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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大神,你的H章被我鎖了 by 玄樓重霄 :: 2014/05/28(Wed)

6/10 更新番外 1-3(完)

文案
為了女神去小說網站,卻差點被大神掰彎了?魏寧覺得他的人生一片黑暗……

搜索關鍵字:主角:魏寧 ┃ 配角:老二 ┃ 其它:網文



  ☆、專審zhangwenn

  魏寧攬下這活兒的時候,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對方是堂堂校花,人家一個大美女對著自己又是拜託又是謝謝的,他真是半個不字也吐不出來,除了「包在我身上」這五個字,沒有任何短語能表達他一個宅男當時心花怒放優越感爆棚的美妙心情。

  但是,都說禍從口出。現在,除了「我去年買了個表」這七個字,也沒有任何長句能表達他此刻被坑得口口無力三觀崩壞的糾結情緒。

  看著電腦屏幕上大段大段的官-能文字,他真的不知道班花拜託他來當這個小說網站的管理員到底是欣賞他還是恨他了。

  「拜託啦,魏寧,我本來想賺點外快,可是最近真的沒時間去當什麼管理員了……可如果不做到月底的話,我交給中介的押金就拿不回來了,幫幫忙啦,幫我做完這個月,我拿回押金就好,工資全給你沒問題的!」

  腦中無限循環著校花的拜託,回想起來,還真是破綻百出。尼瑪現在才月初啊,剛接了活兒就不幹分明是被這種掃黃的工作嚇到了好麼!但為什麼要選中他?他在校花心裡就是能看這種官-能小說的猥瑣男嗎?

  「魏寧你那什麼表情?要把電腦吞了啊?」對床的舍友無意瞥到魏寧,被嚇了一跳。

  「我!」魏寧下意識把頁面關閉,雖然校花坑他在先,但是他身為一個男人絕對不能做抹黑校花形象的事,魏寧抱起泡麵,惡狠狠地吃了一大口:「便秘!」

  「吃辣吃多了更拉不出來,你生日快到了吧?到時候送你開塞露得了!」舍友扔下無節操的調侃,轉身連遊戲去了。

  魏寧對他比了個中指,再次點開那個小說網站,不管怎麼說,先把今天晚上的掃黃工作完成吧。

  魏寧按照美女校花給的用戶名登陸,發現自己有個很正經的昵稱:專審zhangwn,點開後台系統,他果斷發現了作弊的方法——這裡有個檢索模塊,他可以輸入敏感詞,然後直接搜索相關文章。魏寧搜索著腦子裡比較重口味的詞,先在框框裡輸入了「女-優」,迴車。

  抱歉,沒找到相關內容。

  魏寧想了想,又輸入「A-V」。

  還是沒有。

  於是,他人工刷新節操,陸續又輸入「乳-房,妓-女,陰-部」等等不和諧詞彙,竟然還是沒搜到東西。

  真邪門了!這麼和諧簡直不科學啊!

  魏寧難以置信地進入首頁,看著那些露骨的書名,什麼夜夜歡=情,什麼總裁好粗好長,什麼大人,我懷了你的孩子……這麼標題黨真的大丈夫?

  魏寧挑了個看著就不可能和諧的《偷情33天》,點擊進去,封面是很小清新的花花草草,只是草叢中盛開的黃菊花看著不怎麼吉利,魏寧掃了一眼簡介:歡情之薄,薄如蟬翼。嘖嘖嘴,還挺文藝,吃口泡麵,點開第一章……

  橫陳在李江面前的是一副極品的肉=體,雪白的背,軟韌的腰,滾=翹的屁股,但最最勾人的還是他緊致溫熱的小=穴,讓李江恨不得一輩子都埋在裡面不出來。

  若不是親自試一下,李江根本想不到男人的後面竟然也可以有這麼銷魂的玩法!

  「臥槽!」魏寧一推桌子發出巨大的動靜,室友回過頭,看見他方便麵撒了一鍵盤,整個人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對著電腦像對著炸彈似的,匆匆往後退了幾步。

  「你操=個屁啊!」室友一臉嫌棄:「魏寧你撒個泡麵能把自己嚇成這樣?」

  魏寧臉色很難看,心說哪是我操=個屁,是電腦裡那個李江正在操=人家屁股……尼瑪還是男人的屁股!

  他抽抽嘴角,心說真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一個貂蟬折了董卓,一個妲己毀了商朝,而他魏寧因為校花一句話竟然把自己坑到邊緣文學裡來了……要不說他搜的那些關鍵詞找不到東西呢!大爺的這根本就是一同性戀小說網站啊!

  魏寧苦著臉去按鼠標,好幾下,電腦依然沒有反應,他毛了,嘗試開關機依然沒反應。濃郁的泡麵味兒圍繞著他,魏寧忽然覺得他整個人都斯巴達了,電腦報銷了,他還能再雖點嗎?

  狠狠收拾著桌子,魏寧把責任一股腦全都歸結到那個嚇壞他的黃文上,他咬牙切齒地想,等老子等會兒上上網,第一件事先把那個《偷情33天》從頭鎖到尾!

  *

  按照校花的說法,做這個網站的掃黃專審需要每天去後台打卡,然後完成當天鎖章的任務量,如果沒有完成任務,這一天的工資就沒了,如果根本沒打卡,這天還要被扣錢。魏寧本著起碼不能讓校花賠錢的原則,收拾好自己悲劇的電腦和破碎的心,穿上外套準備去公司繼續。

  魏寧是新聞系大四的學生,他在一家小雜誌社找了一份實習,每天跑跑小新聞,給大記者打打下手,公司就在他學校對面的街上,工作時間很自由,他沒課的時候過去就行,按照小時算錢。

  魏寧跟傳達室的大爺說自己東西落在辦公室裡了,大爺就放他進去了,大晚上辦公室裡沒有人,魏寧迅速打開自己的電腦,登陸後台,找出那個害他壞電腦的文,刷刷一頓鎖,看著評論區已經被自己發送的黃牌刷屏了,魏寧終於出了這口惡氣,舒坦地嘆息一聲,打了一杯水,繼續從後台搜索敏感詞彙。

  知道方向這次他的工作很順利,不到半小時,今天晚上的工作量就完成了。魏寧舒了口氣,清除掉網頁記錄,正要關閉電腦,忽然聽見裡面有動靜,他身子一僵,立刻警覺的抬起頭,就在這時候,主編室的燈亮了。

  魏寧發愣的功夫,辦公室的門打開,他們主編端著水杯正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他。

  「那、那個……」魏寧完全被他們主編的氣場震懾住了,他們主編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從他進雜誌社的第一天,所有同事都在跟他叮囑一句話:真愛生命,遠離主編。

  因此,魏寧在這裡上班一個月,小心翼翼地一次都沒跟主編正面相遇過。單單膜拜主編大人高大偉岸的背影,他已經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冰山氣質了,而現在,第一次和主編正面對峙,魏寧才發現,主編大人不是冰山,而是整整一個冰川時代。

  而魏寧沒想到的是,「冰川時代」的移動速度竟然相當的快。

  「啊……疼疼疼!」魏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主編一個擒住雙手按在桌子上,臉滾鍵盤。他看見主編修長的手指按了幾下座機:「保安上來一下,有小偷。」

  「我不是小偷!我是實習生啊……我,我有工作證……」魏寧胳膊被擰得生疼,眼看著工作證在他掙扎間掉到辦公桌後面的縫隙裡:「主編你相信我,我還會背咱們公司的企業精神……熱愛企業,熱愛團隊,熱愛工作,執著拚搏,踏實嚴謹,服從投入,迅速行動!」主編終於鬆開鉗子似的手,魏寧揉著胳膊站好,一臉委屈地看著主編大人又打了一遍電話,告訴保安不用來了。

  「你大晚上的來這幹嘛?」主編明顯還很不相信魏寧,用看商業間諜的眼神盯著他。

  魏寧後脖頸子一陣發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腦子裡盤算著自己是說把手機錢包之類的落在公司了還是說忽然想起了有什麼工作沒做完,他張了張嘴,迅速解釋著:「我電腦壞了,借用一下公司的。」

  臥槽他腦子當機沒救了……

  魏寧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主編的臉色,短暫的沉默讓他心理素質備受考驗,他一副認錯的樣子心裡卻不服氣地想,許你拿主編辦公室當臨時宿舍睡大覺,就不許我跑回來借用一下電腦啊?雙重標準最沒勁了!官僚主義害死人!

  「你工作證呢?」主編終於發話。

  魏寧立刻一扭身鑽到桌子底下撅著屁股跪在地上找工作證,費了半天勁才把夾縫裡的工作證撿起來,他拿手擦了擦上面的土,雙手遞給主編大人。

  主編大人沒接,只是瞥了一眼工作證上面的名字,魏寧心裡暗暗叫苦,心裡揣測著主編後面的話到底是你明天不用來了,你被解僱了,還是我不想再看見你。就聽見主編問他:「用完了?」

  「啊……用完了。」

  「那還不走?等打卡?」

  「走走走!馬上走!」魏寧立刻點頭,說了句主編再見,撒腿就跑,跑到門口了就聽見主編喊他:「等會兒。」

  魏寧小心翼翼地回頭,露出標準的善意笑容。

  「你這的衛生回頭好好做一下。」主編吩咐。

  「沒問題主編,您放心!」

  「早點來,順便把辦公室都打掃了。」

  「好的,主編!」

  看著主編端著杯子又回辦公室去了,魏寧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迅速推門走人,下樓的時候還因為精神緊張栽歪了一下,差點崴腳。

  大爺的!明天本來沒課,還得一早過來打掃衛生……

  都怨那個《偷情33天》 !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無BUG版,歡迎撒花~

  ☆、鎖的就是你

  雖說上了六點的鬧鐘,魏寧還是保持著每小時醒一次的頻率跟床上烙餅烙到早晨,不到七點就趕到公司。

  一大早,辦公室裡灑滿了陽光,暖融融的一派生機盎然,魏寧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淚流滿面地拿著小抹佈開始挨個辦公桌地抹,他拿手機放著音樂,一邊擦一邊哼著歌扭動,好不容易把困勁兒壓下去,就聽見主編辦公室的門發出一聲悶響。

  魏寧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男的從裡面衝出來,這不是他們雜誌社都市情感板塊的專欄作家唐凱麼?

  唐凱長相風流,性格更風流,雖然他的文字溫柔細膩,迷倒萬千女性,但是生活作風上魏寧實在不敢恭維。這會兒,唐凱唐大作家正皺著眉,用非常不待見的目光打量著魏寧。他頭髮有些許的凌亂,襯衫的扣子散開好幾顆,渾身散發出讓人浮想聯翩的氣息。

  魏寧腦子裡忽然冒出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謠言,唐凱唐美人貌似是男女不忌的……

  「我就是個做衛生的!」魏寧迅速表明立場,戴著口罩發出悶悶的聲音,他控制著想要窺視一下主編室的衝動,拿起墩布揮了揮:「我去涮墩布……」

  唐凱細細地哼了一聲,二話不說走到魏寧跟前,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一隻手扯下他的口罩,眼神冷冽地端詳著他的臉:「喔……我記得你,是新來的那個小助理吧?」

  魏寧艱難地擠出一個苦笑,唐凱冰冷的指尖讓他忍不住打哆嗦。

  「你叫什麼來著?」

  魏寧敢發誓,唐大作家絕對不是單純好奇他叫什麼名字,分明是被他撞見了他跟主編大人的貓膩,準備制裁自己呢……

  「魏寧……」魏寧嘴裡發苦:「主編讓我今天早點過來打掃衛生……」話音剛落,唐凱的表情更恐怖了,魏寧明白自己肯定說錯話了,一時間悔得腸子都青了。只見唐凱轉過頭,看向主編辦公室,魏寧順著他的目光成功和站在門口的主編大人四目相對。

  「你故意的?」唐凱聲音很冷。

  「我這樣說過?不記得了。」主編大人冷冷一句就把魏寧埋了個結實。

  魏寧苦著臉,弱弱開口:「那個……我能去涮墩布了嗎……」

  等到魏寧慢吞吞地涮完墩布,已經陸續有同事來上班,他在融洽的氣氛裡搞完衛生,早上的事兒算過去了,但魏寧提心吊膽的勁兒過不去。他整整一天都處於坐立不安的狀態,隨時警惕早上「偷情」的兩個主角中某一個會把他叫過去「談談心」。

  自從看了那個《偷情33天》,他簡直被詛咒了……

  好不容易平安無事的挨到下班,魏寧正想卷包走人,忽然想起來他的電腦還在維修站呢,今天還得在這兒搞定掃黃的偉大工作。魏寧泄了氣,蔫蔫地坐回去,開始假裝自己工作沒做完,一副我很忙,你們誰也別煩我的架勢。

  同事們陸陸續續都回家了,魏寧的肚子餓得不行,他偷偷睨著身後的主編室,全公司都走光了,他們敬業的主編大人竟然還在啪啪敲擊鍵盤。魏寧深吸一口氣,自己也把鍵盤按得咔咔響,一份文稿被他刪了又寫,寫了又刪。

  就在魏寧餓得快要暈厥的時候,主編大人終於站了起來,魏寧興奮地把剛剛打出來的字全刪掉,然後打了雞血似的奮力敲擊鍵盤。

  主編拎著包走出來,雖然主編一直一表人才,但是魏寧從來沒覺得他像今天這麼帥過,他像接聖旨一樣,領了主編大人一句:「別太晚。」然後雙眼發綠地目送著主編大人離開。門關上的一刻,魏寧猛的喝了好幾口水,飛速點開那個小說網站。

  魏寧按照之前的套路,輕車熟路地掃出一大堆淫-穢暴-力文字,小黃牌瀟灑地一發,心裡這叫一個有成就感。魏寧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後台,發現有不少未讀郵件,都是作者整改完章節請求解鎖的,魏寧一一處理著,忽然就看見了《偷情33天》的解鎖請求。

  粗略掃了一眼修改章,魏寧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特麼的在違禁詞彙之間加一個連接符「-」就算整改完畢真的大丈夫?!

  魏寧憤然駁回請求,沒過多一會兒,那個作者又發來申訴郵件。

  這一次,郵件內容很短,而且完全沒有官方客氣話,只有直白的一句:你認真讀過這章嗎?

  魏寧盯著屏幕,不爽地磨了磨牙。

  這種囂張的語氣是什麼意思?這個作者到底搞沒搞清楚他倆誰是小販誰是城管啊?

  他憤然敲擊屏幕,打了一大串字,琢磨了一下,又全刪了。憑什麼他質問自己就得回答啊?對黃文作家這麼和藹可親能選上感動中國麼?怎麼說他身為專審也小有權力,過分地放下身段,親近群眾只會讓群眾們蹬鼻子上臉,反而越是高嶺之花,越能保持那種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神秘感……看看他們主編,這種領導藝術玩得多好!妥妥地誰也不敢輕易冒犯他!

  魏寧牛逼哄哄地哼了一聲,在腦海里把這個作者實體化成火柴棍小人來回來去踩,結果「火柴人」好像有感應似的又發了一封站內信過來。

  「反抗的聲音倒來得挺快……」魏寧嘟囔著點開郵件。

  沒有了解就沒有話語權。

  「什麼話!」魏寧看著屏幕就來氣,灌了一大口水:「你可以質疑我,但你不能質疑我的職業素養好嗎!」魏寧嘟囔著點開被鎖章節:「雖然沒仔細看,但我起碼有看啊,擦……怪只能怪你寫的不堪入目,讓人看不下去……」嘴上雖然這麼抱怨,目光還是順著字裡行間順下去。

  瓊川坐在辦公桌上,藍色的領帶是他身上唯一的布料,領帶的另一頭抓在那個人手裡,瓊川覺得自己就像一份禮物,只要對方扯動包裝綵帶,禮物就被拆開,任君處置。

  瓊川顫顫地打開雙腿,伸手撫摸著自己胸口,手指夾住乳-頭用力扯弄。對面的男人正很有興致地觀看著他的表演,放肆的視線舔舐著他的身體,這無疑讓他更加難堪。他感受到那個人強大的氣場,空氣都變得緻密起來,每當那個人靠近,他總是透不過氣。

  可、可以了吧?

  瓊川身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被灌過藥的身體根本不需要撫-慰已經興奮得要命,他的汗水弄濕了桌面,身體一直打滑,對面的人好心扶住他的腰,指尖推了推他完全勃-起的性器,頂端滿溢的汁水滴落在紅木桌面上。

  男人嘖了一聲,伸手把那一滴抹掉:「真可惜,衛生檢查不合格,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魏寧手一顫,茶杯被他打翻了,水灑了一桌子,他看著桌沿兒滴下的透明液體,莫名其妙地鬧了個大紅臉。

  什麼亂七八糟的!那個人節操碎了嗎,竟然光天化日在辦公室裡……

  魏寧越想忘,腦子就越不爭氣地回想,甚至還給剛剛的描寫配上了圖,唐凱把主編大人壓在主編室的辦公桌上,一臉淫-蕩地笑著:「哈哈哈,衛生不合格,你的獎金沒了!」

  等下,應該是主編大人給唐美人發獎金才對!魏寧皺起眉,馬上把兩個人調換位置,主編大人癱著臉:「你!等下把衛生好好搞下。」

  魏寧忽然一個激靈站起來,猛地晃了晃腦袋,胸口一陣狂跳。

  啊啊啊啊都怪那個大黃文,他簡直要神經錯亂了!

  胡亂拿紙巾抹了一把桌子,魏寧忍著水花四濺啪啪敲擊鍵盤:您的文章已經經過仔細審閱,仍含有較多過於具體的性-器官、性-行為、性-心理描寫,請盡快整改,宣傳不道德內容將導致全文鎖定,請務必提起重視。請認真修改,分割敏感詞彙、含糊其辭等方式的修改不予受理,同時請作者端正態度,避免無理取鬧,挑釁管理員的幼稚行為。

  迴車發送,魏寧這才氣順了,拿起杯子喝口水。

  大爺的,全灑沒了!

  過了好半天,魏寧收到回信。

  原來不是系統自動鎖章啊,呵……抱歉,我只是試探一下,沒打算冒犯你。

  至於整改的事情,我不想破壞文章的完整性,多謝提醒,我會留鏈接外站轉載的,不用費心了,謝謝!

  魏寧足足愣了五秒鍾,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秒了,他忍著掀桌的衝動,吼了一聲:「自動你大爺!呵呵你大爺!謝你大爺啊!」猛的站起來,魏寧腦子一陣發懵,肚子跟著發出咕嚕嚕的抗議:「大爺的老子晚飯都沒吃就為了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大神的逆襲

  在路邊擼了點肉串兒填飽肚子,魏寧回宿舍的時候,室友還在興奮地聯機,他把一兜羊肉串兒跟室友臉前一晃:「起來吃串兒,我替你玩會兒。」說完,把人搡到一邊,開始啪啪敲鍵盤,遊戲裡的小人瞬間殺出一條血路。

  「誰招你了?把你都憋成這樣了?」室友含著羊肉,嗚嚕嗚嚕地問魏寧。

  「一二逼!」魏寧哼了一聲,忽然發現隊友裡有一個人的名字特別眼熟,他愣了半天,罵出一句臥槽:「你認識這個蟲二?」

  「你也認識?」室友愣了愣:「我跟你說,巍子,這人可是我們工會的財神爺,技術渣到不忍直視,但銀子那是大大地,我們的裝備更新換代全靠他……誒?魏子你幹嘛呢?你砍錯人了吧!」

  「對不住了。」魏寧說話間,那個「蟲二」已經被他連殺五次,掉了十多級,他還站在復活點準備再戰,忽然公告欄探出一條消息:您已經被踢出公會。

  「我擦你大爺啊!魏寧!」室友悲痛欲絕地撲上來。

  「竹籤子離我遠點……」

  「大爺的我恨不得直接戳死你!」

  雖然不知道遊戲裡那個蟲二是不是論壇上那個欠抽的作者蟲二,魏寧心裡這口氣還是出了個痛快,一連幾天後台都沒有那個人的不良記錄,也沒人來發站內信煩自己,魏寧的日子一時間滋潤極了,正好這兩天他的筆電也修好了,抱著小本子回宿舍,魏寧只覺得人生都圓滿了。

  這天晚上,魏寧例行打開網管後台,電腦卡了一下,接著就開始閃爍站內信息通知,魏寧愣了半天,一下子懵了。

  一千零五十條站內短信?這是什麼情況?

  點開站內信的頁面,密密麻麻的滿屏幕郵件跳出來,發件人全不一樣,但是郵件內容表達的中心思想卻出奇的一致——我們親愛的大大因為被鎖章停更了,你要負責!

  作為中心思想的點綴,各種謾罵嘲諷挑釁威脅人身攻擊充斥著屏幕,魏寧刪郵件刪得都要半身不遂了,這口窩囊氣受的……

  半個小時後,魏寧揉著胳膊點開了大神的作者專欄。

  果然,從他們郵件對話的那晚開始,這個人渣就停更了。而且沒有任何解釋,直接玩消失,文下讀者催更的留言都蓋起了高樓,大家紛紛猜測一向坑品很好的大神為什麼會突然斷更,分析來分析去,唯一的變故就是,大神最近被連鎖了六章,說不定大神因為受到打擊,一蹶不振,從此封筆。

  文下惋惜聲一片,還專門蓋了一棟樓口誅筆伐鎖文的專審,魏寧看得直瞪眼,還能比這個再倒打一耙嗎?他憤然找出大神的郵件,點擊回復,發了一封郵件過去。

  蟲二,你給我滾出來!跟老子玩借刀殺人,你這人有勁嗎?

  等著回復的功夫,魏寧站起來倒杯水喝,QQ這時候響起信息提示音,魏寧坐回去,發現是雜誌社負責帶他的記者齊哥,他立刻點開QQ,對方發過來一份文檔。

  壽與天齊:小魏,幫哥審一遍錯別字。

  對方正在輸入……:對不起,我現在有事不在,稍後給您回復。

  壽與天齊:臭小子,別裝了,小心我去你們宿舍拎你!

  對方正在輸入……:哥!這算加班還是人情啊?

  壽與天齊:加個屁班!我都快住的公司了,我不也義務嗎?趕緊的幹活兒,改天哥請你吃飯!

  對方正在輸入……:改天是哪天?2月30號,3月32號,4月33號跟5月34號您都還欠著我飯呢,要不咱定6月35號?

  壽與天齊:臭小子,沒大沒小!

  對方正在輸入……:哥,是你說我算加班算人情的,咱倆現在是純友誼,您怎麼還打上官腔了?

  壽與天齊:你大爺!主編瞪我了,我幹活去了,你趕緊的啊!

  對方正在輸入……:你真在加班呢啊?

  壽與天齊:廢話!你忘了月底是截稿日了?

  魏寧看一眼日曆,還真是距離月底就剩三天了,這段時間是雜誌社最泯滅人性的日子,他慶幸了一下自己沒被扣在公司,立刻打開文稿認真檢查。

  一份文稿檢查完,蟲二還是沒有回複站內短信,魏寧想了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申請了一個新的QQ號,加蟲二的讀者群,一直加到三群,才被同意,剛剛一進群,群消息就閃個不停,群裡都在抱怨大神好久不更,人生沒有樂趣了。

  魏寧撇撇嘴,很快在管理員裡找到了大神的Q,他立刻申請加為好友,對方設置了安全問題:《風月無邊》的主角是誰?

  這是什麼鬼東西?

  魏寧直接複製黏貼到百度,很快得到了答案,他輸入「無邊」兩個字,卻發現還有第二個問題:葛青最喜歡的顏色?

  這樣也行?

  魏寧只好放棄加好友,直接去網上先下載了一個蟲二作品集。這時候,壽與天齊的Q又發來一份文稿。

  壽與天齊:這是咱們主編大人的訪談稿,你好好校!

  魏寧接收文件,同時發了個大拇指過去。主編大人的文筆他是見識過的,犀利簡練,老辣得和年齡極其不相符,他點開文稿,這是深度調查板塊的稿件,這個版塊針砭時弊,一直都是主編大人主筆,魏寧替他審過不少次錯別字,但是文稿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錯字,甚至標點都很準確,唯一能挑出點毛病的或者也只有主編大人的筆名——言在。他的言字沒有上面的點,兒在字土的兩橫之間反而多了一點,據齊哥解釋,主編大人筆名的寓意是,少一點廢話,多一點實在。魏寧聽到這個解釋的第一反應卻是,文人就是矯情。

  不過現在,魏寧卻突然發現,他們主編大人的起名方式和那個黃文大神貌似很相似?那個人不就是取自風月無邊嗎?

  魏寧猛地搖了搖頭,怎麼能讓那個黃文大神拉低了他跟隨BOSS的水準!

  這時候,屏幕右下角閃爍起陌生的頭像。魏寧隨手點開,竟然是大神回復了他的臨時會話。

  蟲二:哪位?

  你大爺!

  魏寧頓時來了鬥志,一串字打過去。

  馬甲不解釋:別裝了,老子的後台都快被你那幫腦殘粉佔山為王了!你敢說你不知道?臥槽您想導演一出《腦殘世界》麻煩能提前通知一下主要演員嗎?我真是受寵若驚啊!

  蟲二:我不知道。

  馬甲不解釋:……

  蟲二:你是專審?

  馬甲不解釋:……

  蟲二:謝謝你加群支持我,但是你表達欣賞的方式有點非主流,恕我無法接受。還有,希望你支持原創,不要下載盜文,更不要宣揚盜文,這樣我很難保證你不被踢出去。

  馬甲不解釋:= =

  就算你是大神,賣萌也是可恥的好麼!你以為你假裝很傻很天真老子就真會讓著你圖樣圖森破嗎?你以為自己是影帝還是老子是傻×啊?

  魏寧咬著牙啪啪打字,忽然扣扣彈出消息:您已經被管理員移出「蟲二後宮三群」。

  馬甲不解釋:你還真把我踢了?!

  蟲二:沒。

  馬甲不解釋:靠!不是你踢的難道是我產生幻覺了嗎?你這人太沒勁了吧?沒見過你這麼玩不起的……

  蟲二:我警告過你,宣揚盜文會被踢。

  馬甲不解釋:你有妄想症吧,我連你的文都沒看我宣揚個毛盜文啊,我……

  魏寧忽然看到自己的扣扣狀態,頓時僵住了。

  呃……他剛剛下載文包的時候自動把連接分享到扣扣空間了麼……

  呵呵!

  馬甲不解釋:不要岔開話題,我的後台被你粉絲的人身攻擊刷屏了,這個你總要負責吧?

  蟲二:怎麼負責?

  馬甲不解釋:誰管你!總之你起碼要讓他們停止發郵件罵人吧?

  蟲二:他們為什麼罵你?

  大爺的你不會自己去看一眼嗎?

  魏寧勸自己冷靜,深呼吸一下,拿出解決問題的氣魄來,繼續努力平靜地和這個牛逼哄哄的大神對話。

  馬甲不解釋:因為你停更!你的腦殘粉以為他們偉大的大大因為鎖章棄坑了!

