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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一隻倉鼠精 by 卿淵 :: 2014/05/22(Thu)

內有萌倉鼠出沒
可惜文太短了點 完全不夠看阿..╭(╯^╰)╮

文案
顧簡發現自己被一隻倉鼠跟蹤了……
最後發現其實是自己的下屬……
小短文一篇,有賣萌嫌疑,博諸君一笑。

內容標籤:業界精英 陰差陽錯 靈魂轉換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簡、陳炳安 ┃ 配角:高延琛 ┃ 其它:



  chapter1 跟蹤(該排版,非偽更)

  總裁先生覺得自己被一隻倉鼠跟蹤了。

  起初還以為自己想多了,但是不管是在家門口,還是在電梯門口,甚至在公司裡,都能看見那只倉鼠一閃而過的身影。

  總裁先生不會認錯,一定是同一隻倉鼠。那是只淺琥珀色的小倉鼠,頭頂上一撮金毛,黑色的小豆豆眼,每天早晨出門的時候稍微留神,就能看見它扒在拐角的牆上眼巴巴的盯著自己。等自己走近了又「倏」的一下子不見了。

  總裁先生髮現自己被跟蹤了這件事之後,總覺得自己無時無刻不暴露在一雙小豆豆眼之下,這種感覺很彆扭,連平常最專心的工作時間都不能專注,老是不自覺的從大堆文件中抬起頭來,環視一下四週。

  總裁先生鬆了鬆領帶,站起來裝作無意的伸個懶腰順便掃視一週,然後果然發現了眼前那只咖啡杯裡,哪有什麼咖啡,只有一隻淺琥珀色的倉鼠整個窩在裡面毛茸茸的一團,還趴著杯沿鬼鬼祟祟的朝自己看。

  總裁先生的視線有一瞬間與小豆豆眼對上了,小豆豆眼立刻一下子瞪得老大,渾身的毛都炸了一下,動作迅速的縮了回去,把自己環抱成一團,竭力偽裝自己只是一杯普通的咖啡。總裁先生這才收回視線。

  倉鼠先生覺得自己很苦逼。喜歡總裁先生卻不能正大光明的看,只能鬼鬼祟祟的,還整天都要提心吊膽,生怕會被發現。倉鼠先生整個團在杯子裡,感覺整只倉鼠都僵硬了,這個鼠生不會再好了。

  它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在高頻率的發抖,小心臟咚咚的跳著就好像要從喉嚨口跳出來。

  等了一陣子終於慢慢平靜下來,總裁先生那邊好像很正常的繼續工作了,應該沒有被發現,倉鼠先生這才鬆了一口氣,癱軟了身體扁扁的趴在杯子底。

  它太緊張了,連剛才秘書小姐進來了一次都沒有發現。更不知道秘書小姐進來送文件的時候,看見自家總裁嘴邊掛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後背都浮上了一層雞皮疙瘩。

  總裁先生快要下班的時候小倉鼠像往常一樣飛快的提前找到總裁先生的車,在車後蓋找到個合適的位置趴上去,小爪子扒拉著一根橫杆。

  總裁先生的車是蘭博基尼,有著騷包的蝙蝠翼,不過總裁先生不是個騷包的人。總裁先生是個面癱。

  應該不是生理上的,倉鼠先生好像無意中看到過總裁先生笑,只是總裁先生還是太嚴肅了。唔,總裁先生什麼都好,就是太嚴肅了。

  小倉鼠嚴肅著一張倉鼠臉這麼想著,就聽見了發動機發動的聲音,趕緊專心起來,小爪子緊緊抓住那根橫杆。蘭博基尼發動了,不過這次的車速不知道為什麼比平常都要慢,上了馬路之後,竟然被本田超過去了,倉鼠先生眯著豆豆眼感到不是那麼滿意。根本就不「風吹毛毛好涼爽」!

  回到家之後,總裁先生還沒把車停穩,小倉鼠就竄了下來,三跳並兩跳的把自己藏好。總裁先生下車繞著蘭博基尼轉了一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然後拿著鑰匙上樓,剛要開門的時候,眼角一瞥,果然又看見了那隻小倉鼠。

  小倉鼠躲在一盆綠植後面,很人性化的用兩條小短腿站著,兩隻爪子扶著綠植的莖稈,目光幽幽的望著總裁先生。

  那株綠植比倉鼠高不了多少,根莖也不是那麼粗壯,根本擋不住倉鼠圓滾滾的身軀。好在葉子寬大,投下陰影蓋在小倉鼠身上,勉強能夠遮人眼目。但是總裁先生對倉鼠已經太敏感了,一眼就望見了。

  總裁先生猶豫了一會兒,就朝綠植走過去。

  倉鼠渾身的毛一炸,下一刻就被總裁先生拎著後頸毛托在了手掌中。

  總裁先生的手很大,乾燥而溫暖,倉鼠先生團在當中也不是不舒服,但是還是太怕了,整只倉鼠都在不受控制的瑟瑟發抖,更何況總裁先生還把手掌湊近了仔細端詳,倉鼠先生就覺得總裁先生那張賞心悅目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幾乎都要碰到總裁先生的鼻尖了,眼一翻就想暈過去。

  總裁先生終於意識到倉鼠很膽小這件事。把手掌托得遠了些,看著巴掌上小小的一團,總裁先生心想它真是小啊。而且巴掌上傳來輕輕軟軟的觸感,小倉鼠還在發抖,絨絨的小短毛就輕輕刷著總裁先生的手心,癢癢的,心裡也好像有根羽毛輕輕的刷一樣。

  總裁先生的眼神和臉部線條都不自覺放的柔和了一點,但是根本看不出來。在倉鼠的眼裡,總裁先生還是一臉嚴肅,冷酷鋒利的眼神透過高級鏡片直直盯著自己的小豆豆眼。

  這場面太過詭異。現在要是有任何一個人經過這層樓,就能看見一盆綠植旁邊,在總裁先生的家門口,有個西裝革履的精英男人與手掌上一隻倉鼠對峙。

  小倉鼠嚇得連抖都不敢抖了,眼看著就要翻過去。總裁先生終於動了,他手掌裡端著小倉鼠,就往隔壁走過去。

  倉鼠先生一看他怎麼沒有開門回自己的家反而往鄰居家去了愣了一下,馬上反應了過來。

  總裁先生的隔壁住著一位王醫生,最喜歡養些小白鼠小白兔什麼的,總裁先生一定以為自己是從隔壁王醫生家走丟的了!

  說到這裡得事先說明一下,總裁先生沒有住在自己的別墅裡,而是住的高級公寓,這一層除了總裁先生當然還住了別人。倒不是嫌別墅離公司太遠不方便,總裁先生有蘭博基尼,而且總裁先生是總裁,就算遲到也沒有人管。

  只是按照總裁先生母親的意思,要讓他住在有人氣一點的地方,希望他能多跟人打交道,不要太冷清了。這當然是含蓄的說法,總裁先生的母親關女士一直希望自己兒子能帶個女朋友回來,總裁先生年紀也不小了,到現在都沒有帶過一個女朋友回家,關女士心裡簡直擔心得不得了,想著要還讓他一個人住別墅豈不是更希望渺茫。

  話說回來,總裁先生有個鄰居王醫生。

  別看他看起來整天笑眯眯的,很和善的樣子,其實他是個醫學院研究生導師,為了帶著手下一幫子研究生做實驗,才養這麼多小白鼠小白兔,要是淪落到王醫生的手裡……倉鼠先生簡直不敢想。

  倉鼠先生焦躁了起來,發抖發得更厲害了。但是總裁先生根本沒有發現,一隻手舉在門前眼看著就要敲門了。

  倉鼠先生急得都快要翻過去,不管不顧的抱起總裁先生一根手指就咬了一口。

  食指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總裁先生動作頓了頓,低下頭去看小倉鼠。只見小倉鼠保持著抱著他食指的姿勢,微微尖利的牙齒還磕在指頭上,倒是不痛,連皮都沒破,就是磕了一個印子。總裁先生覺得食指上小倉鼠咬著的地方溫溫熱熱的,有點濡濕,不自在的動了動。

  小倉鼠才像是一下子醒過神來,倏的一下子放開那根手指頭,四爪撐在掌上抬起小腦袋,小黑豆豆眼濕濕潤潤的看著總裁先生。

  千萬不要去敲門。

  倉鼠先生這麼想著,小眼睛裡淚光忽閃忽閃,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總裁先生覺得有一瞬間接收到了這只倉鼠的信號,臉上帶了點別人都看不出來的不確定,低沉悅耳的聲音道:「你不想回去?」

  倉鼠先生簡直要淚流滿面,抱著剛才那根食指上去蹭了蹭,使勁的點頭。

  總裁先生嚇了一跳。難道這只倉鼠還真的聽得懂他說話?還是剛才只是湊巧?

  總裁先生有點不確定,試探性的又問了一句:「想?」

  小倉鼠驚得連連搖頭,搖得都看到殘影了。

  總裁先生心裡暗暗點了點頭,這不是只普通的倉鼠。

  還會扒在自己車後蓋上跟著自己去上班,當然不是一隻普通的倉鼠。

  總裁先生轉了個身,回自己家去了。

  chapter2 收養(改排版)

  總裁先生決定要養這只倉鼠。

  但是倉鼠先生不知道啊,它被總裁先生帶回家之後整只倉鼠都不太好,整天擔驚受怕的,覺得自己隨時會被送到解剖狂魔王醫生的手裡。

  它現在有了個小絨盒子做的窩,很漂亮精緻的一個盒子,就放在總裁先生臥房裡的床頭櫃上,裡面還很細心的鋪了好幾層又細又軟的木屑,舒服得不得了。但是它根本不敢住。總裁先生一把它放在裡面,它就渾身僵硬,等總裁先生一個不注意,它就溜走躲起來了。

  它動作非常迅速,總裁先生很沒有辦法,只好由著它了。而且按照小倉鼠藏起來的水平,總裁先生根本不擔心找不到小倉鼠,所以也就沒有著急。

  不過有一件事總裁先生還是急了一下。因為他發現他給小倉鼠放在食盆裡的飼料,小倉鼠連動都沒動一下,已經連著好幾天了。他都是上網專門買的,選的最貴最好的飼料,他本來以為小倉鼠一時間不吃是怕生,偷偷的總會吃的,但是小倉鼠就是一下都沒有動。

  所以總裁先生即使是在上班的時候,還在為這件事擔心,眉毛都不自覺擰了起來。

  倉鼠先生在跟蹤被發現之後,也沒敢再跟著總裁先生上班了,所以上班的是總裁先生一個人,總裁先生看不到小倉鼠,心裡更是擔心的不行,眉頭擰得更緊了。

  前面說到,總裁先生本來就長了一張面癱臉,現在皺起了眉頭看起來更是嚴肅,讓人不敢靠近。秘書小姐站在他面前匯報工作的時候格外戰戰兢兢,生怕出了一點錯,總裁一個心情不好就要捲鋪蓋走人了。

  但是總裁先生長得太好了,面容英俊的人就是不一樣,即使是這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場,秘書小姐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一定是生意上出了什麼問題,讓一向幹練的總裁都這麼憂心忡忡。

  秘書小姐也微微蹙了眉,脈脈的看總裁先生,總覺得這樣皺著眉的總裁有種特別的魅力。

  總裁先生正埋頭工作,根本不知道秘書小姐在看他,一邊在聽她的匯報。

  匯報馬上就完了,秘書小姐就要走了,覺得非常遺憾,就聽總裁先生叫住了她。

  秘書小姐的心裡一陣激動,總裁先生一定是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美貌!她克制著心裡的激動,千嬌百媚的轉了個身,輕柔的撩了一下長髮嬌柔一笑,聲音細軟的問了一聲:「顧總還有什麼事嗎?」

  總裁先生眉頭鬆了一下,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有點糾結。當然這個糾結別人也是看不出來的,不過秘書小姐當他的秘書很久了,能猜得出一點情緒。

