張嘴一股酒味,「忘了給你們打電話了,同事生日硬拉著我去喝酒,結果一坐下來就沒讓我起來過,想給你們打電話的時候手機已經沒電了,爸,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沈爸爸看他的樣子還真有點喝糊塗的意思,把他推到洗手間裡洗了把臉,埋怨道:「沒有下次了,我好不容易才把糊糊哄睡了,你也替我省點心。」
  「明明呢?」
  「出去找你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快點洗洗,趕緊上床睡覺。」
  沈天明接到電話之後匆匆趕了回來,家門口停著一輛SUV,他的車進不去,索性就放在一旁,等一會再開進來。
  沈天明還沒等進屋就聽見堂屋裡有低低的說話聲傳來。
  「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事也沒有,你多想了,剛才不是說了嗎,跟同事去喝酒了。」
  男人的聲音聽著沉沉的,「我不信,是不是潘政廉為難你了?」
  另一個聲音沉默了一下,淡然道:「沒有,你想多了。」
  「呵,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查到。」
  「隨便你。」
  沈丹書把蔣輝和送到車前,男人臉色很不好,四點多的時候阿軍打來電話說是沒接到人,蔣輝和想也沒想開了四個多小時的車從外地趕了回來,沈爸爸他沒敢告訴,派出了手底下所有人手挨片搜查松原市,現在已經快晚上九點了,開了一上午的會,再加上四個小時的長途跋涉,一直到現在懸著的心才放下來,確定了沈丹書身上沒事,男人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情和臉色卻極差。
  沈丹書到底在瞞著他什麼,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跟他說的,一想到沈丹書對他的不信任蔣輝和就一肚子火氣,又不能當著這人的面發作出來,只能幹忍著,臨上車前想抱抱沈丹書,沈丹書向後退了一步,明顯不願合作的意思,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蔣輝和冷著臉關上了車門。
  倚著椅背閉目休息了一會,蔣輝和拿起手機撥通了阿均的電話,冷冷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戴著眼鏡對著電腦屏幕的阿均點點頭,「差不多了,蔣董,過兩天電視劇《完美人生》將會在金星舉行一個小型的慶祝會,潘政廉也受到了邀請,我覺得我們可以自制一個小影片放進材料裡。」
  蔣輝和揉揉額角,「我不管你還差多少,我只要結果。」
  沈丹書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一大早坐車路過電視台的時候,冷冷的向裡面看了一眼,之後頭也不回的去了許韶離的住所。
  許韶離大清早的還沒有起床,就被不間斷的門鈴聲吵醒了,閉著眼睛下了樓看見是沈丹書終於清醒了點。
  「你今天不用上班啊。」許韶離攤在沙發上無精打采的眯著眼睛。
  「以後也不用上班了。」
  許韶離反應了半響才揉著眼睛慢騰騰的坐了起來,「怎麼回事?你辭職了?」
  「算是吧。」
  「也好,反正在那裡幹也沒有什麼前途,要不你來我這裡吧,我爸的公司正好缺你這樣的技術人員。」
  「這些以後再說,我今天來有事要麻煩你,你能不能幫我弄到一張完美人生慶祝會的請帖。」
  提起這個許韶離眼前一亮,眨眨眼笑起來,「你什麼時候也開始追星了。你也喜歡唐漪雲?」
  沈丹書翻了個白眼,「我需要你給我個準話。」
  許韶離打個響指,「小case,不過我已經有女伴了。」
  在沈丹書抬起腳之前,許韶離很識相的跳下沙發向樓上跑去,消失前對沈丹書招招手,「等我消息哈。」
  完美人生的主要拍攝地點在松原,主要講述一群年輕人如何通過自己的努力收穫事業和愛情的,女主角就是唐漪雲,姐弟戀,男主角是剛剛躥紅的一個男明星,也是蔣雲深娛樂公司裡的,慶祝會的地點就在金星的宴會大廳,遞交請帖之後才可以進入。
  由於松原市電視台協助拍攝,也請了不少電視台的工作人員,這裡面就有潘政廉和宋菲菲,宋菲菲是潘政廉的女伴,她今天晚上穿著一件白色緊身晚禮服,下襬剛剛能遮住屁股,還挺配一身黑色西裝的潘政廉。
  沈丹書來的有點晚,身上穿的還是求職時穿的黑西服,就穿過一次,昨天翻出來熨了熨,穿起來也跟新的一樣,沈丹書取了一杯酒,在人群裡找到潘政廉的位置後,淺淺的笑了起來。
  潘政廉在唐漪雲面前一派溫文儒雅,不過唐大美女好像並不給他面子,只有對著男主角和導演的時候才會露出笑臉,宋菲菲擠不上前去,只能站在一邊和幾個台裡的記者聊天。
  沈丹書躲在角落裡,過了一會,看見潘政廉和宋菲菲一前一後的走出去,剛想跟著出去,手臂就被人抓住了,還沒等回身就聽身後人笑道:「果然是你。」
  顧亦凡身著一套白色西裝,人長得英俊連帶著也把衣服撐起來了,打量了沈丹書一眼,「還記得我嗎?上次在酒吧裡——」
  沈丹書扯著嘴角笑起來:「顧少。」
  顧亦凡擺擺手,「別叫我顧少,你可以跟著我那些朋友一起叫我亦凡。」
  你跟誰都這麼自來熟嗎?沈丹書看了門口一眼,潘政廉已經沒影了,「上次真是謝謝你了,嗯你有事?」
  「正好,我爸爸也來了,上次回去跟他說你像我小叔,他還不信,今天正好讓他看看。」
  說著熱切的拽著沈丹書就走,在一個高大的中年人身邊停下來,「爸爸,這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沈丹書。」
  顧淮江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笑容,在看到沈丹書的一剎那,上彎的嘴角跌落,半晌才訥訥道:「沈丹書嗎?」
  這張臉跟腦海里的沈文岳太像了,無論是氣質還是長相,都讓他想到了已經失蹤二十多年的沈文岳,心中湧上陣陣酸楚,冷硬的面孔卻沒有半點泄漏。
  沈丹書點點頭,「你好伯父。」
  顧淮江眼中的感情太複雜,在顧亦凡咳了一聲之後快速的收起了眼中的情緒,聲音已經不知不覺的放軟了不少,「好好,你是松原本地人?」
  「是的,我家祖輩都在松原定居。」
  沈丹書看見蔣輝和從對面走過來,這時候再不脫身就來不及了,跟眼前的兩人藉口上衛生間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顧淮江看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想問的那句話終於還是沒問出口,
  沈丹書出門上了二樓,這裡很安靜,走廊的一旁有幾間小型的會議室和休息間,沈丹書找了一圈沒找到人,一轉身就看見蔣輝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
  「你在這裡幹什麼?」
  沈丹書還沒等說話,就聽見衛生間裡一男一女笑嘻嘻的聲音傳出來,趕緊扯著蔣輝和躲進了其中一間開著的休息間。


☆、第 44 章

  蔣輝和把他攔腰摟住,皺眉道:「你幹嘛跟蹤他?」
  沈丹書從門縫裡向外看了一眼,「因為他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優盤,他一直貼身帶在身上。」
  蔣輝和把他摟得更緊,「你怎麼知道是貼身的?」挨近的氣息已經帶上了不滿。
  蔣輝和還沒等聽到回答,沈丹書推著他躲到了一扇鏤空的屏風後面,後面是一個小套間,擺了一個麻將桌。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住,接著潘政廉摟著宋菲菲開門進來,倆人在沙發上落座,潘政廉有幾分醉意,靠著沙發閉著眼睛,兩人態度親昵,比在外面的公眾場合還要放得開。
  沈丹書和蔣輝和躲在門後邊,男人的手依舊摟在他腰上,貼著他耳朵道:「那天晚上的事,我饒不了潘政廉。」聲音中的冷冽毫不掩飾,一想到那晚沈丹書被人擄走,還差點被潘政廉那個混蛋強上,蔣輝和心中的陰暗快要將理智淹沒,他後悔,真應該在停車場那次後,就把潘政廉拉下台,這樣也就不會有那天的事情發生了。
  沈丹書驚訝的回頭看著他,張著嘴說不出來話,蔣輝和的手段他早就知道,不能說手眼通天,但想查個事還是輕而易舉的,蔣輝和能站在今天的位置上,身後暗中為他保駕護航的團隊就不可小覷,除去蔣老爺子這個靠山不說,他也有自己的運作方法。
  但是,沈丹書從心底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更不想讓蔣輝和出手幫忙,他不想成為依附蔣輝和才能強大起來的存在,他也是男人,有擔當,能屈能伸,必要的時候,就應該自己動手給對方一個教訓。
  潘政廉手中有一個優盤,沈丹書曾經幾次看到他拿在手中把玩,有一次他和宋菲菲坐在審片室裡看電視,宋菲菲那天有些得意忘形,伸手想從潘政廉手中把優盤搶過來看看,被潘政廉毫不客氣的無視了,謹慎的裝進了上衣的貼身的口袋裡。
  潘政廉分管財務和後勤,剛進台裡不久就換了一輛奔馳,說這其中沒有貓膩鬼都不信,他從辭職開始就沒有機會見到潘政廉,這次就想賭一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機會把那個優盤弄到手,為此他還特意準備了一個攝像筆。
  沈丹書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身上帶著一個把小刀,不會讓他得逞的。」他身上真的帶著一把摺疊刀,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的,如果潘政廉繼續做下去,這把刀就會插在潘政廉的大腿上,這麼說蔣輝和內心應該能輕鬆點了吧。
  沒想到男人不依不饒,「他碰了你。」
  沈丹書已經無話可說了,蔣輝和現在已經被自己逼近死胡同了。
  這時門被打開,又進來了兩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人,其中一個沈丹書見過,是御華豐都的總經理汪大川,御華現在還是四星酒店,一直視金星為競爭對手,不過在金星掛牌五星後,他就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上。
  蔣輝和也認識這個汪大川,暗中派人來金星到過亂,不過也被他以另一種方式更為直接的回敬回去了。
  沈丹書拿出攝像筆擺弄了兩下,蔣輝和握住他的手,把東西抽了出來。
  「你!」
  「噓。」
  蔣輝和把打開的攝像筆放在了屏風鏤空的縫隙裡,從他們這個角度正好能把四個人全都照顧到。
  汪大川樂呵呵的開口道:「不愧是影后啊,這個唐漪雲雖然快三十了,但看著就跟小姑娘似的,氣質也好的沒話說。」
  另一個開口道:「還不是陪人睡的賤貨,怎麼,汪總看上她了?」
  汪大川眯著眼睛笑起來,「是有那麼點意思,但是人家現在身價上來了,想弄上床也不容易了哈哈哈。」
  這話說得難聽又下流,宋菲菲一個女孩子家就算在厚的臉皮也耐不住這麼直白的話語,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不過很快就恢復了一貫的笑臉。
  潘政廉這時開口道:「她現在正是轉型期,以前或清純或火辣現在都有點不適合她了,御姐貴婦才是正道,所以你看她這樣子,都是在端架子,汪總你要是投拍一部電視劇請她當女主角,她還不上趕著去抱你大腿。」
  「這話在理,還是小潘懂得多啊,把女人都看透了。」
  汪大川也樂了,「要我說啊,祁東退休後,潘子就是接任台長的不二人選,畢竟業績擺在哪呢,大家都是明眼人,你表姐夫還在市里任職,後台也夠硬,其他幾個副手都沒得比啊。」
  潘政廉嘆口氣,「但是祁老頭中意的是陳靖那個老傢伙,我來的時間短,恐怕在他眼裡還不夠格。」
  「呵,陳靖做事太死板了,跟祁東一樣,就因為他倆在,你們電視台這幾年收入都被臨市比下去了,你來了才有翻身的希望啊,我是支持你的。」
  汪大川這麼說,顯然取悅了潘政廉,另一個人也嘖嘖稱是,潘政廉喝了一口水,雖然沒有對此作出回應,但是臉上輕鬆而愉悅的笑容已經證明了他現在心裡有多麼的得意洋洋胸有成竹,宋菲菲也跟著笑起來。
  「潘哥我們可就等著你升職請客了。」宋菲菲適時的恭維了一句,潘政廉答應了她,等他以後有了更大的權力,就提陞她做後勤的副主任,這升職的的速度在他們台裡已經快趕上坐火箭了。
  話題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四個人又聊了一會,汪大川和另一個人起身先走,宋菲菲和潘政廉又坐了一會,最後倆人抱著吻了幾分鐘,宋菲菲整整衣服也跟著潘政廉出去了。
  沈丹書被蔣輝和抱著,等人都走了,鬆了口氣,向後拐了他一下,「你還要抱到什麼時候。」
  蔣輝和輕輕笑了一聲,伸手取下攝像筆,保存錄像,晃了晃。
  「這個東西好好操作,不僅潘政廉,連帶著那三個人也會跟著遭殃,在你手裡我不放心,你要是一時心軟,這麼難得的東西可就被你毀了。」
  沈丹書丹鳳眼冷冷淡淡的看著他,「我不會心軟的。」他真的不會心軟,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到現在他已經再懂不過了。
  蔣輝和一看他擺出這個樣子就恨不得把人摁在懷裡吻到他癱軟站不住,再抱到床上操他個一天一夜,直到沈丹書哭著求饒才停下,前幾天沈丹書對他的態度就已經讓他惱火的不行,直到現在還沒有求和的意思,他已經忍得夠久了。
  把人拐到沙發上親了一會,下身貼在一起磨蹭了一會後,看著沈丹書劇烈起伏的胸膛,喘息道:
  「好吧,但我必須保存一份。」
  兩人下了樓,慶祝會還沒有結束,唐漪雲正坐在宴會廳旁邊的沙發上和導演投資人聊天,見蔣輝和走過來,連忙站起身熱切道:「蔣先生,剛才我和於導找了好久沒看見你,還以為你走了。」
  於導也道:「蔣董可是個大忙人啊,能賞臉過來可真不容易,剛才漪雲還念叨著你來著。」
  唐漪雲臉微微的紅起來,微笑著慎怪的看了於導一眼,轉而對蔣輝和道:「蔣先生這是要走嗎?」
  蔣輝和笑著點點頭,「公司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恕我先走一步了。」
  蔣輝和轉身,和沈丹書併肩走上台階,側頭看著沈丹書說話的時候,眼中溫柔和寵溺的目光全都給與了身旁高大俊朗的青年,唐漪雲在娛樂圈裡混了這麼多年,最會揣測那些導演富商的內心,此時看著蔣輝和毫不掩飾的神情內心微微一震,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除了家人朋友,蔣輝和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內心黯然下來,又不甘心的打量著沈丹書的背影,和於導的談話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把視頻剪輯完畢,沈丹書又看了一遍,找了一家網吧,給台裡各位領導分別發送了一份視頻文件。
  另一邊蔣輝和把東西交給阿均,讓他在一些視頻網站上把這段視頻放上去,標題要寫的讓人眼前一亮,僱一群水軍,把視頻頂上去,勢要讓潘政廉和幾位小夥伴火起來。
  第二天潘政廉一夜風流姍姍來遲,台裡開會他遲到了,進門揚起笑臉想糊弄過去,一看祁東和幾位副台長臉色,頓時把冒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拉開椅子坐下,「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昨天喝多了今天頭還暈著。」
  按照以前,這幾位肯定會表示原諒,還順便調侃他幾句,但現在誰也沒出聲,都陰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祁東把面前的電腦推到潘政廉眼前,揚揚下巴,「小潘啊,請你解釋一下這個視頻是怎麼回事,我和幾位副台長還有些弄不明白。」
  潘政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屏幕,一時間腦子裡一片空白,嗡嗡直響。
  不到五分鐘的視頻,上傳者無從可查,標題簡直亮瞎眼:x市副台長潘政廉後台強硬,直言影后唐漪云是二奶。
  一刀見血,後半句斷章取義,但根本沒有人斥責上傳者胡編亂造,短短的一晚上點擊上萬,下面的評論說什麼的都有,除了一些來看潘政廉後台如何強硬的,更多的是唐漪雲的粉絲,粉絲們的力量是強大的,滿篇刷潘政廉無恥噁心,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
  「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這個潘政廉說話怎麼這麼噁心,我們唐唐也是他能肖想的!」
  「果然是後台夠硬啊,呵呵,打聽了一下,所謂的表姐夫是x市的副秘書長何問,唉,果然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那女的胸夠大的,嘖嘖,總算見識到什麼叫潛規則了。」
  「原來電視台的水這麼深啊!」
  這段視頻不是別的,正是昨天在金星的休息間裡,他和宋菲菲還有兩個富商聊天的時候錄下的,視頻清晰,聲音無雜質,誰是誰一眼即辨,他眼中的驚詫和慌張再也掩飾不住。
  這些還不算,已經有人開了帖子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了,介紹詳細,還特別介紹了一下他的表姐夫何問,連帶著兩個富商的底細也一併端了出來,雖然視頻的內容並沒有涉及到一些官場上過於敏感的詞彙,例如貪污受賄之類的,但並不妨礙八卦和好事者的猜測。
  輿論的力量不僅把他逼到了風口浪尖,連帶著何問也受到了影響。
  何問現在正是轉正的關鍵時期,一點點的輿論都會把局勢瞬間逆轉,市長顧淮河找他談過話,隱晦的告訴他,讓他收斂一點,至於提拔他的事情恐怕要無限期延後了。
  潘政廉的伶牙俐齒在這時候已經不管用了,他該怎麼解釋,說是誤會,這不是在考驗祁東的智商嗎?他當初是怎麼尋思的,直言祁東是老頭子。
  走出電視台的時候潘政廉腦子都是暈的,祁東讓他回去好好想想,有對他工作上哪裡不滿意的,可以盡管向他提,他雖然「死板」,但對下屬的要求還是會盡量滿足的,這句話就已經足夠表明祁東的立場了,這下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不能讓潘政廉坐上台長的位置,他幹了這麼多年,手上也有不少人脈,想跟潘政廉死磕,這點實力還是有的。
  潘政廉上了車就接到了何問的電話,何問劈頭蓋臉就問他怎麼回事,潘政廉大致解釋了一下,沒想到越解釋何問越來氣,一點臉面也不給潘政廉留,潘政廉心裡也憋著氣,想來想去不知道是誰設套故意整他,吃了這麼個悶虧,還找不到主使,他整個人都快抓狂了,和何問吵吵了兩句,氣的把手機扔到了後座上。
  找了幾個人幫忙也沒查到個頭緒,視頻刪了是刪了,但這件事已經成為了熱點話題,從我爹是某某的變成了我表姐夫是某某。
  潘政廉這幾天待在家裡,想想又平靜下來,除了得罪幾位領導,他拉下臉來說說好話送點禮,這事差不多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幾天後上面來了人要帶他回去問話,說是有人舉報他貪污受賄,並涉嫌情丨色交易,讓他配合談話,實話實說。
  潘政廉手腳冰涼,木然的跟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往外走。
  大廳裡聚集了不少人,沈丹書站在電視台門口和小白說話,他辭職後,和小白也時常聯繫,兩人看到潘政廉出來都齊齊的看了過去。
  潘政廉一臉衰敗,看見沈丹書腳步停了下來,緊緊地皺著眉頭看向那個嘴角含著笑意的青年,目光中晦暗不明,腦海中有一個猜測,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不要說何問,就算是市長是他後台,這件事也懸了。
  沈丹書張張嘴,潘政廉聽見他說,「一路好走啊潘,台,長。」
  沈丹書辭職後還有一些東西留在辦公間的櫃子裡,他撿了紙箱上去裝東西,在走廊上遇到了眼睛通紅的宋菲菲,宋菲菲現在也不好過,以前台裡的人明面上對他多少還客氣點,現在就差戳著她脊樑骨罵她不要臉了,他爸爸把他狠狠訓了一頓,家裡要什麼沒有,打通關係把她送到電視台居然給她丟這麼大的臉,現在他都不好意思出去見朋友了。
  沈丹書直直的從她身邊走過去,宋菲菲轉身帶著哭腔叫道:「沈丹書,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看我和潘政廉落得這個下場你心裡一定非常解氣吧!」沈丹書會辭職,宋菲菲從潘政廉那裡多少聽到了一些內幕。
  沈丹書不想搭理她,抬腳剛想走,宋菲菲不依不饒道:「反正我現在都這樣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我手裡有一些『好定西』吶,你看看,如果我把這些散佈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你,說你噁心還是輕的,簡直變態,你就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
  沈丹書轉過身,宋菲菲手裡拿著一疊相片,第一張赫然就是他被男人摟在懷裡親吻的樣子,在蔣輝和的車裡,不過蔣輝和只有一個側臉。
  「你從哪里弄來這些東西的。」以宋菲菲的智商肯定計劃不到這一步,拍這些東西的人肯定也不是為著好玩的。
  宋菲菲笑起來,「潘政廉給我的,他有些時候會看著你的照片手丨淫,呵呵,真噁心。」
  看到沈丹書冷冷的向她走來,宋菲菲不自覺的後退一步。
  「把東西給我。」
  「我憑什麼給你!」
  沈丹書二話不說,伸手把她扯到昏暗的樓道裡,宋菲菲穿著高跟鞋,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到牆壁,疼的呻吟了一聲,腳脖子生疼生疼的,幾張照片脫手掉到了樓下。


☆、第 45 章

  宋菲菲有些緊張的嚥了嚥口水,面前的沈丹書第一次讓她感覺到害怕這種情緒,平時看著和善好說話的人也會露出這種冷漠凌厲的神情,她一直覺得沈丹書有些淡淡的沒什麼情緒,無論你怎麼惹他只要說點軟話就能糊弄過去了,今天才知道,每個人都有底線,只不過沈丹書不喜歡跟她計較罷了。
  宋菲菲這時突然有些變聰明瞭,腦海中閃過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算來算去她從來電視台真正意義上得罪過的人只有沈丹書一個,當然跟同台女孩之間的勾心鬥角不算,她和潘政廉這次遭逢突變,暗中被人狠狠算計,沒有點實力沒有點膽魄怎麼可能謀劃的這麼面面俱到,視頻上傳沒幾天後,緊接著就是潘政廉遭人舉報,根本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這個套是早就設好了等著他們去挑。
  而有這個能耐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照片上的男人,蔣輝和。
  她像是突然明白什麼,張張嘴道:「你——」
  沈丹書沒費一點力氣把照片從她手上拿回來,不輕不重的道:「你要是想不開我也不攔著,潘政廉這樣你也看到了,你要是實在捨不得他,就去跟他敘敘舊吧。」這話說得不清不楚,跟潘政廉敘舊?潘政廉以後還指不定在哪待著呢,宋菲菲一聲沒出,眼睜睜看著沈丹書下了樓,半晌才反應過來,匆匆的跑出了樓梯間。
  沈丹書下樓去撿掉的那幾張照片,他剛才站在二樓,在一樓的樓梯口撿到了掉落的三張,又找了一圈,確定沒有落下的,又返回去繼續收拾東西。
  唐漪雲上了車,從包裡翻出剛才在樓梯口撿到的照片,因為前幾天的突發事件,台裡幾位領導為了表示歉意,特意把她請到電視台做了一個採訪,為了破除唐漪雲與電視台某領導不和的傳言。
  剛才下了電梯路過樓梯口,順手就撿起了腳邊的照片,當看到照片上的人時,唐漪雲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聽到經紀人叫她急忙把照片塞到了包裡。
  照片裡蔣輝和充滿佔有欲的緊摟住懷中男人親吻,而懷中的人赫然是就是慶祝會見到的那個高大俊朗的年輕人,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唇齒交合,纏綿親吻,一點也沒有讓人感到噁心反感,相反特別的養眼,唐漪雲握緊手中的照片,心中既難受又難堪,果然如圈子裡的人說的那樣,蔣輝和喜歡男人,難道自己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嗎?
  可是她不甘心,以前她一直舉得蔣輝和之所以沒結婚很有可能是在等自己,像蔣輝和這樣的世家子弟,家族最重視的就是傳宗接代,蔣輝和總有一天是會找一個女人結婚生子的,而她這次回來就是奔著這個目的來的,一想到這裡,唐漪雲頓時輕鬆了不少,就算蔣輝和喜歡男人又怎麼樣,他總會結婚,無論他有多麼愛這個男人,他們始終是不會有結果的。
  沈丹書抱著東西下樓,中午太陽正好,暖融融的,這一刻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連帶著看著不遠處一直在等他的男人也順眼了很多。
  蔣輝和今天穿的很輕便,棉白襯衫外邊套著一件灰色的薄線衫,黑西褲黑皮鞋,看見沈丹書走出來,上前把箱子接到手裡。
  「怎麼去了這麼久?」
  「東西比較多,又去跟陳副台說了兩句話。」
  上了車,沈丹書看見後車座上放著一個紅色的紙盒,拿起來一看,上面全是日文,不過透過塑料紙,能夠看見裡面裝著一輛黃色的小卡車。
  沈丹書翻了兩下,「這是給糊糊買的?」
  「嗯,前兩天去日本出差,路過玩具店看見,覺得糊糊會喜歡就買回來了。」
  東西沉甸甸的,蔣輝和買的東西能便宜到哪去,沈丹書笑起來,「你這麼慣著他,糊糊眼光高了,我這個做爸爸的給他買東西他該看不上了。」
  蔣輝和摟住他腰,手在沈丹書大腿上磨蹭了兩下,「這些事你就別管了,交給我就好了。」
  沈丹書沒說話,但也沒躲開蔣輝和緊扣在腰間的手。
  去幼兒園接了糊糊,小傢伙開春以來又長胖了不少,小臉圓嘟嘟的,今天沈丹書給他請了假,一早的就坐在鞦韆上眼巴巴的等著沈丹書過來了,看見沈丹書下車,剛想奔過去,蔣輝和一現身,半道改了方向,先跑過去抱了蔣輝和一下,再過來討好沈丹書沈丹書就不理他了。
  沈丹書蹲下來揪揪他小肉臉,「你怎麼回事,是爸爸重要還是叔叔重要。」
  糊糊為難的抬頭看了蔣輝和一眼,看見蔣輝和對他打了個手勢,眉眼頓時亮了起來,想了想,抱住沈丹書親了一口,「爸爸重要,叔叔也重要。」
  「別跟我套近乎,你哪來的這些小聰明。」
  看沈丹書不依不饒,糊糊也犯難了,這該怎麼選啊,兩個人他都喜歡,雖然爸爸在他心裡是頂重要的,但是如果說實話叔叔肯定會傷心的。
  沈丹書看他絞著手指的委屈樣拍拍他屁股,笑起來,「行了,上車吧,別弄得像是我在欺負你似的。」
  糊糊心裡嘀咕一句,明明就是在欺負我嘛。
  農貨店今天不營業,沈爸爸現在全副心思都放在莊園的復建上,五月份,開工了一個多月,一個大院和一個小院已經快弄完了,按照這個速度,到六月中旬就應該差不多了。
  五月份應該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時候了,暖融融的天氣,雨水少,日曬充足,沈丹書回家的時候,沈爸爸和沈天明正在花卉大棚裡忙叨,自從蔣輝和把那棵白薔薇移植過來之後,沈爸爸幾乎每天都在棚子裡忙,看的出來沈爸爸很喜歡這棵花樹,花費了很多精力去照顧它,並且樂此不疲。
  大棚裡的花卉增加了不少,也是蔣輝和派人一點點送過來的,蔣輝和的心思沈爸爸怎麼會不明白,他對自家兒子的好沈爸爸全都看在眼裡,但是人嘛總是圖個一時新鮮,何況蔣輝和這種富家大少爺,家財萬貫,想要什麼沒有,看上他兒子了,一腔熱情能持續個多長時間都成問題,他倒不是想去阻止,沈丹書這麼大了,想要什麼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上次相親無疾而終,沈爸爸反思了一宿,在看到糊糊的態度,才漸漸打消心中的念頭,如果他死活就是要跟這個男人在一起,沈爸爸也不能硬把兩人拆散。
  蔣輝和想跟他兒子在一起可以,給他個能信得過的保證。
  大棚裡種了一片藍莓,今年剛移植過來就不想讓它掛果,到了第二年再說,果園裡的果樹漸次開花,所有事情都上了正軌,在這個暖融融的日子裡,沈丹書只想躺在藤椅裡曬曬太陽。
  中午蔣輝和留下來吃飯,沈丹書給他做了一份冬瓜排骨湯,又拍了個黃瓜拌海米,還有沈爸爸愛吃的蒜茄子。
  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吃飯,沈爸爸順口問道:「電視台的工作辭了,你接下來怎麼辦。」
  「我想先把牧場辦起來,前兩天又買了十幾頭黑山羊,現在來旅遊的人越來越多,這些羊已經堵不上缺口了,對了爸,以後收來的野味就不用往農貨店送了,直接給我,有好多人跟我要野味。」
  「行,你想好了,可別幹到一半撂挑子,明明前兩天逮了兩條兔子,等會你就拿走吧,我和明明下去還要去監工,就沒有時間去給你幫忙了。」
  「你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蔣輝和給糊糊夾了一塊排骨,「我今天晚上留下。」
  飯桌上其餘三個人都愣了一下,沈爸爸面不改色的吃著飯,心裡已經想到了很糟糕的畫面,這句話怎麼聽著怎麼像是那啥的暗示,微微蹙起的眉頭已經說了他的不贊同。
  「我那裡睡不開,你在我爸這睡一晚上吧。」沈丹書現在因為要照顧牧場已經搬回了牧場前面的住所,他那裡確實睡不開,除了他的臥室就是糊糊的睡房,蔣輝和去只能睡沙發了。
  沒想到蔣輝和面不改色的道:「我和你擠一擠就行了。」
  沈天明飯粒嗆進氣管裡,差點把肺咳出來。
  *
  晚上,顧亦凡從外面急匆匆趕回來,手裡拿著一幅水墨畫,這是他從一個朋友父親那裡借來的,畫已經有些年頭了,畫中繪著一棵攀在峭壁上的梅花,大雪初霽,寒冬臘月,一朵朵梅花生氣勃勃的盛開著,簡單的幾筆就把梅花頑強不屈的精神勾勒的淋漓盡致,上頭題了一首小詩,落款處,寫著文生留字四個字。
  顧淮江這幾天腦子裝著很多事,沈丹書的模樣一直在他的腦海里停留不去,和沈文岳那張臉重合在一起,竟是如此的相像,他已經無從分辨,這是幻覺還是事實了。
  此刻他正坐在客廳壁爐前的沙發椅上閉目沉思,手裡抱著沈文岳十幾歲時他給他照的相片,那時的沈文岳青澀美好,丹鳳眼裡永遠盈著溫柔的笑意,一舉一動都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他的父親和沈文岳的父親是至交,沈文岳的父親去世後,顧父就把沈文岳收為養子,他最小,是他唯一的弟弟。
  年少青蔥的時光美好而易逝,他和沈文岳最親近,兩人同吃同住,一同上學,一同洗澡,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再也不能直視沈文岳的衤果體,直到有一天夢中他夢到自己在親吻沈文岳的嘴唇和身體,甚至摸上了那個他一直肖想的部位,醒了以後,內褲一片濕濡,他知道他完了。
  一天一天他再也無法忍受相碰沈文岳的欲丨望,而單純的沈文岳只是把他當成可以依靠的哥哥,這更是讓他惱火不已。
  在他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決定不再忍了,在將要離開的那個晚上,他勸沈文岳跟著他一起喝酒,之後自然而然的,酒後亂性,他把自己的弟弟上了,並且在他的體內身寸了好幾次。
  父親知道後狠狠地揍了他一頓,把他打得遍體鱗傷,沈文岳躲在房裡不肯見他,直到他登上火車也沒見到他的身影,而在他放暑假的時候,偷偷溜回來看沈文岳,竟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沈文岳的薄布衫下隆起的小腹如同懷了孕的女人一樣,他瘦了,眼中的光彩不在,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但是在他眼中卻依然美好。
  顧亦凡的腳步聲驚動了陷在回憶裡的顧淮江,他睜開落寞的雙眼,顧亦凡幾步上前,把手中的畫遞給顧淮江。
  顧亦凡的語氣有些激動,「爸,你看看這幅畫,還有上面的落款。」
  顧淮江展開,看到的一瞬間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作畫的手法跟沈文岳簡直如出一轍,再看落款處,顧淮江愣在當場,文生,文生,他念叨著,這是沈文岳的字號,沈家注重文化的傳承,當初沈文岳生下來的時候,就請算命先生給兒子起了名字和字號,那時候,還被他拿來笑了很久,說沈文岳是個老古董。
  顧亦凡激動地笑起來,「爸,這肯定是小叔沒錯了。」
  顧淮江閉了閉眼,身體有些不穩,無聲哽咽了幾聲,顧亦凡連忙扶住他,「爸,你別激動,你先坐下,我派人去查了沈丹書的住所,明天我就帶您去看小叔。」
  顧淮江這時卻彷徨起來,相隔二十多年不見,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去見沈文岳,而且,沈文岳也不一定想見到他這張臉。
  「他們,過得還好嗎?」
  「過得很好,小叔已經有孫子了,叫糊糊,今年六歲,很可愛的男孩子。」
  顧淮江點點頭,突然張開眼睛,抓住顧亦凡的手道:「現在就帶我去見他,快!」


☆、第 46 章

  總算顧亦凡還有點理智,現在已經晚上八九點了,驅車趕到小叔住處肯定也是十點左右了,爸爸想見小叔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但是這麼多年不見了,再見面就算不能求的原諒,也要給小叔留下個好印象吧,他們倆個一腔熱情的奔過去了,把人從被窩裡拽出來,誰睡覺半道被打擾能有好臉色啊,何況叫醒他的人還是二十多年前他遠遠逃離的債主,顧亦凡心裡一陣膽寒,小叔估計氣的想把他們撕了的心都有了。
  顧亦凡溫聲安撫道:「爸,你先靜下心來,這麼晚了,小叔差不多都睡了,我們不差一個晚上,明天我開車咱倆一大早就過去,今天您先好好睡一覺,想想見到小叔的時候應該說點什麼,到時候也不至於一緊張手忙腳亂丟了面子。」
  顧淮江好一會才勉強壓下心裡的衝動點點頭,「他們現在還住在沈家老宅?」
  「嗯,最近小叔在忙著給宅子翻修,這兩天應該都在家。」
  「好好,你去忙吧,我先上樓躺一會。」
  顧亦凡看著顧淮江一瞬間變得沉重的步伐,心裡多了幾分愧疚,他該早一點找到小叔的,來了松原這麼長時間,他居然都沒有回小叔的老家看看,如果再早一點,爸爸也不會和小叔錯過這麼多年了,當年爺爺告訴他小叔和孩子落海身亡,爸爸差點就一病不起了,好在後來挺了過來,也畢生未娶,一直在茫茫人海里尋找著小叔的身影,是時候,該讓他和小叔團聚了。
  *
  沈丹書下午在牧場忙了一天,今天有三個男女和全家四口組隊來牧場玩,都是老顧客介紹過來的,點名要吃他們這裡的黑山羊大餐。
  蔣輝和傍晚開車回來的時候,沈丹書正在牧場邊上的空地上烤羊肉串,隔著幾十米遠就能聞到味了,噴香噴香的,混合著孜然辣椒的味道,把村子裡的一群半大小子都吸引了過來,有的後面還跟著小狗,牧場上熱熱鬧鬧的,本村的村民也拿著板凳聚集過來了,有的三五湊成一桌,喝酒打牌,草場上簡單的架了一個木棚子,沈丹書正坐在凳子上剁羊肉。
  幾個客人圍著桌子吃飯,不遠處有兩個帳篷,晚上他們就睡在這。
  蔣輝和剛下班,身上還穿著襯衫和西褲,沿著小路找過去,看見沈爸爸和沈天明也在這裡幫忙,沈丹書剁好羊肉串成串,放進大鋼盆裡倒上自家做的燒烤醬料攪拌均勻,包上保鮮膜腌製一會,等一會拿出來就能放上烤架了。
  因為羊肉塊大,烤的時間就久一點,但是吃起來的時候特別暢快,一口一大塊,嘴裡全是油滋滋的肉香和辣椒的麻勁,再喝一口啤酒,從裡到外都順暢了,比外面賣的有料多了,醬料是沈天明調製的,有人問秘方問不出來來,只能買成袋的醬料拿回去。
  蔣輝和進了棚子,沈丹書正在串肉串。
  「什麼時候收工?」男人溫潤的氣息靠近,也不嫌沈丹書身上一股羊膻味,在臉上親了一口。
  沈丹書抬頭瞪眼,男人在外面從來都不知道收斂,外面坐著這麼多人,萬一被人看見了,他該怎麼解釋,「你怎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學小年輕一樣親來親去的,這麼多人,你沒臉沒皮的我還臊得慌呢。」
  「有什麼關係,以後我們結婚了,難道你也這麼躲著藏著?」男人變本加厲,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沈丹書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看著蔣輝和的目光複雜又意味深長,低頭繼續忙活著手裡的活,半晌輕輕道:「你這算求婚了?」
  蔣輝和心裡是有這個打算的,本以為沈丹書聽到肯定不會輕易地答應他,但沒想到竟然得到回應了,還是這麼引人遐想的話,頓時後悔不已,要是拿著戒指來,今天這事估計就成了。
  蔣輝和緊緊抱住沈丹書,欣喜道:「你這是答應了?」
  沈丹書笑了,閉嘴不語,蔣輝和側頭看他,懷里人半眯的眼睛含著淡淡的笑意,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氳成一圈陰影,懷中緊抱的身體是自己餘生所有的牽掛,心中不禁愛意蕩漾,恨不得趕緊把人拉回去把那事也辦了。
  「我答應了咱倆就能結婚了嗎?」
  在蔣輝和腦子裡想著兩人結婚後的生活時,沈丹書笑著在他耳邊道。
  「你在擔心我家里人不同意嗎?」
  「你放心我會給你和糊糊一個保證,相信我。」
  「你拿什麼保證。」
  蔣輝和輕輕笑起來,挺腰蹭了蹭沈丹書屁股,「這裡不是你就不行,這算不算最好的保證。」他不會長篇大論的去試圖博得沈丹書的信任,沈丹書也不需要這些空口無憑的大話來安慰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拉近,彼此在對方心裡都佔據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他知道,沈丹書是愛他的,要不然也不會任憑自己在身上佔便宜,他該做的,就是身體力行來給沈大叔足夠的安全感,用實際行動說話。
  沈丹書沾滿著血絲的手摸到後面不輕不重的在蔣輝和襠部捏了一下,挑眉道:「硬度不比以前了。」
  蔣輝和舒爽的輕嘆了一聲,聽沈丹書這麼說氣的笑了,「你這麼抹黑我對你有什麼好處。」頓了頓咬上沈丹書耳垂,火熱的鼻息全噴在沈丹書敏感的耳郭,「今天晚上讓我進去好不好。」
  沈丹書躲了一下,還沒等回應他,沈爸爸掀開簾子走進來,看在黏糊在一起的兩人立馬分開,面不改色的道:「弄好了嗎?外面已經在催了,在串二十串羊腰子,一箱啤酒,快著點,外面等著要。」
  「好,我馬上就弄,爸,你要是累的話就歇會,我和明明忙的來。」
  沈爸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臨出門前道:「忙你自己的吧。」
  沈丹書臉皮不知怎麼的就紅了,蔣輝和此時一隻手還搭在他腰上,低著頭拿紙巾擦褲襠,嘴裡道:「都濕了。」
  沈丹書跳腳,瞪他道:「你亂說什麼!我爸都聽見了。」
  蔣輝和茫然無辜道:「真的濕了,你剛才手上的血全抹在上面了。」
  「滾!」
  九點牧場上坐著聊天的村民才紛紛散去,糊糊跟幾個小孩在操場上瘋跑了一天,奶餅乾現在是他的專屬小馬,他走哪跟哪,脖子上拴著一個鈴鐺,一走,就鈴鈴鈴的響,小孩子都羨慕的不行,圍著小馬嬉鬧著跑來跑去,手裡拿著家裡大人給買的羊肉串,吃的手上臉上全是油,滿足的直打嗝。
  小傢伙玩累了,賴在爸爸懷裡不起來,沈丹書只能把他抱回家,他今天喝了酒,臉色紅的不像話,看的蔣輝和心裡癢得不行,恨不得把人就地正法。
  給糊糊洗了臉,小傢伙挨著枕頭立馬睡熟了,還吧嗒吧嗒嘴,一臉饞樣。
  蔣輝和迫不及待把人拐回房裡啃了起來,兩人喘息著在床上滾了一圈,沈丹書上身衣服都被扒光了,腦子被酒氣一熏迷糊起來,被蔣輝和撫摸的皮膚炸開陣陣快意,毫無顧忌的口申口令起來,兩人糾纏了一會,沈丹書掙扎著起來要去洗澡,蔣輝和脫了衣服,摟著人進了浴室。
  兩個人光溜溜的貼在一起,沈丹書仰靠在蔣輝和懷裡,喝了一點酒,動作都遲緩了不少,蔣輝和吃足了嫩豆腐,下身赤紅色的鐵柱完全孛力起,硬度不減當年,貼著沈丹書的臀,縫來回摩擦,引得身上的人難耐口申口令起來。
  沈丹書推了他一把,啞著聲音道,「讓我先洗澡。」他身上出了一身汗,自己都受不了,蔣輝和也不嫌埋汰,嘴上就沒閑過。
  蔣輝和啃著眼前溫熱的皮膚,伸手擰開開關,熱水噴灑而下,淋濕了兩具光衤果結實的男性身軀,熱氣在狹小的浴室裡蒸騰開來,模糊了沈丹書本就不明朗的視線。
  熱水澆在身上從頭到腳閃過一陣舒爽的感覺,淋了一陣熱水,沈丹書伸手想把肥皂勾過來,蔣輝和禁錮在腰間的手臂阻礙了他的動作,沈丹書只能彎腰去勾放在洗手台上的肥皂,這麼一動作,正好讓蔣輝和胯間的大傢伙有機可乘,碩大的前端淌著興奮的黏液一下子戳進了沈丹書的月殳間。
  挺翹溫熱的臀,瓣的擠壓讓蔣輝和蹙著眉頭舒爽的嘆了口氣,吻著沈丹書的背部輕輕衝撞起來,沈丹書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趴在牆上喊道:「姓蔣的,你還讓不讓人洗澡了。」
  蔣輝和喘著粗氣笑起來,「你洗你的,我,嗯,停不下來。」
  沈丹書不幹了,這麼下去,他今天晚上都別想痛痛快快的洗個澡了。
  掰開男人禁錮的手臂轉過身,視線一下子就落在了男人孛力起的大傢伙上,那物雄赳赳氣昂昂的翹立著,因為沈丹書的突然轉身,晃了兩下,一副不甘心的樣子,沈丹書一把握住赤紅的柱體,灼熱的溫度燙的他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男人平時看著溫文爾雅沒什麼肌肉的樣子,脫了衣服就見到真章了,寬肩窄腰,勁瘦的腰部充滿了力量感,衝撞起來的滋味沈丹書深有體會,爆發力驚人,跟打樁似的,一下下恨不得把人頂穿,他數了數,六塊腹肌還在上面,飽滿完美緊繃繃的,兩條大長腿筆直修長,簡直就是為了穿西裝而生的,每每都恨的他牙癢癢,男人什麼都好,簡直挑不出一點毛病,有時候簡直讓他自慚形穢。
  想起以前的事,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沈丹書壓抑了很久的感情全寫在了臉上,眼眶通紅,抬頭不滿道:「你對我有什麼不滿的,你說給我聽聽。」
  完了,老婆開始翻舊賬了,蔣輝和捧住沈丹書紅彤彤的臉蛋親了親,憐惜而珍重,柔聲哄道:「你什麼都好,這輩子除了你我在也看不上第二個人了,你給我慣出的毛病,你可要負責。」
  沈丹書想了想,紅著眼角哼了一聲,搖搖頭,嫌棄道:「你老了,我的忄生福沒保證。」
  蔣輝和原本壓抑著的情谷欠被這一句話轟的一聲全點著了,忄生能力被老婆質疑那個男人受得了,沈丹書手中的大傢伙又漲大了一圈,耳邊聽著男人黯啞夾雜著絲絲怒氣的聲音說,「馬上就讓你知道你的忄生福有沒有保障了,乖,先讓我爽一爽。」
  說著傾身抱住沈丹書把他手裡的肥皂抽出來,邊吻邊在他身上摸起來,沈丹書靠著牆,閉著眼睛口申口令聲斷斷續續的溢出嘴角,潮濕悶熱的空氣裡濃烈的情谷欠一觸即發,沈丹書紅著臉任男人上下其手,兩人在浴室裡發泄了一回,身寸精過後的無力感使沈丹書癱軟的直往下滑,蔣輝和攔腰把人抱起,關了熱水,抬腳進了臥室。
  今晚,誰也別想睡了,憋了這麼多年,男人不發泄個夠根本停不下來。
  喘丨息和口申口令一聲高過一聲,灼熱的情谷欠熏得人面紅耳熱,沈丹書躺在床上四肢大敞,大紅的床單襯著白皙結實的身體忄生感勾人,男人趴在他身上,炙熱的唇吻住沈丹書,過重的力道使他溢出悶哼,唇齒相貼,麻痹的忄夬感絲絲縷縷的遊走在四肢百骸,匯聚到胯間肉塊上,無精打采的小東西立馬顫顫巍巍的充實了起來。
  唇舌交纏,一條粗糙濕濡的舌頭頂開沈丹書牙關,強勁的闖了進來,勾住他的舌頭,纏綿深吻,粗糙的舌頭互相刮擦交纏,粗重的鼻息交融,沈丹書大口大口的嚥下男人渡過來的唾液,一陣電擊般的忄夬感直衝腦髓,甜美的感覺使他蹙著眉頭叫了起來。
  「啊!」
  蔣輝和重重的一吸,一瞬間,像是要把他的魂從身體裡吸走一樣,爽的沈丹書身體都輕顫起來。
  唇舌分離,蔣輝和抵著他的額頭難耐的喘息,胯間的赤鐵來回摩擦,恨不得立刻頂入那銷=魂的地方盡情衝撞起來。
  蔣輝和溫柔的啄吻,嗓子啞的不像話,「還好嗎?」
  沈丹書睜開眼睛,眼裡全是濃烈的慾望,他也孛力起了,隨著蔣輝和的力道微微挺著腰。
  「嗯,快點。」
  男人笑起來,低頭啃上肖想已久的鎖骨,印下朵朵紅色的吻痕,還不解饞似的,用牙齒輕輕地咬了兩口。
  「你,啊!疼!」
  沈丹書不滿的抓住蔣輝和頭髮,無奈顫抖的手腕根本使不出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蔣輝和的唇遊走在自己的胸膛上,迷濛的雙眼跟著男人的唇走,看著蔣輝和把嫣紅的孚乚尖吃進嘴裡,重重的吮吸,身上電擊般的忄夬感剎那在腦子裡炸開。
  「哈嗯!別,嗯,別咬啊。」
  他說別咬,蔣輝和就在孚乚暈上用粗糙的舌面一下下舔,沈丹書緊緊地抱住蔣輝和的頭,搖晃著腦袋,再也忍不住的叫出了聲。
  胯間的阝月莖腫脹孛力起,頂端溢出滑膩的前列腺液全蹭在了蔣輝和的小腹上。
  「這麼爽嗎?嗯!後面別要這麼緊,讓我進去。」
  蔣輝和食指輕輕地刮摸著臀=丘間的穴口,嫣紅的穴口,皺褶緊緊地瑟縮著,拒絕來訪者的進入,蔣輝和舔濕指尖試圖插進去,只插===進了一個指節就推不進去了,內裡緊致溫暖,緊緊地箍住了男人的指頭,蔣輝和完全可以想像,自己的小兄弟進來後會是怎麼樣的舒爽。
  「放鬆一點,丹書,別吸這麼緊。」男人頭上沁出汗水,順著眼角淌落在沈丹書胸膛上。
  「有點疼吧,嗯,進,進來吧。」
  蔣輝和握住沈丹書的腫脹,緩緩擼動起來,想借著胯間的快感分散他的注意力,果然,沈丹書蹙著眉喘了起來,蔣輝和順利的插==進了一根手指。
  身下的人兩腿大敞,殷紅的臉龐上是情動的紅暈,微蹙著眉尖的樣子令蔣輝和心口一陣情=潮湧動,手下動作快了起來,一根手指,兩根,三根,曾經緊致的穴=口現在緊致的如同處子,三根手指進出了一會,裡面竟然自動的分泌出了濕-滑的黏液,淌滿了蔣輝和的手心。
  蔣輝和胯間硬邦邦的巨物忍得直髮疼,沈丹書握住他的手喘息道:「行了,進來吧,嗯,哈嗯!」
  蔣輝和此刻再也隱忍不住了,抬起身下人兩條光裸的長腿,握住腫脹的巨物抵在已經擴張好的嫣紅入口,俯下身深深吻住懷里人的唇,沙啞道:「我進來了,嗯!老婆。」
  粗長的阝月莖緩緩地頂入,許久未接納過的地方漲得發疼,喉嚨裡的口申口令全被男人吞進了嘴裡,沈丹書抱住蔣輝和的肩膀,挺起臀-瓣迎合著男人的侵入,他不會退縮,這一刻既然選擇了和男人在一起,無論什麼事情他都會和男人一起努力,就算有人想拆散他們,他也不會妥協,他是蔣輝和的,蔣輝和也是他的。
  火熱的巨物在身體裡跳動了兩下,引得沈丹書也跟著口申口令了兩聲,緊絞的腸肉蠕動著,一下下的往裡面吸著。
  巨物被火熱緊致的腸肉緊緊箍住,蔣輝和真是低估了裡面的吸引力,這一刻他只想悶頭衝撞,發泄著心中的快意,淋漓盡致的和沈丹書做=愛,好爽!爽的他快,呵!身寸出來了,蔣輝和抱住懷裡的人連連親吻,等沈丹書稍稍緩過來,才緩緩的動了起來。
  忄夬感的火花在蔣輝和腦子裡爆炸開來,全身都想過了電一般輕顫起來,沈丹書緊緊地抱住他,情=動的喘息噴在他耳邊,蔣輝和悶哼了一聲,再也無法忍耐,大力的挺動了起來。
  「嗯啊!輝和,嗯輝和,你,慢點。」
  蔣輝和粗喘著去吻他的下巴,發了狠的頂撞著,下下連根沒入,再整根拔=出來,接著一鼓作氣捅到底。
  「阿書,爽嗎?嗯?」一記狠頂,把沈丹書嘴裡的口申口令撞得七零八落。
  「你,輕點,我說了,輕點啊,哈啊!嗯嗯嗯嗯嗯。」
  蔣輝和猛的停了下來,沈丹書嗆咳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蔣輝和笑道:「裡面好滑,阿書,你這裡會自動分泌腸液,又濕又暖。」
  「不做就滾蛋。」
  蔣輝和挑眉笑了,下一刻,重重的頂了進去,囊袋拍在沈丹書屁股上啪啪作響,沈丹書被身下的快感折磨的連連搖頭,啞著嗓子叫了起來,胸膛上汗水涔涔,在昏黃的燈光下氤氳開來,沾染了濃濃的情=欲氣息,逼得蔣輝和有快了許多。
  兩人肢體交纏,沈丹書被蔣輝和撬開牙關,伸出的舌尖和男人的舌頭在唇外交纏吸允,極致的快-感麻痹了四肢,甜美的快意使兩個人毫不顧忌的在大床上翻滾,交=合的之處啪啪作響,發出噗噗的水聲,男人一下一下的頂入,恨不得把沈丹書頂穿了一樣,律動的越來越快,沈丹書仰著頭,快=感和灼人的熱度逼得他快要發瘋,小腹一陣抽搐,挺直的阝月莖吐出乳白的黏液,趟過會-陰和穴口溢出的黏液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屁股下的床單上,漸漸地濕了一大片。
  蔣輝和的巨物上沾了一層濕黏的液體,抽出來,插,,進去,不斷地帶出了絲絲縷縷黏液,快=感不斷纍積,在臨近高峰的時候,蔣輝和深深地埋進了沈丹書體內,呻-吟和粗喘交織成一片,男人野獸般的低吼著,再也忍不住體內奔騰的快意,盡情的射在了愛人體內。