  一串話發過去,半天對面沒有回復,魏寧連續打了幾個問號過去,蟲二這才回復過來一句話。

  蟲二:好,我接受你的催更。

  馬甲不解釋:(╯‵□′)╯︵┻━┻你大爺的我催個毛的更啊!

  蟲二:[自动回复]抱歉,工作中,稍後回復。

  馬甲不解釋:我去年買了個表啊!

  魏寧憤然關了大神的交談窗口,把校好的稿件回傳給齊哥,扭頭對著室友吼道:「老二!你賬號借我玩會兒!」

  室友一臉防狼的表情:「你要幹嘛?上一次我已經被你玩的奄奄一息了,這次再玩一會兒就直接被你玩死了……你知道我這周全被那個財神爺追殺麼?我都快被刷白了,就差承認自己是個人妖號,對他用美人計了!」

  「不夠哥們兒,活該你一輩子對著電腦玩五指姑娘!」魏寧對他豎了個中指,一肚子憋屈沒地方發泄,只好喝了一大口水全嚥下去消化,這時候,扣扣又閃爍起來,齊哥發來一條信息。

  齊天大聖:唐大作家不出所料地拖稿了。老弟,不是哥哥不罩著你,明天做好加班準備吧!

  作者有話要說:

  ☆、難搞專業戶

  唐凱是出了名的難「稿」專業戶,而且他的稿子有個特色——截稿日必拖,工作日選拖。這個優良品質讓無數個責編含恨轉組,這個月,負責唐美人的小責編直接一個假條遞到主編大人那裡,臨陣脫逃,而全雜誌社唯一一個可榨取剩餘價值的大閑人自然成為了取代小責編的最佳人選。

  很不幸,這個閑人就是他魏寧。

  魏寧踏著沉重的腳步走在唐凱小區裡的時候,多麼希望這條路永遠走不到盡頭……上次撞破了人家和主編大人的好事,這次唐美人還不得往死裡整他?

  想到這裡,魏寧的腳步就更沉重了。

  「查水表!」魏寧低著頭,按照齊哥的囑咐敲響唐美人的防盜門。

  防盜門開了一條縫,但是安全鎖卻還連著,唐凱上下打量了一下魏寧,陰笑道:「親愛的,你是主編的那個小賤-人派來的救兵嗎?」

  魏寧苦著臉抬起了頭:「唐老師,您這個月的稿子還沒完成嗎?」

  唐凱笑得更加陰森了:「你看著有點眼熟呢?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酷愛打掃衛生的小實習生吧?正好我家有點亂……」

  「時刻準備著為您服務!」魏寧爪子一揮,趁機衝進唐凱的家,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鼻而來,魏寧皺了皺眉,就看見唐凱一步一頓地繞著垃圾進了書房。

  「我回去尋找靈感了,這裡就交給你了!」

  一個小時後,魏寧看著窗明几淨的客廳擦了把汗,神清氣爽地去敲書房的門請唐美人出來驗收革命成果。

  「我想吃炒飯!」唐凱一點不見外地提要求。

  魏寧深吸一口氣,去廚房搞了盤炒飯,這次直接端到唐凱跟前。

  「為什麼是醬油炒飯?不是我最愛吃的揚州炒飯?」唐凱一邊敲鍵盤一邊嫌棄地瞥了一眼盤子。

  「……」

  誰知道您最愛吃的是揚州炒飯啊?再說我這明明是蛋炒飯,就算技術渣了點,裡面那麼大片的雞蛋你當他是雞精結塊了嗎?

  魏寧努力維持著微笑:「我好不容易做出來了,你要不嘗一口?」

  唐凱捏著勺子表情懨懨地往嘴裡送了一勺,忽然露出極其驚喜的表情:「唔!真是出乎意料地……難吃!」

  魏寧嘴角抽了抽,忽然發現唐凱的屏幕不是文檔,而是遊戲界面,他頓時炸了:「唐老師您不是說要找靈感嗎?在online遊戲裡找靈感?」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可是您寫的是都市情感專欄!」

  「那這次的主題就寫虛擬世界的愛情好了……」

  「唐老師您竟然還沒定好這個月的主題?!」

  唐凱瞥了魏寧一眼:「行了行了,別煩我了,等我砍死這個賤-人就開始寫,你先閃邊呆著!」

  「那個……」魏寧視線還留在屏幕上,唐凱和室友玩的是同款網游,他公會的名字看上去有點眼熟:「我朋友也在玩這個,他快滿級了,要不我讓他幫您砍人,您先寫稿行不行?」

  「他替我砍我還能有殺人的快-感嗎?」唐凱無語地看著魏寧:「我現在心情很煩躁,我這人一煩躁靈感就特別容易消失,你看著辦!」

  「好吧……您繼續……」魏寧吃了個硬釘子,只好撤出書房,坐在沙發上發呆。等到中午,唐凱還是沒有砍完人的跡象,尼瑪整整四個小時就算是團滅一個公會也該滅完了吧?魏寧忍無可忍,只好又去敲門。

  「唐老師?我可以進去嗎?」書房裡沒有反應,魏寧又問了一遍,直接推開門。唐凱趴在書桌上,炒飯被他吃了個精光,魏寧走近了一點,發現這個人竟然睡著了!

  「唐老師!」

  唐凱挑了挑眉,托著腮把頭撐起來,半天,不耐煩地開了口:「我說小子,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拿到原稿不可啊?」

  「今天就是截稿日了,如果您不把原稿給我,全本雜誌都沒辦法正常發行,主編也會因此蒙受損失,後果非常嚴重。」魏寧觀察著對方的表情,嘆了口氣:「如果工作沒有完成,今天估計就是我工作的最後一天了。」

  「這樣啊……那你只能選擇幫助我尋找靈感了。」唐凱忽然笑了,他朝魏寧勾勾手,等他走近了,伸手按住魏寧的肩膀站起來,對著他勾了勾嘴角:「其實,我這次的主題是同性-愛,你有什麼想法麼?」

  「我……」魏寧身子一僵,下意識地往後退:「我沒想法……」

  「那你幫不了我了?」唐凱嘆了口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魏寧立刻否認,他臉上很囧,絞盡腦汁地想著要怎麼讓唐凱乖乖寫稿,唐凱正饒有興致地朝他逼近,精緻的一張臉放大在魏寧面前,簡直讓人心驚膽戰:「那個……我、我雖然沒什麼想法……但是……我沒準能給你點靈感……」

  「怎麼給?」唐凱的眼睛眯了起來,魏寧恍惚中看到一條美女蛇正陰森森地喊著自己的名字。

  「那個……」魏寧推了一下近的超過安全社交距離的唐凱,掏出手機,點開閱讀軟件,猛的把屏幕擋在自己和唐凱之間:「你可以看看這個!刻畫同性-愛刻畫的非常……細緻!」

  「蟲二作品集?」唐凱眉毛立刻糾結到了一起。

  魏寧觀察著唐凱的表情,對方的臉色一時間千變萬化,他也猜不透這代表了什麼心理活動,正走神呢,唐凱就用手指在他屏幕上劃了劃:「這個主意不錯,不過我沒時間看了,你讀一段給我聽吧?」

  他說完,逕自回到書桌後坐好,把文檔打開,一副準備開始碼字的架勢。

  魏寧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蟲二早期的古風作品《風月無邊》,目測還沒什麼不和諧內容,他嚥了口唾沫,開始念起來。

  「喂喂!你敬業點!你這種語氣我的靈感都要嚇跑了……」

  「……葛青看著對面的男人,他這輩子經歷過無數大場面,遭遇過無數危險境況,每一次都比現在難對付無數倍,可偏偏這一刻,面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人,天下第一的高手竟然覺得束手無策。他的手心滿是汗水,他的額角也滲出汗水,甚至他錯覺自己的心臟都要柔軟地攥出水來……葛青喉結動了動,非常不自然地開口……」魏寧停住了,他對上唐凱探尋的視線,簡直覺得自己這一刻葛青附體,不同的是他這輩子就沒遇上過比現在更難搞的對手!

  「繼續啊?」

  魏寧撇撇嘴:「呃……我的心上人便是你。」

  「噗……」唐凱開始是忍俊不禁,隨即發展為遏制不住地大笑,他拍著桌子,完全不顧形象——所幸,他在魏寧眼中的形象早就碎成渣了。

  這時候,魏寧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顯,是齊哥。

  「齊哥,我快挺不住了,您快來收了神通吧?」魏寧苦著臉接聽。

  「讓唐凱接電話。」手機那邊傳來主編大人充滿金屬質地的聲音,魏寧一個激靈,喊了一聲主編,立刻雙手捧機送到唐美人跟前。

  唐凱忍笑接過電話:「哈哈哈……你們家這小助理太搞笑了,你要不乾脆把人讓給我當助手吧,每天調戲一次簡直有助於身心通暢啊?」

  魏寧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他的山寨機漏音,很快他聽見了主編大人處變不驚的回應:「先把這次的賬結了。」

  「沒勁!」唐凱興致被打擾,不爽地哼了一聲,拿著鼠標點了點:「原稿給你發過去了。」

  「電話還他。」

  「我們可是說好把他借給我玩一天的?」

  「前提是你按時交稿。」

  唐凱哼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機上主編大人的三通未接來電:「我家鐘錶停了,沒注意時間……」

  「電話還他。」

  唐凱翻了個白眼,朝著魏寧晃了晃手機,魏寧接過來,一肚子憋屈,恨不得沖著電話就大喊:魚也是有尊嚴的!但說出口卻變成了:「主編,稿子唐老師已經交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

  「我們的專欄作家有些任性,對你提出無理要求,關於這一點,沒有提前告訴你事實,我向你道歉。」主編頓了頓:「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做得很好。」

  「……」

  魏寧愣住了。

  尼瑪給個巴掌補個甜棗這種把戲當我看不出來嗎?明明就是為了催稿把我賣給這個姓唐的隨便戲弄,說什麼冠冕堂皇的……

  不過,這是主編大人第一次誇獎他,有點感動什麼的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個……」

  「作為補償……」

  魏寧眼睛一亮,獎金神馬的他也不奢求,帶薪休假幾天也好啊,哎呀主編大人要不要這麼客氣!

  「我請你吃飯。」

  「……」

  算了,有的吃也比沒得吃強……再說了,以主編大人的檔次怎麼說也是海鮮等級的吧?

  「先回公司。」

  「謝謝主編!我馬上回去!」魏寧樂顛顛地掛斷電話,跟唐凱道別:「唐老師,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吧!」

  「那人請你吃什麼啊,樂成這樣,海鮮?魚翅?野生動物?我也可以請啊……」唐凱不爽地挑眉。

  「唐老師,您還是先休息吧,剛剛趕完稿子很辛苦,而且我也要回去繼續工作了,再見!」魏寧逃也似的跑出書房,簡直心有餘悸,跟那個變態作家吃飯,他真的會消化不良吧?

  唐凱被嫌棄了,坐在書桌後面散發出一股子怨氣,他想了想,登陸遊戲賬號,在公會裡發出號召:今天不太爽,去找上次那個背叛我的人渣,輪他!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齊哥的電話卻傳出來主編的聲音原因是,主編沒有小實習生的電話,讓齊哥打給他的。

  ☆、萬惡的聚餐

  魏寧回到公司的時候,大傢伙兒正好剛剛完成工作,一個個跟活死人似的癱在轉椅上不肯動彈,魏寧往辦公室裡一站,齊哥就連人帶椅子漂移到他面前。

  「小魏,快給哥買點吃的去!要死人了!」

  「吃什麼?」魏寧下意識瞥了一眼主編室,主編還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忙著什麼。

  「隨便什麼……就樓下那家大餅卷一切吧,我要三套!」

  「兩套!」

  「一套!」

  主編這時候突然走出來,大家停止點單,齊哥看了一眼主編:「主編,我們買飯呢,給您帶一份?」

  「手頭工作做完了?」

  「全完事兒了,您放心吧!」

  「收拾一下,我請大家出去吃。」

  辦公室裡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魏寧愣了愣,敢情所謂的請他吃飯,就是這場員工聚餐啊……

  「能喝酒嗎?」齊哥笑眯了眼,他這人有點微胖,笑起來特別喜慶,主編點點頭,齊哥立刻哈哈笑著摟過魏寧:「待會兒陪哥哥喝個痛快啊,小魏?」

  晚飯是火鍋,一群人吃的熱熱鬧鬧,而且和同事聚餐還帶著領導少不了的就是敬酒,齊哥最愛張羅,魏寧作為他的小徒弟只好跟著他顛顛地四處敬酒。

  四瓶啤酒下肚,魏寧已經開始凌波微步了。

  「哥……我不行了……」魏寧晃了晃腦袋,看見齊哥還在給他倒酒,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時間,如果這樣下去今天晚上他八成沒有理智去網上掃黃了。

  「我……先去放個水……」魏寧擺擺手,晃晃蕩蕩走出去,進了廁所隔間。這家火鍋城是老店,廁所很簡陋,還是蹲坑式的,魏寧只好站在裡面,拿出手機,點開專審後台。今天竟然沒有腦殘粉來人身攻擊,魏寧立刻點開大神的作者專欄,最新的更新就在一個小時之前,他點開那一章節,讀者有話說的地方,大神發了一個聲明。

  很抱歉,由於工作原因最近不能穩定更新,這是我個人原因造成的,與網站或者專審鎖章沒有任何關聯,感謝大家的支持,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遷怒無辜的人,請停止向專審發送指責郵件,謝謝大家。

  魏寧笑起來,接著就打了個酒嗝,他登陸扣扣,從陌生人組別裡點出大神,發送信息:還算你夠意思!本來還想發個大拇指過去,結果手一哆嗦,直接發了個親吻的表情,魏寧一緊張,直接手機脫手,從隔間門底下的縫隙滑出去,魏寧猛的推門而出,卻眼睜睜看著手機滑過走道,直接衝進對面的隔間。

  我圈圈叉叉你大爺啊!

  魏寧低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隔間裡站著個人呢……

  那雙腳動了一下,魏寧生怕自己手機讓別人霸佔,那可是他花了一個月工資買的新手機,於是他顧不上形象撲過去就要敲門:「哥們兒!那個是我手機!」

  都說是老店,設施簡陋,可魏寧沒想到這地方簡陋到隔間的鎖都壞了,他一推門整個人就衝了進去,直接撞倒那人身上。對面的人足足比他高出半個多頭,他沒看清楚人家長什麼樣子,倒是看清了這人下半身長什麼樣子……

  魏寧還來不及尷尬,忽然發現自己手機就在便池邊緣,他一著急,立刻彎腰要撿,只是他沒意識到自己和人家面對面站著,人家又晾著老二呢,自己這個動作怎麼看怎麼猥瑣……

  「你幹什麼?」果然,那個人語氣不善地拉住了魏寧的胳膊,這一動彈,魏寧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被他的皮鞋蹭了一下,直接滑進便池,順著那個黑洞就下去了。

  「艹!我爪機!」

  「你抓誰?抓雞找錯地方了吧?」

  帶著怒意的聲音有點耳熟,魏寧憤然抬頭,一瞬間的怒火沖頂全被對方的目光澆滅了。他張張嘴,忽然間嘴裡苦得要命,頭也暈了:「那個……主編?」

  「這麼巧啊……哈哈……我……我是說,我手機……」魏寧說著就被主編推開,不得不承認,主編大人提褲子的動作也帶范兒。魏寧跟在主編大人屁股後面回到包間,結果剛剛那一屋子人全撤了,就剩下一個服務員拿著賬單走到他倆跟前,打量一下,把賬單遞給主編:「先生,麻煩您結下賬。」

  敢情這幫人看主編走了,怕請客的開溜,於是自己先溜了?

  魏寧扶額,等著主編大人結完賬,轉過頭看他一眼:「你家在哪?」

  「不用了,主編,我讓我哥們兒來接我就行……」魏寧擺著手,伸手掏口袋,忽然身子一僵:「呃……我手機剛剛犧牲了……」

  「我會賠給你。」

  「不用不用,這事兒不怨你!」魏寧脫口而出,隨即猛的咬了一下舌頭,他這張光讓自己吃虧的嘴啊……他表情糾結了一下,補充道:「不用太貴……呵呵……」

  主編挑著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嘴角揚了揚:「你還有幾個月轉正?」

  「兩個月。」

  「我批你提前轉正,明天讓大齊幫你申請個內部手機。」

  魏寧頓時狂喜之情溢於言表,他記著齊哥就是內部手機,是個愛瘋5,心里正美著呢,就聽見主編補充道:「諾基亞1110。」

  「……」魏寧現在真恨不得借著酒勁兒一口咬死這人。

  「走吧。」主編發話,發現魏寧還傻站著,之後伸手拉了他一下:「我送你回去。」

  兩個人走出火鍋城,被夜風一吹,魏寧腦子清醒了不少,但還是忍不住一個勁兒地犯噁心,明晃晃的街燈晃得他頭暈,他勉強走了兩步:「我就住在街對面,走著走很近……」

  「先站好。」主編忽然伸手攬住他的腰,魏寧縮了一下,渾身不自在得要命,不過,主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貌似能止吐。魏寧整個人掛在主編身上,兩個人沿著街邊晃晃悠悠往前走,走了沒幾步彼此都出了一身汗。

  「不好意思啊……」魏寧看著主編大人被自己墜得變了形的羊絨大衣,一時有點過意不去,他伸手抹了抹他領口的褶皺,皺著眉慎重思考了一下:「要不然你背我吧?」

  主編冷著臉,一副虧你想得出來的表情,魏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主編摟著他繼續往前晃著走,好不容易來到宿舍樓下,卻因為太晚了,宿舍大門已經鎖了,主編替魏寧敲門,把宿管大媽叫出來。

  「抱歉,我是魏寧的表哥,可以送他進去嗎?」

  主編大人彬彬有禮的解釋,宿管大媽竟然一下子就被他的狂霸酷炫拽的外表徵服了,連身份證都不查一下就放他們倆人進去,還好心地提醒著:「這麼晚,電梯已經關了,直接爬樓吧!」

  「那個……主編……我住八樓……」魏寧尷尬地笑起來。

  主編臉上明顯僵住了,他皺著眉,脫下外套披在魏寧背上,然後真的半蹲下來,讓魏寧趴在他背上。

  「呵呵……還不是得背我……」魏寧樂顛顛地爬上去,話說主編大人的背又寬又結實,還挺舒服,他極力控制著自己別把口水淌在人家昂貴的襯衣上,但還是控制不住地睡著了。

  「哪一間?」

  隱隱約約魏寧聽見主編大人問他問題,但是酒精霸佔著他的大腦,他根本清醒不過來,乾脆就放棄了,魏寧摟住主編的脖子,唔嗯一聲,輕輕打起鼾來。

  「魏寧!」

  「呼……」

  「……」

  「呼……」

  *

  魏寧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腦仁疼得要命,他按著腦門坐起來,就看見室友一身西裝革履正對鏡貼花黃呢。

  「艹……老二你今天吃錯藥了?打扮成小白臉準備拯救世界女性啊?」

  「你丫昨天晚上縱慾過度了吧,嗓子喊成這樣?」室友抓了抓頭髮,扭頭看了魏寧一眼:「不過話說昨晚兒上送你回來那個是個男的啊,你都飢渴成這樣了?」

  「靠,拉完屎沒擦嘴是吧!」

  「真不逗弄,昨兒那男的誰啊?我操太他媽的拉風了,您老人家是醉懵了,人家挨個宿舍敲門問你住哪間啊,你都不知道人家把你扔床上之後襯衣後背全都濕了,你還一個勁兒往人家身上流口水……」

  「靠,真的假的?」

  「臥槽騙你我是你孫子……那人真是你表哥?我怎麼沒發現你們家有這麼良好的基因啊,擦,長得跟金城武似的!我說你們家是不是到了你就基因突變了?」

  「呸!人家還說我長得像林志穎呢!」

  「那是委婉地說你五官沒長開,娃娃臉一輩子吧?」室友切了一聲,開始穿皮鞋。

  「那是我們家主編,這回我真攤上大事兒了……」魏寧本來頭就疼,現在更難受了,所幸今天是週六,不用去公司面對主編大人。他站起來端著洗臉盆準備去洗漱,走的室友跟前:「你這到底怎麼回事兒?面試啊?」

  「不是,是我那個偉大的妹妹!她要去見網友,我不放心必須跟著他,一旦發現她跟那個男人有曖昧苗頭,我果斷該出手時就出手。」室友揮揮拳頭,看得魏寧直樂。

  「我覺著就憑你妹妹那點愛好,就算有曖昧苗頭,也得是撮合你跟那個男人,哈哈哈!」魏寧笑著往外走,室友老二的妹妹是腐女,從大一開始就是老二最為頭大的問題,整天在寢室裡到處傾訴,傾訴到最後,一屋子四個人竟然全部接受了腐女這種屬性,而且見怪不怪了。

  俗話說得好,這年頭,不賣腐,哪泡得上妹子!

  魏寧想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昨天晚上好像忘了完成鎖章任務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諾基亞1110,魏寧你值得擁有~

  ☆、蟲二生日會

  匆匆洗了臉,魏寧趕緊打開電腦登陸網站,後台收到罰單,因為昨天的「曠工」,他不僅被扣了工資而且扣了五十塊錢,這月的全勤獎也沒了。魏寧嘆了口氣,一併把兩天的鎖章任務都搞定,出乎意料的是,大神最近很老實,沒再寫黃章。

  魏寧不禁一陣不安,他那幫腦殘粉不會因為看不到H也遷怒他吧?

  越想魏寧越覺得自己被動,他想了想,決定主動出擊,註冊了一個新的微博悄悄關注大神和他的後援團,然後又申請加入大神讀者四群,等待同意的功夫,魏寧點開蟲二作品集,開始繼續看那本《風月無邊》。

  看了一會兒,扣扣接到通知,他已經成功加入該群,群成員都很熱情,紛紛出來表示歡迎。

  請叫我女王SAMA:歡迎新人!

  鮮肉包:新人摸摸頭~

  蟹肉包:新人默默臉~

  鮮肉包:新人摸摸胸~

  蟹肉包:新人摸摸菊~

  專注催更三十年:上面兩隻你們夠昂,新人小盆友都被你們嚇跑了!

  魏寧經過激烈的心理鬥爭,才下定決心打招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馬甲不解釋:大家好!

  請叫我女王SAMA:乖~

  鮮肉包:馬馬好~

  蟹肉包:甲甲好~

  專注催更三十年:→_→ 表示新人的名字我已經無力吐槽了……

  馬甲不解釋:……

  魏寧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怎麼應付這些外星語言,他盯著屏幕愣了一會兒,忽然發現群主的頭像怎麼有點眼熟呢,想著就點開了群主的扣扣,把扣扣號複製到自己原本的扣扣裡,搜索。

  很快,他搜到了一個備註名是「妹妹」的好友。

  呃……當時為了幫助老二這個妹控摸清他妹妹成天在沉迷什麼,他曾經被逼加了老二妹妹的扣扣,裝作仰慕者接近她,可惜很快就被妹妹識破了。不過,雖說老二神神叨叨的每天就知道殺遊戲,他妹妹倒比他厲害多了,她比他們小兩屆,是旁邊法學院的學生,魏寧和她倒是挺投緣,誤打誤撞也成了朋友。

  現在看著妹妹在群裡霸氣的群名片「請叫我女王SAMA」,魏寧雖然早知道妹妹是腐女,但萬萬沒想到她已經腐到了這種境界……

  魏寧還沒從驚訝中完全恢復過來,他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妹妹的扣扣是電腦在線啊,可是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和老二一起見網友嗎?

  魏寧點開妹妹的扣扣,用馬甲不解釋的賬號和她臨時對話。

  馬甲不解釋:我是魏寧。

  請叫我女王SAMA:= = 我哥他竟然無恥到讓你換個號來試探我!

  馬甲不解釋:呃,不是……這個純屬巧合。

  請叫我女王SAMA:= = 難道你真是蟲二的讀者?

  馬甲不解釋:這個……說來話長……

  請叫我女王SAMA:你竟然腐了?還是說你其實是個深櫃?話說你對我哥哥沒那種意思吧?

  馬甲不解釋:……你想太多了好麼!我不是要說這個,我是要問你,今天老二說要陪你去見網友啊,你怎麼還在電腦前上扣扣?

  請叫我女王SAMA:今天是蟲二大大的生日,我要在YY給他主持生日會,呃……我沒跟我哥說約會取消了?

  馬甲不解釋:……

  請叫我女王SAMA: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我們宿舍去聚餐,我喝多了……貌似我也沒跟那個網友說我不去了……

  馬甲不解釋:也就是說,老二打扮得亮瞎眼去跟你網友相親了?

  請叫我女王SAMA:……恐怕還真是……

  請叫我女王SAMA:不行,我得去拯救一下我哥,那人跟我說過他是個GAY的,我本來是怕他騙我讓我哥陪我壯膽,現在我有點怕他直接騙了我哥啊!

  馬甲不解釋:以他的智商,確實有點危險……

  請叫我女王SAMA:可是蟲二大大的生日會馬上開始了……那個,魏寧哥,我記得你是文藝部的吧?迎新晚會和畢業晚會你都主持過吧?

  馬甲不解釋:喂!你不是要連坑兩個哥吧?

  這時候,魏寧收到了對方的離線文件,妹妹立刻發來一個拜託的表情。

  請叫我女王SAMA:我的用戶名是沐雨聽風,密碼是buxugaimima,777168,這是頻道號,幫我撐一下場,早上沒幾個人的,我會很快趕回來的,88!愛你呦~

  馬甲不解釋:靠!等一下!別走!

  對面的頭像已經黑了,魏寧滿頭黑線,點開了那個文檔,裡面是生日會的流程和主持稿。

  魏寧扶額,他這算是被蟲二病毒感染了麼?

  距離生日會開始還剩半個小時,魏寧打開一盒牛奶,一邊吃早點一邊順了一眼流程。不得不說,蟲二的生日會辦的很用心,白天是他的廣播劇和ED連播,晚上八點開始正式的歌會。但是有不少嘉賓晚上到不了的,白天會抽空過來送祝福或者獻歌,有專門的場控負責錄音,但也要有主持人負責接待,上午一共預約了五個嘉賓過來,都是廣播劇的配音CV。

  魏寧登陸了自己和妹妹的YY號,進入頻道後用妹妹的高級號給自己披上馬甲,抱上麥序,開始按照流程放一些原創歌曲。

  陸陸續續有人進頻道,公屏上除了祝福蟲二生日快樂的話就是在問主持人是誰,怎麼之前沒見過?

  魏寧看時間差不多了,把妹妹的賬號靜音,調整一下麥:「大家好,主持人今天有點緊急狀況需要處理,臨時由我來帶班主持,鄙人不才,大家多多包涵!」

  魏寧本行是記者,那是學過播音主持的,字正腔圓,一股子專業范兒,加上他聲音底子本來就好,清朗乾脆的男聲立刻讓聽眾沸騰了,公屏不斷被鮮花刷屏。

  主持人竟然是個男人啊!!!

  這聲音聽得我都硬了好麼!!!!

  是攻是受啊?