  就聽總裁先生糾結了一下,最後終於問出來:「小張,你知道倉鼠一般都吃什麼?」

  秘書小姐的臉當場就裂了:「……啊?」

  總裁先生認真的又問了一遍:「你知道倉鼠一般都吃什麼麼?」

  秘書小姐終於反應過來,尷尬的笑了一下:「顧總你還養小動物啊?」

  「嗯。」總裁先生說。

  「挺可愛的。」總裁先生硬邦邦的加了一句。

  秘書小姐的嘴角抽了抽,沒想到總裁先生這種嚴肅的精英男人居然會養倉鼠。只要想一下總裁先生跟軟軟呆呆的倉鼠出現在一個畫面裡,都有點消化不來。

  不過既然總裁先生問了,她想了想,她以前也是養過倉鼠的,女孩子都喜歡養這種可愛的動物,就說:「倉鼠啊,蔬菜啊水果啊都吃,不過不能當做主食,還有穀類的和雞肉牛肉也可以吃一點。還有其他的注意事項什麼的,我待會兒給顧總詳細列一個單子吧。」秘書小姐做秘書還是很合格的。

  總裁先生「嗯」了一聲,臉色才沒那麼凝重了。

  總裁先生回去的時候迫不及待的按照秘書小姐列的單子買了一大堆東西,到家後興致勃勃,把每一種食物,從新鮮的胡蘿蔔蘋果到小魚乾,都碼的整整齊齊擺在小倉鼠的食盆裡。

  但是小倉鼠還是沒有吃。

  總裁先生覺得很郁猝,他覺得小倉鼠一定是病了,才會什麼都不吃。所以他決定帶它去一趟寵物醫院。

  倉鼠先生本來躲在桌子腿後偷偷看總裁先生,下一秒就被拎著後頸毛騰空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撲騰,就落到了溫暖熟悉的大掌裡。

  倉鼠先生乖乖的坐在當中,沒有亂動,只是很好奇的歪了歪腦袋看著總裁先生,總裁先生只是輕柔的摸了它一下,讓它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在出門的時候一人一倉鼠遇到了王醫生。

  狹路相逢啊。

  王醫生笑眯眯的,還沖總裁先生打了個招呼。總裁先生應了一聲。然後王醫生就看見了總裁先生手掌上托著的一隻小小毛糰子。

  倉鼠先生看到王醫生邪惡的鏡片一閃,簡直如臨大敵,整只倉鼠都繃緊了,渾身的毛炸成一團,腦袋裡面嗡嗡了幾聲,幾乎不能思考。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嗎?鼠生已經走到了盡頭__

  王醫生笑眯眯的問了一句:「這是你養的小倉鼠啊?挺可愛的嘛!」

  總裁先生伸出一根手指給它順了順毛,喉嚨裡「嗯」了一聲,兩個人就錯開身了。

  竟然沒把自己送給王醫生?!

  倉鼠先生趴在總裁先生的手掌裡簡直不敢置信,還伸著小腦袋扭著脖子使勁回望王醫生的背影,甚至人性化的伸出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小豆豆眼。眼看著王醫生的背影果然越來越遠,終於鬆了一口氣。

  撿回了一條鼠命。

  總裁先生見手掌裡的那隻小倉鼠還使勁回看著王醫生,有點不高興,冷哼了聲:「現在想回去了?」

  倉鼠先生渾身皮一緊,討好的抱住食指猛搖頭,還用腦袋使勁蹭了兩把。

  食指上傳來的觸感癢癢的,總裁先生被逗的笑了一下。

  這一笑把倉鼠先生看呆了,半晌都沒回過神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寵物醫院裡了。有個看起來挺可愛的小姑娘正要從總裁先生的手裡接過它。

  倉鼠先生嚇了一跳,扒著總裁先生的手不肯放開,掰都掰不下來。小姑娘不敢用力掰,只好無奈的讓總裁先生試試。

  誰知道總裁先生自己下手掰的時候小倉鼠更是楚楚可憐,像是被拋棄了一樣,拿黑漆漆濕漉漉的小眼睛盯著他看,簡直一副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總裁先生沒辦法,硬邦邦的出言安慰:「乖,好好檢查,沒事的。」

  雖然硬邦邦,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在倉鼠先生的耳朵裡就覺得特別溫柔,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總裁先生這麼溫柔的說話,倉鼠先生鼠軀一震,爪子不自覺就放開了。

  那個小姑娘驚訝了一下,接過倉鼠先生的時候再也沒受到不屈的抵抗,忍不住驚呼了一句:「它叫什麼名字啊?好有靈性啊!這麼聽主人的話!」

  接下來做檢查的時候倉鼠先生一點知覺都沒有,眼神呆愣愣的,還會無意識的配合小姑娘的動作抬爪子,軟軟呆呆的,把小姑娘萌的不行,整個檢查進行的非常順利,馬上就完成了,小姑娘最後把它還給總裁先生的時候還意猶未盡,說是非常健康,一點問題都沒有。最後還免費送了總裁先生一個小跑輪。

  總裁先生回去的時候總算放心了,心想難道小倉鼠其實根本不需要吃東西?

  難說,這不是只普通的倉鼠。

  chapter3 毛絨控(改排版)

  所有人都不知道,總裁先生是個毛絨控。

  總裁先生把倉鼠睡覺的小盒子放在自己的床頭,每晚睡前都要給小倉鼠蓋好印花的小被子,自己才睡覺。

  總裁先生洗澡完之後,給小倉鼠打了一身的泡沫,面無表情的一頓揉搓。

  倉鼠先生:「0_0」

  總裁先生:「0_0」

  總裁先生吃飯的時候……

  總裁先生終於發現了小倉鼠其實也吃東西。

  它會趁著總裁先生一個不注意,就動作飛快的叼起飯桌上的小魚乾,拖到桌子腿兒下自己慢慢吃。怪不得總裁先生這幾天總覺得桌子腿兒下滑溜溜的。

  小倉鼠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兩隻爪子抱著小魚乾,正吃的頰囊一鼓一鼓的。總裁先生人還坐在椅子上,彎下腰頭低到桌子底下,面癱著臉看了一陣,兩隻手指頭一撮把它拎上來,放到桌子上。

  倉鼠先生還抱著小魚乾慢慢啃,被拎上桌來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停下來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總裁先生,又慢慢吞吞的啃。它現在已經完全不怕總裁先生了,反正總裁先生不會把它再送給隔壁王醫生。

  總裁先生又看了一會兒,覺得萌的不行,乾脆在它面前放了一個小盤子,夾了一些小魚乾放在裡面,想了想又放了片乾淨的白菜葉子在旁邊,撐著手臂專心看小倉鼠吃飯。

  倉鼠先生也全部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它的吃相很斯文。至少它自己是這麼覺得的,不管是吃小魚乾,還是吃雞肉塊,身上完全不會沾到油,只有須須上會沾到一點,用水一抹就又是乾乾淨淨的一隻倉鼠了。

  因為用餐被人看著,倉鼠先生覺得很彆扭,就稍微側了一下方向,試圖阻擋總裁先生的視線。

  但是總裁先生絲毫沒有尊重一隻倉鼠隱私的概念,動了動手指頭一撥,把方向又撥了回來。

  「……」倉鼠先生內心活動。

  總裁先生:「……」

  一人一倉鼠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會兒,倉鼠先生又繼續進餐。

  總裁先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小塊花布,做工很精細的樣子,繞著倉鼠先生的小脖子圍了一圈,最後還打了一個蝴蝶結,正是個小餐巾的樣子。

  倉鼠先生低頭看了看胸|前:「……」

  自從總裁先生養了小倉鼠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其中感受最直接的除了倉鼠先生,就是公司裡的職員了。

  公司裡開始流傳起各種流言,都說顧總一定是交了女朋友了,氣場柔和了好多,最近甚至有人還看見過他笑了。而且有些下屬犯的小錯誤,平時一定會被作風嚴謹的總裁批評,現在也都低空飛過了。

  流言傳的有模有樣,到最後還有人聲稱見過顧總的女朋友,長得漂亮又有氣質,就跟電影明星似的。顧總今天上班帶進公司的那隻小倉鼠,也一定是顧總女朋友送的,才有榮幸被帶到公司來。

  是的,總裁先生揣著小倉鼠來上班了。

  __作死的一天。

  總裁先生穿的西裝革履,微微敞著西裝,白色的襯衫口袋裡放著淺琥珀色的一團倉鼠,走在公司裡無比的顯眼。偏偏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一個個都一邊激動著,一邊憋得要死。然後在總裁先生的背後,拚命互相打眼色。原來傳聞是真的!

  傳聞當然不是真的。但是除了總裁先生和倉鼠先生沒有人知道。

  小倉鼠圓滾滾的待在襯衫口袋裡,隨著總裁先生走路的節奏一顛一顛的,不得不緊緊抓住口袋的開口穩住自己。薄薄的襯衫將倉鼠先生和總裁先生隔開,但是它能明顯感覺得到襯衫下總裁先生的溫度,以及胸|前肌肉流暢的線條。

  倉鼠先生刷的臉紅了。

  前文說過,倉鼠先生一直暗戀著總裁先生。所以,它現在感覺整只倉鼠都不自在了,連爪子都不知道要放在哪裡才好。

  偷窺了一眼總裁先生,總裁先生倒是正常工作的樣子。而且因為倉鼠就帶在身邊,總裁先生完全不用擔心它在家會出的什麼問題,就更是輕鬆。

  就在這時,秘書小姐敲門進來了。

  「請進。」總裁先生說。

  倉鼠先生一看有人進來了,趕緊腦袋一縮,躲回襯衫口袋裡。

  「顧總,銷售部部長今天說他們部的陳炳安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來上班了,也聯繫不到人,而且他手上正在談一個大單子……」

  「辭退。」總裁先生頭都沒抬。

  「可是……」

  「我們公司不養不守規矩的閑人。」

  「……」秘書小姐。

  「……」倉鼠先生。

  總裁先生其實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啊,傳聞什麼的都是騙人的。

  倉鼠先生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秘書小姐本來剛好詞窮,看到襯衫口袋抖動了一下,趕緊誇張的稱讚起來:「啊這就是上次顧總問我怎麼養的那只倉鼠吧!好可愛啊!它叫什麼名字?」

  根本整只倉鼠都縮在裡面呢,可愛個毛線球。

  倉鼠先生想道。

  倉鼠先生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秘書小姐。聽聲音就覺得太嗲了,一個秘書要這麼嗲做什麼。

  「阿滾。」總裁先生一本正經的說。

  倉鼠先生本來以為按照總裁先生的性格,一定會板著臉請秘書小姐出去。因為工作時間總裁先生是不會和人聊天的。

  但是總裁先生竟然回答了這個問題!而且聲音竟然還溫溫和和的!它整只倉鼠都要震驚得跳起來了。

  還以為總裁先生只會用這種語氣和它說話,果然跟美女說話就是不一樣嗎?

  鼠生又開始灰暗了。趴。

  而且阿滾是什麼名字?它什麼時候叫阿滾了?為了跟美女說話都不惜說謊,說好的誠信呢總裁先生?此生不能再愛了。

  它當然不知道總裁先生早就默默的在心裡給它取好名啦。那天倉鼠先生圍著小餐巾吃小魚乾的英姿印在總裁先生的心裡久久不去,頰囊一鼓一鼓的萌的他不能自已,小豆豆眼還很專注的看著小魚乾,也萌的不能自已。

  總裁先生癱著一張臉看小倉鼠的時候,就想起那天寵物醫院的小妹問過他小倉鼠叫什麼名字,心想確實不能沒個名字,倉鼠圓滾滾的,頰囊也圓滾滾的,就叫阿滾吧。

  所以一錘定音,就叫阿滾了。

  它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銘牌,就掛在總裁先生床頭櫃上的它睡覺的小盒子上。

  只是倉鼠先生,啊不,現在叫阿滾了,它沒注意過罷了。

  既然現在我們把倉鼠先生改名字叫阿滾了,乾脆也把總裁先生的稱呼改一下,就叫顧總吧,免得你們說我騙字數w(?Д?)w

  秘書小姐本來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看顧總翻合同的手都頓了一下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她本來是個挺有分寸的人,只不過最近流言蜚語亂七八糟的太讓她不甘心了,這才一下子沒有把握好分寸。

  秘書小姐在總裁先生停那一停的時候戰戰兢兢的,就等顧總板起臉的訓斥。

  但是訓斥沒等來,竟然等到一句溫溫和和的回話,秘書小姐一下子激動了。覺得那些流言一定都是假的,自己那麼優秀,顧總怎麼可能看不到?