☆、第 47 章

  蔣輝和伸手在他股縫裡摸了一把,一手的濕黏,沈丹書兩瓣屁股上全是濕漉漉的水痕,脫力的趴在床上,挺翹的臀==丘如同剛蒸出來的白饅頭,白生生的晃眼,一把瘦腰因為受不住激情的沖蕩不斷的輕顫著,背部佈滿了晶亮的汗水,合不攏的兩條長腿癱軟在床上。
  蔣輝和伸手撈起他的腰胯,被沈丹書軟綿綿的踹了一腳,悶聲道:「不做了,你還有完沒完。」
  剛才一時疏忽,竟然忘了讓蔣輝和戴上套子再進來,現在身體裡全是蔣輝和身寸的東西,飽脹的感覺充斥著小腹,非常的不舒服,自己的體質擺在那,萬一不小心中獎了,就得十月懷胎生下來,到時候就必須跟蔣輝和攤牌了,男人會接受他一個大男人能生孩子的事實嗎?
  而且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擺在他眼前,該怎樣告訴蔣輝和糊糊是他給他生的孩子,一想到這裡,沈丹書頭都大了。
  男人生子實乃天下奇聞,就連他當初知道自己的體質也有點接受不了,現在想讓蔣輝和接受真是有的磨了。
  沈丹書還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不能自拔,蔣輝和身下的巨物已經重新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蔣輝和溫柔的覆上沈丹書的身體,猶如一個大型的犬類,側頭在沈丹書的臉上連連吮吻,巨物輕而易舉的滑進了濕==膩的臀。縫裡,挺腰輕輕地頂了兩下。
  「累了你先躺會,我做我的,不用管我。」
  說著沉腰強勢的扌臿了進去,甬道裡的米青液一股股的大傢伙擠了出來,連根沒入,蔣輝和舒服的嘆息了一聲,沈丹書急了,翻身想坐起來,無奈男人結實沉重的身軀緊緊地把他箍在懷裡,屁股一動,反而把巨物套的更深,摩擦的忄夬感使蔣輝和挺腰衝撞了起來。
  「丹書,乖,把屁股撅起來。」
  「蔣,嗯!蔣輝和,你讓我先,嗯哼哼,先洗個澡。」
  男人吻著他的背,一手繞過去握住了前面已經半石更起來的肉==塊擼動起來,「等,做完了再洗。」
  沈丹書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的撅著,兩腿大大的岔開,被迫的承受著身後猛烈的衝撞,被慾望熏紅的臉龐埋在枕頭裡,緊喘了兩聲,伸手想把蔣輝和推開,剛碰到男人蓄滿力量的手臂,手就被人緊緊的攥住,蔣輝和惡質的笑起來,把另一隻手也扯過來縛住,失去手臂支撐的沈丹書抬起腦袋,被男人扯著兩條手臂撞擊起來,汗濕的額髮隨著身後猛烈的動作晃動著,汗水氤氳了視線,來不及嚥下的唾液滴滴答答的落在枕頭上。
  男人撞擊的越來越狠,啪啪的拍打聲和噗噗的水聲充斥著沈丹書的耳膜,被摩擦的忄夬感猛烈地沖蕩著他的理智,男人像是要故意折磨他似的,扌犮出沾滿腸液的巨物啪啪的拍打著他的屁股,又在他因為空虛而不滿的口申口令中猛地扌臿了進去,給與他極致的忄夬感。
  不堪入目的交=媾姿勢使雙方的忄夬感增倍,蔣輝和發了狠的甩著腰胯,耳邊聽著沈丹書被忄夬感折磨的變了調的聲音,心中湧上無限的滿足,閉著眼睛仰起下巴,舒爽的粗喘著,把一個男人完全的征服在自己身下,看著他因為自己的給與的刺激迷失神智,享受甜美的快意,愉悅的心情脹痛心房,幸福而快樂。
  「輝,輝和,你放開我,難,嗯嗯,難受。」
  蔣輝和貼上他汗濕的脊背,大發善心的放開了被鉗制住的雙手,沈丹書一下子跌在床上,男人抱住他的身體,慢慢的把人壓倒在床上,兩人身體交疊,蔣輝和啃著他的脖頸,身上頂弄不停,起起伏伏的落在沈丹書身上。
  蔣輝和揉揉他肩膀,噴著灼熱的鼻息,「疼嗎?呵!」
  「你,嗯嗯啊啊啊啊,給,給我等著!」怎麼不疼,蔣輝和平時看著一派文雅,沉穩和善,實則就是個口腹蜜劍的偽君子,床下衣冠床上禽獸,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每逢床事,就愛帶著他嘗試一些新奇的招式,怎麼爽快怎麼來,做完了還要問他感受怎麼樣,十足的不要臉。
  蔣輝和撐起一條腿,打樁一般狠狠捅了起來,一下下像是要把他釘在床上一樣用力,沈丹書隨著他節奏,脆弱的熱杵在粗糙的床單上來回摩擦,又爽又疼的變態忄夬感充斥全身,沈丹書爽的啜泣起來,眼淚汪汪的,斷斷續續道:「你,你,哼嗯嗯嗯,把我幹死算了!」
  「我可捨不得,這麼好扌喿的的屁股扌喿到死都扌喿不夠。」
  「你去,呃嗯嗯嗯,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
  顛鸞倒鳳一夜,從床上到沙發,換了無數個姿勢,最後在浴室裡,蔣輝和給半昏迷的沈丹書洗澡,清理到一半,身下大傢伙蠢蠢欲動,蔣輝和二話不說,趁著沈丹書沒反應,一舉入侵,抬起沈丹書一條腿又開始衝撞起來,沈丹書氣的差點沒一口氣上不來悶死自己,跟著蔣輝和口申口令了一陣,最後好歹身寸了點東西出來,好不容易到了上床已經是天光微亮了,蔣輝和一臉饜足,抱著沈丹書沉到被窩裡,大被一蓋就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大中午了,厚厚的窗簾都遮不住外面清朗的好天氣,沈丹書趴在床上,睜著眼睛靜默了半響,昨天晚上瘋狂的一幕幕充斥著腦海,沈丹書耳根紅了紅,屋子裡全是濃濃的腥膻氣味,沈丹書嘴裡乾巴巴的,抬起頭想把一旁櫃子上的水杯勾過來,脖子剛動了動,又跌回了枕頭上。
  像是被卡車來回碾了一遍,又重新拼裝起來,身上稍稍動一動就酸疼難忍,尤其是腰部,跟脫了節似的,該死的蔣輝和,跟多少年沒聞過肉味似的,摁著他不做盡興不起來,最後一個姿勢逼著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做完以後,沈丹書已經半死不活了。
  佔盡了便宜,一覺醒來人就走了,沈丹書氣悶不已,悶在床上裝死,沒注意到門被打開了一條縫,糊糊輕手輕腳的走進來,門一打開,廚房裡飯菜的香味就湧了進來,沈丹書肚子裡咕咕直叫,捂著胃實在沒有力氣起來了。
  糊糊爬上床,撅著屁股湊到沈丹書旁邊,沈丹書以為是蔣輝和,心情正鬱悶,閉著眼睛裝死,沒想到來人不依不饒,小身子跪在床上俯身貼近沈丹書臉龐,寶寶霜的香氣使沈丹書唰的一聲睜開眼睛,把糊糊嚇了一跳。
  「爸爸,你醒啦。」
  沈丹書裹緊被子,一開口,沙啞的不成調的聲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糊糊趴在他身上擔心道:「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呀!這裡破皮了。」
  糊糊小肉手戳在沈丹書耳邊下邊的嫩肉上,那裡青了一片,被蔣輝和啃破了皮,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糊糊一碰還挺疼的。
  沈丹書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掩飾性的咳了一聲,握住糊糊亂動的小手,啞著聲音道:「你怎麼沒去上學,今天不是星期一嗎?」
  糊糊肉團團的小身子從沈丹書身上爬過去,靠著沈丹書坐著,解釋道:「叔叔讓我看著你,讓你醒了以後給他打電話。」
  沈丹書捏捏他臉蛋,「藉口,你就是不想去上學吧,你叔叔又給了你什麼好處。」
  糊糊囁嚅道:「爸爸你怎麼這樣啊,糊糊是在關心爸爸啊,你都不領情。」
  沈丹書撓他癢癢,糊糊努力緊繃的小臉綻開笑意,撲到沈丹書身上哈哈笑起來。
  「還給我來苦肉計,好啊,你真是跟你叔叔學壞了。」
  「爸爸,爸爸,爺爺今天都沒有去牧場,明明叔也沒去。」
  沈丹書正在洗臉,幾下把泡沫沖乾淨,拿起毛巾胡亂抹了兩下,「一會跟爸爸去爺爺家,自己去把外套穿上。」
  蔣輝和還給他們爺倆在廚房裡留了早飯,海鮮粥和鮮肉包子,幾碟醬菜,一看就是從酒店打包過來的,不過味道不錯,沈丹書和糊糊把包子吃了個一乾二淨,小傢伙撐得直打嗝。
  今天天氣不錯,沈丹書手機沒電,放在家裡充電,蔣輝和讓他給自己打電話,自己幹嘛要這麼聽話,昨天還親熱纏綿的人今天早上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沈丹書冷冷的笑了起來,好事都讓你佔全了,今天就好好吊你一天,小爺我心裡不痛快。
  和糊糊去牧場溜躂了一圈,今天是工作日,都忙著上班,來牧場玩的人幾乎沒有,正好給自己放一天假,魏老爺子在給奶餅乾餵草料,兩個人聊了兩句,沈丹書從草場上的小路繞去了沈爸爸家。
  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還是今年剛出來的最新款卡宴,沈丹書牽著糊糊繞著車子打量了一圈,好傢伙,這麼貴的名車還是頭一次近距離觀賞,蔣輝和平時的座駕都沒這個亮眼,沈丹書有不明白了,想了一圈,沈爸爸什麼時候認識這麼有錢的人,就算是許韶離也沒看見他開過這麼好的車。
  屋裡沒有人,那就是在後面的工地裡了。
  沈家大院套小院,已經修復好的幾個院子都在外圍,沈丹書帶著糊糊穿過幾道門廊,還沒等靠近,就聽到院子裡傳來熱鬧的說話聲。
  幾個木匠在釘板子,看見沈丹書進來主動打招呼,沈天明在一旁架起的大鍋旁做飯,看見沈丹書過來放下炒勺,急忙奔了過來,抓住沈丹書手臂低聲道:「哥,你怎麼現在才來。」表情有些焦急,說完抬頭看了一眼屋子裡,緊張兮兮的。
  沈丹書不自在的摸摸鼻子,笑道:「起來晚了,那啥,咱家是不是來人了,我看見門口停著一輛車……」
  「就是想跟你說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怎麼回事,今早來了兩個男人,一老一少,看著挺有錢的,在咱家門外轉悠挺長時間了,我覺得奇怪,就把爸叫了出來,沒想到爸一看到他倆,臉色就變了,現在待在屋子裡誰也不見。」
  「那倆人呢?」
  沈天明用眼神示意,沈丹書跟著看過去,就見牆角陰影裡坐著兩個人,年輕的轉過身來,正是救過沈丹書的顧亦凡,看見沈丹書站起來笑呵呵的跑了過來,身後的中年男人也跟著走了過來。
  「丹書,你可算來了,我等你一上午了。」顧亦凡自來熟,也不管沈丹書怎麼想的,張口就親熱的喚他丹書。
  沈丹書愣了一下,他和顧亦凡一共只見過兩次面,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不陌生但也談不上熟悉,此刻見到他出現在自家院子裡,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身後的顧淮江更不用提了,這兩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你,你這是……」
  顧亦凡咧著嘴笑起來,用手遮著頭頂的大太陽,「說來話長,我和爸爸來看看你和小,嗯沈先生,但是沈先生好像不是很歡迎我們,你看,麻煩你替我們說個情,好歹讓我爸爸跟沈先生說兩句話,就算是我求你了。」
  「你們是來求字的?」他能想到的可能也就只有這一個了。
  顧亦凡看了顧淮江一眼,點點頭,「是啊,我爸爸老遠過來就想請沈先生寫一幅字,他一直仰慕沈先生的書法造詣,心心唸唸想留下沈先生的一幅墨寶,丹書,老人家就這麼點願望,就算求不成,讓我爸爸見沈先生一面說兩句話總不過分吧。」
  沈丹書點頭表示理解,平時來他們家求字的也不是沒有,去年市里書法家協會還想邀請爸爸去參加什麼中秋賽詩會,但沈爸爸平時就不愛湊這種熱鬧,想也不想就給拒絕了,外面說沈爸爸架子大請不動,但來求字的沈爸爸很少拒絕,也從來沒出現過現在連面都不見得情況。
  顧淮江的目光一直落在沈丹書身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不確定沈丹書的身份,現在知道他是沈文岳,也就是沈爸爸的兒子,目光裡的情緒就不一樣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越看越覺得沈丹書像,沈文岳給他生的兒子,早夭的顧亦君,小名君君。
  當時他還在上學,沈文岳十二月末的時候把孩子生了下來,剛生下來的小孩子皺巴巴的,渾身紅彤彤,但是在顧淮江眼裡簡直就是小天使,他不計較沈文岳一個大男人為什麼會懷孕生子,他只知道,自己喜歡的人給自己生了一個小寶寶,和他骨血相連的兒子,這一切就足以讓他感動的無以言語,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君君長到兩歲,人見人愛,見到誰都喜歡笑,家里人把他放在手心裡寵,尤其是顧淮江,在外面上學見到什麼好東西都要帶一份回來給君君,小傢伙跟他很親近,除了沈文岳,最喜歡跟他呆在一起,到底是血濃於水,幾個月見不著面,看見他回來還是會顫巍巍的向他跑過來。
  他本以為會一直這麼幸福的過下去,雖然沈文岳一直鬱鬱寡歡,但只要假以時日,他和沈文岳的孩子長大了,就算再硬的心也會被他磨軟了吧,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在他遠離家鄉上學期間,某一天,傳來了沈文岳落水身亡的噩耗,而且,他們的孩子,快三歲的君君也跟著遇難了。
  當時他覺得天都塌了。
  顧淮江蹲下身子,溫和的打量著糊糊,開口道:「你是糊糊嗎?」
  糊糊眨眨大眼睛,看看沈丹書,嫩嫩道:「爺爺好,我叫沈春天,小名糊糊。」
  顧淮江摸摸他腦袋,「真乖,來,爺爺給你奶糖吃。」
  來之前就好好的做了一番功課,特意去買了一些小孩愛吃的零食,都放在車上,他拿了兩塊奶糖放在兜裡,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
  小傢伙眼中一亮,見沈丹書沒有反對,笑呵呵的接過來,甜甜的笑道:「謝謝爺爺。」
  顧淮江過分慈愛的目光讓沈丹書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和顧亦凡說了兩句,看見顧淮江傾身把糊糊抱了起來,還沒等回過神來,就看見沈爸爸打開門走了出來,一臉的寒意。
  顧淮江心中一陣激動,怕沈文岳生氣,硬生生剎住腳步,停住腳步直愣愣的看著他,半晌顫聲道:「岳岳,你肯見我了嗎?」
  三個小輩都愣在了當場,尤其是沈丹書和沈天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震驚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位顧老闆竟然直呼爸爸的小名,深情的雙眼毫不掩飾的注視著沈爸爸,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沈爸爸並不看他,抱著手臂在門口站了半響,幾個人都不敢動彈,顧亦凡首先打破了沉默。
  「爸,你不是要跟沈先生求字嗎,沈先生現在願意見你了,你快過去打個招呼啊。」
  顧爸爸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放下糊糊,緊張的搓了搓手,見沈文岳轉身進了屋,趕緊跟了過去。
  中午吃飯,顧亦凡也留下來了,他從小就是個孤兒,過去也過過苦日子,這兩年大少爺做下來還不忘「老本行」,和沈丹書,沈天明一起,坐在院子裡的涼棚下,端著大碗吃得歡快,工匠的伙食也不差,兩葷三素,出自大師傅沈天明的手,味道自然是不差的。
  今天還加了一大鍋羊肉湯,奶白的濃湯撒上一層翠綠的香菜,饞的人十指大動。
  吃飯之前,沈丹書端著一份飯菜給沈爸爸和顧淮江送進去,兩人一個坐在木床上,一個坐在太師椅上,都緊繃著臉不說話,沈丹書識相的送完東西趕緊撤了出來。
  不到三個小時,顧亦凡就和一夥人混熟了,天南海北什麼話題都能聊上一句,最後和沈丹書勾肩搭背說悄悄話,被中午下班趕過來的蔣輝和碰個正著。
  顧亦凡當然不知道沈丹書和蔣輝和關係,但蔣輝和的身份他是知道的,金星的大老闆,蔣家有名的二少爺。
  今天寒磣扒拉的沈家大院迎來了兩位傑出的人中龍鳳,一個是人稱頂級磚石王老五的蔣老二,一個是海外大名鼎鼎的實業家,用蓬蓽生輝來形容都顯得不夠力度。
  蔣輝和面無表情的走過來,沈丹書剛站起來,就被他摟住腰扯了過來,顧亦凡也跟著站起來,要說他今天和爸爸來是認親的,這蔣輝和來是幹什麼?
  看著眼前兩人親密的樣子,顧亦凡瞭然的笑了起來。
  一個來認親,另一個是來找老婆的。


☆、第 48 章 番外

  設定時間為,沈丹書生了二娃之後一個月。
  陽光從薄紗窗簾透進來,沈丹書睜開眼睛翻了個身,渾身懶洋洋的不想動彈,床頭的鬧鐘顯示八點半,蔣輝和已經上班了。
  六月份的天氣,大清早的已經能感受到慢慢蒸騰開的暑氣,臥室裡開著空調,溫度正好,過了十來分鐘,實在受不了腹中的飢餓,沈丹書才掀開被子下了床。
  蔣輝和在桌子上留了一張字條,不外乎是一些叮囑他按時吃飯的內容,末尾又加了一條:今天晚上陪我參加宴會。
  沈丹書看完又順手放了回去,撈起桌子上的溫水一鼓作氣喝到底,拉開窗簾,暖融融的陽光籠罩全身,抬起胳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目光瞥見樓下的小花園裡,容伯拿著水管在澆花,沈丹書打開玻璃門,趴在陽台的圍欄上對著下面招了招手,「容伯,別忘了給我種的幾壟草莓也澆澆水。」
  沈丹書穿著淺灰色的睡衣,支棱著頭髮,爽朗的笑起來,還是一副大男孩無拘無束的樣子,別墅裡的佣人都很喜歡董事長的這個平易近人的「男老婆」。
  容伯笑著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澆完這一片我就去給你澆草莓苗。」
  下了樓,坐在餐廳裡剛咬了一口包子,就看見奶媽抱著寶寶走了過來,沈丹書躲不及,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吃下去,一個月前,在他肚子裡待了九個多月的寶寶呱呱墜地,生產的過程中整整折騰了他四個多小時,小傢伙一出來就扯著嗓門嚎了起來,六斤八兩重的健康男孩,這下糊糊又添了一個弟弟,當然最高興的當屬蔣輝和這個父親了,沒看人家現在一副有子萬事足的得意樣子嘛,走路都帶風。
  奶媽姓周,是蔣家那邊找過來的,知根知底,對寶寶特別好,剛餵完奶,小傢伙還不肯睡,看見沈丹書在廚房,小手一伸一伸的就要往這邊走。
  「小沈啊,寶寶叫你抱他呢。」
  沈丹書擦擦手,刮刮他嫩嫩的像豆腐一樣的臉蛋,笑道:「周姐,他就會折騰人,我一抱就不讓離開了。」
  寶寶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擰著眉嗚嗚叫著,口水嘩嘩的往外流。
  周姐失笑,給寶寶擦了擦嘴巴,「小傢伙跟你最親近,一大清早的就要我帶著去找你,蔣先生都哄不住。」
  「呀呼呼呼。」寶寶鼓著沒牙的小嘴伸著雙手向沈丹書撲過來。
  「過來吧,真是服了你了,真重。」
  寶寶一進他懷裡就撅著嘴巴去親沈丹書,蹭了他一臉的口水,沈丹書不嫌棄的親親他臉蛋,頂他額頭,寶寶就會咧著嘴哇哇的笑,渾身都是奶香味。
  蔣輝和晚上下班,一進門就看見沈丹書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身上還穿著睡衣,生了孩子蔣輝和一個月內都不准他回山上的牧場忙活,沈丹書這一個月吃了睡睡了吃,過上了豬一般悠閑墮落的生活,現在已經悶得渾身不舒服了。
  後面的管家手裡拿著兩套衣服,沈丹書接了過來,「什麼宴會,非去不可嗎?」
  蔣輝和摟著人上了樓,「蔣沛言的生日宴會,你最近不是覺得悶得慌嗎,正好帶你出去散散心。」
  放在沈丹書腰間的手下滑,在渾圓挺翹的屁股上摸了一把,「生完孩子這裡也胖了點。」
  沈丹書冷笑一聲,「蔣先生,你別耍流氓啊,是不是這兩天憋著了,逮著機會你就開黃=腔。」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惱什麼?」
  「誰惱了,把你的手拿開。」
  兩個人收拾完事已經一個多小時以後了,沈丹書嘴唇紅腫,眼中春=意蕩=漾,自從生了寶寶以後,身體越來越敏感,稍微被蔣輝和一撩撥身體內就騰起一股酥麻的感覺。
  蔣雲深的別墅裡燈火輝煌,到處都能看見衣著光鮮的男女,他的娛樂公司裡也來了不少人,都擠在游泳池邊聊天烤肉,今天的主角蔣沛言一直沒露面,蔣輝和上了樓,沈丹書就一個人在大廳裡找吃的,端著一杯香檳酒剛喝了一口,就聽見背後有人叫他。
  「你是沈丹書?」
  沈丹書轉身,看見一個穿著鵝黃色短裙的女孩拿著杯酒微笑的看著他,姣好的面孔,年齡在二十歲左右,簡單的紮著馬尾,零碎的劉海把她那雙大眼睛襯得更出神,是蔣雲深公司的新人吧,沈丹書從來沒見過的面孔。
  還沒等沈丹書回答,女孩主動道:「你好,我是孫悠然。」
  沈丹書禮貌的點點頭,「你好。」
  大廳里人來人往,大多是蔣雲深旗下的藝人,其中不泛一些演過大製作電影電視劇的明星,沈丹書認識的,還有一位得過某某獎的新晉影后,據說背地裡還是某公司總經理的情人。
  孫悠然年輕有朝氣,長得討喜,好好包裝一下將來就算不能大紅大紫,混到二線演員還是很容易的。
  孫悠然臉上一直盈著淡淡的笑意,低頭從桌子上插了一片菠蘿,小口的吃起來,閑聊似的道:「聽說沈先生現在和蔣董在一起,我一直好奇什麼樣的人能俘獲蔣董這樣的人物,今天一見,還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沈丹書靜靜地喝著酒,並不去搭她的話,這話說的含糊不清,但話語裡的挑釁沈丹書還是聽得出來的,自從蔣輝和在媒體面前宣佈自己已經結婚並喜得貴子,這種情況沈丹書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孫悠然嘆口氣,淡淡道:「你不知道圈子裡有多少女孩仰慕著蔣董,聽說他結婚覺得天都灰了。」
  「孫小姐跟我說這個幹什麼?」沈丹書放下杯子,摸著手上的鑽戒。
  孫悠然眼中暗了暗,「你覺得你可以獨佔蔣董多長時間,花花世界,像蔣董這樣的人物,選擇太多了,你說不定也是他生命中的過客罷了。」孫悠然不緊不慢的說完,臉上笑意不減,沈丹書倒是佩服她的勇氣和膽魄,城府和心計也可以,但是輸在太年輕,太急於得到,沉不住氣,有時候沖的太猛了,往往會適得其反,女孩子尤其要不得。
  沈丹書搖搖頭但笑不語,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孫悠然有些短促的笑了一聲,「你這樣算是默認了?」
  沈丹書挑眉,「無論有多少人喜歡蔣輝和,你知道我跟他們比贏在哪裡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孫悠然還是順著沈丹書的話問道:「什麼?」
  「我過的是現在,而你們卻一直在幻想著不確定的將來,蔣輝和無論有多少選擇,現在和他在一起的是我,只要這一點就夠了。」
  孫悠然臉上笑意退卻,一下子愣在了當場,這句話直戳她的痛處,頓時輸得體無完膚,是啊,未來不可預測,只有現在才是最真切的存在,沈丹書在她怔愣的目光裡起身出了大廳,坐在花壇旁邊的椅子上一杯接一杯喝著酒。
  蔣輝和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喝了不少了。
  「你怎麼喝這麼多酒,你現在的身體受得了嗎?」一個月內醫生都囑咐他不能碰辛辣刺激的食物和酒水,也要禁慾,所以自從生了孩子以來蔣輝和都忍著沒碰他,憋到今天都快聖人了。
  沈丹書抬起頭,眼裡水光波動,流露出一股晦暗不明的情緒,蔣輝和心裡一緊,看他穩穩地站起來,直直往外走趕緊跟上去。
  「丹書,你等等,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什麼了?」
  沈丹書回頭握住蔣輝和手腕,一聲不吭的往外走,蔣輝和由他牽著,兩人沿著小路走了一段時間,司機在後面開車跟著,看著自家兩個主子放著好好地車不坐,牽著手大晚上的在外面溜躂什麼玩意啊。
  回到家,奶媽已經帶著寶寶去睡覺了,別墅裡就剩下他們兩個還沒睡,蔣輝和關上門把人抱住,他知道沈丹書今天肯定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捧住他的臉,好聲好氣的哄道:「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沈丹書打了個酒嗝搖搖頭,躲開蔣輝和的手,把男人推倒在沙發上,脫下西裝外套,上前跨坐在男人腿上,英倫風剪裁的高級定製西裝妥帖的包裹住修長的身體,腰是腰腿是腿,挺翹的屁股在坐下來時緊繃出一個誘人的弧度,在蔣輝和硬邦邦的大腿上還不舒服的挪了挪,摩擦的蔣輝和心裡一陣燥熱,忍不住摸上了沈丹書的瘦腰。
  沈丹書低下頭從男人額頭開始,一點一點往下親,親到男人嘴邊,不滿的捏了捏蔣輝和臉,目光堅定道:「你是我的。」
  蔣輝和知道他醉了,仰頭看著他,溫柔的凝視著他道:「我是你的。」
  沈丹書拍拍他臉,坐直身體,蹙眉像是在想什麼難以抉擇的事情,半晌搖搖頭道:「不行,我要檢查檢查,你嘴上說的不算,這裡。」沈丹書探手在男人褲襠上抓了一把,「才會說實話。」
  蔣輝和眼眸深了幾許,由著他上下其手,沈丹書脫下男人外套,一顆一顆解開襯衫扣子,邊解邊順著蔣輝和胸膛舔吻而下,濕==滑溫暖的舌頭使蔣輝和顫慄起來,抱著沈丹書的腦袋,忍耐著酥麻的感覺溫聲道:「乖,你先起來,我打個電話問問醫生可不可以,嗯!做。」
  沈丹書自己解開衣服扣子,把襯衫甩在地上,衤果著胸膛俯身吻住蔣輝和,屁股自動自覺的在男人大腿上蹭了起來,一隻手去扯蔣輝和皮帶,蔣輝和仰頭迎接著沈丹書的親吻,老婆坐在大腿上熱烈的求愛,一個月的金玉生活由心至身都在強烈的渴望著進。入沈丹書的體內,算算也已經三十多天了,沈丹書的身體恢復的也不錯,應該能禁得住激烈的動作了。
  蔣輝和不再猶豫,抓住沈丹書屁股狠狠地揉弄了起來,沈丹書口中溢出快意的喘==息,唇齒交==合,柔軟的嘴唇緊緊的貼住蔣輝和的,輾轉廝磨起來,混合著酒香的唾液渡到男人嘴裡,蔣輝和也不嫌棄的全部接受,濕軟粗糙的舌頭伸進沈丹書嘴裡,瘋狂的攪動了起來,舔過上顎,勾著沈丹書的舌頭肆意==交纏,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男人的大腿上,男人的舌頭啃過下巴來到喉結,沈丹書仰著頭,迷離的雙眼對不準焦距,半眯著任由男人胡作非為,蔣輝和也不客氣,在鎖骨上逗留了一陣後,一口含住了嫣紅峭立的孚乚尖。
  生產過後極度敏感的身體哪裡經得住蔣輝和這麼刺激的擺弄,沈丹書又喝了酒,啜泣著口申口令起來,低頭看著蔣輝和吃著他的孚乚尖,蔣輝和要鬆口,他又下意識的往前送,男人沙啞的笑起來,抱住他的腰,「這麼想要我吸嗎?」
  沈丹書舔舔嘴角的唾液,屁股磨蹭著蔣輝和的大腿不說話,無聲的祈求著蔣輝和的靠近。
  蔣輝和輕笑一聲,吻吻他的嘴角,張嘴將另一邊被冷落了的一點纓紅含進嘴裡,嘖嘖作響的吸弄了起來。
  「嗯!」短促的輕叫挑起了一個顫音,沈丹書蹙著眉尖難耐的晃著腦袋,這種彷彿將靈魂吸出來的感覺將他的理智掏空,腦海里全是五彩斑斕的亮光,忄夬感在身體裡炸開,焚燒著他的神智,最後他還是選擇追尋甜美的感覺,將蔣輝和的腦袋壓向挺起的胸膛。
  沈丹書伸手拉開男人褲子的拉練,被內褲束縛住的大傢伙已經半硬起來,黑色的內褲撐起了帳篷,沈丹書隔著布料擼動了起來。
  蔣輝和扣住沈丹書屁股,粗喘道:「再用力點!嗯!」
  蔣輝和正閉著眼睛享受忄夬感,沒想到沈丹書卻突然停了手,推開男人的胸膛站了起來。
  蔣輝和不明所以的看著沈丹書站在他面前,勾起嘴角,丹鳳眼魅惑的眯了起來,通紅的眼角使蔣輝和體內的征服欲暴漲,他忍耐著體內奔騰的忄夬感,啞聲道:「過來,丹書。」
  沈丹書搖搖頭,伸手解開皮帶扣,在蔣輝和灼熱的注視下,緩緩地退下了西裝褲,白色的內褲前端濕了一小塊,和蔣輝和一樣,腫脹的肉==塊把內褲撐了起來。
  生了寶寶以後,腰部雖然沒有贅肉,但變軟了不少,蔣輝和晚上睡覺,最喜歡抱著他用手來回的摸哪裡的軟肉。
  沈丹書把褲子扔在一邊,向前一步跪在了蔣輝和的雙腿間,伸手扯下男人被撐得緊繃繃的內褲,大傢伙瞬間跳了出來,沈丹書笑著用手握住擼動了兩下,蔣輝和明白了他的意圖,激動地呵出一口氣,摸著沈丹書汗濕的臉頰,「丹書,呵!丹書。」
  手中的熱杵興奮的跳動了兩下,沈丹書用拇指來回的刮過頂端,蔣輝和抓著他肩膀的手背青筋畢露,胸膛劇烈的起伏,看著沈丹書低下頭,張開嘴將紫紅色的肉木奉含進了嘴裡。
  腥膻味充斥著沈丹書的口腔,過分壯碩的前端流著濕黏的液體,有些澀,柔軟的舌頭舔過那裡,蔣輝和閉著眼挺腰輕輕地動了起來,
  沈丹書從根部舔到頂端,含住巨大的頭部吮了兩下,忄夬感從尾椎閃電般的順著脊背躥向後腦,巨物有張大了一圈,蔣輝和汗濕的臉龐佈滿濃烈的谷欠望,男性的部位含在愛人嘴裡,心臟被幸福的快意電的麻痹,火熱的喘==息噴在沈丹書臉上,衝撞失了力道,來不及吞下的液體嗆的沈丹書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蔣輝和心中一陣歉意,捧住他汗濕潮紅的臉龐,「沒事吧,起來,我們不做了。」
  沈丹書嘴唇上沾著晶瑩的亮液,「不弄濕了進去會疼。」
  說著又低頭舔了起來,巨物因為沈丹書毫不掩飾的直白話語硬的發疼,底下的囊袋也被沈丹書包在了手裡,蔣輝和這下溫柔了很多,緩緩地動了兩下,在沈丹書嘴裡發泄了一會,把人扶了起來,沈丹書胯==間的熱杵挺直的豎立著,濕的一塌糊塗,在沒有觸碰的情況下已經興奮地不行。
  他重新跨坐在蔣輝和大腿上,抱著男人熱吻,全身赤衤果的在男人穿著西褲的大腿上磨蹭了起來,蔣輝和揉著他的屁==股,摸進了股==間的穴==口,沈丹書屁股縫裡濕漉漉的,黏==膩濕。滑,甬==道自動分泌出黏液,剛剛被沈丹書舔濕的手指輕而易舉的扌臿了進去,嫣紅的皺褶一夾一夾的吸著蔣輝和的手指,內裡氵顯熱緊==致,生過孩子後以後依舊像處子一樣的緊,蔣輝和恨不得立刻就把東西扌臿進來。
  加到第三個手指,沈丹書就不幹了,扶著蔣輝和的巨物抬起屁股做了上來,一坐到底,兩人都舒爽的喘息了起來,沈丹書揚起脖頸,完美的下巴線條濕漉漉的躺著汗水,蔣輝和一下子咬住他的喉結,沈丹書口申口令一聲,抱住男人的腦袋動了起來。
  膝蓋跪在沙發上,股間扌臿著男人的赤紅的熱杵,沈丹書每動一下忄夬感就增加一分,這種姿勢使蔣輝和的大傢伙進入的更深,敏感的腸壁承受著劇烈的撞擊,一陣陣的抽搐,絞緊,甬道裡噴湧出一股股液體,打濕了蔣輝和的褲子和襯衫下襬。
  「輝和,再,嗯嗯嗯!再快一點!」沈丹書胡亂的口申口令著,眼角淌下激忄青的淚水,承受著男人兇猛的撞擊,像飄在大海上的小船,暈乎乎的找不著北了。
  「阿書,自己動一動,我累了。」剛才還瘋狂戳弄的男人說停就停,成心看他笑話似的,靠在沙發上,大手鼓勵性的拍了拍沈丹書的屁股。
  令人戰慄的忄夬感突然消失,沈丹書空虛的發慌的身體抖了起來,身體沒有得到完全的滿足,沈丹書不自覺的扭起了腰,「輝和,嗯,輝和,癢。」穴==口不滿足的夾了起來,往裡奮力吞嚥著男人的巨==大,男人一副大爺樣,明確的告訴他想要爽就要自食其力,沈丹書跪坐起來,後面還扌臿著燙人的那物,雙手搭上男人肩膀,閉著眼睛上下動了起來。
  蔣輝和聽他發出舒爽的哼聲,挺直的小兄弟一晃一晃的顫悠著,因為忄夬感的侵襲,臉上露出既痛快又快樂的表情,張著嘴輕叫著,口水溢出嘴角,順著脖子趟過胸膛,隱沒在了跨==間的草叢裡。
  真他媽的勾人!
  蔣輝和沙啞著命令道:「再快點,別光顧著自己爽,老公就不照顧了?」說著啪啪拍了他屁股幾下。
  沈丹書哼了一聲,「你,嗯啊啊啊,毛病怎麼那麼,嗯,多,這樣,爽了嗎?」
  月殳間的起落更快,啪啪的拍打聲,噗噗的聲響刺激的沈丹書面紅耳熱,瘦腰微微的顫抖起來,看見蔣輝和隱忍的表情,丹鳳眼裡閃過惑人的笑意,舔舔嘴唇,聲線都飄了起來,「老公,嗯嗯,摸摸。」
  扯著蔣輝和的手掌放在自己的石更挺上,包住男人的手擼==動了起來,雙倍的忄夬感折磨的沈丹書迷亂不已,腰部不停地起起落落,男人的熱杵被濕漉漉的甬==道得水光淋漓,渾身像過電一樣炸開一忄夬感。
  「老婆,呃!夾緊一點,我要身寸了!」
  「好熱!身寸,啊啊啊啊!」外面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蔣輝和一把抱住沈丹書,把人摔進柔軟的沙發上,雙手箍住腰胯,肉刃打樁一樣狠狠地一捅到底,再連根拔出來,沈丹書雙腿大敞,兩條長腿環住男人的瘦腰,方便蔣輝和插得更深。
  蔣輝和眸色暗沉沉的駭人,手指陷進滑膩的皮肉裡,留下一道道紅痕,聽著沈丹書毫不顧忌的大叫起來,穴==口吞吸著肉刃,「要死了,嗯啊啊啊啊啊啊,輝和,再快,嗯快一點!」
  蔣輝和傾身壓上沈丹書身體,把他揮舞的手扣在頭頂,「誰讓你這麼浪的!」
  火熱的鐵杵粗暴的來回抽扌臿著,不間斷的撞擊衝刺,使沈丹書腦子裡炸開一團團白光,過於劇烈的刺激使他張著嘴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崩潰的搖著頭,脹痛的前端一陣失控,一股股的濃白的液體激身=寸而出,小腹不斷抽搐,後處一陣緊過一陣,蔣輝和頂進最深處,灼熱腥濃的液體灌滿了沈丹書的甬道,燙的他抖了起來,已經身寸無可身寸的前端又溢出一些東西。
  沈丹書閉著眼睛享受著忄夬感的餘韻,兩腿大敞,蔣輝和壓在他身上,火熱的鼻息都噴在了他的脖子上,沈丹書不舒服的推了推男人,「別壓著我。」
  蔣輝和親親他嘴角,笑道:「舒服嗎?」
  沈丹書順從的點點頭,「舒服,都說了讓你身寸在外面,我不想再生了。」
  蔣輝和摸摸柔軟滑膩的肚皮,「你生幾個我都養得起。」
  沈丹書翻個白眼,說得輕鬆,感情不是你難受,他想翻身坐起來,被蔣輝和猛地一下抱了起來,月殳間還cha著男人的東西,沈丹書條件反射的將雙腿在男人身後環緊,男人褲子還套在身上,他卻光溜溜的全果著,好不羞恥的緊纏在男人身上,蔣輝和抱著人跨上台階,每走一步,肉刃就刮擦著敏感的腸壁,沈丹書渾身顫抖,低頭和男人纏綿親吻,還處在高==潮中的穴==口自動的把男人的那物往裡面吸,蔣輝和馬上又石更了起來,幾步跨見房間,進了浴室,把人摁在洗手台邊迫不及待的衝撞了起來,裡面濃白的jing==液隨著男人的進出絲絲縷縷的溢了出來,順著沈丹書的大腿根股股往下流,流過大腿彎,在腳跟處彙集了一小灘。
  沈丹書渾身無力的趴在冰涼的洗手台上,高高的撅著屁股任由男人衝刺撞擊,稍稍一抬頭,鏡子裡就是自己潮紅汗濕的臉,合不上的嘴角流出透明的口水,忄夬感的紅暈使他看起來yin==亂而享受,身後的男人在鏡子裡惡劣的笑起來,伸手在他月殳摸了一把,滿手的濕滑全抹在他的後背上。
  在高==chao的那一刻,沈丹書看見自己yin==靡的伸出舌尖,快意放=浪的大聲尖叫。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沈丹書趴在男人胸口,蔣輝和緊緊地閉著眼睛熟睡著,精緻完美的臉龐此時完全放鬆,平日裡的沉穩卸下,男人無憂無慮的臉龐安靜的沉睡著,沈丹書摸著男人的嘴唇和挺直的鼻樑,眼中全是執著的迷戀,他一生中就只愛過這一個男人,現在還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他感覺很幸福也很滿足,沈丹書咧著嘴笑起來,最後在男人嘴角輕輕落下一吻,嘴裡喃喃道:「不管以後怎麼樣,你永遠是我的。」


☆、第 49 章

  沈丹書很自然的搭上蔣輝和肩膀,外人看來兩人就是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不過,他這個小動作能瞞得過那些老實巴交的工匠,顧亦凡卻是糊弄不過去的。
  顧亦凡用桌子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伸手笑道:「顧亦凡,蔣先生久仰了。」
  蔣輝和很給面子,這位顧家的公子爺他有過耳聞,長袖善舞,處事圓滑,最難能可貴的就是凡事都能做到點到為止,不驕不躁,在同行的前輩中有著很好的印象。
  兩人客氣完畢,蔣輝和也在飯桌前坐下,沈丹書把桌面吃剩的湯湯水水收拾乾淨,又給蔣輝和重新端了一份飯菜過來,男人拾起筷子,接過沈丹書遞過來的米飯,安安靜靜的吃了起來,一旁看著的顧亦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農家大院裡做的飯菜就算再怎麼好吃,滋味跟五星級大廚也是有點差距的,蔣輝和平時吃住都有人精心照顧,到了這裡好像一點都不挑的樣子,沈丹書給他夾什麼就吃什麼,第一次看見這麼好伺候的富家少爺。
  顧亦凡心裡剛才還在為沈丹書擔心,怕他一個小老闆姓降不住這麼個大人物,現在看來,兩人之間那種別人無法插足的默契,就足以證明了對方在自己心目中的重要性,當沈丹書說話時,蔣輝和總是會靜靜地聽完,從不半路打斷髮表自己的意見,他對待沈丹書是別人從沒見過的溫柔和尊重。
  桌上有茶水,顧淮江端起來喝了一口,他並不渴,只是下意識的給自己找點事做,面對著二十多年沒見的愛人,憋了一肚子的話居然不知道從何說起,沈文岳當然不會主動開口,他心裡估計連自己的臉都不想看見吧,想到這裡顧淮江一顆真心沉到了谷底,喝在嘴裡的茶水是從來沒有的苦澀滋味。
  兩人僵持了一會,一個心中忐忑千頭萬緒捋不出來話頭,一個連個正眼都不願施捨給對方,逕自的翻著手中的建築繪本,這兩天他也跟著家裡的老師傅學習一些建築方面的知識,以後哪裡的零部件出了問題自己也能動手收拾了,可是現在眼裡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顧淮江灼熱的目光就快要把他盯穿了。
  沈文岳抬頭把書放到桌子上,顧淮江見他終於肯抬起頭,心中一熱,剛想開口,就聽沈文岳清淺冷淡的聲音道:「你還要待到什麼時候?」目光落在他身上,週身的空氣一下子就降了好幾度。
  顧淮江穿著標準的西裝三件套,大熱天的這裡又沒有空調,即使外套脫了下來,臉上仍然沁出了一層細汗,剛毅的面孔還有微不可覺的緊張。
  他一瞬不瞬的看著沈文岳,聲音溫和討好,「再一會我就走,我想再多看你兩眼。」其實他想問的是,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當初落水身亡的真想又是什麼,還有,我們的孩子,君君,現在是死是活。
  沈文岳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我有什麼可看的,回去吧,好好過你的日子,別再往我這跑了。」最後的語氣緩和了不少,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心裡早就不介意當初顧淮江的所作所為,當初發生那件事之後他也不恨顧淮江,只是當做親哥哥的那個人趁著酒醉跟他做了那種事,無論如何他都無法說服自己原諒顧淮江,更無法原諒自己,兩個人已經回不到過去了,現在顧淮江來找自己又有什麼意思呢。
  「岳岳,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我只想在剩下的時間裡好好照顧你,難道連這個機會你也不肯給我嗎?」
  「我自己有手有腳,還有兩個兒子,不需要你的照顧也能活得很好,我現在也才四十幾歲,又不是老頭子。」
  「好好,你哪是老頭子,我才是老頭子。」
  沈文岳點點頭,「你確實是老頭子了。」
  顧淮江:「……」
  沈文岳能這麼心平氣和的跟自己說話,顧淮江簡直要感激涕零了,他本以為沈文岳就算不會跟自己爭吵,冷戰肯定不可避免的,現在這樣跟做夢一樣不真實。
  沈丹書送飯菜進來,顧淮江現在再看這個年輕人,總覺得這個孩子的眉目跟君君有說不出來的像,尤其是笑起來時,彎彎的眉眼,眼尾那裡也有一顆小痣,顧淮江一瞬間幾乎想脫口而出喊他一聲君君。
  沈丹書走後,顧淮江忍了一會終於是沒忍住,看沈文岳臉色還可以,小心翼翼開口道:「岳岳,君君——」
  還沒說完,沈文岳看過來的眼神一瞬冷了許多,不客氣的打斷他道:「你想說什麼?這裡沒有叫君君的。」
  沈文岳有些過激的反應使顧淮江微微一愣,少年時,沈文岳就有一個小毛病,底氣不足的時候說話就急,好像這樣就能使自己說的話聽起來更可信一樣,顧淮江看他僵直的坐在那,心裡已經有幾分瞭然,很適時地閉上了嘴。
  蔣輝和吃完,沈爸爸的房門也打開了,顧淮江打頭走了出來,看樣子讓顧亦凡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顧淮江雖然緊繃著臉,小叔也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兩人之間總算沒有出現劍拔弩張的局面,顧亦凡心裡頓時狠狠地鬆了口氣,這樣子已經算不錯的了,不知道爸爸和小叔在裡面說了什麼,希望兩人盡早解除誤會,都這麼大歲數了,他這個做晚輩的最希望看到獨身了二十多年的兩個人走到一起,幸福美滿的過他們的小日子了。
  顧淮江走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站在大太陽底下轉身看著沈文岳,伸手想像以前那樣摸摸沈文岳腦袋,被後者微微錯開一步躲了過去,顧淮江眸色暗了幾分,心裡黯然的嘆口氣,手停在半空,改為拍了拍他的胳膊,沈文岳勉強接受了,表情也是冷冷淡淡的。
  「岳岳,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亦凡,你不用送我了,跟你小叔好好聊聊。」顧淮江話裡的意思顧亦凡再清楚不過了,讓他跟小叔好好套套近乎,這個可是他的拿手強項,小叔就算在不待見爸爸,對他這個小輩肯定不能說什麼重話,遂從善如流的笑著點頭,「爸,注意安全,回家別忘了貼膏藥。」
  說著又轉身笑呵呵的對著沈文岳解釋道:「我爸腿一下雨天就疼,最近越來越厲害了,我一不提醒,他有時候就愛忘。」
  現在明明就萬里無雲大太陽照著就差把人烤化了,你扯什麼下雨天,沈丹書無語的看著他,倒是沈文岳淡定的點點頭,「你好好照顧他,健忘是老年癡呆的先兆。」
  顧亦凡頓時啞巴了,心碎成一片片的,小叔好凶殘,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多善良,一聽他這麼說肯定就心軟了,現在一點也沒有以前那麼好拐了,爸爸,你要做好死磕的準備啊!
  沈丹書把顧淮江送到車旁,顧淮江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頭髮梳的齊齊整整,快五十歲的人依舊腰背挺直,劍眉星目,即使是現在也是標準的中年帥哥一枚,想必年輕的時候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他走在沈丹書身旁,氣度沉穩,身上有那種六七十年代人特有的嚴肅和正經的感覺,沈丹書在他身旁有些放不開手腳,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麼回事,其實他對這位顧先生的印象挺好的,沈天明覺得他嚴厲,沈丹書卻覺得這個人很親切。
  司機拉開門,顧淮江側身跟沈丹書說話,眉目中透著一股慈愛親近的神情,最後抬手在沈丹書肩膀上拍了兩下,笑著道:「好好照顧你爸爸,我先走了。」
  「您慢走。」
  沈丹書看著車開走,轉身進了院門。
  顧淮江坐在車上,從懷裡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把手裡的一根短髮包了進去,放進了貼身的口袋,閉著眼睛想了一會,掏出電話撥號,那邊通了以後,顧淮江開口道:「老李啊,麻煩你給我做個鑒定——」
  顧亦凡這個人天生能說會道,在他家短短一下午的時間,不僅跟老實巴交的沈天明稱兄道弟了,跟院子裡一幫工匠也能說上來兩句話了,沈爸爸去暖棚裡摘水果蔬菜,他也主動挽起袖子,一點不在乎一身名貴的西裝被弄髒,跟著沈爸爸摘黃瓜,澆菜苗,挑水洗菜更是不在話下,倒把沈丹書閑到了,傍晚給工匠昨晚飯,一家人就搬著材料去了牧場,今天他們人還沒來,空地上就坐著不少乘涼等著吃羊肉串的村民,顧亦凡看著新鮮,跟沈天明把腌製好的羊肉抬上桌子,烤架架好以後,也要張羅著拿兩串放上去烤。
  蔣輝和和沈丹書在一旁坐著串香菇和土豆片,糊糊賴在蔣輝和身邊,他現在跟蔣輝和混得比沈丹書這個爸爸還熟,蔣輝和摟著他坐在腿上,最近有幾頭黑山羊產崽了,魏老爺子特意給糊糊擠了一些羊奶,讓沈丹書拿回去煮好以後再給糊糊和,聽說羊奶是最接近人==奶的乳品,營養價值豐富,很容易消化吸收,糊糊也愛喝,現在身上一股奶水味,粉嫩的小臉肉嘟嘟的,看著又胖了不少。
  他跟蔣輝和撒嬌,小傢伙很敏感,以前雖然也和蔣輝和親近,卻不會當著沈丹書的面跟蔣輝和撒嬌耍賴,沈丹書和蔣輝和和好以後,他也能感覺到爸爸和叔叔的關係不一樣了,比以前親近了,直覺告訴他,現在可以把蔣輝和當成家里人來對待了。
  蔣輝和握住糊糊的小肉手,連聲答應,「好好,叔叔記住了,還要什麼,到時候你給叔叔打個電話就行了。」
  糊糊趴在他背上,勾住蔣輝和脖子,親親熱熱的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這時候顧亦凡拿著幾串羊肉串走過來,遞給沈丹書一串,糊糊當然也少不了,糊糊拿到手裡,還主動遞到蔣輝和嘴邊,蔣輝和現在倒不出手,就著吃了一口。
  顧亦凡眼睛來回打量著兩人,突然笑道:「蔣董,不知道的還以為糊糊是你兒子呢,你看糊糊的鼻子眼睛跟你長得多像啊,要是丹書是女的,這妥妥就是你的親生子啊。」
  沈丹書動作一停,眼中的心虛一閃而過,正好被蔣輝和看在了眼裡,本來就是一句玩笑話而已,怎麼丹書的神情像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一樣,蔣輝和心中疑竇重生,又看了沈丹書一眼,見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竹籤上的土豆片都掉到了地上也沒發現。
  這件事沈丹書一直不知道怎麼跟蔣輝和講,但肯定是要告訴他的,只不過一直沒想好用什麼方式能讓男人接受,直接告訴他我會生孩子,這樣不好吧,如此刷三觀刷下限的事情就算男人心裡足夠強大,他也沒有足夠的勇氣說出口。
  蔣輝和晚上睡覺突然想到一件事,今天要不是顧亦凡順口一說他還想不起來,小時候他曾經見過蔣家流落在外的小叔叔,蔣仲賢,祖父忌日的時候他曾回來過,身邊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兩人手裡都牽著一個男孩,大的十幾歲,小的才五六歲,這位小叔叔蔣輝和印象很深刻,因為愛上一個男人被祖父一怒之下趕出了家門,爸爸媽媽對他一直很照顧,因為是家裡的么子,跟父親這個哥哥年齡差距大,大家其實一直把他當做孩子來疼,最讓他吃驚的不是他喜歡男人,而是這位小叔叔,雖然是貨真價實的男兒身,但卻能像女人一樣生育後代,這件事一直是蔣家不為外人所知的秘辛。
  在蔣輝和認知裡,世上就算有能生孩子的男人但畢竟是鳳毛麟角,他所知道的也就小叔叔一個人,怎麼會這麼巧,他的愛人就是其中一個,也許是他多想了,可他又想起來,糊糊剛滿六歲,六年前,和沈丹書在一起的人除了他不可能有別人,而且,他很肯定沈丹書不會背著他去找女人,糊糊肯定是沈丹書親生的,那孩子的媽媽呢?毫無跡象可尋,他這才覺得奇怪,從他和沈丹書再次相遇以來,從沒看見或聽過有關糊糊媽媽的事情。
  顧亦凡不是第一個說糊糊和他像的人,早在以前蔣雲深就跟他說過,他那時一心放在沈丹書身上,並沒有往深處去向,畢竟這個世上容貌相似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可今天晚上再回頭想想,自己好像落了什麼很重要的信息。
  蔣輝和越想越糊塗,摟住沈丹書腰部的手慢慢的摸上了懷里人緊繃繃的小腹,如果這裡真的曾經懷上了他的孩子,光是想一想,他就激動地不能自己,沈丹書給他生的兒子,他會用生命來疼寵,如果糊糊真的是他兒子,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疼這個寶貝才好。
  男人緊緊地箍住沈丹書的小腹,沈丹書不舒服的翻了個身,睡意朦朧的囁嚅道,「別摸了,說了不做。」
  男人吻住他的眉心,輕輕地嘆口氣,心中已經打定了注意,他必須弄個明白。
  蔣夫人揉著額角坐在客廳裡,手裡捏著一張相片,蔣老爺子從樓上下來坐到她身邊,關心道:「怎麼了,頭又疼了?我去叫宋大夫過來給你看看。」
  蔣夫人拉住他,搖搖頭,滿臉倦容,「不用了,過一會就好了。」
  蔣老爺子皺眉,「那你是怎麼了?怎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蔣夫人把手中的相片塞到他手裡,嘆口氣,「你看看,果然跟我猜的一樣,你兒子又跟男人廝混在一起了,你說,男人有什麼好的,就這麼大庭廣眾的摟在一塊親嘴,也不嫌丟人。」
  相片上兩個男人摟抱在一起,蔣輝和懷裡摟的人正是沈丹書,那張唐漪雲撿到的照片現在已經到了蔣夫人手裡。
  「你在哪弄得?」
  蔣夫人閉上眼睛嘆口氣,心裡一陣不舒服。
  「楊伯今天早上打開信箱時發現的,不知道是誰匿名寄來的。」
  蔣老爺子看了兩眼,點點照片,認真道:「輝和這是被人盯上了,有人跟蹤他,你打電話給他提個醒了嗎?」
  蔣夫人咬牙,瞪著眼睛道:「你關注錯重點了吧,你好好看看,你兒子,現在開始又包養小男孩了!」
  「他這麼大了你還管得了?」
  蔣夫人把照片一把抽了回來,不服氣的瞪了蔣老爺子一眼,疲憊不看的一張臉又重新變得精神起來。
  冷笑著點點頭,「我是他親媽,我不管他誰管,不行,等會我去找個人打聽打聽這個男人的底細,我倒要看看是誰又把老二的心勾走了。」


☆、第 50 章

  蔣老爺子嘆氣,「要我說啊,老二的事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他如果真能找到一個肯跟著他過下去的人,男的女的我都認了,總比一輩子沒著沒落的好。」
  「是不是老二給你灌什麼藥了?」
  蔣老爺子搖搖頭,「一把年紀了,我也沒有那個力氣成天和孩子們置氣了,只要給我一個孫子,我這輩子就算滿足了。」
  聽到蔣老爺子這麼說,蔣夫人也沉默下來,她何曾願意跟兒子站在對立面,每當看到別人孫兒繞膝閤家歡樂的樣子她不知道有多羨慕,但是為人父母,心中總是想的長遠,她和老頭子不可能一直陪著孩子們走下去,所以在有限的時間裡,她希望看到孩子們都成家立業,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怎麼,就這麼難呢。
  她拿著手裡的照片站起來,開口道:「總之,孫子我是要定了。」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早上七點鐘,沈丹書在男人的臂彎裡醒過來,被窩裡,兩條光衤果長腿被男人用雙腿鎖住,蔣輝和早就醒了,此時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一隻手搭在沈丹書屁股上輕輕摩挲著,愜意的眯著眼睛,這種大清早一睜開眼,就能看到愛人的日子,心裡的滿足無法用言語表達。
  沈丹書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想坐起來,蔣輝和把人又按了回去。
  「你要是沒睡夠就接著睡,我要給糊糊做早飯。」沈丹書想把腿抽回來,不小心碰到了蔣輝和胯==間,頓時不動彈了。
  蔣輝和把人摟得更緊,手挑開內褲邊緣探了進去,在挺翹的屁股上大力揉了幾把,「別做了,等會我帶你和糊糊去酒店吃。」
  「你們酒店的早飯我們消費不起。」
  蔣輝和笑了,側頭去吻他鎖骨,手指滑進幽谷裡,在穴==口按了按,沈丹書難耐的躲了一下,沒想到男人得寸進尺,手指試圖往乾澀的穴=口裡擠。
  蔣輝和喘息有些急,聲音裡是溫柔的笑意,「我這個董事長請你還不行嗎?怎麼樣,給我個面子。」
  大清早的男人都經不住撩撥,沈丹書鼻腔裡全是男人身上熟悉好聞的體味,他和男人滾在一起,也有些興奮了起來,但是還有做爸爸的自覺,呼吸微微急促的推了蔣輝和一把,「今天糊糊還要上學,從酒店回來肯定遲到了。」
  蔣輝和聲音低沉沙啞,「那就請一天假。」
  「小孩不能這麼慣他,要不然以後就管不住了。」
  蔣輝和翻身把人壓在身下,兩人身體嚴絲合縫,雙腿間的變化一清二楚,蔣輝和已經孛力起了,沈丹書也好不到哪去,在男人挺腰磨蹭下,也興奮了起來。
  兩人交換了纏綿繾綣的一吻,蔣輝和喘息著用手指揩去沈丹書唇上的唾液,深深的看著身下人,眼底泛上絲絲縷縷的谷欠望,「總要先把它解決了,昨天晚上沒得吃,今天總得給點好處吧。」配合著嘴裡的話,男人挺了挺腰。
  「你自己沒長手?」嘴裡這麼說著,動作上卻已經縱容了男人的求==歡。
  修長的手指撫上腫脹的熱杵,緩緩地動作了起來,蔣輝和下身挺動,抱住沈丹書在大床上翻滾了兩圈,兩個人大清早的在床上胡天胡地放浪形骸,密閉的臥室裡口申口令和喘息此起彼伏,蔣輝和最後在沈丹書的嘴裡泄了出來,沈丹書想吐出來,男人強硬的堵住他的唇,滿嘴的腥濃全被自己吞到了肚子裡。
  兩個大男人起來的時候,糊糊正半夢半醒的往廁所裡走,沈丹書幾步跑上前給他打開廁所門,糊糊半閉著眼睛直直的走了進去,在馬桶前站定,睡褲連帶著小褲衩一脫,光著小屁股,打著哈欠嘩啦啦的開始了放水大業。
  最後蔣輝和攛掇著糊糊,兩人好說歹說把沈丹書拐上了車,糊糊嘿嘿的偷樂著,不僅不用上學了,還能吃到好吃的,叔叔真是他的救星啊,自己當初給爸爸挑的這個「老婆」果然靠譜啊。
  在餐廳吃完飯,蔣輝和帶著父子倆去了頂樓的辦公室,糊糊自己待在沙發前的手工地毯上玩,蔣輝和拖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的座椅旁邊,攥緊沈丹書的手腕坐下,把桌子上秘書早晨拿給他的文件推給沈丹書,沈丹書一臉的不明所以。
  蔣輝和笑起來,「你幫我整理一下,裡面兩份英文文件也幫我翻譯過來。」
  沈丹書翻了兩下,「幹嘛讓我做這些,你不是有專門的秘書嗎,而且,我已經有好些年沒碰這些東西了,沒有把握能準確的翻譯出來。」
  蔣輝和扔給他一本字典,「慢慢來,這些暫時不急著用,能做完多少算多少。」看著沈丹書皺著眉頭,頓了頓又道:「丹書,如果你願意,我希望你能來我身邊和我一起工作,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做得到,而且,我也需要你。」
  沈丹書抬頭看著他,「我現在在牧場做的挺好的,家裡那邊也離不開我,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蔣輝和點點頭,他並不是出於私心想把沈丹書弄到自己身邊,沈丹書名牌大學畢業,無論是學歷還是工作能力做他的秘書都綽綽有餘,他只是再給他提供一個機會,如果沈丹書在家裡做的不開心,完全可以以私人助理或者秘書的身份待在他身邊,他求之不得。
  過了一會,門外響起敲門聲,秘書打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疊資料,「蔣董,這是您昨天交代我查的資料,剛才慕佳房產的梁女士打來電話,問您今天晚上是否有時間,她想請您共進晚餐。」
  蔣輝和下意識的看了沈丹書一眼,後者專心的翻著手中的資料,好像完全沒聽到秘書剛才講的話,也對,只不過是吃個飯而已,只不過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梁女士已經不止一次打來電話,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想跟他見面,所圖蔣輝和心裡一清二楚,所以才會有些心虛的看了沈丹書一眼。
  「替我拒絕她。」
  秘書毫不意外的點點頭,這個梁女士也真是的,三番四次被拒絕也不知道收斂,很明顯她們董事長對她根本沒興趣,還上趕著把臉送上來,也不看看自己長得什麼樣,配得上她們英俊瀟灑,風流不羈的董事長嗎,蔣輝和在她們一眾秘書助理心中就是高高在上的男神,平時只有仰慕的份,是真正的高富帥,修養風度那都沒話說,這樣的男人什麼樣的女人能配得上啊!
  這時沈丹書抬起頭,秘書眼中頓時一亮,帥哥啊,剛才她心裡就好奇的不行,男人看起來和董事長的關係頗為親近,董事長看他的眼神怎麼說呢,對!是膩死人的溫柔啊,小秘書心中頓時蕩漾起來,以前她就和部門的小夥伴yy過董事長的性向,眼前的男人和董事長再般配不過了,如果他們能在一起,果斷祝福啊!
  沈丹書翻著文件頭也不抬的道:「把水遞給我。」
  蔣輝和抬手把水杯放在他眼前,小秘書心裡嗷嗷直叫,敢命令董事長,這妥妥的就是董事長夫人的架勢啊!哈哈哈世界果然是美好的,小秘書輕飄飄的往外走,突然被人抓住了裙角,低頭一看,一個粉嫩精緻的娃娃仰著小肉臉咧著嘴對她笑,看著這麼可愛的生物,怪阿姨屬性頓時爆發,但是還沒忘記自己的身份,矜持的蹲下來溫柔道:「小朋友,有什麼事啊?」
  「姐姐,我想上廁所。」
  蔣輝和辦公室裡的套件也有衛生間,不過估計小傢伙在這裡悶得慌,蔣輝和開口道:「小吳,你帶他上廁所,別讓他到處亂跑。」
  頂層禁止非區域工作人員隨便上來,所以蔣輝和也放心的把糊糊交給秘書帶著,糊糊此時坐在秘書辦公室的沙發上,身邊堆著一堆零食,小吳把平板電腦放在糊糊手上,糊糊小手在屏幕上一劃一劃的,有水果跳上來一劃就兩半了,好好玩啊,小傢伙咯咯笑著,小吳邊餵他吃水果,邊跟其他幾個女孩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辦公室是半開放的,蔣夫人走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在沙發上玩的開心不已的糊糊,頓時愣在了原地。
  這個小孩子完全就是老二的縮小版,肉肉的小臉,皮皮的性子完全就是她心目中大孫子的樣子啊。
  蔣夫人有些激動地走過去,無視了慌亂站起來的秘書們,蹲在糊糊眼前,滿眼的慈祥和溫柔,糊糊抬頭奇怪的看著這個蹲在自己眼前的阿姨,眨著眼睛看看小吳,小吳湊過來道:「您是?」
  能上來頂層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蔣夫人不捨得收回打量著糊糊的目光,「我來找我兒子,沒事,你們做你們的,這個小娃娃是誰家的孩子啊?」
  小吳心神電轉,這位女士身上穿的戴的一看價值就不不菲,尤其是手上拿的包包,是今年某奢侈品牌剛出的新款,小吳笑著道:「您是蔣夫人吧?」
  蔣夫人點點頭,聽小吳接著道:「這是董事長辦公室裡的客人帶來的孩子,具體情況我不清楚,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董事長您來了?」
  「不用了,我就在這裡待一會就走。」
  蔣夫人目光重新落在糊糊身上,和藹道:「小娃娃,你叫什麼啊?」
  糊糊聲音嫩嫩的,「沈春天,小名糊糊。」
  蔣夫人摸摸他小臉,心裡喜歡的不行,如果這是自己的孫子該有多好,「真乖。」
  這時沈丹書打開門出來找糊糊,糊糊一眼就看到他爸爸,跳下沙發向沈丹書跑過去,蔣夫人轉過身看到沈丹書的時候,目光複雜的沉了下去,這不就是照片上的男人嗎?聽見小娃娃嘴裡親熱的喊著爸爸,蔣夫人簡直不敢相信,他兒子居然和一個帶著孩子的男人搞到一塊了。
  「媽?你怎麼來了?」蔣輝和站在沈丹書旁邊,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蔣夫人,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三個人進了辦公室,蔣夫人坐在沙發上。
  「我怎麼就不能過來了,我來找你談點事,這位是?」
  蔣夫人打量著沈丹書,小夥子長得很不錯,面容俊朗,氣質乾淨,說實在的看到的第一眼,蔣夫人並不討厭他。
  聽到蔣輝和喊眼前的女士媽媽的時候,沈丹書就愣住了,心底五味陳雜,他很清楚,當初蔣倩茹去別墅找他,肯定是家里人示意的,說不定就是這位蔣夫人的主意,他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情緒面對她,把糊糊抱起來給小傢伙擦了擦沾著水痕的嘴唇。
  蔣輝和看著沈丹書,神情滿足而溫柔,摟住沈丹書的腰不緊不慢的道:「媽,這是我愛人沈丹書,小傢伙叫糊糊,是丹書的兒子。」
  沈丹書抱著糊糊,抬頭驚愣的看著蔣輝和,後者對他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目光沉穩堅定,沈丹書看著男人,心底頓時騰起巨大的幸福感,此刻,他堅信男人是愛著他的,他們會一直走到底,他決定,回去就把所有的真相告訴蔣輝和,他們之間再也不需要任何的隱瞞。
  蔣夫人頓時僵住了,她原本以為老二跟這個男人也不過是玩玩,沒想到兒子竟然動了真情,蔣輝和從來不說謊話騙她,他既然敢這麼說,心裡肯定是下定主意認定了沈丹書了。
  「你是認真的?」蔣夫人緊皺著眉頭。
  「我已經在擬定婚禮日期了,這兩天就想回去跟你們商量一下,沒想到媽這麼快就來了。」
  沈丹書小聲道:「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想給你一個驚喜。」
  「是驚嚇還差不多。」
  「怎麼你不願意嫁給我?」
  「我一個大男人為什麼要嫁?娶還可以考慮。」
  「好吧,你願意娶我嗎?」
  「呵呵。」
  兩個人毫不掩飾的在蔣夫人眼皮底下打情罵俏,蔣夫人氣的瞪眼,「等等,你就不問問我和你爸爸的意見嗎?再說了,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結婚,有法律憑證嗎?」
  「還有。」看著糊糊的大眼睛蔣夫人都說不了重話了,「這位沈先生,作為蔣輝和的母親,我實話跟你說,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我還指望著我兒子給我孫子抱,你忍心看我一個老人家想孫子想得睡不著覺嗎?」
  「媽,你也知道我無法跟女人在一起,我喜歡男人,這是天生的,沒法改變,跟丹書沒關係,您如果要孫子,領養或者是代孕都可以,也是我疏忽了,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沒能給你和爸爸一個交代。」
  蔣夫人扭頭不說話,這時糊糊從沈丹書懷裡跳下地,跑到蔣夫人身邊,抿著小嘴,過了一會開口嫩嫩的道:「奶奶。」
  這一句奶奶成功的把蔣夫人軟化了,叫的她心都化了,臉上立馬換上和藹的笑容,對著這麼個軟乎乎的小東西她也下不了狠心不搭理,「怎麼啦?」
  「奶奶不要批評叔叔和爸爸,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說著大眼睛裡立馬泛起了水霧,這招糊糊百試不爽,幾乎所有女性生物都受不了他這個樣子。
  蔣夫人立刻伸手把他抱過來,柔聲哄道:「跟糊糊沒關係,奶奶喜歡糊糊,唷,可別哭啊。」
  蔣夫人手忙腳亂的哄著紅著眼眶的小傢伙,頓時忘了她現在還和兒子及兒子的情人在理論,場面總算暫時的緩和下來了,等小傢伙不哭了,沈丹書把依偎在蔣夫人身邊的小傢伙抱了起來,蔣夫人還沒抱夠呢,心裡一陣失望,又莫名的難受了起來。
  這時聽沈丹書開口道,他聲音平靜無波,不急不躁,這是蔣輝和的母親,就算沈丹書心裡對她無法放下成見,但作為小輩,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蔣夫人,六年前我就和輝和相遇了,我們有過半年的短暫相處,現在我們決定在一起,就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下來的,既然決定了,就不會改變,至於您的孫子總會有的。」已經有了。
  他這麼一說,蔣夫人一下子想起來了,蔣輝和至今為止也就包養過一個男孩,所以她記得特別清楚,雖然不知道那個男孩長得什麼樣,但聽沈丹書這麼說,妥妥的就是他了。
  桌上的手機很會挑時候的響了起來,蔣輝和一看來電顯示,趕緊接了起來,一時間心裡突突直跳,蔣夫人的說話聲都聽不清了。
  那邊聲音清晰的傳過來,「蔣董,鑒定結果出來了,經鑒定,您送來的這兩份樣本重合率達到99%,這兩人確實是有血緣關係的。」