  鼻血~\(≧▽≦)/~

  魏寧黑了臉,他就知道會是這種坑爹的結果……

  忽略掉公屏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文字,他簡單開了個場,就開始按照流程播放歌曲,公屏上還不斷有人在透露著對主持人的興趣,魏寧沒辦法,只好玩笑道:「大家對我這麼熱情,如果大神看到了該吃醋了吧?」

  大大吃你的醋還是吃我們的醋啊,→_→

  噗……

  要不要這麼真相╮(╯_╰)╭

  主播大大酷愛到我碗裡來吧,我會比大大更疼你的呦~

  魏寧算是明白了,無聊時候的腐女是可怕的,他們會抓住一切時機調戲你。於是,他決定無視她們,放他的音樂,讓她們調戲去吧。就在他準備最小化窗口去幹點別的時,有新的聽眾進來了,還是橙馬,魏寧看著他圖標後面高調的「蟲二」兩個字,一瞬間忘了暖場。

  啊!大大出現了!

  蟲二大大早!

  竟然這麼早過來好感動啊!

  大人生日快樂!!!

  接著,公屏就被生日快樂刷屏了。魏寧立刻把大神抱上麥:「蟲二大大生日快樂啊,既然來了,就跟粉絲們打個招呼吧!」

  蟲二沒有說話,但是公屏上出現了他的留言。

  蟲二:謝謝大家!我在上班,不方便說話。

  很快,蟲二的留言被淹沒在大家熱情的捧場中,魏寧的扣扣這時候響了,他點開來發現是大神,那邊截了頻道裡的圖過來,他的YY馬甲也是「馬甲不解釋」。

  蟲二:你在和我演潛伏嗎?

  馬甲不解釋:不管你信不信,這只是巧合。

  蟲二:我有一點想不通,你既然是我的粉絲,為什麼要去當專審鎖我的文?

  蟲二:難道是那種心理,反正橫豎是鎖,不如就親手鎖上我喜愛的大大的文?

  馬甲不解釋:……

  馬甲不解釋:我發現你簡直不是一般的自戀。

  蟲二:那你是沒錢看V文還是為了能看鎖掉的H章?

  馬甲不解釋:你什麼腦回路啊!都不是好麼!我是吃一塹長一智,免得下次後知後覺地再被你的腦纏粉爆一次後台!

  蟲二:謝謝,我懂了。

  馬甲不解釋:我擦!你不是故意炸我呢吧?

  對面發來一個扣扣經典的大兵抽煙表情,魏寧忽然覺得自己被調戲了,臥槽這個腹黑的賤=人真的是大神本尊?!

  要不是他看在老二妹妹的面子上,真的很想把生日會這個爛攤子扔給壽星,自己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魏寧不再搭理大神,在頻道裡接待了兩撥嘉賓,妹妹還是沒回來,他的扣扣閃了閃,大神又來招欠。

  蟲二:你白天沒事做麼?

  馬甲不解釋:老大你沒事做嗎?不是在上班麼,這麼閑找我聊天?

  蟲二:當我沒說,你繼續樂於助人吧。

  馬甲不解釋:你什麼意思?有人給你主持生日會你還挑剔上了?

  魏寧哼了一聲,瞥了一眼時間,妹妹已經出發了一個多小時了,也不知道什麼進展,他正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問問,猛然想起來他昨天喝高了貌似把手機丟了!

  馬甲不解釋:既然你對我不滿意,生日會你自己頂著吧,我先撤了!

  蟲二:不送。

  馬甲不解釋:= =

  魏寧懶得跟那人周旋,套上外套,急火火地奔著移動營業廳去了。補辦手機卡很快,但是沒有手機這個很要命,魏寧家在農村,從大一開始就不找家裡要錢了,打工的工資除去學費,每個月的生活費可丁可卯的,哪有閑錢拿出來換手機。

  他從營業廳出來,一臉苦大仇深地往回走,考慮著要不然先去公司一趟,如果主編大人在就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先預支給他一部手機。雖說手機掉坑裡主要責任是他自己吧,可是他也是共犯啊!

  這麼想著,忽然發現對面馬路邊坐著一個人特眼熟,魏寧愣了愣,隨即揮揮手:「老二?」

  「別當著全市人民的面喊我花名成麼,祖宗!」老二跑上來按住魏寧的嘴,抗議道。

  其實老二有個特別矯情的名字,夏樽,當時他自我介紹的時候,還特別書生意氣地說什麼,我叫夏樽,夏後殷商西東周的夏,一樽還酹江月的樽。但後來被魏寧他們一直認為太矯情,此後絕口不提他的本名,直接叫他老二,以至於後來魏寧連他本名叫什麼都快忘了。

  「你叫夏杯還是夏酒來著?」魏寧笑起來。

  「你特麼的才叫下酒呢!」老二氣得哼哼:「你怎麼不叫下水呢!」

  兩個人互相摟著嘻嘻哈哈往前走,魏寧瞥他一眼:「剛才跟誰發短信呢?笑得跟傻-×似的?」

  「你還別說今天我真就碰上一傻×!我今天去早了,我妹還沒到我就先看見他那網友了,一身名牌,打扮得跟個小白臉似的,我看著就不像好人,他一見我第一句話就是,原來你是個男生?」老二笑得很得瑟:「你猜怎麼著,我直接跟他說我就是你網友,我扣扣被盜了,以後有什麼事打我手機吧!」他說著晃了晃手機,一臉陰險:「小白臉,想打我妹妹的主意,當我這個哥哥是透明的啊!」

  魏寧看著老二意氣風發的樣子,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告訴他,那個所謂的小白臉其實是個GAY,而且說不定已經看上你了……

  倆人說話間已經走回學校,魏寧指了指對面的大樓:「我先去趟公司,老二你先回吧。」

  作者有話要說:

  ☆、被賣還數錢

  魏寧推開辦公室的門,辦公室裡空蕩蕩的,他走到主編室外,敲敲門,沒人應聲,輕輕一推,門開了,主編不在。

  魏寧失望的嘆了口氣,忽然電腦主機響起散熱聲,他愣了愣,走進去動了動鼠標,電腦屏幕亮起來,顯示出登陸界面。主編的桌子上放著幾張紙,上面寫了一些新聞標題,魏寧第一次看到主編的筆跡,他的字很好看,有些像瘦金體,卻比瘦金體更草更張揚一些,看起來大氣中還帶著點傲物的囂張。

  正當魏寧撅著屁股看得入神,門忽然被敲響了,他身子一哆嗦,就聽見主編大人冷冷的聲音:「我能進來嗎?」

  「主編!不好意思,我看你電腦沒關就擅自進來了……」魏寧立刻站直身子,目送著主編走近,他手裡拿著一條萬寶路,正不緊不慢地抽出一盒,其他的丟進抽屜裡,魏寧瞥了一眼抽屜裡有不少煙嘴兒,於是他很有眼力見兒地給主編大人拿出一個。

  主編打開煙盒詢問地看向魏寧,魏寧立刻搖頭:「我不抽煙!」

  「介意麼?」

  「沒事沒事!」魏寧擺著手,從桌上拿了打火機湊上去給主編點了煙,主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等他撤開才吐出一口煙霧,主編的嘴唇弧度很性感,煙霧吐出來的樣子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他推開窗子,順勢倚在窗邊:「有事?」

  「沒什麼大事兒……那個,我是想問問,申請內部手機的事情,能不能提前預支?」魏寧有點尷尬,他傻笑了一下。

  「那個屬於公司物資,制度當然不能隨便改。」主編不假思索地駁回了魏寧的提議,他看了一眼對面沮喪的人,忽然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愛瘋:「這是我的,你急用先拿這個用。」

  「那怎麼行,我怎麼能用您的手機……」從外觀看這個不是愛瘋4就是4s,盡管知道肯定是主編替換下來的老手機,可是這麼貴的手機太燒手了,魏寧不敢要。

  「拿著吧,那件事我也有責任。」主編說的雲淡風輕的,似乎不怎麼拿這個當回事,他拿出手機,倚在辦公桌上開始刪除裡面的記錄,一時間房間裡安靜地有點磨人,魏寧看著主編大人不停划動的手指,腦子不受控制地回到昨天某個節點,逼仄的空間裡,主編身上的煙草味把他籠罩,宣告雄性氣息的地方有著讓人羨慕的尺寸,沉睡的時候也是個凶器……魏寧竟然還能記得主編大人的內褲顏色和牌子……

  作為一個熱血沸騰年輕人,魏寧立刻臉紅了。

  擦!他竟然因為回想起一個男人的下半身臉紅心跳,這不科學!

  「想什麼呢?」忽然主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魏寧回過神發現主編大人正傾身過來,完全超越了正常社交距離,他皺著眉用手機敲了敲魏寧的臉,魏寧嚇了一跳,啊的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主編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你是來搞笑的嗎?」

  魏寧很囧,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次跟主編相處都會出糗,他恐怕現在在主編心目中的形像已經跟個弱智差不多了,真不知道主編是出於什麼心理讓他提前轉正,難道是為了扶貧麼?

  「主編,手機就算我找你借的,等內部機下來了我再還給你。」魏寧不好意思地抓抓頭,接過手機:「謝謝了。」

  「隨便你吧。」主編揮揮手:「大齊那邊最近在跑一個深度報道,我讓他帶著你了,你用點心。」

  「什麼深度報道?」魏寧心裡一陣雀躍,之前他雖說是個記者助理,但是一直幹的是編輯的活兒,這次終於能跑新聞,簡直跟撿了個大便宜似的。主編明顯察覺到他的興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很期待記者的工作?」

  魏寧點點頭,斟酌著回答:「雖說很大程度上,編輯決定了稿件的命運,是運籌帷幄的大後方,但是我的性格還是更適合前線的工作,我憧憬冒險也擅長與人交流,我更希望自己能抓住一個點,然後把它做精做專。」

  主編點點頭:「那就跟著大齊好好學,別跑錯了方向。」

  「放心吧主編,我一定會努力的!」

  主編表情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他看了魏寧一會兒,微微勾著嘴唇:「這話,等你把第一個報道跟下來再說吧!」話音剛落,主編的手機響起來,魏寧很有眼色的離開主編室,出門的時候,隱約聽見主編說了一句:「唐凱,我生日你倒記得挺清楚。」

  魏寧愣了愣,今天也是主編的生日?和大神同一天?會不會太巧了點?

  但是魏寧很快否決了主編大人和大神是同一個人的猜測,他們兩個人的文筆和說話方式完全不一樣,尤其是剛剛的對話之後,主編的形像在魏寧心中提陞了不止一個檔位,那個陰險狡詐猥瑣的黃文大神怎麼比得上他們主編呢!

  回到宿舍,魏寧就開始樂顛顛地換手機卡,室友老二湊過來看,嘖嘖嘴:「你還能行麼,換手機還買二手的愛瘋啊?」

  「這是我們老闆鼓勵我努力工作的禮物,羨慕麼?」魏寧晃了晃手機,一臉得瑟。

  「你確定你們老闆不是在泡你?」室友笑起來。

  「臥槽老二你完蛋了,腦子完全被你妹妹玩壞了!」魏寧做了個踹人的動作:「滾一邊去,別破壞我努力工作的積極性!」

  「也沒準是你們老闆準備讓你深入虎穴調查個變態殺手案什麼的,提前給你個甜棗,好騙你奮不顧身啊!」室友拍了拍魏寧的肩膀:「我們偉大的魏妓,我提前祝你永垂不朽哈!」

  「滾你丫的蛋吧!」魏寧哼了一聲,點開扣扣,找到齊哥的頭像,一個震動窗口發送過去。

  對方正在輸入……:齊哥,齊哥,忙著呢嗎?

  齊天大聖:娘的!就沖著你小子一連十個抖動窗口的架勢,我正看著A片擼呢也得讓你嚇軟了啊!怎了麼,讓人爆菊了?

  對方正在輸入……:和諧點行麼,奧巴馬沒準正監控著你呢,別給咱大天-朝丟臉啊!

  齊天大聖:我這種級別的也就被麻花藤監控一下,最多被他借鑒點名言警句過去,我大方點,不要他版權費就完了!

  對方正在輸入……:咱倆別跟這捧哏逗哏了行麼,說正事哈,你說咱家主編今天生日,我要不要給他發條祝福短信啊?

  齊天大聖:您這是正事兒?我怎麼聞出一股少女閨怨的味兒啊?

  對方正在輸入……:起碼我也是個少男吧?

  齊天大聖:不逗你了,怎麼個意思?忽然想起來拍主編馬屁了?他生日我都不知道,這都被你刺探出來了?

  對方正在輸入……:不是,我今天偶然聽見的……那什麼,哥,你是不是跟主編說什麼了,今天我去公司拿點東西,他跟我說讓我跟著你跑什麼深度調查。

  齊天大聖:擦!我讓他幫我找個皮實耐操的助手,他還真找你了啊……我特麼的是心疼你才不讓你跟著呢!

  對方正在輸入……:……這幾個意思?不會真是什麼變態殺人案的深度調查吧?

  齊天大聖:呃,也沒那麼嚇人,就是個不正當行業的調查專題。

  對方正在輸入……:販毒?賣淫?賭博?走賣軍火?

  齊天大聖:呃,勉強算賣淫吧……

  對方正在輸入……:找小姐的活兒,給報銷嗎?

  齊天大聖:給報銷是給報銷,不過不是找小姐……

  對方正在輸入……:不是找小姐還能是當小姐嗎?哥你能痛快點說麼,艾瑪急死我了!

  齊天大聖:我怕我痛快說了,你該不痛快了。

  對方正在輸入……:真是讓我不痛快的事兒您就別一個勁兒渲染了行嗎?

  齊天大聖:行吧,我直說了,前兩天開會討論出一個很有價值的專題,是國內的男色行業,主編把活兒派給我了,你說我這客觀條件,也只能調查買家市場,不能打入敵人內部啊,於是吧,我就跟主編申請了個年輕貌美的少年臥底……

  對方正在輸入……:臥槽我就是那臥底?敢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就是讓我去當鴨子啊?

  齊天大聖:我本心是要保護你來著……可惜你英俊瀟灑的光芒擋也擋不住……

  對方正在輸入……:你說主編什麼意思?難道我長了一張鴨子臉嗎?!

  齊天大聖:你還別說,圈里人還就好你這種青春洋溢的類型……

  對方正在輸入……:別以為你是我哥我就不會翻臉!

  齊天大聖:怎麼意思?打算撂挑子?

  對方正在輸入……:我說他怎麼不告訴我是什麼活兒呢,太陰險了,還騙我跟我表了半天決心,奶奶的,一個愛瘋四就把我收買了……

  齊天大聖:你還要了人家一手機啊?小同志,你還是太年輕啊,你當時就沒覺得燙手麼?

  對方正在輸入……:大爺的……我就是因為覺得燙手還跟他說就算是我借用的,等公司內部手機申請下來我就還給他……就一諾基亞1110……我就把自己賣了!

  齊天大聖:對不住,我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樂死我了……

  對方正在輸入……:凸!!!!

  魏寧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愛瘋看著就來氣,他還要祝那個人生日快樂?大爺的他現在只想把第二個字發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YY暴露

  生氣歸生氣,魏寧終究是個很敬業好同志,他早早解決了午飯,就開始專心研究齊哥給他的幾個網站。整整一下午,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就關不上,看得魏寧腎上腺素一個勁兒地激增,都快廢寢忘食了。

  「看什麼呢你?」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魏寧嚇了一跳,扭頭就看見室友瞪大眼指著自己的電腦屏幕:「你……你你你!你竟然上這種同志交友網站!臥槽你什麼時候彎了的!」老二一把推開魏寧猛的撲到電腦前:「竟然還是賣-淫的,你腦子進豆腐腦了吧!」

  「靠!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是工作任務,我要做男-色行業的深度調查,查資料呢!」

  「蛋!你們什麼雜誌啊,選題這麼獵奇!」

  魏寧還要說什麼,忽然一個抖動窗口發過來,竟然是蟲二。

  蟲二:別喊了,頻道裡現場直播呢。

  魏寧愣了一下,忽然猛地把老二的手拽開,一臉哀怨地看著他:「祖宗!您一直按著我F2呢!」說著,他立刻點開YY頻道,所幸這時候裡面沒幾個人在線,但即便這樣,公屏上已經開始了瘋狂吐槽。

  剛才是誰說的話?是我產生幻覺了嗎?好像有什麼很厲害的東西混進來了!

  這是彩蛋嗎?哪個嘉賓的生日禮物這麼勁爆?

  不行了,剛剛那兩個聲音好萌,是不是cp啊?找鴨子被老公捉姦神馬的>/////<

  「哥們兒,我不知道你還混這個圈兒,真真不是故意的……」老二也有點傻眼,他拍了一下魏寧的肩膀,揉吧揉吧:「晚上哥們兒請客,樓下擼串兒去吧?」

  「……」魏寧按了按額頭,看了一眼麥序上除了自己,只有老二妹妹和大神,這要還不承認是自己這邊發出的聲音,簡直對不起群眾們雪亮的眼睛了。

  這時候,妹妹及時從扣扣發來賀電。

  請叫我女王SAMA:魏寧哥,不是我不挺你,你這個錯誤實在犯得太蠢萌了,我想幫你圓謊都圓不上……

  馬甲不解釋:你就讓我在沉默中滅亡吧。

  這時候,大神忽然在公屏上出現了。

  蟲二:抱歉。

  蟲二:剛剛電腦出了點故障。

  蟲二:公司同事的聲音傳過去了。

  這三句話一出來,公屏再次炸開鍋了。

  大神!!!!!!!你!!!!!!!!

  蟲二大大你什麼公司啊?難道是新聞行業?電視台?好激動啊!求爆料!

  大神難道那個聲音不是你嗎?真的不是嗎?

  大神你這樣真的好麼,麥都連上了,就出來說說話嘛,不然我們真的會認為那兩個男人中有一個是你的!

  嚶嚶,大神不是總攻麼?那兩個聲音都是小受音啊……

  魏寧本來因為突如其來的神展開已經呆愣了,看到最後這一句忽然清醒了。

  「艹!什麼小受音,我哪像受了!」他跟老二幾乎是異口同聲喊出啦,倆人對視一眼,老二忽然揪住魏寧的領子:「這不是我妹妹麼?你什麼時候跟她這麼熟了,還一起混YY,你說你是不是要泡她?我靠你問過我這個哥哥嗎?!」

  「老二,我已經亂套了,您能等會兒再給我添亂嗎?」魏寧拍了拍老二,舉起一隻手:「我以你的人格發誓,我對你妹妹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我們兩個絕對清白。」

  「你的人格我不可不信!呃,我的人格麼……我姑且信你一次。」老二鬆開魏寧,對方對他笑笑:「你先收拾收拾,等會兒下樓吃飯我跟你細說。」

  打發走老二,魏寧再次點開和蟲二的對話窗口,斟酌了半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主要是他猜不透大神這招神來之筆是怎麼個意思?

  說是真心幫他?他可沒這個自信跟大神關係好到可以讓人家挺身而出幫自己扛事兒。

  那是為什麼?大神故意讓自己欠他人情,以此要挾不讓他鎖章?

  魏寧嘖嘖嘴,又覺著素來牛B哄哄的蟲二幹不出來這麼跌份的事兒。

  還有什麼理由?魏寧想來想去,估計就是大神怕自己出來一解釋,越描越黑,直接攪合了他的生日會,乾脆主動出擊把事兒含糊過去算了。

  魏寧撇撇嘴,看著對話框裡還沒發出去的謝謝,忽然就覺得這兩字不痛不癢的,而發送之間糾結地跟個懷春少女似的自己,真夠沒勁的!

  馬甲不解釋:謝謝了。

  蟲二:長點心。

  馬甲不解釋:……

  魏寧看了一眼公屏,全是要大神說話唱歌的要求,作為剛剛犯錯的補償。

  馬甲不解釋:呃,不是故意給你砸場的,不好意思。

  蟲二:自然災害,不怪你。

  魏寧琢磨了一會兒,才領悟過來這句話是損他傻是天生的,這時候大神已經在公屏裡答應大家獻唱一首了,而且還是他第一次在網絡上唱歌,魏寧心裡泛起的小火苗又壓下去了,怎麼說大神也吃虧了,就讓他嘴上佔點便宜吧。

  馬甲不解釋:不打擾你開生日會了,我撤了。

  蟲二:問你個問題。

  馬甲不解釋:?

  蟲二:你真要調查男色行業?

  馬甲不解釋:這幾個意思?擠兌我呢還是鄙視我呢?

  蟲二:好奇。

  馬甲不解釋:真真真,比珍珠還真呢!我還指著出色完成這項革命任務升職加薪買房娶媳婦呢行了吧!

  蟲二:呵……保重。

  馬甲不解釋:我擦……你成心看我笑話呢?

  蟲二:沒,只是感覺你確實……專注掃黃三十年。

  馬甲不解釋:……

  蟲二:功課做足,小心為上。

  馬甲不解釋:少來擠兌人!

  蟲二:說真的。

  馬甲不解釋:……丫的,你別再就從事這行吧?看你文寫的那麼有生活?

  蟲二:呵……

  魏寧等了一下,大神沒有再回復過來,他打開YY,那邊前奏都放上了,估計大神忙著獻歌去了,他只好聳聳肩,覺著還真被大神擠兌到點子上了,網上鎖黃章,現實裡調查賣淫團夥,他絕壁是感動中國的掃黃先鋒啊!

  「走吧,老二!」魏寧心裡沉重,也沒心情聽大神是不是五音不全了,直接關了YY,拎起外套跟著老二下樓了。

  擼串兒的功夫,魏寧把自己最近的工作計劃給老二詳細匯報了一般,對方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的:「哥們兒,我給你的勇氣點32個讚。」說著,拿起一把竹籤子拜了拜,全送到魏寧手裡:「最後給你的智商點一根蠟。」

  「你大爺!」魏寧急了。

  老二喝了口啤酒,拍拍魏寧的肩:「真不是我成心給你壓力,你說大學四年,哪次玩殺人遊戲你不被首殺?打麻將和撲克你就從來沒贏過!知道為什麼嗎?胡什麼牌,有什麼牌全寫你臉上了……你說讓你去當臥底,是怕你死得不夠快嗎?」

  說實話魏寧也有點虛,他屬於勤勞致富實幹型,一說謊話就容易大舌頭,這讓他去假扮鴨子,簡直挑戰人類極限了。魏寧掏出手機給齊哥打了個電話,要求給他開個小灶,一對一教育。

  「這樣吧,小魏,你去公司一趟,我抽屜裡有個本,上面記了不少我在這個調查上做的功課,你回去好好看看。我現在在老丈人家陪酒呢,實在脫不開身。」

  「行吧,你繼續,給嫂子帶好。」魏寧掛了電話,嘆了口氣:「得了,我今天還得二進宮,再去一趟公司。」

  等魏寧和老二吃痛快了,已經將近十一點,回去的路上,老二一直低頭髮短信,魏寧拉著他的胳膊以防他太專注掉溝裡。

  「跟誰啊?那打你妹妹主意的小白臉?」魏寧歪著頭,好心提醒老二:「我可聽你妹妹說這人是個Gay啊,你別引火燒身。」

  老二樂了:「開玩笑呢?我一個直男還怕一個娘炮?你不知道這年頭騙婚的Gay多著呢,我必須把這個病毒殺死在萌芽階段。」

  「怎麼殺?」

  「先把他的底摸清,然後永久隔離。」老二笑得特別陰險:「我可是玩了一輩子潛伏,從小我玩捉迷藏就沒輸過。」

  魏寧聳聳肩:「那你好好玩吧,虐Gay愉快!」說完,在路口轉了個彎,上了公司大樓。

  主編室竟然還亮著燈,魏寧頓時就想走了,可偏偏這時候,主編從屋裡走出來,打量了他一下。

  「主編,我過來拿點東西……」

  「大齊的資料本吧?」主編晃了晃手裡的本子:「他前兩天交給我了,自己忘了,剛給我打電話讓我轉給你。」

  齊哥你真會坑我!

  魏寧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雙手接過本子,拽了拽,拽不動,他抬頭看向主編,對方似笑非笑地也看著他:「知道要調查什麼了?」

  「知道。」

  「有想法?」

  「沒……」

  「這語氣可不像沒想法的。」

  「主編,」魏寧鬆開手,表情嚴肅地看著主編大人:「我能問問為什麼非得是我嗎?」

  「沒信心?」

  「這種事……」

  「沒魄力?沒勇氣?覺得丟人?」主編用一連串的質問打斷了魏寧,他笑了笑,只是笑容有點冷:「魏寧,你覺得記者是什麼?坐在聚光燈下,衣著光鮮,採訪著體面的對像,問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如果你想當這樣的記者,對不起,我這裡給不了你。」

  主編說著,轉身回到辦公室,把本子往桌上一扣,發出響亮的脆聲,魏寧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打了個耳光。

  「主編,我不是這個意思……」

  「魏寧,從來沒有一個新人在我這裡挑剔工作。」主編冷冷看著他,表情嚴肅地讓人生畏:「我的第一次記者經歷是偷拍明星偷情,我做過五年的臥底記者,沒有人能把隱形攝像頭用的比我更自然,也沒人能把非正常畫面比我拍攝得更清晰。所以我今天坐在這裡,我後天的採訪對像是國家能源部長,我可以不需要忐忑糾結,直接問我想問的問題。」

  「你知道你現在的猶豫意味著什麼嗎?你在拒絕成功。」主編沒有再說更重的話,但是他的表情已經很明顯了,他很失望。

  魏寧忽然覺得臉上熱得不行,上樓的時候自己還在揣測主編是不是因為自己臉長得好就隨便讓自己去當鴨子臥底,他還在抱怨主編是拿自己當傻姑爺折騰……

  「對不起,主編,我會努力完成這個調查……」魏寧紅著臉抬起頭,直視著主編冰冷的視線:「請你再信任我一次,我不會讓你失望。」

  主編看著他,一時間表情有些複雜,他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是卻沒說出口,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本子:「拿走。」

  魏寧知道自己惹主編生氣了,心裡也挺難受,他走過去拿起本子,對著主編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認真做功課,明天晚上來這裡,我要檢查。」魏寧愣了愣,吃驚地轉過頭去,主編補充道:「先說好,這是個危險任務。」

  盡管主編並沒說太多,但是魏寧卻恍惚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傻笑,但被主編大人關心的感覺確實太美好了。

  「謝謝主編!」魏寧情緒高漲,抱著本子顛顛跑出去。

  主編看著他青春活力的背影,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介於寵信與寵愛之間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藝術照

  魏寧向來很有效率,他花費了一天的時間看完齊哥的筆記,並且總結了一份關於男色行業的現狀報告,當天晚上飯也沒吃,就抱著資料直奔總編室。

  總編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他接過魏寧的報告掃了一眼,就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功課做足了?」

  「請領導隨便抽查!」魏寧拍胸脯保證。

  總編勾勾嘴角:「行啊,給我講講什麼是1什麼是0?」

  「呃……」魏寧撓了撓頭。

  「想好藝名叫什麼了嗎?」

  主編的不按套路出牌讓魏寧一下子亂了陣腳,一邊心裡納悶主編怎麼不問他現在男色行業的運營方式,一邊努力回答主編古怪的問題:「就叫小寧之類的?」

  主編又笑了一下,笑得魏寧渾身不自在:「29-188-82-1-18,什麼意思?」

  「年齡29歲,身高188,體重82kg,呃……生日是1月18日?」

  「呵……生日……」主編忽然扶著額頭,肩膀抖了抖,魏寧徹底被他笑毛了,正發愣呢,主編大人忽然站起來,披上風衣:「算了,先跟我走。」

  魏寧一頭霧水地跟著主編大人下樓上車,他問了一次去哪,主編大人一句「到了就知道」把他打發了,車子啟動,車裡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魏寧看著窗外,有點不自在,主編大人氣場強大,在封閉的空間裡,他身上的煙草味很霸道的蔓延開來,魏寧透過窗子盯著主編的側臉,絞盡腦汁地想著要開個什麼話題。

  「這車是路虎……」

  「內褲穿多大的?」

  兩個人同時開口,魏寧好不容易想好的話題一下子卡在喉嚨裡,化作一陣咳嗽,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愣怔地看著主編:「什、什麼?」

  主編扭頭打量了一眼魏寧的下三路,魏寧下意識夾緊了腿:「那個……」

  車子忽然靠邊停下,主編熄了火道:「下車。」

  魏寧一扭頭,眼前是一家CK的內衣旗艦店。

  「主編,你真要去買內衣?這也太奇怪了吧……為什麼啊……」魏寧不好意思地跟在主編屁股後面一溜小跑,眼看主編大人要進去,他趕緊拉住主編的胳膊:「我不用買,你要買我在外面等你……」

  「當然是給你買。」主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別鬧,人家都在看你了。」

  「……」魏寧苦著臉鬆開手。

  主編你這種語氣和措辭真的好麼?這是內衣店啊!會讓人誤會的啊!