  秘書小姐掩嘴嫵媚的笑了一下,「原來叫阿滾啊,名字也好可愛。我好想抱一下啊!」

  抱什麼抱,又不是孩子抱什麼?阿滾撇了撇嘴,心裡更加討厭這個秘書小姐了。

  「你的事情都報告完了?」顧總突然問。

  秘書小姐愣了一下,「呃,報告完了。」

  「完了就出去吧。」顧總道。

  秘書小姐:「……」

  秘書小姐沒有放棄,她想不明白,明明剛剛還對他那麼柔聲細語的顧總怎麼突然就趕她出去了?她笑了一下,還想再說:「……顧總」

  她話還沒說完,就覺得感覺有點奇怪。腳脖子上有點癢癢的,還有點涼涼的,感覺就像絲襪破了一個洞。也沒當回事。

  然後就聽見了一聲傳來清晰的「撕拉~~」一聲。

  秘書小姐終於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一團毛茸茸的生物在她腳邊正在咬她的絲襪。

  秘書小姐:「……」

  「啊有老鼠!」

  秘書小姐淒厲的叫了一聲,兩隻穿著尖細高跟鞋的腳只顧在地上亂踩。顧總心裡「咯噔」一聲,驚得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就見阿滾左閃右閃動作靈活,從毫無規律亂踩的高跟鞋逃出生天,三竄並兩竄的撲到顧總的腳下,沿著西裝褲就竄了上來。

  顧總拎起阿滾的後頸毛的時候,秘書小姐還在嚎,眼淚都出來了,梨花帶雨的。

  「出去!」顧總喊道,順手像捏橡皮鴨子一樣捏了捏阿滾。

  chapter4 惆悵

  所幸秘書小姐衣裳不整梨花帶雨的從總裁辦公室出去之後,也沒有引起腥風血雨。因為所有員工都聽見了一聲淒厲無比的「啊有老鼠!」

  但是阿滾滾還是覺得很惆悵。

  入夜。

  在顧總給它蓋好小被子睡著之後,整個房子裡都靜悄悄的,阿滾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它從碎花的小被子裡爬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了倉鼠,夜晚也看得很清晰。它趴在小盒子裡盯著睡著的顧總看了一會兒,輕巧的從盒子裡跳出來,爬到了顧總的床上,最後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顧總的睡相很端正,仰躺著,手很自然的搭在胸前,阿滾整個趴在他的手上的時候,他都一動不動。

  阿滾覺得自己離顧總足夠近了。近得可以感受得到他有規律的呼吸輕輕打在皮毛上,可以數清楚他睫毛的根數。

  男人白天的時候總給人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很嚴肅。他有1/4的混血,所以輪廓有點深,有點刀刻般的冷硬線條。夜晚很好的柔和了這種線條,使他看起來親切。

  晚上的時候鼻樑上也沒有架著眼鏡,阿滾可以清晰的看見他緊閉的眼睛,數他的眼睫毛。順著眼睛往下,鼻樑挺直,平時總是緊緊抿著的嘴唇,現在也微微張開的呼吸著。

  看著看著,阿滾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點快了。

  之前說阿滾暗戀顧總很長時間了。是真的很長,從剛進這個公司就開始了。

  阿滾其實並不是阿滾。他名字叫陳炳安,就是白天秘書小姐說的那個曠工一星期的銷售部員工。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天下班的時候實在太累了,沒有仔細看路,不小心踩到了一隻小倉鼠,最後被憤怒的倉鼠回過頭咬了一口,他就眼前一黑倒下去了。

  等到醒來的時候他自己就變成了倉鼠。

  他當了這麼久的倉鼠,今天猛地聽到自己的消息,心中沒有震動是假的。甚至在顧總口袋裡的時候,經過了平時自己工作的辦公桌,那一刻渾身都在顫抖。

  但是當著倉鼠,被顧總養著也很不錯。

  就算永遠做不回人類了,這麼被養一輩子也不錯。

  阿滾這麼想著,想被迷惑了一樣,不由自主的伸出了爪子,避開尖利的爪,用軟軟的肉墊去觸碰他的嘴唇。觸感軟軟的,帶著呼吸產生的濕熱氣息,阿滾像是觸電了一樣渾身一震,小豆豆眼刷的瞪大了。

  還沒來得及把爪子收回來,顧總不知道是不是睡夢中覺得唇上有點癢癢的,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正舔在阿滾的肉墊子上,一瞬間一陣強烈的酥麻從後背一路竄上後頸,讓他整只倉鼠都忍不住打了一個顫。

  彭!他的臉迅速的一紅,頭頂冒煙。然後它從顧總的手臂上跳下來,趕緊三竄兩竄的跳回自己的盒子裡。

  最後,動作緩慢的,把自己從頭到尾全部埋在了被子裡。

  第二天顧總起床的時候,就看到小盒子裡一個鼓包,阿滾整個兒嚴嚴實實的蓋在小被子裡,用手指去扯都扯不下來,就有點擔心它這麼悶著會不會被憋壞了。不過隔了一會兒就看到小倉鼠從裡面掀開一條縫兒,才放心了。

  阿滾等了一陣子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了,還以為顧總已經走了,這才打算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剛掀了一條縫兒,就看見剛起床的顧總的面癱臉,嚇了一跳!趕緊又臉上一紅,又鑽了進去。

  當然顧總是看不到它臉紅的,隔著一層毛呢,還以為它在跟自己玩捉迷藏,隨手拍了拍那個小鼓包,就去洗刷了。

  今天顧總不打算帶它去上班。主要是昨天實在太亂來了,要是它老是這麼喜歡亂跑,公司里人那麼多,保不齊一個不小心就把它踩扁了。昨天真的是嚇得夠嗆。

  顧總出門了以後,阿滾從小盒子裡爬出來,晃晃噹噹往前走了兩步,啪嘰一下摔到了地上。好在床頭櫃不算高,才沒有摔壞。

  而且這個倉鼠的身體好像比較皮厚,這麼摔下來也不覺得痛。

  阿滾晃了晃腦袋,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從昨天晚上開始,頭就有點昏沉沉的,但是昨天太興奮了沒太在意,今天一大早起來就覺得頭腦發熱,渾身都在痛,剛才也是突然一陣眩暈才會摔下來。

  現在阿滾這樣整個趴在地上,鍋貼一樣把自己攤平了,也一動都不想動,連爪子都不想抬一下。

  睡一會兒吧,睡醒了顧總就回來了。

  阿滾這麼想著,眼皮發重,眼皮緩緩眨了眨,就閉上了。

  一直到晚上,顧總還是沒有回來。

  阿滾睡得渾身難受,天昏地暗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只覺得睡了很長的一覺。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醒來之後並沒有好轉,反而好像更嚴重了,它整只倉鼠貼在地板上,渾身冒煙。這一小塊地板被體溫烘得火熱,更是不舒服。阿滾眼皮抬了抬,廢了半天勁翻了個身,「啪嘰」像烙煎餅一樣換了個地方貼,果然涼快了好多,不由得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又過了好久,顧總還是沒有回來。阿滾已經「啪嘰」「啪嘰」的翻了好幾回身,滾得離床頭櫃都有了一段距離。

  它太難受了,沒有聽見門「啪嗒」一聲開了。

  有個穿著古裝的俊美男人從門口走了進來,犀利眸光朝四週一掃,最後鎖定在地板上淺琥珀色的一團,嘴角勾起一個冷笑:「終於讓我找到你了,被我咬傷了的那個人類!」

  阿滾在迷迷糊糊之中覺得一陣失重,就感覺尾巴被人揪住了,整個兒的被倒拎著,還在空中晃了兩晃,簡直就想直接吐出來。

  不過這兩天一點水米未進,當然什麼也吐不出來。說起來奇怪,阿滾覺得自己明明睡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但是卻奇異的一點都不餓。

  它眼睛還是睜不開,眼皮太重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聽見有個含含糊糊的聲音說道:「唔,這麼快就進入發|情期了呀。」

  chapter5 00期

  那個古裝男人大喇喇的盤腿坐在地上,乾脆利落的揪起阿滾的尾巴把它倒拎起來,還左右晃了晃,另一隻手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面前的盤子裡抓起一把小魚乾,啊嗚一口全部塞進嘴巴裡,塞得兩頰鼓鼓的,像一隻真正的倉鼠一樣。

  古裝男人嘴裡塞著滿滿的食物,歪頭盯著阿滾看了一會兒,嘴裡含含糊糊的說:「唔,這麼快就進入發|情期了呀。這樣就有點難辦了啊。」

  難辦在哪裡呢?楚珞托著下巴,本來自己在修為不穩的時候就是最容易暴躁的時候,偏偏那個時候這個人類這麼不長眼,踩了自己一腳,按說被咬了口雖然說是活該,但是把一個好好的人變成倉鼠了也是一件折損功德的事情,會影響修仙。

  當務之急就是把他變回來。

  本來這個是挺容易的,只要再咬他一口,裡面的妖毒成分就會自我化解,自然就沒事了。偏偏這段時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然進入了發|情期,發|情期會影響身體裡血液的成分,使妖毒的自我化解變得緩慢,變回人類的速度也跟著變得很慢,這樣的話還得等好久才能修好這個功德啊。

  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等就等吧,又不是變不回來了,就是慢點而已。

  楚珞托起手上的小倉鼠,阿滾還是昏昏沉沉的,處於半昏迷狀態,他把倉鼠湊到自己嘴邊,照著它一條小細腿就咬下去。

  「啊嗚!」

  「啪嗒!」

  門打開了。

  顧總三天前出門是上班去了。

  沒想到班上到一半,秘書小姐就轉了一通電話進來,說是從別墅打來的,電話裡顧總的母親關女士語氣焦急的說他父親顧老先生突生急病,要他趕緊回來看看。

  顧總當然不太相信。這個藉口已經用了太多次了不能換一個嗎關女士?但是兩位畢竟是父母,又是搬出生病這種說法,不回去一趟實在說不過去。顧總吩咐了一聲秘書小姐,囑咐了一下公司的事宜,就動身回別墅了。

  在去別墅的路上,顧總想,這一趟回去家裡肯定會留他住一晚,冰箱裡放著小魚乾,明天也會送來新鮮的蔬果過來,家裡那隻小傢夥應該沒什麼事吧。

  沒想到這一回家就不止住了一晚,直接就被關在那裡三天了。

  為什麼說是關呢?事情是這樣的。

  顧總有個女朋友這件事在公司裡傳的沸沸揚揚,關女士自然也聽說了,心裡又是感慨又是欣慰。感慨的是面癱兒子居然交了女朋友了。欣慰的是面癱兒子居然交了女朋友了~

  同時她表示很不高興,兒子交了女朋友這麼大的事都人盡皆知了,居然不跟家裡說!於是一通電話打算把顧總召回來拷問了。

  不過後來兒媳婦兒沒拷問出來,倒是拷問出了兒子的性向……

  顧總也很無奈,關女士老是拿兒媳婦的事情來煩他,實在不勝其擾,未免以後再出現這種情況,顧總乾脆利落的向家裡出櫃了。

  情況可想而知,顧老爺子勃然大怒,一氣之下把他關在別墅哪裡也不許去!