☆、第 51 章

  蔣輝和心中一悸,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咽喉,張張嘴,「什麼時候可以拿到詳細的鑒定報告?」
  「現在就可以。」
  蔣輝和放下電話一陣怔然,再看糊糊和沈丹書有一種恍若做夢的不真實感,原來在他匆匆度過的六年中,與他血脈相連的兒子早就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了,他卻一直蒙在鼓裡,如果他沒有再和沈丹書相遇,他是不是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兒子,丹書為什麼不告訴他?肯定是不信任自己吧,這麼多年,蔣輝和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如此無力的挫敗感,巨大的驚喜和愧疚充斥著他的內心,使他一時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糊糊和沈丹書。
  蔣夫人拿著包站了起來,臉上一片冷然,「你好好想想,婚姻不是兒戲,抽空回去我們好好談談。」
  「媽,這事不需要再談了,我已經決定了。」
  「你就不能不惹我生氣?」
  「媽,這是我的決定,請您尊重我的決定。」
  蔣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痛心,到底是兒大不由娘,她這是為他好,他怎麼就不明白,沈丹書眉目清冷的站在一旁,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捲到這種大家族的紛爭中,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著蔣輝和一步步的走下去,蔣夫人要怎麼樣,則完全不在他的考慮中,他相信蔣輝和會給他一個交代,男人最優秀的品質,凡事說到做到,從不反悔。
  蔣夫人走後,糊糊看起來有些悶悶地,他問沈丹書道:「爸爸,叔叔的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沈丹書摸摸他的小腦瓜,把他抱在腿上好聲好氣哄道:「爸爸的寶貝人家人愛,糊糊不要想那麼多,這些跟我們都沒關係懂不懂?」
  糊糊嘟著嘴巴懵懵懂懂的點點頭,軟軟的胳膊緊緊地抱住沈丹書的腰,喃喃道:「爸爸不要跟叔叔分開,糊糊喜歡叔叔。」
  沈丹書捏捏他臉蛋,「爸爸不會和叔叔分開。」
  糊糊聽到沈丹書肯定地回答,又咧著嘴笑起來,「叔叔的媽媽還會來嗎,她好凶啊。」
  蔣輝和在沈丹書旁邊坐下來,握住糊糊小肉手,眼裡是從未有過的綿綿父愛,「奶奶不是故意的,糊糊原諒她好嗎?」
  糊糊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抿著嘴不回答,凡是不喜歡爸爸的人他也不會喜歡,可他不想傷了叔叔的心,窩在沈丹書懷裡勉強的點點頭,「好吧。」
  蔣輝和握著他的小手不放,心中盛滿溫情,這是跟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以前在不知道他和糊糊的關係時,他也是打心底喜歡這個可愛懂事的娃娃,而且這是沈丹書的孩子,他沒法不喜歡,可現在心底又是另外一番感覺了,這是他的寶貝,他現在迫切的想跟沈丹書問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沈丹書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奇怪,眼睛像長在糊糊身上一樣,耳邊聽蔣輝和突然張嘴道:「糊糊,叔叔和爸爸結婚以後,你該叫叔叔什麼啊?」
  糊糊眨眨眼睛,「叔叔啊。」
  蔣輝和搖頭,他已經等不下去了,他想聽糊糊叫他一聲爸爸,「不對,你再想想。」
  糊糊看看沈丹書再看看蔣輝和,眼睛一亮,眯著眼睛笑起來,向蔣輝和伸出小手,「叔叔的紅包呢?」
  蔣輝和二話不說,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金卡塞到他手裡,把糊糊抱進懷裡,糊糊滿足的裂開嘴,把金卡裝進自己的口袋裡,捧著蔣輝和親了一口,脆生生的道:「爸爸啊。」
  蔣輝和頓時神清氣爽,「唉,好兒子,在叫一聲。」
  沈丹書把人從他懷裡抽出來,「就這麼把自己賣了?」
  糊糊貼著他耳朵道:「錢有爸爸的一半。」
  沈丹書滿意的點點頭,「這才乖。」
  糊糊睡著以後,蔣輝和把人抱進了套間的床上,把門關緊,回過頭來把要上廁所的沈丹書堵在沙發上不讓走,沈丹書被男人困住,抬頭看著蔣輝和變幻莫測的臉,不明所以道:「你幹什麼?」
  蔣輝和審視著沈丹書的臉,「你不用擔心,家裡我會想辦法搞定的。」
  沈丹書不冷不熱的點點頭,「我相信你。」
  蔣輝和的眼睛像是要看進沈丹書的心裡,「丹書,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沈丹書被男人這麼一問頓時底氣不足的撇開眼睛,又很快抬起頭,「我有什麼事情瞞著你?你不說清楚我怎麼回答你?」
  蔣輝和眼睛沉沉的,坐到沙發上把人鎖進懷裡,雙手摩挲著沈丹書的小腹,「糊糊是從這裡出來的吧?」
  沈丹書一下子愣在了當場,腦子一片空白,雖然他想過要告訴蔣輝和這個秘密,但是被男人一語道破時,心裡卻恐慌不已,他是爸爸生的,這個他從小就知道,但是沈文岳曾經耳提面命讓他把這個秘密壓在心底,誰也不准告訴,他們是很特殊的群體,本身擁有的特殊體質就決定了永遠不能曝光在太陽底下,男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裡會怎麼想他?
  懷裡的人渾身僵硬,蔣輝和嘆口氣,「不打算告訴我真相?」
  沈丹書掰開他的手轉過身,「你是怎麼知道的?」言語間已經有了幾分冷意。
  蔣輝和聽到沈丹書親口承認心裡激動不已,原來他的猜測是真的,糊糊真的是丹書給他生的孩子,蔣輝和傾身抱住他,「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作為糊糊的另一個爸爸,我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沈丹書抵住他胸膛,「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剛才光顧著高興,接觸到沈丹書的目光,蔣輝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沈丹書惹毛了,「我說了你可別急。」
  沈丹書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抓住他衣領,「你別告訴我你去做了親子鑒定。」
  蔣輝和試圖順毛摸,任由他抓著自己,眼中的溫柔想要溺死麵前火氣不小的男人,「我確實去做了,瞞著你是我不對,可是你也不應該瞞著我,這件事我們兩個都有錯。」
  沈丹書冷笑起來,「我一個男人能生孩子你不覺得奇怪?」嘴上這麼問著,心裡卻忐忑不已,蔣輝和要是有一點嫌棄,他立馬領著糊糊走人。
  「是挺不尋常的,丹書,你聽我說。」蔣輝和摁住試圖站起來的沈丹書,「有件事我沒告訴你,我家裡有一個小叔叔,他的情況跟你一模一樣,你覺得我為什麼會想到去做親子鑒定,僅僅是因為有人說糊糊跟我長得像嗎?」
  「那是怎樣?」
  「六年前我只跟你在一起過,糊糊現在正好六歲,而且,我不相信你會瞞著我跟女人上床,你硬的起來嗎?家裡又有人有這種體質,所以我才會懷疑糊糊跟我有血緣關係。」
  「那你也不應該瞞著我,糊糊是我兒子!」
  蔣輝和頭大的嘆口氣,看來自己要是不認錯沈丹書就打算跟他犟到底了。
  「好吧,我有錯,誰也沒說糊糊不是你兒子,但是他現在也是我兒子啊。」
  男人態度良好,沈丹書一時找不到話來堵他了,過了一會平靜下來,點點頭,「你認兒子可以,但糊糊永遠姓沈,如果蔣夫人以後知道了想把人帶走,門都沒有。」
  「糊糊是你生的,你說的算。」蔣輝和在心裡苦笑,他現在哪有這個權利要求糊糊姓蔣,但以後再生怎麼說也要姓蔣了,蔣家的子孫始終是要認祖歸宗的,但他肯定會尊重沈丹書的意見。
  「她不是不講理的人,以後相處你就會知道的。」
  沈丹書恨不得躲蔣夫人躲得遠遠地,蔣夫人如果一直是這個態度,他一個男人可不會像小媳婦一樣上趕著找不自在,哪有那麼多心眼去哄一個豪門太太啊。
  見沈丹書不做聲,蔣輝和也不去硬逼著他答應,這個事不能急,要慢慢來。
  總算暫時達成一致的意見了,沈丹書站起身一抬頭就看見糊糊穿著小褲衩站在門口,眼睛紅通通的,一臉的委屈和憤怒。
  沈丹書暗叫一聲糟糕,別看糊糊平時一副很好哄的樣子,給點吃的就屁顛屁顛的,其實小傢伙特別敏感,誰喜歡他不喜歡他心裡分的可清楚了,要不然也不會特別待見蔣輝和了,看樣子剛才他們倆說的話糊糊肯定聽了個七七八八了,小傢伙再小也是知道每個小孩子都是有爸爸媽媽的,現在知道蔣輝和就是他「媽媽」,心裡不知道會這麼想,他肯定以為,當初是蔣輝和拋棄他的。
  沈丹書幾步跑上前,想把糊糊抱進懷裡,沒想到小傢伙不讓他靠近,猛地向後退了幾步,小胸脯起起伏伏的,開口道:「爸爸,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嗎?」


☆、第 52 章

  大眼睛裡眼淚滾滾的,糊糊攥著小肉手,蔣輝和把他抱進去睡覺的時候,把他脫得只剩下一條滾著花邊的小褲衩,天氣熱,但蔣輝和的辦公室裡冷氣開得足,沈丹書害怕他感冒,可糊糊現在抗拒他的靠近,連手都不給他碰,背著小手,腆著肉呼呼的小肚子,就那麼氣呼呼的站在地毯上。
  「糊糊。」蔣輝和蹲在他眼前,「你如果生爸爸的氣,爸爸隨你懲罰好不好?」
  糊糊搖搖頭,「你不是糊糊爸爸,糊糊只有一個爸爸。」他還小不懂得怎麼傾述自己心裡的感受,但是小孩子生起氣來都是毫不掩飾的表現在臉上,盈滿眼眶的淚水說明他傷心了,小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從爸爸肚子裡鑽出來的,他叫沈丹書爸爸其實是把他當媽媽一樣的去依賴,看見別人家小孩都是爸爸媽媽一左一右的呵護著,他的小腦瓜裡就隱隱約約知道他還有一個「媽媽」,等他稍微懂事一點,也就習慣了只有爸爸一個人的生活,但習慣並不表示他不在意這件事。
  小傢伙有時候也會想另一個爸爸上哪去了呢,為什麼不和爸爸在一起呢?
  現在突然之間知道蔣輝和就是那個一直沒露過面的爸爸,糊糊的小宇宙憤,怒,了!他內心小小的世界裡想法很單純,他就是認為蔣輝和不要他了,不知道蔣輝和是他親生父親的時候,叫一聲爸爸說明他承認了蔣輝和在他心裡的地位,知道真相後情況又不一樣了,他甚至認為沈丹書在幫著蔣輝和欺騙他,大人真可惡!
  蔣輝和聽糊糊這麼說,心裡一陣難受,不是因為糊糊拒絕他,而是後悔自己錯過了兒子五年的時光,從軟乎乎的小嬰兒到牙牙學語,接著會開口叫爸爸,跌倒了會哭,開心的時候回笑,這些一點一滴的回憶他都沒有,在兒子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也沒能及時的出現在他身旁。
  蔣輝和摸摸他掛著淚珠的小臉,溫聲道:「那糊糊是不要爸爸了嗎?」
  糊糊抿著嘴不說話,抽抽鼻子,看著蔣輝和道:「是你先不要糊糊的!」
  「爸爸當時還不知道有你的存在,要是知道爸爸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寶寶,什麼都不要也要跟糊糊在一起。」
  糊糊盯著蔣輝和的眼睛像是在審視他話裡的真實性,蔣輝和眸子裡是滿滿的父愛,愧疚和自責,小孩子很敏感,他感受得到蔣輝和對他的喜歡和愧疚,但是他就是無法一下子原諒這個從小就不在他身旁的爸爸。
  蔣輝和以為小傢伙心裡應該軟化一點了,沒想到糊糊又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和爸爸在一起?」
  這個問題真是把蔣輝和給問住了,小傢伙雖然小但是一點也不好糊弄啊,這時沈丹書也向他看過來,兩份沉甸甸的目光全壓在蔣輝和身上,男人應付過各種場面的手段在這時候全使不上,他該怎麼說?那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沈丹書已經在他心底佔據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自己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的不想去承認這個事實,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幹過的最愚蠢的事了。
  蔣輝和無奈的笑起來,「因為爸爸比較笨,失去了才知道後悔,現在爸爸想改正錯誤,糊糊願意給爸爸一個機會嗎?」
  沈丹書輕輕的哼了一聲,顯然對蔣輝和這個模棱兩可的說法並不滿意,但現在把小傢伙哄好最重要,沈丹書趁著糊糊低頭思考的時候拿起毯子把他裹住抱進懷裡,小傢伙現在也不較勁了,乖乖地趴在沈丹書肩膀上。
  等了一會不見糊糊的回應,蔣輝和想把他抱過來,沒想到小傢伙不幹,緊緊地抱著沈丹書不鬆手,小肩膀一聳一聳的,過了一會,乾脆抱著沈丹書的脖子大聲嚎啕了起來,他只覺得胸口憋得慌,不哭出來不得勁。
  眼淚鼻涕全抹在他爸的衣服上,等哭夠了,啞著嗓子開口道:「爸爸,我想回家。」
  小臉埋在沈丹書的頸窩裡,一眼都不去看握著他小手的蔣輝和,蔣輝和撓撓他手心,小傢伙也不抬頭,踢著腿,在沈丹書懷裡躲來躲去的,就是不去看蔣輝和。
  沈丹書把他抱進臥室,「那我們先回去了,你也回家一趟吧。」
  「那你好好照顧糊糊,我馬上就回來。」
  糊糊聽到這裡嫩嫩的「哼」了一聲,小臉哭的花裡胡哨的,沈丹書給他穿上衣服,抱著進衛生間洗了把臉,臨走的時候也不願意跟蔣輝和告別。
  蔣輝和把一大一小送到門口,糊糊抱著沈丹書大腿,蔣輝和笑著跟他揮手,「糊糊,等爸爸回家。」
  糊糊偷偷的瞥著玻璃上蔣輝和的身影,喃喃道:「才不要呢。」
  哪個小孩不想擁有完整的家庭,一想到兩個疼他寵他的爸爸每天都圍繞著他,由著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想都樂的冒泡了吧,可是小傢伙心裡還彆扭著,就是不想順了蔣輝和的意,拉著沈丹書的手就走。
  蔣輝和看著車子漸漸消失,轉身上了樓,吩咐秘書推遲後兩天的行程安排,晚上下了班,直接趕回了省城的蔣家大宅。
  顧亦凡在機場接了顧玲慧,顧玲慧就是顧淮江後來收養的小女兒,小時候在孤兒院得了急性脊髓炎,後來又由於照顧不周,不小心感染引發了併發症,身體恢復以後,右腿一直使不上勁,顧淮江收養她以後,帶她去好幾家有名的大醫院進行了治療,現在雖然還不能完全離開枴杖,但自己走上兩步還是可以做到的。
  顧玲慧比沈丹書小一歲,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對像,但她性格很好,想得開,擁有一雙別人所沒有的巧手,擅長刺繡,小時候跟著顧淮江請來的繡娘學習過好幾年的時間,現在自己開了一家手工繡品店,有時候也會受到邀請,跟著團隊去國外做刺繡表演,在同行裡是很出名的刺繡藝術家。
  顧玲慧穿著一件水墨青花瓷樣式的復古旗袍,由保鏢攙扶著走了出來,墨黑的長髮綰在腦後,乾淨的瓜子臉,姣好的面容猶如出水芙蓉一般讓人眼前不由得一亮,就像江南水鄉溫柔安靜地女子,別人看到這麼美麗的女孩子腳上有殘疾,都在心裡惋惜不已,而顧慧玲倒是一點不在意,看見顧亦凡親熱的招手。
  「哥,等了很久了吧?」
  顧亦凡把人接過來,「我剛到,走吧,爸爸在家裡等你呢。」
  「怎麼突然把我叫了過來,這個月底我還答應了林耐要給她做一件旗袍,這件事已經拖了很久了。」
  「哎喲,妹妹,這可是大事,爸爸找到他那位了。」顧亦凡誇張的眨眨眼。
  顧慧玲愣了一瞬,反應過來驚訝的抓住顧亦凡道:「是那個傳說中的小叔叔嗎?!」
  「不是他還是誰,而且,爸爸那個失蹤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也找到了。」
  「真的?!」顧玲慧驚得不由得叫了起來,在車裡抓住顧亦凡的手臂不放,「那爸爸把人領回家了嗎?」
  顧亦凡嘆口氣,「哪有那麼容易啊,當初小叔叔之所以離家出走,還不是想躲開爸爸,現在沈丹書,啊,也就是你的二哥,人家孩子都六歲了,小叔叔家庭美滿,兒孫齊全,爸爸想把人拐回來,得費點心神了。」
  顧玲慧激動地一拳捶在顧亦凡大腿上,後者嗷的一聲,差點沒疼死,「你能不能收斂點,叫你來是讓你幫忙的,你這樣還不把小叔叔嚇跑!」
  外表淑女內心女漢子的顧玲慧使勁給顧亦凡揉了兩下,自信的笑起來,「那我們就跟他死磕,爸爸等了這麼多年,你看著不心疼?」
  「我當然心疼,要不然也不會把你叫過來了,我跟爸爸說是你自己在家裡呆膩了想出來散散心,回去別說漏嘴了啊。」
  兄妹倆這麼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你是想讓我使苦肉計?」
  顧亦凡點點頭,「對,到時候我帶你去小叔叔家,你就坐輪椅去,小叔叔這人別看外表冷冷淡淡的,其實心底可軟了,妹妹,你的任務就是打進敵人內部,從內部瓦解小叔叔的心理防線,記住,不能一個勁在小叔叔眼前說爸爸好話,你要看準時機,這好話還不能明著說,要使點『巧勁』感動小叔叔,明白嗎?」
  顧玲慧從善如流的點點頭,拍著手笑起來,「我明白的,為了爸爸的幸福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任務完成,突然覺得自己肩上好重,今天一定要吃一條羊腿才能把身體裡的能量存滿。」
  「我和爸爸才走了多長時間,你食量怎麼增加的這麼快?」顧亦凡不可置信的看著苗條骨感的顧玲慧,為什麼這麼能吃卻從沒胖過,他這個妹妹的胃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因為我現在是練氣期,體力消耗比較快。」
  顧亦凡:「……」不僅能吃還中二。
  顧亦凡和顧玲慧到家的時候,顧淮江正在客廳一堆堆的東西裡挑選魚竿,地板上堆著各種各樣的玩具和字畫,字畫都是顧淮江這些年來精心收集的臻品,都是留著給沈文岳的禮物,茶几上的盒子裡還裝著一支珍貴的瑪瑙牛毫筆,是顧淮江去英國做生意時,從一位商販手裡花了九萬美金得來的,也是給沈文岳預備的。
  三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顧玲慧上樓倒時差,顧亦凡跟著顧淮江挑東西。
  「爸,你要是一下子把這些東西都拿小叔家,小叔叔肯定不能要。」
  顧淮江把魚竿放好,「我知道,我就拿一把魚竿給君君,我記得他小時候就喜歡跟著我在湖邊釣魚,他那時候還不到三歲,就坐在我懷裡,一有魚上鉤了,就幫著我往上扯,我,我現在也不知道君君喜歡什麼東西,只能送把魚竿給他了。」
  顧淮江臉上又是激動又是難受,一時間喉嚨發緊,在兒子面前紅了眼眶,摸著手裡的魚竿,他腦子裡屬於兒子的回憶也就這些了,不知道君君還記不記得這些事情。
  顧亦凡笑著道:「爸,別想太多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小叔叔不是狠心的人,心意到了,就算是石頭也有一天能被捂熱了,弟弟這麼大人了,也會理解你的苦心,您明天也別急,先跟小叔叔把話說明白了,再認丹書也不遲。」
  顧淮江嘆口氣,心口一陣熱流淌過,對明天又是期待又是害怕,仔仔細細的把客廳裡的東西又收拾了起來,失眠了一夜。
  蔣輝和回了家,蔣夫人關在房裡不見人,蔣老爺子在外面澆花,看見蔣輝和忙把人攔住了。
  「老二,你過來。」蔣老爺子拿著水管喊道。
  「爸。」
  「你媽現在不一定願意見人,你把你那事跟我說說。」
  「媽應該跟您說了吧。」
  「她跟我說,你要和一個帶著孩子的男人結婚,當然,現在婚姻自由,國外現在好多地方也允許同性結婚,你要是下定決心,我們也攔不住,但是吧,人家都有孩子了,那說明他也不是天生喜歡男人啊,跟你在一起能過的長久嗎?」
  聽爸爸話裡的意思,他不反對蔣輝和和男人在一起,但是覺得沈丹書是個靠不住的。
  蔣輝和心裡一暖,總算是得到了爸爸的認同,就算是蔣夫人不同意,家裡至少不是一面倒了。
  「爸,關於丹書的事您以後會知道的,我回來就是跟你們商量一下婚禮的事情,媽媽不同意,這婚我也是結定了。」
  蔣老爺子擺擺手,「你結你的,不後悔就行,我還有另外一個條件,你想跟那個叫沈丹書的怎麼樣我們不管,我跟你說,這大孫子我和你媽是要定了,你趕緊找個人代孕去,我們老倆過一天少一天,明年無論如何也得讓我們抱上孫子,這事沒得商量。」
  蔣輝和笑起來,「您的孫子已經有了。」
  蔣老爺子瞪眼,疑惑道:「你什麼意思?」
  「丹書的兒子就是您親孫子。」
  老爺子當然聽不明白蔣輝和話裡的意思,搖搖頭,「那也不是你親生的,還不如沛言親近呢。」
  「爸,要是我說丹書的兒子就是我親生的呢。」
  蔣老爺子震驚的抬起頭,水管裡的水都濺到了褲子上也顧不上了,「你是說真的?」他這個二兒子說話向來靠譜,從不像老大一樣整些不著調的事來糊弄他。
  這時蔣夫人從後面走過來道,「你剛才說誰是親生的?」


☆、第 53 章

  蔣輝和這麼說就是想看看蔣老爺子的反應,讓糊糊認祖歸宗的事,總要經過沈丹書同意,現在被蔣夫人逮個正著,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表情微微一斂,鎮定道:「我和丹書結婚以後,糊糊就是蔣家的孫子,以後我的財產也是由他繼承,希望爸爸媽媽能把他當做親孫子一樣的對待。」
  蔣夫人直挺挺的戳在哪裡,半晌氣的笑起來,「你這是要把蔣家祖輩攢下來的基業拱手讓給外人麼?」
  「媽,你別這麼說,我看的出來,您也喜歡糊糊不是嗎?」
  「我再怎麼喜歡他也不是你親生的啊,你對這個沈丹書這麼掏心掏肺,萬一以後他反悔怎麼辦?」
  蔣輝和輕輕的笑起來,目光中是從來沒有過的堅定,「您放心,丹書他不會反悔的,這個我再清楚不過了。」
  「好好,以前沒看出來,你倒是個情種嘛,我最後問你一次,結婚這事你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蔣輝和點點頭,「早晚要結的,丹書也不反對,就等挑個好日子,把事辦了。」
  蔣老爺子這時插嘴道:「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就一個條件,給我留個孫子什麼都好說。」
  他現在不同意又能怎麼樣,老二做事一貫果決,說是回來和他們商量商量,心裡只怕早已拿好了主意,回家只是來通知他們而已。
  蔣夫人揮揮手,無力的嘆口氣,「兒大不由娘,現在我們也管不了你們了,生了你和老大就是來討債的,結吧結吧,第一次做婆婆,還是個男媳婦,呵。」
  蔣輝和看著蔣夫人上了樓,又和老爺子講了兩句話,晚上的時候被蔣雲深叫了出去,蔣雲深這兩天心情不好,請了幾個朋友在名下的會所喝酒,給蔣輝和去電話的時候知道他回來了,硬逼著蔣輝和出來陪他喝酒,聽那邊吵吵鬧鬧的,蔣輝和本想拒絕,但他和大哥也有些日子沒見了,趁著這個機會把他要結婚的事說了,事先跟蔣雲深通通氣,以後蔣夫人要是念叨,也好讓蔣雲深替他說說好話。
  不過一進門蔣輝和就後悔了,金碧輝煌的包間內,幾個投資商和蔣雲深旗下幾個剛出道的小明星摟在一起,蔣雲深坐在裡邊,看見蔣輝和進來隨意的招了招手,身邊坐著的正是許久沒見的唐漪雲。
  「終於捨得從松原回來了?現在金星也上了正軌,沒必要天天在那看著。」蔣雲深低頭喝酒,慵懶的靠在真皮沙發上,幾天沒見,蔣輝和覺得人瘦了不少。
  「倒不是為了看著金星,以後也準備在那安家。」蔣輝和淡淡的一句令身邊幾個聽到的人都豎起了耳朵,聽蔣輝和這意思是想結婚了?這可是大消息,單身了多年的蔣家老二也有落入俗套的時候,他們倒要看看能把這人拴住的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最震驚的就是唐漪雲了,她本來心裡還存著僥倖,想著憑著現在這部劇重新在圈子裡紅起來時,身價一高,再主動跟蔣輝和示個好,她就不信一點都打動不了蔣輝和的心,豪門大戶都注重門面,她這麼一個大明星給他做女朋友總不虧他面子吧。
  只不過千算萬算,沒想到居然有人先她一步搶佔了先機,唐漪雲心裡恨得不成,耳邊聽蔣雲深道:「哦,這麼說已經把人拿下了?」這個他當然指的是沈丹書了,不過其他人都聽得不明所以,蔣雲深一點都沒想到,二弟也有安定下來的一天,這可是蔣家的大事啊,老媽也能同意?
  蔣輝和但笑不語,臉上寵溺的神情已經透露一切了,抿了一口酒,「已經跟家裡談過了,就差你和銘信還有倩如,回去再和你細說。」
  旁邊的一個姓張的老闆笑起來,「蔣先生這是要辦大事啊,不知是哪家千金這麼幸運能嫁入蔣家啊,恭喜恭喜。」
  「這下子圈子裡不知道有多少男男女女要抹眼淚了。」
  這幾位都和蔣輝和有過商業往來,對蔣輝和的手段和能力佩服不已,這時趕緊上趕著巴結說幾句好話,蔣輝和也一一笑著應承了。
  唐漪雲忍著心裡的不甘和憤懣,臉上敲到好處的揚起一抹笑意,「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喝到蔣先生的喜酒,先在現在這裡恭喜一下了。」
  蔣輝和隨口道:「快了。」
  唐漪雲眼中一暗,臉上的笑容消減了幾分,站起來了道:「我出去透透氣。」
  再回來,從酒櫃裡拿了一瓶紅酒,當年她也在蔣輝和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知道蔣輝和在晚上喜歡喝點紅酒助眠,回身坐到沙發上,抬手給蔣輝和倒上,蔣輝和今天心情好,隨後又跟幾個來碰杯的老闆喝了幾杯,幾杯酒下肚,就有些人坐不住了,包間內音樂低沉悠揚,夾雜著絲絲蠱惑人心的催==情香味,幾個早就忍不住的富商蠢蠢欲動,手在身邊的小明星身上來回摩挲,蔣雲深把人帶來的時候,所為不言而喻,圈子裡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當下也不再客氣,有幾個放得開的摸著大腿就親上了,哥哥妹妹叫什麼都有,燈光變暗,格外添加了一層曖昧淫==靡的感覺。
  口申口令喘息漸起,蔣輝和伸手扯了扯衣領,四肢百骸漸漸地騰上一股熱氣,全往下腹集中而去,體內的騷動他根本控制不住,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整個人都好像沉浸在熱水裡一樣,後背已經滲出了汗意,他不舒服的動了動,看見蔣雲深怪異的看了他一眼,一低頭,胯間的小兄弟這時也來湊熱鬧,西裝褲隱隱的隆了起來,好在還不是很明顯。
  蔣雲深湊到他耳邊,「不為家裡那位守節了?這樣你也能上來興趣?」
  蔣輝和無奈的笑起來,眼中卻是一暗,「你難道看不出來我這是中招了?好歹也是你的地盤,怎麼連自己手下的人都管不住?」只要細細一想蔣輝和心裡就有數了,有機會有心計在他身上動手腳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蔣輝和站起來,頭暈腦脹的,渾身的燥氣急待發泄,這裡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蔣雲深要扶他,被唐漪雲搶先一步攀住蔣輝和手臂。
  「蔣先生要走麼?」
  蔣輝和忍著身上的不舒服,狠狠地抽回了手臂,連看一眼唐漪雲都懶得,臉色紅的不正常,眼裡卻沒有一絲暖意,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一吹,臉上的熱氣散了不少,蔣輝和走了幾步,身後不知何時跟過來的唐漪雲一臉緊張的跑到他面前,「蔣先生,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阿軍已經把車開過來了,蔣輝和下台階的時候眼中一片迷離,腳下一晃,被唐漪雲一把抱住了腰部,僅是短短的幾秒鍾也夠那幫隱藏在暗處的狗仔利用,唰唰連續的快門,兩人曖昧的一幕已經被保存下來了,緊跟著就看見蔣輝和一把把唐漪雲推開,將人按到車身上,雙手抓住唐漪雲手腕,臉上神情冷冽像結了一層冰渣子,手腕上傳來陣陣痛楚,唐漪雲蹙著眉低低的叫了一聲,她這時才感覺到害怕,蔣輝和看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冷漠和陰鷙。
  她低估了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也高估了自己在他眼中的魅力,這個男人遠遠沒有外界相傳的好脾氣,她這回真是拔了虎鬚了。
  「唐小姐,你想試試我的底線在哪裡麼?」
  唐漪雲眼神微晃,總算這幾年演技磨練的越來越到家,還撐得住最後一點臉面,「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蔣輝和冷冷的笑起來,眼睛在唐漪雲身上上上下下掃視了一個來回,開口道:「我實話告訴你,我對你的身體沒有興趣,在我這裡沒有你想要的潛規則,你如果還想在娛樂圈混下去,就別再把心思打到我身上來,聽明白了麼?」
  唐漪雲呼吸全亂了,趕緊點頭,「我知道了蔣先生。」人家把話挑的這麼明白,她再不找個台階下來,就是愚蠢了,手腕上的悶痛讓唐漪雲緊蹙著眉頭,一副可憐兮兮的嬌弱樣。
  蔣輝和一鬆手,唐漪雲差點站不住,眼睜睜的看著蔣輝和上了車,等蔣輝和的車子消失在了視線裡,一回身看見蔣雲深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她。
  擦身而過之際,蔣雲深不冷不淡的開口道:「別再招惹他了,你也該知足了,故技重施可不是明智之舉,上次是他懶得跟你計較,要是真把人惹到了,我可救不了你。」
  蔣輝和回到別墅,一路進了房間,將身上汗濕的衣服脫了個一乾二淨,進浴室沖了冷水澡,幻想著沈丹書赤衤果的模樣,又用手解決了兩次,才把身上急衝橫撞的那股熱氣釋放了出來。
  躺在床上接到沈丹書打來的電話,蔣輝和糟糕的心情才漸漸舒緩過來。
  「你怎麼了?聽你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
  實話當然不能跟沈丹書說,倒不是怕他懷疑,實在是沒有必要讓一個不相關的人給沈丹書帶來不快。
  「躺在床上就想起你高潮的樣子了,你說我能心平氣靜嗎?」
  沈丹書一時被噎住了,半晌戲謔的聲音響起,「這麼飢渴?我還真是小看你了,看來蔣先生你還能戰鬥個幾年啊。」
  蔣輝和低低笑起來,曖昧沙啞的聲音彷彿透過電話撲到了沈丹書臉上,弄得他也跟著呼吸不穩,煩躁的在床上翻了個個。
  「你放心好了,滿足你還是不成問題的。」
  「希望你七老八十了還能石更得起來。」
  「對了,糊糊怎麼樣了。」
  「剛才才把他哄睡了,他現在一時還接受不了發生的事情,等過段時間就好了,我現在在他眼裡也變成你的同夥了。」沈丹書跟蔣輝和一樣心懷愧疚,過錯不能完全推到蔣輝和身上,畢竟男人一直被蒙在鼓裡,糊糊受到的傷害有一半要歸咎在自己身上,小孩子心思敏感,他和蔣輝和必須更加小心的對待糊糊,讓他知道爸爸是愛他的,離不開他的。
  「看來小傢伙一時半會原諒不了我了。」
  「他總會接受的,畢竟你是他的爸爸,雖然分開了五年,畢竟血濃於水。」
  「聽到你這麼說我寬心了不少,孩子的『媽媽』也站在我這邊,頓時就有底氣了。」
  「沒辦法誰讓我攤上你了。」沈丹書打了一個哈欠。
  「丹書,我們這兩天做的時候都沒有帶套子,你會不會再懷上一個?」
  沈丹書頓時睜開眼睛,拒絕道:「我不想在生了,感情不是你難受,對了,別忘了買幾盒套子回來,要不要以後都不要做了,我是說真的。」他還沒忘了生糊糊時的劇痛和難熬,一想起來肚子就不舒服,蔣輝和居然還惦記著再來一個,要生自己去生吧。
  「要什麼口味的?」
  「啪」,電話毫不留情的掛上,沈丹書咬著牙睡著了。
  沈爸爸這兩天突然來了興趣想動手作畫了,為剛修葺好的幾間房提了字畫,他有一間自己的書房,這兩天天氣好,就把受了潮的書紙搬出去曬曬,顧淮江過來的時候,沈文岳正在水井旁洗毛筆,看見顧淮江來了也不覺得訝異,他早料到這人不會這麼輕易地放手。
  顧淮江在他身旁蹲下來,拿過一支筆也跟著他涮洗,少年的時候這些事情都是他幫著沈文岳在做,沈文岳壓根不用操心這些零七八碎的事情,他就像一個親哥哥一樣照顧著沈文岳,對沈文岳簡直好到了心坎裡,大概在很早以前自己就對沈文岳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只是太小一直沒察覺到,後來兩人關係的改變,顧淮江也從來沒後悔過。
  「你別沾手了,我來做吧。」
  沈文岳真的把手從水裡抽了出來,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用毛巾擦著筆桿。
  顧淮江自己一個人來的,挺拔的身軀依舊穿著一套筆挺的西裝,臉上神采奕奕,深情的目光落在沈文岳身上,沉澱了幾十年的感情如細雨一樣的飄飄灑灑,堅定而持久,沈文岳依舊冷冷淡淡的,但內心總是會不經意的想起以前和顧淮江在一起的時候,男人的縱容和溫柔,想起來的時候總會讓沈文岳心中一痛,如果還是以前的樣子就好了。
  「岳岳。」顧淮江和沈文岳坐在後院的槐樹底下摘菜,男人一直不聲不響的跟著他,這時候總算憋不住的開口了,沈文岳心中鬆了一口氣,趕緊說完了滾蛋吧,盯得人發毛!
  「丹書就是君君吧。」
  顧淮江這句話直接把沈文岳炸傻了,腿上的塑料盆掉地上,豆角撒了一地,顧淮江給他撿起來,沈文岳一瞬不瞬的看著他,聲調都擰了起來,「不是。」
  還說不是,這種反應不是在明擺著告訴他沈丹書就是君君嗎,顧淮江很不給面子的笑起來,眼裡的笑意讓沈文岳恨得牙癢癢,他站起來,冷冷道:「顧淮江,從來就沒有君君這個孩子,丹書也不是君君,別逼著我跟你斷絕往來。」
  顧淮江站起來一把握住他手腕,溫和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他已經有多久不曾觸碰到沈文岳了?
  「君君是我們的孩子,是你給我生的孩子,這是事實,你怎麼能抹殺他的存在呢,就算你恨我,也不能說這種話來戳我的心窩子,失去你和君君的二十多年裡,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沈文岳扭過頭,緊抿著唇角,他的心裡不是不難受,他和顧淮江曾是最好的兄弟,懷上哥哥的孩子,他一直無法正視自己和顧淮江的關係,如果當時他不是那麼遲鈍,早一點發現顧淮江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了,難道他就沒有錯嗎?
  「我不會讓你把君君帶走。」
  「我當然不會把君君帶走,我也是君君的爸爸,君君有權利知道自己的另一個父親是誰,岳岳,給我一個機會,我只想和君君相認,你總要給我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不是嗎?」
  「你真的不會把君君帶走?」
  顧淮江無奈的笑起來,忍住不把人抱來懷裡,點頭道:「君君都這麼大了,他和你感情最深,我要想把他帶走他也要跟我走才行啊,再說了,你在這裡,我還能往哪走。」
  沈文岳甩開他的手,後退幾步,看見沈丹書領著糊糊遠遠地走過來,開口道:「你別在丹書面前亂講話。」


☆、第 54 章

  沈丹書眼神好,隔著挺遠就看見沈爸爸和顧淮江糾纏在一起,看見自己過來趕緊分開了,沈丹書帶著糊糊當做沒看見,其實心裡好奇的不行,從顧淮江在他們家出現開始,他就憋著一肚子問題想問沈爸爸了,聽顧淮江叫爸爸岳岳,他就覺得奇怪,就算再怎麼好的朋友這麼叫也有點過於親密了吧。
  而且看顧淮江看爸爸的眼神,怎麼形容呢,深情款款,當沈爸爸在場的時候,他們所有人在人家眼裡就全化為了背景,怎麼想怎麼不合理吧,就好像兩個分別已久的情人,這麼一想著讓沈丹書微微一愣,爸爸這是在會老情人?作為兒子,沈丹書的感覺很微妙,爸爸空窗了這麼多年,如果能找到一個情投意合的男人在一起,他當然樂見其成,爸爸能看上的人總不會差吧。
  糊糊這兩天懨懨的,耍著脾氣不去上學,沈丹書走哪跟哪,吃完飯坐在客廳裡看動畫片,聽見外面一響起汽車鳴笛的聲音就豎起耳朵,大眼睛亮晶晶的,沈丹書看在眼裡,並不去捅破他這點小心思,晚上蔣輝和打來電話,糊糊就賴在他床上玩,沈丹書故意講的大聲點,小傢伙晃來晃去的小腳丫就不動彈了。
  沈丹書說,「牧場這邊你不用擔心,嗯,糊糊也挺好的。」
  糊糊就會輕輕地哼一聲,嫩嫩的音調上揚,小腳丫一勾一勾的。
  「糊糊想吃什麼?糊糊。」沈丹書叫他,小傢伙不情不願的轉過身,「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啊?」
  糊糊抿著嘴,既不說不想也不願意張嘴跟蔣輝和要東西,這樣豈不是說明他原諒他了,可是又捨不得拒絕到了嘴邊的好吃的,所以他選擇不說話!
  沈丹書等了一會不見糊糊出聲,小肉臉糾結成一團,隨後鑽進了薄被裡,聽見沈丹書按他平時愛吃的報了一堆好東西,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氣呼呼的覺得沈丹書是在幫著蔣輝和討好他,大人真可惡,抱成團來欺負他一個小孩子!
  幼兒園也快放暑假了,反正沈丹書現在也在家,有的是時間照顧糊糊,小傢伙最近受了些刺激,沈丹書也不硬逼著他去上學,等他把心裡的結打開了,直接打包送進小學。
  沈文岳和顧淮江之間的氣氛有點僵,顧淮江看著沈丹書的眼神微微一閃,滿腔的話語被沈文岳的冷氣場又給憋了回去。
  顧淮江看著糊糊已經快要熱淚盈眶了,他大孫子已經這麼大了,到了他這把年紀最大的願望就是兒孫滿堂和樂美滿,沈文岳只要沒趕他走,總有一天他能和沈丹書相認,再接著就是把他的岳岳拐回去。
  糊糊現在和他爺爺最親近,坐在沈文岳身邊剝豆角裡的豆豆玩。
  沈文岳閑談式的開口道:「這兩天怎麼沒見到蔣輝和?」平時沈文岳才不會關心蔣輝和哪去了,現在顧淮江「虎視眈眈」的看著沈丹書和他大孫子,不扯點別的,就怕這人一張嘴就露底了,丹書這麼大了,他真不知道怎麼張口告訴兒子事實真相。
  「他回家了。」
  顧淮江道:「君,丹書,你和蔣先生很熟悉?」
  沈丹書尷尬的頓了頓,看來自來熟也是顧家的家風啊,他和蔣輝和的事除了家里人幾乎就沒別人知道了,也不好到處對人講,沈丹書含糊的點點頭,「是挺熟悉的。」
  顧淮江微微的蹙起眉頭,「蔣輝和是不是在追求你?」顧淮江閱人無數,打眼一看就知道你這人有幾斤幾兩了,這位蔣大老闆閑著沒事幹嘛老往沈家跑?肯定是在這裡存著心思,顧淮江第一次來沈家時就有感覺了,只是當時腦子裡堵著很多事,沒仔細去分析,現在一細想,妥妥的就是這個沒跑了。
  沈丹書驚訝的抬起頭,張張嘴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蔣輝和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這位顧先生可真是火眼金睛,人家都問到這個份上了,也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沈丹書點點頭,「我們現在在一起。」
  顧淮江看向糊糊,在想想蔣輝和,想也沒想便張嘴問道:「糊糊是你和蔣輝和生的?」
  話剛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這麼一問,沈文岳和沈丹書都愣住了,沈文岳說自己遲鈍這話果然不假,經顧淮江這麼一提醒,沈文岳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老覺得蔣輝和臉熟,感情癥結出在這,跟他大孫子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對,這麼說好像反了。
  沈丹書心裡也忐忑不安,當初他大著肚子回來,沈爸爸整整一個月沒有給他好臉色看,心裡怕是早就把蔣輝和這個負心漢凌遲百來遍了,沈文岳曾經問過孩子的爸爸是誰,沈丹書支支吾吾給矇混過去了,說是自己不小心,喝醉了之後跟人上床沒戴套==子,但他心虛的模樣,沈文岳當然不會信。
  而且,誰來告訴他,顧淮江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他身體上秘密,爸爸居然一點驚訝的反應都沒有。
  大人不說話,糊糊可都聽見了,他現在還彆扭著,小小聲地反對道:「他才不是我爸爸!」
  這張彆扭的小臉落在兩個大人眼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沈文岳心頭一震,「丹書,這是真的嗎?」
  沈丹書被爸爸當著外人的面質問這種事情,就算他一個男人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張口說實話,兒子,你可真會坑爸爸,他摸摸鼻子,「爸,這事我回頭再跟你說——」
  沈文岳乾脆打斷他,「就在這說,你實話告訴我,蔣輝和真的是糊糊的爸爸嗎?」
  沈丹書愣了一瞬,捏著手中的菜葉點點頭,「他是糊糊的親生父親。」
  沈文岳忍著心中的怒氣,緩了緩聲,「你們都知道了,就我蒙在鼓裡?」
  「爸,我沒想瞞著你,輝和,他也是才知道這件事,我是怕你生氣,不知道怎麼和你說才好。」
  「當初他在你肚子裡留下種,不聞不問,現在找過來還想幹什麼?糊糊是我大孫子,想把人帶走門都沒有。」沈家人一貫的作風,胳膊肘往裡拐,護食護的緊。
  沈丹書失笑,「爸,糊糊是你孫子,誰也搶不走,就算輝和也得靠邊站,你就放心吧。」
  顧淮江按住沈文岳的手,溫聲道:「別跟孩子置氣,丹書不想告訴你自然有他的苦衷,年輕人談戀愛,哪能沒個磕磕碰碰的,最主要的,丹書覺得幸福就行,我們也不好管得太多。」
  顧淮江這個哥哥不是白當的,這麼多年,早就把沈文岳的脾氣摸透了,沈文岳這人只能順毛摸,你越跟他擰,他越來勁,鬧到最後肯定是你認輸。
  沈文岳鳳眼一挑,平白的添了一份威嚴,連顧淮江看著也是微微愣住了,糊糊知道爺爺生氣了,趕緊偎進沈文岳懷裡,雖然蔣輝和這個爸爸他暫時還不想承認,但是卻不想讓爺爺討厭他。
  「爺爺,糊糊跟著你哪也不走,你別生氣好嗎?」
  沈文岳扭頭摸摸糊糊小腦瓜,嘆口氣,心中餘怒未消,抱起糊糊就走,「蔣輝和回來我要和他好好談談。」不能這麼白白便宜了他!
  顧淮江晚上想在這蹭一晚,被沈文岳客客氣氣的請走了,他今天氣不順,顧淮江看著格外礙眼。
  蔣輝和在省城滯留了兩天,從機場回家的時候遇到了車禍,有人酒駕,過十字路口的時候,明明紅燈已經亮了,橫衝直闖的就朝著蔣輝和的車子開過來了,幸好阿軍反應及時,及時的躲開了對面的車子,不過,蔣輝和那時還在看資料,手臂下意識的拄在了車門上,別的脫臼了,去醫院復位,回來的時候還綁著繃帶固定。
  雖然人沒事,沈丹書知道的時候還是嚇得心臟差點麻痹,嘴上不說什麼,蔣輝和要是想幹什麼,想吃什麼,乖乖的就給做了,沈爸爸來的時候,沈丹書還事先和蔣輝和通過氣,讓他別跟沈爸爸較勁,他愛說什麼你聽著就是,蔣輝和笑著點頭,他哪敢說什麼,把人家兒子孫子都拐到手了,不閉著嘴巴接受訓斥還有理了?
  不對,他寶貝兒子還沒拐到手呢。
  糊糊站在一邊,看著蔣輝和包著繃帶的手臂,小嘴抿得緊緊的,大眼睛都紅了,看見蔣輝和對著他笑,也不哼了,但是也不上前,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蔣輝和不說話。
  小傢伙彆扭起來還真是不好哄。
  「糊糊,兒子,過來。」蔣輝和從行李箱裡掏禮物給糊糊,天熱,小傢伙不肯穿短褲,沈丹書給他套了一件大一點的背心,蓋住屁股,兩條肉肉的小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村子裡左鄰右舍的都認識,到沒人去笑話他一個小娃娃。
  聽到蔣輝和叫他,糊糊悶了一會,還是挪了過去,站在蔣輝和大腿邊上,看著蔣輝和手臂上的繃帶愣神,想說什麼又被自己憋回去了。
  「這個喜不喜歡?」蔣輝和遞給他一個遙控小汽車。
  糊糊不接,蔣輝和給他放在沙發上,糊糊指指他的胳膊,蔣輝和摸摸他小肚子,「糊糊給親親就不疼了。」
  糊糊忍著不掉金豆子,質問道:「撞你的大壞蛋呢?」
  「他啊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那你為什麼不躲開?」
  「爸爸又不是超人,想飛也飛不起來啊,但是,一想到糊糊在家裡等我,爸爸就不疼了。」蔣輝和摸摸他臉蛋,給他擦眼淚,出了這麼個事能換回兒子對他的笑臉也值了。
  糊糊爬上沙發,擺弄著手裡的小汽車,鼻子一抽一抽的,還是不願意理蔣輝和,但總算不排斥蔣輝和摸他抱他,晚上讓蔣輝和牽著去了沈爸爸家。
  沈丹書和沈天明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乘涼,屋子裡,沈爸爸和蔣輝和在談話,沈爸爸完全無視蔣輝和吊著繃帶的手臂。
  蔣輝和把事情從頭到尾跟沈爸爸講了一遍,最後把結婚的事情也和沈爸爸講了。
  沈爸爸一路聽過來臉上一直透著冷氣,聽到結婚兩字更是蹙起眉頭,張口問道,「丹書同意了?」
  蔣輝和點頭,「也希望您能點個頭,我們倆磨了這麼多年,雖然只是一個儀式,但等的也就是這一天。」
  沈文岳冷然道:「我兒子和孫子就這麼便宜你了,五年後你一來,老婆兒子都齊全了,上哪找這種好事,你家裡都同意了?」
  這倒把蔣輝和問住了,「父親同意,母親還在考慮。」
  沈文岳笑起來,「說什麼考慮就是不同意吧,丹書一個大男人可不會像小媳婦似的去受委屈,你家里人早晚會知道丹書的體質,他們能接受嗎?」
  「家裡小叔就是這種體質,這個不是問題。」
  沈文岳點點頭,蔣輝和態度真誠,他就是想挑出點毛病,最後到搞得自己像是故意找茬似的,罷了,既然兒子看上了,連孩子都有了,左右是他自己選擇的,以後後悔了就得自己承擔後果。
  最後沈文岳道:「糊糊永遠都姓沈,你家里人要是想把人帶走絕沒可能。」
  月底蔣老爺子生日,蔣倩茹拖家帶口的早就回來了,蔣銘信也回了國,他現在有個研討會,在國內會待上一段時間,現在人都到齊了,就差蔣輝和和蔣雲深了。
  蔣雲深跟老爺子通電話的時候還在夏威夷度假呢,周圍圍了好幾個泳裝美女,有一個大膽的坐在蔣雲深腿上,摸著蔣雲深的腹肌曖昧的笑起來。
  老爺子聽見那頭嬌媚的女生嘰裡呱啦的說著鳥語,氣得差點摔了電話,警告他如果月底回不來,他就永遠別回來了。
  蔣雲深飆著跑車進入蔣家大宅時,正好趕上蔣輝和帶著沈丹書和糊糊下了車。
  蔣雲深曬黑了不少,摘下墨鏡趕上來,進門之前就跟沈丹書聊上了,蔣雲深意外的熱情,把沈丹書嚇了一跳,他大學的時候和蔣雲深見過幾次,也沒見這人這麼好客啊。
  糊糊被沈丹書牽在手裡,他怕熱,沈丹書就給他穿了一條淺藍色的小短褲,白色的t恤,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小傢伙眨著大眼睛看什麼都好奇,看見門前噴水的石像都有點走不動道了,一個勁的往後看。
  明天就是蔣老爺子生日,蔣夫人在樓上午睡,客廳裡只有蔣倩茹夫妻倆坐在那看電視,兩個白白胖胖的娃娃一人手裡抱一個,蔣倩茹看見蔣輝和,剛露出點笑意,目光看向沈丹書時一下子凝在了臉上。
  這不是二哥五年前包養的大男孩嗎?
  沈丹書是被蔣輝和拐來的,第一次進入蔣家大宅只覺得渾身不自在,說是來給蔣老爺子賀壽,其實是蔣輝和藉機把沈丹書和糊糊帶回來讓大家認識認識,蔣倩茹本來就心裡有愧,現在看見沈丹書重新和二哥在一起,簡直舉雙手雙腳讚成,只是沈丹書對她可沒多少好印象。
  「二哥。」
  蔣倩茹接過蔣輝和手裡的東西,主動把兩人迎到沙發上。
  「媽和爸呢?」
  「都在樓上睡覺呢,一時半會還下不來。」
  糊糊跟著沈丹書坐到沙發上,剛坐定就被蔣輝和抱到了腿上,「來,糊糊,叫姑姑。」
  糊糊看看沈丹書,見沈丹書沒有反對,才開口喚蔣倩茹姑姑,蔣倩茹自然樂得不行,硬是上樓拿了一個紅包塞給了糊糊,過了一會,蔣銘信跟著老爺子從樓上下來,蔣老爺子看見糊糊時明顯一愣,老人雖然上了年紀,但是眼神好使,年輕人看不到的東西在他眼裡跟明鏡似的。
  「唉,都坐都坐,這就是沈先生家的娃娃?叫什麼啊?」
  糊糊靠著沈丹書,蔣輝和笑著道:「糊糊,這是爺爺。」
  小傢伙小腦瓜裡的塞得東西太多了,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爺爺。」
  沈丹書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聲音鎮定從容,臉上的笑意恰到好處,「老爺子,聽輝和說您腰腿經常疼痛,這是家父泡製的藥酒,每天用它揉一揉痛處,時間長了,多少能緩解一點,您不妨試試。」
  「多謝了,唉,味聞著不錯,我一直想找人要個藥方,這下倒省了不少事,謝謝沈先生了。」
  說實話,雖然他不反對蔣輝和跟個大男人結婚,但心底多少也是不那麼情願的,現在親眼看到這個男人,第一眼並不討厭,年輕人面容乾淨,身姿挺拔,教養也好,實在很難讓人討厭起來,再說,有糊糊這個小娃娃,蔣老爺子也不好說什麼重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蔣夫人終於現身了,蔣家吃飯規矩多,眾人都坐在一張長條桌上,今天吃西餐,蔣家剛請了一位意大利的廚師,紅酒牛排做的非常地道,考慮到糊糊在,蔣輝和又讓廚房單獨做了一份海鮮意面。
  蔣輝和這次回來拖家帶口,只能帶著沈丹書和糊糊坐在末位,蔣老爺子講究食不語,大家都安安靜靜的坐著吃飯,蔣倩茹的雙胞胎兒子也由阿姨帶著在樓上餵奶,飯桌上只有糊糊一個小娃娃。
  糊糊拿著手上的叉子,對準麵條扌臿下去,想挑起一根送進嘴裡,滑溜溜的麵條刺溜溜的又掉進了盤子裡,糊糊舔舔叉子上的醬汁,小小聲的對沈丹書道:「爸爸,我吃不進嘴裡。」
  稚嫩的童言童語落進桌上眾人耳朵裡,蔣倩茹笑起來,蔣雲深道:「你們別欺負小孩子,給拿一雙筷子吃多方便。」
  糊糊會使筷子,不過廚房拿來的筷子沉甸甸的,他一隻手倒騰不開,想夾起一塊蝦仁,還沒送到嘴裡,唰的一下,蝦仁飛到了桌子中間,醬汁濺了蔣夫人一手。