  當然,主編大人聽不見他內心的吶喊,直接去貨架上挑了一黑色子彈內褲,扭頭打量了魏寧一眼,又拿了一條三角白色款。

  「你試嗎?」

  魏寧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他抓過內褲,草草看了一眼尺碼,低聲道:「小一號。」

  「那正好。」主編反倒一派坦然的,直接無視掉整個人囧到幾乎要顫抖的魏寧,去櫃檯結賬。魏寧低著頭跟在主編後面,承受著收銀小姐聚光燈似的視線,耳朵不受本人控制地越來越熱。

  「吃飯了嗎?」主編忽然回過頭,他的視線在魏寧通紅的耳朵上短暫地逗留了一下:「你去對面麥當勞等我,幫我帶一個漢堡。」

  魏寧點點頭,逃也似的衝出內衣店。主編笑了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待會兒帶個小朋友去你那拍照,清個場,這孩子臉皮薄。」

  主編拎著招搖的CK包裝袋走出來時,本來坐在麥記裡的魏寧忽然站起身,拎著食物袋也衝出來,把主編攔在門口:「去車上吃吧,節省時間?」

  主編皺了一下眉,他不喜歡車上充滿食物的味道,但是……對面這個人的耳朵未免也太紅了些。他嗯了一聲,轉了個身,朝著停車場走去。

  「我買了兩種,你要哪個?」魏寧坐上車子開始搗騰吃的,主編隨便抓了一個漢堡,把車窗打開一些。

  「那個……能告訴我為什麼給我買……呃……內褲麼?」魏寧咬了一口漢堡,有點食不知味。

  「藝術照。」主編淡淡道:「我給你提前拍好總比你去那種地方讓人家拍好吧?」

  「咳咳咳……」魏寧差點被漢堡嗆住,他腦子裡過了一遍色-情網站裡那種暴露照片,本來就嗆紅的臉又深了一個色度。

  主編遞給他一包紙巾:「你臉皮得練練了。」

  「我是直男啊……確實……太難習慣了……」魏寧嘟囔著,不知道為什麼,做這種準備如果是齊哥陪著還好,主編大人在身邊讓他的羞恥指數一下子激增了一倍。魏寧低著頭喝可樂,忽然頭被一隻大手摸了摸:「放輕鬆,只是工作。」

  魏寧愣住了,他抬頭去看的時候,主編已經收迴手,發動車子,這一次主編打開了車載音響,音樂聲讓車裡的氣氛輕鬆起來,兩個人沒再說什麼,魏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急速後退的街燈,恍恍惚惚中,他們已經抵達目的地。

  這是一處堪稱專業的攝影工作室,攝影師和主編似乎很熟,兩個人寒暄了幾句,主編就把CK遞給他:「先換上。」

  工作室的溫度適宜,光著身子當然不會冷,但是魏寧穿著主編大人欽點的名牌內褲走出來時,身上還是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魏寧沒敢穿那條白色三角的,但是這條黑色平角緊繃在身上,那個地方的形狀一覽無餘,完全沒因為多塊布就好到哪裡去。魏寧接受著主編大人和攝影師的檢閱,主編打量完偏過頭對著攝影師說了一句。

  「本來還買了一條白色的,不過應該用不上了,比我想像的大。」

  臥槽主編大人你既然說悄悄話就不要讓我聽見好麼!什麼叫比你想像的大!你買白內褲的出發點難道是白色顯胖能讓我威武雄壯一點嗎????

  魏寧這邊正表情扭曲呢,攝影師調好光,對著他擺擺手:「模特自然點。」

  魏寧勉強擺了個姿勢,攝影師拍了幾張,把主編叫過來看,兩個人一番研究。

  「太白了,雖說有肌肉,但拍出來不好看,塗點油吧!」攝影師說著,讓化妝師去給魏寧調整,他則是跟主編閑聊,這裡是雜誌社專門拍封面和插頁的工作室,攝影師和主編很熟。

  「你怎麼還帶著人過來了?之前也沒見你對哪個模特這麼上心過。」攝影師開起主編的玩笑來:「怎麼,這個和你口味?」

  「吃不起。」主編看向魏寧那邊,他正鬧了個大紅臉,說什麼也不讓女化妝師往他身上擦粉底,非要自己動手:「鮮嫩過頭了。」

  「也是,破了人家的雛兒還得負責任,划不來。」攝影師聳聳肩:「你可不是什麼善茬兒,要真招惹了那孩子,他拴不住你再尋死覓活的……嘖嘖,人間悲劇。」

  主編沒接茬兒,直接走到魏寧跟前,從化妝師手裡接過防曬油:「別浪費時間,轉過去。」

  就算是主編,讓男人摸總比女人強,魏寧立刻轉過身,主編的動作很快,手順著他的背抹了幾下,一拍他的肩膀:「前面你自己來。」雖然這麼說了,但是主編站著不動,魏寧只好在他的視奸下把自己抹得油光瓦亮。

  「那個……」

  「就這麼坐著吧。」主編審視著魏寧:「胳膊架在椅背上,上身後仰一點,左腿屈起來,腳踩在椅子上,腿分開點……」

  魏寧按照主編大人的指示一令一動,也不知道是不是緊張,心口突突地亂跳,跳的他腦子都亂套了,偏偏這時候主編蹲了下來,自己張開的雙腿正對著他的臉,魏寧一瞬間彷彿聽到自己節操碎掉的聲音。

  「臉紅什麼,控制一下。」主編表情很嚴肅,相比之下,魏寧顯得業餘多了,他嘴唇發乾,臉頰發熱,整個人就跟掛在烤爐上的鴨子似的,腿都有點抽筋了。

  「這不受我控制啊……您能換個觀測點麼?」魏寧吞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他本來就是個愛出汗的人,現在一緊張,又被白熾燈烤著,汗珠子順著大腿內側滑下來:「主編……」

  主編忽然猛地站起來,扭頭朝著攝像師招招手:「你從我這個角度仰拍。」說完,走到台下坐著,化妝師幫他倒了一杯水。

  半小時後,魏寧終於完成了折磨人的拍攝工作,他沖了個澡把妝洗掉,收拾好出來時主編正在和攝影師敲定取照片的時間。魏寧走過來時正看到他的照片被存進一個叫做「小白龍」的文件夾,攝影師說著他還要修修片。

  「小白龍?」和主編大人離開工作室時魏寧終於忍不住問出來。

  「你的藝名。」主編大人嘴角揚了起來。

  「……」魏寧放棄掙扎了,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鐘了,於是試探著問:「今天還有別的安排嗎?」

  「你覺得你現在是個合格的臥底?」主編扭頭看著魏寧。

  「呃……」魏寧別過頭:「本來還有點自信,現在被打擊的一點不剩了。」

  「現在就帶你去找自信。」主編說著,大步流星地朝著車子走去。

  「去哪啊?」魏寧追上去。

  主編忽然停住,魏寧險些撞在他身上,以至於主編回頭的時候,兩個人的臉距離很近很近:「跟緊我,小心讓人吃了。」主編目光深沉,他身上的味道再次侵略了魏寧的大腦。

  這個人,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主編大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口水梗

  魏寧多少猜到主編大人打算帶他去觀摩,所以倆人走進Gay吧的時候,魏寧沒怎麼吃驚,反倒是有些好奇的東張西望。主編帶他到吧檯坐下,對著調酒師揚手。

  「瑪格麗特和大都會。」

  魏寧愣了愣,就看見調酒師端上來兩杯雞尾酒,主編把紅裡透粉的那杯推給他,自己則留下一杯冰藍色的。

  魏寧在主編鼓勵的目光下嘗了一口,一股酸甜的水果味兒,一點不爺們兒,加上這配色簡直是娘炮指定飲品。

  再看主編大人那邊,人家拿一隻小鐵勺舀了半勺鹽巴塗在手背接近拇指的地方,食指和中指捏起一片青檸,剩下兩根手指托著酒杯,考究得就像個名流公子,然後舔鹽、嚼檸檬片、大口飲盡三個動作一氣呵成,酒味兒還留在口中,杯子已然空了。這表演一般性感的喝酒模式,直接讓魏寧這個土鱉看傻了。

  「帶你來不是看我的,看那邊。」主編敲了敲桌子,手指往前指了指。魏寧這才反應過來,扭過頭去,對面坐著一個打扮時髦的長髮男人。

  「他是MB。」

  「MB?」魏寧滿腦子問號。

  「還記得我問你的那幾個問題麼?」主編說著,摘下自己的手錶,給魏寧帶上,然後從西裝口袋裡掏出筆來,順勢在魏寧的手心上寫下一串數字。

  22-180-77-1-18

  「把這個給他看,他會很樂意和你交流,把我在主編室問你的問題和MB是什麼弄明白了,今天算你過關。」主編揚了揚下巴,氣場強大,魏寧簡直有一種被面試的錯覺,他喝了一大口娘炮指定飲品,充滿鬥志地朝著那個漂亮男人走去。

  「一個人?」

  魏寧沒什麼搭訕的經驗,尤其是跟男人,沒想到這個人主動和他搭上話了,於是他在男人旁邊坐下來:「你也是?」

  男人笑了,他笑起來左臉上有個小酒窩:「不請我喝個酒嗎?」

  「呃……」魏寧回想著剛剛主編的話,扭頭對著調酒師揚手:「大都會和瑪格麗特。」主編的手錶有點大,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滑了滑,對面男人的眼神明顯炙熱了,他湊近過來:「我要怎麼稱呼你呢?」

  酒保把兩杯雞尾酒端上來,魏寧腦子一熱:「就叫我小白龍吧。」

  「噗……」男人笑起來:「真小氣,不想說算了。」他說著,拿起那只粉紅色的杯子,晃了晃:「不過,你倒是挺幽默的,我喜歡。」

  不是吧?這也行?

  魏寧本來以為自己搞砸了,沒想到還有戲,於是按照原計劃模仿主編大人的樣子三步把酒猛灌下去,一把火燒到心口,反倒壯了膽子,魏寧對著男人笑了笑:「22-180-77-1-18。」

  「真的?看不出來,你這麼猛啊?」男人似乎真的被取悅到,整個人幾乎貼到魏寧懷裡,魏寧雖然沒有主編高大,但比對面這個瘦弱的男人還是高出一塊,他依偎過來當真有點小鳥依人的意思,男人修長的手指摸上魏寧的大腿,一點點往上移:「你真有18CM?」

  「18cm?」魏寧一愣,男人的指尖忽然點了點他牛仔褲的拉鏈,笑得簡直……going down!

  魏寧就算再單純也秒懂了所謂18cm是哪的長度,他強作鎮定,抓住男人的手:「試試不就知道了麼?」

  「單看外表,我還以為你是0呢!」

  「那你是什麼?」魏寧被男人說得毫無頭緒。

  「你這人別搞笑了!我們要都是0,還怎麼玩啊?當然是……」男人一隻手握拳,一隻手食指戳進拳眼裡,笑了笑:「你上我了……」

  我勒個大擦!魏寧幡然醒悟,原來所謂的1-18是播種的那方活塞長度18cm啊!

  「你是MB?」魏寧一鼓作氣問到底。

  「一夜五百,當然,如果雙方都合得來,我可以算你免費,日後當個炮友啊?」

  「……」

  十分鐘後,魏寧覺得自己徹底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就在這時候,魏寧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主編大人。

  「喂?」

  「不打算收工了?賓館費不在報銷範圍內。」

  魏寧一愣,隨即推開幾乎要黏到他身上的MB,猛地站起來:「不好意思,我老婆生了!先走了!」說完,不顧對面男人頓時扭曲的臉,逃也似的朝著門口跑去。

  「主編,我在門口等你……」魏寧喘著粗氣,站在酒吧門口,就聽見電話裡主編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你的藉口還能再像藉口點嗎?」魏寧抬起頭,看見主編已經朝他走過來。

  「我這不是怕你不給報銷麼……那個……我剛剛買酒的錢能給報麼?」魏寧直起腰來,剛剛沒感覺,現在忽然覺著有點頭昏,他用手背碰了碰臉頰,滾燙滾燙的。

  「先說你學會了麼?」主編挑眉。

  「年齡,身高,體重,攻受屬性……呃,尺寸。」魏寧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出來賣的鴨子也叫MB,都是零號,也就是被上的那一方……」魏寧看了一眼主編,有點尷尬:「難道我還得說具體的……咳咳……做愛方式麼?」

  主編按著眉心搖了搖頭,忽然一把把人拉過來,魏寧晃神的功夫,就被主編按在牆上,主編的身子壓過來,緊緊貼著他的背,一隻手勒住他,嘴唇就在他耳邊:「你應該先想好,如果被僱你的人這樣壓著,怎麼辦?」

  「怎……怎麼辦?」魏寧有點傻眼,他整個人都被禁錮在主編懷裡,脖子被勒得呼吸困難,他剛彎曲胳膊想用肘部攻擊,忽然主編的手按住了他雙腿之間。

  「主編!唔……」

  「別咋呼!」嘴巴忽然被主編摀住,魏寧慌張地去抓主編的手,所幸主編也只是虛張聲勢,只是碰了一下並沒有做什麼。

  「如果被這麼偷襲了,你又怎麼辦?」主編大人的聲音順著左耳鑽進來,震得魏寧心臟砰砰亂跳,他死死抓著主編的手,一時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必須隨時保持警惕,不要背對著別人。」主編說著,鬆開了挾持:「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

  「寧死不屈?」魏寧回過頭,打斷了主編的話。

  主編一怔,隨即一把拍在魏寧腦門上:「做好潤滑,記得帶套!」

  魏寧被拍的一懵,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尼瑪為什麼他就得是被侵犯的那個,就不能對方是個老鴨子,一心想著為他獻上自己的屁股嗎?大爺的……他天生受質嗎?!

  魏寧很生氣,但他還要坐主編大人的車回去,所以後果一點也不嚴重,而且因為酒勁上來,魏寧半路上就睡死過去,一路睡回宿舍。

  但是連續兩次把自己的XY染色體遺留在主編大人的外套和椅子套上真的大丈夫?

  魏寧醒來時,看著座椅上淡淡的口水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患有小兒流涎嗎?」主編不悅地皺起眉。

  「那個,主編,我改天請你吃飯唄?」魏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有一顆虎牙,笑容非常有感染力,老二總說他一嬉皮笑臉別人什麼脾氣都沒了,這招對於主編大概也有那麼點用。

  「嗯,時間你定,地方我挑。」

  好吧,或許是請客的作用更具有決定性。

  告別了主編,魏寧今天滿載而歸,上樓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推開門的時候,老二正在講電話。

  「老大,你怎麼殺了一半就撤了,我們全等著你給加血呢?」

  「什麼你藍屏了?臥槽你電腦大姨夫來得也太是時候了吧,我掉了一身頂級裝備好麼!」

  「不用你賠,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就是緬懷一下,畢竟它們跟我了這麼多年,也有感情嘛?呃,你說什麼?把你那套送我,那怎麼好意思……」

  「沒事沒事,電腦我給你修,你上扣扣,我遠程控制你桌面給你重裝一遍系統……」

  「我靠老二你腦殘了?他都藍屏了上你妹的扣扣啊!」魏寧實在忍受不了老二弱智的對話,直接踹了他椅子一腳:「又泡誰呢?你能不能別一戀愛就智商為負啊?」

  「操!別瞎扯淡,我隊友!」

  「基友吧?」魏寧哼了一聲,打開自己的電腦,點開後台,完成例行任務,忽然想起什麼,於是去翻了一下蟲二的《偷情33天》。

  也不知道這個喪心病狂的黃文大神最近乖不乖……

  魏寧隨便看了兩章,最近蟲二都在打擦邊球,推進劇情有點小曖昧,又不至於太超標,還看得人心裡發癢,雖說不恥這個人寫肉求榮,但魏寧不得不承認他把控故事的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就在魏寧慢慢看文的時候,蟲二更新了一章,魏寧順著看下去,一直看到最後一段……

  瓊川趴在李江肩頭睡得昏沉,口水順著嘴角淌下,李江肩頭很快出現一小片水跡,李江忽然把車停下,伸手去蹭了蹭瓊川濕潤的嘴唇,透明的涎液立刻濡濕了他的指尖,形成一層晶亮的水膜。李江若有所思地看著瓊川,忽然把食指慢慢探入他的唇縫,他湊近過去,用低沉誘惑地聲音循循善誘道:「嘴巴,張開點……」

  瓊川睡得迷糊,下意識地張開嘴,李江的手指立刻伸進去,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他軟嫩的舌頭挑=逗起來。

  「唔……」更多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李江的肩頭的水跡變成一灘水漬,瓊川的脖子也變得濕漉漉的,李江忽然放下座椅順勢把人壓住,瓊川終於驚醒,睡眼朦朧地看著李江越來越近,然後用牙齒扯開自己的扣子。

  「唔……」瓊川說不出話來,李江的嘴唇吻住他的乳=頭,而他硬起來的地方也頂著自己大腿,危險的氣息將瓊川一寸一寸吞噬。

  「中醫說,唾液是津液的一種。」李江邪惡地笑了笑:「津液是機體一切正常水液的總稱,除了唾液,還有胃液、關節液、甚至腸液……你唾液分泌地這麼多,估計腸液也不會太少……我們不如今天就試試吧?」

  啪——

  魏寧猛的扣上筆記本,喉嚨發乾,渾身燥熱,他深吸了一口氣,衝進洗手間猛的洗了一把臉。

  他大爺的!那個蟲二寫什麼不好,偏偏寫口水梗,還偏偏在他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時候……奶奶個熊的,剛才害得他不自主帶入了啊!

  魏寧晃了晃腦袋,試圖晃掉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奶奶的那個蟲二寫個H要不要這麼有畫面感,他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試活兒

  這天晚上,蟲二大人慘不忍睹的留言區又多了一張明晃晃的黃牌。

  同樣是這天晚上,魏寧做了個夢,主編大人舉著一個小臂那麼長的假JJ,坐在駕駛席冷冷審視著他:「口水再流在我車上就插死你!」

  魏寧戰戰兢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盒杜-蕾-斯,從腳下拎起一瓶車用潤滑油:「做好潤滑,記得帶套!」

  魏寧直接一個激靈從床上摔下來嚇醒了。

  主編大人的小灶只開了兩天,魏寧開始正常上班就被齊哥接管了,這是個喜聞樂見的事兒,起碼魏寧不用看見主編大人的臉就不由得聯想起夢裡他手裡那個小臂一樣的JJ。

  齊哥辦事兒就是一個字,快。他拉著魏寧上網吧,註冊個扣扣,同時跟好幾家男性會所應聘,有一家對魏寧的長相很滿意,還提出要裸-聊。

  面談吧,我這人多,不方便。

  齊哥打過去這行字,很快對方發過來地址,雙方約定下午在某超市門口見面,齊哥看了一眼魏寧:「你行嗎?」

  「不行也得行啊,我怕你去了選不上。」魏寧笑了笑,把齊哥的手機號設成快捷鍵。

  「待會兒我看情況不對就給你打電話,問你回不回寢室,你說回就是有危險,你說不回那就是再觀察……」齊哥跟魏寧對了一下暗號,把藏著微型攝像機的包給他,拍拍他的肩:「小子,見機行事啊!」

  雖然說好是在超市門口見,等魏寧到了,那邊又打電話讓他直接上六樓面試,沒辦法,魏寧給齊哥發了個短信就孤身上了六樓。

  所謂的會所總部是一處老式單元房,給魏寧開門的是個清瘦的男人,長得很好,他把魏寧帶到最裡面一間房等著,說去給他叫主管過來。魏寧趁著等待的功夫打量了一下這裡,除了自己這間屋子是個書房,其他幾間都是臥室,裡面全是男人的衣物,還有化妝品和計生用品。魏寧沒等多久,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就走進來,對方打量了他一下,剛剛在網上齊哥已經把工資待遇全談好了,現在也沒什麼好問的,男人滿意地點點頭:「扣上就是我跟你聊的,你長倒是合格了,不過得拍個藝術照。」

  「我有!」魏寧心裡默默讚美了一番主編大人的英明,從手機裡找出拍好的藝術照,遞給男人。

  「嘖,還不錯,挺有經驗啊?之前做過?」男人挑挑眉。

  「沒做過……」魏寧搖搖頭。

  男人找了個數據線,把照片傳到電腦裡,一邊往網站上上傳照片,一邊問了魏寧的身高體重之類的:「你的編號是699,名字就按你說的叫小白龍,照片我已經上傳了,這一兩天就能有活兒。」

  「我就算通過了?」

  「嗯,你坐這等會兒,待會兒進屋試個活兒!」男人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煙霧。

  「試活兒?」

  「就是做-愛,我們找人先帶帶你。」男人說著,站起來敲了敲對面的門:「別睡了!來新人了!起來幫他試試活兒!」

  魏寧坐在凳子上,腦門瞬間冒了一層的汗,試活兒?這進度也太快了吧?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靠!齊哥,你倒是趕緊給我打電話啊!

  「身份證給我看一眼。」主管回過頭朝魏寧伸手的功夫,房間門開了,裡面的男人剛睡醒抓著頭髮往外張望,意料之中的,長得也不錯。

  「就他麼?」男人等魏寧給主管看完身份證,讓開門讓他進來:「是同性戀麼?」

  魏寧支吾著嗯了一聲,看著男人把床收拾出來,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手機。

  「第一次多少都得疼,習慣就行了,跟我做總比跟客人強,一會兒你自己記住了G-點在哪兒,跟客人做的時候引著他往那戳,有快-感就不那麼疼了。」男人說著從抽屜裡拿出套子和潤滑油:「這東西你自己準備著,客人不會買。」他說完,坐在床上,跟魏寧招招手:「衣服脫了吧,趕緊的!」

  「你是學生?」魏寧看這男人也就二十出頭,還沒自己大呢,但一副很熟練的樣子,估計在這裡做了很久了。

  「20,高中畢業開始做男技師了,我是同性戀,跟誰做都是做。」男人也打量著魏寧:「我看你可不像Gay,沒事兒,圈裡直男吃香,客人都喜歡點剛出道的直男,你到時候也不用裝,直說你沒經驗是直的,客人還能對你客氣點。」

  魏寧還想趁機問點什麼,男人不耐煩了,又催促他脫衣服,就在這時候,主管忽然推門進來:「沒做呢吧?你出來,剛有客人點你了!」

  魏寧對上主管的眼神,愣了愣:「我?」

  「我就說直男吃香吧!」男技師站起來,拍了一下魏寧的屁股,把套子和潤滑劑往他懷裡一放:「慶哥,幾點啊?這個新人還沒調-教過呢,能行麼?」

  「媽的!客人就看上他了,說什麼都不肯換人,還讓現在就過去!」

  「靠譜麼?」男技師倒還挺擔心魏寧。

  「人我剛才見了,正經人,就在旁邊的麗湖賓館,待會兒我送他過去,在樓下確認他沒事兒我再走。」主管說著,看向魏寧:「你到了給我發個短信,把環境給我匯報一下,確認安全。見了客人關鍵要聽話,記住了舔-腳舔-臀的活兒不幹,S-M不幹,其他的都沒什麼,這客人是熟客介紹的,挺體面的,應該不會為難你。回來時記得要打車錢,小費歸你,出台費帶回來四六分成。」

  魏寧聽的直發愣,半天也沒法接受自己這麼快就被點單了的事實,他想說去打個電話,但看這些人對客人審那麼嚴的架勢,估計挺謹慎,自己一打電話肯定被懷疑。沒辦法,魏寧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先跟主管下樓,齊哥的車就在路口停著,魏寧那邊看了一眼,手機立刻響了。

  「喂?」

  「喂!你他媽手機怎麼無法接通啊,艹!你再晚出來一會兒我就報警了!什麼情況……回宿舍嗎?」

  「呃,先不回了,有點別的事兒。」魏寧皺起眉:「晚上老地方唱歌吧,604那間。」掛斷電話,魏寧提起來的心還是沒放下,也不知道齊哥懂沒懂自己是暗示他賓館開的房在604。

  到了賓館樓下,主管又是一頓囑咐,看意思這幫人也怕警察或者被坑活兒,魏寧心說反正也來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樓,客人也是一般人大不了打一架,今天他拍到的這些東西,足夠寫一篇深度報道了。

  於是,他滿口答應主管,轉身就進了賓館。不過想是這麼想,到了604門口的時候心臟就跟壞了似的狂跳起來,魏寧深吸了一口氣,敲了兩下門。

  門很快打開了,傳說中那個體面的客人出現在門口,冷著臉打量著魏寧,臉色非常難看。

  魏寧愣了一下,瞪大眼睛張嘴剛要出聲,就一把被拽進去,門咣得被客人關上,魏寧被他按在門板上,對方深陷的眼窩裡一雙眼睛露出危險的神色:「魏寧!你主意夠正的啊!」

  魏寧肩膀被按疼了,皺著眉賠了個笑:「主編,怎麼是你啊?」

  「你手機為什麼打不通?」主編劈頭蓋臉地問。

  「呃……」魏寧回想了一下剛剛在會所總部的情況,忽然反應過來:「難道剛剛在樓裡沒信號?嘶……疼……主編你別捏我……」

  「如果大齊沒打電話給我,我沒登陸那個同志網站點你的台,真出事,你連上了幾樓都沒告訴大齊,他上哪救你去?」主編語氣強硬,聲線都冷到凍人了,他的手忽然伸進魏寧的褲兜裡掏出手機,劃了兩下屏幕,把屏幕對著魏寧的臉:「我的短信怎麼不回復?」