  關女士打電話胡鬧的時候他就反對,覺得兒子如果真有中意的女人肯定會帶回家的,外面傳的風風雨雨的都未必是真的,還勸說關女士要淡定。

  現在整了這麼一出,變成他不淡定了。

  顧總被關了兩天,期間被顧老爺子抄著枴杖揍了無數次,揍得後背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顧總也不抵抗,全由著他揍。

  這些事情從他決定出櫃的那一刻起都預料到了,只能承受。偶爾好聲好氣的勸說老爺子兩句,他不是還有一個弟弟嗎,以後可以接管公司,弟弟也快結婚了,到時候也不愁沒孫子抱。

  顧總好言好語好態度,老爺子本來就喜歡他,哪捨得再下手,就是下手也下不了重手。

  再有,關女士不愧是有一半英國血統,對這件事一開始驚訝了一會兒,後來就持了支持態度。沒事的時候還幫著說兩句好話,慢慢的顧老爺子也就隨他去了。

  態度軟化,但是家長的權威還在那裡,照著顧老爺子的意思,不可能只關個三兩天這麼簡單,怎麼說也得關個十天半個月意思意思一下,但是那邊公司又來電了,說是之前陳炳安簽的那個單子,是個大單子,對方非要陳炳安過去簽,實在找不到人,也得顧總親自去簽,以表示誠意。

  顧老爺子只好放人。

  顧總得到自由想到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看他養的那隻小倉鼠。

  他這幾天對阿滾掛念得不得了,整天都在擔心他不在家萬一它餓著了怎麼辦,生病了怎麼辦。阿滾還不是一隻普通的倉鼠,門雖然被鎖住了,但是萬一它能跑出去,不回來了怎麼辦。

  一路上設想了很多很多種情況,靠譜的不靠譜的都有,顧總就是沒想過,要是家裡莫名其妙的進來一個奇怪的古裝男人,要吃了它怎麼辦。

  而現在在他眼前的,就是這樣一個他腦洞突破天際都想不到的情況——那個古裝男人一手捉著阿滾正往嘴裡送。

  「住口!」顧總大聲喊道。

  楚珞咬完之後動作一頓,慢鏡頭一樣轉過頭去看顧總。完蛋了根本忘了這是一個人類的家,那個人類隨時會回來。怎麼辦自己被人類看見了!

  好在反正已經咬完了,任務也算完成了。楚珞刷的站起來,擺出棒球投球的標準姿勢,眼明手快的拋出手上的淺琥珀色毛團,照著站在門口的男人的臉就砸過去。然後趁著男人奮力去接毛糰子無暇他顧,趕緊從門邊溜走了。

  等到顧總接穩了毛糰子,再追出門看的時候,楚珞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顧總捧著阿滾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確認身上一個傷口都沒有才稍稍放心,手心的毛糰子兩眼緊閉,好像在睡覺,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動靜,眼皮顫顫的睜開了眼,睡得迷迷糊糊的,連小豆豆眼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水汽,愣愣的看著顧總。

  顧總僵硬緊張的表情一瞬間就軟化了。

  隨後發現阿滾好像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吃吃跳跳就像平常一樣。阿滾自己卻覺得有點奇怪,總覺得好像身體上有哪裡不太對勁,但就是說不上來。

  一直到晚上。入夜後。

  阿滾開始渾身發熱,這種感覺就像之前一樣,但是沒有之前的昏沉,只有更加灼熱的體溫。它踢掉了碎花小被子,受不了一樣在盒子裡打滾,動作太大把小盒子都撞倒了,圓球一樣從盒子裡滾出來,骨碌碌的就滾到了床上。

  顧總的床上蓋的是絲綢的被子,觸感絲滑涼爽,阿滾覺得涼快了一點,但是遠遠不夠。它的身體貼著被子磨蹭了兩下,在黑夜裡難耐的睜開了眼睛。

  它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迅速的發生了變化,手腳一瞬間拉長,幾乎就是一眨眼,他已經是個人類青年的模樣,正是他還是人類時候的樣子——陳炳安。

  陳炳安趴在床上,在雙人床上壓出微微的凹陷,他睜著眼睛,眼角有不正常的殷|紅,呼吸灼熱,連頭腦都已經無法思考。

  這一刻所有的動作都被本能主導。夜視能力使他能夠看得清楚,眼前就是他暗戀了三年有餘的顧總,閉著雙目毫無防備的就躺在他的身側,緊抿的雙唇看起來十分柔軟誘人,使他的視線一分都不能移動。

  他急喘了幾口氣,毫不猶豫的閉上眼傾身湊上前去,含住了眼前人的唇瓣。

  顧總在睡夢中忽然聞到一陣濃郁的香甜氣息,那種氣息幾乎要把他淹沒,讓他在睡夢中都感到一股不同尋常的燥熱。

  接著胸口一滯,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住了一般,讓他呼吸一陣的不暢,緊接著唇上就傳來一陣濕熱的觸感,有什麼在他的唇瓣上輾轉碾磨,用力的舔吮。

  幾乎就是本能,顧總連眼睛都沒有睜開,腰上一個用力就把對方壓在身下,嘴上反客為主,不同於對方細柔的廝磨,而是撬開對方的齒關,把舌頭伸了進去細細舔吻他的口腔內部。

  就聽見身下的人受不住般呻|吟了一聲。

  兩人唇舌激烈的糾纏了一陣,都是氣息急促,顧總終於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那一雙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

  chapter6 畫像

  黑夜中不能視物,只能看到淺淺的輪廓,身體卻彷彿更敏感。那種由內而產生的燥熱不可忽視,在肢體接觸到身|下青年的瞬間,迅速燎原成滔天大火。

  他唇上廝纏不停,舌尖一一掃過對方的齒列,掃過他敏感的上顎,用力吸吮他的舌頭,好像這樣就可以緩解急竄到下|腹部的一團火熱,但是又好像激起了更強烈的渴|望。

  顧總本來蓋著一床薄被躺在床上,在陳炳安壓上去的時候兩人之間就隔著一床薄被,現在兩人換了上下位置,薄被依舊在兩人的身體之間。顧總的手從絲綢薄被中探進去,觸手的是稍嫌挺括的衣料,劍眉微微皺了皺,下手用力的把對方襯衫下襬從褲腰裡扯出來,手指順著扯出的縫隙,沿著對方的腰線向上遊走。

  陳炳安的舌尖發麻,仰躺在床上承受著男人的重量。男人虛壓在他身體上方,讓他不至於難受,反而有種詭異的滿足感。腰腹間的皮膚與男人的手掌摩擦,火熱異常,所過之處,就像是被點起一串細碎的火花,細細微微的酥麻感。

  總裁先生的手不是一雙養尊處優之人的手。他雖然條件很好,從小也是條件優厚,但是顧老爺子對他要求十分高,很多事情必須要他親力親為,他搬出別墅獨居之後,更是事必躬親,所以手指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繭子。

  現在那層薄繭就這麼摩擦在陳炳安的腰眼上,微微的刺刮感讓他十分受用,只覺得瞬間有一陣難耐的酥麻感從後腰竄起,通過脊柱不斷的放大直衝大腦,這快|感來的太突然,讓他整個腰身一軟,岸上的魚一般向上彈跳了一下,從兩人連接的唇齒直接,溢出一句悶哼來。

  陳炳安是身不由己,已經完全被本能和發|情期控制住,思維停擺,更沒有忍耐一說,溢出口的悶哼顯得甜膩,聽在男人的耳中,就像是一種催促的信號。

  男人總算放過了他紅腫的唇瓣,沿著他的耳根舔吻直至耳垂,將他圓潤的耳垂含在口中,輕輕咬了一口,用牙尖輕輕研磨。

  身|下人又是一陣輕顫,男人咬了咬,似乎覺得口感甚好,一直到陳炳安都感覺到細微的刺痛才放過他,到了這個時候,陳炳安本能的欲|望已經積攢到了一定程度,這場情|熱本來就來的來勢洶洶,得不到紓解誓不罷休,完全不受任何控制。

  他被欲|望逼得急了,眼尾發紅,喉嚨裡發出一陣的斷斷續續的泣音,無意識的挺了挺腰身。身|下早已經硬的發痛。

  他的身上發出一陣強烈的情|熱氣味,顧總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不再去逗弄他,急切的伸手就去解他的褲腰帶。但是兩人中間的薄被實在太過礙事,撕扯了好一陣,才把薄被踢到床下。

  失去了薄被的阻擋,陳炳安整個兒的暴露在空氣當中,他還能夜視,男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得無比清晰,但是夜色太深沉,男人看不清他,只勉強看得出床鋪之上青年衣衫凌亂,襯衫下襬一半扯出,一半紮在腰間,一片雪色的皮肉在衣襬間若隱若現。

  男人急喘了幾聲,膝蓋分開身|下之人的雙腿,再次欺身壓了上前去,陳炳安的皮帶早就被扯開不知道扔到了哪裡,男人的手輕易的就從西褲中伸進去,握住了他的下|身……

  ……

  【寫得太長了有點失控,所以就此拉燈~~

  第二天一早顧總裁顧簡先生(我決定給他取一個名字,沒名字太坑爹了)是冷醒的。

  看見那床被子居然到了地上嚇了一跳,一伸手摸到一個毛絨絨的糰子,一看竟然是阿滾又嚇了一跳。他動作輕柔的把阿滾放進它的小盒子床裡,蓋上小被子。

  阿滾現在還在睡,隨著一呼一吸,氣息細柔的吹在他的手指上,鼓鼓的肚皮一起一伏,萌的他不知所以。

  不知道阿滾是什麼時候爬到了他的床上,沒有被他壓壞實在是萬幸。

  他發現床鋪間更是一片混亂。床單已經皺成了一片,上面還有不明乾涸液體,連地上的被子都皺皺巴巴的。而他自己身上穿著的的睡衣睡褲凌亂不堪,睡衣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扯開了一點線,是不能再穿了。

  顧簡努力回想,昨晚好像……做了個春|夢?他的腦海中有個很模糊的大約印象,對昨晚的其他片段卻想不起太多。

  做個夢而已,竟然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顧簡搖了搖頭,看來真的是禁|欲太久了。

  等到阿滾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日頭升的很高,但是顧簡的臥室拉著窗簾,在裡面其實看不出時間。

  阿滾爬起來非常人性化的抹了一把臉,覺得整只倉鼠都不太好。四肢有點發軟,還有點酸痛,一動就扯著痛,四條腿都打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睡覺的方式不對。難道它昨晚夢遊了一整個晚上?