☆、第 55 章

  糊糊張著小嘴,看看桌子中央那塊可憐兮兮的蝦仁,再看看蔣夫人,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盤子上,又骨碌碌的滑下桌子掉到了地上,這一聲脆響把愣住的眾人都驚動起來,餐桌上氣氛本來就很微妙,蔣輝和帶著沈丹書和糊糊回來給老爺子賀壽,蔣夫人雖然不說什麼,但一直沉著一張臉,老二回來了,也不說下樓來看看,直到吃晚飯才施施然的下了樓,下了樓,也不說話,眼裡完全無視沈丹書的存在。
  蔣家兄妹自然都順著老太太的意,就怕她一個不樂意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他們倒還好,為人子女,從小到大都聽慣了,沈丹書就不一樣了,作為蔣輝和的伴侶,老太太要是給人家難堪,這不是讓蔣輝和下不來台嗎?
  蔣老爺子放下餐具,「阿蓮啊,收拾一下再讓廚房給換一份。」
  一旁站著的蓮嫂連忙上前把蔣夫人眼前的東西收拾下去,沒想到蔣夫人突然站起來,用餐巾擦了擦手,不冷不熱的道:「你們慢慢吃吧,我飽了。」言語動作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對糊糊也沒有冷眼相待,她現在心裡做什麼都沒有心情,看誰都冷冷淡淡的,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餐桌上氣氛一時僵住了。
  蔣倩茹也跟著站起來,笑道:「最近減肥不能多吃,你們吃著,我上樓打個電話。」老太太心情不好,這時候閨女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
  沈丹書給糊糊擦手,小傢伙知道自己闖禍了,低著頭道:「爸爸,那個奶奶是不是生氣了?」
  蔣輝和坐到他旁邊,把過長的麵條夾成兩截,用筷子夾起來餵他,「奶奶沒有生氣,糊糊乖,把這些吃完,爸爸送你上樓睡覺。」
  蔣老爺子聽到蔣輝和在糊糊面前自稱爸爸,愣了愣,多看了沈丹書一眼,本來他對這個年輕人沒有什麼過多的想法,老二喜歡,那就在一起吧,現在看來,能俘獲住老二那顆心的人到底是有點能耐,孩子爸爸都叫上了,老太太再怎麼鬥氣,這事也已經成定局了。
  餐桌上蔣銘信和蔣雲深吃的最自在,他倆一個冷冷清清刻板嚴肅,一個悠然自在浪==蕩不羈,別人說別人的,自己吃自己的,老爺子一走,幾個人都沒了顧忌。
  蔣雲深品著紅酒,對糊糊眨眨眼睛,「糊糊,你怎麼有兩個爸爸啊?」
  糊糊把蔣輝和餵給他的麵條抿進嘴裡,末了舔舔嘴唇上的醬汁,嫩著聲音道:「糊糊是爸爸生的,當然有兩個爸爸了。」說完還向蔣雲深投去一個鄙視的小眼神,小傢伙會看人臉色,知道蔣雲深在逗他玩,說起話來就比和別人放開了不少。
  蔣雲深愉快的笑起來,也沒把小孩子的話放在心上,他哪裡想得到糊糊說的這個生就是真真正正從肚子裡鑽出來的那一種。
  蔣銘信不會和小孩子溝通,連正常人跟他講個笑話,他也不一定反映的過來,一般跟他接觸的人都覺得他很無趣,心心唸唸的只有研究和學術,蔣銘信看到糊糊眨巴著大眼睛瞅他,頓了頓選擇無視繼續吃飯,吃完飯後,盤子上做點綴的小番茄他也沒動,糊糊眼睛就盯在那上面,他只好拿起公筷夾起來,蹙眉道:「你要吃嗎?」
  糊糊彎著眉眼笑起來,張開嘴巴要蔣銘信喂,蔣銘信從來沒和小孩子這麼親近過,蔣倩茹的兩個小寶寶動不動就張著嘴嚎,他這人喜歡靜,簡直煩的不行,看見糊糊亮著大眼睛等他,只好小心翼翼的將番茄送進糊糊嘴裡,看著小傢伙小嘴一鼓一鼓的嚼東西,心滿意足的小模樣,蔣銘信面無表情,嘴角抿了抿,這代表他也笑了。
  他心裡一顫一顫的,真是,好可愛啊!
  洗完澡糊糊早早的就上床睡覺了,沈丹書和蔣輝和在浴室裡磨蹭了一個點,出來的時候蔣家上上下下基本都進入睡眠狀態了,沈丹書今天在餐桌上一點沒吃飽,巴掌大的一塊牛排吃了跟沒吃一樣,和蔣輝和摟摟抱抱的躺在床上,肚子裡咕咕直響。
  蔣輝和悶笑,被沈丹書抬腿踢了一腳。
  蔣輝和把他拽起來,「走吧,就知道你會餓,我讓蓮嫂在廚房裡留了東西。」
  兩人輕手輕腳下了樓,摸進了廚房,沈丹書穿著淺灰色的睡衣睡褲,蔣輝和則穿著跟他同款的黑色系,兩個大男人站在廚房裡,沈丹書把還熱乎的餡餅切成小塊,兩人用一把叉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來,蔣輝和緊貼著沈丹書身後,一手摟在他腰上,一手伸進了衣服裡摸著沈丹書的小腹,反正家裡現在該睡的都睡了,誰也不會沒事溜進廚房裡來。
  沈丹書這時候正餓著,懶得去管蔣輝和,現在填飽胃最要緊。
  蔣輝和谷欠念一起來,表面上還斯斯文文的,動作上已經開始耍流氓了,和沈丹書一邊低低的說著話,一邊貼著沈丹書屁股輕輕地磨,蔣夫人進廚房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在她眼裡一貫沉穩從容的老二,凡事優雅無匹,應付自如的二兒子,這時候毫無顧忌的在廚房裡做這麼不雅的事情,當然了,就算蔣輝和做的事有多麼不正經,看起來還是透著一股優雅的范。
  看見蔣夫人如遭雷劈的僵在門口,沈丹書扭過頭,在蔣夫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的擰了蔣輝和一把,蔣輝和倒是一點也不尷尬,從容的把手從沈丹書衣服裡抽出來,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笑著道:「媽,你也來找吃的?」
  蔣夫人確實是來找吃的,中午沒吃飯,晚上更是沒吃飽,她心裡堵著一口氣,就是為了做給其他人看看的,現在肚子早就頂不住了,剛才看到沈丹書和蔣輝和親熱的一幕,更是大受刺激,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
  「我,隨便走走。」好一個隨便走走,一走就走到廚房了。
  蔣輝和不去戳破她,正好沈丹書也吃得差不多了,還剩下一張餡餅沒動,拽著沈丹書邊走邊道:「那您慢慢溜躂,我和丹書先回房了。」
  蔣夫人心裡一陣心酸,真是有了老婆忘了娘,就不問問她為什麼大半夜的不睡覺到處溜躂,連句關心的問候都沒有,好歹她也沒有給任何人臉色看,讓他把人領來家了不是嗎?真是,娶了媳婦就不要老娘了!
  不行,明天就得好好跟他談談孫子的問題,他一個大男人又生不出來娃,這孫子她是抱定了。
  第二天就是蔣老爺子的生日,沈丹書起得早,跟著蓮嫂在廚房裡忙叨,也沒有什麼他能做的,做個飯還是挺拿手的,蔣老爺子歲數大了經不起折騰,就待在家裡簡單的和兒女吃個團圓飯,蔣輝和下樓的時候大傢伙都起來了,糊糊現在找到了能一起玩的人了,起床後就一直和蔣銘信黏在一起。
  家裡就屬蔣銘信最沒有人緣,無論是蔣雲深還是蔣倩茹嘴皮子功夫都是練到家的,想哄一個小娃娃還不是手到擒來,但是糊糊就是喜歡和蔣銘信待在一起,每當蔣銘信嚴肅的和他講道理時,他就樂不可支,大眼睛亮晶晶的等著蔣銘信來訓他,沈丹書簡直不忍直視了,他怎麼從來沒發現,他家糊糊還有受虐的體質,是不是知道蔣輝和是他爸爸受了什麼刺激,越想越擔心不已。
  晚上的時候在念大學的蔣沛言也回來了,還領回來了一個小女朋友,小女孩叫小瑩,屬於那種陽光開朗又健談的類型,看見蔣沛言的幾位叔叔簡直走不動道了,捂著胸口在心裡大喊,尼瑪這裡真是帥哥型男集中營啊擦,蔣沛言年輕有朝氣,在學校裡是響噹噹的校草一枚,這幾位跟蔣沛言相比,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與之相比魅力毫不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身上那種經過歲月沉澱而散發出來的內斂和氣度,直擊她脆弱的小心臟啊有木有!
  吃完飯,大家都坐在沙發上聊天看電視,小瑩手裡拿著一本娛樂雜誌,翻到某一頁的時候突然頓住了,這是她今天坐車無聊的時候隨手買的,路邊到處都是的那種花邊雜誌,裡面專門報道一些明星私生活的八卦,用詞誇張,有的沒的只要是能貼上邊的都能拿出來扒一扒。
  她手上那一頁標題加粗,影后唐漪雲跟蔣家二少死灰復燃?底下是幾張特意放大的照片,拍的很模糊,但是誰是誰還是能分辨出來的,能叫上來名的蔣家二少除了蔣輝和就沒有別人了。
  小瑩就坐在沈丹書旁邊,沈丹書一眼就瞥了個一清二楚,唐漪雲抱著蔣輝和,男人手上的動作似是推開又似摟緊,不得不說,小報記者的拍照功夫果然練得到家,這張照片打眼一看,就算不能坐實標題的意思,兩人之間也是怎麼看怎麼曖昧不已。
  真是,花香招浪蝶!
  沈丹書像是感興趣的湊過來,指指雜誌,「能借我看看嗎?」
  小瑩趕緊遞給他,沈丹書拿在手裡,翻看了幾頁,報道講的很詳細,這麼一看,沈丹書連男人都記不清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全知道了,原來死灰復燃是這麼個意思,沈丹書記得,蔣輝和和這個女人傳緋聞的時候他還和蔣輝和待在一起,雖然他很肯定蔣輝和和唐漪云不可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糾纏,但是心裡還是覺得不舒服。
  蔣輝和剛在沈丹書身邊坐下來,就聽這人戲謔道:「沒看出來你還挺上相的啊蔣家二少爺。」
  蔣雲深這時也過來湊熱鬧,看清楚沈丹書手上的雜誌時又要笑不笑的坐了回去,人家的家務事他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聽沈丹書話裡酸溜溜的味,蔣輝和心裡竟然覺得異常的愉悅,這種小報花邊本來就沒有什麼好計較的,蔣輝和把他手裡的雜誌拿過來想扔進垃圾桶,倒被蔣夫人接了過去,蔣夫人就特別討厭蔣雲深平時和女星傳緋聞,現在輪到蔣輝和身上更覺得來氣。
  「這個唐漪云是怎麼回事,雲深你都不管管的?」
  蔣雲深無奈的笑起來,「八卦雜誌亂寫的,媽,你不用放在心裡。」
  蔣沛言自動自覺的領著小瑩回了房間,老太太要訓人,他們這些小輩最好走遠點,客廳裡就剩下蔣家兄妹幾個,蔣夫人有些話也能說得開了。
  炮口轉向蔣輝和,「老二你也有分寸,這種女人就別讓她有機會接近你,就算想找女人生孩子也別找這樣的,對了,說起這個來,咱什麼時候也把找人代孕的事情定下來,你既然想和這位沈先生在一起,我們接受,但是孫子必須得給我們留下。」
  蔣輝和抱著快睡著的糊糊,「媽,糊糊就是您親孫子。」
  蔣夫人緩緩氣息,「你這是想反悔了?當初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你結你的婚,我們抱我們的孫子,這個你別想賴賬。」
  蔣倩茹笑著插話,「媽,這個咱可以慢慢商量,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成的事,你也得給二哥點時間啊,再說,我和如城的孩子還不夠您疼的啊。」
  蔣夫人不說話,外孫子怎麼能和孫子比,抱在手裡感覺都不一樣啊。
  蔣老爺子這時開口道:「這事咱明天再說吧,不急這一時。」
  「不行,當初急的又不是你了?老二你把話說清楚,沈先生也希望你勸勸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們倆老想要個孫子的心情你能理解吧,再說了,代孕,只要男方提供合適的精子就可以了,完全不影響你和老二的生活。」
  沈丹書不言語,想生孩子那還用找女的啊,他自己就可以來。
  「媽,今天您就想把事兒給定下來嗎?」
  「我話說的已經夠明白了,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別再敷衍我和你爸爸了。」
  本來想等他和丹書結了婚再把事情告訴家裡的,一件件來,也好讓他們慢慢消化和接受,而且,丹書和父母的關係也需要慢慢去磨合,總不能一口吃成胖子,蔣輝和抱著糊糊上了樓,把小傢伙安頓好後,又折去書房把那份鎖在保險櫃裡的鑒定報告拿了出來。
  「媽爸,我期望你們能夠接受糊糊和丹書,這份報告是我前幾天才拿到的,本來想等過一段時間再告訴你們的,其中的曲折我不想多解釋,希望你們看過之後能放棄代孕這個念頭,糊糊是丹書給我生的,跟小叔一樣,丹書的身體也是能夠懷孕生子的。」
  猶如一顆炸雷落在客廳裡,眾人表情不一,但驚愣的神情看起來都差不多,一個個都直愣愣的看著蔣輝和,過了一會,又把視線移向了沈丹書。
  就算自己能生孩子,可是他一個大男人被蔣輝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事實抖出來,再厚的臉皮也受不住這麼多視線的打量,尤其是蔣父蔣母,看著他的目光簡直跟看外星人似的。
  家裡的小叔是能生孩子,可是他們活到現在也就見過這麼一個例子,世上獨一無二,要說為什麼一個男人能生孩子,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興許他媽媽生他的時候多長了一個子==宮也說不定啊,他們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的,現在又出來沈丹書,頓時覺得世界簡直魔幻了。
  蔣雲深第一個反應過來,拍著大腿叫道:「怪不得,我說糊糊為什麼跟老二這麼像,感情是父子倆啊,我就說嘛,我看人從來沒看走眼過,恭喜啊老二,這下有子萬事足了。」
  蔣老爺子哆嗦著把鑒定報告拿了起來,蔣倩茹趕緊把老花鏡遞給他,蔣夫人臉上又是驚又是喜,表情變化不定,等報告到了她手裡,幾張薄薄的紙都有些拿不住了,白紙黑字,她就算不信老二的話,上面的字可寫的清清楚楚,她一個一個看過去,在確定不過了。
  老爺子還有些接受不能,摘下老花鏡,頓了頓,看向沈丹書,「糊糊,是你生的?」
  沈丹書被他這麼問不自在的點點頭,現下蔣輝和向家里人和盤托出,他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不為別的,就圖以後活得自在,蔣輝和也不用再被他媽媽逼著做代孕了。
  「六年前,我和輝和在一起的時候就有糊糊了,不過我們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分開了,所以輝和現在才知道有糊糊的存在。」
  蔣夫人心頭一震,六年前沈丹書為什麼會和老二分開,這個她再清楚不過了,是她指使老么去暗示沈丹書蔣輝和有了未婚妻,她當時就料定這個男孩剛入社會,不懂得耍手段,果然,老么只是稍稍暗示了一下,沈丹書就上道了。
  現在事實擺在她眼前,糊糊就是她親孫子,直系血緣關係,由於她的從中作梗,她和,一直心心唸唸的大孫子居然分別了六年之久,這是不是現世報,蔣夫人一時都不知道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了,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輪番上,想哭也哭不出來。
  蔣倩茹也好不到哪去,她當初可是妥妥的從犯啊,雖然二哥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可想想自己就先過意不去了,看著沈丹書的目光是滿滿的愧疚,張張嘴,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句對不起?輕飄飄的仨字頂個什麼用,況且看沈丹書的樣子也不需要她的道歉,當時怎麼就那麼糊塗,怎麼什麼事她都敢插一腳的。
  將父蔣母滿腔的感慨,捏著手上那兩頁紙,當寶貝一樣不捨的放下,孫子就在樓上,腿上卻跟灌了鉛一樣邁不動,蔣老爺子直嘆氣,這個生日可真是又驚又喜,驚的是兒子的男老婆能生孩子,喜的是,不用再等了,大孫子就在眼前啊。
  蔣老爺子磕著枴杖,「糊塗!」當初蔣夫人做的事他是後來才知道的,當初他也覺得沒什麼不妥,哪知道錯的這麼離譜。
  人總是自私的,要是當初知道沈丹書是這麼個體質,他們的態度還會是這樣嗎?現在哪好意思拉的下老臉來讓糊糊叫聲爺爺啊。
  這裡面最輕鬆的就是蔣銘信和蔣雲深了,蔣銘信心底是高興地,只不過他是面癱臉,情緒說得好聽點叫內斂,微微揚起來的眉毛已經說明了他的好心情,白撿了一個可愛的大侄子,難怪覺得和糊糊親近,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蔣雲深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小叔的事家里人都知道的,他聽沈丹書能生孩子也不覺得奇怪,就是會不斷地腦補一個男人挺著大肚子的景象,真真是有意思啊,到時候有二胎,他可要好好觀察觀察。
  留下心思各異的一屋人,沈丹書和蔣輝和回了臥室,今天晚上的事誰也沒有預料到,沈丹書也有點反應不過來,他直直的躺在床上,蔣輝和坐在他身邊,低頭笑著看他。
  「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沈丹書盯著天花板搖搖頭,過了一會突然一個打挺坐了起來。
  「糊糊怎麼辦?」糊糊根本沒拿蔣父蔣母當爺爺奶奶對待,這兩個人對他來說,就是十足的陌生人,既然蔣家都知道糊糊的身份了,相認也是早晚的事,就不知道糊糊能不能接受了。
  「小傢伙好像對我媽印象不怎麼好,明倆老要是想認他,恐怕不容易。」
  沈丹書扯扯嘴角,「總之我不會強迫糊糊去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蔣輝和傾身抱住他,「我知道,我媽當初做的事不對,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完全尊重你和糊糊的決定,這件事糊糊說的算,我和父母都沒有權利要求他怎麼做。」


☆、第 56 章

  小傢伙換了一個地方睡覺還有點不習慣,糊糊不喜歡晚上睡覺穿睡衣,沈丹書就給他套一件大背心,底下穿著小褲衩,早上起來,進廁所噓噓完畢,就這麼穿著打開門,摸進沈丹書的房裡,沈丹書帶著他刷牙洗臉,給他穿上米白色的短袖和天藍色的小短褲,搽臉的時候小傢伙嘟嘟嘴,開口道:「爸爸,那個奶奶好奇怪啊,一直盯著我。」
  蔣輝和刷完牙,親親他臉蛋,小傢伙不開心的時候就會跟蔣輝和耍小脾氣,平時有蔣輝和寵著他,有個萬能爸爸隨意指使,說不開心是假的,但是這也得看他心情。
  「你不喜歡那個奶奶?」
  糊糊捧著玻璃杯喝牛奶,粉嘟嘟的嘴唇邊沾了一層白邊,蔣輝和用拇指肚給他抹去,放進嘴裡抿了抿,糊糊打個飽嗝,說明他不想喝了,「不知道,不喜歡也不討厭。」這是真話,他對蔣夫人開始的時候是不喜歡,因為蔣夫人不喜歡他爸爸,連帶著他也不喜歡蔣夫人,可是進了蔣家大宅,蔣夫人並沒有給他臉色看,這還多虧了第一天來的時候,吃晚飯時,蔣夫人雖然被醬汁濺到手上,卻沒有對糊糊說什麼斥責的話,這一點及時的挽救了蔣夫人在糊糊心中的印象,所以小傢伙才說既不喜歡也不討厭。
  不過蔣輝和覺得,這樣子也好不到哪去,喜歡或討厭都說明你對這個人是有情緒的,最怕的就是什麼感覺也沒有了,好歹是自己的母親,他也不希望糊糊和她太生分了,他和沈丹書以後是要過一輩子的,總不能每次見麵糊糊都叫蔣夫人「那個奶奶」吧。
  「那如果奶奶想認你這個大孫子,糊糊怎麼辦?」
  小傢伙水靈靈肉嘟嘟的小臉皺了皺,清澈黝黑的瞳仁全是蔣輝和的影子,抱住沈丹書大腿,蹭了蹭,「為什麼是奶奶不是姥姥呢?我已經有爺爺了。」小傢伙聰明,不明著回答蔣輝和的問題,這種逃避心態就說明他暫時還沒有想好對蔣夫人的稱呼問題。
  沈丹書摸摸他腦瓜,頗為得意的笑起來,「兒子乖,這麼想就對了,以後就叫他媽媽。」
  蔣輝和人高馬大的,糊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蔣輝和摟住沈丹書的瘦腰,「好像你更適合媽媽這個稱呼吧,糊糊可是從你肚子裡鑽出來的。」
  糊糊就在眼前看著,蔣輝和在他肚子上亂摸的手一點顧忌也沒有,沈丹書閃身躲開,牽著糊糊打開門,「蔣先生一大清早的就耍流氓,這是蔣家傳統嗎?」
  「對你怎麼能叫耍流氓呢,想碰你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
  「糊糊把耳朵捂上。」
  糊糊跟著兩個爸爸往外走,「爸爸,我們要回家了嗎?」
  「嗯,下去跟幾個長輩打個招呼我們就回家去。」
  一家三口剛出現在樓梯口,就看見蔣夫人和蔣老爺子坐在沙發上,蔣夫人一宿沒睡好,滿臉的憔悴,晚上想了一通,越來越後悔自己當初的行為,怎麼能這麼糊塗,因為她的所作所為,糊糊現在對她的印象肯定好不到哪去,但是事實既已造成,再怎麼想也沒用,她對沈丹書心存愧疚,對糊糊更是覺得沒臉見這個大孫子了,翻來覆去一宿沒睡著,早上醒來又坐在床上抹了一通眼淚,心裡頭沉甸甸的。
  見他們下了樓梯,蔣夫人站起來,看見糊糊眼眶一熱,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去叫他,一肚子的話哽在喉嚨裡,蔣夫人張張嘴又訥訥的閉上了。
  倒是蔣老爺子表面上還能應付自如,拄著枴杖站起來,「這就要走了?怎麼不再待兩天?」
  「牧場那邊離不開人,七==八月份正是忙活的時候,丹書爸爸那裡也忙,已經來過電話催過一遍了。」
  「這樣啊。」老爺子失望的垂下眼,點點頭,「也是,知道你們忙。」又笑眯眯的看著糊糊道:「糊糊現在上學了嗎?」
  「他現在放假,九月份就準備讓他去念小學。」
  「這麼快啊,六歲就上學是不是有點早?」
  這話說到糊糊心裡頭去了,這麼大點的小孩子沒有幾個願意去上學的,學校對他們來說是很陌生的地方,要一整天見不到爸爸,總有一種被爸爸拋棄了的感覺。
  糊糊小小聲的嘟囔,「糊糊不想去上學。」
  蔣輝和抱著他坐到沙發上,蔣老爺子目光就一直黏在大孫子身上,就算糊糊暫時不願意認他們,能這麼親近親近也是好的,爺孫倆坐在一起,老爺子和藹的開口道:「那糊糊喜歡幹什麼啊?」
  「喜歡騎馬。」
  看見蔣銘信從樓上下來,糊糊大眼睛裡瞬間亮起來,抬手對著蔣銘信晃晃,刻板嚴肅的蔣銘信也木然的挑起嘴角算是回應。
  老爺子摸摸他的小腦瓜,總算糊糊不排斥他們的靠近,這已經算是不錯的開始了。
  「吃過飯再走吧,也不差這點時間,糊糊想吃什麼啊?」
  蔣夫人猶豫了一會總算能把心神穩定住了,擺出最和善的笑臉,蔣老爺子也順著她的話道:「廚房已經在準備中飯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糊糊想吃什麼就跟爺爺說。」
  糊糊倒沒覺得爺爺兩個字裡有什麼深意,管年紀大的老頭子不都是叫爺爺嗎。
  糊糊摸摸肚子,「想吃烤雞腿,還有羊腿飯。」本來老爺子不問他他還想不到這些想吃的,現在這麼想想,只覺得饞得不行,咽嚥口水,挺翹的小鼻子皺了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糖醋排骨也要。」
  沈丹書哼了一聲,「這些你吃的了嗎?」
  蔣老爺子寵溺的笑道:「吃不了也沒事,吃不了就給雲深銘信他們吃,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能多吃別餓著,單荷啊,跟廚房說一聲,今天中午就吃這幾個菜了。」
  果然有了孫子兒子就不值錢了,蔣雲深正從樓上下來,聽到老爺子毫無愧疚之心的給他們吃剩食,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不由得嘆口氣,今後在這個家他們又得往後靠了,糊糊現在在他父母心裡就是個小祖宗,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這還沒相認呢,如果糊糊正式叫他們爺爺奶奶了,家裡就是擺宴席廣邀賓客的節奏了,蔣夫人想孫子想了這麼多年,還不得好好向她那幾個好友炫耀炫耀。
  中午吃飯,飯桌上的順序立馬變了,糊糊就坐在老爺子下首,把蔣雲深這個老大都擠到後面了,蔣輝和和沈丹書緊挨其後。
  好定西都是第一個想著糊糊,小傢伙面前的盤子裡擺滿了好吃的,雞腿,排骨,松子玉米,一樣樣恨不得放在糊糊下巴底下,兩位老人也不吃飯了,一個勁的盯著糊糊的小臉,不用沈丹書和蔣輝和動手,糊糊一手拿著雞腿,待嘴裡的東西嚥下去,蔣夫人一勺玉米就到嘴邊了。
  蔣雲深遞給蔣輝和一個眼色,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看看家裡有了孫子是什麼景象,兒子已經不待見了。
  糊糊吃的最歡快,眼神到了哪裡,東西立馬就到了他眼前,蔣夫人餵得別提多自在了,糊糊飽了她也跟著飽了,小傢伙打個飽嗝,搖搖頭,手上還剩一半沒吃的雞腿,蔣老爺子接過來放進自己碗裡。
  蔣夫人站起來想領著糊糊去洗手,看見沈丹書將人抱起來,又一臉失望的坐了回去,蔣老爺子看著走遠的兩個人嘆口氣,「慢慢來吧,別把人逼急了。」
  「我,我就是想抱抱他。」
  「你啊,也改改自己的性子,不要凡事都按著自己的心意來,好不容易人又回到了老二身邊了,還給我們帶回來了一個大孫子,咱們啊,現在是看人家臉色過活。」
  「我知道,可是孫子就在眼前,你能說你就沒一點想親近他的想法?老趙她們幾個,哪個孫子孫女有糊糊這麼聰明可愛的娃娃。」
  老爺子啃著雞腿,「你看你,把糊糊嚇到了怎麼辦,總歸是血緣親情,是你的跑不了的。」
  「唉!」
  一家子把蔣輝和和沈丹書送到門口,糊糊來的這一遭,心滿意足,走路恨不得跳起來,沈丹書上車前,蔣夫人塞給他一盒東西,老爺子笑眯眯的跟在身邊,一旁還有蔣輝和,蔣夫人說話也有點底氣了。
  她現在和沈丹書還尷尬著,小孩子你能放得下面子去討好,沈丹書一個大男人,還是一個給蔣家生了孫子的「媳婦」,她這個打壓過沈丹書的「惡婆婆」該以一個什麼姿態去面對沈丹書,完全無所適從。
  「這個,你可能聽輝和說過,輝和的小叔體質跟你一樣,男人生孩子啊,其實比女人還要費精氣神,他後來就常喝這種人參茶補身體,你也拿回去試試,有效果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讓人在給你送過去。」
  沈丹書接過來,這種對待兒媳婦的樣子他還真有點不習慣,有些僵硬的扯扯嘴角,「勞您費心了,謝謝。」
  禮貌疏離的態度讓蔣夫人一陣失落,又打起精神笑道:「沒事,不麻煩,你現在和輝和一起生活,還要麻煩你多照顧照顧輝和才好,你們好好過,那什麼,有時間多帶糊糊回來看看我們。」
  「行啦,就你事多。」
  老爺子俯身對著糊糊笑呵呵的道:「要是想過來玩,就讓你爸爸帶你過來,他要是沒空,你給爺爺打個電話,爺爺有辦法。」
  糊糊還捧著一飯盒的大櫻桃,聞言愣愣的點點頭,他也知道吃人嘴軟,不管以後怎麼樣,先滿足了這個老爺爺的意思再說吧。
  看著車子慢慢的開出林蔭道,蔣夫人和老爺子還站著不動彈。
  「你說,咱還得過多久才能見到糊糊?」
  「說不準啊,全看人家心情。」
  「可是我現在一刻都等不了了,那可是咱們的大孫子,知道了還沒二十四小時呢,你說我怎麼放得下。」
  蔣雲深抱住她肩膀,安慰道:「媽,你總得給人家一點時間不是,二弟現在和丹書關係剛剛穩定,你們以前又發生過那種事,糊糊還跟咱們不熟悉,這事得慢慢來,多相處相處就好了。」
  「他也要給我機會跟糊糊相處啊。」
  「你啊,你說你現在還死要面子,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不主動跟丹書道個歉,就想讓糊糊認你?哪來那麼好的事啊,你就硬扛著吧,糊糊什麼時候能跟咱們相認全看你的態度,還有你,倩如,你也是從犯。」
  在孫子面前女兒那還能看啊,蔣倩茹順著老爺子的意思,「我聽您的,改明兒就去二哥那裡走一趟,順便替您二老說說好話。」
  蔣夫人尋思了一會,「孫子過不來,那我過去看孫子總行了吧。」
  蔣老爺子看她一眼,「你可別亂來,現在已經夠頭疼的了。」說吧轉身進屋,「都進來吧,別在門口杵著了。」
  蔣夫人依依不捨的望了一眼,不情不願的跟著兒子進了大門。
  沈丹書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下午天就突然陰了,到現在,天際沉甸甸的烏雲圍攏而上,過一會,肯定就要下雨了,蔣輝和抱著已經睡著的糊糊下了車,還沒等進門,雨點子就落下了,沈丹書冒著雨點打開後備箱拿東西,走的時候,蔣家管家往裡面放了不少東西,大多是給糊糊帶的好吃的,還有一些昂貴的營養品。
  夏天雨下的急,大顆大顆的雨點砸在身上,沈丹書拿了東西剛轉過身,就被身後趕上來的人接了過去。
  「走走,我拿就行了。」
  顧亦凡一張俊臉出現在沈丹書面前,還沒等沈丹書反應過來,就推著人往往家裡走。
  在門口和要出來的蔣輝和撞了個正著,沈丹書渾身濕透,頭髮一縷一縷的貼在額頭上,先進了屋洗澡換了乾淨的衣服,擦著頭髮剛進了沈爸爸那屋,抬頭就愣住了。
  本來挺寬敞的屋子現在也變得擁擠不堪,顧淮江和顧亦凡他都認識,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是哪來的?
  沈爸爸坐在床上翻看畫冊,顧淮江就坐在小圓桌的對面,低著頭和沈爸爸在嘀咕著什麼,長相干淨漂亮的女孩子則在一旁指指點點,臉上乖巧的笑靨跟朵花似的,十分的賞心悅目。
  沈爸爸看起來挺高興的,臉上還有淺淺的笑意,「再等一會,明明馬上就開飯了。」
  沈丹書湊過去,沈爸爸手中的畫冊上全是一幅幅刺繡作品,沈丹書雖然不懂這些方面,但隨便的瞅上兩眼也知道繡得很不錯,小姑娘看見他看過來,笑著道,「丹書哥哥?」
  沈丹書一愣,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女孩叫他哥哥的,蔣輝和也跟著看過來,這時顧淮江開口道:「丹書,這是我女兒慧慧,她比你小,就和明明一樣叫你哥哥,她這次跟著我過來,就心心唸唸的想見見你這個哥哥了。」
  這一番話說下來,沈丹書有點反應不過來,第一,如果他沒聽錯的話顧淮江口裡的那個明明就是沈天明吧,在他走的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顧淮江竟然用這麼親近的口吻叫他弟弟明明,還有,為什麼顧淮江的話給他的感覺那麼的,嗯。怪異呢,就好像沈爸爸給自己找了個後爹一樣。
  「是顧叔的女兒啊,果然漂亮,你好。」
  顧玲慧白皙的臉蛋上紅了紅,柳葉形的眼睛彎彎的笑起來,「丹書哥也很帥啊,今天才見到你,可真吃虧,你有女朋友嗎?」
  「呃,沒有。」可是他有男朋友了。
  顧玲慧眼睛亮起來,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的男人站了起來,眼中的狡黠一閃而過,「好巧,我也正好單著呢。」
  蔣輝和不動聲色的站在沈丹書旁邊,一隻手摟在沈丹書的腰上,從容的笑起來,「你們在說什麼這麼熱鬧,誰單著呢?別騙小姑娘啊,你明明就有主了,孩子都六歲了。」
  「對了,糊糊,糊糊呢?」顧玲慧在輪椅上轉來轉去,抓過枴杖就想站起來。
  沈丹書扶住她,「你別急,他現在還在睡覺呢,過一會就醒了。」
  艾瑪,她可真等不了了,一想到軟綿綿肉嘟嘟的小娃娃,顧玲慧怪阿姨屬性爆發,恨不得立即抱在懷裡使勁蹂躪一番才解饞。
  不過在沈丹書面前她還知道要保持淑女的形象,再說,一邊的顧亦凡猛向她使眼色,讓她別那麼快暴露本性,顧玲慧只好忍下來,腼腆的笑起來,「那我等他醒了再去找他玩。」
  吃完飯,外頭的大雨還沒停,有越下越猛的趨勢,村裡修了道路,這種天氣下山走得穩當點也不怕出什麼事,不過,這兩天下了幾場雨,村頭大橋前兩天還塌過一次,修了是修了,但是現在一到下雨天誰也不敢往哪走。
  顧亦凡看著窗外嘆口氣,「這可怎麼整,現在已經快十點了,要不,我慢點開,應該沒什麼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雨這麼大,萬一出點什麼事救援都困難,要是你們不嫌棄,就在家裡住一晚上吧。」沈丹書有些擔心,他們這裡不說偏僻,但是下這麼大的雨,路上根本見不到人啊。
  顧亦凡忍住了哈哈哈大笑的衝動,蹙眉看向沈文岳,「我們哪敢嫌棄啊,就怕打擾到你們就不好了,小叔,我們仨在這住一晚可以嗎?」
  沈文岳半晌不回話,就在顧淮江快要絕望時,聽著人淡淡道:「愛住就住吧。」


☆、第 57 章

  一大家子人裡就顧玲慧一個女的,自然單獨睡一間,她睡得的那一間正好是沈爸爸給沈天明收拾的婚房,莊園的修葺已經進行到末尾階段了,只剩下一間大院還沒收拾完,因為這段時間老是下雨,停了大半個月,沈爸爸閑著沒事,就把以後給沈天明的那一間婚房收拾出來了,如果他不準備在城裡買房,那以後結了婚在自己家住著總得有個像樣的地方。
  沈爸爸還給他添置了一張大床,顧玲慧剛來睡不慣床,正好有一張床能給她睡。
  家裡擠進來三個人,這一樣一來沈丹書就帶著蔣輝和和糊糊去睡偏院,偏院和沈爸爸只有一牆之隔,這裡有沈爸爸的書房,平時沒有其他用處,沈爸爸常在這裡練毛筆字,睡覺的屋子收拾的很乾淨,裡屋放了一張很寬敞的手打木床,他們一家三口在這裡睡也躺的開了。
  沈文岳從衣櫃裡抱出幾床薄被,繞過杵在身後的顧淮江,顧淮江一直跟著他忙前忙後,沈文岳走到哪他跟到哪,眼睛就像長在了沈文岳身上一樣,他今天沒有穿嚴整的三件套,只穿著簡單的棉白襯衫和熨帖的鐵灰色西褲,精神抖擻,容光煥發,筆挺的身姿,那種見過大風大浪沉穩的像座山一樣的氣勢,毫不遜色於年輕人,沈丹書的身高和性格就隨了顧淮江了,兩人站在一起,眉宇間相似的影子顯而易見。
  沈文岳拿了兩床被子給顧淮江,顧淮江站的比較近,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包圍著沈文岳,沈文岳心中微微一動,熟悉的是顧淮江幾十年來不變的剛毅氣息,陌生的是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古龍水香味,人還是那個人,兩人之間的距離卻是變得遙不可及一般。
  「你和亦凡睡東屋,東屋還有張鐵床,你要是睡不慣床就去睡床,我都給你鋪好了,晚上睡覺別開窗,山裡氣溫低,弄不好著涼了很容易感冒。」
  顧亦凡看了顧淮江一眼,後者眼中的意思他這個做兒子的再清楚不過了,顧亦凡有些為難的抓抓頭髮,不好意思道:「小叔,那什麼,我晚上睡覺愛磨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睡覺淺,我一出點聲,他就醒了,要不這樣,我和天明睡一屋,讓我爸在你這屋睡一晚上吧。」
  沈天明倒無所謂,他到哪都能睡個踏實覺,這兩天顧淮江一有時間就往家裡跑,就算是個木頭人也看出不對勁來了,沈家的秘密他是知道的,男人能生孩子確實聳人聽聞,但是作為從小就被沈文岳收養的孩子,有時候他很恨自己為什麼不是沈文岳親生的,他也想像沈丹書一樣,身體裡流著沈文岳的骨血,這樣,在這個世界上,他和沈文岳便是最親近的所在。
  這位顧先生如果他想的沒錯,應該是想和爸爸在一起吧,這麼勤奮的樣子說沒有什麼企圖鬼都不信,但是看爸爸的樣子好像對他沒有什麼意思,沈天明心裡又開始矛盾起來,一方面他希望沈文岳能找到一個靠得住的人過完下輩子,一方面,他又不想讓顧淮江搶走他爸爸,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顧淮江笑笑,溫情脈脈的看著低著頭疊被子的沈文岳,「我記得你晚上睡覺愛蹬被子,我在你身邊也能看著點。」
  沈文岳沒有什麼反應,聲音冷冷淡淡的,「明明在就行了,不需要你操心,這麼晚了,趕緊去睡吧。」
  顧淮江不動,顧亦凡只好再接再厲,「小叔,你和爸爸這麼久不見,就沒有什麼心裡話想談談嗎?」
  「有什麼可談的,你們不睡我還想睡,別在這杵著了,回你們自己那屋去。」
  小叔既然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在說什麼了,適可而止,不然萬一沈文岳翻臉了,顧淮江這兩天做的努力很可能就付諸東流了,顧亦凡拿著被子和枕頭去鋪床,剩下顧淮江為難的開口道:「我沒帶睡衣,岳岳。」
  沈文岳塞給他一條花花綠綠的大褲衩,鎮上的商場舉辦抽獎活動,他偶爾路過,一摸就中了兩條沙灘褲,尺寸有些大了,顏色還很紮眼,沈文岳隨手就塞在衣櫃角落裡,一次也沒穿過,正好給顧淮江當換洗衣服了。
  顧淮江還從來沒有穿過款式這麼鮮艷的衣服,他平時的衣服都是有專門的裁縫師定做的,雖然款式會變,顏色也就固定的那幾種了,但是沈文岳給的他又不能不穿,只好拿在手裡彆彆扭扭的進了衛生間。
  沈爸爸家裡的衛生間除了馬桶也就剩下一個洗手台了,洗衣機旁邊放著洗衣籃,淋浴噴頭下面有個小板凳,是沈爸爸平時洗衣服的時候坐著用的。
  澡洗到一半,顧淮江拉開門,沈文岳還沒上床,看見他打開門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道:「是不是水不熱了?」
  顧淮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揚揚手中的澡巾,「後背夠不著,岳岳你來幫我搓搓。」
  沈文岳皺起眉頭,「我去叫亦凡。」
  「他現在肯定睡了,他睡覺死,打雷都不帶醒的,你隨便給我抹抹就行,很快就好了。」
  沈文岳一直站著不動彈,在顧淮江打了一個噴嚏後,勉強的接過了他手中的。
  衛生間裡一點熱乎氣也沒有,顧淮江衤果著身體,年過四十身體卻一點也沒走樣,肌肉依然飽滿,身姿依舊挺拔,筆直有力的兩條長腿,在往上,是結實緊翹的臀==部肌肉,常年堅持鍛煉,洗冷水澡,每天下午兩個鐘頭的慢跑,合理飲食,這些都讓他的身體處在一個非常健康有朝氣的狀態,就像現在沈文岳看到的一樣,顧淮江背對著自己趴在牆上,微微拱起的背部,滑膩的皮膚下是柔韌的肌肉紋理,水珠順著背部滑落,隱沒在了臀==縫裡。
  沈文岳很快的撇開視線,努力調整心態,又不是沒見過顧淮江的衤果體,以前他們常常在一起洗澡,但是一想起顧淮江對他做過的事,他就不能這麼心平氣靜的面對著男人的身體,雖然跟他一樣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但沈文岳總覺得顧淮江的身體讓他心浮氣躁的不舒服。
  顧淮江也好不到哪去,本來只是想著跟沈文岳親近點,但是這麼多年處在禁慾的狀態下,現在心心唸唸的人就在他身旁,只要稍稍的一撩撥,身體就控制不住的起了反應,沈文岳的手一碰到他背部,顧淮江身體都顫慄了起來。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沈文岳給顧淮江搓完身體,沒話找話說,「怎麼用涼水洗?」
  顧淮江一直趴著,頭也不回,聲音有些不正常的沙啞,「習慣了,你先去睡吧,我馬上就洗完了。」
  沈文岳把澡巾放好,他這個人忄生育很冷淡,從小到大,只有過一次忄生經驗,就是那次酒後,和顧淮江稀裡糊塗的睡到了一塊,整個過程就像做夢似的,那種奇妙的感覺既痛苦又快樂,跟平時自己用手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他現在還不知道顧淮江已經是孛力起的狀態了。
  「你怎麼了?幹嘛一直趴著。」
  顧淮江搖頭,「沒事,你出去吧,我一會就好了。」顧淮江現在還不想把人嚇著,想趁著沈文岳出去的時候自己動手扌魯出來。
  沈文岳拽過架子上的毛巾遞給顧淮江,沒想到顧淮江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男人扭過頭,臉上也不知道是水珠還是汗水,從太陽穴滑落腮邊,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谷欠望,黑沉沉的瞳孔看向沈文岳,挺直的鼻樑挑起一個忄生感的弧度,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沈文岳鎖在裡面。
  聲音啞的一塌糊塗,「出去吧,岳岳。」最後兩個字裡混雜著谷欠望和濃濃的情意,穿過耳膜直擊心底,沈文岳一愣,心裡蔓開一股莫名的情緒,這樣的顧淮江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一瞬間突然覺得很後悔,就算這個他當做哥哥一樣的人曾經和他發生過那種關係,但是離開二十多年的自己是不是太過狠心了?
  顧淮江萬分不捨的放開了沈文岳的手腕,沈文岳視線不經意的落在男人的腿間,霎時狠狠地抽了一口冷氣,也不管掉在地上的毛巾,轉身快步離開了衛生間。
  顧淮江無奈的笑起來,手放在腿==間的石更挺上想著岳岳的樣子動情的扌魯動了起來。
  這一晚沈文岳睡得很不踏實,總是會夢見年少的時候,和顧淮江相處的點點滴滴,最後夢裡急轉直下,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夢見他和顧淮江在大床上翻滾,睜開眼時,已經是大天亮了。
  沈文岳伸手在月誇間摸了一下,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居然孛力起了!他安慰自己肯定是很久沒發泄了才會這樣,一想到昨晚顧淮江的樣子,心底有恨得不行。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到了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才停,大清早的,山巒和村莊都籠罩在灰濛濛的雨霧裡,空氣裡都是濕漉漉的水分,呼吸間都是清新的泥土芬芳,顧淮江在院子裡走動,看見蔣輝和領著糊糊走過來,小傢伙剛起來,臉蛋紅潤潤的,蔣輝和怕他感冒,給他套了一件藍色的運動外套,下面穿著灰色的短褲。
  一進到院子裡,聞到土豆餅的香氣,糊糊頓時清醒了。
  水井旁泡著去年的陳豆子,沈天明想用來做豆腐,糊糊蹲在旁邊撈豆子玩,顧淮江蹲下來,糊糊捏著一粒豆子放進他手裡。
  彎著眉眼笑起來,「甜甜的!」
  「是嗎?」顧淮江將信將疑的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哪裡有甜味全是豆子的腥氣,小傢伙現在正在換牙的時候,一笑,就看見下面缺顆牙,還不時的用舌頭去舔,現在看著顧淮江這麼聽話的吃進去,咧著嘴笑起來。
  「爺爺真聽話,爸爸也被我騙過。」
  他說的爸爸自然是蔣輝和,蔣輝和哪裡是被他騙的,一看他亮晶晶的小眼神,就知道他心裡打什麼主意,無原則寵兒子的蔣二少為了博兒子一笑,心甘情願的滿足小傢伙的那點鬼心思。
  這聲爺爺叫的顧淮江舒爽不已,他和糊糊坐在石台上,握著糊糊小手,軟綿綿肉嘟嘟的,這可是他親孫子,血緣之間的傳遞就是這麼奇妙,糊糊之所以敢這麼毫不顧忌的騙顧淮江,就是肯定顧淮江不會責怪他,這位爺爺雖然看著嚴肅,但是眼底的溫和和縱容是騙不了人的。
  「糊糊再叫聲爺爺聽聽。」
  糊糊還沒等張口,就看見沈文岳站在顧淮江身後冷著臉,「吃飯了糊糊,以後別逮著誰都叫爺爺。」


☆、第 58 章

  他這句話說的含糊不清,顧淮江莞爾,前兩天還叫得好好的,這人擺明是因為昨天的事找他不自在。
  糊糊尚不能理解沈文岳話中的意思,他現在就像生活在蜜罐裡一樣,爸爸寵著,爺爺疼著,這位新來的顧爺爺他也很喜歡,所以他就覺得沈文岳也是喜歡的。
  糊糊牽著沈文岳的手,再去牽顧淮江的手,顧淮江看著沈文岳冷然的臉色一把把糊糊抱了起來,小傢伙哈哈的笑起來,摟住顧淮江的脖子,拉著沈文岳不放。
  「爺爺我們去摘葡萄。」
  院子裡架子底下的葡萄還沒成熟,可是小傢伙已經盯著有些時候了,每天經過架子底下看著挨挨擠擠的葡萄串就饞得慌,顧淮江順著他的意思,把他抱坐在肩膀上,糊糊坐的高,輕而易舉的就從葡萄串上扣下了一粒葡萄,放在嘴裡舔了舔,一張小嫩臉頓時皺在了一塊。
  「好酸啊。」
  沈文岳彎著嘴角笑起來,「省的你天天惦記了,走吧,回去吃飯了。」
  糊糊小手把葡萄皮剝下來,遞到顧淮江嘴邊,「爺爺嘗嘗,裡面是甜的。」
  小傢伙哪能自己吃虧,在沈文岳面前他不敢放肆,顧淮江就不同了,瞅準了顧淮江喜歡他,壞壞的小心眼就有了用武之地了,沈丹書可不會慣他這些毛病,蔣輝和此時又不在身邊,只有一個顧淮江能讓他「欺負」了,葡萄還沒成熟,又酸又澀,糊糊眼裡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顧淮江拍拍他屁股,笑著張嘴吃了進去,霎時酸得一激靈,糊糊看他蹙著眉頭酸澀難忍的樣子,抱著顧淮江的腦袋笑得打跌,一旁的沈文岳也扯著嘴角淡淡的笑起來。
  因為糊糊的這個舉動,沈文岳和顧淮江之間的緊張氣氛也漸漸的消散。
  大夥坐在一起吃飯,顧玲慧今天沒有穿旗袍,換了一身簡便的運動裝,拄著拐,早上沈天明去給她送熱水,這姑娘正在換胸==罩,沈天明叫了她一聲,把熱水瓶放在門口剛想走,就聽見屋內傳來一聲輕叫,顧玲慧拄著拐想下床,被地板上的垃圾桶絆了一下,整個人摔趴在地板上,沈天明推門進來是,顧玲慧有半拉個膀子都露在外面,淺紫色的胸罩一覽無餘。
  不過這姑娘心裡夠強大,在沈天明還尷尬著的時候,她已經完全緩過來了,坐在沈天明旁邊吃得歡快,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可害羞的。
  倒是沈天明一直紅著臉,都不敢拿正眼去看顧玲慧,他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見過女人的身體,剛才他清清楚楚的看見顧玲慧半拉雪白的胸脯,一想起那光景,心裡又突突的跳了起來,拿著筷子的手都有些不會使了。
  糊糊自己端著小碗喝小米粥,夾在沈丹書和蔣輝和中間,沈丹書悶頭吃包子,他要什麼就指指,蔣輝和就會夾到他碗裡。
  「爸爸,你今天要去上班嗎?」
  蔣輝和點點頭,給他擦擦嘴,糊糊用手指捅他大腿,「別到處亂跑,想吃什麼打個電話告訴爸爸。」
  血濃於水,父子情深,糊糊先前嘴上說著不喜歡蔣輝和,其實心裡早就承認蔣輝和這個爸爸了,再經過蔣輝和的軟化和討好,蔣輝和這個爸爸已經深深的紮進糊糊心底了,沈丹書平時對他比較嚴厲,會要求他不能這個不能那個,但是在蔣輝和這裡就不一樣了,糊糊本來就是個懂事的孩子,蔣輝和也格外的縱容他,凡是能滿足的就盡量去滿足他,有子萬事足,現在蔣輝和恨不得把糊糊寵上天上去。
  糊糊吃完飯纏著蔣輝和說話,蔣輝和把他餵飽了,自己還沒吃飽,他一邊聽著糊糊說話,一邊吃飯,這兩天金星落下了一大堆事務,等一會他就要趕回酒店,上午還有一個例會要開、
  「別纏著你爸爸了,吃完飯就去練字,今天還要背一首古詩。」沈丹書把水煮蛋絞開,夾了一塊給蔣輝和,蔣輝和幾不可見的蹙了下眉頭,最後還是乖乖地就著粥吃了下去。
  糊糊心情低落,嘟囔道:「背古詩好難,我有好多字不認識。」
  「這不是理由,不會可以來問我。」
  糊糊嘟嘟嘴,背對著沈丹書跟蔣輝和吐吐舌頭,被一旁的顧玲慧看見,喜歡的不行。
  蔣輝和去上班,顧淮江吃完飯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幾個人加上拄著枴杖的顧玲慧一起去最後面的大院看了一番,顧亦凡最有商業眼光,工匠已經快完工了,這座院子過去是家里長工和僕人住的地方,原本是破舊不堪,所以重建起來也很費事,沈爸爸重新規劃了屋內的格局,大通鋪被隔成了一間間獨立的房間,看起來整齊又經濟。
  顧亦凡走了一圈,聽顧淮江說,「這麼大工程肯定花了不少錢吧?」
  沈文岳點點頭,錢是沒少花,多年來的積蓄都掏得一乾二淨,從沈丹書那裡也拿了不少錢,但是這些都是值得的,現在站在山頭上往下一看,沈家莊園再也不是以前的破落和陳舊,到處都是整齊一新,生機勃勃的樣子,雖然用料和工藝比不上以前,但是好歹保住了外形,他也算是替父親守住了這片土地,以後到了地下,對沈家的列祖列宗也算是有個交代。
  沈文岳眼裡是欣慰和自得,「錢是沒少花,但好歹能看出來以前的樣子了,也算是了卻了我的一番心願了。」
  「什麼時候能全部弄完?」
  「再有一個月吧。」
  顧亦凡嘖嘖點頭,「小叔,你這裡要是好好經營起來,比農家樂有前景多了,到處都有一種復古的意境,高牆紅瓦,飛簷走廊,在這裡住著就特別享受,我們可以弄一個莊園式旅館,就拿這來說,一晚上一百都算便宜的了,後面還有蔬菜花卉大棚和果園,過節放假的時候來的人肯定不少,加上丹書那的牧場,就齊全了,白天看風景摘水果,晚上就吃燒烤,簡直就是旅遊度假的好去處。」
  顧淮江點點頭,「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拿來賺點錢來的實在。」
  父子倆生意頭腦一流,要不然顧家也不可能發展到現在的知名程度,在國內外都是有口皆碑的,簡單的著眼一打量,就知道從哪下手能賺來錢了。
  沈文岳蹙眉想了想,「你們都是喜歡熱鬧的人,我就不行了,人一多說話吵吵鬧鬧的就頭疼。」
  「我們可以在旁邊開一個門,來的客人單獨從那進,把小叔住的地方和這裡分隔開,各住各的,互不打擾。」
  沈丹書點點頭,「按你這麼說是挺不錯的,再往下天就涼了,牧場那邊帳篷就不能住人了,前兩天還有人向我反映說是蚊子多,也不是來的人都喜歡住帳篷的,爸爸,我覺得亦凡這個提議不錯,咱這幾間大院小院收拾利索以後,總不能這麼幹放著,做點小生意也挺不錯的。」
  顧玲慧也笑著點點頭,「這麼想想還真挺不錯的,咱可先說好,我第一個要在這裡包個長期房間,閑著沒事就來住住,跟小叔學學毛筆字。」
  她跟著顧亦凡叫沈文岳小叔,沈文岳也不反對。
  「你還包什麼啊,這裡隨時歡迎你來,到時候讓明明給你收拾出來一個單獨的小院,你愛住到什麼時候就住到什麼時候。」
  沈丹書對著女孩印象很好,看顧淮江跟沈文岳這麼親近,沈丹書前兩天拐著彎的跟他爸爸打聽了一頓,關鍵的事情沒問出來,但是知道沈爸爸和這位顧先生是老相識,沈丹書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老相識,能這麼拖兒帶女的老往這跑?再說顧淮江看沈文岳的眼神張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裡面的情意都快汪洋成大海了。
  顧玲慧開心的笑起來,激動地一個沒站穩,旁邊的沈天明順勢扶了她一把,又很快的躲開了,顧玲慧也沒覺得有什麼可尷尬的,依舊一個勁的傻笑。
  這姑娘,情商低啊。
  蔣輝和上班途中接了一個電話,是蔣夫人打來了,還不到一天,蔣夫人就坐不住了,心裡一直兜著事,一想起糊糊就睡不著了吃不下的,剛知道有這麼個大孫子,哪能坐得住啊。
  「我就去看看糊糊,肯定打擾不到他們,我這個做奶奶的心思你難道不明白?」
  「媽,你先別急,你要來我不反對,只不過丹書家裡現在事也挺多的,你來了,恐怕我們沒有什麼時間去照顧你。」
  「我不用你們照顧,我有手有腳的,我就看看糊糊就成。」
  蔣輝和揉揉額頭,母親的心情他能理解,想見糊糊想得心急,他這個做兒子的怎麼會不知道,丹書和糊糊那邊還好說,碰到沈文岳那就麻煩了,沈爸爸要是知道當初沈丹書為什麼會大著肚子回來,估計跟母親死磕的心都有了。
  「媽,這事你問過爸爸嗎?」
  那頭蔣夫人猶豫了一會,「你爸沒意見。」有意見蔣夫人現在也聽不進去了,再說,老頭子難道就不想見見自個大孫子?
  「機票我已經買好了,到時候你把地址告訴我就行了。」
  顧淮江和顧亦凡回去了,顧玲慧留了下來,現在山裡風景正好,她想在這裡多走走看看,空氣清新,聽說這裡泉水有滋養皮膚的功效,女孩子更是不願意離開了,家裡這麼寬敞,也不缺她一個女孩子住的地方,沈爸爸點頭,顧玲慧還繼續住在沈天明的婚房裡。
  牧場邊的房子現在被沈丹書租了出去,有一家四口來旅遊,,帶的孩子住不了帳篷,沈丹書和蔣輝和現在在莊園裡分得了一間院子,剛修好總要添點人氣,而且小傢伙喜歡熱鬧,大清早的就跑來跑去的撒歡。
  晚上睡覺,沈丹書洗了澡上床,糊糊也被蔣輝和包在浴巾裡抱了出來,小傢伙一被鬆開,就撅著屁股爬上床,穿著小褲衩,鑽進了被子裡,擺明了不想走了,這裡是兩個爸爸的大床,他就喜歡躺在沈丹書和蔣輝和中間,一左一右兩個大人護著他,別提多安全了。
  沈丹書抓住糊糊的小胖腳給他剪指甲,蔣輝和坐在床上抱住沈丹書,雙手攬在沈丹書腰上,沈丹書光著上身,下身穿著緊身的四角內褲,緊繃的臀部能看見隱隱的一條細縫。
  半晌蔣輝和在他肩膀上親了親,開口道:「我媽可能最近要過來。」
  沈丹書淡淡的應了一聲,這個他早猜到了,蔣夫人如果能忍得住那才奇怪。
  「可別讓我爸知道了。」


☆、第 59 章

  蔣輝和無奈的笑起來,「她來看糊糊,總不能背著你們吧,」
  說著手在沈丹書肚子上來回的撫摸著,連連啄吻著懷里人脖子上的嫩肉,在蔣家待的那幾天還有回來的這幾個晚上,兩個人已經有幾天沒親熱了,此時光衤果的上身,溫熱滑膩的皮膚緊貼在一起,男人不能控制的起了谷欠念,真是越磨蹭越上火。
  糊糊還在這裡,沈丹書抬起屁股向前挪了挪,「總之暫時不能讓我爸知道了,我看他這幾天心裡一直有事,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蔣輝和看他態度冷淡,倒也不勉強,等媽媽過來的時候先讓她在酒店住幾天,這麼匆忙過來是有點過於急躁了,再說,糊糊恐怕也會不適應,到時候逼得太緊適得其反就糟糕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母親想認孫子自己這個做兒子又不能攔著,但她到底有錯在先,造成今天這個局面,身上承擔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現在想半道認孫子,必須得一步一步來,但是老人家有些心急,剛和糊糊分別才一天就坐不住了。
  「那好吧,到時候我先讓她在我那住幾天,等能靜下心來了再過來。」
  「你看著辦吧。」
  沈丹書給糊糊剪完指甲,小傢伙抱著遙控器正在全神貫注的看動畫片,六歲了,身高在抽長,嫩嫩的皮膚水靈靈的,臉上依舊肉嘟嘟的,喜歡玩,愛熱鬧,性格活潑大方,和誰都能相處得來,心裡好像從來不裝事,整天無憂無慮的,但是沈丹書知道,小傢伙非常敏感,喜歡的和不喜歡的分的可清楚了,你一旦要是給他留下壞印象,以後想改變就難了。
  總算自己把他養得很好,小傢伙的性格以後在社會上肯定混得如魚得水。
  被蔣輝和磨蹭的皮膚已經開始漸漸升溫,男人今天晚上想幹什麼昭然若揭,指尖好幾次在他腿間輕滑而過,挑逗著沈丹書的理智,最後在糊糊看不見的地方挑開沈丹書的內褲鑽了進去,揉摸著焉頭搭腦的小兄弟,呼吸已經漸漸的變了味了。
  沈丹書也被他磨出火了,但是糊糊還在這,沈丹書到底有點理智,制止了蔣輝和向裡面摸去的手,扭頭和男人交換了一吻。
  這時動畫片也已經在唱片尾曲了,按時睡覺早起早睡的糊糊也開始打哈欠了,小傢伙揉著眼睛爬過來,看見兩個爸爸在親親,也撅著嘴巴要親親,剛喝完奶的嘴唇落在沈丹書臉上,吧唧的一口,也要沈丹書給他來一口,噴香的臉蛋,小孩子嫩嫩的皮肉都能啜起來,蔣輝和把他抱過來,拍拍他屁股,糊糊揪著蔣輝和的臉就不讓他爸爸親,在蔣輝和懷裡哈哈笑著踢騰雙腿。
  蔣輝和說,「乖乖讓爸爸親親。」
  糊糊跟個小瘋子一樣,「奏凱啦,哈哈哈,爸爸他咬我。」
  蔣輝和不滿,「我也是你爸爸,明天的菠蘿派不想要了?」
  糊糊不動了,用手指戳蔣輝和下巴,「爸爸,你威脅我哦。」
  蔣輝和挑挑眉,做無所謂狀,「你看著辦吧,還有壽司——」
  還沒等蔣輝和說完,糊糊低頭迫不及待的啃了蔣輝和一口,就像這不是他爸爸的臉,而是心心唸唸的好吃的,他現在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等著蔣輝和下班回來給他帶好吃的,日本料理的主廚還記得他,特意按他喜歡的口味做了各種小點心,吃的糊糊恨不得把舌頭一起吞下去。
  他吸吸口水,被蔣輝和抱到自己的小床上時還不忘囑咐,「爸爸,披薩也要。」
  蔣輝和給他蓋上小被子,「你能吃得完嗎?」
  「嗯!」糊糊拍拍肚皮,「這裡能裝下很多很多東西。」
  軟軟的肚皮能裝下多少東西,吃不完的就扔給他和沈丹書,不過小傢伙能吃倒是真的,現在還看不出來胖,身體還是那種肉肉的嬰兒肥,蔣輝和再三跟他做了保證,糊糊才乖乖的閉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沈丹書坐在床上翻看牧場的賬本,隨口道:「又向你要了一堆東西吧,你別總這麼慣著他,一天到晚除了吃的就不想別的了,聽說現在小孩子還有得糖尿病的。」
  「那也是少數,小孩子都喜歡吃甜的,糊糊還好,除了長胖別的你倒不用擔心。」
  沈丹書不置可否,他早就看出來了,蔣輝和現在在糊糊身上哪還有什麼原則可談,兒子在他眼裡就是塊寶,也是,分別了五年,現在蔣輝和恨不得把這五年所失去的東西,一齊給糊糊補上,他能說什麼,只要別太過分了,他也樂得見父子倆日漸親密。
  糊糊一走,蔣輝和就不用在拘束自己了,貼在沈丹書身後將人攬進懷裡,手上小腹上摩挲著,從耳根吻到下巴,「別看了,上床。」
  「還有點,嗯!你先等等。」
  屁股後面摩擦的越來越急,男人的那裡已經微微的抬==頭了,磨得沈丹書氣息漸急,現在哪還有心思去看什麼賬本,蔣輝和也不會聽他的,拇指肚揉按著懷里人的孚乚尖,刮擦磨蹭,熟練地手法惹得沈丹書呼吸亂了節奏,扭頭和男人纏吻。
  屁股一抬,蔣輝和的手就趁機鑽了進去,尋到幽谷處,在那銷==魂的一點上按了按。
  「無論做多少次總是這麼緊。」蔣輝和難耐的嘆氣,沈丹書轉過身,一條腿跨上床,長腿纏住蔣輝和,兩個大男人親密無間的摟住一團,月光正好,透過薄紗窗簾鋪灑進房內,照在大床上糾==纏不休的兩人身上,白皙的皮膚上沁出汗水,在月光的籠罩下像是抹上了一層柔蜜,肌膚的溫度灼燙而惑人,沈丹書跨坐在蔣輝和大腿上,口舌交纏,十指相扣,每一回的觸碰都把心底的悸動帶上頂點。
  酥麻麻的,連觸碰都像是帶電似的,遊走在皮膚上的每一根神經,沈丹書粗==喘著看著男人微微仰起的臉龐,蔣輝和谷欠潮洶湧的桃花眼裡此時全是自己的影子,沈丹書滿足的笑起來,唇齒再度貼合,兩人已經滾到了床上。
  再也沒有什麼人能把自己的谷欠求調動的這麼徹底,蔣輝和將人壓在身底,扒下內褲甩到了地板上,現在兩人毫無間隙的緊貼在一起,雙腿間的變化一清二楚。
  因為被進入的疼痛而微微蹙起眉,沈丹書急喘幾下,男人滿足的輕嘆,修長的雙腿被男人扛到肩上,滿室的旖旎迷==亂,在高氵朝的沖蕩下,沈丹書彷彿飄到了雲彩頂,腳踩不到實地,卻又那麼的安心和輕快,再醒過來時,正被蔣輝和抱在懷裡,男人輕緩的呼吸噴在後頸,被內雙腿交纏,在朦朧安靜的早晨,他們就這樣親密的躺在一起,沈丹書滿足的笑起來,他現在已經無比的滿足,只想和男人一直這麼過下去。
  蔣夫人本想馬上就過來的,但在預備動身的前一天,居住在國外的蔣慧出了車禍,電話打得急,不容蔣夫人猶豫,當天晚上就和蔣老爺子坐上了飛機,下機之後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她這時也沒時間多想了,先看看小姑子的病情要緊。
  好在蔣慧沒有大礙,腦震盪加上骨折,蔣夫人在國外陪了她一個多月,回國的時候小學已經開學了。
  這一個月裡,發生了很多事情,首先,莊園旅館開業,沈爸爸做老闆,地方雖然處在村溝裡,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再說他們這裡空氣好風景不錯,加上來牧場旅遊的人回去一宣傳,一傳十十傳百,小旅館也漸漸地在松原市打響了名聲。
  開業的那天人來的不多,但這麼重要的事顧淮江怎麼能錯過,花籃什麼的太平常,顧亦凡給他想了一個點子,請人打造了兩隻石獅子,送來的時候,沈文岳圍著看了好久,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正所謂送禮送到心坎上,看著沈文岳笑容滿面的臉,顧淮江也跟著高興起來。
  一番辛勤之下,沈文岳最後給他們弄了個「貴賓間」,跟小旅館有一牆之隔,就在沈文岳房間的隔壁,顧亦凡一包就包了一整年,當場把房錢結清,旅館開張的第一筆錢數目可不小呢,是個好兆頭。
  沈丹書的牧場也開始漸漸地閑了下來,現在正值秋收,村里人忙碌開來,晚上來喝酒的人少了不少,倒是節假日來玩的人依舊很多,多半也是沈爸爸的旅館帶動起來的。
  在一個就是糊糊正式成為一年級的小學生,開始跨入求學大軍的行列,沈丹書有時候想想,還挺心疼兒子的,他現在才六歲,還處在懵懂無知的小娃娃階段,肩上的書包足足有六七斤重!還不包括水瓶和文具盒什麼的。
  糊糊自然是不願意上學的,可現在哪裡容得了他反對,進入校門就要跟兩個爸爸分離,而且,在這裡非常的不自由,這個不許幹那個不許做的,連上課還要求背著手,小傢伙簡直快忍不下去了,他什麼時候受過這個拘束啊。
  跟所有來送孩子上學的爸爸媽媽一樣,沈丹書和蔣輝和也遭遇了糊糊的眼淚攻擊,第一天來的時候糊糊就抓著沈丹書的手不放,同齡人裡也有不少哭哭鬧鬧的,糊糊這樣已經算不錯了,現在家庭普遍都是一個孩子,嬌慣的不得了,有幾個已經張著小嘴嚎上了,就差賴在地上打滾了。
  一個哭,就帶動了一個教室的人,糊糊抱著蔣輝和大腿,小嘴癟了癟,淚眼濛濛的,「我不想上學,爸爸。」糊糊仰起頭,「可不可以不要上學啊。」
  沈丹書笑起來,給他整整衣領,「放學爸爸就來接你,你現在不喜歡學校,等過兩天適應了,說不定還不願意回來了。」
  糊糊瞪著大眼睛,委屈的不行,「才不會!爸爸你騙人!」
  沈丹書給他擦擦眼淚,「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你看看哪個小孩像你這麼大不用上學的,學校多好啊,有人陪你玩,還能學到知識,你不是喜歡熱鬧嗎?跟小朋友好好相處,聽老師的話,認真上課,知道嗎?」
  糊糊哼了一聲,這時候還是蔣爸爸最好了,不會像沈丹書一樣讓他做不喜歡的做的事。
  蔣輝和早和糊糊的班主任,任課老師打好招呼了,禮自然送的到位,他現在倒是不擔心糊糊在學校裡得不到好的照顧,就是擔心教學質量的問題,松原這裡比不得省城,有些方面根本沒得比,不能輸在起點上,蔣輝和心裡多多少少已經有了計較,等到了時候就把糊糊送進更好一點的學校。
  「糊糊大寶貝聽話,先在這裡待幾天,爸爸保證你會喜歡上的,咱大糊糊多聰明啊,能被這點小事嚇唬怕了?」
  被蔣輝和誇上天了,小傢伙心裡有些驕傲,嘟嘟嘴,眨著濕漉漉的睫毛,「我才不怕!」
  蔣輝和心裡笑起來,小孩子果然好哄,又接著說了幾句好話,最後答應放學帶他去吃好吃的,小傢伙才依依不捨的放蔣輝和和沈丹書離開了。
  「都讓你給慣的。」出了校門,蔣輝和一個月裡難得的能休一天假,和沈丹書沿著馬路悠閑的散步。
  蔣輝和溫和的眉眼看向他,「糊糊值得慣,我兒子我不慣著他誰慣著他,小傢伙懂事又聰明,這還要多虧你教得好。」
  爺倆都有一個特性,就愛聽別人誇他,一點不知道謙虛,當然蔣輝和這話說的也不假,糊糊確實被沈丹書教得很好,性格上就很讓別人喜歡。
  「我當然教得好,現在到讓你白白撿了個便宜,你還不趕緊謝謝我。」
  「太感謝了。」蔣輝和的臉在九月明媚的陽光裡,眉眼輕柔,精緻的皮肉晃得人眼花欲醉,帶著讓人飄飄然的魅惑感。
  「相夫教子,我真是找了一個好老婆。」
  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沈丹書冷氣嗖嗖的瞥他,「兒子姓沈呢,你叫誰老婆,應該是老公吧,叫一聲來聽聽。」
  「老————婆。」
  「蔣先生你這麼大個人了,公婆分不清,兒子跟著你還不是越學越回去,嘖嘖,果然不能只看皮相。」
  越說這人還越來勁了,兩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電視台,這裡從沈丹書辭職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今天過來,想跟小白和幾個朋友打個招呼,小旅館已經經營起來了,有時間也請他們幾個去玩一玩。
  「求之不得,沈哥可真大方,正好這個星期天我休息,胡光榮他們好像也沒什麼事,等他們回來了,我替你問問,如果行的話,我們這個週末就過去玩玩。」
  「那行,定好了,打電話給我,隨時歡迎啊。」
  小白跟沈丹書親熱的樓樓肩膀,兩人隔三差五的也能見上一回面,比台裡其他人親近不少。
  兩個人回到家,在小旅館的門口碰見了帶著墨鏡來回徘徊的蔣夫人。
  蔣夫人過來也沒說一聲,蔣輝和有些吃驚,「媽?」
  蔣夫人摘下墨鏡,看見沈丹書也在,有些尷尬的道:「你們回來了,我說怎麼看不見你們人影呢。」