  屏幕上寫著:我點的你,604,收到回復。

  魏寧張了張嘴,有點不敢說自己沒聽見短信。

  「明白這短信的意義麼?」

  「讓我安心,別打草驚蛇?」

  主編冷哼一聲,視線幾乎要把他凌遲了:「我是在確認你沒被安排到別的地方!」

  魏寧一愣,他快被自己蠢哭了。

  主編已經懶得再搭理他,鬆開手,走進臥室去給大齊打電話報平安,魏寧拿出手機來給主管發了個一切順利的匯報信息,然後也走進臥室,等主編講完電話,咳了一聲:「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主編。」

  主編斜了魏寧一眼,回都懶得回應,他把筆記本打開:「攝像機給我。」

  魏寧立刻獻寶似的把微型攝像機雙手捧上,主編把視頻資料導入電腦,先打包發送到個人郵箱,然後開始點開查看,魏寧拍攝的還比較清晰,該有的畫面全有,而且套話套得也很到位,這是一份很不錯的素材,倒也應了那句話——撐死膽大的。

  「就這樣吧,你們這次特殊行動到此結束。」主編新建一個文檔,開始寫視頻的剪輯意見,魏寧看他一副勉強認可的樣子,心裡有點不甘:「主編,我們還沒達到你的期望吧?」

  「這樣可以了。」

  「可是還不是最好效果吧?」

  主編停止敲字,拿出一根煙抽,他看了一眼魏寧,等著他說下去。

  「主編,現在那邊信任我,我可以把這個調查再做深一些的,這個機會難得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絕對不會這麼激進了!」魏寧咬咬牙,做出一個發誓的姿勢:「我保證,安全第一!」

  主編吸了一口煙,似乎在思考,魏寧繼續保證:「我會每一步都短信報備給你!」

  「發給大齊就行了,這是你們的活兒。」

  「這麼說主編你同意了?」魏寧眼睛一亮,忽然抓住主編的胳膊:「謝謝主編!」

  主編冷冷看了一眼魏寧,後者立刻把手鬆開,嘿嘿笑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你去洗澡。」主編不在看他,繼續敲擊起鍵盤。魏寧愣愣杵在旁邊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所謂的時間是打完一炮的時間到了,他臉上一熱,正要去浴室,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個……我能只洗個頭麼?」這個酒店裡浴室和臥室之間的隔牆是一塊大玻璃。

  「你自己看著辦!」主編背對著浴室,頭也不回地專心敲字。

  魏寧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先把浴缸的水注滿,然後看主編沒有回頭的跡象,迅速脫光衣服坐進浴缸裡,他把蓮蓬頭打開,很快玻璃底部暈起一層水霧。

  房間裡充斥著嘩啦嘩啦的水聲,主編回頭時,巨大的玻璃牆已經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主編順手關掉臥室的燈,明亮的浴室裡很快出現了魏寧的影子,他正站在蓮蓬頭下很歡快地搓著身子。主編收起電腦,舒展四肢躺在大床上,微微揚起嘴角。

  魏寧出來的時候,已經穿回自己的衣服,只有腳上踩著酒店的白色毛絨拖鞋,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腳脖,他站在玄關吹頭髮,主編忽然走過來,拔掉了吹風機的插頭。

  「呃……主編?」魏寧洗的很徹底,渾身的皮膚呈現出粉紅色,還冒著清爽熱乎的氣息,主編檢查一般地打量著他,魏寧不自在地垂下頭。

  主編忽然伸手過來,魏寧身子一僵,側頸忽然被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啊……」魏寧脖子一縮,另一側的手臂被主編抓住。

  「別動。」主編低聲說著,指尖順著魏寧的耳後一直滑到他的鎖骨又向上遊走到下巴尖,浴後敏感的皮膚被刺激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近乎調戲的動作讓魏寧脊背僵硬,呼吸都有點困難。

  「那個……主編……」他喉嚨發乾,剛開口,忽然主編的手指停在某一點,猛的掐了他一下。

  「啊!疼啊!」魏寧被掐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只聽主編嘖了一聲,似乎說了句什麼不夠紅,然後他忽然低下頭,嘴唇印在剛剛掐住的地方。

  「……」

  魏寧只覺得雞皮疙瘩一路從後腰順著脊樑骨往上爬,剛剛那個軟乎乎的觸感……不是舌頭吧?

  啾啾的聲音侵略著魏寧的耳朵,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下一秒就能融化了,等主編終於放開他時,魏寧從玄關的鏡子裡瞥見了自己側頸上一片驚人的吻痕……

  主編掏出五百塊錢,塞進魏寧牛仔褲後面的口袋裡:「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魏寧猛的摀住自己的脖子,紅暈從耳朵不受控制地往臉上蔓延,他調整了好久,才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容:「那主編,我先走了。」

  主編嗯了一聲把魏寧包裡的潤滑劑和套子拿出來,包扔回給他:「走吧。」

  魏寧點點頭,抱著書包換了鞋就衝出門去,門關上的一瞬間,他靠著走廊整個人蹲下來,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在自己脖子上嘬出草莓這種事不會太超過了嗎?靠!主編大人你的節操還好嗎!就算是為了工作,也太那個了吧……

  我去年買了個表啊他大爺的!

  腳都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勾你上鉤

  魏寧回到那個單元房,把錢交給主管,簡單地交代了一下出台情況就推脫說自己身體不太舒服,這幾天恐怕都接不了生意。主管看他精神不好走路彆扭的樣子,又發現他脖子上的痕跡也沒多說什麼,還囑咐他回去好好休息,可能會發燒之類的。魏寧從樓裡出來,往外走出很遠,才上了齊哥的車。

  「臥槽這什麼情況!」齊哥一眼就發現了魏寧脖子上的貓膩。

  「呃……為了逼真……主編掐的。」魏寧別著臉敷衍。

  「哈哈哈!主編牛啊!」齊哥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忽然想到什麼,嚴肅下來:「話說你這次可太懸了,要不是主編腦子轉得快,暴露是小事兒,你要是真出事了,我怎麼跟你家裡交代啊!」

  魏寧道了個歉,就聽齊哥繼續念叨:「不過主編對你倒真不錯,估計真心要栽培你,你抓住機會好好跟著他學,我走了也放心。」

  「齊哥,你要走?」魏寧立刻抓住了這句話的關鍵,難以置信地看著齊哥:「你什麼情況,怎麼也不提前說啊?」

  「我這不怕你捨不得你師父,心浮氣躁,不好好工作麼!」齊哥笑著拍了拍魏寧的肩膀:「我要調到中國日報記者站做專題記者了,下週就走。」

  「呃,這是好事兒啊!你升職了!」魏寧忽然興奮起來:「晚上我請你吃飯,給你送行吧!」

  「你啊!想著點你自己的事兒吧!」齊哥拍了一下魏寧的腦門:「你是我第一個徒弟,我最疼的是你,最不放心的也是你,我跟主編長談過,他答應幫我先帶著你,這可是個好機會,別人想跟著主編都沒這命呢!不過你也給我多點心眼兒,主編畢竟是領導,不像你哥哥我似的隨便怎麼開玩笑都沒事兒,你尺度拿捏好,聽見沒?」

  「嗯……」魏寧嘴上應著,心裡卻打起鼓,別的領導還好說,主編這個領導……尺度真不是他控制得住的。

  「沒事兒,別擔心,到時候你的稿子我也一樣能幫著審,直接Q我別客氣!」

  雖然齊哥這麼說,但是魏寧心裡明白,他要真調到日報記者站肯定比現在更忙,他怎麼好意思麻煩他審稿,不過……讓他直接把稿子給主編看,他也確實心虛。

  這天晚上,魏寧的扣扣簽名改成了:急求新聞專業審稿人,待遇面議。

  很快,有人就發來回應嗎,魏寧看了一眼閃爍的頭像,竟然是老二的妹妹。

  請叫我女王SAMA:魏寧哥,你們雜誌社招人啊?

  馬甲不解釋:你想多了。我師傅升職了,沒人幫我審稿子,我的稿子以後都直送主編大人,壓力山大啊!

  請叫我女王SAMA:有這麼嚴重?

  馬甲不解釋:我這不為了在領導面前留個好印像麼,而且主編大人段數太高,我緊張!

  請叫我女王SAMA:丑媳婦總要見公婆╮(╯_╰)╭

  馬甲不解釋:= =

  馬甲不解釋:我已經在主編大人面前把該丟的人不該丟的人全丟了,起碼借著這個機會挽回一點是一點。

  請叫我女王SAMA:工人階級真可憐……

  馬甲不解釋:= =

  請叫我女王SAMA:不過說到新聞審稿,我到真認識一個做新聞工作好多年的業內人士。

  馬甲不解釋:美女,你怎麼不早說!快引薦一下啊……

  請叫我女王SAMA:其實你也認識……

  馬甲不解釋:你可別告訴我是你哥= =

  請叫我女王SAMA:別侮辱我智商行麼?我哥就是個技術宅!我說的那個是大神啊,蟲二!

  蟲二?!

  魏寧愣了愣,蟲二竟然是新聞工作者?寫黃文的新聞工作者?而且老二妹妹竟然連這個都知道?糟點太多,魏寧簡直不知道該先吐槽哪個好。

  請叫我女王SAMA:魏寧哥?你穿越了嗎?

  馬甲不解釋:妹妹,你和那個肉文大手走的這麼近,你哥哥知道嗎?

  請叫我女王SAMA:戳人軟肋這種缺德事兒做多了會被爆菊的你知道嗎?→_→

  請叫我女王SAMA:再說了,你以為蟲二大大從一開始就寫這種文?他是學歷史專業的,也是寫正劇紅的好麼!他從來沒刷過分,也不抱團,或者抱大神的大腿,從小透明開始日更一萬,風雨無阻,他的人氣是這麼更出來的!

  請叫我女王大人:蟲二大大自己在訪談裡說過,他更這麼多是因為缺錢,剛畢業的時候工資薪水太少,他連房租都交不起,只能拚命碼字……現在大大不靠著寫文過日子了,就隨便寫點有肉有劇情的文來福利讀者,這麼勵志的大神你怎麼好意思鄙視他呢!

  馬甲不解釋:= = 未來的律政佳人,話說,蟲二是你的當事人麼……我就吐槽而已,你別激動成麼?至於請他審稿的事兒,我廟太小,供不起他,我看還是算了吧!

  請叫我女王SAMA:好吧,你看著辦吧,我就友情提示一下。對了,看見我哥幫我提醒他一下,今年春運的票我搶上了,是25號的,讓他記得提前請假。

  魏寧發了個OK的表情,順便看了一眼日曆,距離過年還有兩週多,而距離結課考試只剩下不到一個禮拜了,他選修的中國古代史的結課論文還一個字都沒寫呢!都怪他最近光忙著深度調查的準備,完全把還選修過這個課的事兒給忘了……

  魏寧立刻把狀態改為:急求歷史系的師兄師姐!

  敲擊迴車的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剛才老二妹妹是不是說蟲二是歷史專業的,還寫過正劇來著?

  魏寧百度蟲二的名字,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謂一炮而紅的那部正劇,寫的是宋史,而且有整整一卷的軍事內容,這和魏寧寫了大綱的那個論宋朝軍事實力的論文很相近,魏寧猶豫了一下,點開蟲二的扣扣,在對話框裡寫寫刪刪,最終也沒發出去一句話。

  他現在忙著深度調查的事情,確實是沒精力再去搞那個結課論文,恨不得找人代寫,可是為了這個去找蟲二低頭,實在是……

  蟲二:你找我有事?

  魏寧看著交談窗口忽然出現的句子,下意識地打過去兩個字:沒事。

  隨即,魏寧反應過來,蟲二怎麼知道自己要找他的?難道他看見扣扣裡面「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可是他如果沒點開兩個人的交談窗口怎麼會……

  魏寧忽然明白過來,立刻反問他:你也要找我?

  蟲二沉默了一下。

  蟲二:你自動訂閱了我的V章麼?秒鎖?

  魏寧被逗笑了,他承認最近確實有點針對蟲二,一直死盯著他,他一更新但凡有點不良內容自己就鎖。

  馬甲不解釋: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蟲二:【截圖】你找歷史系的人?

  馬甲不解釋:打算賄賂我?我要寫一個關於宋朝軍事實力的論文。

  蟲二:【截圖】你還找審稿人?

  馬甲不解釋:……

  大神你這麼關注我真的好麼!

  蟲二:我每天固定八點更新。

  馬甲不解釋:?

  蟲二:你可以次日早上八點鎖文,間隔12小時。

  馬甲不解釋:??

  蟲二:我測試過網站的自動掃文系統,晚八點後不再更新,次日九點恢復。你八點鎖文可以趕在系統之前,算你的任務。

  馬甲不解釋:你到底什麼意思……

  蟲二:也就是說,從晚八點到次日早八點之間,你任何時間鎖文效果都是一樣的。但對我來說,讀者可以集中在這十二個小時看文。

  馬甲不解釋:你讓我幫你鑽空子?

  蟲二:我也可以幫你鑽空子。

  馬甲不解釋:……

  蟲二:考慮考慮。

  馬甲不解釋:你不問問我論文要寫多少字,審稿要審多少篇?

  蟲二:我無所謂。

  魏寧被噎了,靠這麼豁達他要是不答應豈不是顯得他很小氣!

  馬甲不解釋:可我這個是原則問題。

  蟲二:代寫論文不在你的原則下?

  馬甲不解釋:……

  蟲二:考慮看看。

  魏寧發了個嗯過去,又在班級和社團群裡發了求歷史系同學的消息,盡管他承認這件事找大神簡直一箭雙鵰,再完美不過,但是心理上就是有那麼個坎兒,不想跟大神示弱。這種心情,和他不願再向主編求助,被主編看扁有種微妙的相似,但也有那麼點不同。

  對大神,那完全是自尊心作祟。

  但是對主編……魏寧摸了摸側頸上開始發疼的吻痕,慢慢垂下頭,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憧憬主編的認可了,甚至渴望到急功近利的地步,這又是什麼作祟呢?

  作者有話要說:

  ☆、美麗的大腿

  魏寧雖然打著身體不舒服的幌子一直沒去會所,但是卻沒少跟主管還有那天那個要幫他試活兒的男人網聊。因為之前的成功出台,那邊的人對他的戒心放下不少,魏寧也因此套到不少內幕消息。與他相配合,齊哥每天負責到幾家會所外面盯點,做外圍調查。這樣過去兩天,主管那邊開始急著催促魏寧上工,這次客人竟然要求雙飛,主管還說是為了照顧魏寧,找了個經驗豐富的零號帶他。

  魏寧和齊哥商量,這次他們聯繫好警方,他一進賓館,警察就直接衝進去抓個現行。

  魏寧打車去賓館的路上,對終於能把這個擔子卸下來了充滿了感慨,這兩天天天被主管催著坐台,他簡直要精神崩潰了,差點自動帶入自己真是個鴨子。也不知道主編大人好幾年的臥底記者是怎麼幹下來了……太流弊了!

  抵達賓館的時候,主管帶著個挺漂亮的男孩兒在門口,魏寧看那個男孩兒有點眼熟,但是走近了也沒想起來是在哪見過。

  「他叫Eric,待會兒你聽他的話就行。」主管介紹著,轉向身邊的男孩兒:「這個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新來的,小白龍。」

  「你不是那個老婆生了的18cm麼?」男孩兒一眼認出了魏寧,他警惕地皺起眉:「你不是土豪麼?手錶還是江詩丹頓的呢!怎麼淪落到這來賣屁股了?」

  男孩兒這話說完,主管反應很快一把抓住魏寧的胳膊,表情猙獰:「日!你他媽的是不是記者!」

  「怎麼可能啊!我那是假表……」眼看兩個人已經起了疑心,魏寧知道自己肯定越解釋越破綻,掙扎了一下想跑,可這倆人比他還有經驗,撲上來一個搶手機,一個搶包,包裡的東西被撒了一地,手機內存卡直接被拔下來掰裂了。

  「他媽的我讓你偷拍!」主管拳頭掄上來,魏寧顧著擋他,就沒注意那個MB,等把主管推開,就看見那小子拿著他的包和愛瘋4跑得飛快。

  「臥槽我手機!」這時候警察已經趕過來,魏寧顧不上主管了,追著MB就跑,他包裡是沒什麼值錢東西,可那個手機是人家主編大人的啊!

  那個MB也不知道是不是窮瘋了,跑得跟屁股著火似的,魏寧這個跑過4×100的追了他三條街愣是沒攆上,眼看要追上了,只見那MB跨上一摩托,魏寧看形勢不好,也不知道哪來的動力,蹦起來一個飛踹直接把MB掃下來了,他接著一撲壓在對方身上,死死按著他,把包和手機都搶回來,破口大罵:「臥槽讓你跑!跑你妹啊!你掉錢眼兒了!拿我手機……」

  正罵的痛快呢,忽然聽見身後一聲碎裂聲,魏寧一扭頭,就看見一穿著皮夾克的光頭手裡拿著個開茬兒了的啤酒瓶子,對著他哼笑:「你活膩歪了吧!推倒我摩托車還壓著我馬子!」

  「臥槽你不是剛才還要跟我雙飛麼?怎麼又出現一個情人?貴圈也他媽太亂了吧!」魏寧罵了一句,就聽小MB嘟囔一句:「談戀愛吵架沒見過啊……」

  魏寧真恨不得給他一大巴掌,要吵架你們倆回家關門吵不行麼?別出來禍害我啊!

  吃醋的男人是可怕的,魏寧才站起來,那人就掄著酒瓶子過來了,魏寧跟他扭打在一起,手上沒武器太吃虧,沒一會兒大腿上就讓酒瓶子劃出幾道血口子,呼呼往外冒血。剛晚上七點多,路上人來人往,雖說打架的地方是個胡同,但對方一看魏寧出血了也有點心虛,威脅了他幾句拉著MB就上摩托車跑了。魏寧拖著一條鮮血長流的腿都打不上車,只好朝著最近的小醫院走,一邊走一邊給齊哥打電話。

  「臥槽我都光榮負傷了,快找主編申請給我發獎金!」

  「祖宗,您就別動了,我開車接你去!」

  「我不動?就跟這看著血流不止?那等你到了,就直接給我申請撫恤金得了!」

  「擦,你說你是不是雖啊……」

  等到齊哥趕到的時候,魏寧已經在醫院裡包紮好,正打破傷風針。他臉上也有擦傷和烏青,但是不嚴重。

  「縫了13針,我媽生我都沒這麼費勁!」魏寧倒是還有心情開玩笑,齊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的,走過去氣得揉了揉他的頭:「你媽生你是不費勁,生出來還不夠費心的呢!」

  魏寧大腿傷的挺嚴重的,左腿根本用不上力氣,齊哥給他買了個拐,又買了一堆方便麵,開車送他回宿舍,魏寧坐在副駕駛上給主編發短信請假。

  「請完了。」

  「他說什麼?」

  「說讓我好好複習,別掛科。」

  「你怎麼請的假啊,跟你說這個?」齊哥一皺眉,把手機搶過來看,差點沒氣死。

  魏寧的短信是這樣發的。

  主編,我考試周到了,想請幾天假複習備考。

  「我靠你怎麼不告訴他你腿讓人砍了啊?你不說怎麼算工傷啊?」

  「我靠你不覺得挺丟人的嗎?我還想讓這次咱倆的任務完美結局呢!」

  「您不是為了主編的手機嗎,多高尚!」

  「我求你別提這事兒了……」魏寧低著頭,拚命擺手:「反正你替我瞞住了,別告訴主編。」

  齊哥看了他一會兒,氣樂了:「我說你這出兒,怎麼這麼像在女神跟前逞能的屌絲呢?」

  「齊哥你夠了!」

  到了宿舍樓下,齊哥直接把魏寧背上樓,也難為他一個胖子,進屋的時候,流汗流的跟要融化了似的。

  宿舍裡沒人,魏寧奇怪的四處張望:「今天幾號來著?」

  「25號。」齊哥說著,去廚房煮方便麵。

  擦!傳說中是今天老二回娘家了吧?那他這個殘疾人誰管?

  「齊哥,你什麼時候回家過年啊?」魏寧問道。

  「後天早上的票,明天我就不上班了,怎麼了?」

  「沒事兒……」魏寧嘆了口氣,心說一個兩個全回家了,這下他要爬著去考試了麼?

  光榮負傷的第一個夜晚,魏寧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健康的左腿離他而去,唯一跟他相依為命的老二也滾回家過年了,人生簡直是寂寞如雪啊!

  魏寧打開扣扣,看看有沒有樂於助人的小天使答應幫他完成歷史論文,結果讓他很失望,魏寧嘆了口氣,糾結了一會兒,終於點開了蟲二的交談窗口。

  馬甲不解釋:昨天咱們說的那個事兒我考慮了一下……成交吧!

  蟲二:想清楚,別勉強。

  馬甲不解釋:……

  這還拿上勁兒了是麼?老子不跟你計較!

  馬甲不解釋:沒逞強,清楚著呢!我論文後天交,字數一萬五,內容……

  字還沒打完,那邊已經發來一個壓縮文件,文件名是宋史論文,魏寧愣了愣。

  蟲二:收。

  馬甲不解釋:你寫完了?!

  蟲二:以前寫的,見笑。

  魏寧迅速接受文件,草草掃了一眼,兩萬字,條理清晰,應付選修課老師綽綽有餘。他心情大好,立刻給蟲二發過去一個大拇指。

  馬甲不解釋:哥們V587!要沒有你這論文,我就得坐著輪椅去做課題講演了!放心吧,我絕對遵守承諾,明天再鎖你的文!

  蟲二:你怎麼了?

  看著屏幕上的四個字,魏寧忽然覺得心裡一陣淒涼,他都殘廢了身邊也沒個人,唯一表示關懷慰問的還是一個連泛泛之交都算不上的黃文寫手。魏寧心裡發悶,仗著網絡虛擬,說話可以不負責任,他有種把一肚子苦水倒給對方的衝動。

  就算對方是被他鎖文的大神又怎麼樣?

  親密關係是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礎上的,他們現在完全滿足建立統一戰線的標準。

  馬甲不解釋:倒霉催的,今天見義勇為,腿讓人砍了!明後天還有倆考試,我已經準備好爬著去了!

  蟲二:同學呢?

  馬甲不解釋:一坨兩坨都他媽滾回家胖三斤去了!悲催的我非要選那麼多課,人家都考完了就我還差兩科……

  蟲二:勇為什麼了?

  馬甲不解釋:為了救我老闆的手機於水火,不惜跟帶刀歹徒肉搏,感動麼?

  蟲二:你這麼英勇,你老闆知道麼?

  馬甲不解釋:我做好事從不留名!

  蟲二:呵呵……

  好吧,他錯了,就算再無聊也不要飢不擇食地選擇聊天對像,就沒見過這麼不會聊天的……魏寧一氣之下關閉對話框,躺床上K書去了。

  魏寧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機震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完全不記得自己設定鬧鐘了啊,抓起手機一看,竟然是主編大人來電,魏寧愣了三秒鍾,清清嗓子接了電話。

  「主編你好?」

  「開門。」電話裡和宿舍門口同時傳來主編大人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剛做夢夢見魏寧穿著黑色旗袍,撅著屁股問主編這個姿勢好不好,艾瑪,口水糊一枕頭!

  ☆、英雄救美

  魏寧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而當他蹣跚著打開門,便開始徹底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還沒醒呢……

  「主編你怎麼來了?」

  「大齊告訴我有人生活不能自理了。」主編毫不客氣地走進宿舍,把一兜子早點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表:「吃完我送你去考試。」

  「齊……齊哥怎麼說的?」

  主編抬頭掃了魏寧一眼:「怎麼?還有別的版本?」

  「沒有沒有!」魏寧趕緊搖頭,甭管齊哥怎麼說的,想套主編的話肯定是自己吃虧,乾脆就別提了,讓這個事兒過去算了。魏寧到桌邊坐下,悶頭吃豆漿油條。

  「主編你不吃?」

  「我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呃,不吃早點對身體不好,胃都壞了……」

  「麻煩。」

  「身體出問題了不是更麻煩……」魏寧嘟囔著,忽然發現自己被瞪了,他嗆了一下,趕緊討好道:「反正我每天也買早點,給你稍一份啊?」

  「你倒挺樂於助人。」

  「那是唄!」魏寧打著哈哈,視線再次落到主編身上,說起樂於助人,主編你不也挺樂的麼……咬了一口油條,魏寧試探著問:「主編你來我這,雜誌社那邊沒關係麼?」

  「上一期是合刊,年底沒什麼事,人都回家一半了。」

  「主編你什麼時候回家?」

  「後天的票。」

  魏寧哦了一聲,人家主編後天就回家過年了,這時候正該忙著給工作掃掃尾啊,收拾收拾這邊的家啊,給家人買禮物啊什麼的,結果卻來這照顧他這個殘疾人真的好麼?

  都說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這話套用在魏寧身上,那就是如果有一天老闆突然對你特別好,那絕壁不是要陰你就是要潛你啊!

  說實話,魏寧有點受寵若驚了。

  「吃完了?」碗邊兒被主編敲了敲,魏寧回過神點了點頭。

  「那走吧!」主編說著拎起魏寧的包,倆人一前一後出了門,主編走在魏寧旁邊,上電梯時他很自然地用身子把魏寧護在一個角裡,防止學生們上來下去擠到他。魏寧不得不承認,主編一米八多的塊頭,表情冷酷地耍紳士范兒的時候,簡直帥呆了,整個兒一駭客帝國裡的基努裡維斯!有這麼個人給自己當保鏢,忒有面子了!

  魏寧這邊虛榮心和心虛感做著鬥爭,主編已經把車停在宿舍樓下,魏寧一抬頭,就看見主編一臉狂霸酷拽拽地拍拍坐騎:「上車吧!」

  「主編您從哪弄來的破二八自行車啊?」魏寧直接驚呆了,眼前這兩軍綠色二八帶大梁自行車就跟從郵局順來的似的,跟穿著呢子大衣風度翩翩的主編完全不搭杠。

  「從你們宿舍樓外那家修車鋪八十塊錢買的。」

  「……」

  「你想讓我開著路虎送你到考點?」

  魏寧尷尬地咳嗽一聲:「那是有點高調了……」可咱也別這麼低調成麼?