  除此之外倒沒有其他的感覺。它朝四週看了看,沒有發現顧簡,頓時就是一陣失落。整只倉鼠都趴在了小盒子裡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這種失落的感覺非同尋常,排山倒海而來,把它整個淹沒其中,加上渾身的酸痛,讓它心情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陰鬱裡。

  這幾天它變得很黏顧簡。

  顧簡發現了。

  只要是顧簡去上班,留它一隻單獨在家的時候,它就會開始暴躁,並且開始咬木頭。家裡的桌子椅子都不同程度的遭了秧。

  這都是阿滾無意識下的行為,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麼黏顧簡。只要一會兒沒看到他,就會不能自控的焦躁。

  發現自己開始啃木頭的時候也很懊惱,又不是真的倉鼠,但是根本改不掉。

  顧簡之前在寵物醫院的小姑娘那裡了解到,因為倉鼠的牙齒不斷的生長,需要用到磨牙棒之類的來磨掉過長的牙齒。他當時也買了磨牙棒,但是一直都沒派上用場,現在倒是可以用。

  但是阿滾卻偏偏不咬磨牙棒,非要咬桌子椅子,後來連床頭櫃和它自己睡覺的小盒子都不放過。

  顧簡沒有辦法,只好再帶著它去上班。

  這次到了公司裡沒有受到太多的圍觀,上次是瞧個新鮮,這次要是還表現得興致勃勃,給老闆留下壞印象就不好了。

  阿滾在顧簡的口袋裡待了一會兒,就輕手輕腳的爬了出來。

  顧簡在工作中一向注意力高度集中,也沒有發現它的動作。阿滾就悄悄的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爬出去,溜到自己以前的辦公桌上了。

  倒不是因為它感懷往事,突然想去懷念一下。而是它想到了一件事情。

  它還是陳炳安的時候,曾經偷偷的畫過一張顧總的畫像,雖然只是一個側臉,但是上面偏偏很白癡的落了一個箭頭指了兩個字:顧總。

  這張紙就鎖在他辦公桌的一個小櫃子裡。

  阿滾現在簡直想撞死自己。

  雖然因為他還沒來得及辦離職手續,現在公司也一時半會兒不會收拾他的東西。但是他以後或許都變不回人了,公司過不了多久一定會整理他的辦公桌。

  到時候要是發現了那張紙……公司裡那些大嘴巴,平時有個風吹草動的都能傳的煞有介事,找出了證據還不得掀了天了啊。更何況是這麼勁爆的。

  這個設想太可怕了,阿滾打了個寒顫。幸好剛才忽然想起了這件事,證據還是要盡早消滅的好。

  chapter7 變人

  抽屜的鑰匙藏在一本厚厚的書裡,書實在是太厚了,要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當中還夾了東西。

  這也是陳炳安因為偷偷暗戀別人,而小心翼翼的心理作祟,其他公司同事都是直接把鑰匙掛在鎖上的,因為抽屜裡大多都是放些無關緊要的小物件兒,重要的東西也不會放在公司了。

  所幸他的辦公桌還保持了原樣,那本書就放在一盆綠植的旁邊,在一摞書的最上層,因為是最小的一本,並且很厚。

  阿滾四肢併用爬上去,站在第二本書上面,圍著那本書轉了一圈,最終確定了鑰匙藏在的具體頁數。

  下一步便是想辦法把鑰匙抽出來。

  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果它還是陳炳安,打開一本書輕輕巧巧,當然再容易不過。但是現在對它來說,整本書的厚度都快有它整只站起來那麼高了,在它看來巨大無比,重量更是不用說。

  它簡直是用了吃奶的力氣。

  後腿支撐著身體站立起來,兩隻前爪用力想把一半的書頁抬起來,一半的份量不輕,後來抬得兩隻胳膊都在打顫了,才終於抬起了一條縫。

  抬起這一條縫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反而累得自己氣喘吁吁。阿滾一個支撐不住,直接倒在書皮上喘氣休息了,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等它休息夠了,抓耳撓腮的繞著書轉了一圈又一圈的時候,終於讓它發現了好消息。

  當時放鑰匙的時候可能放的匆忙,並沒有放得很穩當,鑰匙沒有夾在書的正中間,而是在稍稍朝外的位置,甚至在書的外面露出了一部分的鑰匙扣。

  阿滾雙眼一亮,兩隻前爪抓住了鑰匙圈,兩條後腿抵住書的下半部分使勁的蹬,跟拔蘿蔔一樣拔了好半天,終於把鑰匙一點一點的拔了出來。

  到只剩下最後一點的時候,用力來不及收,還摔了個四腳朝天,發出輕微的「彭」的一聲響。

  陳炳安沒有獨立的辦公室。

  整個銷售部除了部長以外,大家都是共用一個大的辦公室,現在正是上班時間,周圍的人來來往往,阿滾生怕動靜大一點會被發現。但大家好像都很忙,工作時間都忙著自己的事情,也沒人去在意它這邊的情況。

  它張望了一會兒,抱著幾乎比它還高的鑰匙三竄兩竄就跳到了辦公用的椅子上。

  站在椅子上恰好是能夠得到小抽屜的高度,開鎖又是費了半天勁,主要是老是對不準鑰匙孔。

  雖然能夠得到小抽屜,但是需要直起身子踮著腳才能碰到掛在上面的鎖,很不穩當。

  把鎖給弄開之後,阿滾又面對了一個新的難題。

  打不開抽屜。

  如果說剛才抬書頁還算是可以為之一搏的話,要開抽屜對一隻倉鼠來說就太難了。根本就是蚍蜉撼樹,談何容易。

  阿滾仰躺在辦公椅上幾乎就要淚流滿面。還是想的不周到啊。

  但是當人類畢竟當得太久了,哪會想到開個鎖拿個東西會這麼費勁,甚至是不可能達成的呢?

  躺夠了,正坐起來,忽然看見部長朝這邊走了過來。

  「小陳啊,你怎麼今天才來啊,之前是怎麼回事?」部長說。

  阿滾一陣奇怪,部長除了對著自己,前面也沒人啊,他在跟誰說話?

  正這麼想著部長就一個巴掌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怎麼回事?是不是家裡真的出了什麼事啊?怎麼迷迷瞪瞪的?」

  陳炳安被部長一拍就真的懵了。

  他盯著自己的手掌正正反反看了很多遍,才終於相信自己又變回人了。

  什麼感覺都沒有,他竟然就這麼變回人了?!

  一瞬間心頭湧上一陣狂喜。

  這段時間整個銷售部的人都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人注意到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就算看到他,也以為他是剛進來。

  部長看他面色變了幾變,又喊了一句。才意識到要給部長回個話。

  趕緊說道:「……是出了點突髮狀況。」

  部長是個挺溫和的中年男人,挺著一個啤酒肚,平常對他也挺照顧。

  能做到銷售部長這個位置,都是能說會道,這一部分就體現在嘮叨上。陳炳安怕部長再多問什麼,自己不好圓回來,又加了一句:「還有抱歉部長,家裡那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完……我恐怕今後都不能來上班了,我待會兒會給老闆遞個辭呈,提前跟您說一聲兒。」

  黃部長本來剛想問他家裡出了什麼事,要問個清楚,而且還在醞釀著用什麼詞能委婉的告訴他被公司辭退的事,就聽他來了這麼一句,被噎了個正著,嘆了一口氣說:「哎小陳你也不用遞辭呈了,你把東西收拾一下,待會兒去人事部辦個離職就行了。」

  黃部長又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家裡的事重要,你好好處理好了。以你的能力,不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更好的工作是難找的,哪有那麼多公司有顧氏公司這麼好的待遇?不過他也知道部長是在安慰他,只是點點頭。

  變回人之後要另外找工作是必須的。

  他已經因為曠工被辭退了,有這個案底在,決計也回不了顧氏。

  他本來因為意外變回了人感到狂喜,現在冷靜下來,想到此後再也不可能離顧簡那麼近了,甚至連在他的公司工作的資格都沒有了,就心裡使勁的一陣難過。

  而顧簡若是發現阿滾丟了,不知道會怎麼樣。

  他手邊一個裝東西的紙箱,手上開始收拾東西,部長已經走了,他輕易的拉開小抽屜,拿出那張畫像。

  周圍人來人往,也不敢展開看,直接就把它壓在了紙箱的最下層,然後依次往上面放書啊,筆啊自己的個人物件。

  剛收拾停當,他身體還沒感覺到任何不同,就覺得一陣失重感,「啪」的整只倉鼠就摔到了紙箱裡。

  chapter8 飯局

  從頭到尾整個維持人形的時間不超過三分鐘。

  而它竟然還覺得挺高興。果然中毒太深了。

  他不清楚自己這次突然變回人形的原因,也無法深究,本來他一個好好的大活人變成了倉鼠就是一件不科學的事情。

  那次之後,又有好幾次類似情況的發生。

  有幾次在家裡的時候,就無預兆的變回了人,每次也都是過不了多久又變回了倉鼠。

  這實在不妙。阿滾有些提心吊膽。

  要是一不小心被顧簡看到,被嚇到不說,他估計會被當成妖怪。

  到時候就算不被抓起來研究,也要就此不能接近顧簡半步了。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顧簡最近有點著急。

  阿滾最近好像故意在躲著他。

  只要他一靠近,倉鼠就會「嗤——」的溜走,一躲起來找都找不到。

  但是偏偏一見不到他就會暴躁,一暴躁就會啃木頭,啃得家裡到處都是木頭渣子。

  傢具倒是小事,顧簡擔心的是,別是病了吧?

  他想帶著阿滾去寵物醫院一趟。

  但是之前說過,他連鼠影找不到,更別說抓著它去醫院了。

  這段時間顧簡真的是不太好。

  工作上也很糟心,忙得焦頭爛額的。那個大單子一直沒能拿下來。

  本來對方是跟自己長久合作的一個公司,兩家公司互惠互利,關係都處的很不錯。雖然對方欣賞陳炳安,提出要陳炳安去跟他們談,但是他們之前也說過,如果是顧簡拿出誠意,親自去談也是可以商量的。

  但是最近又變了卦,說是之前只是口頭約定,不作數。現在有另一家公司願意用更高的價錢、更好的條件跟他們簽約,商人無利不起早,他們也是沒辦法。

  這擺明是有公司來撬牆角了。

  一打聽是哪家公司,果然是騰盛集團。

  騰盛公司最近頻頻出現在顧簡的視野裡,已經在諸多領域搶了好幾單生意,擺明瞭就是要跟顧氏對著幹。之前小打小鬧沒有在意,現在好像是開始要玩大的了。

  顧簡派人去查了一下這個騰盛公司的底細,一查原來是一家快要破產的公司,在行內混的很不怎麼樣。前段時間被收購,從那之後,新東家接手,開始大刀闊斧的改革。它背後的資金雄厚,到了現在也算有點實力。

  但是不知為何要跟顧氏過不去。

  顧氏在業內數一數二,按說要在這個行業混下去,根本沒理由跟顧氏作對。

  顧簡想了想,懷疑這位新上任的東家,是不是跟他有過過節。

  商場之中,利益衝突實在太過平常,就算你不去招惹別人,莫名其妙的也會得罪人。更別說顧簡老是面癱著一張臉,保不齊被哪個小心眼的看不慣。

  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顧簡正想著應該要會一會這個騰盛的新東家,那邊電話就來了。

  騰盛的老闆想約他一起吃個飯。

  說是如果談妥了,可以按顧氏以前跟輝明約定的價錢,跟他們簽這個單子。

  這就更證實了顧簡的猜測。

  騰盛果然財大氣粗,以高價買入輝明,再以低價賣給顧氏。這一來一回,就是虧損。如果不是故意沖著顧簡來,他想不出還有哪個生意人是這樣做生意的。

  正好,他也正想會會他。

  阿滾發現自己真的越來越離不開顧簡了。

  倒不是心理上的依賴,比起這個,似乎更像是生理方面的原因。

  顧簡不在身邊的時候,煩躁的情況愈演愈烈,不能自控的本能的想黏著顧簡,有時候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貼著顧簡在蹭了。

  等反應過來又飛速的遠離。

  一面沒有自主意識的接近,一面理智上告誡自己要遠離,幾天下來,自我折磨的很是痛苦。

  這次顧簡要出門,似乎是赴一場飯局。

  等阿滾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跟著顧簡上了車。

  蘭博基尼一開,連跳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只有攤在座椅上懊惱的份兒。

  顧簡下車的時候是不能帶著它了,畢竟是談生意,怎麼能口袋裡揣著一隻寵物來?就用手揉了揉它的頭頂,聲音溫柔:「乖,你在車上等著我,別亂跑。」

  阿滾巴不得他趕快走,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倉鼠臉都能看出不耐煩。

  它剛才在車上一直提心吊膽,生怕會忽然變成人形。那真的是跑都跑不了,所以一路上神經都繃得很緊。

  現在終於到了目的地,實在是呼出了一口氣。

  顧簡被它一本正經的倉鼠臉逗笑了一下,就下了車。

  還順便鎖了車門……

  阿滾撓著車門撓了很久,消停下來。

  飯局這種事,說是飯局,不如說是酒局。顧簡尋常不去酒局,這一去不知道要被灌成什麼樣才能脫身。

  巴巴等了一陣子,獨自一隻倉鼠待在車裡實在是悶得發慌,車裡黑漆漆的,又沒有聲音。有點餓了的時候就扒出一片生菜葉子開始啃。

  生菜葉子是顧簡臨出發時專門為它準備的,旁邊還有一個大蘋果。阿滾現在沒心情啃蘋果,意思點隨便吃了葉子。

  吃完了還沒看到顧簡更是發慌,追著自己的尾巴玩了一陣兒,實在忍不住爬到車窗上巴著窗戶朝外面看。

  蘭博基尼停在車庫,外面除了車當然什麼都沒有。

  但是不一會兒,竟然看到顧簡腳下生風的大步朝這邊走過來。

  車庫燈光昏暗,看不見表情,他的臉上籠罩著一片陰影,莫名的陰沉。

  阿滾精神一凜。這場飯局從開始到現在,都不足一個小時,他步子邁得這麼穩健,應當都沒有喝酒。難不成是生意談崩了?