☆、第 60 章

  蔣輝和走近,「丹書這裡不說偏僻,但沒有人指路還是很難找過來的,您是怎麼走到這的?」
  蔣夫人手上還拿著幾個紙袋,「我就按著你告訴我的地址,自己邊問邊找過來的,早上的時候就過來了,現在才找著地方。」
  小旅館大門開著,蔣輝和帶著人走進去,「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我爸沒跟著一起來嗎?」
  小旅館修整的乾淨利落,青石地磚鋪道,石板路旁邊的水池裡養著河裡捉來的小魚,蔣夫人邊走邊點頭,這裡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院子裡摘了一簇簇花叢,打眼一看這設計,就覺得很舒服,此時萬里無雲,九月份的天氣還沒退去燥熱,但站在旅館的院子裡被風一吹,卻覺得很舒服。
  「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也用不著麻煩你,你爸,他呀,等過兩天他倒出時間了自己就過來了,這裡真不錯,很適合養生休假,等我和你爸爸有時間了,也過來住兩天。」蔣夫人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以前去的什麼休閑莊園,別看廣告做得怎麼樣,其實裡面都是大同小異的,這裡跟別處不一樣的是,看著就有人情味。
  「這裡大部分是丹書父親設計的,那您可得快點,等到十一長假,這裡早就訂滿了。」
  蔣夫人看向走在一旁沒出聲的沈丹書,微微笑道:「那丹書可要給我們老倆留一間,輝和爸爸,以後也是你爸爸,特別喜歡這種古樸的莊園小院,正好你這裡就不錯,等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也來看看。」
  蔣夫人這麼說就是承認了沈丹書在蔣家的地位,浪費了六年時間,到頭來還是最初的才是最正確的,她心裡後悔不迭,思及當初的做法,感覺自己真是錯的離譜,如果她沒有多加阻止,說不定現在已經兒孫繞膝,不只糊糊一個但孫子可疼了。
  沈丹書對待蔣夫人客氣有餘親近不足,比陌生人好一點,言語和表情總是透著一股子生分,他對這個蔣夫人也實在親近不起來,以前的恩恩怨怨不說,他對這個豪門太太一點也不了解,唯一的那點了解也是不怎麼好的印象,但這是蔣輝和的母親,面子上總不能讓蔣輝和為難。
  現在聽蔣夫人嘴上這麼說,也沒有多深切的感覺。
  蔣夫人當然能感受到沈丹書身上的疏離和生分,她也試圖和沈丹書把關係拉近,以前不知道糊糊是沈丹書給蔣輝和生的兒子,現在知道了,想要抱上大孫子,首先沈丹書這一關就得過去,她是有私心的,現在知道事情真相,越看沈丹書這個男媳婦越滿意,但是人家對她根本就不熱心,她這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滿腔的情意根本沒地方使。
  「您喜歡來,我們隨時歡迎,空房子很多,到時候讓輝和給您留下就可以了。」
  語氣不冷不熱,蔣夫人點點頭,半晌問道:「怎麼沒看見糊糊?」
  「去學校了,今天小學開學,下午的時候就回來了。」
  進了兩人的小院,今天天氣好,院子裡的曬衣繩上五顏六色的床單隨風飄蕩,糊糊的小衣服,蔣輝和的內褲棉襯衫,都整整齊齊的曬在衣架上,這些都是沈丹書用手洗的,尤其是蔣輝和的衣服,精貴的很,有一回用洗衣機甩過之後,拿出來都變抽抽了。
  「這裡可真好。」
  「您是在家裡住膩了才會這麼說,你要是和我爸天天住在這也會不習慣。」
  「大宅子裡太空了,你們幾個又經常十天半個月的才能見著面,我和你爸這麼大歲數的人了,就喜歡家裡熱鬧一點,兒孫滿堂,那才是完整的人生啊。」
  蔣夫人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這是給糊糊和你們倆帶的東西,也不知道糊糊喜歡什麼,我和你爸就給他挑了幾件衣服鞋子,還有一些玩具,吃的,給丹書帶了一些補品,聽說這個吃了很補腎氣。」
  蔣輝和失笑,「媽,你拿這些東西幹嘛,我和丹書身體挺好的,用不著吃這些補品。」
  蔣夫人一臉認真,「你先不說,丹書身體能和你比嗎?他生過孩子,不好好補補怎麼行,身體打好基礎,再懷上了也能安心。」
  「您想的可真長遠,這還得問問丹書願不願意。」
  沈丹書站在一旁,聞言不做聲響,蔣夫人自覺說的有些多了,「你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時間,你們小叔三十五了還懷了呢,但是,還是趁著年輕生得好,歲數大了不安全,一說起這個我就有些囉嗦了,我就是說說而已,大局還是你們自己拿主意。」
  蔣夫人不說一聲就過來,肯定是瞞不住沈爸爸的,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爸爸就知道了,從蔣輝和和沈丹書在一起後,沈爸爸就想見見蔣輝和的家長了,當年怎麼回事他也能猜到一二,蔣輝和跟他低頭認錯,他不接受也沒辦法,兒子都承認了,他這個做爸爸的反對也沒用啊,再說了,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自己兒子也找著了歸宿,不管自己喜不喜歡,還是兒子的終身幸福最重要。
  但是當初為難丹書的蔣家人,沈爸爸就沒打算給他們好臉色了,尤其是這位蔣夫人,就算沈丹書不說,當初兒子大著肚子回家時,那落魄的神情,當他問他是不是對方的家人為難他,沈丹書猶豫了一會,淡然道:「不關他們的事。」沈爸爸就什麼都明白了。
  現在知道兒子的體質,並且還給他們蔣家生下了一個大孫子,想勾勾手就給輕而易舉的拿回去,哪有那麼容易,對待蔣輝和是一個態度,蔣家的這些人跟他有一毛錢的關係,而且,他現在也不是沒有靠山的人了,關鍵時候讓顧淮江幫幫忙,這人還是能做到的。
  晚上糊糊也被接回來了,小傢伙上了一天學,感覺倒還不壞,雖然在學校會受到拘束,但是卻有很多人一起玩,他現在還無法區分幼兒園和小學有什麼不一樣,第一天老師也沒有講課,而是帶著大家互相認識,講些規定和守則,當然了,這些小傢伙沒有一個記住的。
  「爸爸,小丸子好好吃。」糊糊舔舔嘴唇,剛才的章魚丸子還沒有吃夠,但是快吃晚飯了,蔣輝和就沒有讓他吃個夠。
  「在學校有聽老師的話嗎?」
  「有哦。」雖然他不記得老師講過什麼了。
  進門看見蔣夫人坐在那,糊糊愣了愣,蔣夫人笑著站起來,張開手想抱抱他,見糊糊沒有親近的意思只好摸摸他腦瓜,「學校好玩嗎?」
  糊糊搖搖頭又點點頭,「不好玩但也不討厭。」
  小傢伙沒有讓蔣輝和慣出驕縱,但也皮的讓人沒辦法,很天真也很鬼精靈,白色短褲上東一道西一道,蹭的髒兮兮的,換牙的原因,總會忍不住的去舔,嘴唇上被口水滋潤的亮晶晶的,蔣夫人越看越喜愛,粉粉嫩嫩的娃娃,說話奶聲奶氣的,黑葡萄似的眼仁看著你的時候,單純無害,讓你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全拿給他。
  這是老二的孩子,自己的大孫子。
  「這是奶奶帶給你的東西,看看喜不喜歡?」
  糊糊看了看,卻不伸手去拿,他跟蔣夫人不熟悉,沒有爸爸的准許他是不會去隨便接受別人的東西。
  小傢伙跟她的生分蔣夫人怎麼會感覺不到,她心裡一陣失落,這時聽沈文岳道:「吃飯了糊糊。」
  糊糊撂下書包,歡喜的撲進沈文岳懷裡,小身子軟綿綿的,自然而然的親了他爺爺一口,「叔叔給我做肉夾饃了嗎?」
  沈文岳刮刮他臉蛋,「忘了誰的也不能忘了你的。」
  蔣夫人被冷落在一旁,手裡的東西彷彿有千斤重,看著人家爺孫倆歡歡喜喜,親親熱熱的樣子,心裡不難受是假的,盼了這麼多年的孫子到頭來卻跟自己生分成這樣,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糊糊跟他親近起來呢。
  沈文岳的臉色不好,擺明了不歡迎自己,但現在孫子在人家手裡,蔣夫人整理了一下情緒,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僵,大家都閉著嘴吃飯,以往這種時候,小傢伙嘴裡哪能閑著,大家都是邊聽著他說話邊吃飯,讓他爸爸給夾這個,遞那個的,還會順便說說今天發生了什麼趣事。
  現在糊糊乖乖地坐在沈文岳旁邊,他也知道爺爺今天不高興,所以沈文岳說什麼他都乖乖的聽著。
  吃完飯,沈天明不方便在這待著,早早的去睡了,剩下沈文岳和蔣夫人,還有蔣輝和一家三口。
  蔣夫人首先開口道:「等家裡不忙了,輝和和丹書抽空帶著糊糊回家裡待兩天,我和老頭子也挺想糊糊的。」
  「糊糊在陌生的地方呆不慣,去了也怕打擾到你和蔣先生。」沈文岳語氣冷冷淡淡的,看著糊糊在練字,哪裡錯了他一指,糊糊就明白了。
  早知道沈文岳肯定對她有意見,現在聽到他這麼說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糊糊也是我孫子,以後慢慢的也會習慣在蔣家的生活,我和他爺爺怎麼會嫌棄糊糊呢,我們歡迎還來不及,這麼一個大孫子,可得當寶似的供著,輝和馬上就要和丹書結婚了,以後糊糊就是蔣家的正式繼承人,是要記入族譜的,您放心,我們絕不會虧待丹書和糊糊的。」
  沈文岳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抬起清冷的鳳眸,說話一點不客氣,「蔣夫人這話我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六年前的事你心裡清楚,我就不點明了,我兒子受委屈也是他自找的,但不代表這事就能被一語帶過了,你當初做了什麼事你自己清楚,你不來找我,這事也就算了,現在你們蔣家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認回糊糊,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這是我孫子,你這奶奶是哪來的,爺爺又是哪個,得到糊糊的承認了嗎?丹書不說,是因為顧著你兒子的面子,我就沒有什麼好客氣的了,你要真想認糊糊,我這爺爺也不攔著,等糊糊願意開口叫你奶奶了,誰也管不著。」
  蔣夫人的心一瞬間沉到了底,她確實不佔理,此時被沈文岳這麼一逼問,一時間連句反駁的話都講不出,這麼多人看著,尤其是糊糊,蔣夫人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意,「當初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也很後悔,但是這世界上哪有後悔藥賣啊,沈先生你說得對,您放心,蔣家會給丹書和糊糊一個解釋的,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想認糊糊的心情難道您不了解嗎?」
  沈文岳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我了解不了解不重要,你們蔣家人的心思哪是我們能看透的,當初有多狠心,現在講的自己好像多委屈似的,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屋裡突然靜了下來,蔣夫人什麼話也講不出來了,半晌抬頭看向糊糊,小傢伙懵懵懂懂的,此時被沈文岳抱在懷裡,蔣夫人燃氣最後一絲希冀,溫和的笑著看著糊糊,和藹道:「糊糊,願意跟奶奶回家玩嗎?」
  糊糊抿抿嘴,轉身抱緊沈文岳,小腦瓜埋在爺爺懷裡,半晌搖了搖頭,蔣夫人這下算是掉進冰溝裡了。


☆、第 61 章

  氣氛一時僵持起來,蔣夫人沉默地坐在一旁,腦海里一片空茫,以前想要孫子沒有,現在有了孫子也跟她不親,五年前她哪考慮的那麼多,那時候蔣輝和已經大三十了,本來以為他跟那些男孩廝混總該有個頭,自家的兒子也有風流的資本,他們這些豪門裡出來的大少爺喜歡玩什麼的沒有,花樣更是層出不窮,他家兒子這樣還算規矩的了,哪知道三十了還不知道收斂,竟然還和一個男孩住到一起了,那時候她就下定了決心,不能再縱容蔣輝和了,哪裡知道從此就和孫子分別了六年之久。
  蔣輝和無奈的笑起來,看向沈丹書,沈丹書給他使了個眼色,蔣輝和會意的點頭。
  沈丹書站起來,「明明,給爸兌洗澡水去,放些助眠的精油。」
  沈天明點點頭,別看他平時木訥不善言辭,這時候也聰明起來,連忙出門進了浴室,浴室裡有個大木桶,是前兩天顧淮江送過來的,沈文岳一著急上火晚上就睡不好,顧淮江細心,還給配了一些助眠的精油什麼的,好些瓶瓶罐罐堆在架子上,全是英文和法文,沈天明哪裡看得懂。
  蔣輝和把蔣夫人扶起來,「媽,太晚了,有什麼事咱明天再說,我先帶你去睡覺。」
  蔣夫人嘆口氣,真是後悔沒把老頭子拽來,現在在人家地盤上,兒子不方便插話,她就只能一個人奮戰到底了,孫子還跟她不親,她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好在全是家里人,丟點臉倒不算什麼,就怕糊糊會越來越跟她生分。
  別看小傢伙外表乖乖軟軟的挺好說話,其實心裡自有他的判斷標準,就是一把軟刀子,剛才給蔣夫人的一下,蔣夫人估計有好久都緩不過來了。
  糊糊今天跟沈爸爸睡,蔣輝和把蔣夫人送到房內,蔣夫人向外頭看了一眼,「丹書哪去了?」
  蔣輝和把她外套放好,「給糊糊洗澡去了。」
  蔣夫人坐在床上,半晌嘆口氣,「你說,糊糊跟你這麼親,怎麼跟我們老倆這麼生分,好歹是蔣家血脈,就是在以前,我們也從沒給他臉色看過,我和你爸這麼喜歡他,他怎麼一點回應都沒有呢?」
  蔣輝和拖把椅子坐過來,抽張紙巾給蔣夫人,安慰她道:「慢慢來,您也不能逼得太急了,小孩子心裡跟明鏡似的,您只要是真心的,他總有一天會看到的,要說為什麼,大概是父子連心了,糊糊和丹書之間,就算是我也插不進去。」
  蔣夫人擦擦眼淚,「你這麼說,是不是丹書對我們老倆心裡存著芥蒂,連帶著也感染了糊糊的情緒?」
  「您總得給丹書一點接受的時間。」
  「唉,果然是這樣,你跟媽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也怨恨著我呢?」
  蔣輝和微微笑起來,「媽,你說哪去了,真要論起來,我要承擔的責任比您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當初早一點看清自己的內心,也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了。」
  蔣夫人連連嘆氣,心底一片黯然,又逼著自己振作起來,都熬到現在了,這點耐心她還沒有?
  看見沈丹書抱著一床被子進來,擦乾眼淚,把手裡的紙巾收了起來,「行啦,去睡吧,在丹書面前替我們老倆多說點好話。」
  沈丹書和蔣輝和穿過小門,進了院子,沈丹書把曬衣繩上的襪子收了回來,跟在蔣輝和後頭進了屋。
  「小傢伙怎麼樣?跟你鬧彆扭了?」
  沈丹書把睡衣換上,「挺好的,比平常還安靜,明一大早起來就好了。」
  兩個人洗了澡,躺在床上,蔣輝和將人抱在懷裡,摩挲著沈丹書的小腹,「發現有了糊糊有沒有想過告訴我真相?」
  溫熱的氣息噴在沈丹書側頸,帶著珍視和自責,沈丹書沉默了一陣,緩緩開口道:「也想過,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就會想,如果告訴你你會有什麼反應,假設了很多種,你也知道,我們當時的關係……很不穩定,我身體又這麼特別,也想過你如果接受了是什麼樣子,但後來都被自己否決掉了,不信任你,同時也不信任我自己。」
  雖然沈丹書這麼說,但蔣輝和何嘗不明白,如果自己當時能夠給沈丹書足夠的信任,沈丹書又怎麼會不信任自己呢,他錯過的太多,好在現在彌補還不算晚。
  蔣輝和吻他,沈丹書轉過身來,和男人纏吻在一塊,唇齒分開,聽男人嘆息般的傾吐道:「對不起。」
  兩個人雖然拋開了過去的種種走到了一起,但男人從來沒開口對他這麼直白的道過謙,沈丹書也不需要蔣輝和對他承若什麼,現在這個年紀,已經不需要靠諾言來維持感情了,只要蔣輝和在他身邊,這就是最好的保證,但這句對不起卻深深的觸動了他的心,沉甸甸的落在沈丹書的心底,男人滿腔的情意都化作這三個字,箍緊的手臂使沈丹書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是此刻卻甘之如飴。
  蔣輝和對他的好和珍視都融入到了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過往的種種他願意拋開,因為那些都是過去了。
  第二天,蔣夫人搭著蔣輝和的車去機場,她本來還想在這裡再待上幾天,縱使沈文岳對她沒有好臉色,但是為了博得糊糊的好感,這點委屈算什麼啊,但是昨晚和老爺子通電話的時候,就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老爺子跟她一樣嘆氣,隨後勸她先回來,等過段時間好歹沈家人不那麼牴觸了再說。
  糊糊上學,沈丹書帶著他也上了車,小傢伙不像昨天那麼排斥上學了,但以前活潑的盡頭也消減了不少,安安靜靜的和蔣夫人坐在後座。
  蔣夫人笑呵呵的看著他,糊糊抿抿嘴,這是爸爸的媽媽,但是爺爺不喜歡他,他也對這個奶奶不了解,陌生的很,只能和蔣夫人大眼瞪小眼。
  他手裡拿著一盒熱乎乎的炸雞塊,雞肉是昨天腌製好的,加了料酒和鹽,磨得黑胡椒,因為糊糊不喜歡姜蒜,沈天明把這兩樣東西都磨成了泥拌在裡面,這樣子就吃不出來了,炸出來的雞塊聞著還特別的香,撒了點辣椒面,就著米粥吃,糊糊吃飽了還要帶到學校去。
  「糊糊喜歡吃雞肉嗎?」蔣夫人摸摸他小臉,見糊糊沒有躲開,心裡微微一熱。
  糊糊點點頭,想想又補充道:「好吃的都喜歡吃。」
  蔣夫人噗嗤一聲笑出來,小傢伙的樣子理直氣壯地,因為雞塊有點微微的辣,糊糊小嘴紅紅的嘟起來,他嘴唇跟沈丹書一樣,拱起的唇珠形成了一個優美的弧度,無論是什麼時候都好像在嘟著嘴巴,蔣夫人越看越捨不得,身邊有哪個好友家的孫子能比得上糊糊啊,這麼討人喜歡。
  「奶奶家裡什麼好吃的都有,糊糊不考慮來奶奶家裡住兩天麼?」蔣夫人試圖拿美食來誘惑小傢伙。
  前頭蔣輝和笑著插話道:「媽,等糊糊放假了,我會帶他回去看看您的。」
  「唉,好好,我等著你們。」
  蔣夫人握著糊糊小手,見小傢伙盯著手中的雞塊沒有回答她的意思,只能在心裡嘆口氣,一點一點的來消除糊糊的戒心了。
  蔣輝和送她到機場,「回家之後給我打個電話,糊糊這邊您不用擔心,我和丹書會照顧好的,您和我爸在家等著,放假的時候我會帶他回去的看看你們的。」
  「只能這樣了,我這個奶奶做的可真失敗。」
  「給糊糊點時間,慢慢的他會接受的。」
  「也只能這樣了,丹書……是個好孩子,把糊糊健健康康的養到這麼大。」
  蔣輝和摟住媽媽的肩膀,頓了頓道:「媽,你不覺得你欠丹書一句道歉嗎?丹書不是個記仇的人,什麼話只要說開了就好,現在你們之間還不熟悉,我們既然選擇了彼此,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們以後也是他的爸爸媽媽,您主動邁開了這一步,往後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蔣夫人愣了半響不說話,她心裡怎麼會不清楚這些事情,她確實應該和沈丹書道個歉,只是一直拉不下面子張不開這張嘴,以前把自己抬的太高了,現在反而不好下來了。
  接過蔣輝和手裡的行李,蔣夫人點點頭,「我知道,等找個機會咱把話一次性說開了,也好讓你不這麼為難。」
  不這麼做她能怎麼辦?把糊糊搶過來?動點手段能辦到也不一定,先不提這種可能性有多大,如果真做了,家裡恐怕一輩子都不得安寧,她自己也過不去心裡的這道坎。
  沈丹書領著糊糊站在學校門口,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糊糊擰著一張小臉不說話,沈丹書臉色也有些不好,蔣輝和下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兩個人牽著手,卻彼此互不搭理,小傢伙手上提著水瓶,看見他下車踢踢腳前的小石頭。
  「好餓啊,爸爸。」蔣輝和把他抱上車,阿軍在前頭開車,一家三口擠在後面。
  蔣輝和親他臉蛋,「怎麼了,和爸爸鬧彆扭了?」
  沈丹書哼了一聲,糊糊在蔣輝和懷裡埋得更深,小腿踢踢,哼哼兩聲,沈丹書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蔣輝和笑著給他揉揉,他又更委屈了,這時候蔣輝和比沈丹書靠譜多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你自己問他怎麼了,來,沈春天,你自個跟爸爸說說你今天在學校幹什麼好事了。」
  糊糊不抬頭,沈丹書捅捅他屁股,他抱著蔣輝和的腰委屈的開口道:「餓了為什麼不讓吃東西,爸爸,糊糊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去接他的時候,他們老師跟我說,你家孩子上課吃東西,當時還有校長和其他別的老師坐在後面聽課,一年級的小學生,這種行為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家沈春天的膽子比較大,校長看見他吃東西,就走過來想制止他,指指他手裡的雞塊讓他別吃了,你猜他幹什麼了,他順手塞給了校長一塊,還問他夠不夠。」
  蔣輝和笑起來,逗他,「兒子頭一遭這麼大方。」
  「一班的學生看著他都樂了,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說他丟不丟人,這下在學校裡可出名了。」
  糊糊抬起小臉,憤憤不平,「爸爸,你怎麼這樣啊,餓了為什麼不可以吃東西,糊糊肚子餓了,又沒有打擾到別人。」
  蔣輝和點頭,「糊糊這麼做確實沒錯,但是也要分時間和地點啊,上課不可以吃東西,這麼做是對老師的不禮貌,糊糊要記住了,下次餓了咱等下課以後再吃。」
  糊糊嘟嘟嘴,看看沈丹書,「那好吧。」
  「什麼那好吧,應該說我知道了。」
  糊糊有蔣輝和撐腰,現在也硬氣起來了,不願意的時候對著沈丹書的批評也是愛答不理,但是知錯就改這一點,還是很讓兩個爸爸欣慰的。
  回到家,糊糊看見沈天明撲進他懷裡,笑著央求道:「叔叔啊,炸雞塊好好吃,糊糊還想吃。」
  沈天明把他抱起來,「今天沒有了,但是叔叔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明天早晨咱在做著吃。」
  「叔叔尼最好了,糊糊愛叔叔。」
  沈天明對這個侄子可疼到了骨子裡,就愛聽糊糊說喜歡他,捏捏他肉圓的小臉抱著進廚房,剛蒸好的大蝦,肥嫩鮮香,聽見小傢伙的歡呼聲,沈丹書已經能想到他那一臉饞蟲樣了。
  「叔叔,醬汁呢?」
  「你說糊糊是像誰了,怎麼這麼愛吃?」
  蔣輝和不以為意,「能吃好,有福氣。」
  進了屋,看見顧淮江和沈文岳正對著一幅字畫指指點點,顧亦凡沒跟著來,顧玲慧到來了,正坐在椅子上剝大蝦吃,看見沈丹書進來,還招呼人過來,她現在和沈家上下混熟了,一點顧忌也沒有了。
  「丹書回來了,正好有事想和你說,這個星期天慧慧生日,她哥哥給她辦了個生日聚會,想讓你和蔣先生也過去聚聚。」
  顧玲慧擦擦手,「可一定要過來,把糊糊也帶來,你們要不來這個生日可沒意思了。」
  沈文岳把畫收起來,「去吧,年輕人在一起也熱鬧。」
  顧淮江笑著看他,「你也過來,我書房裡還有不少字畫和書籍,他們年輕人鬧他們的,咱倆安安靜靜的說兩句話。」
  顧玲慧趕緊跟著點頭,「小叔,到時候你跟著二,呃丹書哥一塊過來,說是聚會,其實就是想和大家一起聚聚,沒什麼別的外人。」
  沈文岳看著手中的畫點點頭,「那也行。」
  顧玲慧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了,說什麼聚會,還不是想一家人在一塊聚聚,看準機會,就讓爸爸和二哥相認,從此糊糊就得叫她姑姑了,想想都覺得開心死了,白撿這麼一個可愛的大侄子!


☆、第 62 章

  吃完飯,糊糊和顧玲慧在院子裡玩,顧玲慧來到國內以後,顧淮江專門給她找了一個老中醫做按摩推拿,中醫講究人與自然的互相平衡協調,陰陽平衡,氣血平衡,加以打通經脈活血化瘀,週身運轉,加快新陳代謝,很多多年不見好的舊疾也可能出現「枯木逢春」的奇跡,也許是正好對了顧玲慧的病癥,原先還要依靠輪椅和枴杖才能行動,慢慢的,現在就算不用枴杖也能走兩步路了,只不過一瘸一瘸的走不快。
  糊糊和她扔沙包玩,顧玲慧動作不利索,不耽誤她活潑好動的勁頭,小傢伙也懂得適可而止,兩個差了快二十歲的人,沒想到特別能玩到一起,院子裡的平地上,一大一小嬉笑著躲來躲去,
  沈天明在一旁洗車,眼神時不時的飄向院子中央淺紫色的身影上,見她和糊糊玩得高興,聽著那毫無拘束的笑聲,嘴角也跟著揚起一抹笑意。
  沈丹書笑著碰碰他,挑挑眉,「怎麼的,看上啦?」沈丹書早就覺得沈天明有些不對勁了,尤其是這幾天,顧玲慧每次來了,他就格外愛笑,比平時的木訥老實多了幾分亮眼的活力,顧玲慧一走,整個人就變得魂不守舍的,這不,兩個月的時間,這小子已經把顧玲慧的喜好都記住了,拔絲地瓜,拔絲蘋果,做得比專業的大廚還要好吃,說不在意誰會相信。
  顧玲慧長得很漂亮,性格還好,還掌握著獨一無二的手藝,除了腿上的殘疾,擱現在,打著燈籠都不一定找著這樣的好姑娘,沈天明要是真對他有意思,沈丹書這個做哥哥的,說什麼都要把他倆促成了,他家明明除了學歷低一點,別的方面簡直就是十項全能,勤快又老實,家裡的魚塘也開始賺錢了,以後妥妥的也是個土財主,和顧玲慧這個女漢子其實還挺般配的。
  沈天明眼底暗了暗,搖搖頭,「顧小姐是個好女孩,我就是一種地的。」
  沈丹書笑著拍了他一巴掌,「男子漢大丈夫,既然看上了就要試一試,不試怎麼知道結果,你光在這說自己不行,你什麼也沒做就知道自己不行了?再說了,你看看顧玲慧瘋瘋癲癲的樣子,誰敢娶她啊,要不怎麼二十五了也沒嫁出去,說不定就在等你呢。」
  彷彿被沈丹書的話蠱惑了一樣,沈天明愣愣的看向院子裡哈哈大笑不顧形象的顧玲慧,他怎麼沒看出來顧玲慧哪裡瘋癲了,這樣子不是挺好的嗎?
  沈丹書剛才那一番話,純粹是為了給沈天明打氣,降低顧玲慧的水準來提高沈天明的自信心的,看著弟弟失神的樣子,剛才對顧玲慧的那一點愧疚也煙消雲散了,這丫頭情商這麼低,虧得明明看上她。
  「你看,玲慧現在正單身,你也沒對像,不是正好嗎,這樣吧,哥給你出個主意,馬上就到她生日了,到時候你準備個禮物送給她,要別出心裁一點的,把她弄開心了,我和爸就把你這事跟顧伯伯提一下。」
  「哥……」
  「行啦。」沈丹書笑呵呵打斷他,「你就別猶豫了,不行拉倒唄,對像談不成還可以做朋友,聽哥的話,不試試那就什麼可能也沒有了。」
  半晌沈天明堅定地點點頭,憨笑道:「那我聽哥的。」
  「這就對了。」
  遠處糊糊掐著腰,氣呼呼的對著顧玲慧道:「姐姐你耍賴哦,你仍那麼高我都接不著!」
  顧玲慧做個鬼臉,「你剛才還砸我腳上了,看招!」
  「啊!看我的!」
  沈丹書笑著搖搖頭,顧玲慧這傻丫頭,明明要是真會使點小計謀,這人早就是他們家的人了,現在兩個人這麼死磕著,什麼時候能有個結果,還得他這個做哥哥的使把勁來促動一下。
  路過書房的時候,從敞開的窗戶裡看見爸爸和顧淮江兩個人在下象棋,兩個人水平相當,但顧淮江明顯略勝一籌,沈文岳平時空閑的時候也研究下棋,但是他那是單純的愛好,跟顧淮江把棋理和棋術運用到生意場上相比,就不夠看了,那可都是活生生的廝殺,輸了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但是現在顧淮江面對的是沈文岳,自然不能用商場上的那一套了,適當讓一讓也是一種樂趣。
  「岳岳,不能再讓了,這已經是第四次了,事不過三,你也給得我留點餘地吧。」
  沈文岳皺眉看他一眼,手上不動,被顧淮江吃掉的車依舊擺在剛才的位置上。
  「我剛才是沒看清,這可不是悔棋,是你要下的,可不是我逼著你。」
  顧淮江看著他溫情脈脈的笑起來,擺手,「好好好,咱接著下,在走可要看清了。」
  沈文岳眼中閃過一絲愉悅,又很快的掩飾住了,隨即全神貫注的看著棋盤,沒有看見顧淮江眼中毫不掩飾的寵溺神情。
  而這一切卻全落在了沈丹書眼裡,他愣了一瞬,這神情他太熟悉,沈文岳和顧淮江之間的相處模式,說是兄弟之情也有,但更多的就是這種曖昧不清的狀況,顧淮江有時候做的太明顯,連沈天明都會有所察覺,因為他實在是隱忍不住,對著自己深愛的人,他怎麼能控制得住一腔的情意呢。
  蔣輝和洗澡,沈丹書刷牙,沈丹書對著鏡子愣了一會,漱口,開口道:「你覺不覺的我爸和顧叔之間……」
  蔣輝和包住下身,「怎麼了?」
  「我總覺得他們之間有故事,其實,我覺得顧叔在追我爸,你笑什麼?」
  蔣輝和的手放在他屁股上,笑著道,「怎麼你才看出來,這位顧先生是伯父的舊識,他自己在這裡也有產業,一個大老闆會隔三差五往這裡跑?其中所圖不言而明啊。」
  沈丹書點點頭,「你這麼說確實沒錯,眼前不就有一位。」
  蔣輝和和他交換一個吻,「我老婆兒子都在這,我不上這還能去哪。」
  「怎麼聽著你這話好像不怎麼情願似的,蔣董事長可別委屈了你,還沒結婚呢,就一臉怨夫樣。」
  蔣輝和失笑,手上力氣大了點,把這人帶到懷裡,「你哪裡看出我不情願了,我這叫願者上鉤,家裡老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最重要的是,床上能夠滿足我,有這樣的老婆,我有什麼可委屈的。」
  這時,糊糊腆著小肚子跑進來,看見兩個爸爸摟抱在一起,張著小嘴,「爸爸,你們在造小寶寶嗎?」
  沈丹書聽糊糊的話差點沒一口氣上不來嗆死自己,推開蔣輝和,「這都誰教你的話,什麼造小寶寶,你又懂了?」
  糊糊剛洗過澡,身上光潔溜溜的,理髮師給剪了一個劉海,洗澡嫌麻煩,沈丹書就給他紮了起來,露出了鼓鼓的額頭,他當然不明白造小寶寶怎麼個造法,只不過有一次跟著顧玲慧看電視,看見裡面有兩個人在啃嘴巴,顧玲慧就笑著說,「他們要造小寶寶了哦,你爸爸也是這麼把你造出來的。」從那以後他就記住了。
  「那爸爸你們為什麼要啃嘴巴。」
  沈丹書扶額,他簡直要被糊糊的童言童語打敗了,蔣輝和把他抱起來,顛了顛,「那糊糊想不想要個弟弟?」
  糊糊皺眉想了想,想起了村裡有個小姐姐家裡也有一個弟弟,他那個弟弟總是哭著賴在她身後,還總是跟她搶吃的,一想到這裡頓時猶豫住了。
  「他會跟我搶吃的嗎?」
  「你是哥哥,要讓著弟弟,照顧弟弟。」
  糊糊皺眉,「為什麼我要讓著他,你們不愛我了嗎?」
  蔣輝和刮刮他臉蛋,「糊糊永遠是爸爸的心肝寶貝,你是家裡的老大,弟弟也要歸你管啊。」
  這個聽起來不錯,糊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他又看向沈丹書肚子,「爸爸是不是想要個小寶寶?」
  蔣輝和也看向沈丹書,後者在一大一小目光的逼視下,突然有些猶豫不決了,有了糊糊以後,本來就不想再生了,男人生子又不是什麼很大眾的事情,能避免就盡量避免,這個問題蔣輝和之前也問過他幾次,都被他很堅決的否定掉了,現在被糊糊這麼一問,不知道為什麼,「不想」兩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蔣輝和貼著糊糊耳邊說悄悄話,「說不定已經有了。」
  糊糊張著小嘴驚呼,他雖然剛才說著不喜歡,但是現在真聽到沈丹書有小寶寶,內心還是忍不住好奇起來,從蔣輝和懷裡跳下地,抱住沈丹書,耳朵貼著他爸爸的小腹認真聽著,過了一會搖搖頭,「什麼也沒有啊。」
  「因為弟弟喜歡捉迷藏。」
  沈丹書看著玩的不亦樂乎的爺倆,邁步往外走,「睡覺了,糊糊別忘了你明天還要上學。」
  「真不打算給糊糊添個弟弟?」
  兩個人併排躺在床上,蔣輝和湊過來貼著他耳後啄吻起來。
  「感情不是你生。」
  蔣輝和越親越往下,沿著下巴吻到唇角,「小傢伙一個人也挺孤單的,多了弟弟陪伴著一起長大有什麼不好,我知道你辛苦,可是這是咱倆的孩子,你難道不喜歡?」
  沈丹書沒有回答,蔣輝和摩挲著他小腹,好像那裡面真有什麼似的。
  半晌沈丹書緩緩道:「男人生子不容易,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跟我們一樣,我到現在為止也就接觸過一個跟我有相同體質的人,像我們這樣的,想懷上不是那麼容易的,就我知道的那位,他都已經十八了,家裡父母才有了二胎,而且,因為年齡大了,還差點出事呢。」
  聽沈丹書這麼說,蔣輝和頓時凝重起來,「這麼危險?」
  沈丹書嘆口氣,「你以為呢,我們這麼長時間以來做的時候都沒帶套子……你自己想想吧。」
  一開始知道沈丹書的體質,蔣輝和是滿腔的欣喜和滿足,只想著以後能夠多舔幾個軟綿綿的小傢伙,現在聽到沈丹書說的話,不得不慎重的考慮起來,他喜歡小孩子,但是提前必須是沈丹書能夠平平安安的生下他們,如果二選其一,他當然選擇沈丹書了。
  星期天一大早,顧亦凡就開車來接沈文岳,還順便在沈家蹭了一頓早飯吃。
  「您怎麼帶這麼多東西,您能來我們都求之不得呢。」
  眼前一堆物品實在是把顧亦凡嚇到了,沈文岳連大蔥都帶上了,水果蔬菜凡是能帶上的這裡面都有。
  「這些都是明明要拿的,你們別墅的大廚都省了,今天讓明明給你們露一手。」
  顧亦凡笑起來,「這感情好,慧慧現在吃慣了小叔家的菜,回別墅都吃不慣了。」
  一旁的沈天明聽見了抿著嘴笑起來。
  顧淮江住的地方是剛剛開發出來的別墅小區,毗鄰郊區,有山有水,歐式建築,非常的具有時尚氣息,別墅之間相隔距離遠,給雙方留下了足夠的空間,兩輛車向裡開去,不一會停在了一棟白色的小洋房前,矮矮的柵欄圍成了一個院子,裡面種著五顏六色的應季花卉,車剛停下,就看見顧玲慧拄著拐急急地走過來。
  「可算來了,早就盼著你們來了,哎喲,糊糊,過來,讓姑姑,呃,姐姐抱抱。」
  糊糊套著一件白色的棒球衛衣,戴著小熊棒球帽,這是蔣輝和出差帶回來的,糊糊喜歡的不行,今天好不容易出去走走,一定要沈丹書給他穿這套。
  看在顧玲慧生日的份上,糊糊勉強滿足了怪阿姨屬性的顧玲慧,顧玲慧要親他,他也乖乖的從了,把顧玲慧喜歡的不行。
  「你以後跟著姐姐吧,想要什麼好吃的都有。」
  糊糊不信任的瞥她,「姐姐你看我好欺負是不是,上次我放在廚房裡的炸雞腿哪裡去了,你敢不敢告訴我。」
  顧玲慧噗嗤一聲笑了,她那天繡到半夜,實在餓得不行,就溜進廚房裡找吃的,沒想到正好被她看見了糊糊放在鍋裡熱著的雞腿。吃完了才覺得對不起糊糊,只好把雞骨頭放進了碗裡,又悄悄的溜走了。
  可以想到小傢伙看見碗裡的雞腿變成雞骨頭時的表情,顧玲慧簡直樂不可支了。
  糊糊氣呼呼的哼了一聲,率先進了門,一下子就被桌子上的大大蛋糕吸引住了。
  好多好多水果啊,好香好香的奶油啊,糊糊兩眼冒紅心,被顧玲慧一句「這個全是你一個人的」輕輕鬆鬆的收買了。
  中午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晚上的時候顧亦凡的一些朋友也過來了,都是交心的鐵哥們,和顧玲慧也認識,年輕人聚在一起熱鬧熱鬧,顧淮江和沈文岳上了樓,沈丹書和蔣輝和也帶著糊糊跟著他們在院子裡的草地上燒烤。
  小傢伙中午的時候蛋糕吃多了,現在攤在躺椅上懨懨的,這種只能看著不能吃進嘴裡的情況簡直要了他小命了。
  「肚子啊,快快倒出點地方。」
  幾個跟顧亦凡一樣的闊少圍著小傢伙,拿烤肉去逗他,小傢伙氣的用帽子扣住臉,鼻子卻一抽一抽的,把幾個大男人稀罕的不行,沈丹書看見一旁和顧玲慧說話的沈天明,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事沒辦,讓蔣輝和看著糊糊,自己跑上樓想跟顧淮江商量商量,能不能給倆人牽個線。
  別墅是躍層式,沈丹書上了樓,他不知道顧淮江的書房在哪裡,挨個找了找,最後停在了西面的最後一扇門前,他聽到裡面有隱隱的說話聲。
  兩人開始還談得好好的,顧淮江把拍賣會上弄到的一本珍藏字帖送給了沈文岳,這花了他不少錢,但為了此時沈文岳的笑容什麼都值了,好不容易沈文岳跟他之間的關係恢復的差不多了,顧淮江就想著把兒子認回來,對於一個父親來說,這不算是過分的要求吧。
  也正好今天沈文岳心情不錯。
  顧淮江和他坐在沙發上,無論什麼時候都穿的一本正經的男人這時候鬆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顯得溫和了不少,「今晚上別走了,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在這裡住兩天再走。」
  沈文岳翻著手中的字帖,頭也不抬道:「家裡不能離開人,哪像你這麼清閑。」
  男人笑起來,「我哪裡清閑了,公司裡最近正在忙一個併購方案,我已經有好幾天沒睡個囫圇覺了。」
  這話就是說給沈文岳聽的,不過顧淮江也確實忙,剛從瑞典的總公司回來,要不是沈文岳在這,他早就回瑞典了。
  顧淮江小心的觀察著沈文岳的表情,看到他微微蹙著眉,半晌回到:「正好我最近做了幾個藥枕,有安神功效,回頭讓丹書拿一個給你。」
  顧淮江滿足的笑起來,看來這些天的努力還是有收穫的,至少沈文岳知道關心自己了。
  「岳岳,先別看了,我跟你說個事。」
  沈文岳不情願的合上本子,發現顧淮江不知道什麼時候靠的近了,一抬頭,堅毅的俊臉就在眼前,男人前傾,錯開的衣衫內,能看到常年鍛煉依舊緊實有張力的小麥色胸膛,身上古龍水的香味包圍著自己,就好像被顧淮江擁在懷裡一樣,他有些不自在的側了側身。
  「現在丹書跟我也熟悉了,血濃於水,他是你兒子,也是我的孩子,他兩歲的時候我還記得小傢伙只有這麼高,胖乎乎的,肉糰子似的,牙牙學語,就愛讓你抱著他走來走去,我從學校回來,他還知道認我,晚上非得讓我們兩個人圍著他睡覺。」
  沈文岳垂著眼睛沉默著,他腦子裡一片茫然,這麼多年過來,他不後悔當初的決定,但是是否對顧淮江也是公平的呢,他畢竟也是丹書的父親,當初小傢伙也跟他非常的親近,他和顧淮江之間的恩怨早就風消雲散了,多少年了,顧淮江提的要求並不過分,丹書也有權利知道自己的另一個父親是誰,丹書和糊糊父子倆心性互通,一大一小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在乎關於另一個父親的真相,但是心裡也肯定是在意的。
  沈文岳想到這裡心中一悸,他每每做了什麼有愧於心的事,越想心中的愧疚就會加倍遞增。
  顧淮江看他臉色不好,自然而然的抱人抱進了懷裡,沈文岳腦子裡不清明,也任他抱著,懷里人的順從使顧淮江激動不已,二十多年沒接觸過的溫熱身軀此刻就乖順的依偎在自己懷裡,沈文岳是清冷的,正好配上他心底的情熱,顧淮江情不自禁的吻著他額頭,手臂收緊,恨不得將遺失了這麼久的人鎖進懷裡再也不放開,沒想到清醒過來的沈文岳掙扎起來,顧淮江一急,腦子也短路了,對著沈文岳的唇就親了下去。
  他甚至有些忘了接吻的滋味了,只是一味笨拙的摩擦著懷里人溫熱柔軟的雙唇,沈文岳瞪著眼睛,他只比顧淮江矮那麼一點,雖然體格不能比,但是這麼個大男人要想掙扎,顧淮江也不一定能降得住。
  美好的滋味令顧淮江不能自拔的喘息起來,趁著沈文岳張開嘴呼吸的時候,將舌頭頂了進去。
  沈文岳毛了,粗糙的大舌頭帶著濕濕的唾液在他口腔裡來回摩擦,每次擦過上顎,就會帶起一陣顫慄,陌生的感覺令沈文岳頭皮發麻,連腳也動上了。
  「唔!放,嗯,放開我!」
  顧淮江不放,箍緊的手臂的手臂令沈文岳有些喘不過氣了,鼻腔裡全是男人身上的體味和香水味,男人呼吸灼熱而燙人,就在顧淮江試圖把手伸進沈文岳衣襟裡時,沈文岳喊道:「別逼我做不願意做的事,顧淮江!」


☆、第 63 章

  這一聲把沉溺在洶湧情潮中的顧淮江叫醒了,他太激動,二十多年沒有碰到這具身體了,溫暖的體溫,熟悉的氣息,這些都足以讓他為之發狂,短短的幾分鐘,心跳如擂鼓一樣,兩邊的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著,沈文岳說了什麼他都有些聽不清了,不過,這麼多年闖蕩過來,自制力驚人,僅剩的理智把他拉了回來。
  顧淮江的喘息就噴在沈文岳唇上,男人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深情的雙眼端量著他的眉眼,實在克制不住了,顧淮江低頭又啄吻了一下懷裡的人的嘴唇,雙臂把沈文岳箍在懷裡,嘆息般的道:「岳岳。」
  簡單的兩個字包含了顧淮江太多的情緒,他既欣喜又難受,欣喜的是沈文岳雖然不耐煩他的觸碰,但好歹沒有推開他,這麼多年再一次把這人擁在懷裡,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激動地讓他快要哽咽了,難受的,是身體裡湧上來的甜美谷欠望,已經快要把他淹沒了,空虛寂寞的身體得不到滿足,男人難耐的嘆口氣,只能擁著沈文岳的身體緩解這種難受的感覺了。
  沈文岳卻不能如他的意,掙扎著站了起來,抬起胳膊胡亂抹了嘴唇兩下,鳳眸裡一片冷光,倒沒有多少憤怒,如今被顧淮江親了也不覺得那麼難以忍受了,他們兩個年紀都大了,實在沒有心思再計較那些過去的老黃曆,潛意識裡也在縱容著對方的舉動,老了老了,有些事到看得開了。
  但這不代表他會任由顧淮江繼續做下去,他實在很難想像跟顧淮江糾纏在一起是什麼樣子,想撞牆的心都有了,自從顧淮江再次出現在他的生活裡,他就決定拋開前嫌,只要顧淮江不捅破這層窗戶紙,那他們就可以繼續相處下去。
  哪知道這人這麼不知好歹。
  顧淮江靠在沙發上,衣衫有些凌亂,胸口敞的更開,一絲不苟的黑髮也垂落了一些下來,四十多歲的老男人這個樣子性感的令人髮指,尤其是這種帶上了谷欠望氣息的眼神,溫柔綣繾的神情,令沈文岳想發火,又覺得自己像是在胡鬧似的,到底誰是「受害者」啊摔!
  顧淮江見他杵在那裡,冷著一張臉,站起來想伸手拉他一把,又半道垂下來了,不能把人逼急了,溫水煮青蛙,這個道理現在最適用沈文岳了。
  「是我衝動了,岳岳,你先坐下來,我這還有幾本棋譜,我們一起研究研究。」
  沈文岳扭開臉,年齡漸長臉皮也跟著變厚,他生氣歸生氣,好歹手裡的字帖沒敢使勁,攤開整了整,珍惜的翻看了一下,緩了緩氣息,「你自己研究吧,我要回去了。」
  「這才八點。」
  剛才的氣氛好的令顧淮江不捨得放手,岳岳也沒跟他發火,心心唸唸的人好不容易來家裡一回,怎麼的也要把人留下來過一夜,他這麼想著,又想起了剛才的事,攔著沈文岳道:「房間都準備好了,明天還想帶你和丹書去釣魚,給我個面子好嗎?丹書也是時候知道真相了。」
  沈文岳看向他,「你真的想認丹書?」
  顧淮江失笑,「當然是真的,丹書是我們的孩子,我想認他的心情你還不了解嗎?」
  沈文岳沉默不語,半晌點點頭,「你打算怎麼告訴他,這麼多年了,他都已經快三十的人了,總要找一個他能接受的方式,不要讓孩子心裡產生隔閡。」
  「其實,我覺得,丹書心裡多多少少也有點感覺了,父子連心,我不信他一點感覺也沒有,他既然不排斥我的靠近,就說明他心裡大半已經有了主意了。」
  經顧淮江這麼一說,沈文岳寬心了不少,和顧淮江重逢的那天開始,他心裡就一直在擔心,有一天顧淮江和丹書相認,雖然丹書已經是個做父親的人了,但兒子在他眼裡依舊是小孩子,就怕他表面上接受了,心裡會有其他的想法。
  兩個人站在門口,和門外的沈丹書只有一門之隔,幾步的距離,房門還沒鎖,門內兩人的談話,不甚清晰的傳到沈丹書耳朵裡,他大約也能聽個明白了。
  顧淮江是他的父親。
  沈丹書愣愣的站在門外,很意外的,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心裡卻很平靜,什麼情緒都沒有,就好像心裡早就知道這個秘密,現在被人說出來了,只不過給他又念叨了一遍一樣,從顧淮江第一次來到他家裡起,他就和這個穩重老練的男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父子感應了。
  其實爸爸真的不用這麼防備著他,他對顧淮江這個父親雖然陌生卻不排斥,甚至是敬重和歡迎的,敬重的是他子承父業獨身在瑞典闖出了一片自己的商業王國,歡迎的是,如果他能夠和爸爸走到一起,他樂見其成。
  小時候的記憶他差不多都忘記了,就算還有點印象,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腦海中的人影,對顧淮江的這種熟悉感,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和顧淮江相處過一段時間,可是腦子裡混沌一團,真的無從想起。
  蔣輝和見人很久沒下來,把糊糊交給顧亦凡帶著,自己離開人群上了樓,顧玲慧忙著應付那幫朋友,沈天明因為手藝好,人還憨厚,這幫從小在人精堆裡混大的男男女女就喜歡和這種毫無心機的人相處,不過一會功夫,就和沈天明稱兄道弟了,顧亦凡的眼光也足夠好,都是一些能靠得住的朋友。
  上了二樓,看見沈丹書杵在門口,蔣輝和有些不好的預感,幾步走過來,沈丹書看見他,抬頭笑笑,有些不自然,聽著房內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蔣輝和摟住他肩膀。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也可以。」
  沈丹書點點頭,兩人下了樓。
  「我剛才知道顧淮江是我爸爸。」他這話說的直截了當,剛才還能穩住情緒,現在反過味來了,心底複雜難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文岳和顧淮江了,人在軟弱的時候總是下意識地去尋求身邊親人好友的幫助,現在蔣輝和就是他唯一能傾述的人了。
  蔣輝和倒是沒有多大反應,把人摟緊,點點頭,「你和顧先生仔細看確實很像,丹書,你是不是心裡接受不了?」
  沈丹書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也不知道心裡怎麼個感覺了,這麼多年沒見面,一下子知道了心裡沒真實感。」
  兩個人坐在客廳旁的小吧檯上,沈丹書抿一口紅酒,「總算能體會到糊糊心裡的感受了。」
  客廳裡現在沒有人,蔣輝和摟住他笑起來,「可憐天下父母心,顧先生肯定有他自己的難處,誰那麼傻,有這麼一個高大英俊,勤勞肯幹的兒子不來認?不過他現在相認你,我倒是有些危機感了。」
  被蔣輝和這麼一說,沈丹書心裡輕鬆了不少,挑挑眉微微笑起來,「你有什麼危機感?」
  「兩位岳父,我這個女婿身上的擔子不輕啊。」
  沈丹書噗嗤一聲笑出來,給了他一下,男人穿著質地精良的棉襯衫,被沈丹書一拳頭砸下不疼不癢的,見他終於露出笑臉,心底總算鬆了一口氣。
  「你說他如果想認我,我怎麼回應他。」
  「你不想認顧先生?」
  沈丹書搖搖頭,「我沒有不想認他,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他,那可是我的親生父親。」
  「你們血脈相連,既然你心底已經承認他是你父親,就試著像對待沈先生那樣,好好地敞開心扉跟顧先生談談,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我想他心裡也有很多故事。」
  沈丹書笑笑,「還真沒看出來啊,蔣董事長還挺擅長安慰人的嘛,不去做心裡諮詢師真是可惜了。」
  蔣輝和不以為然,手放在沈丹書腰側輕滑,成功的讓沈丹書輕顫了起來,「能安慰你就夠了。」
  「呵呵,總算知道衣冠禽獸用來形容那類人夠貼切了。」
  這時,糊糊被一個高大的青年抱在懷裡,走了客廳,後面還跟著沈天明和顧玲慧,沈天明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了很多燒烤食物,肉串,玉米,魷魚,客廳裡頓時充滿了辛辣的香氣。
  糊糊在那人身上待著並不安分,踢騰著腿,被青年按住兩條胳膊,張嘴作勢要咬他,糊糊嚇得哈哈笑著躲閃,看到他爸爸,叫道:「爸爸,救窩啊,他們都欺負窩辣哈哈哈哈。」青年咯吱他,小傢伙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顧亦凡跟上來,拍了那人一下,「行了,喜歡小孩自己去生一個,拿人家孩子稀罕有什麼意思。」
  顧亦凡這幾個哥們都是身家不菲的,除去家裡的基業不說,有幾個創業的也是幹得風生水起,但是一個結婚的都沒有,三十多的人了,整天形單影隻的在外頭晃蕩,晚上下班就去泡夜店,有錢,相貌還好,從來沒有空手而回的時候,除非是他自己沒這個意思。
  青年叫梁輝,聞言不屑的笑笑,「喜歡是一回事,但自己生養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可不想年紀輕輕的就跳進婚姻的墳墓,放棄一片森林那種事我才不會去幹呢。」
  顧亦凡笑笑,「所以說你就是這個命了。」
  「呵,你還不是單著,幹嘛說我。」
  顧亦凡搖頭,「我不一樣,在我爸沒和小叔在一起之前,我哪有心思考慮結婚的事情啊,現在我爸也找著小叔了,兩人之間在一起也是早晚的事情,我也該考慮考慮找個好姑娘成家了,梁子,你也別耗著了,身邊圍著那麼多好女孩,找一個喜歡的就在一起吧,別在外面混了。」
  梁輝眼裡暗沉沉的,在顧亦凡這群兄弟裡,數他桃花運最爛,人長得好,就是那種時下女孩子最喜歡的類型,高大英俊,風流不羈,狂霸邪魅拽,花心濫情,卻總是有女孩子不要命一樣前赴後繼想跟他在一起,這人渾身就透著一股子浪蕩的痞氣,典型的「壞男人」一個,但架不住有人喜歡啊。
  梁輝呵的一聲笑起來,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白皙的面皮,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染上了一層緋紅,眼尾一挑,平添了一股子魅惑的感覺,曾經就有個富二代看上他了,非要和他搞基,梁輝告訴他他不走「後門」,要是真想和他在一起,去變性啊,沒想到那個富二代腦子也抽了,真拿著錢想去國外做手術了,被他爸媽關起來一頓好揍,從此梁輝也在圈子裡出名了,不僅招女人還招男人。
  「俗!真俗!結什麼婚啊,顧亦凡真沒看出來你還是這麼顧家的人啊,怎麼你爸逼你結婚了?」
  「沒有,我自己這麼打算的。」
  梁輝喝了酒,笑容也漸漸變了味,今天看到顧亦凡的哥哥跟個男人在一起,腦子裡彷彿有什麼開竅了,內斂的情緒外泄,手上力道沒控制好,酒杯「啪」的一聲被放在了玻璃茶几上,「那你自己慢慢打算吧。」
  顧亦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明白他這情緒是怎麼回事,點點頭,「懶得回家就在這裡住下吧,還有空房。」
  「我怕我喝醉了一時糊塗上了你。」
  「你要是石更的起來那也行啊。」
  梁輝眼中一暗,看顧亦凡不甚在意的表情,哼了一聲轉身出去找人玩了。
  糊糊被這幫人一鬧騰,玩了一通之後,又有胃口了,他也是個人來瘋,鬧得小臉紅通通的,沈丹書帶他去洗了一把臉,他坐在吧檯邊的椅子上也不消停,左轉轉有轉轉,油滋滋的肉串還有些熱,沈丹書不敢讓他吃多了,怕他半夜鬧肚子,就一塊塊的餵他,吃了個半飽之後就停了,沈文岳和顧淮江也下來了,顧淮江換了襯衫,頭髮也梳整齊了,顧亦凡和顧玲慧的目光有些怪異,也很激動,看來這是好事成了?要不爸爸怎麼會半途換衣服呢,不是那啥啥之後穿不了了麼。
  顧亦凡還好,顧玲慧卻沒有他那麼鎮定了,憋得臉都紅了,看著沈文岳的眼神亮的跟盞燈泡似的。
  沈文岳哪曉得,這個女孩子已經開始了各種腦補,看見沈文岳被辣椒嗆到,顧淮江貼心的舉動,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一晚,沈文岳和顧淮江都沒睡好,沈丹書倒睡得不錯,糊糊睡著了以後,兩個人也顧不得這是別人家裡,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就幹上了,也不知是誰挑起的,身體裡的谷欠望似乎來得尤為熱烈,沈丹書趴在牆上,蔣輝和從後面長驅直入,開拓甬道,一鼓作氣的丁頁到底,再整根扌由出來,激烈的頂==弄根本不給沈丹書喘息的餘地,洶湧顫慄的忄夬感使沈丹書雙腿打顫,要不是蔣輝和用手攬著,他怕是站都站不住。
  在浴室發了一通,胡亂衝了個澡,沈丹書渾身疲憊,身心卻輕鬆起來,輕飄飄的,腳軟的被蔣輝和扛到了床上,剛躺下,男人覆上身來,連連啄吻他肩膀,又在鎖骨上流連了很長時間,歇了一會,沈丹書也被他挑起了谷欠望。
  男人似乎想幹死他。
  沈丹書背對著男人坐在他懷裡,身上因為持續的興奮微微顫抖,緊繃的皮膚上沁出細膩的汗水,順著胸膛滾落進兩人緊密相連的地方,男人腰部發力,連連頂==弄,九淺一深,肉==刃帶出一滑膩的液體滴落在床單上,就算沈丹書忍得住喘==息和口申口令,但臀==肉相擊的聲音還是很清晰的在臥室裡響了起來。
  「你,嗯!輕點。」
  隔壁就是沈文岳的房間,他們倆這麼狂野的舉動要是讓他知道了,沈丹書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還有空想這些?看來,嗯!我還不夠用力。」
  「喂!哈啊啊!你個混蛋!」
  睡不著起來溜躂的顧淮江聽見他倆臥室裡傳出響動,上前敲了兩下,「丹書?睡了?」
  等了一會不見有回應,想想應該是睡了,剛走了沒兩步,這時候夜深人靜,一點輕微的響動都能被放大,屋裡傳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聽著像是叫聲一樣,顧淮江腦子一轉,突然就明白了,他頓了一下,搖頭笑起來,走了兩步到了沈文岳的房間,停住腳步看了兩眼,這時候像是有感應似的,沈文岳一打開房門,就看見這麼個大男人杵在他門口。
  顧淮江也是一愣,臉色微微一紅,咳了一聲,「這麼晚了,睡不著?」
  沈文岳不做聲,他睡不著,脾氣自然好不到哪去,關了門下樓,顧淮江跟在他後邊,「你這是上哪?」
  沈文岳有些心煩,「你跟著我幹什麼?」
  「我怕你找不著地方,餓了?」
  「不餓。」
  一下車糊糊就奔向河邊,這裡離別墅不是很遠,河面很寬,水質十分清澈,隔著岸邊都能看見水裡來回游動的魚,河面上有竹筏子,這裡跟農家樂差不多,交了錢釣到多少歸自己,釣完魚還可以進果園裡摘水果。
  蔣輝和和顧淮江討論釣竿,「您這東西看著可不便宜,都是專業的,拿著也趁手。」
  顧淮江笑起來,「從日本帶回來的,一直放在家裡沒用。」
  看見沈丹書走過來,顧淮江對他招招手,「丹書,來,這杆給你。」
  沈丹書小時候也喜歡釣魚,但用的都是自己做的魚竿,隨便綁個細繩,用曲別針折成鉤子狀,竄上剛挖出來的蚯蚓,甩水裡就能釣了,顧淮江手裡這個看著特別精密的樣子,他一時都不知道怎麼下手。
  這時候他還沒調整好心情,對顧淮江仍是客客氣氣的。
  顧淮江眼裡全是溫和的笑意,和沈丹書站在河邊,手把手的教他怎麼擺弄,連甩杆都耐著心思去仔細教他。
  沈文岳站在樹蔭下,看著父子倆親密的站在一起,一個穩重老練,一個年輕有活力,什麼秘訣顧淮江只要教一遍,沈丹書就能掌握個大概,父子倆一律的寬肩長腿挺直身板,一來一往的討論著,沈丹書也慢慢地放下心中的擔子,認認真真的跟著顧淮江學習,釣魚可不簡單,其實相當考驗一個人的心性。
  糊糊跟著蔣輝和去摘果子了,沈文岳嫌熱,躲在樹蔭底下的躺椅上看著從顧淮江書房裡拿出來的英文原著。
  沈丹書這兩天有些犯睏,坐在馬紮上打了個哈欠,昨晚上和蔣輝和瘋狂到了半夜,腰上酸疼酸疼的。
  「大白天的就犯睏?」
  「嗯,都說春睏秋乏,我一換季就這樣。」
  顧淮江笑起來,意味深長道:「年輕人啊,要注意休息。」
  沈丹書訥訥的嗯了一聲,沒話找話說,「顧叔喜歡釣魚?」
  顧淮江點點頭,「我兒子喜歡釣魚,我也就喜歡上了。」
  「看不出來啊,顧亦凡這麼好動的人也喜歡釣魚,不過,您的技術確實很專業。」
  顧淮江看向他,眼中是屬於一個慈父的溫柔和愛意,「不是顧亦凡,是我的另一個兒子,他那時候還小,也就兩歲大,就愛跟著我去河邊釣魚,一看見魚上鉤了,就樂得直拍手,小傢伙也有耐心,可以跟著我坐一下午都沒有脾氣的。」
  「跟我不怎麼像,倒是繼承了他爸爸的神韻,丹鳳眼,不過比他爸爸愛笑,一笑右頰就有個淺淺的酒窩,他還愛吃皮皮蝦,吃起來都不帶膩的,小時候有一回吃壞肚子了,嚇得我連夜帶著他去看醫生,好嘛,到了醫院,睡著了,一檢查,醫生說是吃多了,吃點助消化的藥就沒事了,把我們嚇得不行,他倒是睡得自在,雷打不動的。」
  「我那時候還在上大學,一回來就往我懷裡撲,小身子一股子奶味,夏天穿著布衫,喜歡在門廊的木板上睡覺——」
  顧淮江津津有味的說著,被沈丹書突兀的打斷,「您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他低垂著頭,愣愣的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面,眼中情緒紛雜無措,卻隱隱在期待著什麼。
  顧淮江笑笑,沈丹書問得直白不客氣,話語裡帶上了一絲任性,他眼中的笑意更勝。
  接著道:「只可惜,我後來跟他分開了,那時候年少衝動,傷了愛人的心,就這麼錯過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想想就覺得對不起他。」
  沈丹書抬起眼眸,直直的看向顧淮江,「那現在找著了?」
  顧淮江點點頭,「找著了。」
  「那他願意認你麼?」
  「這不,我正在跟他商量。」顧淮江心中頓時忐忑不已,甚至有些沒有勇氣看向沈丹書,他原來只想著把沈丹書認回來,現在處在這個當口,卻害怕起來,萬一沈丹書拒絕了他,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到了這個年齡段,他已經承受不住再次失去的痛苦了。
  沈丹書看著遠處的水面,他現在已經不想去糾纏顧淮江到底為什麼會和他分開了,過去的,顧淮江心裡一定也不好過,二十多年了,顧淮江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他,這就夠了。
  樹蔭下的沈文岳心情浮躁的合上書籍,看見兩個人站起來,坐過來。
  「釣得不少,今天中午夠喝一頓魚湯了。」
  顧淮江拍拍沈丹書肩膀,「丹書釣得最多,我現在已經不行了。」
  沈文岳點點頭,「也是,這麼老了,哪能跟小年輕比。」
  一大鍋濃白肥美的魚湯端上桌,上面一層翠綠的香菜和蔥花,沈丹書親自下廚做的,糊糊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裡的,蔣輝和給他把魚刺細細的揀出去了,桌上幾人都喝了個飽,連沈爸爸都喝了兩碗,小傢伙打個飽嗝,歪進蔣輝和懷裡,嘟囔,「好好吃啊爸爸,嗝,走不動路了。」
  回程的時候大家沿著路面走回去,車被司機開走,沈文岳和顧淮江落在後面。
  「丹書怎麼說,我看他好像沒什麼情緒的樣子,你沒告訴他?」
  「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
  沈文岳屏住呼吸,「你能不能把話一次講完。」
  顧淮江挑挑眉,心情不錯,眉宇間都是欣慰的笑意,「過不了多久糊糊就得叫我爺爺了。」
  沈文岳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從釣魚的時候就忐忑不已,現在聽到顧淮江這麼說,就知道兩人之間已經不需要他插手了,轉而又愧疚起來,丹書,心裡肯定會怪他。
  「丹書肯定是早就有所察覺了,他是個好孩子,我們也要做個好父親,對了,蔣家我也有有所了解,他現在和蔣輝和在一起,先前我不好插手,蔣家沒為難丹書吧?」