  「上車吧!趕緊的!」主編再次催促道。

  魏寧一拐一拐地走過去,嘴角瞥了瞥:「可你這車連後衣架都沒有,我直接坐橫樑上嗎?」魏寧看著主編理所當然的表情,深深嘆了一口氣,抱著拐,側身坐在大樑上。

  主編跟著坐上車座,雙手扶把的瞬間,魏寧直接被攏在懷裡了,魏寧尷尬地抓住車把中間,主編的胸口貼著他的背,兩個人的溫度彼此傳遞著,味道也交織在一起:「抓緊了。」主編的聲音離的很近,說話間溫熱的氣息已經拂過魏寧的耳朵,魏寧的心臟不爭氣地跳亂了拍。

  「這車結實麼?」話音還沒落,主編已經騎起來,冷風撲面,魏寧縮了縮脖子,忽然車子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屁股底下跟裝了甩脂機似的震動起來。

  「疼疼疼疼……主編你這車的減震系統也太次了吧!」魏寧忽然大叫起來。

  本來主編騎自行車的出發點是讓魏寧腿能伸直傷口不至於繃著疼,現在反而害的他更疼了。魏寧絕望地看了一眼坑坑窪窪的地面,這條路什麼時候開始修路的?怎麼還不趕緊鋪瀝青啊!

  因為路上顛簸,整場考試魏寧的腿都在疼,好不容易考完了,他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跟著同學從教室裡魚貫而出,主編竟然站在樓道裡等他,魏寧愣了愣,主編已經走到他跟前。

  「腿怎麼樣?」

  看得出來,主編內疚了。魏寧挺著胸脯逞強:「必須沒事兒,我身體杠杠的!」說著,還架著拐走給主編看。

  汗水順著魏寧的臉一個勁兒往下流,他咬了咬牙,忽然眼前多了一個障礙物,主編用背擋住他:「上來。」

  「……」

  主編回過頭,眼神不容拒絕:「還是說你想讓我抱你?」

  魏寧立刻聽話地趴在主編背上。

  大腿被拖住,主編背起魏寧在同學們驚異的目光下走出教學樓,魏寧把臉埋在主編的背上,恨不得直接人間蒸發。

  「走錯了……」魏寧發出悶悶地抗議聲。

  「去醫院。」

  「我真沒事兒!我求你了,先回宿舍吧!」魏寧囧著一張臉,醫院還老遠呢,他保持這個姿勢在學校裡晃一圈,以後還混不混了!

  主編沒說話,但還是依了魏寧的意思把他送回宿舍,把人放在椅子上,主編外套都沒脫,就開始提要求:「褲子脫了我看看。」

  「不……用了吧?」

  「也行,我現在背你去醫院,讓醫生看。」

  魏寧皺起眉,認命地服軟了:「行了行了,我脫行了吧……」他扶著桌子站起來,低著頭把褲子解開,傷的是大腿沒辦法,他只能把褲子和保暖褲都脫了,只穿著內褲。

  魏寧的大腿傷得挺慘,巴掌長的口子,光是紗布就纏了好幾圈,跟高筒襪似的。紗布很乾淨,沒有滲血的跡象,魏寧自己也鬆了口氣。他抬起頭,發現主編正皺著眉死盯著自己的大腿,魏寧有點尷尬:「你看沒事吧?我穿上了?」

  主編忽然走近蹲下來,伸手就去摸魏寧的大腿,盡管隔著紗布,這種摸法也確實太那個了點,魏寧躲了一下,主編抬頭看他:「疼?」

  魏寧嗯了一聲,實際上豈止是疼,他整條左腿都發燙了:「別摸了……」

  「我覺得有點腫。」主編雙手環握魏寧的左腿量了量,然後又去量右腿,微涼的手掌碰上魏寧溫熱的大腿,魏寧立刻肌肉緊繃起來。

  「從昨天就這樣,沒事兒!」魏寧忽然猛地扯開主編的手,飛速提起褲子,猛地拉起拉鏈。

  「呃……」拉鏈拉了一半忽然不動了,魏寧低頭一看,想死的心都有,他媽的夾住內褲了!

  「要我幫忙嗎?」主編也愣了。

  「……」有誰來傳授他一下瞬間變成蝴蝶飛走的方法好嗎!

  「主編……那個……你能迴避一下麼?」魏寧實在不好意思在主編面前玩命扯那個地方,他求助地看著主編。

  主編忽然笑出聲來,他站起來,伸手輕拍了一下魏寧的頭:「呵……你慢慢弄,我先去買個飯。」

  實際上魏寧倒也還沒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他只是不能走長路,簡單泡個泡麵,洗漱什麼的都沒問題,主編自然也就沒有整天都耗在他這,等他吃完飯就離開了。魏寧跟著鬆了口氣,他無聊的看了會兒課本,老二的報平安電話就打來了。

  「你說你腿殘了?」老二聽說魏寧的傷一下子喊出來:「臥槽什麼情況,你現在生活還能自理嗎?咱媽知道麼?你性功能還好嗎?」

  「滾你大爺的!」魏寧恨不得穿越過去掐死老二這個賤人:「我怎麼交了你這麼個損友!」

  「切!那現在哪個真朋友照顧你呢?」

  「我老闆……」

  「擦!他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你腦子才有問題呢!我是工作表現良好,深得老闆信任和器重,話說我這條腿還是因為工作受的傷……」

  「靠!工傷啊!你們老闆賠了多少錢?」

  「啊?」

  「你別告訴我你自費的……」

  一陣短暫的沉默。

  「臥槽魏寧你丫腦子有病吧!你上班腿讓人砍了,一分錢沒讓你們主編賠?人家過來照顧你還好意思拿來炫耀?這是他應該的好麼!他是你僱主,他得對你在工作中受到的傷害負責啊!」

  貌似……是這個道理……

  魏寧又一次被自己蠢哭了,他剛剛還不好意思麻煩主編,一個勁兒讓他回去忙是要參加感動中國嗎?

  跟老二又胡扯了幾句,魏寧一臉不爽地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虧了。

  怎麼不趁機坑一把主編呢,失策失策!

  敢情人家是因為心裡有愧才來的,真沒勁!

  可就算是老二說的那樣,主編也不是那種差這點錢的人啊,而且他完全可以讓別的同事過來照顧自己什麼的,他親自來起碼表示他還是挺關心自己的吧?

  魏寧想著想著,忽然愣住了。

  等一下……他幹嘛要找那麼多理由,非要說服自己主編是因為關心自己才留下照顧人的?這簡直就像是……他在期待主編在意自己一樣好麼?

  作者有話要說:

  ☆、病來如山倒

  吸取第一天的教訓,第二天再來接魏寧的時候,主編大人打來個車,兼顧低調和魏寧嬌弱的大腿,這次沒再出什麼意外,魏寧順順利利地完成了大學期間最後一次考試,下一次集體活動就等著來年5月底的畢業典禮了。

  「主編,我自己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你放心回去忙吧!」被送到宿舍門口,魏寧笑嘻嘻地跟主編揮揮手。

  「……」主編沉默了一下:「什麼時候回家?」

  魏寧抓了抓頭,笑道:「我都這德行了哪敢回家啊!我媽非念叨死我……反正我家就在近郊,隨時能回去,今年我就不走了。」

  「你過年就打算在宿舍裡泡方便麵?」主編皺起眉。

  「呃……叫個KFC外帶全家筒什麼的?」

  主編忽然一把把魏寧開了一半的宿舍門關上,順手拎過魏寧的書包:「下樓,先帶你理髮,我那有速凍餃子,順便你去我那洗個澡。」

  「洗……洗澡?」魏寧當然知道他這個殘廢狀態在學校公共澡堂洗澡是沒戲了,但他也沒奢侈到想去主編大人家裡洗啊!

  「真不用了……」被強勢地趕上上車,魏寧巴巴抓著車窗框:「我找個洗浴中心就行,還管搓澡的那種,團購才20……」主編充耳不聞,直接上車掛檔。魏寧抗議無效,終於消停下來,他低著頭鼓搗半天手機,就在主編不放心瞥過來時,魏寧忽然把手機屏幕往主編臉前一晃。

  「澡票我都團完了!」

  主編面無表情的轉回頭,瞬間一連掛上五檔:「隨便你吧。」說著,車子跟火箭似的竄了出去。

  「要不……我給你也團一個,我請你洗澡?」魏寧察言觀色地討好道。

  這件事的最終結果是,魏寧理完發自己去了洗浴中心,主編大人拎著一兜速凍餃子坐在對面的星巴克等,一個小時候後,魏寧洗舒坦了出來,主編大人的面目表情也跟速凍了似的難看,而且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主編送他回到宿舍門口。

  「呃……這兩天謝謝你了,主編。」魏寧尷尬地開口,他恍惚覺著主編大人的寒冰氣場影響到了三次元世界,他渾身都跟著發冷,說話間還打了個寒顫:「那個,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主編轉過頭,魏寧剛洗完的頭髮調皮地翹起一撮兒,他指了指。魏寧伸手撥弄了半天也沒摸對地方,主編乾脆伸手幫他理了理。

  「新年快樂。」主編順勢揉了一下魏寧的頭,在魏寧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撤迴手把一兜子速凍水餃塞到他懷裡,主編揮揮手,轉身走了,魏寧目送著主編大人瀟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低頭看著懷裡滿滿的速凍餃子,忽然有點悵然若失。

  「就剩你們陪我過節了……」魏寧說著,推門回到宿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清,宿舍裡跟個大冰窖似的,凍得他直哆嗦,魏寧把餃子扔到寫字檯上,乾脆鑽進被窩裡取暖,沒多久就迷糊了,可是睡又睡不踏實,剛睡著就會被凍醒,這麼醒醒睡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魏寧覺得嗓子幹得難受打算弄點水喝,誰想到剛一坐起來眼前就一片黑,腦子嗡嗡響,他人一個栽歪又倒回床上,渾身軟綿綿地跟泄了氣的氣球似的。

  「靠……」魏寧張張嘴,嗓子裡卻發不出聲音,反而覺得有團火在嘴裡燒。他皺起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好像發燒了。

  如果病可以擬人化那性格一定傲嬌到家了,魏寧沒意識到自己生病時還能挺住,現在剛知道是發燒,暈眩無力忽冷忽熱的毛病全來了,簡直一副不趕緊上醫院立馬兒就能死了的架勢。

  魏寧看了一眼桌上的速凍餃子,心說還沒等他把這些相依為命的小夥伴放陽台外面天然冷藏呢,它們就得跟自己一塊兒融化了。

  費勁巴力地掏出手機,魏寧開始琢磨誰還能留在學校,通訊錄從頭翻到尾他也沒打出一個電話,乾脆賭氣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艱難地從被窩裡爬起來。

  打電話還不如敲門快呢!

  魏寧這麼想著,拖著沉重的身體一歪一歪的走出去,開始挨個宿舍敲門,敲完整整樓道一側的門,竟然沒一個宿舍有人的,魏寧泄氣地靠在牆上,寒氣透過羽絨服鑽進來,魏寧渾身發冷,意識都有些不清楚了,左腿上的傷口疼得要命,正打算打120求救,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主編大人發來一條短信。

  餃子別忘了放窗戶外面凍起來。

  魏寧愣了愣,哆嗦著手指回復:嗯,放心吧。主編你早點休息,明天一路順風。

  發送點擊出去,魏寧才發現自己打的是:嗯 房子吧主編米早點修哦 明天一句說哦

  ……

  手太顫,全是錯字。

  很快,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次是電話,魏寧看著屏幕半天,都沒敢接,主編一連打了三個,魏寧才硬著頭皮接起來:「主編……」

  「你嗓子怎麼了?」還是被聽出來了。

  「沒……就是睡迷糊了……」魏寧強打著精神:「主編你也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坐火車……」

  「你沒事吧?」

  魏寧估計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不然主編也不會一直懷疑,他勉強笑了兩聲,不想讓主編知道自己燒得都快昏倒了,畢竟人家明天還得趕火車呢,他不想麻煩主編。

  「困的啊……」魏寧假裝打了個呵欠。

  「那你睡吧,掛了。」電話那頭傳來這句話,魏寧鬆了口氣,就在這時,對門宿舍忽然打開,一個不認識的學生拉著拉杆箱從裡面走出來,看見魏寧愣了一下,隨即大喊出聲:「同學!你怎麼坐地上了?你沒事兒吧!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魏寧也愣愣看著對面的同學,簡直要淚流滿面,滿腦子都是那句經典相聲段子裡的河南話:「你咋才來捏?」

  就在這感人的一刻,電話裡忽然傳來主編陰沉沉的聲音:「魏寧,你不是在床上睡覺嗎?!」

  「主編……」魏寧話還沒完,電話已經掛斷了。

  「同學?」對面的同學徵詢著魏寧的意見。

  「能先扶我回宿舍麼?」魏寧朝他伸出一隻手。

  那個同學倒也是個熱心人,回宿舍這幾步路一直不停地問魏寧要不要上醫院,好不容易到了宿舍,魏寧指了指桌上的餃子打斷他:「先幫我把那個撇窗戶外頭行嗎?」

  同學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魏寧。

  「呵……」魏寧苦笑:「快點唄,一會兒來不及了。」

  果然同學剛把餃子放好,宿舍門猛的被推開,主編大衣都沒繫上,風塵僕仆地站在門口,他似乎完全沒發現另一個同學的存在,三步併作兩步走到魏寧面前,彎腰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火燙的溫度讓主編緊緊皺起眉。

  「怎麼沒燒傻了你呢!」主編說著一把把魏寧抱起來,風風火火往外面走,身後傳來那個同學「哎哎」的喊聲,主編腳步一頓,問已然驚呆了的魏寧:「鑰匙帶了嗎?」

  「嗯……」

  「同學,麻煩幫他鎖個門。」主編扭頭對那個同學交待了一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上車,主編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魏寧身上,他再次摸了摸魏寧的額頭,臉色難看得很,一腳油門給下去,車開得飛快。

  「主編,謝謝你了。待會兒把我扔醫院你就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坐火車……」

  「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主編瞥了魏寧一眼,他嘴唇乾的已經起皮了,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得要命,主編皺起眉,信號燈在他們開到路口的一瞬變紅了,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巧,這一路遇上的全是紅燈。

  「挺得住?」主編又摸了一次魏寧的頭,眉頭緊鎖的樣子特別爺們兒。

  「我現在的狀態完美得都能演韓劇了歐巴……」魏寧這時候還能有心情開玩笑:「主編,快給我來條士力架吧!」

  主編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嘆了口氣,專心開車。魏寧看著主編緩和下來的神色,終於放下心來,頭輕輕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

  等他倆趕到醫院的時候,發現門診裡三層外三層圍著全是病人,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放炮炸到手炸到臉炸到眼睛燒了頭髮的,按照這個架勢等排上隊都得第二天凌晨了,主編看了一眼魏寧明顯腫起來的大腿,毫不留情地問:「你是不是去搓澡的時候沾到水了?」

  魏寧不說話了,低著頭裝虛弱,主編沉默了一下,忽然站起來。這一瞬間,毛衣的下襬被魏寧揪住了,魏寧抬頭巴巴望著他,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可是臉上明明白白寫滿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怎麼說走就走啊……

  主編嘆了口氣:「我給你去拿個溫度計。」

  「哦……」魏寧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內心卻是一陣咆哮,魏寧你還能再跌份點麼?生病就變得喜歡依賴人什麼的毛病太他媽的娘炮了好麼!

  主編果然很快回來,他把溫度計給魏寧夾著,還帶回了熱水和消炎藥,他把藥片放在魏寧手心上,拿著熱水餵他,順勢幫他緊了緊肩膀上自己的大衣:「靠我身上睡一會兒,有的等。」

  「嗯……」魏寧已經迷迷糊糊什麼都顧不上了,他感覺主編摟住自己,心裡知道這樣不對勁,但意志力早就不存在了,他溫順地倒在主編懷裡,暖烘烘的懷抱讓他很舒服,他似乎已經習慣了主編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道,此刻安心地就好像睡在家裡的床上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的晨B

  等他們排到號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醫生說魏寧是傷口感染導致的發熱,給他打了消炎針,又輸了兩個小時的液,等從醫院出去的時候,感覺天都要亮了。

  回去的路上魏寧精神好了不少,所以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主編你要趁著我燒昏了頭拐賣我啊?這條路明明跟回學校不是一個方向好麼!」

  「你今天跟我回家。」主編語氣霸道得都不帶商量的。

  「為什麼啊?」

  「自己想。」

  「……」魏寧承認他是神經大條了點,可是也不至於這麼不讓人放心吧……好吧,瘸了一條腿還非要去公共澡堂搓澡把自己弄感染了是他不對,發著高燒還作死地挨個宿舍敲門也是他不對,可是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啊,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節奏不要太偉大好麼!

  「你明天還要趕火車,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主編忽然把車子靠邊停下,扭頭盯著魏寧:「你不聽勸就是我最大的麻煩。」說著,主編下車繞到魏寧這邊,把車門打開,從宿舍出來的急,把拐忘了,現在魏寧只能靠他抱。魏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朝著主編伸出雙手,被一個公主抱抱進樓裡,雖然嘴上說不想麻煩別人,但生病的時候總還是希望有個人在身邊的。

  主編的房間是兩居室,他把魏寧直接抱到臥室,空調開到最大,弄了熱毛巾來讓魏寧擦身,還找出自己的睡衣給他換。

  魏寧對在上級面前換衣服這件事很不習慣,但主編已然不相信他的自理能力了,一副不介意的樣子站在床邊,魏寧再扭捏就顯得太不爺們兒了,乾脆就當主編不存在自顧自擦身換衣服。

  「印子還沒退呢?」主編偏偏在這時候找存在感。

  「呃……」魏寧迅速摸上自己的脖子,臉上囧到不行:「我從小身上就容易淤青,稍微一碰就青一塊紫一塊的,還好得特別慢,所以你下次別這樣了行嗎?」

  主編表情有點怪怪的,他看著低頭系扣子的魏寧,嘴角揚了揚:「還有下次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魏寧手裡扣子一滑,急著解釋,耳根子紅了上來,他被主編這麼一調侃立刻檢討了一下剛才的措辭,咳……怎麼聽著這麼彆扭,這麼像撒嬌呢?

  靠!撒嬌你妹啊!他腦子燒壞掉了嗎?

  魏寧正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呢,主編忽然伸手拿走了睡衣褲子,魏寧哎了一聲,就聽主編說:「我看你上衣都能當裙子了,褲子就算了吧,要不睡覺還得系皮帶。」

  「……」魏寧癱著臉看向主編。

  這字裡行間的嘲諷當他聽不出來嗎?一米八八了不起啊?有肌肉了不起啊?男人腰細就活該被嘲笑一輩子嗎?

  「行了,快睡吧。」主編看了一眼表,不再逗魏寧,催促他躺好。

  「你不睡?」魏寧把被子拉到鼻尖,露出一雙眼盯著主編。

  「你睡你的,我去客廳。」

  魏寧一瞬間愧疚感飆升,哪有他住別人家讓主人睡沙發的道理?他看了一眼主編足有兩米寬大床,堅持道:「那哪行!咱倆睡一張床不就完了,反正床這麼寬……」

  「我怕砸到你。」

  「老爺們沒那麼多唧唧歪歪的事兒!你睡你的!」魏寧主動替主編打消顧慮。

  「好,那你先睡吧,我去沖個澡。」主編點點頭,轉身進了浴室,魏寧這才安心閉上眼,但很快眼睛又睜開了,他怎麼覺得剛剛主編的表情……哪裡怪怪的?

  魏寧神經太粗,剛開始聽見浴室裡的水聲還有點在意,但這點在意只是稍微減緩了他的入睡速度,等到主編準備睡覺的時候,魏寧早就睡死了。

  魏寧把自己捂得像個蠶寶寶,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出了一層小汗珠,他嘴巴微微張著,這從倒是出息了,沒流口水。主編撩起魏寧的劉海,抹掉汗水,光憑手心測不出他到底還燒不燒,主編坐下來,俯身跟他額頭相抵,溫度還是有些高,但應該是低燒了。

  魏寧呼吸略顯急促,嘴唇乾得起皮,像只擱淺了的魚。睡衣對他來說太大了,領口開得很低,主編順便就把手伸進領子裡,手心按在他心口上,突突的跳動撞擊過來,因為發燒略快的頻率讓人不禁跟著焦躁起來。

  最初只打算逗逗他而已,是什麼時候開始上癮了的?

  主編身子壓下去,一個吻印在魏寧唇角,繼而溫柔地輾轉到嘴唇。這時候,魏寧嘴巴動了動,忽然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兩人的舌尖短暫地蹭過,魏寧竟然還能毫無感知地翻了個身,用側臉對著主編,而後者低頭看著魏寧殘留著吻痕的脖子,沉默許久,終是無奈地搖搖頭。

  主編掀開被子,順勢在魏寧身邊躺下,他伸手扶著魏寧的腰,防止他亂滾碰到傷腿,魏寧背對著他,耳後一小撮頭髮還帶著醫院的消毒水味兒,主編放棄了湊過去親一下的念頭,皺著眉閉上了眼睛。

  魏寧做了一晚上怪夢,先是夢見自己掉到水裡,被一隻八爪魚纏著,魷魚鬚子一個勁兒往他嘴裡鑽,後來場景一變,他又被一條巨蟒勒住腰,越勒越緊,魏寧在一陣窒息中驚醒,就發現自己被主編抱在懷裡,他的一隻手臂緊緊摟著自己的腰……

  怪不得渾身都疼,他被強迫一個姿勢睡了一宿啊!

  「那個……主編……腸子都讓你嘞斷了!」魏寧開始掙扎,主編動了一下,另一隻手也抱上來,他整個人直接被主編抱在懷裡。

  「別吵!」主編嘴唇緊緊貼著他的耳廓,低啞疲倦的聲音引發了詭異的共振,耳朵裡嗡嗡亂響,隨著他的呼吸侵襲耳蝸,魏寧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難道就是老二妹妹常掛在嘴上的……耳朵懷孕的感覺?

  「可是……主編……」魏寧艱難地伸手去抓床頭的手機:「已經七點了,你不是今天的火車嗎?」

  主編不耐地抬了抬眼皮,伸手按住魏寧亂撲騰的爪子:「閉上嘴!」

  魏寧很委屈,靠!他在關心誰啊?簡直狗咬呂洞賓……誰沒有起床氣啊!而且……他看著主編壓住他手背的手……這種十指交扣的握法……

  「七點半了……」魏寧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報時。

  「還早……十一點半才去。」

  「那不是我輸液的時間嗎?」

  「嗯……」

  「恩什麼啊,我在說你的火車時間!」

  「早過了。」

  「……」

  「七點。」

  「你怎麼不早說?」魏寧再次掙扎起來,又一次被主編用體格優勢鎮壓:「改簽還來得及嗎?」魏寧作著最後的爭取。

  「安靜會兒,本人都沒急呢!」主編皺著眉,他有點頭疼。

  「可這不……是我害的你沒趕上火車麼?」

  主編敷衍地嗯了一聲,再次閉上眼,因為擔心魏寧再次燒起來或者亂動碰了傷口,他幾乎沒怎麼睡,到早上才稍微眯了一下,現在魏寧醒了,他渾身都叫囂著疲倦,找了個合適的角度把人抱在懷裡,主編隨口道:「那你就負起責任吧。」

  魏寧本來想吐槽明明是你自己有病買這麼早的車票,可話到嘴邊忽然噎住了,就在剛剛掙動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主編身體某個自然發硬的部位正抵著自己的腿……

  臥槽主編你晨-勃的時候說這句話很有歧義好麼!

  晨-勃是成年男子凌晨的無意識自然勃-起,這只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是性-功能良好的象徵,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魏寧腦子裡不停地復讀著這段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主編似乎真的對此毫無所知,任由他的身體恣意招搖,竟然還想醞釀睡意……靠!你家二弟都精神成那樣了?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你倒是管管啊!

  那東西存在感太強,魏寧渾身都僵硬了,腦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主編曾經問他的那個問題。

  28-188-82-1-18

  話說現在回想起來,那天主編大人報的數據也許真不是隨口胡謅的,說不定就是他自己的,也就是說……他那個真有18嗎?

  有些事兒,還真是細思恐極,有個18cm的大號凶器對著他的大腿,靠他大腿直徑才多少啊……魏寧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腦子裡又不爭氣地浮現出蟲二那些文裡亂七八糟的描述……

  別帶入別帶入別帶入……

  然後他大爺的他就真的自我帶入了!

  「你身上長虱子了?」主編終於不堪其擾。

  「憋尿了。」魏寧說完,忽然猛地從主編懷裡掙脫開,全然不顧自己的腳還軟著,腿還傷著,衝刺似的一瘸一拐地竄進廁所。

  廁所門猛地關上的一瞬間,魏寧胸口劇烈起伏起來,他瞪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內褲,腦子亂成一團。

  話說,有一種生理現象叫有意識晨-勃麼?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炸的地雷,好開心~~~麼麼噠~

  ☆、我從來沒做過

  魏寧把自己關在浴室裡,正全神貫注地勸說自家小兄弟放下武器,低頭認罪,忽然敲門聲響起來。

  「等會兒,沒完事兒呢……」

  「你進去快半小時了。」

  「我……」魏寧一著急,乾脆把衣服脫了,衝進淋浴間:「洗澡呢!」他說著,把噴頭打開,冷水澆下來,一肚子邪火瞬間滅了。

  主編大人還在鍥而不捨的敲門,魏寧給自己沖了個透心涼,剛關花灑,就聽見鑰匙插-入的聲音,接著咔噠兩下,門開了。

  「……」魏寧瞬間拿毛巾擋住關鍵部位。

  「你洗涼水澡?」浴室裡根本沒有水汽,魏寧被主編無情地識破了。

  魏寧落在主編大人兩腿間的視線緩慢上移,眼神對上的一瞬,魏寧尷尬地笑了笑:「鍛煉身體……」

  「你還在發燒!」主編說著,抄起浴巾上前把魏寧裹起來,冷盯著魏寧的雙眼,明顯在等他解釋。

  魏寧囧著一張臉,剛才他急急火火跑進來,還上來就沖涼水澡,主編也是個男人,不用猜都能想到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主編你別誤會……我、我就是純晨-勃!」魏寧口乾舌燥地解釋,說著低頭掃了掃主編的那地方:「你剛才不也敬禮了麼,咳,這說明咱倆都很健康,可喜可賀!」

  「晨-勃是自然消退的吧?」主編挑起眉,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你該不會……」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我是直男,喜歡胸大腰細思想單純的妹子!我對男人一點興趣也沒有,尤其是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魏寧說著,忽然察覺主編神色不對,趕緊收住話閘:「主編?」

  「沒興趣?那剛剛是幻肢硬了?」主編湊近過來,魏寧步步後撤直到撞牆,避無可避。

  「那是個意外……」魏寧別開臉,耳根通紅。

  「怎麼證明?」

  「證……證明?!」

  主編笑了一下,忽然伸手按在魏寧兩側的牆壁上,把人禁錮在自己懷裡:「你要是證明不了,就讓我證明一下不是意外好了。」說著,他低下頭,吻住魏寧毫無防備的嘴。

  主主主……主編大人在吻他?!