  正這麼想著,就看到有個男人從顧簡後面追上來,一把抓住了顧簡的手腕。

  顧簡停下的位置離蘭博基尼尚有一段距離,那個男人抓住了顧簡的手之後,似乎在跟他說什麼。阿滾就看到顧簡冷笑了一聲,說的什麼卻一點都聽不見。

  離得太遠了,從裡面看過去,就像看一場啞劇一樣。

  但是阿滾是真的第一次看到顧簡有這種表情,有點震住了。

  顧簡回過頭去,似乎跟那個男人談話的樣子,他們正站在燈源處,這個角度望過去,正好可以看到那個男人的臉。

  男人很年輕,和顧簡一樣一身西裝革履,身姿挺拔,不同的是面容俊秀,甚至都可以稱得上漂亮。

  明明是第一次見,不知為什麼,阿滾就是覺得他有點眼熟。

  男人表情真摯,在說著什麼,依然不知道顧簡是什麼反應。

  說了一會兒,表情更加真摯,還帶了點為難,他那樣一張臉,微微蹙著眉為難的樣子,教人都不忍心責怪。

  然後就看到顧簡甩開他的手要走。

  幾乎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那個男人衝上來,掰過了顧簡的下巴就湊上去親吻。

  這個發展完全出乎了阿滾的意料。

  估計顧簡也沒料到,被他這麼一個大男人跑著衝過來,可以明顯看到被他帶的一個踉蹌。

  然後就見顧簡把他從身上撕下來,陰沉著一張臉打開了車門坐進來。

  車裡瞬間低氣壓,阿滾都不自覺挺直了腰背。

  chapter9 舊愛

  在那個男人親上去的時候,阿滾就認出來了。

  它在一張照片上看到過那個男人。

  那張照片就放在顧簡的書房裡,照片上他和顧簡站在一起,兩個人都比現在要年輕得多,大約是顧簡大學的時候。

  兩個人穿著休閑運動裝,背景是一棵茂盛的樹下,陽光透著樹葉縫隙照過來,照片上那個男人笑得媲美陽光的燦爛,顧簡嘴角上翹,看得出來很開心。

  沒有親密的動作,所以阿滾當時以為只是普通好朋友的合照。現在一想,恐怕就是顧簡大學時期的男友吧。

  顧簡沒有把車直接開回家,而是停在了一家酒吧門前,然後下了車。那麼一輛蘭博基尼停在酒吧門口,馬上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顧簡從來不去酒吧,阿滾有點擔心,何況他還是這樣的狀態。就趁著他開門的時候就跟著跳了下來。顧簡心情不在狀態中,也沒有注意到。

  酒吧里人聲鼎沸,格調不高。燈光閃爍得要晃瞎人的眼睛,不過顧簡不在意。他來這裡只是想喝酒。

  就是苦了阿滾,小小的一隻在人來人往的酒吧裡左閃右避,躲開那些混亂的腳步,多虧身手靈活,才沒有被踩死。

  突破重重難關,終於跟上了顧簡的腳步。

  顧簡在吧檯坐下,似乎也不適應這裡的環境,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卻沒有走,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只管點了酒讓調酒師調,靜靜的一個人喝酒。

  他雖然低調,耐不住就是天生的發光體。

  蘭博基尼停在門外的時候就已經被很多人盯上了,何況他無論是長相還是穿著氣質都是上上乘。在這家沒什麼格調的小酒吧就更是萬中無一。

  不一會兒,周圍就繞了一圈男男女女。有在觀望的,也有膽子大就端著酒杯湊上來搭訕的。

  阿滾蹲在角落裡,一張倉鼠臉黑的要滴出墨來了。

  只是顧簡根本不理會,只顧自己悶聲喝酒。那些人討了個沒趣,就是湊上來自說自話也說的尷尬了,漸漸的才都消停了。

  酒吧依舊嘈雜,唯有這個角落聲音都像凝固了一樣。顧簡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就是沒有表情,在五顏六色恍如調色盤的燈光照射下,竟顯得很落寞難過。

  阿滾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只覺得好像被誰牽著一根線扯了一下,輕微的痛了一下。痛過之後,又有一種複雜的感覺蔓開來。

  顧簡還保留著他們的合照,就放在書房顯眼的位置。

  阿滾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即便分手後,顧簡也還是對這段感情保有懷念。甚至這麼久以來,都沒有開始另外一段感情。

  但是時隔多年兩人再見面,它不懂為什麼那個男人如今有意複合,顧簡卻沒有答應,反而很氣憤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們剛才是說了什麼。

  阿滾搖了搖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不管了。

  顧簡點的酒度數都不低。白蘭地威士忌雞尾酒一通混喝,實在喝了不少,臉上卻沒有見一點充血發紅。

  阿滾還是陳炳安的時候當然沒有那個榮幸跟總裁先生喝過酒,也就從沒有見識過顧簡的酒量。只當他酒量一定很好。

  但是看他現在雖然還是安安靜靜的,動作已經明顯慢了下來,手裡端著空酒杯還往嘴裡灌,分明就是喝醉了。然後不一會兒,果然整個兒的趴在吧檯上,像是睡了。

  顧簡酒量差,酒品實在是好。趴在吧檯上側著臉,正朝著阿滾,頭髮有幾根翹了起來,輪廓分明的一張臉,竟然看起來有點孩子氣。

  陳炳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

  平時看起來嚴肅的一個人,頭發出乎意料的很軟,摸起來手感很好。

  酒吧里人員雜亂,突然多了一個人也沒人發現。倒是調酒師對這個在角落裡喝悶酒的帥哥印象深刻,給別的客人調完了酒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一個長相清秀的男人扛著顧簡,想把他扶起來。

  這家酒吧雖然不是gay吧,但是調酒師這一行做的久了,什麼沒有見過。眼睛一瞟就知道那個男人不是和顧簡一起來的。

  在酒吧這種地方,趁著別人喝醉拉著人去開房的情況是很常見的,雖然不能說什麼,但是卻朝陳炳安投了一個異樣的眼神。

  陳炳安臉上一紅,知道恐怕自己是被歪了,趕緊扶著顧簡,好聲好氣的故意大聲喊了句:「顧經理?顧經理你還好嗎?能走嗎?來扶著我!」

  顧簡本來已經睡死了,聽了這麼大的聲音也醒了過了,醉醺醺的看了陳炳安一眼。

  陳炳安嚇得差點把他丟在地上了。媽呀他可是沒想吵醒他。

  好在只是看了一眼,又閉上眼睛睡了。

  陳炳安扶著顧簡出酒吧這一路累了個半死。雖然顧簡也沒有亂動撒酒瘋算是很安分,陳炳安也並不瘦,但是喝醉了酒的人死沉死沉的,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全身重量都像是壓在陳炳安身上,實在有點夠嗆。

  好在車就停在門口不遠,支持一下就到了。

  顧簡已經喝醉了,當然不能是他開車。說起來這個時候變成人還真是巧了,如果他沒有變成人,顧簡醉成這個樣子肯定是回不去了,說不定得在酒吧過一夜。也說不定真的就讓什麼的男男女女佔便宜了也未可知。

  到時候陳炳安還是只倉鼠呢,也幫不了什麼忙,只能乾著急了。

  陳炳安從他的西裝褲裡摸出車鑰匙,把門打開就把他塞進了車後座。車後座可以坐的舒服點。

  陳炳安把他丟進去的時候感到有點不對勁。

  只覺得突然間心悸了一下,心慌得厲害。手底下即使隔著襯衫和外套兩層衣料,都能感覺到他肌膚傳來的滾燙溫度,燙的整個人哆嗦了一下,腳下一軟差點沒站住。

  顧簡呼出的氣息也是滾燙,兩個人貼的很近,陳炳安耳根子一下子紅了上來,連喘息都不能自控的急促了起來,想貼近他更多。

  心跳如擂鼓一般根本不能自控。陳炳安狠狠的平復了一下呼吸,把他一把塞進去,自己猛地打開車門坐在了駕駛座上。

  chapter10 猜測

  陳炳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一路上開車幾乎不能靜下心來,跟顧簡處在一個密閉空間裡,鼻端聞到的好像都是他的氣息。逼得人心跳加速,打開了車窗,吹了會兒涼風才好受一些。

  他雖然暗戀顧簡多時,也不可能饑|渴到這個地步,只是剛才隔著衣料的碰觸,就微微起了反應。但現在也沒有空細想,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路面上,他是斷不想出車禍的。

  停好車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都已經汗濕了,扶著顧簡動作不怎麼溫柔的把他摔在沙發上,喉嚨間乾渴的不行,又去找水喝。

  剛喝了兩口就聽見顧簡躺在沙發上喊口渴。

  當然口渴了,混著喝了那麼多酒,剛才沒上頭的,現在也該上頭了。

  陳炳安雖然現在牴觸跟顧簡的碰觸,但也不可能放著他不管,認命的嘆了口氣,給他倒了水,扶著他起來,自己單膝跪在沙發上以便支撐,免得他喝水嗆著。

  顧簡醉醺醺的,水送到嘴邊了就就著陳炳安的手喝了幾口,喉間舒適的嘆了一口氣。

  陳炳安臉「滕」的就紅上來,現在才想到,這個水杯他剛才用過。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也不會在意這些細節,就是不知道今天怎麼了,對風吹草動都這麼敏感。

  顧簡喝著水,從陳炳安的角度,可以看見他紅色的小舌,微微泛著水色,顯得很誘人。不自在的咳了一聲,覺得喉嚨又有些乾渴。

  然後就感到自己的手指被顧簡舔了一下。可能是喝醉了的人找不到準度,喝著喝著就喝偏了。指尖感到一陣濕熱,還被來來迴迴掃了好幾下,陳炳安像被燙了一下猛地把手帶杯子全縮了回來,只覺得顫慄感從尾椎沿著脊柱爬上來,即使抽回了手,彷彿都還留有那種觸感。

  顧簡水還沒喝夠,水源的遠離讓他不滿的哼了一聲,沾染上醉意聽起來格外曖昧。不知是酒意終於上頭了,還是空氣中香甜的氣息促使,讓他的臉上帶有微紅。他閉著雙眼,唇邊有殘留的水漬,順著下巴流過頸項,最後蜿蜒著沒入衣領。

  陳炳安的目光也隨著水跡的蔓延沒入他的衣領。白色的襯衫被水跡氤氳得透明,貼在皮膚上一小片的肉色。

  陳炳安眼睛都像是在燒,理智叫他隱忍,安靜的房間裡兩個人的氣息急促,粗喘聲清晰可聞,似乎又加強了這種曖昧。他想去洗手間狠狠的洗把臉,今天的自己實在太不對勁了。

  還沒來得及動身,就聽見顧簡似乎小聲的喊了句什麼,聲音含混,他離得這麼近都沒聽清楚。

  耐著不動聽了一會兒總算是聽出來了,叫的應該是個人名:「延琛。」

  延琛這個名字陳炳安沒聽過,想也知道應該就是今晚見到的那個漂亮男人。

  陳炳安心情複雜,直後悔自己好奇心作祟多聽了這麼一句,找虐麼這是。

  就動身想走,沒走成。

  身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一把拽過他的手朝沙發上一壓,發狠般的把他抵在沙發上捏著他的下巴就傾身吻過來。

  他整個人都壓了過來動作強硬,陳炳安一開始吃驚不小沒有防備,後來就算有心掙紮也掙紮不開,兩人體格差距實在有點大。

  被粗暴的吻了一會兒,又改為溫柔的舔舐,陳炳安一開始還掙紮,到了後來承受不住一般腦中的弦崩斷了,方才被壓制住的情|熱瞬間燒上來……

  【拉燈……燈,等燈等燈~

  顧簡醒來的第二天早晨,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凌亂的床鋪,掉在地上的絲綢被,以及手邊不遠處的小倉鼠。

  他記得昨天見到了高延平,還喝了很多酒,宿醉後的早晨果然很不好受,頭像是要炸開一樣。身上黏膩的厲害,就起床去沖了個澡。

  家裡的浴室是和洗手間有個隔斷,總的來說是在一間,位置很寬敞,淋浴浴缸齊全。浴室是關女士設計的。她把兒子趕出家門住之後,說什麼兒子住的房間當然要她監督才放心,然後一人攬了全部的裝修。

  到現在顧簡家裡還有個相當大且排不上用場的廚房,據說是交了女朋友後方便做(chufang)飯(qingqu)。

  關女士是個很有格調的人,浴室也修得相當有格調。有個半人高的防水霧鏡面。

  顧簡對此持保留態度,一邊洗澡一邊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總覺得很彆扭,所以也不看鏡子。但是總有不小心看到的時候,比如現在。

  從鏡子裡看到身上吻痕的時候,真的把他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僵住了。

  淋浴的水嘩嘩的流,顧簡怔愣了一會兒,大腦開始高速運作,想起一個疑點。

  他記得他後來醉的不省人事,肯定是不能開車了,那他是怎麼回家的呢?