☆、第 64 章

  說到這裡沈文岳皺起眉頭,冷然道:「丹書他們六年前就為難過了,現在?也要看我答不答應。」這話冷氣嗖嗖的,沈家人一律的胳膊肘往裡拐,六年前沈文岳被蒙在鼓裡也就算了,現在蔣夫人都找上門來了,他怎麼可能讓沈丹書再受欺負,不管蔣夫人為何目的態度如何,沈文岳就是看她不順眼,何況蔣家是打他大孫子的主意。
  顧淮江聽罷臉色一沉,「原來丹書和蔣輝和當初分開是因為蔣家插手?」這他早該想到了,蔣家那樣一個名門望族,最看重的就是子孫傳承,怎麼可能看著家中兒子和男人在一起無動於衷的,而且蔣輝和還是這麼優秀,蔣家如果不插手才奇怪,他原來還以為兩人是因為一時衝動才分手的,年輕人談戀愛,有點摩擦稀鬆平常,看蔣輝和對丹書的愛護,兩人之間的感情應該早就有了,六年之前竟是被逼分開的麼?
  沈文岳看著前面牽著糊糊走在一起的夫夫倆,「蔣家佔得大頭,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了,過去的事,再提也沒意思了。」
  顧淮江跟著他看過去,糊糊一左一右兩個爸爸拉著手,快活的像只小鵪鶉,蹦蹦跳跳的,顛顛的也不怕摔倒,身上穿的沈丹書和蔣輝和可一點不含糊,不說是名牌,但料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小傢伙長到現在,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善良但不好欺負,活潑開朗,每天都能看見他開心的笑臉,自己現在兒孫滿堂,有責熱也有義務去守護他們平安健康的生活下去。
  「蔣家現在是想認孫子?」
  「他們自從知道糊糊是蔣輝和的孩子後,就想把糊糊認回去,那個蔣夫人已經來過一次了,糊糊確實是他蔣家的血脈沒錯,但哪是她想怎樣就能怎樣的,我們不提,也要看糊糊同不同意。」
  顧淮江點點頭,「小孩子的心思很敏感,我們不能做他不願意做的事,現在這種情況就得順著他的意思來,如果蔣家有誠意,到可以考慮考慮這個問題,畢竟小蔣現在和丹書生活在一起,也不能不考慮他的處境。」
  沈文岳不說話,這時糊糊向他們跑過來,手裡捏著一隻螞蚱,笑呵呵的,「爺爺你看。」
  沈文岳和顧淮江同時回應他,小傢伙拉著沈文岳的手,把螞蚱放在顧淮江手裡,興奮道:「爸爸抓給我的。」
  顧淮江摸摸他腦瓜,「哪個爸爸啊?」
  糊糊邊走邊踢著路面上的小石子,「蔣大爸爸。」
  顧淮江被糊糊的稱呼逗樂了,「怎麼這麼叫?」
  糊糊嘟嘟嘴,「因為他年齡大嘛,哎呀,爺爺你別把它放跑了,爸爸說可以炒著吃。」
  顧淮江樂不可支的捏捏他臉蛋,「哎喲,你怎麼就知道吃,這個也能吃,你不怕它咬你?」
  「我烤過知了,可香可香了,他們看起來都差不多嘛,秋天的蟲子最肥了,烤起來肥的流油。」
  他這樣子把顧淮江喜歡的不行,什麼時候都不忘了研究吃的,整天無憂無慮的,天真快樂,還時不時的搞點小小的惡作劇,鬼精鬼精的,每當軟糯的童音叫著他爺爺的時候,心都化成糊糊了,顧淮江握住他溫熱軟軟的小手,把糊糊抱了起來,放到肩膀上坐著,小傢伙驚呼,轉而緊緊地摟住顧淮江的脖子,歡快的笑起來。
  「好高啊!爺爺,上面風好大啊哈哈哈。」
  糊糊的小鞋子掉了,沈文岳撿起來拿在手裡,「你可別逞強,他最近又重了,晚上還跟著丹書吃宵夜。」
  沈丹書最近經常半夜餓醒,實在受不了了就進廚房找吃的,後來蔣輝和每天晚上都在廚房的鍋裡給他熱些包子餛飩什麼的,沈丹書最近養成了習慣,連帶著糊糊也跟著半夜起床了,沈文岳起夜,經常看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蹲在廚房裡搶吃的。
  「還能讓他餓肚子不成,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只要吃得健康,胖不到哪去,營養都用來抽身條了,再說,能吃好啊,能吃有福氣。」
  這話蔣輝和也說過,看來兩個男人在疼糊糊這方面意見還挺一致的。
  顧淮江把糊糊抱緊,肩膀上的重量踏踏實實的存在著,他無比的安心和幸福,這可是他大金孫,就算尿在他身上又有什麼關係,哪裡重了,小傢伙只是有點嬰兒肥,其實身上一點不胖,肉肉的正好。
  顧淮江一隻手握住糊糊光溜溜的胖腳丫,搔搔他腳心,小傢伙踢騰著腿,抱住顧淮江的脖子樂得小身子扭過來扭過去的,「爺爺,哈哈哈,好癢啊,表撓啦。」
  顧淮江肩寬,糊糊坐在上面四平八穩,比他爸爸還高出一截,興奮的不得了,坐的高看得遠,顧淮江跑兩步,他就喊:「馬兒馬兒快快跑!」
  沈丹書聽到他這麼說,拍了他屁股一下,「沒大沒小的,怎麼說話呢。」
  「您別慣著他,越來越得意忘形了,你這麼沉也好意思讓爺爺扛著你。」
  顧淮江握著糊糊小手,笑道:「當是鍛煉身體了,你小時候我也這樣背著你,你那時候一坐上去,就不想下來了。」
  糊糊嘟嘟嘴,不樂意他爸爸說他沉,繼而驚訝的張大小嘴,看著他爸爸臉有些紅,叫道:「爸爸啊,你也被爺爺背過哦,我怎麼不知道。」
  蔣輝和笑起來,「你爸爸小的時候哪來的你,行了,下來吧,別壓著爺爺了。」
  沈文岳給他穿上鞋子,糊糊又問道:「爺爺是爸爸的爸爸嗎?」
  四個人都有些愣住了,沒想到糊糊會這麼直接的問出來,也沒想到這麼小的孩子會如此敏感,在他爸爸都不知道時候他已經有所察覺了,今天顧淮江的表現確實與以往有些不同,對待沈丹書親近了不少,既然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那他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了,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把這麼多年對沈丹書的虧欠補償回來,兒子都承認了,他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到底是小孩子,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蔣輝和心底一軟,「糊糊可又多了一個爺爺疼了,高興嗎?」
  糊糊嘟著嘴不說話,像是在思考什麼,顧淮江看著沈丹書,眼中有著明晃晃的期待,半晌沈丹書開口道:「白長這麼大了啊沈春天,爸爸的爸爸不就是爺爺,這個你還要問我?」
  顧淮江瞬間露出滿足的神情,眉宇間盡是開懷和得意。
  「那爺爺為什麼不和爺爺在一起?」
  這下倒把沈文岳給問住了,顧淮江把人抱來懷裡,親親他臉蛋,「因為爺爺跟你們走丟了,直到現在才找到你們,糊糊會生爺爺的氣嗎?」
  糊糊哪裡明白顧淮江的話,好一會才抿著小嘴搖搖頭,「那我們以後待在一起,爺爺就不會走丟了,爺爺會傷心的。」
  最後一個爺爺指的是沈文岳,沈文岳皺眉,「爺爺不傷心,糊糊哪裡看到我傷心了?」
  糊糊擺弄著手指不說話,顧淮江深情地目光落在他臉上,激得他身上一片雞皮疙瘩,沈文岳翻個白眼,男人卻欣慰的笑起來,沈文岳差點沒繃住想質問他,你這會錯意的表情是幾個意思,誰傷心了煩不煩!
  進了別墅時,糊糊突然開口道:「對了,爺爺,別忘了把壓歲錢給糊糊補上哦,要多多噠!」
  顧淮江樂了,咯吱他,「你個小財迷!」
  顧亦凡和顧玲慧一看這情況就知道爸爸終於把兒子認回來了,這可是大喜事,別墅上下又鬧了一下午,顧玲慧認了二哥和侄子,興奮地臉都紅了,她在一邊高興著,沈丹書和沈文岳就跟顧淮江商量起了沈天明和顧玲慧的事。
  現在都是自家人,什麼事都能說出口了,沈天明的婚事現在就是沈爸爸的頭等大事,大兒子已經成家了,現在就剩下一個明明瞭,雖然不是他的親生子,但這麼多年來,沈文岳早就把他當成了親兒子,也是他的心頭寶,現在沈天明有了中意的人,沈文岳怎麼能不上心。
  「我看他倆處的挺好的,明明我已經問過了,他是個死心眼,看上慧慧肯定沒有二心,我家明明別的不說,是個踏實過日子的男人,慧慧要是托付給他你就放心吧。」
  沈文岳一說起自己兒子,話語裡就不自覺的偏向他家明明瞭,總之他家明明就沒有不好的,顧淮江和他們相處這麼長時間以來,沈天明是個什麼脾性他摸得一清二楚,老實肯幹,憨厚誠懇,性子好,還顧家,確實是個能托付終身的男人,但是這事還得看顧玲慧什麼意思。
  「我知道明明是個好孩子,我也很看重他,但是這事,還得看慧慧是個什麼意思,她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能硬逼她啊。」
  沈丹書插嘴道,「慧慧那性子,你就給跟她明說,要不然明明跟她耗一輩子,她也不一定知道明明喜歡她。」
  顧淮江笑起來,「小丫頭是挺遲鈍的,慧慧也老大不小了,亦凡,你去把他倆叫進來,就說我有話問他們。」
  顧玲慧聽了半響才明白,遲疑道:「爸爸,你這是在給我相親嗎?」
  顧淮江簡直要懷疑她是不是越長情商越低,一旁的沈天明,黝黑的臉都能看出紅暈來,這丫頭愣是跟個沒事人似的,沈丹書和顧亦凡都被她逗笑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是在幹什麼?」
  沈文岳開口道:「慧慧,你給明明一個實話,你要是覺得還可以呢,你們倆就先處處,要是實在不喜歡,那也沒什麼,也好讓明明徹底死心。」
  「是啊,慧慧,這樣吧,你們倆聊聊,我們幾個出去。」
  長輩都出去,就剩下沈天明和顧玲慧,論起來,這還是沈天明的初戀,他雖然已經老大不小了,但碰上這種事一點主意也沒有,顧玲慧不說話,他也幹憋著,心裡忐忑不安的等著顧玲慧發話,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顧玲慧有一雙漂亮精緻的杏仁眼,雙眼皮,性格雖然女漢子,但對一個人是個什麼感覺,心裡還是有譜的,她對沈天明吧,不討厭,她覺得沈天明很會照顧人,被他照顧的感覺也很好,總之她不排斥沈天明的接近,但是要和這個人組建家庭她還從來沒想過,確切的說,她對誰都沒想過,但是,其實和沈天明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因為這個人做飯實在太好吃了,一想到以後能天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她已經隱隱的有了主意了。
  大家都在樓下等著,看見顧玲慧露出個頭,一旁的沈天明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這是談妥了還是談崩了?
  「怎麼樣?」
  顧玲慧看著顧淮江,又看看沈文岳,笑著點點頭,「我們倆決定先相處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再說。」
  沈天明臉上這時也露出笑意,沈丹書攬住他肩膀,「行啊,這下總算成了,好好待慧慧,盡快給爸爸生個大胖小子。」
  「哥,這還八字沒一撇呢,人還沒答應我呢。」沈天明扒扒頭髮,眼中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沈丹書湊到他耳旁悄聲道:「我跟你說,等慧慧點頭同意了,先把生米做成熟飯,這媳婦就是妥妥的沒跑了。」
  沈天明頓時臉紅成了柿子,他這個處==男哪有他哥道行深啊,人可是孩子都生了,還是跟個男人,沈天明看顧玲慧一眼,見她也看著自己,只能繼續傻笑下去,顧玲慧抿抿嘴,雖然傻了一點,但是能待她好就成。
  蔣輝和一連忙了兩個星期才空閑了下來,九月底了,酷暑已退,早上和傍晚的時候還挺冷的,得穿著長外套出門,牧場的草長得老高,十一長假快到了,沈丹書又僱了兩個同村的小夥子在牧場幫忙,莊園裡又倒出了一間改成小飯館,牧場這裡的黑山羊除了用做燒烤,另一部分就送到了小飯館。
  馬匹這兩天安靜下來,又有些駕馭不了了,兩個小夥子把它們牽到牧場中央打算好好訓練一下,免得到時候客人騎的時候出了什麼岔子,沈丹書已經訓了一上午了,懶洋洋找了個地方窩在草堆裡。
  萬里無雲的好天氣,天空藍汪汪的,小風一吹,這麼躺了一會,心情舒暢,真有點神仙日子的感覺了。
  沈天明現在忙著談戀愛,陪顧玲慧的時間多了,顧玲慧有時候要參加什麼刺繡作品展覽,以前是他哥哥或爸爸跟著去,現在有了沈天明這個男朋友,當然要物盡其用了,沈天明這麼一走,沈丹書的活就重了,小飯館的事也多,原本要開這個飯館就是為了跟旅館配成套,照顧一下來這旅遊的遊客,沒想到經大家一宣傳,沈家大院這個招牌還出名了,就算是工作日,也有一些來吃飯的,大多是山下河那邊的退休老人,閑著沒事就來莊園溜躂溜躂,點個醋溜土豆絲,喝著小酒就能混一下午。
  可苦了沈丹書,沈爸爸自然是不能下廚房的,他大清早做好早飯,就得出門去牧場看看,這兩天有幾隻黑山羊產崽,魏老爺子被兒子接到城裡,現在牧場僱的這倆小子哪懂得給羊接生,到時候別嚇跑就不錯了。
  秋天草深,沈丹書躺在草窩裡昏昏欲睡,遠遠地有人過來,他也懶得睜眼,等熟悉的氣息靠近,還沒等他做反應,就被堵住了嘴唇,男人覆上來,糾纏了一會,沈丹書也任他動作,好久沒和男人親近了,他也渴望和男人的觸碰,而且,他躺的這個地方還挺隱蔽的,四週都是齊腰的密草。
  「怎麼在這躺著?」
  蔣輝和也跟著坐下來,拔了一根草捏在手裡,眯著眼睛看著操場中央正在遛馬的兩個人,男人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面皮緊實精緻,鼻樑骨高,桃花眼深陷,顯得眼神更加的深邃,看著你的時候,濃密的睫毛下墨黑的眸子像是要把你吸進去一般,糊糊這點隨了他,眼睛特別的有神。
  沈丹書打個哈欠,「我最近越來越容易犯睏了,早上還起不來,一歇下來就想找個地方睡覺。」
  蔣輝和啃他手指,「爸爸那裡,我們可以請個人去幫忙,就不用你每天起那麼早了,牧場這裡也可可以先歇歇,到了十一在營業也可以,錢可以慢慢賺,但身體是自己的,既然這麼累,就給自己放個假。」
  自從沈丹書和顧淮江相認,家裡氣氛逐漸融洽,沈丹書乾脆就讓蔣輝和叫沈文岳爸爸,在沈文岳面前蔣輝和還是叫伯父,和沈丹書說話的時候就直接叫爸爸了,這樣也不那麼彆扭了。
  「還好,也不是那麼累,既然決定要做哪有偷懶的道理,好歹我現在也是個老闆了,就得對自己的工作負責,蔣董事長你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呢?」沈丹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蔣輝和彎著眉眼笑起來,深情寵溺而無奈,「我哪敢笑話你,你現在可是土財主呢,家裡有魚塘,有牧場,莊園飯館也經營起來了,以後還要靠著你吃飯,我哪裡敢笑話你。」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只想疼你,尤其是床上。」
  沈丹書忽的一下坐起來,把蔣輝和壓在草地上,長腿一跨就坐在蔣輝和大腿上了,手下摁著男人肩膀,蔣輝和也沒有掙扎,好整以暇的等著看沈丹書想幹什麼,沈丹書笑呵呵的拍拍男人臉頰,痞子似的笑起來,「我說蔣少爺,你好歹也是個文化人,家裡那麼大的基業,精通中西禮儀,怎麼張口就愛耍流氓,嘖嘖,你是不是在床上得不到滿足,要不,下次我在上面試試怎麼樣,蔣董長得這麼可口,那的滋味也差不了。」
  蔣輝和枕著手臂,不緊不慢道:「第一,在你身上我還是很滿足的,第二,你確定要這麼做?兒子都這麼大了,咱就別鬧了行嗎?」
  沈丹書怒,捏住蔣輝和下巴,「你什麼意思,怕我滿足不了你?」
  「我只是怕你累著。」
  「呵,我今天還就要跟你較個高下,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坐辦公室的有多能耐。」
  蔣輝和每個星期就算再忙,也要抽出兩三天去做健身,酒店有健身房,員工經常看見董事長在健身房裡揮汗如雨,各種體能鍛煉根本不在話下,沈丹書要是真想和人比,結果還真挺懸的。
  沈丹書真動起手,蔣輝和也不讓他,兩個人在草地上翻滾起來,沾了一身草沫子,沈丹書還行,蔣輝和簡直糟蹋了一身名貴西裝,兩人你來我往,沈丹書出手制住蔣輝和雙臂,眨眼間,男人就能順利脫困,別住他的腿翻過身來,將沈丹書壓在身底,沈丹書不服,手腳上也不客氣了,剛想翻身而起,就聽見一旁有人出聲道:「沈哥。」
  小夥子叫石峰,是沈丹書請來看牧場的,此時瞪著眼睛看著翻滾在一起的兩個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杵在那裡,沈丹書扒扒頭,蔣輝和也翻身站起來,伸手把沈丹書拉了起來。
  「有事?」
  石峰回過神,「買的馬鞍到了,送貨的讓你去看看,檢查一下。」
  「好,我知道了,馬加緊訓練啊,多騎著走一走,中午加一頓草料。」
  「知道了沈哥。」
  沈丹書和蔣輝和兩人朝牧場外走去,石峰回到草場上,兩匹馬正在小溪旁喝水,一旁是跟他同村的劉鑫,看到他回來,將馬韁交給他,「怎麼了這是,魂不守舍的。」
  「那啥。」石峰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說沈哥跟那個蔣先生是什麼關係?」
  劉鑫不在意的摸著馬背,「我哪知道什麼關係,親戚?」
  「沈哥在咱村住了一輩子,你什麼時候看過他家有這樣的親戚啊,看那穿著打扮就不像是一般人,多講究啊,說話都客客氣氣的,一看就是大地方出來的。」
  劉鑫哼笑一聲,「你關心這個幹什麼?吃飽了撐的。」
  「我剛才看見他們兩個人抱在一起幹架,可親密了。」
  劉鑫怪異的看著他,「幹架當然抱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被你表哥那事弄得魔怔了,看倆男人親密一點就覺得不正常。」
  石峰表哥當過四年兵,退伍回來後,過了兩年二十七了還不結婚,就在不久前,帶了一個男人回家去了,那男人聽說是他表哥在部隊裡的教官,兩人在部隊裡的時候就好上了,現在連房子都買了,鐵了心要在一起,石峰見過他倆一次,膀大腰粗的兩個大男人,站在一起還挺般配的。
  石峰癟癟嘴,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是他就是覺得剛才沈丹書和蔣輝和不像幹架,倒像是似的,怎麼看怎麼曖昧。
  劉鑫笑著給了他一拳,「行了,別瞎尋思了,沈哥讓我們牽著馬溜一圈,早幹完早回去,你關心這些做什麼,就算是他倆是那啥關係,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扯淡。」
  「好奇還不行嗎?」
  中午做的粉蒸肉,青椒肉絲,辣兔丁,還有一個疙瘩湯,顧淮江自己一個人來家裡,顧亦凡忙著公司力的大小事務,一般不是什麼大案子不需要顧淮江插手,顧玲慧和沈天明去香港了,一時半會回不來,家裡大廚換成沈丹書,做完最後一個疙瘩湯,沈丹書實在忍不住了,蹲在門外緩了緩,剛站起來,就往廁所沖,到底把胃裡的東西吐出來舒服了點。
  蔣輝和跑進來,沈丹書正在沖馬桶,「怎麼突然就吐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沈丹書搖搖頭,「今早就吃了兩包子,喝了一碗粥,其餘什麼也沒吃,我這兩天就沒胃口,剛才被你一折騰,不吐才怪。」
  男人遞給他一杯水,「要不上醫院去看看吧。」
  「又不是什麼大事,吐過就好了,我沒事,你別亂跟我爸講啊。」
  「真的?但是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沈丹書擺擺手,「別墨跡了,我自己身體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告訴爸爸飯好了,讓他們準備吃飯。」
  沈丹書吐過之後,胃口倒變好了,就是不喜歡碰油星,蔣輝和看了他一下午,確定沒事了,才鬆了口氣,沈丹書睡了一下午,牧場那邊,沈文岳和顧淮江去了一趟,正好是星期五,有些放假的就提前過來了,都是拖家帶口的,有些人不願意趕在十一長假去旅遊,嫌人多,就提前過來了。
  來了自然是要吃這裡的黑山羊的,一般都是整隻羊買,吃不完的再帶回去,這下難題就出來了,沈丹書不在,兩個小夥子負責剝皮,分骨剁肉什麼的就沒人做了,這可是個力氣活,還挺有技術性的,最後實在沒轍,顧淮江就硬上了。
  顧淮江還穿著西裝三件套,沒辦法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還改不了,這事沒少被沈文岳變著法的嘲諷,說他假正經。
  他把外套脫下來,圍上黑色的皮圍裙,先要把骨頭分下來,手上是一掌來長的短刀,刀背厚,刀刃很鋒利,刀鋒剛碰到肉就陷下去了,可見有多鋒利,手藝好的,唰唰幾下骨關節在哪,閉著眼都能找準,顧淮江就不行了,他比量了一下,沈文岳看著滲人,「要不我回去把丹書叫過來吧,你行嗎?」
  看著沈文岳不信任的眼神,顧淮江大男人的衝動就上來了,他能說不行嗎?這不是讓自己下不來台嗎,再說了,被愛人看著,哪有退縮的道理。
  顧淮江其實還是會點的,先把兩條後腿卸下來,有碎肉,但是等會燒烤就用上了。
  沈文岳抱著手臂什麼事也不沾手,「沒看出來你還挺有兩下子的。」他這話說的輕飄飄的,看不出來讚賞的意思,他本來想看顧淮江笑話,沒想到男人一下一下還挺熟練地。
  周圍沒有人,顧淮江看著他笑起來,「你忘了你那時候,懷著丹書,就喜歡吃那種沒長成的小豬肉,肉嫩肥美,連骨帶肉清湯燉熟了,連筋都爛糊了,拿出來撒上辣椒孜然,吃起來都不帶膩的。」
  沈文岳不做聲,顧淮江又道:「那豬啊都是我殺的,我怕別人做不好,你那時候脾氣大著呢,肉塊切的不對都會發脾氣,我跟著大師傅學,一點一點的就摸索出來了,你肯定不知道,我當時被自己切了多少刀,手指頭都纏滿了紗布,連作業都寫不了。」
  沈文岳鳳眼冷冷淡淡的,「活該。」他這麼說著,心裡卻漸漸地化開暖流,他那時候不願意見顧淮江,所以還從來不知道他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心裡有些愧疚,怕眼中的情緒泄露,移開眼盯著不遠處的野菊叢,想著該掐一些花骨朵回去曬乾了泡茶喝,顧淮江這人就愛喝那種苦涔涔的茶水,加點枸杞山楂,清熱明目,調整脾胃。
  顧淮江對他脾氣了解的透透的,趁著他心有愧疚問道:「你現在總能告訴我,當初是怎麼抱著丹書離開的吧。」
  沈文岳停了半響,輕輕地嘆口氣,「阿爸幫我做的,他覺得對不起我爸爸,你上學後,我經常會覺得憋得慌,上不來氣,醫生說我壓力大,還有輕微的抑鬱癥,嚴重的話可能會想不開,我那時候腦子裡一團混沌,只想著離開你。」
  顧淮江心裡一陣揪緊,他那時候確實把沈文岳逼得太緊了,想著孩子都有了,總有一天沈文岳會原諒自己,接著也會愛上自己,青春年少,總把事情想得太美好,太理所當然,殊不知,沈文岳心裡一時間根本接受不了這些事,和哥哥滾上床,接著又有了孩子,這些事情的發生根本沒有給他轉圜的餘地,他好像被人在逼著往前跑,哪裡有時間去整理自己的情緒。
  「對不起。」
  沈文岳露出淡淡的微笑,「都過去了,我只是可惜沒有見到阿爸最後一面。」
  「他走的很安詳,我早晨起來的時候去看他,他就已經走了,什麼痛苦也沒有。」
  沈文岳點點頭,「那就好。」
  兩人沉默下來,沈文岳催促他,「你快點做,那邊烤架已經弄好了,就等著你剁肉了。」
  晚上在小飯館裡吃飯,半途蔣輝和出門接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回來後把沈丹書叫了出去,兩個人站在走廊裡,蔣輝和笑著將電話遞給他,「我媽的電話,她想和你說幾句。」


☆、第 65 章

  沈丹書愣住,無聲的用手指著自己,「我?」
  蔣輝和笑著點點頭,「隨便應付兩句就行了。」
  黑色的手機攤在蔣輝和溫潤的手掌中,沈丹書接起來放到耳邊,他實在想不到這個蔣夫人有什麼事情跟他講的,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您好。」
  聽到對面年輕人清朗溫和的聲音,蔣夫人還有點緊張,上次鬧得那麼不開心,是她考慮不周了,冒冒然的就隻身去了沈家,就沒想想人家歡不歡迎她,沈丹書肯接他電話,她真是又欣喜又激動,說話都點抖了。
  「唉,好好,丹書啊,吃飯了嗎?」問完這句又覺得自己犯蠢了,剛才老二還跟她說正在吃飯,她心裡忐忑不安,畢竟以前做過對不起沈丹書的事,現在心下也不能完全坦然。
  「吃了,剛吃完。」沈丹書也不知道跟她說什麼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藥喝著感覺怎麼樣?」
  沈丹書回憶了一下,蔣夫人說的藥是什麼玩意,突然想起來蔣夫人上次來的時候送給他的紙盒,先前離開蔣家的時候,蔣夫人給的調理身體的藥他喝了一口,味道差點把他噁心吐了,從此就塞在角落再也沒碰過。
  「呃,感覺還好。」
  蔣夫人高興起來,「那就好,那就好,喝完了跟輝和說一聲,我讓人在送一些過去。」
  沈丹書點點頭,想起來蔣夫人看不到,就說,「那謝謝您了。」
  兩人尷尬的沉默下來,這時糊糊舉著兩隻小髒手顛顛的跑出來,看見兩個爸爸站在不遠處就叫道,「爸爸。」
  這聲爸爸被那頭的蔣夫人聽見,這糯糯的童音她做夢都夢見好幾次,蔣老爺子就站在一旁看著她,見她激動起來,也跟著有些急,「怎麼了,丹書說什麼了?」
  蔣夫人笑著小聲道:「是糊糊。」
  老爺子連忙湊過來,又聽不到什麼聲音,緊皺著眉。
  糊糊揚著兩隻髒爪子跑過來,「爸爸啊,醬豬蹄好好吃啊,爺爺還給你留了一個。」因為老師要開會,糊糊學校提前半天就放假了,還沒等回來,坐在車上就給沈丹書打電話說要吃醬豬蹄,剛才啃了一個,沈文岳就不讓他繼續吃了,小傢伙連打飽嗝,明明都已經吃飽了,看著盤子裡還有就不捨得放下筷子。
  蔣輝和握住他兩隻小手不讓他靠上前來,「乖兒子,去把手洗乾淨。」
  話筒那邊蔣夫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是糊糊嗎?小傢伙幹嘛呢,這麼高興。」
  「剛吃完飯,要我帶他去洗手。」
  蔣夫人樂得合不攏嘴,光是聽著糊糊的聲音心情就好得不行,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寶貝孫子,蔣老爺子捅捅她,壓低聲音道:「說事。」
  蔣夫人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道:「丹書啊,輝和有沒有跟你說,下個星期一就是蔣氏員工表彰大會,就在省城的金星酒店,你看,你如果有空能不能帶著糊糊一起過來,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沈丹書摀住聽筒,對蔣輝和道:「表彰大會?」
  蔣輝和就料到蔣夫人肯定會把這事拿出來當藉口,搖頭笑笑,把電話接了過去,「媽,公司開會你把丹書叫過去幹什麼?」
  蔣夫人聽到是蔣輝和的聲音,身心也能放開了,聲音也穩當起來,「開什麼會啊,還不是喝酒吃飯那套,你開你的,我和丹書說說話不行啊,你個做兒子的,連媽這點心思都猜不到啊。」
  沈丹書帶著糊糊去水槽洗手,蔣輝和想了想,沈丹書這兩天正好悶得慌,帶他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省城空氣比不得這裡,但是能和其他人多接觸一下,對沈丹書肯定有好處。
  「那好吧,我和丹書說一下,他要是有空那我就帶他回去一趟,要是沒空,我也沒辦法。」
  蔣夫人頓了下,「你可要跟丹書好好說,我們也不是急著見糊糊,我和你爸想和丹書好好談談。」
  「行,我知道了。」
  沈丹書半夜餓的不行,爬起來進廚房吃了一碗小混沌才稍稍壓住胃裡的餓勁,糊糊自然也跟著起夜了,捏著鼻子離沈丹書遠遠地,沈丹書吃餛飩的時候放了不少醋,那酸味瀰漫開來,整間廚房裡都能聞到,酸得糊糊嘴裡都冒酸水了,沈丹書到渾然不覺的樣子。
  刷完牙,沈丹書摸上床,蔣輝和還在睡覺,他以為他沒醒呢,剛滑進被窩裡,身旁的男人就靠上來,在他脖子上聞了聞,閉著眼睛道:「怎麼這麼酸?」
  沈丹書也聞了聞,身上挺清爽的什麼味也沒有,「哪酸啊,你做夢呢?」
  睡了一段時間,蔣輝和的聲音有些沙啞,笑起來低沉性==感,「糊糊昨天還跟我抱怨說你,喝醋跟喝水似的,把他都熏壞了。」
  「把他都熏壞了。」沈丹書怪裡怪氣的學著糊糊的聲音,「毛病還不少呢,都是讓你和爸爸他們慣得,現在我說話都沒有威懾力了,你猜剛才怎麼著,我讓他以後別跟著我起夜了,明明不餓,再吃就長胖了,他說,爸爸你還是擔心自己吧,這麼能吃,胖了爸爸就不喜歡你了。」
  蔣輝和窩在沈丹書頸窩裡悶聲笑了起來,沈丹書嘆口氣,「他都跟那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那次還跟我說有小女生給他送情書,他知道情書是什麼,話說,現在小女孩怎麼開竅這麼早,我還真有點擔心糊糊早戀了。」
  「他現在才六歲。」
  「唉,架不住別人找他啊,誰讓你兒子這麼俊呢。」沈丹書嘖嘖兩聲,話語裡對自家兒子的得意毫不掩飾,他戳戳蔣輝和的臉,感嘆,「真是一副好皮相啊。」
  蔣輝和摟住他腰,手在沈丹書小腹上摩挲著,「確實有點胖了,這塊長肉了。」
  沈丹書也跟著感受了一下,肚皮那裡確實軟了不少,一摸還真有點長胖了的意思,「怎麼單單隻胖肚子這塊,我雖然吃的多但我消耗的也多啊。」
  「其實胖點也沒什麼,我不會嫌棄你的。」
  蔣輝和手越摸越往下,挑開內褲邊緣鑽了進去,一隻手攏住軟噠噠的肉塊揉弄了起來,男人的手溫熱細膩,修長的手指靈活而有技巧,連下面兩個蛋==蛋也不放過,男人那處多敏感,沈丹書哪受得了這個刺激,喘息立即急了起來,抓住他的手,「這麼晚了,嗯!」
  原本閉著眼睛的男人覆在他身上,二話不說,堵住沈丹書的嘴唇輾轉親吻了起來,這樣一來,沈丹書徹底繳械投降,張開嘴迎接男人的侵佔,唇舌交纏,唾液從蔣輝和嘴裡渡過去,沈丹書只能嚥了下去,臥室昏黃的燈光裡,床上兩個大男人纏成一團,蔣輝和一隻手挑開扣子,另一隻手仍在沈丹書那裡揉搓挑弄,嘴唇在嫣紅的那點上重重一吸,沈丹書就會忍不住的口申口令起來。
  唇舌到了小腹那塊,蔣輝和用牙齒輕輕咬著軟軟的皮肉,一想到這裡曾經孕育過他的孩子,內心感動的無以復加,虔誠的印上一吻,笑著道:「說不定是有了,給糊糊生一個弟弟,兩個人陪伴著一起長大,到時候我們老了也好有個兄弟扶持著走下去。」
  沈丹書不說話,半晌開口道:「糊糊會喜歡有個弟弟嗎?」
  「小孩子嘴裡說著不喜歡,相處一段時間之後就分不開了,血脈相連的兄弟,喜歡還來不及。」
  說著男人又動作了起來,後面穴==口被漸漸開拓,沈丹書迷迷糊糊中似乎覺得這個提議也不錯,在想仔細想想,蔣輝和已經加快了動作,床鋪顫動起來,口申口令和喘息漸起,火熱的氣息帶著谷欠望的色彩瀰漫開來,蔣輝和勁腰款擺,一下下都丁頁進最深處,甬==道被開拓,灼燙的肉刃燙的腸壁痙攣起來,最後一刻,沈丹書飄上云端,蔣輝和狠狠地抵住那處,將種子全撒進了最深處。
  看著沈丹書迷亂的臉龐,男人俯下身吻著他汗濕的臉龐,珍惜而真誠,丹書給他生的孩子,將是他最珍惜的寶貝。
  糊糊今天放假,大清早的跟著兩個爺爺去河邊撿鴨蛋,顧淮江時常過來住兩天,公司那邊不能不顧,他一般走的話都是出差,好幾天不見人影都是常事,但肯定會打電話給沈文岳報平安,最好好幾次都想問問沈文岳有沒有惦記他,又覺得自己矯情了,能見到這人聲音就挺好的,慢慢來,既然和丹書相認了,他有信心能和沈文岳走到一起,等了二十多年,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鴨子是放養,在周圍圈上了鐵絲網,本地的鴨子下的蛋大,一敲開,紅彤彤的鴨蛋黃,糊糊就愛吃腌的鹹鴨蛋,他有個好習慣,蛋清和蛋黃那個也不嫌棄,都能就著米飯吃光了,他們這塊的鹹鴨蛋也挺有名的,很多慕名而來的人來買鴨蛋回去腌,但是無論怎麼做,味道始終不地道。
  「明明和慧慧快回來了吧?」沈文岳撿起一個鴨蛋放到籃子裡,顧淮江跟在他身後,這裡水草豐茂,隨處都可能是鴨子的下蛋地點,他一時都不敢下腳了。
  「說是過兩天回來,具體時間不確定,應該就這幾天了,他們那邊現在正趕上什麼文化月,有不少外國友人想看現場刺繡,舉辦方就商量著在增加一場展覽,所以才會拖到現在。」
  「我沒有催的意思,好不容易出一趟門,應該玩個過癮,明明又是第一次去香港,也應該好好長長見識,年輕人嘛,都應該出去闖闖。開拓開拓眼界的。」
  顧淮江接過糊糊雙手捧過來的鴨蛋放進藍裡,試著問道:「你也好久沒出去玩了吧,我記得你以前還說想環遊世界來著,現在孩子也長大了,你也放鬆放鬆,哪天,我帶著你出國去玩玩,你那時候還想去瑞典讀書,現在還來得及。」
  沈文岳少年時確實那麼說過,要是沒有發生後來那件事,他說不定已經拿到大學證書了,可能會在瑞典的某所大學裡教中文,過著悠閑的校園生活,每天穿著整整齊齊穿梭在環境優美的大學校園裡,是被敬仰的教授和學者。
  和現在的生活簡直天差地別,沈文岳笑起來,雖然有時候會唏噓自己的人生,但他從來不後悔現在的生活,把兩個兒子平平安安的養大,子孫繞膝,生活雖然平淡但是卻很幸福,這就已經足夠了。
  「我都四十了,還讀什麼書啊。」
  「四十怎麼了,學無止境,追求學問哪有年齡的限制,我原先給你看的英文原著,裡面有些生澀的詞彙連我都不太懂,你卻能夠說出個所以然來,可見你這幾年來也沒有放棄學習,老了老了,有些事情要順著自己的意願來,你現在又不是沒有這個條件。」
  這麼一說沈文岳確實有些動心了,他也渴望出去走走,但家裡現在根本離不開人,「等過段時間再說吧,現在家裡忙,總不能把活都扔給丹書和明明。」
  顧淮江聽他這麼說微微的雀躍起來,難得沈文岳會答應他,只要這人鬆口了,往後的事就好辦了。
  「那行,總不過今年,晚些時候我們就去瑞典走一趟,瑞典現在允許同性結婚,丹書和輝和的婚禮也可以在那裡辦。」
  說起這事,沈文岳倒想起來今天早上沈丹書跟他說的事,蔣家要開什麼會,讓他和糊糊也過去看看,說什麼開會,恐怕都是藉口吧,想見糊糊才是真的。
  「蔣家老太太想讓丹書和糊糊去省城,丹書今天來問我,我讓他自己看著辦,又不知道想出什麼幺蛾子。」
  「你啊。」顧淮江笑起來,鴨蛋籃子這時已經在他手上了,「她能把丹書怎麼樣,小蔣和丹書在一起,她現在討好丹書還來不及,畢竟大孫子在人家手上呢,你盡管放心,他不能把丹書怎麼樣的,有我在,我也不會讓他爺倆吃虧。」
  這話戳到沈文岳心坎上了,沈文岳一直緊繃的臉緩和下來,「他要是去我也不能硬攔著,總這麼僵著也不是回事,畢竟小蔣夾在裡面,但蔣老太太要想抱孫子還早著呢。」
  總算沈文岳鬆口了,其實沈丹書也不想去,這次算是給蔣輝和一個面子,領著糊糊出去溜躂一圈也挺好的。
  倒是糊糊最開心了,他能一直放假到星期三,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小傢伙蹦蹦跳跳的,他這還是第一次坐飛機,上了飛機都沒消停過,不斷的發出驚呼聲。
  到了蔣家老宅已經是傍晚了,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紅邊,車穿過林蔭道,開進大門內,停車的時候,蔣夫人和蔣老爺子就等在那了。
  看見糊糊下車,蔣夫人已經樂得熱淚盈眶了,要不是身邊的蔣老爺子拽著她,她說不定早就撲過去了,沈丹書帶了不少土特產過來,一下車就受到了老人家的熱烈歡迎。
  「快進來,飯菜已經做備好了,餓了吧。」
  「確實有點餓了,在飛機上什麼也沒吃。」
  糊糊第二次來這裡,對這裡到不陌生,但還是乖乖地走在沈丹書身邊,乖乖地叫蔣夫人一聲,「蔣奶奶」。蔣夫人也是開心的。
  蔣老爺子也很激動,糊糊真是怎麼看怎麼可愛,剛才叫他那聲蔣爺爺,他都差點哽咽了,有個爺爺兩字也好,雖然陌生了點,但能這麼叫他們已經不錯了。
  夫妻倆對沈丹書和糊糊很親熱倒把蔣輝和這個兒子扔在腦後了,飯桌上也不忙著吃飯,光看著糊糊小嘴鼓鼓的把他們餵得東西吃完就很滿足了。
  把糊糊哄睡了,沈丹書回房,訝然道:「我剛才看了一遍糊糊的臥室,跟上次簡直大變樣,就糊糊睡的那張小床,比咱這華麗不知道多少倍,床柱上還嵌著貝殼和水晶呢。」
  「老人家就愛折騰,他們憋了這麼多年,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有,隨他們去吧。」
  「你媽你爸倒是挺捨得花錢的,地上全是長毛地毯,打扮的跟皇宮似的。」
  剛想上床睡覺,門被敲響了,蔣輝和一開門,就見他媽端著一小碗黑乎乎的東西走進來,沈丹書從床上下來,蔣夫人笑著道:「來,丹書,把藥喝了。」
  「媽,這是什麼啊?」
  「就丹書喝得補藥,剛熱好的,我怕你們沒帶,這東西得天天喝,才能見效。」
  沈丹書哭得心都有了,這玩意就不是人喝的,一股老鼠屎味,喝完嘴裡半天都散不了味,蔣夫人現在堵在這裡,那笑呵呵的模樣就是想看著他喝到嘴裡,沈丹書端起來忍著噁心喝一口,對蔣輝和使了個眼色,後者明顯在憋著笑,好歹把蔣夫人勸走了,沈丹書趕緊跑到衛生間把藥全倒了,刷了牙嘴裡還有味,蔣輝和端給他一杯檸檬水,「把這個喝了,看能不能去掉味道。」
  一杯下肚,嘴裡的味倒真的散了不少,沈丹書還挺奇怪,蔣輝和笑起來,「我小叔其實也不和這東西,但架不住我媽的好意,不忍看他失望,就說自己喝了有效果,結果我媽就相信了,現在輪到你了,你找個機會拒絕他就行了。」
  沈丹書還沒等說話,打個嗝味又上來了,看見蔣輝和樂不可支的模樣,沈丹書怒了,抱住男人就把嘴堵了上去,「我哪能獨享,蔣董你也嘗嘗這味。」
  蔣輝和笑著皺起眉頭,沈丹書舌頭攪進來,既有檸檬的酸味又有一股中藥的苦味,頓時他也有點噁心了,掙不開,就把人抱起來,上床解決。
  沈丹書洗完臉,看見糊糊穿著天藍色的睡衣跑進來,捏捏他臉蛋,「又嫩又白。」
  糊糊蹭他大腿,「蔣奶奶用牛奶給我洗的臉。」
  沈丹書張張嘴,又訥訥的閉上了,這要是從小在蔣家長大的,還不得嬌生慣養到什麼地步,用牛奶洗臉?他一個小男孩想打扮成花啊,蔣輝和你媽可真有錢。
  下樓看見蔣雲深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揉額頭,現在蔣銘信在京城工作,蔣倩茹也有自己的家庭,就只有蔣雲深時常會回老宅來,這段時間尤其回來的頻繁。
  「喲,丹書,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傍晚就回來了。」
  糊糊到挺喜歡這個叔叔的,蔣家兩個叔叔他都挺喜歡的,最喜歡的還是蔣銘信,不過這回糊糊離著他挺遠的,沈丹書還沒等走近就聞到一股酒氣,濃的衝鼻。
  蔣夫人正在廚房研究菜譜,看見沈丹書下來,擦手出來,看見蔣雲深還在沙發上坐著,怒道:「上樓洗洗,你聞聞你身上什麼味,別把丹書和糊糊嗆著。」
  蔣雲深笑起來,「媽,我肯定不是您親生的。」
  蔣夫人趕他,「你是我撿的。」
  「好好,我馬上去洗,在外面吃不上口熱飯,回家裡也被人嫌,唉,人生還有什麼意思。」
  蔣夫人冷笑,「你趕快成個家不就行了,還用上我們這討飯吃。」
  蔣雲深一聽這話瞬間溜得沒影了。
  蔣家後花園有一棵老蘋果樹,有幾十年了,長長的枝條觸到地上,最頂上的人踩著梯子爬到上面才能修剪,聽說是從國外移植過來的,結的都是絳紅色的果實,叫蛇果,樣子挺好看的,但味道確實不怎麼樣,也可能是我們吃不慣。
  飯後散步到這裡來,蔣雲深也跟著過來了,正值果樹掛果,但是着色不好,像是掉色了一樣,蔣雲深摘了一個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忍住了沒吐出來,剩下的順手放在了一旁的花架上。
  「老二,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就愛來這裡偷蘋果吃,還沒熟呢,能夠到的都被摘光了,把媽氣的,拿鐵絲網都給罩起來了,但就算這樣,也沒防住咱倆,都是銘信那傢伙露底了,讓他夾在褲襠裡,他愣是不聽,老死板一個。」
  「是啊,當時饞,現在就是放在眼前都沒有想吃的了。」
  糊糊嘟嘟嘴,嫩著聲音道:「尼不要說銘信叔叔壞話。」
  蔣雲深笑起來,摸他臉蛋,「這麼護著你銘信叔叔,沒想到這傢伙也有人喜歡,咱糊糊有眼光,別看你銘信叔叔死板又嚴肅,但是人還是不錯的,你對他好,他肯定加倍的對你好。」
  蔣家這幾個兄弟別看年齡差的大,但是兄弟感情特別深,蔣夫人這輩子最有成就的一件事,就是她這幾個兒子了,兄弟一心,雖然不常見面,但感情從來不變,除了排斥婚姻,沒什麼不好的。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發生什麼事了?」兩個人站在不遠處說話,身後沈丹書帶著糊糊摘蘋果,小傢伙指指這個,再指指那個,那個都想要,最後挑准了一個,有點高,沈丹書踩著枝椏爬上了果樹。
  蔣雲深聳聳肩膀,笑道:「你多想了,我挺好的,這兩天飯局太多了,有些應付不過來了。」
  蔣輝和看著他,蔣雲深拍他肩膀,見他沒有再說的意思,他也不好再刨根問底,「有什麼事解決不了的,你可以來找我,能自己扛著,媽也跟著擔心。」
  「謝了老二,大哥我心裡有譜。」
  蔣輝和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蔣雲深不想說的,肯定是不方便說出口,他能做的就是在他大哥撐不下去時,及時的伸出援手,這麼多年的兄弟,他能幫就會盡力幫到底。
  兩個人又閑聊了兩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糊糊的驚呼,「爸爸!你怎麼了?」
  「怎麼了丹書?」蔣輝和和蔣雲深丹書抱著肚子蹲在地上,臉上冷汗涔涔,竟是疼的臉都白了。
  糊糊快嚇哭了,抓住他爸爸的衣角,帶著哭音道:「爸爸,你怎麼了?」
  沈丹書搖搖頭,一時間疼的說不出來話,緩了緩道:「從果樹上跳下來,嗯,就開始疼,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蔣輝和抬頭一看,最近的樹杈離地也有一米左右,崴到腳還說得過去,怎麼肚子疼了。
  「我帶你回去看醫生,很疼嗎?」
  沈丹書點點頭,「真疼!」
  小腹處像是有根棍在攪動一樣,他感覺腸子都絞到一起了,臉上汗水直流,發白的嘴唇看的蔣輝和心都揪到了一起。
  蔣雲深牽著一個勁掉眼淚的糊糊,「老二,我給鄭醫生打個電話,你先帶人進屋,糊糊我看著。」
  蔣夫人正在花園裡澆花,看見蔣輝和抱著沈丹書急忙跑過來,水壺放在一邊,「這是怎麼了?」
  「他肚子疼。」
  「怎麼疼成這樣,是不是闌尾炎,哎呀,你等著,我給鄭醫生打電話。」蔣夫人手忙腳亂的,蔣輝和制止她,「大哥打了,媽,您給倒杯熱水來。」
  「好好好。」
  蔣輝和把沈丹書放在床上,把他領口解開,沈丹書疼過勁了,汗水打濕了額髮,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臉色蒼白的像紙一樣,閉著眼睛口申口令著,嘴裡喊著:「疼。」
  蔣輝和把人抱在懷裡,輕輕的揉他肚子,「在堅持一會,一聲馬上就來了。」
  蔣夫人拿著杯水小跑進來,水已經兌溫了,蔣輝和餵給沈丹書喝了一點,蔣夫人坐在床邊,拿著毛巾給他擦汗,皺眉道:「怎麼疼成這樣,難道是吃壞肚子了?」
  老天保佑可千萬別是這樣,要不然,她這罪過就大了,看著人這樣,她也心疼。
  蔣老爺子在房裡下棋,聞聲拄著拐快步進來,看見糊糊抱著沈丹書眼淚吧嗒的,心裡一跳一跳的,他突然生氣起來,「都告訴過你了別整那些藥給丹書喝,啊,你看看你辦的好事!」
  蔣夫人也嚇得不輕,著急起來,「可仲賢喝著都沒事啊,我,我以為丹書——」
  「行了,你讓開,讓醫生給瞧瞧。」
  蔣夫人急忙站起來,鄭醫生帶著醫療箱步履匆匆的來到床邊,沈丹書這時已經有些失去意識了,他仔仔細細給檢查了一遍,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第 66 章