  魏寧可笑地瞪著眼,一瞬間忘了反抗,主編的嘴唇比他想像得柔軟,品嚐一般輕輕吮著他的嘴唇,舌尖挑開他的唇縫滑進來,溫柔地安撫著他僵硬的舌頭,濕滑柔軟的奇妙觸感讓魏寧腦子一陣暈眩,主編似乎笑了一聲,嗡嗡的振顫在交纏的唇齒間傳遞開,魏寧忽然發現自己腰軟了。

  主編忽然摸上他的腰往懷裡一帶,加深了這個吻,魏寧恍惚覺得自己回到那個八爪魚的夢裡,主編的舌頭在他的口腔裡橫行,氧氣被迅速奪走,魏寧狼狽地逃避著,卻被一路割地賠款被對方侵略地越來越深,口水順著嘴角溢出,魏寧已然搞不清楚裡面到底混了多少主編大人的……這個想法讓他的腦子更加混亂,似乎有一團團火花在頭頂上炸開來……

  「唔……」魏寧終於開始掙扎,主編大人的技巧未免也太好了……他已經整個人都亂七八糟,再不反抗就真的要淪陷了。

  主編終於放過魏寧,他捏起魏寧的下巴,後者滿臉通紅,眼神蕩漾,嘴唇嫣紅,還掛著亮晶晶的口水,這無疑是很好的景色,主編滿意地審視著他,手掌有一下沒一下撫觸著他的腰:「現在怎麼說?」

  魏寧愣了好一會兒,才乾巴巴道:「主編你是不是想泡我?」話音剛落,還等不到主編回答魏寧身子一晃,直接暈在對方的懷裡。

  主編皺起眉,肩頭炙熱的溫度告訴他,這小子又燒起來了。

  魏寧在醫院老老實實地連輸了三天的液,發燒才算好了個利索,但這期間不管主編說什麼,他也不肯再去主編家過夜了,那天被吻的事簡直成了他的一個陰影,所幸主編不再提起,他也就跟著裝失憶,不管主編對他是什麼想法,他可不打算就這麼彎了,而且還是被自己的上司掰彎的。

  等到最後一次液輸完,已經是大年三十,回來的時候鞭炮響了一路,魏寧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喜慶的街景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媽,都說了今年有個實習活動回不去了,真沒騙你!哎呀,不是去什麼姑娘家……您兒子對像還沒找著呢,上哪巴結丈母娘啊?過完年我就回家行不?我發誓!呃……媽算我求你了,別再給我找什麼小芳小芬的見面了,您兒子是有多拿不出手啊,你要不張羅我還能砸手裡了?哎呦……媽你怎麼還跟這個較勁呢,我真沒去未來丈母娘家!」

  好不容易安撫好老媽,魏寧舒了口氣,他轉頭看向主編,稍微有點尷尬:「呵呵……每逢佳節被相親……」

  主編沒做評論,車子開得挺快,沒一會兒就到了宿舍樓下,他熄了火,看著魏寧:「送你上去?」

  以往主編都強勢上樓,從不徵求意見,突然這麼問,魏寧立刻明白這人這是不高興了。

  他憑什麼不高興啊?自己初吻都給他了,還沒急呢!

  「要不是我,你現在就跟家裡團圓了,不好意思啊……」魏寧撓撓頭,伸手抓住把手,擺出準備下車的架勢:「這幾天謝謝你,有機會請你吃飯!」

  「現在不就是機會?」

  主編你別這樣行麼?我只是客氣客氣啊,你就別跟我不客氣了……

  「……」魏寧無語地看著主編,剛要找藉口,忽然意識到今天是除夕啊,真的讓主編就這麼走了,他家裡連一袋速凍餃子都沒有,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這麼想著,心裡就不那麼抗拒了,魏寧張張嘴剛要鬆口,主編的電話忽然響了。

  「唐凱?」主編念完這個名字,很長的一段時間都處於傾聽的狀態,魏寧也被這個名字吸引住,他端詳著主編嚴肅的側臉,禁不住猜測唐凱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主編。

  應該就是拜年吧?

  可是腦子裡不停地浮現出那一次撞破唐凱衣衫不整從主編室出來的情景,魏寧瞬間對這個電話的內容好奇得不得了。

  「你在哪?」主編說著看向魏寧:「嗯,我等下過去。」

  魏寧看著主編掛斷電話,立刻積極道:「你有事就忙吧,我自己可以的,我已經好多了,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

  主編看了魏寧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嗯。」

  「那你路上小心!」魏寧匆匆說完,飛快地下了車,他彎下腰想和主編揮手再見時,發現主編並沒有再看他,魏寧愣了愣,就聽見馬達響了,車子一溜煙開出去。魏寧怔然地看著主編的車屁股消失在道路盡頭,忽然心裡一陣發空,這種感覺就好像夢見自己守著一桌子好吃的正啃得歡,忽然一睜眼,發現自己原來躺在被窩裡,連個饅頭都沒得啃……

  魏寧心裡這麼不上不下地一直走到宿舍門口,才忽然想起來這種感覺學名叫悵然若失。

  他打開所有的燈,一邊用電腦看春晚,一邊拿小電鍋煮餃子。手機扔在桌上一直震個不停,都是群發的祝福短信魏寧也懶得看,等一個不疼不癢的小品演完,餃子也熟了,一半都煮漏了,魏寧乾脆連湯帶餃子盛出來當片兒湯喝。吃著露餡餃子,看著春晚不逗樂兒的小品,穿幫的魔術還有打了雞血的主持人,魏寧忽然覺得今年這個除夕一點意思都沒有。

  魏寧百無聊賴地點開小說論壇,自己已經被管理員警告了,因為好幾天沒完成任務扣了不少錢,點開蟲二的專欄,這些天也是一章沒更,魏寧想了想,登陸了那個馬甲號,扣扣圖標立刻閃爍起來,群消息竟然已經上萬了。

  群裡都是新年快樂的話,還有人時不時吐槽一下大神最近為什麼不更文,是不是坑了。也有人跳出來抱怨最近的內容好虐,心都要碎了。不過這些都是歷史記錄,魏寧上線的時候,群裡已經開始吐槽春晚了。

  鮮肉包:嚶嚶,春晚尺度好大,那個娘受魔術師全程嬌喘啊,吃春藥了吧!

  蟹肉包:噗,肉肉你的節操壞掉了。

  鮮肉包:╮(╯_╰)╭求大神更文拯救我的節操~

  專注催更三十年:大神不知道跟誰滾床單去了,早人間蒸發了,嚶嚶……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好無聊來玩個遊戲吧!

  鮮肉包:SM還是雙龍,o(╯□╰)o

  蟹肉包:肉肉你垢!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從來沒做過。

  蟹肉包:→_→蛋黃你何必跟肉肉認真……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是在說遊戲的名字!

  專注催更三十年:蛋黃是個死呆蠢你們第一天知道麼……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遊戲規則是這樣的,我說我從來沒做過某件事,如果你們有人做過我就輸了,你們也都沒做過我就贏了。

  鮮肉包:啊咧?我們有說要玩?

  蟹肉包:噗……

  專注催更三十年:我們還是聊聊大神神隱去哪了的話題吧……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開始了啊!我從來沒看過盜文!

  鮮肉包:喂,我說他是設置了屏蔽他人發言的功能麼?

  蟹肉包:萌受和呆逼是不可分割的,XD~

  專注催更三十年:好啦,陪他玩吧,我沒有。

  鮮肉包:╮(╯_╰)╭我沒有。

  蟹肉包:噗……我沒有。

  馬甲不解釋:新年快樂!

  鮮肉包:……

  蟹肉包:……

  專注催更三十年:……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哦也,我贏了!

  鮮肉包:我實在不忍吐槽了,剛剛我是眼花了嗎?蛋黃麻煩你睜開眼看看吧,有人砸場了,別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了好麼?

  蟹肉包:【截圖】話說這只新人屬性是男誒,難道是也是只萌受?

  專注催更三十年:你們都沒參加大神的生日會麼,他是那個帶班主播啊,專業范兒流弊死了好麼!

  鮮肉包:( ⊙ o ⊙)

  蟹肉包:我貌似也想起來了……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是不是還打聽過他要他來客串我的廣播劇來著?

  鮮肉包:_(:з)∠)_ 呆受你終於從你的世界裡走出來了……

  馬甲不解釋:呃……

  魏寧叼著餃子愣愣看著屏幕,他十分鐘前發的新年快樂怎麼現在才發送成功,這網速也太渣了吧?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既然新人來了就一起來玩吧~

  鮮肉包:泥垢!

  蟹肉包:_(:з)∠)_

  專注催更三十年:【扶額】

  魏寧皺起眉,這算什麼事兒?他不過是禮節性地說個新年快樂,怎麼就被拉進奇奇怪怪的氛圍裡過年了?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從來沒有被同性強吻過!

  鮮肉包:(⊙o⊙)呆受你這是變相自爆麼……呃,我也沒有。

  蟹肉包:噗……沒有。

  專注催更三十年:沒有……話說我為什麼要跟你們玩這麼幼稚的遊戲?

  馬甲不解釋:……

  鮮肉包:嗯哼?犯規可是要被拉出去爆菊一百次的哦!

  蟹肉包:什麼情況?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說真話啊,這是基本遊戲精神,馬甲君!

  馬甲不解釋:呃,我有過。

  魏寧囧著臉,這他娘的什麼破遊戲?專門整他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被凱源萌得怪阿姨指數報表,我好想開正太文腫麼辦?

  ☆、吃醋的節奏

  群裡因為魏寧的一句話炸開了鍋。

  鮮肉包:23333,呆受你沒希望了,馬甲君也是個受啊,被強吻神馬的我的鼻血在飛啊……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好吧,你贏了,你可以提出一個要求。

  馬甲不解釋:我可以退出這個遊戲麼?

  鮮肉包:不闊以!

  蟹肉包:不可以!

  專注催更三十年:駁回!

  馬甲不解釋:那下一題可以我出嗎?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就這樣?好吧,出吧!

  馬甲不解釋:我從來沒有當著一千人以上面表白過。

  鮮肉包:XD……我有哦~

  蟹肉包:我也有……

  專注催更三十年:在論壇裡表白太常見了,馬甲君,圖樣圖森破啊你!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這個我也有過……

  馬甲不解釋:……

  鮮肉包:反正你不太會玩,我們不欺負你,就懲罰你一直回答不許出題好了。

  蟹肉包:嗯嗯,反正你出題也是輸。

  專注催更三十年:挖鼻……

  馬甲不解釋:呃,好。

  鮮肉包:我從來沒有對同性產生過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曖昧情緒!

  蟹肉包:+1

  專注催更三十年:+1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從來都是戀人以上。

  蟹肉包:噗,呆受,秀恩愛死得快好麼!

  鮮肉包:別搗亂,馬甲君的回答呢?

  馬甲不解釋:呃

  鮮肉包:→_→這個短暫而又意味深長的停頓是怎麼回事?

  蟹肉包:噗,肉肉……

  馬甲不解釋:我沒有……

  鮮肉包:→_→說謊是要被爆菊的哦

  馬甲不解釋:……

  專注催更三十年:好啦,我們懂啦,鮮肉換下一題。

  馬甲不解釋:你們懂什麼了?

  鮮肉包:我從來沒有對同性產生過【嗶】衝動。

  蟹肉包:噗……肉肉泥垢!

  專注催更三十年:噗,我也沒。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有好麼,常常好麼!

  專注催更三十年: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蟹肉包:豬一樣的隊友+1

  鮮肉包:別搗亂,馬甲君還沒回答呢!

  馬甲不解釋:……

  鮮肉包:算了,我懂了,下一題。

  馬甲不解釋:……

  鮮肉包:如果你一直沒有的話真的沒有權利出題哦,馬甲君~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也來一個,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的性取向。

  鮮肉包:噗!呆受你V5了!我也沒有!

  蟹肉包:呆受賽高!沒有+1

  專注催更三十年:我都不忍心玩了……沒有+10086

  馬甲不解釋:沒有!

  鮮肉包:怎麼有一種強烈的強撐感?

  蟹肉包:說謊的孩子要吞一千根針哦~

  馬甲不解釋:可以玩點正常的問題麼?

  專注催更三十年:好啦,你們不要欺負新人了!馬甲君你出一道正常的題目我們回歸正軌吧!

  馬甲不解釋:我從來沒有上過頭條。

  鮮肉包:呃,這個真沒有。

  蟹肉包:馬甲君,你贏了。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耽美網站頭條算麼?

  馬甲不解釋:我贏了吧?我申請……

  蟲二:我有。

  群裡忽然陷入一片沉寂。接著,群信息以肉眼不可識別的速度迅速蹦出來,潛水黨都開始蹦出來催更。

  魏寧皺了皺眉,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偷偷撤退,就看見蟲二給自己發了個抖動窗口。

  蟲二:這局我贏了你,我對你的要求是再玩一局,不許跑。

  馬甲不解釋:大神你要不要這麼無聊……

  蟲二:被人踹了本來就很無聊。

  馬甲不解釋:……

  由於剛剛也被主編甩下,魏寧現在的感覺也跟被踹了差不多,完全說不出吐槽別人的話。

  馬甲不解釋:好吧,你出題。

  這時候,群裡消停下來,蟲二發出一段話。

  蟲二:我從來沒有在喜歡的人面前違抗過自己的心。

  魏寧看著電腦屏幕愣了愣。

  說實話他還真沒用心喜歡過誰,充其量是對人家抱有好感,然後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那種。但說到抗拒,他最近倒是一直處於這種狀態——拒絕主編的好意,拒絕主編的關心,拒絕和主編在一起的一切機會,盡管……他和主編在一起時還挺開心的,而現在知道主編在唐凱那裡過年,心裡起起伏伏的失落就沒斷過。

  專注催更三十年:雖然大大這樣很霸氣,但口是心非有時候是因為愛的太小心翼翼了,我就有過這種情況。

  鮮肉包:躺槍……

  蟹肉包:有過+1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小心翼翼是神馬?可以吃麼?

  鮮肉包:呆受你的節操早就碎了,是不會有那種小鹿亂撞,畏首畏尾的純情期的!

  蟹肉包:話說,馬甲君又神隱了嗎?

  鮮肉包:我覺得他應該正在糾結什麼叫喜歡呢~23332~

  蟹肉包:噗,對像是那個強吻君麼,XD~

  鮮肉包:乃開始懷疑的時候就說明已經喜歡上了哦~馬甲君~

  馬甲不解釋:……

  他根本什麼都沒多想好麼!不要隨便亂引導他啊!

  馬甲不解釋:我沒喜歡的人,所以這題沒法回答!

  蟹肉包:噗……傲嬌了……

  鮮肉包:→_→難道說現在這個不是在違心麼?

  魏寧直接退出扣扣,覺得再聊下去,他的三觀都要被這些人帶歪了。

  零點剛過,外面鞭炮聲炸開,霧霾天氣不僅沒抑制住大家買煙花爆竹的慾望,反而因為商家降價,今年放炮的人格外多。魏寧拿起手機,給通訊錄裡的人群發了新年快樂,然後抱著筆電躺在床上開始看周星馳的喜劇片,一連看了三部他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手機早就消停下來,魏寧拿過來查看收件箱,竟然還有好多陌生號碼發來的祝福,但是,唯獨主編大人沒發信息過來。

  電腦裡,周星馳正賤笑著說:「意不意外?高不高興?開不開心?」

  魏寧啪的把電腦關了。

  睡覺!

  主編大人一消失就是好幾天,魏寧的液輸完了,他也沒再來過,魏寧幾次想用還看病錢的藉口打電話過去,每次到了最後關頭,卻又放棄了。等到把餃子和泡麵全都消滅完,魏寧適應了沒有主編的日子,腿上的傷口也該拆線了。

  拆線這天,魏寧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腦中迅速閃過一個猜測,還沒等他細想,身體已經有了自我意識似的爬起來,衝到門口,門打開的一瞬間,魏寧再次愣住了。

  「臥槽老二你怎麼回來了?這還沒到正月十五呢!」

  「靠!我們家老太太以每天一個姑娘的頻率讓我相親啊,我再不回來絕壁能讓那群女人嚇得不舉了!」老二說著,大包小包往裡拎:「對了,我剛在樓下遇上你們主編了,他給你帶了兜慰問品,還說你今天拆線來著?」

  老二一抬頭,魏寧已經站在窗邊探著身子往外看,他聳聳肩:「魏子你甭看了,人早走了!等我收拾收拾帶你去拆線哈!呃……你怎麼了?眼神兒怎麼都寧了?」

  「好著呢!」魏寧說著,找出主編那個大袋子,裡面是易耗日用品和一些保質期長的食物,一瞬間,心像是被誰揪住了,來回來去地擰。

  魏寧立刻掏出手機,一個電話打過去,那邊響了很久才接起來。

  「主編,謝謝你的東西……怎麼不直接上來?」魏寧抓緊了塑料袋,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動靜。

  「哎呦!小助理呀!你等等,你家主編放水去了!」

  魏寧愣了一下,這個聲音……

  「唐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廣播報站的聲音,魏寧忍不住問道:「你們在機場?」

  「是啊,有人腦殘了,連火車都能誤,現在只能買機票回家了!」唐凱的聲音裡充滿了調侃:「誒!你家主編回來了,你跟他說哈……」

  魏寧聽見唐凱跟主編說了句他去換兩個人的登機牌,接著電話裡就傳來主編的聲音。

  「你和唐老師一起回家?」魏寧脫口而出,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什麼,沒等主編回答立刻打圓場道:「哈哈,以前都沒聽說你倆是老鄉呢……你們是哪里人啊?」

  「湖南。」

  「你們竟然是南方人?你倆普通話說的也太好了吧?那你會不會說那個繞口令啊,牛郎年年念劉娘,郎戀娘來娘戀郎……」魏寧說笑著,忽然被打斷。

  「唐凱不是,他陪我回去。」

  魏寧忽然噤了聲,一陣短暫的沉默,主編的聲音傳遞過來:「你打電話就為了查我的祖籍?」

  「沒……其實是謝謝你送來的東西……」

  「傷口怎麼樣?」

  「今天拆線。」

  「嗯。」

  「那個……沒事了,我掛了,你們路上小心。」魏寧快速說完,猛的掛斷電話,一抬頭發現老二正一臉奇怪地看著自己,魏寧忽然有點心虛:「看什麼看啊!再看我把你喝掉啊!」

  「臥槽你大姨夫來了吧,脾氣這麼衝!」老二嘟囔了一句,還是忍不住看向魏寧:「我說你沒事兒吧,怎麼覺得臉色不太對勁呢?跟要哭似的?」

  「你他媽的才要哭呢!」魏寧忽然站起來:「我要去拆線了,趕緊的,別磨嘰!」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講的是小白受和一堆神助攻的故事~

  ☆、表白

  拆完線出來已經是中午,魏寧拉著老二找了個小飯館吃飯,上來就點了四瓶啤酒,嘴裡說著給老二接風,一頓飯幾乎全部的酒都讓他喝了。到最後,老二實在看不下去,硬拉著魏寧把他從飯館裡拽出來。

  魏寧喝高了,耍著無賴不肯走,老二打了輛車,一掏口袋發現手機竟然忘在店裡了。

  「艹!我去拿一趟手機,你先回宿舍,聽見沒?」老二拍了拍魏寧,告訴司機去哪,直接付了錢下車。

  魏寧坐在車裡迷迷糊糊地,他拿著手機發愣,心裡憋得慌卻不知道該打給誰,愣了好半天,最後乾脆點開了扣扣。本來想找齊哥說話,魏寧手一滑,也不知道點進了哪裡。

  馬甲不解釋:啊啊啊啊!

  鮮肉包:= = 什麼情況?被爆菊了嗎?

  馬甲不解釋:頭暈,眼花,心臟疼。

  鮮肉包:你還好吧……

  馬甲不解釋:我喝高了。

  鮮肉包:呃……

  馬甲不解釋:而且好像迷路了。

  鮮肉包:呃,你這樣很危險吧!快回家好麼!

  馬甲不解釋:心裡難受,不想回家。

  鮮肉包:這是為情所困的節奏?

  馬甲不解釋:我不知道……

  魏寧腦子疼得好像要炸開,他控制著自己不去想主編的事情,可是主編卻一直在他腦子裡趕也趕不走,他清楚地記得主編親過來時溫柔的樣子,靠……都帶著唐凱回家了,還非要來招惹自己算什麼?

  原來主編大人只是想逗逗他麼?

  所以親完就完了,提也不提,人也不再出現,而且說走就走……

  臥槽叫個雞還得給錢呢!憑什麼老子就得叫你白親啊!

  這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魏寧看了一眼,蟲二單獨發了消息給他。

  蟲二:你在哪?

  魏寧看了一眼車窗外,忽然發現了那天主編帶他來的同志酒吧,他喊了一聲停車,車子才停穩他就衝了出去。

  這個時間,酒吧裡沒幾個人,魏寧坐在上次的地方,點了主編上次喝的那種雞尾酒。

  現在回想起來,主編對這地方好像挺熟的,說不準他本身就喜歡男人,說不準他跟唐凱本身就是一對兒,本來同志圈子就挺亂的,主編親他根本就是親著玩的,把這事兒當大事兒,自己根本他媽的就是個煞筆!

  猛地把酒乾了,魏寧給蟲二回復道:藝術源於生活啊,我正跟生活中考察你寫的那群GAY是不是真這麼沒節操呢!

  蟲二:你在哪?

  魏寧扭頭看見兩個人剛打了招呼,彼此認識了就開始KISS。

  馬甲不解釋:同性戀真他媽噁心!

  蟲二:你在哪!

  第三次收到這個信息,魏寧被問煩了。乾脆發過一句:我他媽的在酒吧呢!你問了有個屁用,你能過來啊!發送完畢,魏寧直接關了扣扣,又要了一杯酒。

  「一個人?」魏寧抬起頭,一個衣著體面的男人正對著自己善意地笑:「一起喝一杯?」

  魏寧腦子裡的警惕神經已經被酒精燒壞了,他看了一會兒那個男人,嘟囔了句:「隨便。」

  男人坐下來,給魏寧點了杯威士忌,兩個人碰了碰杯:「心情不好?」

  魏寧不說話,只是默默喝酒,男人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湊過來:「我有個可以幫你排解的辦法,要不要試試?」

  「我不吸毒。」魏寧皺著眉。

  男人笑了:「怎麼可能讓你吸毒……我說的是比吸毒更快樂的事情……」說著,他的手摸上魏寧的腰,曖昧的捏了捏。

  魏寧眉頭皺的更緊了。

  *

  「走了,該登機了,別玩手機了行嗎?」機場大廳裡,唐凱無奈地看著主編,這人從接完電話已經上了快一小時的扣扣了:「你什麼時候成了網癮少年了?」

  「你先走,我坐下一班。」主編忽然站起來,轉身就走,唐凱喊了他好幾聲也沒反應,唐凱嘆了口氣:「問世間情為何物,還不是一物降一物。」

  魏寧說在酒吧,主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晚自己帶他去的那個GAY吧,等他趕到的時候,果不其然,這小子就在裡面,只是……這會兒正手裡攥著一百威的瓶子,一隻手按著一個男人的後頸,酒瓶子抄起來就要往人家頭上招呼。

  「臥槽尼瑪個死同性戀!老子屁股是你隨便摸的!你他媽再摸一個試試!」

  主編一個箭步衝上去拉住了魏寧的手。

  「別攔我!」魏寧扯著嗓子吼了一聲,一扭頭,忽然整個人都僵硬了,他愣了愣,酒瓶子轉了個方向對著主編腦門上就是一下子:「你他媽的趕緊從老子腦子裡滾出去!」

  從你腦子裡滾出去,你幹嘛打別人的頭?

  主編皺起眉。

  所幸酒瓶子沒碎,但是主編額頭明顯紅了,他抓住魏寧的手腕,替他交了酒錢,那個被恐嚇的GAY 還打算過來訛詐,主編冷冷看著他:「你碰他了?哪隻手?」

  男人被主編冷冽的視線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主編不再理他,拉著魏寧就往外走,魏寧一路掙扎,主編終於被他激怒了,找了個小胡同轉進去,一把把魏寧按在牆上:「你到底想幹嘛?酗酒、泡吧、找男人,魏寧你真行啊!」

  「跟你有關係嗎?你不是要和唐凱回家嗎?」魏寧掙扎了一下,主編把他按得死死的,他只好賭氣地瞪著對方:「你都有唐凱了幹嘛來招惹我,你不泡我幹嘛要吻我,你對我沒那個意思現在幹嘛還來管我?我直的好好的,你他媽幹嘛拉我下水啊!」一滴眼淚落下來,魏寧迅速別開臉,抬手抹了一下:「放手!」

  主編非但沒聽他的,還用手指蹭了一下他的眼角:「為什麼哭?」

  「我哭我自己是個煞筆你管得著嗎!」魏寧吼了聲,本來都忍住了,眼淚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酒精讓他脆弱,他乾脆也就破罐破摔不控制了。

  主編看了他半天,終於是嘆了口氣,用手掌蹭了蹭他的臉,低頭吻了下來。

  嗚咽聲停止了,魏寧睜著眼,淚水順著眼角還在落,主編的舌頭卻已經侵略進來了。

  「唔……」魏寧推了主編一下,卻被緊緊抱住,親吻也激烈起來,魏寧被迫仰起頭,主編吸吮著他的舌頭,這讓他腦子一陣一陣地犯暈,魏寧的鼻息越來越重,心跳聲也越來越吵,他胸口一團炙熱,心口難耐的疼痛讓他一顆心縮成一團。

  主編終於吻夠了,唇分的時候還發出啵的一聲,他摟著魏寧的腰,低聲問他:「冷靜下來了嗎?」

  魏寧點了點頭,風吹的他清醒了些,臉上淚水風乾後的沙疼提醒著他自己剛剛有多丟人,魏寧試圖別過臉,但是主編捧著他的臉不讓他躲開,魏寧只好垂下視線:「對不起,我喝多了……」

  主編忽然按住魏寧的嘴,用目光示意他別說話:「現在保持冷靜,聽我說。」主編大人的聲音低沉,語速緩慢,似乎故意要讓魏寧一字不落地聽清楚一樣,魏寧先是看著主編大人的眼睛,他的目光認真又溫柔,魏寧立刻躲閃開,轉而盯著主編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薄,看上去非常無情,但吻過來的時候卻柔軟得讓人恍惚……

  這時候主編大人忽然開口:「魏寧,我%¥#@。」

  魏寧回過神,愣愣看著主編「啊?」了一聲。主編說了啥啊,他剛剛一走神沒聽清……

  主編也愣了一下,隨即按住眉心搖了搖頭,伸手把魏寧往懷裡一帶,接著湊近他耳邊嘴唇捧著他的耳廓低聲道:「Mi amas vin.」魏寧依然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但這種曖昧的講法,近乎寵溺的語氣讓氣氛瞬間旖旎起來,蠱惑人心的聲音好像帶著電流鑽進耳朵裡,魏寧半個身子在這一瞬間麻痹了,耳根泛紅,喉嚨發乾,不明白瞎猜反而比聽明白了更讓人心動不已。

  正在魏寧發呆的時候,主編忽然吻了一下他的耳朵,嘴唇順著耳骨吮到耳垂兒,然後沿著脖子一點一點吻下來,他的嘴唇好像帶了電,又麻又癢得讓人戰慄,主編熱熱的鼻息噴在他脖子上,魏寧只覺得一股奇異的酸脹從腰往上蔓延,下腹忽然燒起一團火。

  「等一下……」魏寧不安地動了動,主編忽然緊緊抱住他,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氣。

  主編低聲咒罵了一句:「又要晚了。」說完,忽然拉著魏寧就往外走,魏寧還沒從剛才的狀態回神,跟著他走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去哪啊!」

  「機場。」主編忽然轉過頭,把魏寧拉過來,拇指揩拭了一下他的臉:「不想知道我跟唐凱的關係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魏寧愣了愣,好一會兒,嗯了一聲,但是卻沒動。

  「想好了?待會兒你想跑我也不會讓你跑的。」主編勾起嘴角。

  魏寧低著頭想了想,再次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了新的地雷,謝謝親們哦~~~

  ☆、共處一室

  打車之前,主編先帶著魏寧去藥店買了解酒藥。

  「希望你酒醒了還能記得今天的事。」主編看著魏寧把藥吃了,打了輛車,倆人直奔機場。唐凱早就走了,主編給魏寧買了今天最後一張票,登機的時候跟他身邊的人換了位子,兩個人得以挨著坐。

  魏寧這時候酒醒得差不多了,開始後悔自己怎麼就腦子一熱答應跟主編大人上飛機啊?這要對方是個人販子,他早被賣了一百次了……

  「主編你家通飛機怎麼還買火車票?」魏寧沒話找話道。

  「誰告訴你通飛機?下了飛機還要轉一天的大巴。」

  魏寧現在更後悔了。

  「我外婆病危,所以非回去不可。」

  魏寧一愣,這還是主編大人第一次提起自己的事,現在想想,雖然他們兩個已經嘴都親過兩次了,但自己對於主編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連主編大人的名字,他也只知道他姓韓而已。

  「你外婆年紀很大了吧?什麼病?你外公還在麼,是你的父母在照顧他們?」魏寧一連串的問題不假思索地冒出來,自己也有點尷尬,他傻笑了一下,找空姐要了杯水。

  「外婆今年八十七,外公比她大一歲,也健在。我媽很早就從老家出來了,一直是舅舅照顧外公外婆。」

  魏寧哦了一聲,主編看了他一會兒,繼續道:「父親在我兩歲的時候被車撞死了,屬於肇事逃逸,開車的家裡有後台,拿錢了事,我父親只有一個妹妹,家裡沒有能做主的男人,冤也就冤死了。母親把錢給了爺爺奶奶,讓父親的妹妹唸書用,後來他帶著我改嫁給一個做生意的男人,這個人很有錢,他供我念完高中。」說著,轉頭看了一眼已經瞠目結舌的魏寧,他好笑地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唐凱,是我媽和他的兒子。」

  「唐凱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魏寧沒法消化這個複雜的故事,這簡直就像是電視台杜譔的那種《真相》《事實》之類的訪談類節目,太戲劇化了好麼!