  記憶裡模模糊糊的不清楚,揉了揉太陽穴,猛地有個印象,回到家之後,他似乎在沙發上與一個人親吻,那個人不是高延平。

  他當時以為是在做夢,現在看來不是。難道是去了一趟酒吧,真的帶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回來?

  全無印象。

  顧簡一陣懊惱,果然酒吧這種地方是不該去的,以後真的不能去了。

  陳炳安醒來的時候渾身都在叫囂著抗議。昨天被折騰的太厲害,骨頭像散架了一樣,不是上次只是互相用手解決可以比的。

  環視了一週,沒有看到顧簡,現在這個點,大概已經去上班去了。好險現在他不在家。

  陳炳安舒了一口氣。

  最近變成人形的時候越來越頻繁,時間也越來越長,就比如現在,昨晚上人形維持了很久,現在一大早起來的時候又是人形。

  如果時間再早點,顧簡還沒有上班的話,估計可能就看得到他直接變化的樣子了。而他處在在無意識的睡眠當中,根本連躲都躲不掉。

  陳炳安咬著牙撐起來,牽扯到後面痛得臉都扭曲了。

  昨晚上雖然強撐著爬起來清洗了一次,但是現在渾身酸痛,不如趁著顧簡不在,泡個熱水澡,可能會舒緩很多。

  想著,他就打開了浴室的門。

  chapter11 ( ⊙ o ⊙ )啊!

  說是打開浴室的門不太恰當,事實上是開了洗手間的門,浴室在洗手間裡面。兩個之間有個隔斷。是一個旋轉的木板,質感很好,上面的花紋還挺低調的奢華的。

  推開木板進去才是浴室。

  陳炳安先在洗手間洗了把臉,也沒擦乾,水流順著下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抹了一把臉,伸手就一邊解扣子。

  剛解了兩顆,就看到顧簡推開木門出來了。

  「……」

  「……」

  顧簡鬆鬆垮垮的套了一件浴袍,帶子也系得鬆鬆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的胸膛。他身材很好,因為洗完澡渾身氤氳著水汽,皮膚顯得很潤澤,很是養眼。但陳炳安可不敢看,也那個沒心情看。

  他現在站在洗手台邊,維持著側著身手還搭在扣子上的姿勢,微微一側頭就能看見洗手間鏡子裡自己那張瞪大了眼睛驚嚇過度的臉。

  顧簡看到陳炳安也是愕然,作為這個家的主人,看到外來入侵者,他第一反應就要說:「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但是電光火石之間,有個名字在他腦海里靈光一閃:「陳炳安?」

  作為害的他最近忙的團團轉的元兇,顧簡對陳炳安這個名字太熟悉了。陳炳安的資料他最近也正詳細看過。人事部檔案上那張照片上的人,可不就是眼前的人。

  但是他現在怎麼在這裡?

  顧簡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見面前本來驚呆了的青年一聽見自己叫出了他的名字,臉色猛地一變,接著就轉身要跑。

  似乎是洗手間地板上有水滑了一下還是怎麼樣,顧簡就眼見著陳炳安腳下邁出沒兩步就往地上撲,下意識的就撈了一把。但是還有點奇怪,明明記得洗手間鋪的是防滑地板。

  陳炳安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嘶」了一聲。

  剛才動作太大扯到了身後的傷口,痛得整個人一哆嗦,腳都邁不動了,但是因為慣性差點往地上摔,還好顧簡撈了一下。

  這麼一撈兩個人一下子就貼近了,顧簡赤|裸的胸膛帶著微微的水汽貼上來,先是感到一涼,馬上變得溫熱。陳炳安臉色一僵,站穩了一把推開他。

  兩個人移步到客廳裡談話。

  「昨天晚上那個人是你?」兩人正對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顧簡第一句就直來直往。

  稍微一想就知道,這個公寓是指紋+密碼解鎖,除非是他親自開的門,否則別人怎麼進的來?而且就他對昨晚有限的印象來說,無論是輪廓還是身高,都與陳炳安相符合。

  陳炳安被他眼神銳利的一掃,後背上一陣發毛。顧簡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副公事公辦的精英樣子,非常的有壓迫感。

  聽他提起昨晚上,腦海里又下意識的閃了幾個鏡頭,就想起來自己昨晚被抵在這個沙發上親吻,臉「刷」的紅了。

  本來後面那個地方就火辣辣的不能久坐,現在更是不能坐了。「嘩」的一下站起來,差點撞到了茶几。

  他被顧簡直白的問話嚇了一跳,難為情得不行。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下意識就想辯解,擺著手語無倫次的說:「不……不是!那個……我……身不由己……其實不是……不是我自己願意的……我……」實在是不知所謂。

  想他一個好好的銷售部人才,能說會道也是基本功,一遇到顧簡,居然淪落到這個地步。

  但是兩個人雖然真的做了,陳炳安其實還是覺得,昨晚詭異的過分。他對兩個人的第一次接觸沒有絲毫印象,只認為那種感覺是昨晚第一次感受到。

  身體好像有自主意識一般,只想更加貼近顧簡,快|感像是放大了無限倍,深刻在骨髓,讓他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那感覺太可怕了。

  可以說他以前雖然暗戀顧簡,也偷偷的意淫過他,但要他真的與顧簡發生實質性的關係,他根本就沒想過。

  他這話聽在顧簡耳朵裡又是另一種意思。

  他說的「身不由已」,和「不是自己願意的」在顧簡聽來,就是昨天他自己根本不願意,但是被自己強迫的意思。而現在這副帶著驚嚇、慌慌張張的表情,更說明瞭這一點。

  顧簡面色一沉,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就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陳炳安根本不知道他知道了什麼,看見他面色沉下來,心都涼了半截。要不是強迫自己不要動,幾乎想拔腿就跑。他也不是遇事就喜歡逃避的人,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遇到顧簡第一反應就忍不住想跑。

  顧簡隔了一會兒,說:「我待會兒叫人幫你收拾好房間,你就先住在客房吧。」

  陳炳安:「什麼?」這是什麼神轉捩?

  顧簡都沒給他問出口的機會,緊接著就又扔了一個重磅炸彈:「你受傷了沒有?要不要我給你上藥?」公事公辦硬邦邦的口氣。

  陳炳安:「……」

  顧簡其實是覺得,既然自己把陳炳安給強迫了,那麼自己就應該拿出男人的擔當。

  我們的顧總裁在某些方面真的可以算得上純情。事實上顧簡知道自己的性向之後,也只不過是交了高延琛這一個男朋友,而且倆人還沒有過實質性的關係,這也是高延琛後來跟他分手的原因之一。

  在國外的大學裡,周圍風氣開放,兩個人又正值青年,整天見面卻只是牽手吃飯,最親密的接觸就是接吻,高延琛怎麼受得了?再說高延琛那樣的長相其實在學校裡十分受歡迎,除了顧簡還有一大堆人圍著獻慇勤,只是這些顧簡都不知道而已。

  顧簡就這麼把陳炳安圈進自己責任範圍內,也不問別人願不願意,不知道是說他態度霸道好,還是說他情商太低。

  陳炳安嚇得臉都裂了,硬著頭皮趕緊道:「不、不用了。我自己來。」

  然後顧簡就說:「那我去給你買藥。」

  陳炳安:「……」

  然後他就真的下去買藥了。

  顧簡買了藥上來遞給陳炳安的時候,陳炳安臉都黑了,黑著一張臉去洗手間自己塗藥。

  等他去了洗手間一趟出來的時候臉又裂了。

  只見顧大總裁撅著屁股跪在地板上,壓低著身體,臉貼在地板上朝櫃子底下看,表情嚴肅的似乎在找什麼東西。然後依次又查看了茶几底下、沙發底下。

  掀開了廚房的鍋查看(……)

  陳炳安覺得臉裂著裂著真的都要習慣了。忍不住輕聲的問了一句:「顧總你……在找什麼?」

  顧簡維持著找東西的姿勢連頭都沒有回,說:「我在找我養的小倉鼠?你看到它了嗎?」皺了一下眉頭,「怎麼一會兒不看好就不見了,真是淘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是一副面癱臉,陳炳安有點囧。

  陳炳安試探性的問:「那要是真的找不到怎麼辦?」

  顧簡忙著找倉鼠呢,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麼:「什麼?」擼著袖子一副不找到誓不罷休的架勢。

  陳炳安嚥了一口口水,認真的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的,再談一次。」

  chapter12

  陳炳安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的原原委委說了個清楚明白,一點都沒有磕磕絆絆。本來這種事情就是超常,要是還說的磕磕絆絆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陳炳安也算談過生意的人,這種鎮定還是有一些的。但是難免忐忑,一邊說一邊拿眼去瞅顧簡的神色。

  不過顧簡也只是一瞬間的愕然,過後神色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倒不是說沒被嚇到,要是某一天突然有個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說是你養了三個月的小倉鼠,不嚇到是不可能的。只是陳炳安說的很細,說了很多除了他和阿滾以外沒人知道的事,由不得不信。

  另一方面,從一開始他就沒把阿滾當做普通倉鼠對待,阿滾太有靈氣了。顧簡曾經還半開玩笑的想過自己撿的這只倉鼠簡直成精了,指不定哪天就變成人都說不定。

  現在真的大活人站在他面前,顧簡想了想,說:「你看看你家還有什麼需要收拾的東西,今晚就搬過來吧。」

  陳炳安點了點頭,也沒反對。本來他現在就不穩定,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回倉鼠。之前顧簡說讓他搬到這裡他沒當回事,現在這麼一考慮以前的房子還真是不能住了。住在顧簡這裡雖然挺彆扭,但是畢竟要是變回了倉鼠也好照應。

  兩個人在一間房子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相處倒也融洽。畢竟生活過這麼長時間有了默契。

  不過這次好像維持人形的時間特別的長,一直到了第五天,陳炳安忍不住去書房找了顧簡,委婉的表達了自己想回去工作的意願。

  這麼長時間游手好閑已經無聊得發慌了,更何況現在變回了人還整天呆在家裡連門都不出,渾身都不自在。

  顧簡果然好說話,二話不說給他安排了工作,第二天就可以上班了。

  工作當然不能還幹之前的銷售。顧簡大手一揮,讓人給他的辦公室裡多加了個辦公桌,就讓他做了總裁特別助理。

  等他一回公司,那些八卦同事都瘋了,把他堵在牆角逼問怎麼回事怎麼變成特助了。陳炳安被堵得不行,扯了幾句有的沒的忽悠過去了。

  這個特別助理的名頭聽起來威風,其實說是特助,做的都是比秘書還瑣碎的瑣事。陳炳安受秘書小姐頤指氣使的整天跑腿、泡咖啡,還有粉碎廢棄文件的工作。依然閑的淡出鳥來了,不過總比待在家裡好。

  剛準備去倒咖啡,結果就在茶水間聽到幾個女同事在談什麼總裁小說,感嘆說怪不得說總裁特別助理就是總裁夫人的專屬位置,看小陳就知道了,每天跑跑腿也不需要做別的什麼,就可以拿工資,不像她們整天累死累活的,連皮膚都變差了。小陳的位置還那麼好,能整天對著那麼帥的總裁的臉,真是羨慕死了。要是換成自己在總裁辦公室工作,就是不拿工資都可以巴拉巴拉。

  然後話題就越扯越遠,陳炳安聽了一會兒聯想了一下,渾身一陣惡寒。

  倒完咖啡出來,就看到公司裡一陣騷動,原來是有個花店小哥送了一大束玫瑰花過來,說是顧簡簽收。

  這屬於顧簡職責範圍,就走了過去,被一群冒著粉紅泡泡的女同事星星眼圍著,陳炳安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然後果不其然的又被堵住了,逼問他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總裁是不是有情況?