  蔣夫人也有點懵了,愣愣的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萬一要真是那藥的惹的事,她可就糟了,先前孫子還沒哄好,這頭又把人給弄出事來了,她想認孫子的事可又得往後推了,這還在其次,人要是有個好歹她該拿什麼來陪?
  蔣老爺子走上前小心道:「孩子是怎麼回事啊,小鄭。」
  蔣輝和用毛巾給沈丹書擦臉,沈丹書這時也微微清醒過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肚子上還是疼,但是不像之前那麼難以忍受了,剛剛他從樹上跳下地,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就感覺肚子裡像是有人在打拳一樣,疼的死去活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堅持過來的,此時張開眼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站在床邊,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
  鄭醫生是蔣家的家庭醫生,父親那一輩就給蔣老爺子服務,祖上也是在皇宮裡做過御醫的,給皇上和妃子看病,醫術一代代傳下來,疑難雜癥都有所涉及,到了鄭醫生這一代,集了西醫的精粹,醫術自然是過硬的,他從小就跟隨父親出入蔣家,繼承了父親的衣缽,自然也知道了蔣家的秘密,蔣家小叔能生孩子,這是他小時候就知道事情,父親曾親自給他接生過,到了讓他這一代,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鄭醫生摘下手套,「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蔣輝和道:「半個小時前。」
  「做過劇烈運動?」
  「他剛從樹上跳下來。」
  鄭醫生聽罷皺眉,他說話有些冷冰冰的,很不客氣的道:「你現在不能做劇烈運動,否則很可能會造成流產的後果,這次比較幸運,胎兒已經快滿九週了,除了不能做劇烈運動,還要適當的減少忄生活,這位?」
  「沈丹書。」
  「沈先生,多虧你身體好,要不然換成一般人,現在就沒有這麼舒服了,你好好躺著,多喝點水,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通知我。」
  滿屋的人還處在驚愣中沒有反應,蔣老爺子首先反應過來,一臉的嚴肅立馬笑成了褶,激動地差點連手杖都拿不住,一個勁的對著鄭醫生道:「多謝了小鄭啊,叔叔謝謝你啊。」
  鄭醫生擺手,「沒關係的蔣叔,你們一定要多看著他,年輕人喜歡玩,但現在是特殊時期,弄不好很可能出人命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們疏忽了,這次一定要好好感謝感謝你,來來,咱到樓下再說。」
  鄭醫生又詳細囑咐了一番要注意的細節之處,蔣夫人拿著小本子記上了,又問問需不需要喝什麼安神補胎的藥物,被蔣老爺子瞪了一眼,三個人下樓,蔣老爺子和蔣夫人去送鄭醫生,這個月底鄭醫生又能拿到一筆不菲的獎勵了。
  「承您吉言,糊糊就快要有弟弟了。」沈丹書嘆口氣,雖然很不想再生孩子,但是既然這個小傢伙來到他肚子裡,就是他的小寶貝了。欣喜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對懷孕生活的「恐懼」。
  蔣輝和還有點輕飄飄的感覺,雖然一直說著想給糊糊添一個弟弟,但是當這個孩子真的降臨時,除了激動還有很微妙的不真實感,沈丹書確實能生孩子,但是自己親眼面對這種狀況時,只感覺跟做夢似的。
  糊糊因為剛哭過,臉上紅彤彤的,現在聽說爸爸肚子裡有小娃娃了,驚訝的張大嘴巴,又抽著鼻子哭起來,要不是他讓爸爸上樹去摘蘋果給他吃,爸爸就不會這樣了,都是他害爸爸肚子疼的,「爸爸,你不要生糊糊的氣,都怪我,讓爸爸去那麼高的地方摘蘋果給我吃。」
  「別哭啦,兒子,不怨你,是爸爸自己不小心,怎麼會怪你呢。」
  糊糊還是一個勁的掉金豆子,蔣輝和用濕毛巾給他擦臉,小傢伙窩在蔣輝和懷裡,絞著手指,看著沈丹書的肚子發愣,半晌問道:「爸爸真的不生糊糊的氣嗎?」
  「哎喲,大寶貝,爸爸不生你的氣,乖乖,給爸爸倒杯水喝。」
  蔣輝和也哄他,「乖兒子,爸爸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麼會生你的氣呢,下樓跟奶奶討杯水喝。」
  糊糊聽倆爸爸這麼說,眨眨眼,抹抹臉上的眼淚,剛才確實把他嚇壞了,看著爸爸蒼白的臉,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體會到恐懼的感覺,他很傷心,現在聽到沈丹書說不生他氣,才感覺身上輕鬆了點,抿著小嘴露出笑臉,抱住沈丹書,在他爸爸臉上親了一口,跳下床,顛顛的跑出房門下了樓。
  蔣輝和輕撫著沈丹書肚皮,「是我疏忽了,早該發現你身上不對勁的地方,嗜睡,沒食慾,這些不都是孕夫的癥狀嗎。」
  沈丹書翻白眼,「連我自己都沒發覺,你一個大男人能察覺出什麼,要說疏忽也是我疏忽,明明都有過糊糊了。」
  蔣輝和低笑,低頭親吻懷裡的人,笑著道:「我現在覺得很幸福。」
  沈丹書酸他,「蔣董你好肉麻啊,我現在要重新考慮要不要和你結婚了。」
  「老二都有了,你還想耍賴,勸你還是認命吧。」
  「嘖嘖,是你認命吧,現在兒子可是握在我手裡。」
  「是是是,我認命成吧,咱趁著你肚子還沒大起來,先把婚結了,到時候也好給我個名分。」
  沈丹書得意的笑笑,「看你表現了。」
  這時,蔣夫人端著水杯和切得水果走進來,糊糊跟著蔣老爺子,蔣夫人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把水端給沈丹書,小心翼翼道:「來,喝點水,晚上讓鄭醫生再給你檢查一遍,肚子還疼嗎?」
  蔣夫人是從來沒有過的低姿態,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的,水是她親自兌的,水果也是她切的,簡直不知道怎麼對待沈丹書好了,現在人家又有了他蔣家的第二個孫子,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有一個糊糊他已經很感激了,現在再添一個,蔣家到了這一代,也算是人丁興旺了。
  但是沈丹書對他還是冷冷淡淡的,疏離又餘親近不足,弄得她不上不下的,想對沈丹書好一點又怕人不自在,只能盡量的把她和顏悅色,溫柔和藹的一面展露出來,希望能稍稍拉近一點兩人的距離。
  畢竟人還不承認糊糊是她蔣家的大金孫。
  蔣夫人現在的心情真是又驚喜又憂愁。
  沈丹書接過來喝了兩口,「不疼了,好多了。」
  「你想做什麼就告訴我們一聲,在床上好好躺著,鄭醫生讓你好好休息一天,有一點疼的話也要告訴我們。」
  「我知道了。」
  蔣夫人聽他這麼說,眉眼裡都是欣慰的笑意,好歹現在沈丹書還肯跟她說兩句話,這就已經不錯了,慢慢來,自己犯的錯她會給沈丹書一個交代的。
  糊糊爬上床,挨著沈丹書躺著,抱著沈丹書的腰蹭了蹭,小小聲地說,「爸爸真的有弟弟了嗎?」
  「嗯,糊糊高興嗎?」
  糊糊嘟著嘴不做聲,小手把沈丹書抱得更緊,這是他的爸爸,一直以來,就算多了一個蔣輝和,在他心裡也是沈丹書佔在最重要的位置,沈丹書是他的根,是他小小身體唯一能放心依賴的人,從小到大,他享受著從沈丹書這裡得到的所有父愛,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來跟他分享,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會歡迎這個還沒出生的弟弟,但他對爸爸肚子裡的小弟弟沒有惡意。
  見糊糊不說話,沈丹書嘆口氣,笑著道:「糊糊以後就是哥哥了,弟弟就得聽你的,你也要盡一個哥哥的責任,照顧好弟弟,爸爸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愛糊糊。」
  糊糊踢踢腿,啞著聲音道:「真的?」
  沈丹書在他額頭啃了一口,又捏捏他的臉蛋,「大寶貝兒子,爸爸有說過謊話騙你嗎?」
  蔣夫人也笑起來,看著眼前的情景心裡暖融融的,父子倆親密的就像一個人,就算是老二也插不進去,她看著看著又掉下眼淚來,心裡酸疼難忍,要不是她犯渾,現在糊糊也該跟他們親的不分彼此了,爺爺奶奶的叫著,會跟著他們任性撒嬌,這些別人看來在平常不過的事情,到了她這裡就變成大難題了。
  蔣老爺子笑起來,拄著拐走到床邊,俯身拍著糊糊後背,「都說父母最喜歡大兒子了,咱糊糊又乖巧又可愛,就算有了弟弟,你在你爸爸的心裡也是一等一重要的,在爺爺奶奶這裡佔得份量也是最重要的,誰也比不過。」
  沈丹書揪揪他耳朵,「行啦,你也給爸爸個面子,弟弟要是聽到你說不喜歡他,會傷心的。」
  糊糊掙扎著從沈丹書懷裡坐起來,驚奇的看著他爸爸的肚子,大眼睛瞪得溜圓,「弟弟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丹書笑著點點頭,「離著這麼近,他當然能聽到了。」
  糊糊看向蔣輝和,見他爸爸神神秘秘的笑著,又趴到沈丹書肚子上去聽聲音,過了一會抬起頭,氣哼哼道:「爸爸,你騙人,這裡什麼聲音也沒有。」
  沈丹書肚子現在還看不出來懷孕的跡象,依舊平平的,但是小腹軟乎乎的,像是長了肚腩一樣,被將父蔣母這麼看著尷尬起來,盤腿坐起來,把糊糊抱到腿上親了一口,「弟弟大概睡了,行啦,兒子,別在跟爸爸鬧彆扭了,等弟弟從爸爸肚子裡鑽出來,我保證你會喜歡他的。」
  糊糊哼了一聲,勉強點點頭,他其實也不是不喜歡弟弟,就是害怕這個未知的小東西會跟他搶爸爸,這可能是所有小孩子聽到媽媽懷孕了都會憂慮的事情,糊糊尤其嚴重。
  蔣老爺子有話對沈丹書說,他早就想找個機會跟沈丹書好好談談了,現在知道沈丹書又有了蔣家的後代,老爺子就憋不住了,拖把椅子坐到床邊,緩緩的開口道:「丹書啊,你是個好孩子,我和輝和媽媽過去對你不住,我們有錯,今天我在這裡向你道歉,對不起了孩子,你和老二也要結婚了,我和他媽媽祝你倆幸福,你什麼時候原諒我們了,什麼時候再讓糊糊叫我們爺爺奶奶。」
  沈丹書對他們談不上恨,因為以前的事,之間總是存在著無法消失的隔閡,他始終對這兩位老人親近不起來,現在聽到蔣老爺子這麼說,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應,他倒不反對糊糊叫他們爺爺奶奶,畢竟他現在和蔣輝和在一起了,糊糊也是蔣家的血脈。
  沈丹書僵著臉扯出點笑意,「您多慮了。」
  蔣夫人紅著眼眶開口道:「對不起啊丹書,都怨我,我們,是自私的,知道糊糊是我們孫子才知道反省,就像老頭子說的,你什麼時候原諒我們了,再讓糊糊叫我們,我們等啊。」
  沈丹書摸摸糊糊小腦瓜,淺笑著道:「這個我說了不算,全看糊糊怎麼決定。」
  蔣夫人和蔣老爺子點點頭,小傢伙窩在他爸爸懷裡不動彈,半天沈丹書才發現小傢伙睡著了,哭笑不得,蔣老爺子也笑了,說了這麼多話,雙方之間融洽了不少,總算沈丹書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們那麼冷淡了,蔣夫人欣慰起來,擼起袖子要燉雞湯給沈丹書喝,結果晚上的時候沈丹書又犯了噁心,一鍋雞湯一點也沒剩,全送給廁所了,為此蔣老爺子又說了蔣夫人一頓,說她沒有眼力勁,明明人都這麼噁心了,還濃湯,讓她下次換成清淡的。
  「丹書醒了?」
  蔣輝和打開門就看見蔣夫人抱著一疊衣服上樓,今天是星期一,是蔣氏上半年的員工表彰大會,本來應該在七月底召開的,那時候蔣輝和在國外正在忙一件大案子,沒能及時的抽身回來,就補在了今天。
  「還在睡呢。」
  「給你們定製的衣服做好了,上面這件是你的,下面是丹書的,還有糊糊的,小傢伙穿上一定好看,是我和你爸挑的。」
  「那行,等丹書醒了我讓他試試。」
  蔣夫人往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不急,讓他好好睡一覺,懷孕的人一定要睡眠充足,不然影響寶寶發育的,糊糊呢?」
  蔣輝和笑起來,「和丹書一塊睡覺呢,昨天非得跟我們一塊睡。」
  蔣夫人笑起來,接著又嘆口氣,「小娃娃啊,其實也很敏感的,在他的世界裡,爸爸媽媽的愛就應該是自己的,多一個人分享當然受不了了,他會想爸爸是不是不愛我了,會不會不要我?你們可別對他急啊,這種情況就要好好開導他,你越對他急他越不開心。」
  「知道了媽,小傢伙很善解人意,鬧兩天彆扭就好了,丹書現在哄著他呢。」
  「哎呦,糟了,我下面還燉著東西呢。」蔣夫人一拍手,穿著拖鞋急匆匆的向樓下跑,她現在忙著練廚藝,要給沈丹書補身體,家裡兩台冰箱全都塞滿了各種補身體的肉類蔬菜,蔣夫人手藝不錯,有的食物沈丹書也吃得挺滿足的,當然了,最滿足的還屬糊糊。
  十點多了,兩個祖宗才慢騰騰的起了床,這下連早飯都省了,直接吃中飯,糊糊精神不錯,昨天躺在兩個爸爸中間睡,讓他覺得自己還是爸爸們最愛的寶寶,沈丹書還給他講了睡前故事,早晨抱著沈丹書滿足的睡了一上午的懶覺,他現在精神頭十足。
  「爸那邊怎麼辦,要不要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懷孕這個事情現在還只有將父蔣母知道,沈文岳那邊還沒告訴。
  沈丹書停頓了一下,「還是等我們回去再說吧。」
  「那也好,這個事還是要當面說一下的好,爸應該會高興的。」
  沈丹書皺皺鼻子,「不一定,我覺得他可能擔心多一點。」
  蔣輝和把襯衫穿上,整好袖口,看他一眼,「我會照顧好你的。」
  沈丹書笑起來,「你不照顧好我也不行啊,肚子裡的寶寶可是有你一半,你自己看著辦吧,不僅要讓我吃好穿好,還要在我不高興的時候逗我開心,反正,你蔣董事長現在就是我的僕人,你得聽我的。」
  蔣輝和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從肩膀到腰部再到大腿,線條流暢挺拔,腰那裡微微收緊,拉長了下半身,顯得兩條本來就長的雙腿更加的引人注目了,明明就是非常簡單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多了一份優雅和沉穩,無端的讓人心頭一癢,恨不得把這身優雅的皮扒下來,狠狠地破壞那種禁慾的氣息。
  男人緊實的面皮劃開溫暖的弧度,「夫憑子貴,我要是不答應,我媽我爸也能讓我好過。」
  「算你識相。」
  沒想到蔣輝和突然湊過來,手攬著沈丹書的腰笑道:「咱也要研究一下行房的次數和時間,總不能這麼一直憋著我,會出人命的。」
  沈丹書瞄了一眼男人的胯間,冷笑起來,「蔣董正好趁著這期間養養精力,養精蓄力,『精』不養好怎麼蓄力呢,是不是,吃點補腎壯陽的東西,免得以後後勁不足。」好哥倆的拍拍男人的肩膀,「我也是為你好,為了以後的和諧婚姻生活著想,你也應該像我爸爸一樣用冷水洗澡,冬天閑著沒事游游冬泳啥的,對身體非常的有好處。」
  他站起來對著穿衣鏡整理衣服,他身上穿的這款跟蔣輝和是情侶裝,不過是修身休閑款,不得不說蔣夫人還是很有眼光的,雖然顏色和樣式都一樣,但是蔣輝和給人的感覺是沉穩和內斂,而沈丹書則是屬於年輕人的豁達和開朗,蔣輝和搭配黑色的領帶和灰色腕錶,沈丹書則繫了一個領結,手上的是跟蔣輝和同款的腕錶。
  「為什麼你們開會,我要跟著去,還把糊糊也領去。」
  「小傢伙非要跟著去的,領導發完言就是酒會,他問我是不是有好吃的,我說有很多,他就非要跟著去不可,也趁著這個機會帶你去見見我的朋友。」
  到了會場,糊糊跟著蔣老爺子去休息室吃好吃的了,滿滿一桌子的黑森林和提拉米蘇蛋糕全是他的了,還有各式布丁和奶茶,蔣老爺子說了,吃不完就打包回去,小傢伙現在哪還有心思去管他兩個爸爸幹什麼去了,掉進甜點堆裡已經出不來了。
  蔣老爺子哪能讓他吃不新鮮的,早讓廚房做了新的,等他們回去的時候帶走。
  偌大的一個宴會廳擠滿了穿著靚麗的男男女女,蔣輝和帶著沈丹書走了兩圈,和朋友介紹沈丹書的身份,一律是我的伴侶,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旁邊多少耳朵聽著蔣董事長講話啊,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幾分鐘的功夫,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董事長的伴侶就是那個高大帥氣的年輕人了,羨慕祝福的有,嫉妒眼紅的也不少,公司裡的年輕女孩有不少就是奔著蔣輝和的人來的,沒事的時候都夢想著能被蔣輝和看中,一朝翻身進豪門,飛上枝頭變鳳凰,妥妥的蔣家少奶奶啊。
  沒想到被一個男人捷足先登了!還長得這麼帥氣俊朗,兩人怎麼看怎麼般配,要是真把蔣輝和身邊的人換成自己,好像就把這種美好打破了,越想越不甘心,但好歹是被個男人「霸佔」了,想想還挺寬慰,要是個女人,她們才是真的不甘心呢!
  蔣輝和喜歡男人的傳言她們不是沒聽過,但是都有意無意的被忽略了,現在真帶著個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還真有點夢幻的感覺,不過看蔣輝和對沈丹書照顧有加的樣子,再加上兩人手上的鉑金戒指,妥妥的就是真的無疑了,那些質疑的聲音也在兩人默契的交談下漸漸消失了。
  蔣輝和的那些好友內心也是震驚不已,蔣家二少,名聲在外的情場浪子啊,拖了這麼多年竟然被一個男人套牢了,不過,蔣輝和為人嚴謹,說一不二,既然把人帶出來見面了,就是打算定下來了,他們除了恭喜同時也祝福兩人能夠天長地久,畢竟能選擇喜歡的人在一起非常的不容易,這世上有多少人因為形勢所逼,被迫選擇了自己不喜歡的人或生活,男人就男人唄,反正人家喜歡不就得了。
  「沈先生在哪高就啊?」
  「高就不敢當,現在在家中經營牧場和莊園,小打小鬧,讓您見笑了。」
  「牧場和莊園已經經營起來了,取名叫沈氏莊園,就在登頂峰腳下,你們要是有空可以去玩玩,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可以給你們打個折。」蔣輝和抿了口酒,半開玩笑似的說道,剛才發問的那個朋友笑起來,年紀跟顧淮江差不多,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登頂峰,不就是輝和那個溫泉會所的所在地嗎,怪不得這麼耳熟,聽說那空氣很好,我女兒去過一回,說那的羊肉很好吃,還帶回來一些給我們,可別說,味道還真不錯,又香又嫩,把我老婆都吃饞了,家裡的寵物狗都吃上癮了,你說哈哈哈。」
  「你今天趕得巧,那黑山羊正好是丹書牧場裡的,正巧趕上十一,已經被預定了不少了,你看看,要不要從他這提前定兩頭,再晚可就沒有了。」
  男人驚訝起來,接著又笑道:「那可托你的福了,沈先生,麻煩你給我留三隻吧,價錢你隨便出。」頓了頓又道:「不,還是四隻吧,還要送給親家一些,算來算去就不夠分了。」
  其他人聽著,也趕上來湊巧,聽說這姓黃的主管說是不錯,都要從沈丹書這定幾隻,這次蔣氏開會還意外的給牧場帶來了一筆不小的生意,原先覺得沈丹書挺不靠譜的人,看到他辦事這麼有條不紊,不慌不忙的,不由得在心裡抬高了對他的評價。
  酒會到後半階段,蔣雲深帶著唐漪雲過來了,唐漪雲穿著露肩的膚粉色短裙,頭髮高高的盤了起來,美麗大方,氣質也好,她這麼一出現立即吸引了現場眾人的目光,有幾個已經上千去想要索要籤名了。
  唐漪雲被幾個激動地小女生包圍住了,很耐心的在遞過來的本子上劃劃寫寫,蔣雲深端著一杯酒走過來,他氣色好了很多,臉上重新變得愜意起來。
  「你怎麼過來了?」
  蔣雲深塞了個蛋糕進嘴裡,「電視劇拍攝完畢,我們也正好在這裡慶祝呢,聽說你在這裡,我就過來看看。」
  蔣輝和看向正在一旁長條桌上吃東西的沈丹書,「那唐漪云是怎麼回事?」
  蔣雲深聳聳肩,「她非要跟著過來我也沒有辦法啊,這跟我沒關係。」
  蔣輝和微微的蹙著眉頭,「這個女人不簡單,你知道媽為什麼會知道丹書和我在一起嗎?」
  「你別告訴我是她通的風。」
  「都是你手下培養出來的人才。」這件事蔣夫人已經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蔣輝和,想要查出照片是誰送的不難,蔣輝和在交代阿均的第二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敢算計他就要付出代價,唐漪雲這段時間應該嘗到「甜頭」了。
  蔣雲深嘆息般的搖搖頭,「老二你可真狠,唐漪雲現在基本接不到代言和劇本了,好歹是我手下的藝人,她就靠著這部電視劇來翻身了,你這下把她路子全堵光了。」
  蔣輝和冷漠的笑起來,「做了就要承擔後果,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唐漪雲好不容易脫開身,轉身正好看見沈丹書站在不遠處吃東西,她頓了頓,抬腳朝沈丹書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啊沈先生。」
  沈丹書抬起頭,對於這個蔣輝和曾經的緋聞對像,他真是挑不起什麼興趣,只淡淡的點頭道:「好久不見。」
  唐漪雲見他興致缺缺的樣子,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火氣,她這兩個月一直沒有什麼正事可做,天知道是得罪了誰,她好歹也是一個天後級人物,回國後也受到了不少追捧,這說明她在內地的娛樂圈裡也是有觀眾基礎的,想重新在圈子裡立足也是早晚的事,可沒想到,她居然整整兩個月沒有接到任何的廣告代言,劇本更不用提了,這對於一個她這樣的女星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恥辱,不能忍受!
  當看見沈丹書手上的戒指時,唐漪雲心頭一跳,鬼使神差的開口道:「你和蔣先生結婚了?」
  沈丹書一愣,這戒指是昨天蔣輝和趁著自己睡迷糊的時候騙自己帶上的,還很難摘下來,說是結婚也不差了,其實儀式不重要,心意到了就好了,他不欲多解釋,點點頭道:「唐小姐有事?」
  蔣輝和居然真的和這個男人結婚了,就算蔣輝和曾經明確的拒絕了自己,但唐漪雲心底始終存著這個念頭,蔣家怎麼會允許一個男人進門,這種名門貴族不是最注重血脈傳承嗎?他們在一起哪來的孩子。
  唐漪雲有些昏了頭了,這個事實狠狠的打擊了她,心裡積纍了這麼長時間的悶氣快憋不住了,她聽到自己開口道:「蔣夫人承認你們嗎?你一個不會生孩子的男人憑什麼霸佔著蔣輝和不放!」
  她剛說完就聽到身後想起一個冷然的聲音,「你說什麼?」
  唐漪雲轉身,還沒等看清楚身後的人,臉上挨了狠狠地一巴掌,她捂著臉,雙眼發蒙的站在原地,周圍的目光紛紛看了過來,喧鬧的宴會廳靜了下來,唐漪雲耳邊嗡嗡直響。


☆、第 67 章

  被這麼多人圍觀著,唐漪雲腦子裡直髮蒙,被當眾扇了一巴掌,還不能還手,她還從來沒遇到這樣的事,氣的嘴唇直哆嗦,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好不容易提起一口氣,顫抖的發出聲音,「蔣夫人?」
  站在她面前冷著一張臉氣質高貴的婦人正是蔣夫人,蔣夫人收迴手,用紙巾擦了擦,好像唐漪雲臉上有多髒似的,這個舉動讓唐漪雲臉色更加難看,可是出於蔣夫人的背景又不敢對她甩臉色看,臉上青紅交加,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周圍人靜默了一陣,有認識蔣夫人,也有不認識的,一聽說是蔣夫人都壓低聲音紛紛議論起來。
  這時蔣夫人抬眼看向唐漪雲,臉上平靜無波,眼神卻透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和嘲弄,「唐小姐醒了沒有?剛才還以為你在做夢呢,我好心給你提個醒,什麼人說什麼話,開口之前也要先看看自己的身份,丹書是輝和的伴侶,這一點無需置疑,也是經過我和輝和的父親同意的,勸唐小姐管別人的事之前先把自己的事管好。」說到最後,蔣夫人輕笑一聲,由鼻腔帶出來的哼聲,無言的輕視,不輕不重的,卻讓唐漪雲的心沉到了底。
  她說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眾人聽到她這麼說,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蔣家在省城的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先不說其深厚的歷史底蘊,就是現在,蔣家兒女在不同的圈子裡也是大放異彩,方才聽聞蔣輝和和一個男人共結連理,都以為他是背著或者反抗蔣夫人的意思私自定下來的,畢竟像這樣的大家族還從沒看到哪個父母能容許自己兒女跟同性在一起的,現在聽到蔣夫人的一番話,再看沈丹書,心態立馬一變,不是說這位沈先生是個開飯館的嗎?怎麼這麼大的能耐,能得到蔣夫人的親口同意,而且,看蔣夫人的樣子,對她這個「兒媳婦」也是挺滿意的,那股子不同意於旁人的親切勁長眼睛的都看得見。
  可不得了,人爸媽都同意了,說閑話的那些自動自覺的閉上嘴了。
  這時,蔣老爺子牽著糊糊走進來,小傢伙吃的心滿意足,對蔣老爺子也是笑眯眯的,走路都是連蹦帶跳的,看見沈丹書在前面,顛顛的跑過來拉住沈丹書,「爸爸。」
  眾人又是一陣驚愣,齊齊看向糊糊小朋友,如果他們剛才沒聽錯,這小娃娃是叫沈先生爸爸吧,再看看將小娃娃抱起來的蔣輝和,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小娃娃親熱的態度,不用多加證明,這妥妥的就是親生父子啊,看小娃娃也有個五六歲了吧,怎麼從來沒聽說蔣家有個這麼大的孫子啊,難道是蔣輝和在外面的私生子現在才被發現?
  糊糊抱著蔣輝和的脖子,吃完了甜點蔣老爺子又給他點了一個果盤,他最愛吃草莓,現在最裡邊全是草莓的味道,貼著蔣輝和的臉說話,「爸爸,他們為什麼都看著我啊?」
  蔣輝和親親他臉蛋,「因為糊糊好看他們才看你,吃飽了沒?爸爸先帶你去遊樂場玩。」
  糊糊拍拍肚皮,「吃飽了,還想喝果汁。」
  蔣夫人此時完全把唐漪雲忘在腦後了,什麼也沒有她大孫子重要,剛轉身要走,唐漪雲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哪能這麼算了,蔣家人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怒火燒灼著心肺,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見蔣夫人就打算這麼離開,尖厲的開口道:「等等!」
  她要不開口,蔣夫人還真把她忘了,唐漪雲她早就想好好教訓教訓了,以前和老二傳緋聞,這也沒什麼,娛樂圈這麼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總有人無恥的借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她聽過也就忘了,沒想到唐漪雲手段層出<不窮,故意在媒體前說一些讓人誤導的話,讓大家以為蔣輝和這個緋聞對像帶她見過父母,這一點蔣夫人最不能容忍,高攀也就算了,說得好像他們蔣傢什麼人都能放進來似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唐漪雲畢竟演了這麼多年戲,整理下情緒,剛才的狼狽不見,抬頭直視著蔣夫人道:「您打了人就想這麼走了?」
  蔣夫人挑眉笑起來,「那你想怎麼樣?」
  蔣夫人的態度恨得他牙癢癢,面上卻不能顯露,唐漪雲這時不知為什麼底氣也壯<了起來,高傲的扯開一抹笑意,「打了人就要道歉,蔣夫人不會連一歲小孩也清楚的常識都不知道吧,蔣家人有這麼沒風度嗎?」
  蔣夫人表情有一瞬間的驚訝,似是反省過來什麼,唐漪雲看她這樣心頭湧上一絲得意,她就不信蔣家這麼注重門面的家族會拒絕給她道歉,別人會怎麼看,何況她現在也是有靠山的,這麼想著唐漪雲越發的得意起來,讓你打我,也讓你嘗嘗下不來台的滋味!
  「你錯了,打該打之人不需要道歉,我認為這一巴掌還是輕的,唐小姐你好像還是沒長記性啊。」
  「你什麼意思,威脅我?」
  蔣夫人笑著搖搖頭,跟這麼個不知羞恥的小明星一般見識簡直拉低身價,隨手擺了擺,馬上有兩個保安跑過來架住唐漪雲就往外走,這下完全激發了唐漪雲的怒氣,她的嗓音本來挺好聽的,因為怒極攻心,聲音都嘶啞了起來,這些天受的委屈彷彿在這一刻完全的激發出來,她喊道:「放開我,蔣夫人你把話說清楚!」
  蔣夫人逕自和蔣老爺子領著糊糊去拿果汁,完全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唐漪雲氣的身上都顫抖了起來,想起了什麼,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臉上露出一抹我見猶憐的委屈樣,帶著哭音道:「阿飛,他們欺負我。」
  人群裡,剛才還想著吃羊肉的姓黃的主管一臉恨恨的轉過身,當成沒看見唐漪雲那張扭曲的臉,他和唐漪雲的關係也是剛開始沒多久,還是一個月前唐漪雲在一次飯局上主動跟她套的近乎,當時看唐漪雲挺會看人臉色,人也長得漂亮,男人的劣根性,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就把唐漪雲包養了下來,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這麼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他難堪,她想幹什麼?她以為他鬥得過蔣輝和嗎?自己還不是看著蔣家人的臉色吃飯,這下可好,沾了一身騷。
  黃飛自然不會上前幫忙,唐漪雲徹底絕望了,昏昏沉沉的被人架出了宴會廳,跌坐在沙發上不知所措,半晌抓起沙發上的靠墊狠狠的擲了出去,咬著嘴唇哭了起來。
  這次省城之行,沈丹書和糊糊在蔣家正了名,消息靈通的都知道蔣家老二和一個男人結了婚,並且是蔣夫人親口宣佈的,更令人驚訝的是,蔣夫人盼了幾年的孫子已經六歲了,那模樣,說不是蔣輝和的兒子都沒人會信,蔣夫人這下可算是在她那些好友面前狠狠的出了口氣,不僅有了孫子,而且還是這麼可愛的娃娃,你看看你們家有哪一個能比得上我家糊糊。
  得知消息的第二天,蔣夫人的那些好友都紛紛來道賀,剛開始
  糊糊這兩天在蔣家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喜歡喝羊奶,蔣夫人就每天煮新鮮的羊奶給他喝,再加上沈丹書肚子裡有了寶貝,蔣夫人現在最長待得就是廚房了,各種滋補養生的膳食幾乎都做了一遍,總算確定下幾樣沈丹書愛吃的了。
  「喲,小寶貝可真漂亮,叫什麼啊?」
  沙發上坐著幾位衣著簡單的中年婦人,舉止雍容高貴,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優雅和豁達,這些都是蔣夫人的好友,聽說蔣夫人半道冒出來個孫子,都感興趣的前來瞧瞧。
  糊糊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動畫片,聽見有人跟他講話,禮貌的道:「沈春天,小名糊糊。」
  那位婦人樂起來,「哎喲,糊糊,真懂事,單荷,你孫子可真待人親。」
  蔣夫人得意的笑起來,織著手裡的毛衣,笑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孩子,我家老二的基因,能差到哪去。」
  「唉,你家老二的對像呢?聽我老公說,長得挺帥的,也讓我們幾個人飽飽眼福,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帥哥。」
  「他和輝和去公司了,晚上才能回來。」
  糊糊嘟嘟嘴,悶聲悶氣道:「爸爸騙我哦,我一睡著他們就走了。」
  「哎喲,糊糊,你爸爸公司可沒好吃的,奶奶給你做了奶昔,咱們在家裡吃好吃的不是一樣嘛,乖乖,回來我說說他們。」
  糊糊現在雖然還不習慣叫蔣夫人奶奶,但是對蔣夫人好歹不像以前那麼陌生了,祖孫倆相處起來融洽了很多,就像此時糊糊不會排斥蔣夫人慈愛的摸著他的小臉。
  蔣老爺子在落地窗前擺好像棋,對糊糊招招手,「糊糊,來,跟爺爺一起玩玩。」
  現在動畫片已經演完了,糊糊每天有固定的幾小時可以看電視,沈丹書害怕他近視,嚴格的規定了他看電視的時間,糊糊跳下椅子,顛顛的向窗邊跑去,坐上小凳子,軟軟的小身子坐在對面,認認真真的和蔣老爺子下了起來。
  蔣夫人看著這一幕景象,心中湧上了滿滿的滿足感,邊織毛衣邊跟幾個好友聊了起來。
  秘書敲門,好一會才聽到蔣輝和允許,照例送每天開會的總結報告,董事長低著頭在批閱文件,額髮垂落下來,密長的睫毛在眼瞼掃下一片陰影,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微微傾著身,能夠看到裡面一截白皙性感的胸膛,小秘書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今天董事長異常的性感。
  「蔣董,有兩份需要籤字的文件。」
  蔣輝和頭也不抬,「知道了,沒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小秘書愣愣的點頭,「好的。」
  走的時候稍稍打量了一眼四週,沒有看到跟著蔣董一起進入辦公室的帥哥,前幾天聽助理小劉說,蔣董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當時他們幾個小秘書激動得不行,都幻想著蔣董的那位長得究竟是個什麼樣,今天一看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妥妥的優質帥哥一枚啊。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蔣輝和嘴裡溢出一聲悶哼,放下筆仰靠在座椅上,剛才還冷靜無波的臉上浮上一抹快意,眼眸裡波光瀲灩,閃動著谷欠的氣息,浮浮沉沉間全是胯間沈丹書的影子。
  沈丹書跪在地上,擠在蔣輝和雙腿之間,辦公桌完全遮掩住了他的身形,吞==吐了幾下,沈丹書吐出嘴裡的東西,舔舔嘴唇上晶亮的液體,氣息不穩道:「你帶我來這裡就是想玩這個?」
  今天蔣輝和軟硬兼施將他帶到了辦公室,開頭還好好的,兩個人各幹各的,過了一會,蔣輝和把他叫到眼前,說著說著兩人就啃上了,因為這兩天不能做,蔣輝和就退而求其次,後面不成前面也不錯,蔣輝和這兩天憋得慌,沈丹書也好不到哪去,當把男人的東西含進嘴裡時,他覺得自己簡直瘋了,落地玻璃窗外就是朗朗晴空,他就這樣跪在男人月誇間不知羞恥的取悅著慢慢硬==挺起來的那物,耳朵裡聽著蔣輝和動情的喘息,自己的身體也難耐起來。
  這事他為蔣輝和做過很多次,唇舌熟練地描繪著那物的形狀,舌尖捲起,從頂端舔舐到根部,留下一道晶瑩的水光,握著燙手,在柔軟濕熱的口腔裡來回穿梭,每每頂到嗓子眼,強烈的壓迫感使蔣輝和控制不住的抬腰微微的擺動起來,一下一下,極致的忄夬感不斷的侵襲著理智。
  沈丹書鼻息也粗重起來,越來越愛嘴裡的東西,舌頭更加大膽,在小孔上戳了戳,帶出了一濕滑的前淚腺液,有點腥澀,鼻腔裡全是男人身上散發的麝香氣息,此時只有不斷攀升的忄夬感,別的也顧不上了。
  沈丹書也忍不住了,手握住自己的快速擼動了起來。
  到了最後關頭,蔣輝和把人扶起來,沈丹書開分雙腿坐到男人大腿上,兩個人的東西握在一起,在蔣輝和的帶動下,兩隻修長的手一起動了起來。
  兩個大男人情動的啃了起來,唇舌交纏,親吻間口水聲嘖嘖不已,換著角度啃得難分難捨,最後,在高氵朝快要來臨之際,沈丹書忍不住激動地口申口令了起來,和男人雙雙達到了巔峰。
  沈丹書枕著蔣輝和肩膀輕笑起來,「說你是衣冠禽獸真是一點不假。」
  蔣輝和吻他汗濕的側頸,聲音仍舊帶著幾分低啞,「彼此彼此,爽不爽?」
  沈丹書咬他耳朵,「挺爽的,蔣董真是神之右手啊。」
  蔣輝和拿紙巾擦著身上的污濁,「多謝誇獎。」
  「呵,臉皮可真夠厚的。」
  沈丹書把褲子提上,這身衣服肯定是不能穿出去了,上面一股那什麼味,兩個人在衛生間裡洗了個澡,換上了蔣輝和的衣服,沈丹書穿著還可以,但是肯定沒有蔣輝和穿著那麼合身。
  在蔣家已經呆了快一個星期了,昨天沈文岳還打電話來催,這期間顧淮江住在莊園裡幫忙,沈天明也在沈丹書走的第二天回來了,所以兩個人才能在蔣家留這麼久的時間,糊糊是最高興的,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不過沈丹書也沒讓他閑著,課本帶來了,每天都要抽出半天的時間學習功課。
  兩個人已經商量好了,回家後,就在莊園把婚禮辦了,蔣家這裡另補酒席,到時候,將父蔣母也要到莊園來參加沈丹書和蔣輝和的婚事。


☆、第 68 章

  臨走那天,蔣雲深也來送他們,蔣夫人和蔣老爺子自然捨不得,他們倆剛剛體會到一點做爺爺奶奶的滋味,大孫子就要走了,一下子心裡空落落的,好在糊糊現在已經慢慢地跟他們親近起來,連沈丹書也也是能跟他們聊聊天打打牌什麼的,這在蔣夫人看來已經是一個非常可喜的改變了。
  糊糊來的時候背著一個小書包,走的時候拖著一個蘋果綠的小行李箱,蔣夫人給他挑的,裡面裝的什麼沈丹書不用看也知道,老爺子握著他的手跟他說話,糊糊乖乖地點頭,時不時的咯咯笑兩聲,老爺子也眯著眼睛笑起來。
  蔣雲深嘖嘖兩聲,對蔣輝和道:「看見沒有,有了孫子兒子都得靠邊站了,你看看爸樂得,倩如那倆孩子都沒有這待遇,丹書這下可真是夫憑子貴。」
  蔣輝和笑看他一眼,「這話你可別讓丹書聽見。」
  蔣雲深揪下一片花瓣點點頭,轉而道:「我問你件事老二,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動手段去整唐漪雲了?」
  蔣輝和不解,搖搖頭,「沒有。」
  蔣雲深打量著他的臉色,實在看不出來撒謊的跡象,也是,蔣輝和何必跟他說假話呢,他這個二弟從小到大不屑於撒謊,向來是有一說一做事絕不拖泥帶水,不是不想把唐漪雲往死裡整,而是根本沒把唐漪雲放在眼裡。
  既然不是蔣輝和做的,蔣雲深心裡多多少少有點譜了,看這架勢八九不離十就是他家老太太了。
  「唐漪雲這回可是被整慘了,之前接不到劇本和代言還好說,至少她在觀眾眼裡的形象還是不錯的,要想爬上一線,肯努力總是會出頭的,現在恐怕就懸了。」
  蔣輝和挑挑眉不作言語,聽蔣雲深嘆口氣繼續道:「前兩天八卦雜誌拍到唐漪雲夜晚私會某已婚富二代的照片,兩個人在地下停車場激吻,這件事現在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縱使我想阻止也來不及了,你也知道,唐漪雲現在已經快三十了,正在很關鍵的轉型期,傳出這種緋聞對她的事業並沒有幫助,相反她現在已經不敢出門了,輿論對她抨擊更是雪上加霜,緊接著那些記者又把她以前那些不被注意的細節給翻了出來,箭頭直指濫情,私交不良等方面,我手下這個得力幹將算是被整慘了,翻身之日遙遙無期啊。」
  他雖然對唐漪雲也沒有多少好感,但站在一個商人的角度講,只要藝人身上還有商業價值,那他就是一枚潛在股,無關個人感情,他還是很看好唐漪雲的,這下被他媽整的遍體鱗傷,想要恢復完全可有得等了。
  蔣輝和輕笑起來,唐漪雲弄成這副德行,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作,這人不作他想,妥妥的就是他媽媽了,母親這種以牙還牙十倍奉還的性格跟已故的外祖父真是十足的相像。
  「那你這個大老闆還有時間在這裡跟我聊天?」
  蔣雲深懶懶的笑一聲,「我忙得很,今天下午還有一個發佈會,今天聽說你們要走,就過來送送,我現在也做舅舅了,總得有個舅舅的樣子。」
  蔣輝和笑著拍拍他,看見沈丹書朝他走過來,旋身走過去,兩個人說了兩句,糊糊也跟蔣夫人和蔣老爺子說完話了,顛顛的跑過來拉住沈丹書的手,一家三口坐上車,黑色的suv滑上林蔭道,將父蔣母一直目送著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身進了大門。
  糊糊跳下車,連行李也不管了,撲到沈文岳懷裡,歡快的蹭了蹭,「爺爺,糊糊好想你啊。」
  沈文岳彎著眉眼笑起來,傾身把糊糊抱起來,小傢伙好像重了點,小肉臉白皙紅潤,看來在蔣家被照顧的不錯,「想爺爺怎麼現在才回來,樂不思蜀了吧。」
  糊糊堅定地搖搖頭,嘟嘟嘴,「才沒有,糊糊最愛爺爺!」
  小傢伙鬼精鬼精的,這點事情還是拎得清的,當然是自家爺爺在他心裡最重要,這麼多年的情分哪是蔣夫人和蔣老爺子能比得過的,沈文岳自然開心,連連親了他好幾下,一旁的顧淮江繃著臉開口道:「糊糊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這個爺爺啊,都不見你說想我的,爺爺太傷心了。」
  糊糊立馬揚起笑臉,捧住顧淮江的臉也親了口,笑著道:「爺爺我也想你,糊糊做夢還夢見你了呢,夢見你帶糊糊去吃好吃噠!」
  顧淮江捏捏他臉蛋,笑他,「你這個小饞貓,什麼時候都離不開吃的,走吧,飯已經做好了,就等你們了。」
  沈天明和顧玲慧在廚房裡忙活,沈天明讓顧玲慧打個雞蛋,顧玲慧拿著雞蛋在菜板上一磕,手上打滑,連雞蛋皮也掉了進去,見沈天明沒看見,悄悄把雞蛋皮撈出來,扔進垃圾桶,又拿起來一個想磕開,被一隻手攔住去路,顧玲慧不解的抬頭,「怎麼了?」
  沈天明面無表情,二話不說把顧玲慧打好的那個雞蛋拿出去給了院子裡的大黃狗吃,回來時看顧玲慧抿著嘴看他,嘆口氣,「別以為我沒看見,雞蛋皮掉進碗裡你又撈出來了,那東西不乾淨,有細菌,你想吃進肚子裡?」
  顧玲慧隨著他的問話搖搖頭,「不想。」
  「嗯,下次不要這樣了,你回屋呆著吧,我來做就行了。」
  顧玲慧就等他這句話,她才不想在充滿油煙味的廚房裡悶坐著,反正她也不會做飯,有沈天明在就夠了。
  沈天明看著她一身輕鬆的出了門,搖搖頭笑了起來,眼神裡是滿滿的寵溺和無奈,別看顧玲慧刺繡時十指翻飛無比靈活的樣子,打掃個屋子做做飯就不行了,總是笨手笨腳的,但這在沈天明眼裡都不算什麼,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顧玲慧一出門就看見沈丹書和蔣輝和拿著行李進了門,糊糊被顧淮江抱在懷裡,看見她還主動揮揮手笑起來,嘴裡嫩嫩的叫道:「姑姑~」
  顧玲慧現在腿腳靈活了不少,雖然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但是好歹不用再拄著枴杖了,小跑也能跑起來,聽見糊糊叫他,趕緊跑上前去,「糊糊你可回來了,把姑姑想死了,喲,胖了哎,大侄子。」顧玲慧摸他小臉,又捏捏他肚子上的軟肉。
  糊糊扭著躲閃,哼了一聲,「才沒有胖,我是長高了。」
  顧玲慧笑著哄他,「是是是,咱糊糊長高了也是個小男子漢了。」
  小傢伙這才抿著嘴笑起來,吃飯的時候又跟他叔叔最親了,糖醋排骨,茄汁鮁魚,還有青菜香菇和南瓜湯,加上幾樣涼拌菜,好久沒吃到沈天明做的飯菜了,小傢伙真是吃什麼都香,還大方的把帶回來的蛋糕分給了顧玲慧一塊,把顧玲慧感動的眼淚巴叉的,想從小傢伙嘴裡討點吃的可一點都不容易,這還真是頭一回。
  席間沈丹書問道:「大哥怎麼沒來?」
  沈丹書現在也改口叫顧亦凡大哥了,顧淮江聽著特別的欣慰,「他回瑞典了,參加朋友的婚禮。」
  沈丹書點點頭,「好像沒看見大哥有女朋友啊,我們現在都有伴了,大哥也應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顧淮江嘆口氣,口氣感動之中又帶著一絲幽怨,「他是個好孩子,為了照顧我一直單身到現在,以前勸過他不知多少回,他說,等我什麼時候安定下來他在考慮自己的事情,我要是一直不結婚,那他就一直單著,這樣也方便照顧我,真是難為他了。」
  沈丹書哪能不明白顧淮江的意思,顧淮江在等誰,大家心裡都一清二楚,這話就是說給沈文岳聽的,恐怕就剩下沈文岳還想著和顧淮江以兄弟的名分相處下去,或者,沈文岳是在故意迴避顧淮江的期盼,這一切也只有沈文岳自己心裡最清楚了。
  沈丹書當然希望看到兩個爸爸走到一起,他們前半輩子因為缺少諒解相互分離,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彼此,那還有時間可以浪費,能和和美美的待在一起有多好,也了了他們這些做兒女的心願。
  沈丹書順著顧淮江的話道:「那您有中意的嗎?」
  顧淮江溫柔地笑起來,看向一邊低頭吃飯的沈文岳道:「有,早就有了,一直存在心底呢。」
  沈文岳頭也不抬,自顧自的吃著,吃飯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挑食,夾到碗裡就著米飯就吃下去了,顧淮江的目光灼熱逼人,兒女都在身旁,老了老了也不嫌丟人,沈文岳裝作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吃得快了,手一抖,排骨掉在桌子上,沈文岳再也忍不下去了,呼的站起來,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
  說罷轉身就走,顧淮江笑笑,沈文岳這樣就說明他不好意思了,這人彆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都摸的一清二楚,也跟著放下筷子,「你們慢慢吃,我們倆去消消食。」
  現在中午還有點熱,沈文岳在水井旁洗了把臉,穿過院子回了書房,他每天中午吃完飯都要在這裡午睡,剛進門,顧淮江也跟著擠進來,沈文岳關門不急吧,叫他鑽了空子,也懶得管他,逕自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把顧淮江撂在一邊不管,自己沒趣也就走了,沒想到這人今天死皮賴臉就是待著不走,過了一會,還做到他身邊,拿蒲扇給他扇風。
  沈文岳張開眼,煩躁的瞪了他一眼,「你怎麼還不走?」
  顧淮江看著他,眼裡全是春水般的柔情和寵溺,剛才看見兒女都成雙成對,說沒有感觸是騙人的,他想了沈文岳多少年,現在就有所想觸碰眼前的人,這是他一輩子都放不下的寶貝,光是待在他身邊心情就好得不得了,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把這人鎖在身邊,揉進身體裡。
  「我想看著你睡,沒事,你別管我,你睡你的。」
  沈文岳不幹了,騰地坐起來,眼尾上挑,氣勢凌人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比不過男人身上那種大山一般沉穩寬和的氣勢,只能表面上把氣勢撐起來了。
  「以後不要在他們面前說一些摸棱兩口的話,讓丹書他們誤會了怎麼辦。」
  顧淮江失笑,表情認真起來,他這個樣子最讓沈文岳頭皮發麻了,還沒等阻止,就聽顧淮江笑著道:「看來不用我點明了,你心裡都清楚。」
  沈文岳炸毛,「我清楚什麼?我什麼也不清楚。」
  沈文岳臉漲得有點紅,鳳眼凌厲起來,看著顧淮江的樣子恨不得把人一拳捶扁了,這幅模樣落在顧淮江眼裡卻可愛的不行,真是怎麼看怎麼稱心,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跟沈文岳兜圈子了,明明白白的把心裡話講出來,心底一瞬間輕鬆了不少。
  「我心裡裝的一直都是你,從來沒有過別人,這一點你心裡難道不清楚?我反悔了二十多年,這都是我活該,我認命,你看,老天都幫我,讓我找到你,找到了兒子,還有了大孫子,緣分天注定,你躲都躲不了,我當年犯了大錯,我向你道歉,對不起,過去的都過去了,咱倆現在歲數也不小了,你也單著,我也沒找,你連孩子都生了,你還能和女人在一起?給我個機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也不想讓孩子們擔心吧,咱倆要是老這麼吊著,兒女也過得不自在啊,你不是還想去讀書嗎?我已經把你的資料整理好了,隆德大學有我的好友,我已經把資料交上去了,過完年咱就過去,你現在還有半年的時間準備英語和瑞典語的考試。」
  需要消化的信息太多,沈文岳一時愣住了,呆呆的看著顧淮江不說話,剛才盛氣凌人的氣勢消散的乾乾淨淨,連顧淮江傾身抱住他都沒有反抗,窗外走過去的沈丹書和蔣輝和看到沈文岳和顧淮江和好了,互看一眼咧著嘴笑起來。
  好一會沈文岳才發出聲音,「半年?半年的時間怎麼夠,我,我英語都落了好長時間了,瑞典語也不太熟練。」他從顧淮江跟他提起去瑞典讀書的事就開始自己學習瑞典語了,現在基本的詞彙已經掌握了,但是真正要說上兩句,還是覺得彆彆扭扭的。
  「沒事,有我這個瑞典通在這,保證兩個月內讓你熟練的掌握基本會話。」
  沈文岳舒了一口氣,點點頭,這時才發現自己窩在顧淮江懷裡,尷尬的掙扎出來,顧淮江握著他的手,甩了一把沒甩開,嘆口氣,就任男人那麼握在手裡不放。
  「我可不是想和你好的意思。」
  顧淮江點點頭,「我知道,早晚你也是要和我好的,不差這兩天。」
  沈文岳緩了緩氣息,不想跟男人浪費口舌去爭執這個問題,「半年時間是不是太倉促了,現在旅館什麼的都需要人,總不能把事情都扔給孩子們吧。」
  「就算你在這,也沒幫上多少忙吧。」
  沈文岳想瞪人,想著拿人手短,又憋回去了,「那也得把丹書和明明的婚事辦妥了我才能走。」
  「這些我都想好了,你放心吧。」
  看來男人是有備而來,把前路全都鋪好了等他往前走,沈文岳心下一暖,點點頭,「讓我再想想。」
  這時,糊糊推開門跑進來,他剛吃飽飯,顧玲慧帶著溜躂了一圈,現在來找他爺爺一起睡覺,沈文岳把他抱進懷裡,小傢伙樂呵呵的,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滿足的道:「今天和爺爺一起睡午覺。」
  沈文岳笑著道:「怎麼不去找你爸爸一起睡了?」
  糊糊眨眨眼,點著沈文岳肚子,「爸爸這裡有小寶寶了,害怕我睡覺踢到小寶寶,把我攆出來了,哼!」
  沈文岳瞪大眼,「你爸爸,懷孕了?」


☆、第 69 章

  跟沈文岳皺著眉頭一臉驚訝的表情相反,顧淮江倒是高興起來,眼裡綻開笑意。
  糊糊當然聽不懂懷孕了是什麼意思,看到爺爺皺著眉頭的樣子,疑惑道:「爺爺,你怎麼啦?」
  沈文岳摸摸他腦袋,又問他,「你什麼時候知道你爸爸有小寶寶啦?」
  糊糊窩在沈文岳懷裡,「在蔣大爸爸家就知道了。」
  這下沈文岳眉頭皺的更緊,好小子,竟然瞞了他這麼多天,回來了也不說告訴他一聲,有什麼事還需要瞞著他這個當爸爸的,顧淮江看他面露不爽,對他搖搖頭,「孩子肯定是有他的顧慮,恐怕是怕你生氣才這麼做的。」
  沈文岳想反駁,張張嘴又閉上了,他確實挺生氣的,氣沈丹書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他們由於體質特殊,男人生子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他生糊糊的時候因為年輕體力也好,當時接生的老大夫醫術精湛,才能把糊糊平安的生下來,現在老大夫去國外養老,沈丹書自己也已經快三十了,雖然對即將到來的小寶寶心底也是高興的,但是沈文岳更擔心兒子的身體。
  「哪有你想得那麼容易。」
  「我知道你們嗯,這樣存在一定的危險性,但是丹書肚子裡已經有了,現在醫學條件那麼完善,這兩年,我走訪多地,也知道有一家專門為男性生子服務的醫療機構,實在不行,我們就把丹書送過去,你大可把心放到肚子裡,丹書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沈文岳沉思一會,最終還是點點頭,把已經快睡著的糊糊抱上木床,爺孫倆挨在一塊沉沉的睡了過去,顧淮江在一旁給他們搖著蒲扇,過了一會,看沈文岳睡著了,站起來脫掉西裝,只穿著一件棉襯衫上了床,將貼著糊糊的沈文岳摟進懷裡,親吻著他白皙的額頭,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陷入了沉睡。
  晚上吃飯,沈丹書看著擺到自己面前的海帶絲和醋溜土豆絲,嘴裡直冒酸水,最後沈文岳又給他切了一疊醬黃瓜。
  沈文岳也不看他,淡淡道:「看看合不合口味。」
  沈丹書立馬嘗了一口,酸溜溜又帶著點微辣的口感使人胃口大開,醬黃瓜脆生生的,嚼在嘴裡咯吱咯吱直響,點點頭,「好酸,真過癮,爸,你什麼時候喜歡吃這麼酸的東西啊,我記得你喜歡吃清淡一點的。」
  沈文岳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我讓明明特意給你做的,你有糊糊的時候不就是喜歡吃這種酸辣口的,大晚上的還讓明明給你做酸辣粉吃,這你都忘了?」
  沈丹書心裡一跳,愣愣的放下碗,小心翼翼道:「爸,你們都知道了?」
  顧淮江笑著搖搖頭,「你說呢?」
  沈文岳放下碗,有些責怪的道:「我不問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我是你爸爸,你肚子裡的也是我孫子,瞞著我是什麼意思。」
  其實最讓沈文岳耿耿於懷的是,作為沈丹書爸爸自己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倒讓蔣家的兩個老傢伙佔盡了便宜。
  沈丹書嘿嘿的笑起來,「不是瞞著你爸,是我還沒想好怎麼和你說這事,怕你擔心,我記得你以前警告過我不許在想這些事了。」
  「當時是什麼情況,現在又是什麼情況,此一時彼一時,爸就是擔心你的身體,好在現在你和輝和也已經穩定下來了,身體是你自己的,我哪有阻止你的道理。」
  沈丹書笑著給沈文岳夾了一個雞翅,「是,爸說得對,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輝和當時也說多讓我告訴你一聲,是我把他攔下來了。」
  蔣輝和也道:「醫生說已經兩個多月了,胎兒穩定,讓丹書注意不要做劇烈運動,其他的都還好。」
  他當然沒敢把沈丹書從樹上跳下地疼得死去活來那段跟沈文岳講,這要是讓沈文岳知道了,估計下次他要想帶人回家去就不那麼容易了。
  沈文岳聽完點點頭,吃著飯淡淡道:「劇烈運動包括忄生行為,建議你們這兩天分床睡。」
  一旁正在吃飯的沈天明劇烈的咳嗽起來,他身邊的顧玲慧倒是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臉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沈天明咳得臉都紅了,她也沒看到,笑著道:「二哥有寶寶了?太好了,我快有小侄子了!」
  糊糊抬起頭不解的道:「姑姑,你為什麼不自己生一個?」
  沈天明咳得更厲害了。
  過了一會,沈文岳突然開口道:「既然玲慧和天明決定在一起了,找個好日子,把丹書和明明的婚事一起辦了,雙喜臨門,你們看怎麼樣?」
  沈天明看看顧玲慧,後者一臉燦爛的笑意,爽朗的回道:「好啊,求之不得呢,能和二哥一起辦婚事,也蹭蹭二哥的好『孕』氣。」
  聽她這麼說,原本提著一口氣的沈天明放鬆下來,也笑著點點頭,「我和慧慧都聽爸爸的安排。」
  沈丹書和蔣輝和當然沒什麼可反對的,兩個大男人結婚也就是走個形式,顧玲慧說是要蹭他的好運氣,還不如說是他倆要蹭這對新人的福氣,夫妻夫妻可不就是福氣。
  顧淮江看著低頭吃飯的沈文岳,其實很想問問他,咱倆的事什麼時候也給辦了?想著想著又笑起來,等過完年把人拐到瑞典,兩個人有了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就不信不能把沈文岳這顆心給捂熱了。
  天高氣爽,過了十一,人們又開始漸漸忙碌起來,再有十來天就要辦兩兄弟的婚事了,沈文岳和顧淮江早就準備起來了,婚禮的地點就定在顧淮江的別墅。
  「我想給丹書和明明在市里各置一套房產,就算是現在用不著,以後啊也肯定會有用到的時候,慧慧結婚之後時不時的也要回瑞典待一段時間,那裡有她的刺繡店和朋友,這樣,你在學校也能跟明明時常的見個面了,丹書這邊你也不用操心,輝和能照顧好的。」
  沈文岳默默點點頭,手裡的字帖臨摹到一半放下筆,「又不是不回來了,這裡是我的根,我肯定要在這裡生養終老的,唸書只是一個開闊眼界的機會,也算是完成年輕時沒有機會完成的理想,被你說的好像不能再回來似的。」
  「我只是為了讓你放心的跟我去瑞典,兒女都大了,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他這幾天看沈文岳總是時不時的微微蹙著眉頭,一副擔憂不已的樣子,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擔心什麼了,四十多年第一次離兒女這麼遠,這種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們在大在我眼前也是小孩。」
  顧淮江賠笑,「是是是,但是過分的保護可是要不得的。」
  「呵,大道理就你懂。」
  顧玲慧這兩天一直很忙,整天窩在自己的小房間裡不知道搗鼓什麼,晚上沈丹書去給她送安神茶,見桌上擺著一件樣式繁複的大紅色嫁衣,紅底金紋,上面用金色繡線繡出來的鳳凰栩栩如生,寬袖窄腰,紅色綢緞漂亮的無以復加,沈丹書讚歎不已,想拿起來細看,又收迴手,可別把這件寶貝弄壞了。
  顧玲慧進門,看見沈丹書杵在桌子前面,笑道:「好看嗎?二哥。」
  沈丹書點點頭,「慧慧你這手藝可真絕了,明明能娶到你可真佔了個大便宜。」
  顧玲慧開心的坐在床上,嘿嘿笑起來,「從學生時候我就夢想著有一天能自己給自己繡一件嫁衣,那時候想得可多了,一直幻想著新郎掀起蓋頭時的場景,中式婚禮一直是我嚮往的,但後來想著想著也就打消這個念頭了,我那時候還坐在輪騎上,穿成那樣和新郎結婚會很奇怪吧。」
  沈丹書坐下來,笑著道:「哪奇怪了,慧慧這麼漂亮,什麼樣子都是最美的,在明明眼裡都也是最漂亮的,二哥問你,你現在幸福嗎?」
  顧玲慧咧著嘴笑起來,搖頭晃腦的想了想,嗯了一聲,點點頭,「挺幸福的,爸爸找到小叔,我們一家團圓,二哥你也要嫁人了。」
  沈丹書瞪眼,「錯!我一個大男人嫁什麼嫁啊,要論也是娶才對!」
  顧玲慧眯著眼睛笑的開心不已,連連點頭,「是是是,是娶不是嫁,蔣大哥那麼好看的男人一看就是受!」
  沈丹書拍了她一巴掌,「什麼受,淨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顧玲慧哈哈的笑著,這時蔣輝和跨進大門,笑著道:「剛才聽見你們再說什麼受,我怎麼不明白什麼意思?」
  顧玲慧朝沈丹書眨眨眼,對蔣輝和道:「意思就是說蔣大哥長得太好看了,怎麼看都像是在下邊那個。」
  沈丹書咳嗽一聲,「女孩子家的,怎麼什麼話都好說出口,就算是真是那麼回事,也要考慮考慮你蔣大哥的面子啊。」他這麼說著,眼裡的笑意卻是怎麼藏不也藏不住,當然他也沒想避著誰,平時總是他在下面受蔣輝和欺負,今天也想在口頭上佔點便宜。
  蔣輝和看著桌子上的衣服,哦了一聲,無奈道:「孩子都有了,丹書,咱再說這個有意思嗎?」
  面對著顧玲慧戲謔的眼神,沈丹書刷的一下臉都紅了,不自在的站起來,拉著蔣輝和就走,「來,咱倆回去仔細討論這件事。」
  「好,但不許動手,一切會傷害到肚子裡寶寶的事情都不許做。」
  走的遠了,沈丹書給了他一拳,「那你今晚也別想我給你兄弟舒服了。」
  蔣輝和挑眉,「這個只要動嘴就行了,你乖乖躺著,我來。」
  「蔣輝和你個流氓!」
  婚禮的前三天,蔣夫人和蔣老爺子也準時到了,蔣雲深和蔣銘信有工作要忙,要婚禮當天才能過來,蔣倩茹現在跟著丈夫在國外考察,歸期不定,兩個老人帶了不少東西過來,樂呵呵的下了車,蔣輝和和沈丹書在門口迎著,沈文岳倒是不見人影,他現在正和顧淮江坐在書房裡下棋,冷著一張臉,像是跟誰有仇似的。


☆、第 70 章

  顧淮江抬頭看他,見他鎮定自若的樣子,搖搖頭笑起來,「真的不去看看?畢竟是輝和的父母,將來也是你的親家。」
  沈文岳撿去顧淮江的一個棋子,略微得意的挑挑眉,「看好你的子吧,看你沒有車還怎麼橫。」
  自己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岳岳的犟脾氣他可是深有體會,這蔣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可有的磨了,「這可不一定,我單靠一個卒子也能將了你的軍。」
  「說大話之前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我賭你撐不了三分鐘。」沈文岳看著顧淮江陣營裡的幾個孤零零的棋子,勢在必得的笑起來,亮晶晶的眼神看的顧淮江心頭一緊,眼裡竄起了一股小火苗。
  他現在確實處在很不利的地位,但是要想拿下沈文岳的將多少還是有點把握的,在他眼裡,已經把接下來要走的步驟看通透了,哪一步要走哪個子心裡透亮透亮的。
  過了三分鐘,果然,沈文岳成功的將了顧淮江的軍,兩個人重整棋盤,剛走了沒兩下,沈丹書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蔣父蔣母,手裡提了兩盒長白山野山參,聽說沈文岳愛收集這些藥材泡酒,蔣老爺子就從老戰友那裡託人弄來了兩棵,貨真價實的上好老山參,市面上很少能看到真的。
  「下棋吶,打擾你們了吧。」蔣夫人笑呵呵的開口道,這是自己未來的親家,而且她自己心知肚明沈文岳很不歡迎他們倆,所以姿態放得很低,以後都是要互相來往的,總不能一直僵著吧。
  沈文岳冷冷清清的開口道:「是挺打擾的。」
  還是顧淮江給面子,站起來道:「這麼快就來了,我們倆還不知道,丹書你怎麼不來通知一聲。」
  沈丹書會意的接道,「一著急就忘了,剛才看你和爸爸還在午睡,我就沒過來叫你們。」
  「來來,都坐都坐,怎麼樣,地方很難找吧。」沈文岳不說話,只能他來說點熱乎話撐起場子了。
  「還行,我來過一次,還記得怎麼走呢,這是給你們倆帶的,長白山的野山參,一點心意。」
  顧淮江和沈文岳的關係蔣輝和已經向他們透露過了,論起來,這也算是兩大家族的聯姻了,不僅找回來了孫子還有了這麼一個資本雄厚的親家,倒是他們蔣家佔了大便宜。
  「破費了,來了就好,趁著這次丹書和輝和的結婚,好好在這裡玩幾天,別看是鄉下地方,但是這時候正是景色最美的時候,閑著沒事溜躂一圈,晚上還可以去泡溫泉。」沈文岳的心情他能理解,蔣家夫妻倆過去是做的很過分,但是好歹他們也有悔過之心,丹書上回在蔣家的事情他也知道點,雙方歲數都這麼大了,一味的苛責也沒有多少意思,沈文岳做「黑臉」,那他就來做這「紅臉」,總不能讓丹書和和輝和難做。
  蔣老爺子撿了一張椅子坐下,笑著點頭,「那是自然,早就想來拜訪一下親家了,聽說沈先生在書法上有很高的造詣,特地來求一幅墨寶,希望能給老朽一個面子啊。」
  沒有人能不愛聽恭維話,何況蔣老爺子說的不卑不亢,既給足了沈文岳面子,又不會讓自己看起來矮人一等,他比沈文岳大了將近二十歲,面相看著很和善,沈文岳不動聲色的盯著棋盤上的棋子,半晌開口道:「最近沒有心情寫,等什麼時候有提筆的谷欠望再說吧。」
  「不急不急。」
  蔣夫人見沈文岳這是間接答應了,笑得越發開朗,和沈丹書去顧玲慧那看了看,見到顧玲慧繡的嫁衣,喜歡的不得了,直讚歎做工好,繡得精緻,沈丹書跟他說了想開繡莊的想法,老太太猛點頭,「這主意好啊,你不知道,我那些朋友就喜歡收集刺繡旗袍,要是讓他們看見我手上的這件衣服,恐怕花多大的價錢都要給買下來,你不要怕沒有銷量,我拿回去給你一宣傳,到時候在上電視做個廣告,玲慧恐怕都忙不過來。」
  沈丹書心裡只是有一個朦朦朧朧的想法,沒想到經蔣夫人這麼一說,還真有點能成型的意思,這件事到不能讓顧玲慧一個人做,村裡也有兩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會些刺繡的的手藝活,嫁了人後一直在家裡當主婦,成天也不幹什麼農活,如果能給家裡增點補貼,這麼好的工作肯定都搶著做,每天坐在家裡繡個東西就能拿到一筆錢,活不累還掙得多,想要聚集起幾個人還是有可能的。
  「這麼想想倒是挺不錯的。」
  「別光想啊,你不用擔心,我這塊肯定及時到位,你只管做你的。」
  顧玲慧也點點頭,「二哥這個想法也挺不錯的,到時候我負責傳授技藝,你們這還有繅絲廠,想要拿到優質的蠶絲應該挺容易得。」
  「不過榨蠶吐的絲做衣服就很勉強了,榨蠶絲剛性強,比較粗糙,做衣服不夠貼身,但是100%蠶絲被是很受歡迎的,蔣夫人要的旗袍,就要用桑蠶絲了,桑蠶絲色澤如玉,光滑細膩,做高級布料和被子比較合適。」
  蔣夫人笑著點點頭,讚歎道:「玲慧懂得真多,我可等著你們把這繡莊辦起來得一天。」
  沈丹書心裡的主意大約已經成型,就算是他和蔣輝和結婚了,自己的生意還是要用心打理,既然做了就要專心的做好,大男人沒有個養家餬口的工作來傍身,無論有一個多有錢的對像總是感覺底氣不足,繡莊這個名頭到底是大了點,他倒沒想做得多大,村裡也有不少手藝人,大街小巷磚石鋪地,每家的屋簷上都能看到古舊的遺跡,這裡曾經是輝煌的鳳凰鎮,後來遇到了大暴亂才圖吉利給改了名字,現在自己是富了,但也有很多人要靠農閑時出去打工補貼家用,等顧玲慧把這個手藝傳開了,沈丹書打算普及一下,讓有點手藝的都能靠這個富起來,賺有錢人的銀子就要毫不手軟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蔣老爺子和沈文岳下起了象棋,顧淮江只是坐在一旁看著,蔣老爺子毫不手軟,他從退休在家就鑽心研究棋譜,現在遇到能對上兩盤的人,不服輸的戰勁就上來了,沈文岳和他廝殺了兩個鐘頭,輸了五局贏了五局,最後一局定勝負,兩個人表情都慎重起來。
  顧淮江自然是向著沈文岳的,好幾次想給他點撥點撥,又礙在蔣老爺子在場不好做太明顯的動作,等到最後時候,沈文岳剛要落下一子,顧淮江突然咳了一聲,沈文岳抬起頭看向男人,疑惑的皺起眉頭,捏著像要落不落的,猶豫不決,難道自己這一手真的是走錯了,顧淮江眼神斜了斜,沈文岳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放下了棋子。
  沒想到剛落下,就聽蔣老爺子開心的笑起來,嘴裡道:「就等著你走這一步呢,看,我這招步步為營設的好吧,將!」
  沈文岳看著棋盤瞪眼,不可置信自己居然在要贏得最後關頭輸的一塌糊塗,就因為走錯了一步照成滿盤皆輸,太可惜了,他馬上就要贏了啊,到頭來為他人做了嫁衣,這種憋屈的感覺簡直太難以忍受了,但是蔣老爺子又不是顧淮江,他要是走錯了還可以反悔,現在有什麼委屈也只能自己受著了。
  蔣老爺子看出他不高興,也覺得自己有些太得意忘形了,畢竟這親家可是討好都來不及,自己到把人氣的直瞪眼,遂笑著道:「要不我們再來一局吧,這局作廢。」
  這樣也沒多少意思了,輸了就輸了,沈文岳搖搖頭,「算了,這次你贏了。」在顧淮江面前這樣還挺有意思的,看著顧淮江沒辦法只能順從他的樣子,他就挺高興的,面對蔣老爺子就提不起來勁頭了。
  「也是,到吃飯點了,等會丹書就該過來叫我們了,棋等吃完飯在下也不遲,走吧,不用他們叫了,我們自己過去。」顧淮江站起來道,打開門,先把沈文岳和蔣老爺子讓出去,自己關好門,向著前頭院子走去,這時候正好沈丹書過來叫他們吃飯。
  這頓飯吃的挺融洽的,不像前次蔣夫人來時,吃飯都放不開手腳,糊糊個小娃娃就愛湊熱鬧,看到這麼多大人圍在他身旁,快樂的像只小鳥,面前的碟子裡堆滿了好吃的,鼓著嘴巴,晃著腿,一會歪到這邊,一會歪倒那邊,沈丹書讓他坐好,糊糊就眯著眼睛笑起來,擺正身姿,過了一會,有搖晃起來。
  「你怎麼回事,吃個飯還搖頭晃腦的。」沈丹書訓斥他。
  糊糊拽拽蔣輝和的袖子,蹙著跟蔣輝和一模一樣的小眉毛,「爸爸凶我哦。」
  小孩子身子軟軟的,肩膀和手足都是嫩嫩的軟肉,晚上涼,糊糊穿著帶著小雞圖案的套頭衫,軟軟糯糯的感覺,蔣輝和把他擺正,夾起一塊蝦仁沾了醬汁遞到他嘴邊,「晃岔氣了怎麼辦,忘了上次肚子難受的感覺了?」
  糊糊嘟嘟嘴,張嘴咬了一口蝦仁,嚼了嚼吞下,「上次是跑岔氣了,大黃在追我!」
  蔣夫人坐在蔣輝和身邊,哪裡忍受得了孫子受訓斥,她現在只想一味的寵著糊糊,跟溺愛沒差別了,糊糊在他眼裡沒一樣不好的,笑著插話道:「活潑好動是小孩子的天性,你幹嘛說他。」
  糊糊低頭踢踢腿,小小聲的道:「就是啊。」
  蔣輝和無奈的笑起來,「我們倆現在是說不得了。」
  「您可別這樣慣著他,總有一天能上房揭瓦的。」
  蔣夫人樂起來,「總說什麼男孩子賤養,我覺得不然,成長環境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一個人的性格和處世態度,能給他提供一個優渥的環境最好,我們現在什麼也不缺,能多疼糊糊一點就多疼一點,他現在也正處在發育期,好動是難免的。」
  沈丹書心裡嘆口氣,他和蔣輝和才說了糊糊兩句,人奶奶就講這麼多大道理護著,以後小傢伙要是受了皮肉之苦,蔣夫人還不得找他算賬,但好在糊糊除了像一般男孩子那樣愛玩愛動,偶爾的做個惡作劇,性格上倒沒什麼大的問題。
  吃完飯大夥坐在一起拉家常,蔣夫人還給沈天明和顧玲慧包了一份結婚禮物,打開一看,是一整套的翡翠手鐲和同款的耳環,金鑲玉鳳凰圖案的吊墜,和顧玲慧的大紅嫁衣很配,當初得了一塊上好的翡翠玉石,蔣夫人找人打了兩套首飾,一套給了出嫁的蔣倩茹,這一套一直放在保險櫃裡沒動,今天正好送給顧玲慧做結婚禮物了。
  「這,太貴重了。」顧玲慧不好意思收,家裡雖然什麼東西也不缺,但還從來沒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
  「拿著吧,這個送給出嫁的閨女正合適了,在寺廟裡開過光祈過福,一共有兩套,倩如結婚的時候給了她一套,這一套正好給你,在家裡放著也是放著,圖個吉利。」
  顧玲慧看看顧淮江,後者點點頭,「收下吧,正好能配得上你的嫁衣。」
  「那謝謝伯母了。」
  沈天明的則是一款銀色的男士手錶,蔣家出手大方,這一款也是某著名品牌今年新出的款式,價錢自然不低,但是心意更重要,所以沈文岳也點頭了,在這麼個大喜的日子裡,計較太多就顯得有些小氣了。
  蔣輝和夫夫的蔣夫人倒是沒提,估計是想等著結婚當日給他們個驚喜。
  「小傢伙睡了?」
  蔣輝和穿著睡衣上了床,「睡了,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瞪著眼睛不睡覺非要我給他唱歌。」
  沈丹書毫不客氣的笑起來,推他一把,「我怎麼記得你唱歌走調啊,你沒唱吧。」
  蔣輝和圈住勁瘦的腰肢,在沈丹書下身的側腰啃了一口,「我哪會什麼兒歌啊。」
  沈丹書點點頭,「也是,幸虧你沒唱,要不然小傢伙肯定被你嚇得睡不著覺了哈哈哈哈,爸爸你唱歌跑調你腫麼不早說!」沈丹書學著糊糊說話的樣子誇張的來了一句。
  蔣輝和把他身上的電腦扔到一邊,翻身覆上沈丹書,注意著不壓到微微隆起的腹部,邊吻便扯著懷里人的睡衣扣子,「醫生不是說現在可以做了嗎?我輕一點,今晚先滿足我吧。」


☆、第 71 章

  沈丹書掙開他的束縛爬出老遠,坐在床上笑著道:「蔣董這麼急,不等結婚那天啦?」
  蔣輝和攤開手腳躺在床上,嘆口氣,沙啞的嗓音帶著絲絲蠱惑,「我等得了,我兄弟可等不了。」
  沈丹書看向男人胯間,剛才那麼一磨蹭,隆起的有點明顯,棉質的睡褲下,蟄伏的巨物已經漸漸甦醒,別看蔣輝和下半身銀蕩成這樣,上半身還好好的,臉上的表情鎮定自若,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名符其實的下半身禽獸啊,男人勾起的嘴角帶著蠱惑又無奈的微笑,勾的人心麻癢起來,沈丹書哼笑一聲,他穿著四角內褲,臀胯都繃得緊緊的,抬起腿,兩腿之間的風景一覽無餘,隔著內褲,清清楚楚的看到男性象徵隆起的那處。
  修長的足弓線條流暢動感,沈丹書經常到處跑,腳底有一層薄繭,但腳丫圓圓胖胖的擠在一起,他一雙腳長得好,腳掌白皙有力,肌肉勻稱,握在手裡,柔韌有力地肌理貼合著手掌心,蔣輝和就感覺像是掌握了沈丹書的所有,那一個個圓胖腳丫,放在嘴裡一個個含了,被口水濡濕,沾了一層潤澤的光,顯得忄青色癮米,蔣輝和眼睛盯著那隻腳,看到它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胯間,覆住那處,調皮的戳了戳,溫熱的腳掌貼著被布料包住的軟肉緩緩的動了起來。
  他一抬腰,將礙事的睡褲脫下扔到床下,只穿著黑色的內褲重新躺平任沈丹書用腳掌來回的揉搓,十月份了,沈丹書還習慣穿著一件大背心睡覺,他這人以前被工作環境束縛著,束手束腳的,每天穿著整整齊齊去上班,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把衣服換下,穿著寬鬆的衣物才算是徹底放鬆了,綿白的布料貼著下身微微隆起的小腹,四肢修長,偏偏那裡像長了肚腩似的,看在別人眼裡可能有些不協調,在蔣輝和眼裡,那裡真是最美的地方了,他的寶貝兒子就住在那世界上最舒適的地方。
  沈丹書嗤笑一聲,布料下的肉==塊越來越硬,隔著布料都能清楚的感覺到底下灼熱的溫度,把他腳心燙的酥酥麻麻的,一陣陣忄夬感從腳心直竄直四肢百骸,蔣輝和的那物頂開內褲邊緣,露出了頭,紫紅的頂端雄赳赳氣昂昂的,「看來真是把你憋久了,這麼精神。」
  蔣輝和抬腰向上挺了挺,狹長的桃花眼裡漾著濃濃的情谷欠,挑著嘴角笑起來,伸手摸上沈丹書的小腿,「一個多月沒做了,沒進到裡面,只解了肉谷欠,卻無法紓解情谷欠,你可得好好犒勞犒勞我。」
  「呵。」沈丹書扒拉下內褲,直接伸進裡面一下一下揉弄起來,自己的那處也跟著半石更起來,「我為什麼要犒勞你,說得好像你有多委屈似的,都是男人,你憋了多久我就憋了多久,我聽你這話覺得很不爽。」
  說罷加重了力道,連著底下的兩個球也包進了蜷起腳丫裡,蔣輝和啟唇粗喘一聲,摸著沈丹書小腿的力道都變了味,怎麼流氓怎麼來。
  「唉,對了,我想到一個辦法,我不能做,但是你能做啊,人鄭醫生說大致安全了,但沒說一定安全啊,這樣,今晚咱就實踐一下,你坐下面那個。」
  蔣輝和心裡一揪緊,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以前沈丹書不是沒想過把他壓到,但後來一到了床上,做著做著沈丹書就妥協了,他還是喜歡做下面那一個,被人進入的忄夬感來的尤其強烈,而蔣輝和從來都是上面那個,看著身下人因為自己的動作而露出狂亂快樂的一張臉,這才是蔣輝和最大的快感,內心會騰起無限的滿足,說好聽點是滿足感,說不好聽點就是大男子主義,沈丹書不是沒有大男子主義,他和蔣輝和在一起,因為一方勢力太過強大,他就自願的屈居下來,和諧生活才是白頭偕老的真諦。
  蔣輝和挑挑眉,「你說真的?」
  此時內褲已經被沈丹書扒拉到大腿根了,蔣輝和索性把最後一塊蔽體的布料脫了下來,赤果果的躺在沈丹書面前,身下的肉刃筆直的挺起,紫紅的那物和沈丹書白皙的腳掌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看著更加的銀靡而放蕩。
  「當然是真的,蔣董沒那麼小氣吧,我今天就像嘗嘗蔣董後庭花的滋味。」
  後庭花的比喻是蔣輝和笑出了聲,抓住他白皙的腳腕,「你是第一次,我怕你做不來。」
  「有什麼做不來的,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啊,我也是男人,生理衝動上來了,這種事不用交自己就能找找門了。」
  蔣輝和笑的眯起了眼睛,最後在沈丹書的逼視下點點頭,攤開身體,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沈丹書咧著嘴笑起來,腳下動作不變,稍稍加了點勁戳動著腳下的肉刃,漸漸濕滑,灼熱的肉刃越發的堅==挺起來,一跳一跳的在沈丹書腳下雀躍著。
  「嘖,真硬!」
  「夠硬才能保證你的性福。」
  沈丹書不以為意,還在為剛才的勝利沾沾自喜,他並不是多想做上面那個,就是偶爾也想嘗嘗新鮮,看蔣輝和每次發泄過後暢快不已的表情,他也想把男人佔為己有,用這種宣誓領地的方法。
  沈丹書也把內褲脫掉,爬到男人身上,這種居高臨下巡視領土的感覺還真不賴,看著男人迷離的眼眸深情地看著他,沈丹書也情==動起來,因為害怕壓著小腹,沒有完全地貼合在蔣輝和身上,只把下身貼近,兩個孛力起的肉刃相觸在一塊,沈丹書擺胯,緩緩地挺動起來。
  口申口令和喘息漸起,沈丹書低頭吻著男人的薄唇,伸出舌尖鑽進男人嘴裡,當兩條舌頭交==纏在一起,濕膩膩的水聲嘖嘖不斷,沈丹書擒住男人舌頭,用牙齒輕輕咬了咬,蔣輝和的眼眸有深了一份,雙手撫摸著沈丹書的後背,慢慢的往下滑去,最後停在了兩瓣屁股上,沈丹書這樣趴著,顯得屁股又翹又圓,白生生的兩瓣饅頭似的,怎麼能這麼好摸,蔣輝和在心裡感嘆一聲,習慣使然,到了這裡,再往下,直接摸進了臀縫。
  沒想到沈丹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別耍賴,說好了今天我上你!」他把那個上字說的特別重。
  蔣輝和配合的把手抽回來,咬住沈丹書的唇輕輕啜著,兩個大男人抱作一團,激烈的吮吻著,難分難捨,像是要把對方的靈魂吸出來似的,唇齒廝磨,來不及吞下的口水都溢了出來。
  沈丹書笑眯眯的啄吻了男人一下,月誇間的石更扌廷漸至濕滑,兩人的體液混合在一起,一深一淺摩擦輕觸,沈丹書看著下身,身體裡的情谷欠來的更加兇猛。
  蔣輝和拍拍他屁股,沙啞的聲音使沈丹書心裡火熱萬分,「轉過去,我們來六==九。」
  沈丹書竄過一陣戰慄的快感,乖乖的轉過身,握住那根石更起的肉刃,真大!手掌輕輕擼動,蔣輝和的這根形狀還非常完美,人長得精緻,連這處也挺好看的,鼻腔裡全是腥膻的米青液氣味,刺激著人的谷欠望,沈丹書啟唇含了進去,緩緩地吞吐起來。
  蔣輝和躺在床上,也將沈丹書的小兄弟吃進了嘴裡,他下下都能含到深喉處,喉間溫熱濕滑的軟肉團團擠壓,如此直接刺激,忄夬感一下子就瀕臨絕頂,這種滋味真是既快樂又痛苦,逼得沈丹書只顧著喘息,口申口令,手中孤零零的大傢伙沒人照顧,不滿意的顫了兩下。
  「輝和,嗯!別弄了,再弄,嗯,就身寸出來了。」
  蔣輝和吻了一下濕膩的頂端,「身寸吧,身寸在老公的嘴裡。」
  「嗯!哈啊,你別,啊!耍賴,蔣輝和,嗯嗯嗯,我哈還要上你!」沈丹書喘得更急,屁股上的兩團軟肉都輕顫起來,緊縮的穴==口自動的蠕動了起來,蔣輝和將手指在嘴裡舔濕,拇指肚在穴==口上輕輕地摩挲兩下,好多天沒做==愛,這裡又像以前那麼緊了。
  「乖,繼續舔,別光顧著自己爽。」
  沈丹書被谷欠望控制,現在哪有心思去反抗蔣輝和,鬼使神差的又把大傢伙含進了嘴裡,細細的舔弄了起來,身上忄夬感亂串,眼前的肉==棒就像是飢渴的人遇到了水源,他盡情的取悅著能夠讓男人快樂的地方,毫不嫌棄的把男人的體液吞進了嘴裡,也不管現在自己的姿態是如何的難堪。
  蔣輝和挺腰,他配合著男人的頻率吞吐著越發堅硬的那物,隨著蔣輝和手指的深入,一把瘦腰也緩緩地動了起來。
  「濕了。」蔣輝和沙啞的聲音裡能聽的出戲謔的笑意,兩根手指併攏,模擬著忄生交的動作抽==插了起來,因為懷孕更加敏感的身體,連這裡也跟著變得更加的容易接納男人的東西,濕黏黏的腸液潤濕了蔣輝和的手指,一股股的溢了出來,真是,淫==蕩的體質!
  沈丹書更加難耐,「嗯!輝和,我們做吧。」他是在受不了了,現在已經忘了要反攻的打算了,只想蔣輝和把他的肉刃一插到底,盡情的在他身體裡馳騁。
  蔣輝和輕笑起來,快速的在沈丹書嘴裡插了兩下,抬起上半身在兩瓣屁股上啃了兩口,唇舌滑進股間,在濕噠噠的穴口舔弄了起來,沈丹書簡直要癲狂了,爆裂的忄夬感要把他折磨瘋了,濕熱的舌尖同進來,他一下子達到了高氵朝,全身寸在了男人小腹上。
  「這樣就受不了了?乖老婆,我們來後背位,趴起來。」
  沈丹書還處在身寸米青後眩暈的快感裡,暈乎乎的腦袋隨蔣輝和擺弄,撅起屁股趴在床上,臉頰埋進枕頭裡,屁股高高的撅起,不斷瑟縮的穴口像是得不到滿足似的。
  沈丹書突然笑呵呵的道:「說話不算數,我要身寸在你嘴裡。」
  蔣輝和哄他,握住月誇間的大傢伙逼近,「下次,身寸在老公嘴裡。」
  還沒等沈丹書回答,一個挺身,硬到快爆炸的肉==棒緩緩地全根沒入,沈丹書口申口令起來,為了方便蔣輝和插==入,屁股撅的更高。
  「好深!嗯啊啊啊啊啊,輝和,嗯嗯嗯嗯,輝和。」
  「裡面好濕,阿書,嗯,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沈丹書張著嘴搖頭,「沒有,嗯嗯嗯,再快點,嗯嗯嗯好爽。」
  蔣輝和拍他屁股,輕笑起來,「這麼浪,老公真的把你弄得這麼爽嗎?」
  後面的速度越來越快,沈丹書簡直要承受不住了,一個勁的搖頭,「你,哈啊啊啊,不是也很爽,嗯!」
  肉刃拓開甬道,一下下釘進最深處,火熱的內壁承受著熱杵的撞擊,敏感的輕顫,忄夬感順著脊背竄到四肢百骸,沈丹書張著嘴口申口令不止,渾身被汗水浸透,濕噠噠的額髮隨著後面的撞擊輕輕甩動,從臀尖到大腿根,昏黃的燈光下,包裹著一層濕亮的光澤。
  股間濕黏一片,肉刃進入抽==出,忄夬感不斷的纍積,蔣輝和眼眸暗沉沉的一片,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肉體,滿腔的情谷欠發酵蒸騰,心中對沈丹書的愛意是那樣的濃烈,恨不得把人吃到嘴裡才解饞!
  沈丹書身體現在還不適合劇烈的做==愛,蔣輝和控制著力道,盡量的把身寸米青的時間延長,就這一次,他可要吃個痛快。
  啪啪的拍打聲和嘖嘖的水聲刺激著沈丹書的聽覺,他已經快受不了了,身後大力的撞擊產生的甜美快意在他身體裡炸開一道道忄夬感的火花,堅挺的肉==棒不斷地滴落濕黏黏的液體。
  「嗯哈哈,輝和,我哼,受不了了。」
  蔣輝和覆上他身體,親吻著滑膩的背部,「那就,嗯別忍著,身寸吧老婆,我,嗯,要身寸在你的身體裡。」
  沈丹書甜美的蹙起眉尖,沙啞的聲音變了調,「身寸進來,嗯,全身寸進來,嗯,哈啊啊啊啊,老公!」
  身後撞擊不停,蔣輝和根根沒入,緊絞的腸肉給他帶來了一波波的忄夬感,他包覆著沈丹書的身體,雙手輕柔的摩挲著沈丹書的小腹,感覺身下的身子漸漸緊繃,沈丹書的口申口令驟然加急,在身寸米青的那一刻,腸肉不斷地絞緊,也把他逼上了巔峰。
  沈丹書摸了一把穴口,濕噠噠的,「身寸了好多。」
  蔣輝和情動的吻他肩膀,將人抱緊浴室,兩人洗著洗著又在浴室裡來了一發,沈丹書跪在地上,用嘴讓蔣輝和發泄了出來。


☆、第 72 章

  蔣輝和將他抱起來,顛了顛,糊糊外套上的兩個口袋嘩啦嘩啦響,捏捏他臉蛋,把早就準備好的一袋糖塊塞到小傢伙懷裡,「寶貝乖,別吃多了,爸爸車上還有。」
  糊糊剝了一顆糖餵給蔣輝和,又剝了一顆餵給沈丹書,最後自己吃了一塊巧克力,嘴唇上沾了一層糖霜,笑著在蔣輝和懷裡打滾,「好甜啊爸爸,叔叔也給了我好多糖。」
  「哪個叔叔?」糊糊的叔叔太多了,光是蔣沈兩家就有四位,還不算其他遠近親疏的叔叔輩。
  「蔣雲深和蔣銘信,給糊糊帶了很多吃的和玩的,你沒看他已經樂得見牙不見眼了嗎?」沈丹書走到近前,輕輕捅了捅糊糊的小屁股,「他現在已經吃了個半飽了,甜的都快化了。」
  糊糊雖然不是很清楚今天是個什麼日子,但是看爸爸和爺爺的表情,以及家裡熱熱鬧鬧的氣氛,大家一定都很高興,所以他很肯定今天是個可以盡情撒嬌耍賴的日子,完全不用去顧慮沈丹書會訓他,依舊安安心心的待在蔣輝和懷來,哼唧兩聲,趁著沈丹書不注意,又把一塊糖塞進了嘴裡。
  蔣輝和很明顯不打算去責問糊糊,倒是一直拿眼打量著面前的沈丹書,今天這種裝扮他事先一點不知情,兩人的服裝都是分開定製的,西裝是出自同一個服裝師之手,不過風格顯然不一樣,沈丹書裡面穿的那件壓著簡單花邊的襯衫,讓蔣輝和恍恍惚惚又看到了從前的那個沈丹書,不夠成熟卻青澀的讓人難忘,滿臉的朝氣,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後悔,當時蔣輝和最愛的就是這點。
  男人打量的目光令沈丹書臉頰微微一熱,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被蔣輝和這麼看著還會覺得不好意思,可能是被今天的氣氛影響,整個人的心情都是飄著的,看什麼都覺得很美好,面前的蔣輝和風度翩翩,沈丹書就最愛他穿西裝的時候,手工定製的衣服穿在氣度不凡的男人身上更是貼了一層金,舉手投足之間的那份雍容沉穩的姿態讓人移不開眼,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蔣輝和今天魅力值簡直爆表。
  「挺好看的,像是唱歌劇的王子。」
  沈丹書被蔣輝和的這句形容弄得笑了起來,「得了吧,你還真好意思說得出口,還王子呢,難道你是公主不成。」
  兩個人併肩往裡走,蔣輝和想也不想的便道:「我不是公主,我是鄰國的國王,今天特意來迎娶王子殿下。」
  沈丹書簡直爆笑,「蔣董你今天被附體了吧,說話怎麼酸了吧唧的,王子公主,你是花季小女生啊,也不嫌磕磣,多大歲數了啊,都是孩子他爹啦,這服了你了。」
  糊糊也抱住蔣輝和的脖子笑起來,「那爸爸我是誰啊?」
  「你是貪吃的小肥豬。」沈丹書拍他屁股。
  糊糊不高興了,從蔣輝和身上下來,跑到前面扭著屁股對沈丹書做個鬼臉,沈丹書張開手臂嚇他,糊糊嗷嗷叫著向前跑,樂得哈哈大笑,拐彎的時候撞到了人,一抬頭,看到了一張 非常嚴肅的臉孔,糊糊抱住那人大腿,「四叔叔,爸爸他們欺負窩,你快帶我離開。」
  站在他眼前的這堵牆正是蔣銘信,他剛剛才到,被一圈姑婆媳婦堵在門口,一個勁的問他有沒有對像,他個面癱臉哪裡受得住這麼熱情的盤問,硬著面孔從人流裡逃了開來,閑著沒事在莊園裡溜躂就走到了這,正好遇到了面前幸福的一家三口,不,應該是一家四口,沈丹書的事他已經聽說了。
  蔣銘信在糊糊面前好歹露出了點笑意,牽住小娃娃的手,「慢點跑,小心摔倒。」
  「銘信,我還以為你今天趕不過來了。」早上打電話的時候蔣銘信還堵在路上,沒想到這麼快就過來了。
  蔣銘信面無表情的推了推眼鏡,「和大哥一起坐直升飛機過來的。」
  糊糊一聽這個鬧騰起來,大眼睛裡亮晶晶的,「我也要坐飛機,四叔叔,領我去好不好。」
  蔣銘信笑著摸摸他的小腦瓜,「好啊,等明天我們再去,叔叔帶你去天上兜一圈。」
  糊糊此時簡直愛死他四叔叔了,抓了一大把糖塊塞到蔣銘信手裡,黏在蔣銘信身邊,連他兩個爸爸都拋到一邊了。
  沈丹書笑起來,「這小子,典型的小白眼狼一個,你瞧他那黏糊樣,跟你可真像。」
  兩個人併肩前行,一個穩重含蓄,一個朝氣開朗,一動一靜,勾勒出了一幅美好安穩的畫面,蔣輝和可以一直聽著沈丹書說些沒營養的話,樂此不疲的和他討論一些閑雜瑣事,沈丹書也能從男人眼角眉梢透露出的笑意,發現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這就是所謂的默契。
  「你這是在拐著彎的罵我,我哪裡白眼狼了,對你還不夠好?」
  沈丹書哼笑一聲,樣子輕佻又欠扁,看著蔣輝和臉上白淨的面皮沒來由的覺得不爽,等他老了,這人要是一直這個樣,他一定會被氣悶死,「你要是對我夠好,就什麼時候說話算話讓我上一次,咱倆都是男人,興許嘗過一次滋味後,你就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了。」
  蔣輝和被他無賴的樣子氣笑了,也不回答他,跨進門欄,進了鬧哄哄的大院裡,顧淮江和沈文岳正在屋裡招待大夥抽煙吃糖,看見他們倆進來,趕忙招手,「丹書,去我房間的櫃子裡,再拿兩條煙過來。」
  沈丹書被沈文岳叫住,瞪了鎮定自若的蔣輝和一眼,恨恨的跑出去幹活了。
  沈天明的迎親車隊停在了村門口,一身大紅嫁衣的新娘子下了車,進了一旁等候已久的喜轎裡,轎夫起轎,一路吹吹打打的進了村,沈天明騎在前面的高頭大馬上,一身的西裝已經換成了喜氣洋洋的吉服,按照顧玲慧的意思,全副武裝,按照中式婚禮的程序進行。
  路邊都是看迎親隊伍的鄉里鄉親,笑呵呵的不斷點頭,嘴裡說著什麼金童玉女,天生一對,把沈文岳美得不行。
  轎子在沈家大院的門口停下,迎出新娘子,新人進了屋,接著就要給父母奉茶,拜天地鬧洞房了,算起來,顧玲慧和沈天明也是兄妹倆,沒有血緣關係的,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這倒省了不少事。
  沈文岳和顧淮江坐在上首,村里人都知道小夫妻倆家中只有一個父親,單親家庭的孩子從小失去了母親,心中也是同請不已,看見新人向兩個大男人敬茶,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沈天明和顧玲慧敬完茶,沈丹書也和蔣輝和走上前去給兩個父親敬茶,這倒把村里人弄懵了,人家新人敬茶天經地義,這兩個大小夥子來湊什麼熱鬧?
  「爸,喝茶。」沈丹書這一聲爸爸是對顧淮江說的,他這還是第一次正式的喊顧淮江爸爸,顧淮江一時間紅了眼眶,能聽到沈丹書喊他一聲爸爸,他這一生就知足了,手中的茶水散了出來,他狼狽的趕緊掏出手絹去擦,連連點頭,「好好,兒子,祝你和輝和平平安安白頭到老,爸希望你幸福一輩子。」
  沈丹書笑起來,「爸,我會的,您和爸爸也要好好的。」
  沈文岳瞥他一眼,可能覺得顧淮江有些丟人,微微的蹙著眉頭,喝過了蔣輝和的茶,這「兒媳婦」就算是正是成為沈家的人了,看著蔣輝和的眼神也順眼了不少。
  拜完沈文岳和顧淮江,還要給將父蔣母奉茶,蔣夫人喝完茶,把一個紙袋交給了沈丹書,笑呵呵的道,「蔣家在南方有一處茶園,我們老倆沒什麼好給你們的,你和輝和什麼都不缺,我和你爸想來想去就打算把這個茶園送給你們,你別嫌棄,閑著沒事的時候和沈先生去那玩玩,茶園附近還有個溫泉山莊,風景可美了。」
  「行啦,別嘮叨了,讓丹書回去自己看。」
  沈丹書還有些不好意思接過來,倒被一旁的蔣輝和收下了,笑著道:「謝謝爸媽了,這事可別讓大哥知道,我記得他一直就想要這個茶園。」
  蔣夫人哼了一聲,「就算不給你們我也不會給他,讓他天天領著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去糟蹋?好啦,你們安心的手下,這往下,我和你爸只想好好養老,茶園的事也沒精力去管了,你們倆就替我們分擔一點,我和你爸謝謝你們了。」
  沈丹書遲疑了一下,終是有些生硬的開口道:「謝謝爸爸,媽媽。」
  蔣夫人頓時眉開眼笑,全身通暢,點頭道:「好孩子,和輝和好好過,他要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就告訴我,看我們老倆不拔了他的皮!」
  「媽,我可是你兒子,你就不會說兩句好的。」
  「我這也是為你好,讓你時時刻刻都在心裡提個醒,不能做對不起丹書的事,離那些什麼明星遠一點。」她所指是誰蔣輝和和沈丹書心裡再清楚不過了,蔣輝和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此時也有點不好反駁了。
  蔣老爺子喝口茶,「大喜的日子,你哪來那麼多廢話,丹書啊,以後遇到什麼困難解決不了的,一定要告訴我們一聲,我們雖然退休了,但是手裡人脈還是有的,行啦,人一老話就多,走吧,今天我可要好好喝幾杯。」
  院子裡酒席已經開始了,沈天明還有負責擋酒的伴郎挨桌的敬酒,村里人熱情愛湊熱鬧,逮著這麼一個好機會,當然要好好灌一下新郎了,縱使沈天明酒量不淺,也被一群人逼著喝了不少,顧淮江更不用說了,好在早些年酒量已經在飯局上練出來了,此時比沈天明好了不少,但是下午散了酒席之後,也有些頭重腳輕的,紅著一張俊臉,在水井旁邊洗了把臉,悶頭耷腦的坐在凳子上揉著額角。
  沈文岳遞給他一碗解酒湯,顧淮江一口氣喝了下去,嘴裡的酒氣消減了不少。
  「怎麼樣,身體有沒有舒服一點?」
  「還行,睡一覺就沒事了。」
  「村裡那幫小子還想鬧洞房,被我攆回去了,要不然今天明明就別想回屋了。」沈文岳蹲在一旁擰了條毛巾遞給顧淮江。
  顧淮江嘆口氣,又笑起來,「閨女嫁了,兒子也被人綁走了,一下子解決了三個,就剩下一個亦凡了,我現在的心情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行了,喝了酒就多愁善感的,兒大不由父,眼瞅著兒女都成家立業,我們這輩子的心願也就算了了。」
  顧淮江看著沈文岳,他現在也不用藏著掖著了,喝了酒的緣故人有些直愣愣的,深情地注視著對沈文岳道:「我還有個心願沒了。」
  沈文岳翻了個白眼,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他,「丑人愛作怪,你要是酒醒了就自己回屋躺著去,我還要回去清點禮金。」
  顧淮江笑著拉住沈文岳的手,「別,你先別走,我自覺地我這臉長得還算過得去,到底哪裡丑了?」
  沈文岳掙了一下沒掙開,也懶得跟一個酒鬼較勁,冷冷清清的道:「你不丑,你美行了吧。」
  顧淮江不依不饒,「我喝多了頭暈走不動,你扶我回屋去。」


☆、第 73 章

  傍晚時分,院子裡的人已經走光了,酒席全部撤下,院子裡還飄著淡淡的酒香,顧淮江聞著味頭更暈了,緊緊地握著沈文岳的手不放,見沈文岳冷冷的站著看他,被他一瞪,心頭酥麻麻的癢,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膽子都變大了,親吻著沈文岳的指尖,嘴裡噴著酒氣道:「真軟。」
  沈文岳聞言臉唰的一下黑了,平日裡文縐縐氣宇軒昂的男人居然在他眼前耍酒瘋,跟個無賴一樣,他怎麼知道顧淮江還有這種時候,不遠處,沈丹書和蔣輝和幾個人在院子里弄起了燒烤,還剩了不少羊肉,今天不吃,以後就沒新鮮勁了,顧玲慧換了一身紅色的刺繡衣裙,披著外套和沈天明串雞翅,兒女就在附近,沈文岳不好和顧淮江一般見識,只能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有一句沒一句的講些胡話。
  「你起來,我送你回屋。」沈文岳拽了一把沒拽動,男人結實的身軀穩穩地坐在凳子上,以沈文岳的體力,得費點力氣才能把顧淮江弄回去。
  「你怎麼回事,剛才不是要我扶你回去嗎?別借酒裝瘋,起來。」
  顧淮江呵呵的笑起來,突然手上猛的一拽,沒有一點準備的沈文岳一下子撲上前去坐在了顧淮江大腿上,還沒等反應,男人的雙手纏上來,緊緊地箍住了沈文岳的腰,嘴裡喃喃道:「岳岳,岳岳,你怎麼又不理我。」
  沈文岳咬牙切齒的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前頭蔣雲深聞聲看過來又很快的扭過頭去,也不知道嘴裡說了什麼,幾個後輩都很有默契的不往這裡看,自顧自的說笑著。
  「顧淮江我知道你清醒著,放開,別讓我說第二遍。」
  顧淮江確實沒怎麼醉,就算喝了不少酒,頭腦也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清醒,這是他經年纍月練就出來的酒量,簡直百酒不侵了,鄉下這種二鍋頭怎麼能撂倒他,但現在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懷裡,聞著沈文岳身上熟悉的味道,一陣心猿意馬,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放開。
  沈文岳穿著棉白短袖,被他這麼一折騰,衣服上提,露出了一截白晃晃的腰線,顧淮江摸著摸著直接挑開了邊緣鑽進了裡面摩挲起來,手指很精準的找到了突起的哪一點,輕輕的一刮蹭,沈文岳頓時毛了,強硬地扯開顧淮江的手臂,站起來轉身,甩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把不遠處的幾個人都驚動了,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跑過來。
  顧淮江被人扇了一巴掌,清醒了大半,沈文岳這一巴掌扇得狠了,顧淮江臉上立馬出現了一個巴掌印,他有些傻愣愣的轉過臉來,深邃如海的眼眸黑沉沉的看著沈文岳,半晌回不過神來。
  顧淮江一身酒氣,幾個人還真害怕他喝了酒不認人萬一和沈文岳較起勁來就不好了,沈丹書剛想上前把顧淮江扶回去,就聽顧淮江極其委屈的道:「岳岳,疼。」
  他這一聲撒嬌帶耍賴的一出口就把幾個人都弄愣了,尷尬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顧淮江也夠厚臉皮的,當著這麼多小輩的面,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還來撒嬌這一套,他不害臊,沈文岳都替他臊得慌,但這麼多人看著,也只能伸出手來把顧淮江扶起來,「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扶他進屋。」
  沈丹書點點頭,「爸,別跟爸爸急啊,他不是喝醉了嗎,有什麼事你就叫我,千萬別動粗。」
  「我有分寸,去玩吧。」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床上,顧淮江這大體格差點沒把他壓在地上,骨頭死沉死沉的,躺在床上還哼哼唧唧的翻來覆去叫喚。
  「岳岳,岳岳,你別走,我求求你,別走好不好。」
  「君君又尿床了。」
  沈文岳把毛巾擰乾,甩到顧淮江臉上,「還裝,你知不知道你今年幾歲了,喝了點酒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讓不讓小輩笑話。」
  顧淮江此時也裝不下去了,揉著額角坐起來,看了沈文岳一眼,拿著毛巾抹了把臉,半晌道:「我是真的有點醉了,岳岳,你別生氣。」
  「我告訴你啊顧淮江,你再這麼當眾耍流氓我可不會手軟,剛才疼嗎?」
  顧淮江以為沈文岳心疼了,擰著眉道:「現在還疼著呢。」
  「該啊,我還打輕了。」沈文岳抱著手臂冷笑起來,看顧淮江一側臉頰真有點腫了,心裡閃過一絲不忍,翻開抽屜找出一管藥膏扔到顧淮江身上,「自己抹抹。」
  顧淮江擰開聞了聞,立刻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抬頭看著沈文岳笑起來,「我洗把臉再抹,你先去忙吧。」
  他這點小把戲哪瞞得住沈文岳,別看顧淮江一副硬漢模樣,其實特別討厭中藥味,藥膏是幾種中藥配製而成的,又苦又難聞,恐怕沈文岳前腳剛走顧淮江就能給扔進垃圾桶。
  沈文岳哼笑一聲,抓過藥膏坐在顧淮江身邊,擠出來一坨在掌心搓熱了,掰過顧淮江的臉一隻手就糊了上去,顧淮江眉毛擰得快打結了,他就聞不得中藥那種苦涔涔的氣味,首先胃裡就不舒服,但是沈文岳肯留下來,有這麼細心的照顧他,他哪裡捨得推開眼前的人,離得這麼近,一瞬間都看癡了。
  今天被結婚的氛圍感染,想起以前的事,心裡酸酸脹脹的,等他和沈文岳在一起,一定也要辦個像樣的婚禮,沈文岳被他的目光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人喝了酒淨幹蠢事,現在最好不要招惹他,等藥膏都吸收的差不多了,沈文岳收迴手,抽了一張紙巾隨便擦了擦,可別說,顧淮江的這張老臉還挺有彈性的,觸手光滑,看來在瑞典的時候保養的很好,細皮嫩肉的。
  「好了,洗個澡趕緊睡吧。」
  他剛想站起來,顧淮江高大的身影就罩了上來,將沈文岳推倒在床上,一條腿跨上去,結結實實的把人壓在了身下,他喝了酒沒個輕重,平時不敢做的事今天腦子一熱也不管了,只想按著自己的意願痛痛快快的先做了再說。
  沈文岳臉黑的徹底,顧淮江身上一股酒氣,沉得要死,此時把他壓在身下,他連點反抗的餘地也沒有,再說了,兒女都在院子裡,要是讓他們看見他倆現在的情況,沈文岳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幹什麼?」
  顧淮江癡迷的看著身下的人,一顆心漾滿了愛意,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笑呵呵的道:「什麼時候咱也弄個婚禮,要不,在瑞典就辦了吧。」
  沈文岳冷冷的看著他,「說夢話呢。」
  顧淮江懲罰似的在他唇上舔了舔,看見沈文岳瞪著眼珠子冒炸毛的樣子,又不怕死的親了一口,「這可不是夢話,我教堂都選好了,就等著你點頭同意,你也行行好,給我一個完成心願的機會,我這輩子就指望你活著了。」
  他這話倒把沈文岳逗笑了,不過表面上還是繃住了一張臉,「那你可有得等了。」
  顧淮江摩挲著手下細膩的皮膚,笑著道:「你說咱倆要是早就和好了,說不定丹書已經有了弟弟了。」想到什麼伸手在沈文岳肚子上摸了起來,「岳岳,你還能生嗎?」
  「顧淮江,你有完沒完,起來,耍什麼酒瘋。」
  沈文岳這麼一掙扎,抬起膝蓋一頂,頓時愣住了,剛才他碰到了什麼,都是男人,顧淮江腿間那半硬的玩意他再清楚不過了,這蠢人,居然在這種時候孛力起了,想幹什麼!
  沈文岳氣不打一處來,扭頭不看他,「下去!」
  沒想到顧淮江居然擒住他的手帶到月誇下,一把摁了上去,手底下就是熱燙的那物,沈文岳腦子都懵了,一時間也忘了反抗,正好給了顧淮江機會,他麻利的扯開拉練,嚴整的西裝褲只打開了一條縫,顧淮江笑著把沈文岳的手扯了進去。
  「你!」
  真碰到了那玩意,沈文岳心臟頓時猶如擂鼓碰碰直跳,耳根子唰的一下紅透了,瞪著顧淮江說話都哆嗦了,「你,你放開,耍什麼流氓!」
  顧淮江激動地粗喘一聲,「別,就一會好不好,岳岳,別離開我。」
  最後一句帶著哀求和不捨,顧淮江滿腔的情意都化作了這三個字,這麼多年,每每夢到沈文岳,他總會喊著這句話從夢境中猝然驚醒,一個人在漆黑的夜晚熬到天明,沈文岳一下子愣住,顧淮江話裡的顫抖他聽得分明,心裡也跟著酸疼起來,竟然真的順從了顧淮江的意願,任由男人帶著他的手動了起來。
  顧淮江大喜過望,他真的沒想到沈文岳會這麼順從,一時間情谷欠迭起,在沈文岳身上粗喘不已,嘴裡的酒氣全噴在了他臉上,沈文岳覺得手心都被燒紅了,他還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觸摸顧淮江的東西,粗==長,硬的跟個鐵棒似的,難怪當初把他疼的死去活來,一個星期坐立難安,顧淮江那時候年少衝動,沒有章法,差點把他做死,床單上血跡斑斑,一想起這個,沈文岳臉色爆紅,扭過頭不去看顧淮江赤紅的臉色,還有眸子裡濃濃的深情。
  「岳岳,嗯!岳岳!」
  沈文岳身體都僵了,維持著一個姿態聽著顧淮江不斷地叫著他的名字,「小點聲!」
  顧淮江開懷的笑起來,俯身吻住他的唇,大舌頭舔了一圈不夠,又不要臉的把緊閉的嘴唇撬開,迫不及待的鑽了進去,纏住朝思夢想的軟舌,盡情地在小小的天地裡攪動起來,沈文岳被他弄得難受,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
  手中濕黏黏的,沈文岳覺得手心一定被磨掉皮了,顧淮江的肉==刃越磨越硬,腥膻的氣味充斥鼻間,兩人胸膛上下起伏,沈文岳腦門上沁出一層薄汗,簡直快要熱死了。
  「你,你到底好了沒有,快點,我還有一大攤子事情要做,沒工夫陪你在這耍流氓。」
  顧淮江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抵住他的額頭,輕笑起來,「嗯,在一會,很舒服。」
  「誰問你舒不舒服了!」沈文岳瞪眼又覺得底氣不足,乾脆將眼一閉眼不見心靜。
  「還是你的手舒服,自己的手就沒這麼有感覺。」顧淮江越說越來勁,啃著沈文岳鎖骨,在白皙的頸項上吸了一個紅痕,惹得沈文岳輕輕顫了起來,他微弱的喘了一聲,手抵住顧淮江的肩膀欲拒還迎,手指尖都快扣進男人肉裡面了。
  「說什麼廢話,快點!」
  男人加快了速度,在最後一刻喊著岳岳兩個字身寸在了愛人身上,濃白的米青液燙的沈文岳一激靈,睜開眼就看見肚子上全是男人的東西,顧淮江將他衣服撩了上去,此時身寸出來的液體全落在了溫熱的皮膚上,濃濃的男性荷爾蒙氣味,面對這一灘白==濁,沈文岳徹底炸毛了。
  推開顧淮江跳下地,不管不顧的衝了出去,留下顧淮江一個人坐在床上苦笑不已,想起剛剛沈文岳的樣子,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剛才,他清清楚楚的感覺到沈文岳那裡也孛力起了。
  沈文岳衝出去正好碰到了沈丹書和蔣輝和兩個人,也不管他們說了什麼,一頭扎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沈丹書不明所以,「我爸,這是怎麼了?」
  蔣輝和笑起來,拉他往前走,「別管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個好地方嗎?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第 74 章

  沈丹書不放心的看了沈文岳那屋一眼,道:「我爸好像不高興,誰惹他了?」
  蔣輝和目光掃向顧淮江那屋瞭然的笑笑,沈丹書隨著他的目光,稍微一想也有些瞭然了,剛剛沈文岳經過他身邊的一瞬間,他就看見他臉上紅的不正常,還以為他是喝了酒的緣故,看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八==九不離十就是他想的那樣子了,沈丹書和蔣輝和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
  「你說爸爸對大爸到底是怎麼想的。」
  糊糊交給蔣銘信帶著,兩個人趁著他還沒注意的時候溜了出來,要不然小傢伙知道了非得跟著來不可,天色已黑,走出老遠還沒能聞到淡淡的酒香,傍晚的時候氣溫很低,蔣輝和將沈丹書的手握在手裡,揣進自己的大衣兜裡徐徐向前走著,笑著看他,「你覺得呢?」
  沈丹書嘆口氣,「我覺得吧,我爸心裡對大爸還是有情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麼輕易就原諒了他,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劍拔弩張的,現在關係緩和了不少,我們這些做兒女的都希望他們能在一起,別在這麼耗著了。」
  「你也別著急,他們兩個人終歸是要在一起的,等彼此間的誤會解除了,不用你們勸,自然而然的事兒。」
  沈丹書帶著蔣輝和順著小路攀到山頂,山上風大,但是空氣很清新,呼吸中有一股清冽的野草氣息,濕漉漉的霧氣把兩個人的褲腿都弄濕了,沈丹書拿著手電筒到處照了照,站在這裡能夠看見山底下人家昏黃明滅的燈火,風中還夾雜著汪汪的犬吠聲,沈丹書站在蔣輝和身邊緊了緊衣服。
  「你要帶我去的地方就是這裡?」
  蔣輝和看他冷,往沈丹書身邊靠了靠,兩個人摟抱在一起,高大的身影融入了周圍的黑暗中,也不怕別人看見,黏黏糊糊的吻了起來,唇舌交纏,就像熱戀中的小情侶,一顆心酥酥麻麻的,在無人的山野中格外的放肆,半晌沈丹書推開男人,笑著道:「不是這,我帶你去騎馬。」
  蔣輝和看著他閃爍著點點光亮的雙眸,將人箍在懷裡,手在他小腹上來回輕撫,「你現在這樣能騎馬嗎?大晚上的,這麼黑,我們明天再來也行,不急這一時。」
  沈丹書輕哼一聲,「那天你摁著我在床上胡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茬?」說著拍了蔣輝和一下,「沒事,這我熟著呢,前兩天還和那幾個小子騎了一圈,慢點走沒事,牧場上全是平坦的地方摔不著。」
  翻過這座山頭,山下就是沈丹書的牧場,為了遊客安全,牧場上原本有的坑坑窪窪全被填平了,十一假期剛過,這裡就安靜了下來,只有週末的時候來玩的人多一點,現在大晚上的,只有僱來看牧場的小夥子在這裡過夜,所有一切都靜悄悄的。
  沈丹書對這裡一清二楚,閉著眼都能走到地,他沒有叫醒看牧場的小夥子石峰,和蔣輝和兩個人摸進了馬棚。
  沈丹書從中挑了一匹,這匹馬他騎過幾回,對他很熟悉,一看見沈丹書來了還打起了響鼻,噴了沈丹書一身的粗氣,沈丹書笑著摸摸它的腦袋,「乖啊,等會讓我和我媳婦騎兩圈,明天給你單獨開小灶。」又把蔣輝和拉過來,「來,見見我媳婦的面,好看不?以後就叫蔣哥。」
  棗紅色的高頭大馬眨了眨眼,當然不明白沈丹書在說什麼,踏著前蹄,抖了抖身上,甩了沈丹書一身草抹子。
  「你個小畜生!」沈丹書氣急敗壞的掏著衣領內的草沫子。
  一旁的蔣輝和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抓住韁繩將馬牽了出去,邊走邊道:「你看,畜生也知道你說的不對,咱倆一看上下地位分明,我哪能是媳婦啊,老公還差不多。」蔣輝和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沈丹書一眼,調戲意味十足,被沈丹書瞪了一眼也不疼不癢的。
  他這麼一說沈丹書臉上就覺得臊得慌,想起了在床上放浪形骸的時候,自己可是什麼都叫得出口,他好像記得自己確實有幾回叫蔣輝和老公來著,那時候理智全無肯定是蔣輝和這個湊不要臉的誘==拐他這麼說。
  「一瞅著沒人你就開黃=腔。」
  「我哪裡開黃=腔了,我什麼也沒說啊,是你太敏感了吧。」
  「行行行,你最純潔,堅持住啊蔣先生,別一會跟我說下身癢這種話啊。」
  蔣輝和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將沈丹書拖來懷裡抱著,雙手放在彈挺的雙丘上揉弄起來,調笑道:「還真挺癢的,都是你勾的。」
  沈丹書躲開男人的啃咬,「誰勾你了,你定力不行非要怪別人勾引你,真癢,就給剁了,多省事。」
  「剁了可是你的損失,你以後的性=福怎麼辦,上哪找這麼好的東西來滿足你,把我剁了,你也沒得爽了,寶貝。」
  蔣輝和這一聲寶貝叫的纏綿輕柔,看著沈丹書的眼睛裡也是滿目柔情,縱使知道蔣輝和這話帶著兩分調笑的意思,沈丹書還是不自覺的紅了耳尖,被眼尖的蔣輝和全看在了眼裡,心裡滿滿的全是快要溢出來的愛意,啟唇道:「我愛你丹書。」
  沈丹書一愣,今天他們結婚,雖然只是簡單地走個過場,兩人之間也沒有什麼靠得住的合法證明,但是沈丹書還是覺得很心安,就好像經過這一天,蔣輝和從此以後就是自己的了,誰也搶不走,兩人之間繫上了一條線,誰也離不開誰,現在聽到蔣輝和說出這三個字,沈丹書有些恍惚,喝了酒,情緒也很難控制了,忍不住的心頭一酸,差點沒落下淚來,他和這個男人經歷過這麼多事,終於還是走到一起了,白天的時候還沒覺得怎樣,現在什麼情緒都湧上來了,磕磕碰碰的走過來,這一刻沈丹書覺得值了。
  蔣輝和見他難受,紅了眼眶,心裡也跟著一疼,臉上卻是露出溫和的笑意,瞭然的點點頭,「我知道你也愛我,不好意思說咱等到了床上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沈丹書深吸一口氣,被蔣輝和這話一攪合心裡也不覺的多麼難受了,一個大男人跟個小姑娘一樣眼淚巴叉的可真夠掉價,再說了,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有什麼還難受的,推開蔣輝和翻身上馬,高大的駿馬抖了抖脖子,前前後後的踏著蹄子,沈丹書伸手,「上來啊,等會讓我那夥計發現了,咱倆就別想騎馬了。」
  蔣輝和翻身上來,將沈丹書摟在懷裡,貼著他耳邊道:「不難受了?」
  「有什麼可難受的,你坐好了,咱倆也不輕,只能騎著奶餅乾慢慢的走,我帶著你上裡面溜一圈,千萬別出聲。」
  蔣輝和用大衣包住他,「肚子不難受吧?」
  奶餅乾踏進草地,沿著小道朝裡走去,馬匹高大健壯,馱著他們兩個大男人也不費多少事,沈丹書搖搖頭,「挺好的,沒有什麼特殊感覺,比生糊糊的時候好多了。」
  「生糊糊的時候很難受嗎?」
  「豈止是難受啊,開始的時候還好點,後來他就越來越鬧騰,到了快生的時候一刻不得閑,成天在肚子裡翻騰,他一動,我都知道哪是頭哪是腳,看著可嚇人了。」
  我多麼希望自己當初守在你身邊,蔣輝和把人圈緊,「別擔心,這個不敢鬧騰,我都已經跟他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