  陳炳安也是一頭霧水,上次傳出顧總有女朋友還是一部分因為他的關係,現在這個情況是真的一點都跟他沒關係。而且他跟顧簡住在一起同進同出的,也沒看過什麼可疑的人。

  那群人見逼問不出什麼也就散了。

  陳炳安翻了翻玫瑰花束,連個卡片都沒有帶,就更不知道是誰送的了。

  陳炳安把玫瑰花遞到顧簡面前的時候顧簡面色變了變,一點伸手過來接的意思都沒有,只說了一句簡短的「扔了。」

  陳炳安看顧總裁面色不善,也就識相的沒有多問。

  其後的幾天,每天都有一大束玫瑰花準時送來。每次顧簡都是一句「扔了。」陳炳安把花扔進垃圾桶的時候,倒沒覺得可惜,就是有個隱約的猜測,不過也沒有細想。

  每天下班的時候為了避免被發現又出什麼風言風語,兩個人總是一前一後的下班,然後在車庫集合一起回家,跟個特務頭子接頭一樣。

  陳炳安今天照例在外面晃蕩了半天,看了看表想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往車庫走。老遠就看見顧簡騷包的蘭博基尼,顧簡倚在車門上,不過旁邊多了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遠遠看去就知道是高延琛。

  陳炳安一愣,腳下一頓,就想轉身迴避一下。但是轉了一半,就想起上次還是倉鼠的時候,看著兩個人的啞劇實在是憋屈,梗得不行。那感覺可不好受。

  而且現在兩人的架勢跟上次簡直一模一樣,顧簡倚在車門上面色深沉,陳炳安想起上次他們見過面之後顧簡的表情,獨自跑去酒吧買醉的行為,就像是再經歷了一次那個場景,心裡又是扯著痛了一下,當時就腳下不猶豫的走了過去。

  他腳步聲不重,兩個人可能談的太投入了,竟然都沒有注意到他。

  走得挺近的時候,就聽見高延琛哀戚的語調說了一句:「我是真的愛你的!顧簡,我們不能回到過去嗎?我們不能重新開始嗎?」

  配上那個飽含深情的雙眸,還真有點那麼個意思。

  陳炳安心裡「咯噔」了一下,也說不準是個什麼感覺,腳下就不動了。

  就聽見顧簡嗤笑了一聲,聲音有點冰冷:「愛我?你不是說只對女人有感覺嗎?」

  高延琛似乎被噎了一下,然後急切的說:「以前……是我太年輕了,我現在知道了,只有你對我是真心的,只有你是真的對我好!顧簡,我們複合吧,我會補償我以前犯過的錯,我……」

  「現在時間不早了,」顧簡打斷他,隨口敷衍道,「我要回去了,高先生要是有工作上的事,下次再說。」然後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坐進去半天卻沒有要開的意思,高延琛一喜,以為他對自己的話動搖了,趴在窗戶上欣喜的道:「我就知道你還是放不下我,顧簡,我……」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個清朗的青年音喊了一句:「顧簡!」下半句話就噎在喉嚨裡。

  陳炳安本來一直站在旁邊看事情發展,直到看見顧簡坐到了車裡,心裡就像放下一塊石頭一樣一下子平靜了,知道他應該是在等自己一起走,小跑著迎了上去:「對不起我有點事弄晚了!」

  然後才裝作才看到高延琛的樣子,驚訝了一下:「這位是?」

  高延琛一看到他整個臉色就變了,揚著頭皺著眉頭:「你又是誰?」

  陳炳安打量了高延琛一會兒,目光在顧簡臉上掃了一下,看他聽著兩個人的對話面色淡淡,也沒什麼反應,還在車裡催促的說了一句:「知道晚了還不上車?」

  陳炳安笑了一下,說:「你稍等一下,我有話要跟這位先生說。」

  顧簡皺了一下眉,也沒說什麼,把車窗升上去了。

  高延琛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個來回,有種隱隱的猜測,馬上臉色就變了,對著陳炳安也不像對著顧簡,語氣很不好:「你有什麼話可以跟我說的?」

  陳炳安就拉大了笑容,伸出一隻手到高延琛面前,笑道:「我認識你,你就是那個什麼叫什麼延琛的吧?顧簡跟我提起過。幸會幸會,我是顧簡的同居人。」住在一起也算同居,這話也不算說謊。

  這話一出,高延琛就震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蒙了霧氣,他本來就長得精緻,這麼一來還真有那麼點可憐的意思,都有些不忍。

  陳炳安剛覺得對方挺楚楚可憐的,眼睛就被一拳砸了過來,反差太大連個反應時間都沒有。

  高延琛就像是瘋了一樣,下手半點都沒有留情,陳炳安就感覺眼角一痛,一隻眼睛都睜不開了。顧簡在車裡一直注意著他們這邊的動靜,看到高延琛竟然動手打人也是嚇了一跳。他手腳併用沒什麼章法,跟個潑婦一樣,還好被顧簡迅速的制住了。

  高延琛好像真的精神已經不太正常了,嘴裡一直喊著:「不可能!你騙人!你騙我!不可能的!誰都會對不起我!只有顧簡,只有顧簡不會對不起我!」喊道後來聲音都有點嘶啞。

  陳炳安捂著眼角「嘶」了一聲,真的是眼淚刷一下就流下來了。他雖然脾氣好,也不是好欺負的人,趁著高延琛被顧簡制住,反手一拳就打了回去。

  高延琛即使被顧簡抓著雙手腳下都是一個踉蹌,嘴角一下子就流了點血,應該是嘴皮破了。

  陳炳安冷笑了一聲:「誰對不起誰你心裡有數。高先生,我這一拳是替顧簡打的,你這些年欠顧簡的就算一筆勾銷,往後你對不起他的地方,我會加倍補償。你要知道沒有什麼人會永遠停在原地等你,你好自為之。」

  這話說的霸氣,奈何眼角還在流淚,看起來還有點喜感。顧簡放開怔愣住了的高延琛,和他一起上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勾了勾。

  一路上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別看陳炳安剛才挺霸氣的,都是一時衝動,現在靜下來心裡就開始忐忑,不清楚自己這麼做是不是會讓顧簡不高興,一張臉拉得老長。

  回到家之後顧簡就獨自進了書房,陳炳安回了客房,把自己埋在枕頭裡懊惱得不行。顧簡一定是生氣了。都怪自己衝動個什麼勁兒,說不定顧簡真的還有跟高延琛複合的想法呢,就這麼被自己給攪了。

  不過剛才那一拳還是打得很爽的。

  懊惱了一會兒就聽見顧簡讓自己泡一杯咖啡去書房。陳炳安口裡還嘟囔了一句果然特助就是泡咖啡的命,二話不說的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

  顧簡在書房裡沒有幹別的,正在看那張用相框框起來的合照。陳炳安一眼看到的時候受傷的眼角就抽了一下,痛的又「嘶」了一聲。

  顧簡聽到他的聲音放下手中的相框,「咖啡放下,你坐。」

  看臉色又沒有惱怒的意思。

  陳炳安猜不准他是什麼意思,老老實實的就坐下來,動都不敢亂動。

  顧簡伸手碰了一下他的眼睛:「很痛麼?我給你敷一下?」

  陳炳安下意識躲了一下,連連說:「沒、沒事,我待會兒自己敷。顧總,您、您有話直說?」他哪裡敢讓顧簡給他敷,他越是好聲好氣陳炳安坐的都不安穩了。

  顧簡笑了一下,說:「是有話跟你說。」

  陳炳安一下子挺直了腰板,感覺自己像個上課的小學生一樣坐的端正無比,恨不得把手都背到身後去。

  顧簡頓了一下,語氣才是正常了。所謂的正常,就是跟平常一樣帶著股嚴肅勁兒:「你是怎麼知道是他對不起我的?」

  陳炳安聽到這個問題就有點囧,敢情折騰這麼半天,就是為了問這個,撓了撓頭說:「我也不知道啊,都是胡說的。」其實是聽了兩個人的對話,只要有點腦子的都知道吧。

  但是他沒這麼說,顧簡也知道這句是敷衍,只是笑了一下,語速放慢好像是在回憶:「當初我們兩個還是挺不錯的,是他先追的我,我們就在一起了。不過後來他跟我說他年輕不懂事,其實只喜歡女人,我們就分手了。」

  陳炳安聽到他說「年輕不懂事」的時候就想起了剛才在車庫裡高延琛說的話,也是「當時太年輕了」,覺得有點可笑。

  顧簡說的這麼輕描淡寫,可以想見當時一定是不捨的,高延琛一句「太年輕了」就想一筆帶過,自己打他那一拳真是不冤枉,還應該多打幾拳才是。

  說什麼只喜歡女人,這種藉口估計也只有情商低的顧簡才會相信吧,只喜歡女人會先去追他?說話的人顧簡自己語氣都挺平靜的,搞得現在陳炳安都快要氣炸了。

  顧簡又說,「後來我回國之後就聽說了他結婚的消息,婚禮還給我遞了請柬。然後大概一年之後又聽說了他的太太懷孕,之後生了個男孩兒。」

  陳炳安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們是商業婚姻。高家也算有點地位,他在高家不是長子,要是連個繼承人都沒有,更沒可能接管公司。他……很有能力,今年高老爺子去世,他就繼承了家業,然後馬上跟他太太離婚。

  「聽說當時還在英國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喜歡他,田家的長子對他也很好,他跟太太離婚以後,就跟田旻在一起了……田家可以算是高家半個競爭對手,前一段時候,田旻在生意上給他動了手腳,好像是虧了一大筆,幾乎動搖了根基。隨後延琛受了很大打擊,醫生說他精神有點問題。」

  怪不得當時看起來那麼不正常,陳炳安撇了撇嘴。

  顧簡說的緩慢,陳炳安本來還當故事聽著,後來就有點一愣一愣的。顧簡難得說這麼多話,而且還是說的這些秘辛,陳炳安有點搞不懂了。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這都不是他該知道的事。

  但是緊接著顧簡問了一句:「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剛才?「什麼?」陳炳安沒反應過來。

  「在車庫裡,你說是我的同居人,還說會補償我。」顧簡提醒他。

  陳炳安嘴角抽了抽,還以為躲過去了,果然還是要找自己算賬。

  但是這個話不好回答,要是否認了自己說不出口,承認也不行。

  他想了半天沒想出個好回答,差點在顧簡的面前抓耳撓腮了,顧簡不緊不慢,好像根本也沒想他回答一樣,把放在書桌上的相框拿了起來放到了他的手裡。

  陳炳安抬頭看了他一眼,很是不解。

  「我現在把它給你保管,你幫我把裡面的照片拿出來,換另一張放進去。」

  陳炳安有點懵,「放什麼?」

  「放這個。」

  說著,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張辦公用A4紙,上面畫了一個英俊男人的側臉,旁邊還用箭頭標了兩個小字:顧總。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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