  「所以你做新聞行業也是受到這個的影響?」魏寧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敬佩。

  主編很有風度的笑笑:「我大學沒考上新聞系,做記者是因為我鄰居是攝像,他出採訪那天跟他搭檔的記者突然盲腸炎了,為了不耽誤工作,我被臨時拉去湊數的。」

  主編你的第一份工作到底是有多坑……全公司只有一個活的記者麼?

  魏寧癱著一張臉瞬間無話可說。

  航班抵達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多,主編給唐凱打了個電話,他提前到了兩個多小時,已經訂好酒店和第二天的大巴票,現在正在飯館裡點了一桌子菜等著主編去結賬。

  主編帶著魏寧過去,唐凱看見魏寧意外得很,他哼笑了一聲:「你怎麼還帶了個小尾巴回來?」

  魏寧尷尬的很,尤其是知道了主編和唐凱是兄弟關係之後,自己真成了徹徹底底的外人,現在還要跟主編回家,這算什麼事兒?

  「我可就訂了兩間房,你跟你小尾巴住一間?」唐凱說話間,眼神一個勁兒往魏寧身上飄,魏寧越如坐針氈他就越樂呵,主編冷瞠他一眼:「那還用問。」

  「噗……」唐凱忽然笑出聲來,主編用看神經病的目光看他,唐凱也不解釋,但是魏寧知道,唐凱是嘲笑他因為主編那句「還用問」臉紅了。

  正式開吃了,唐凱跟主編說起了奶奶的病情,魏寧插不上話就跟那裡悶頭吃飯,他吃飯有個絕活兒,剝帶殼兒的食物又快又好,很快他面前多了一堆麻辣小龍蝦的蝦殼。

  「小尾巴,你別光顧著自己吃啊,給我也剝點啊!」唐凱發現了,立刻求福利。魏寧抬頭看了他一眼,找了一雙新筷子,夾起一隻剛剝好的蝦正要放到唐凱碗裡,魏寧看了一眼主編,後者臉色貌似不太好。

  唐凱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這種表情魏寧再熟悉不過,他拖稿整人的時候就是這副臭德行,魏寧快速把蝦仁放到唐凱碗裡,又開始剝下一個。

  「別說,你家小尾巴還挺有用的!」

  魏寧不說話,默默剝蝦殼,心裡卻早就吧唐凱詛咒了一百遍。

  你大爺的,你才小尾巴,你特麼的全家都小尾巴!

  又一隻蝦仁剝好,魏寧剛要騰出手給主編夾過去,忽然手腕被主編抓住,他一轉頭就看見主編大人直接俯下身,就著他的手把蝦吃了,臨了舌頭還捲過他的指尖,把他手上的紅油舔乾淨。

  「你少吃點辣。」主編竟然還能一臉淡定地囑咐他。

  「哎哎我說!秀恩愛死得快啊!」唐凱不爽地挑起眉,主編不搭理他反而轉向魏寧:「他因為從小不招人待見,就落下這個胡亂找存在感的毛病,不是針對你,跟誰都一樣,你別介意。」

  魏寧抬頭不確定地看著主編,主編大人你這樣擠兌你弟弟真的好麼?雖然你說的的確很有道理,但是這麼實話實說很傷人的啊!

  果然,這頓飯的後半場唐凱收斂了很多,一半時間都在發短信,也不知道把火氣撒給誰了。

  按照吃飯時約好的,酒店房間唐凱一間,主編和魏寧一間,房門一關,魏寧和主編獨處一室,白天的事情還清晰地印在腦子裡,魏寧忽然覺得特別彆扭,他趁著主編從行李箱裡拿東西的時候,幾步衝進浴室,可剛一轉身就看見正對著自己的這面牆外的簾子升起來,這竟然跟他去臥底時訂的那個酒店一樣,浴室和臥室之間是玻璃牆……這到底是哪個設計師這麼人性化啊!

  主編站在玻璃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條內褲,對著魏寧晃了晃:「忘了給你買換洗衣服了,就先穿我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魏寧的一小步

  主編的內褲大一號,穿著就像小時候那種一塊棉布紮個鬆緊帶的,雖然也是個CK,可穿自己身上怎麼看怎麼山寨。魏寧穿著浴袍出來換主編進去,兩個人擦肩的時候,主編耳語:「我不介意你看。」

  魏寧臉上再一次燒起來。

  趁著主編洗澡的功夫,魏寧給老二打電話說自己臨時有事出差了,讓他別擔心。兩個人閑扯幾句就掛了,忽然魏寧想起了什麼,拿手機上網百度『米阿媽絲溫』,翻了好幾頁,才在一論壇裡看到靠譜的解釋。

  Mi amas vin

  世界語裡我愛你的意思。

  拿誰也聽不懂的話表白什麼的最裝b了好麼!

  魏寧猛的把手機扔到床上,站起來在臥室裡轉了兩圈,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喝完才意識到這個是剛剛主編用過的吧?

  「咳咳咳……」魏寧咳得滿臉通紅,心臟亂跳,他蹲下來,煩躁的抓了抓頭。

  完了完了完了,他好像對主編意識過剩了,明明是人家要泡他,他為什麼這麼在意啊!

  這時候,忽然浴室的門開了,正好魏寧蹲在門邊上,門打了一半被他的身體卡住,主編低頭看他時,他也抬頭往上看,這個視角……先是主編修長的雙腿,漂亮的腹肌,光滑的胸肌,性感的喉結……還有人家腿間不容忽視的沉睡物……

  「幹嘛呢?」主編皺著眉用腳尖戳了戳魏寧,魏寧猛的站起來,門框撞倒胳膊,他倒吸一口涼氣。

  「長點心!」主編把魏寧拉過來,直接拽開浴袍查看,他一側的胳膊紅了一片,主編摸了摸問道:「疼嗎?」

  魏寧迅速搖頭,掙脫開把浴袍拉上來:「我睡了,晚安。」說著,掀開被子往床上一躺就不動了。

  耳邊很快傳來主編收拾的聲音,吹頭髮的聲音,接著燈滅掉了,床往下沉了沉,魏寧身後明顯能感覺到主編的體溫,他感覺自己的身子也被傳染地熱起來,很快出了一身的汗。主編似乎也沒睡著,床時不時隨著他的翻身起伏,每次動一下,魏寧的心也跟著忽悠忽悠地,好不難受。

  「嗝!」一片寂靜中,魏寧打嗝的聲音特別突兀,他囧得恨不得把自己團進被子裡,但是一緊張就愛打嗝的毛病也不是他的錯啊!

  「嗝!」

  主編忽然笑出聲來,魏寧感覺他靠過來,只好把臉埋在枕頭裡,企圖堵住打嗝的聲音,但是肩膀還是時不時的抖動一下。

  「嗝……」

  「你也睡不著麼?」主編的聲音帶著很濃的笑意,他伸手理了理魏寧的頭髮:「穿著浴袍睡覺不熱麼?你出汗了。」

  魏寧搖搖頭:「嗝……」

  「據說接吻和驚嚇都能治打嗝,你選一個?」主編低聲說著,摟住魏寧,把他睡袍的帶子解開,手滑進來摸了摸他的小腹:「你應該不會選接吻吧?那就嚇唬嚇唬你好了。」說著,指尖沿著內褲的邊緣劃了一下,手指拉開內褲的邊,然後一鬆手,鬆緊帶啪的打在魏寧的小腹上。

  魏寧這時候猛的轉過頭,表情糾結地看著主編,光線很暗,也看不出他是不是滿臉通紅,但想必該是不錯的顏色。

  「我喝點水就行……」魏寧說著起來,主編先一步把床頭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拿過來,當著魏寧的面喝了一大口,一把把魏寧按到床上,接著俯下身吻住他,一嘴的涼水全都度進他嘴裡。

  「唔……」一口水喝了一半漏了一半,主編的目的明顯在別地方,他的舌頭放肆地掃蕩著,這種躺著的姿勢讓他深入地更徹底,灼熱的氣息糾纏在一起,魏寧喘不上氣一樣胸口急速起伏著,鼻息發出拉風箱一樣的聲音,主編的笑聲抵著他的舌尖,讓人麻痹的震顫傳遞到喉嚨,魏寧發出難受的唔嗯聲。

  「別這麼激動。」主編說著,放過魏寧的嘴唇,幫他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水漬,順勢托起他的臉:「慢慢來。」

  話音落處,是一觸即分的吻,主編一下一下輕啄著魏寧的嘴唇,發出纏綿的動靜,魏寧缺氧的狀態緩解了不少,嘴唇被吮吸,唇瓣間輾轉的感覺變得清晰起來,這種親昵的甜蜜並不激烈,但卻牽扯地他的心臟,一陣一陣的酥麻,悸動的感覺好像滴落湖面的水滴,一圈一圈在心底蕩漾開來。

  主編的吻很舒服,魏寧對這種唇齒依偎的溫柔沒什麼抵抗力,但主編卻似乎不滿他的順從,床頭燈被他調亮,他用手指壓住魏寧的嘴唇,指尖伸進去撥弄了一下舌尖:「這個,可以伸出來一點。」說著,捏起魏寧的下巴再次吻上去,這一次,主編的舌尖掃了掃魏寧的唇縫,等著他張開嘴,卻又退開了,一連幾次若即若離的接觸讓人心急,卻又撩撥得人心裡發癢,魏寧喝出去,主編再吻上來時他忽然伸手抱住對方,主動湊上去,狠狠吮吸了一下主編的嘴唇,接著迫不及待地伸出舌頭,兩個人的舌尖抵在一起,魏寧渾身過電,主編順著他的舌尖舔到舌根嘴唇也壓上來,帶著他的舌頭在口腔裡攪動,淫靡的水聲響起來,魏寧被迫吞嚥下主編的唾液,心神激盪的感覺卻越發強烈。

  「學得不錯。」主編撤開,嘴唇分開時還連著銀絲,他撫摸著魏寧的側臉,親吻相繼落在他的額角、鬢角、嘴角……

  「你……教的也挺好……」魏寧別過臉,企圖躲開主編纏人的吻,脖子和鎖骨被襲擊得一片濡濕,主編撫觸著他的胸口,毛絨浴袍被從肩頭褪下,主編在他肩頭印了一個吻。

  「那個……我覺得教程差不多到這裡就行了,剩下的……」

  「剩下的?」主編低笑著重複,嘴唇繞著他的乳-暈輕蹭。

  「不是不是……沒有剩下的了……我已經學成了……所以,今天就這樣吧?主編?」魏寧有些語無倫次,主編在他身上亂摸,這讓他很尷尬:「別……主編別親那裡……唔!」

  乳-頭終於沒有倖免,被主編吮住,魏寧身子一顫,柔軟的舌頭撥弄乳-粒的感覺實在……男人的那裡不是這麼玩的吧!

  「主編,我覺得……唔……我們……我們還是按照步驟來吧……」

  「什麼步驟?」主編含著魏寧的乳-頭說話,聲波的震顫讓魏寧不安地動了動。

  「就算你跟我表白了,我還沒表態……」

  「你沒表態?」主編的眉毛挑了一下,表情立刻變得危險起來,他摸著魏寧大腿的手忽然按住他腿間,粗暴地揉了一下,隨著魏寧唔嗯出聲,主編再一次咬住了他的乳-頭,突然的刺激讓魏寧猛的一抖:「那現在就說吧?你不喜歡我為什麼為了我哭?還是我得讓你再哭一次你才肯說?」

  乳-頭被主編用牙齒啃噬,那種地方的疼痛最讓人受不了,偏偏主編的手掌還在揉弄自己的下-體,快感和痛感一起攻擊,魏寧幾乎潰不成軍,他皺著眉,喘息也亂了,伸手推著主編的肩膀,身子抗拒地扭動:「就算……就算喜歡也不能立刻就上-床啊!我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我們還沒像正式戀人那樣相處過,就滾床單了,那跟炮友有什麼區別啊!順序……順序不對吧……」

  主編忽然壓過來,他撫弄著魏寧的頭,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嘴角揚了揚,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你想要什麼樣的順序?」

  「我……」魏寧窘著臉,主編你下面都硬成那樣了抵著我問這種問題真的很沒誠意好麼!

  「先表白,再約會什麼的啊……主編你不可能沒談過戀愛吧!」魏寧皺著眉:「你這樣撲倒我簡直就像潛規則好麼!我除了你是我老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主編也皺起眉,一副很嫌麻煩的表情,魏寧看著他,忽然冒出一個看似荒誕,但是仔細想想又有點道理的想法。

  「主編你是不是沒認真談過戀愛?」

  「是啊。」主編倒是挺坦然,他親昵地蹭著魏寧的鼻尖,嘴唇碰著他的嘴唇說話:「所以你來教我。」主編輕輕吻了一下魏寧:「我喜歡你,這麼表白過關嗎?還是要說我愛……」

  「過關過關過關……」魏寧負荷不了這種大劑量的甜蜜劑,主編簡直把自己的荷爾蒙當生化武器揮霍,魏寧臉上發熱,就聽見主編問他:「你不回答麼?」

  「我……也……咳……你懂的。」魏寧有點尷尬,別過臉嘟囔一句:「就是……那個……喜歡……唔……」嘴唇再次被吻住,主編嗯了一聲:「乖。下一步是什麼?」

  「約會什麼的,閑聊啊,說說愛好啊什麼的……那個我們可以慢慢來……」

  「年齡29歲,工作穩定,性-功能良好,有車有房,嗜煙不酗酒,愛好收藏和旅行,喜歡古典音樂,厭煩綜藝節目,討厭甜食……還想知道什麼?」

  「呃……」

  「那好,第二步算結束了,還差幾步可以讓我做?」

  「我的意思其實是,我需要時間……」魏寧苦著臉。

  「你明明迫不及待。」主編哼了一聲,手指順著內褲隆起的形狀摸了摸,魏寧立刻發出壓抑的喘息:「你打算就這麼挺著?」

  魏寧沒說話,短暫的沉默像一劑冷卻劑,讓主編的眼中的火花瞬間熄滅,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氣息卻落在了魏寧心裡。

  魏寧看著主編,這個人現在在他眼裡就像一個巨大的發光體,渾身散發著讓他扛不住的荷爾蒙,自從認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他,愛意就開始不斷地在心裡發酵,他還來不及適應這種墜入愛河,心生搖曳的飄忽感,就被稀裡糊塗地弄上床,這種閃電式的進展讓魏寧腦子裡擠滿了粉紅色的泡泡,這無疑是令人快活又甜蜜的事情,但也不可否認,這種夢幻一般的飄飄然也令人不安。

  明明還不到水到渠成的時候,但是心卻開始貪婪,他也渴望主編的吻,渴望擁抱主編的身體,渴望和主編做更進一步的事情,正是因為這種失控的渴望,才讓他對主編的主動全然無力抗拒,或者這種身不由己,失去理智的感覺就是愛情。

  看著主編現在的樣子,魏寧最終是不忍心讓他失望。

  順序錯了也好,不安也好,對這種事心存恐懼也好……大爺的!反正做了也不會懷孕!

  魏寧忽然摟住主編的脖子,急切地吻住他,牙齒磕碰在一起,兩個人都發出唔的一聲,魏寧把臉埋在主編肩頭,悶悶道:「誰也別忍了,快點做……」

  作者有話要說:

  ☆、沒那麼容易

  「笨蛋。」主編輕嘆了一聲,魏寧感覺他的手伸進自己內褲裡,揉捏著臀=肉,主編的身子壓下來,兩個人再次緊緊相貼,他吻著魏寧的身體,用自己的下=體和魏寧的那裡上下摩擦,內=褲很快被扯下,魏寧感覺到自己那裡迫不及待地彈出來,接觸到主編堅硬的腹肌時,他下意識抓緊了主編的胳膊。

  主編是行動派,這時候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沉默的氣氛裡只有魏寧粗噶的喘=息和床上織物的窸窣,主編吻著魏寧一縮一縮的小腹,舌=尖探進他肚臍裡舔=弄,魏寧忍不住哼了一聲,下=體硬的厲害,熱流一股股往下=身湧去,臉上早就燒起來,呼吸間喉嚨似乎都著了火。

  主編握住他硬=挺的=器=官,上下擼=動,他的手掌有些粗糙,繭子帶來的刺=激卻讓人興=奮,魏寧身體不受控制地扭=動,膝蓋屈起來又慢慢伸展開,手時而無意識地抓抓頭髮,時而在床上亂摸,他因為陌生的快=感有些不知所措。

  當主編的手指開始刺激龜=頭,魏寧終於忍不住發出細小的哼哼聲。

  「喜歡麼?」雖然是問句,但不等魏寧回答,主編就開始用指尖撥開包=皮,刺=激裡面敏=感的小孔。

  「啊……等……啊!」魏寧一條腿忽然被主編推起來,接著一側的囊=袋就被主編吮=住,他腦子瞬間一片空白,羞=恥在強烈的快=感中散開來,然後在腦中炸開,散步到全身,主編的鼻=息溫熱,他自己卻好像著了一把火。

  「夠了……別……主編……唔嗯……」魏寧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主編吸=吮著他那個地方,手指不斷地戳=刺,他身子抖=得不像話,腰=眼裡好像藏著個發酵罐,酸=脹感源源不斷地從那裡輻射出來,腰=腹,大=腿=根都酸軟得一塌糊塗……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那裡,快感像洪水猛獸一樣將魏寧吞沒,魏寧失控地叫出聲,然後他絕望地發現這種關鍵時刻,他卻不知道主編的名字。

  「主編……」聲音帶著顫抖,喊出這兩個字時魏寧罪=惡=感爆棚,這簡直真的像是潛規則啊!

  「名字……」魏寧弓=起身子又重重落下,手緊緊抓住床=單,腳=趾緊緊蜷=縮著,他快=忍=不住了。

  「不想叫主編的話,就叫老公吧。」主編說著加快了動作,魏寧啊了一聲,終於是精=關失守,射=了出來。

  老公……老公你妹啊!

  魏寧紅著眼瞪著主編,一臉的羞=憤,主編笑了一下,覆上來吻=住他,這個吻越來越急切,魏寧被吻得近乎窒息,期間主編碩=大的分=身一直蹭=著他的腿=根,魏寧有點膽寒,話說那傢伙真的18CM不會把他插=透了麼……

  「轉過去。」主編忽然直起身,魏寧愣了一下,視線不自覺被他晃蕩的柱狀物吸引,狠狠嚥了一口口水。

  「別擺出一副很想吃一口的表情行嗎?」主編笑起來,魏寧立刻鬧了個大紅臉:「我才沒……」

  「轉過去。」主編又催促了一遍,他的額頭上亮晶晶的,說話間舔了一下嘴唇,並沒有魏寧想像的那麼游刃有餘。

  「呃……」魏寧忽然有點退縮,他慢吞吞的趴=在床上,主編忽然拉起他的腰,魏寧一愣,身體擺出一個屁=股撅=起來的瑜伽姿勢,身下被主編塞了個枕頭。

  「那個……主編,等等等等一下!」魏寧費勁地扭過頭,一臉可憐巴巴:「做好潤=滑,記得帶=套啊!」

  「這地方貌似沒有潤=滑=劑,只能辛苦你了。」主編笑了一下,魏寧一個哆嗦,主編忽然按住他的肩膀,拿那個東西輕輕拍著他的股=縫,開始沿著股=溝上下磨蹭起來。主編那裡熱=燙堅=硬,他抹了一把自己的精=液塗在自己股=縫裡,滑=動順暢起來,魏寧清晰地感覺到主編莖=身和龜=頭不同的觸感,龜=頭蹭過菊=穴時那種隨時會被侵=犯的危險讓他身子一陣一陣緊=縮。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菊=花一緊的感覺……

  魏寧欲哭無淚地想。

  主編似乎不急著進來,他用蹭=的舒緩著欲=望,雙手在魏寧腰=背和大=腿上游=走,揉=上臀=部的時候,魏寧唔了一聲,換回的是更加放肆的蹂=躪。

  主編沒說什麼,但是魏寧已經被自己差勁的身體弄得羞=憤欲死,主編又一次摸上他的下=體,魏寧已經半=硬,很快被主編再次撩=撥起來,主編這時候把莖=身從他腿=間擠=進來,囊=袋被摩擦到,魏寧唔的一身腰部塌下來,屁=股=撅=的更高。

  「腿,夾=緊點。」主編拍了一下魏寧的屁=股,雙手扶著他的胯=骨,忽然就著這個姿勢抽=插起來,魏寧毫無準備,主編又來勢洶洶,他大=腿忍不住抖=動起來,主編按住他的跨=部不讓他散=開=腿,啪=啪撞=擊著他的臀=部,腿=根好像著了火,黏=膩的體=液和汗水滴落下來,雖然沒=插=進去不會疼,但是主編的分=身擠壓著他的囊=袋和莖=身=根=部,而且是在他腦子清醒的狀態下,羞=恥感簡直得到了大幅度提陞……

  「唔……啊……主編……」魏寧按著枕頭,雙手陷進去,身子被主編沖=撞地不斷搖晃,下=身硬的不行,他脖子和耳=根都紅=透了,張著嘴大口呼吸,主編騰出一隻手去揉他的胸=口,夾=住乳=頭撥=弄,魏寧啊啊地喊出來……他感覺到主編龜=頭溢=出液體,把自己腿=間弄得一塌糊塗,忽然腿一軟跪也跪不住。

  「唔嗯……」主編拉起他從背後抱住他和他接吻,舌頭糾纏在一起發出咕噥聲,口水控制不住地溢出來,主編抱著他坐在自己身上,兩個人面對面抱緊,嘴巴忙著親吻一刻都離不開,下=體碰撞到一起,主編抓著魏寧的手握住兩個人的莖=身,引導著他上下動。

  「嗯嗯嗯……」魏寧被吻得凌亂,手心裡又燙得嚇人,他意識不到自己做了什麼,只是機械的飛速上下擼=動,拇指時不時撥=弄一下主編圓=潤濕潤的頂=端,主編鬆開他的手由著他取悅自己,開始大力撫=摸著魏寧柔=韌的身體,堅硬的乳=尖,滾=翹的臀=部都是他很好的玩具,甚至他還把指間伸到臀=縫裡按=揉著魏寧後=穴的褶皺。

  「主編!」魏寧嚇了一跳,主編卻吻住他,收迴手幫著他照顧兩個人興=奮的的源泉,魏寧一瞬間的失神,身子一顫,精=液=噴=出,主編抓著他的手狠狠動了兩下,接著一股熱=液=噴=到魏寧的小=腹上,魏寧被刺激地腹=肌收=縮,兩個人的精=液先後一=股=一=股=噴=出。

  高=潮的餘=韻裡,兩個人好像天鵝交頸的姿勢劇烈的喘=息,主編吻了吻魏寧濕漉漉的嘴唇,捧著他的臉,摸了摸:「要洗澡麼?」

  魏寧愣愣看著主編:「完了?」他有點懵,他記得沒插=進去吧?

  主編也愣了一下隨即把頭埋在他頸窩了肩膀抖了抖。

  「你笑什麼……」魏寧話沒說完,忽然被主編緊急抱住,兩個人軟=下去的地方擠在一起,有點詭異。

  「我說,你再這麼誘惑我,我可沒那麼好的定力。」主編低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來,魏寧愣了愣,忽然明白過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插=進來。

  心裡忽然有些感動,雖然主編沒再說什麼,但是魏寧已經腦補出諸如「我會等到你習慣為止」「我會按照步驟來」「我給你時間。」之類的話,魏寧忍不住笑了笑,他說了句謝謝,就從床上跳起來,跑去浴室。

  主編看著魏寧光著身子跑來跑去全無防備的樣子,搖了搖頭,自己也起身套上浴衣往外走。

  「主編你去哪?」魏寧探出頭。

  「身上黏的難受,我去唐凱那裡洗。」

  魏寧愣了一下,心裡咆哮著:去什麼唐凱那裡洗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渾身都是麝=香的味兒啊!你……你著急我可以讓你先洗啊,你要說一起洗也不是不行啊……

  「你不是想邀請我?」主編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寧,魏寧剛張嘴,主編就轉過身,跟他搖了搖手:「下次吧。」說完,開門走出去。

  魏寧黑著一張臉,看著玄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裡憋屈的要命,就算是弟弟,也不帶這麼親近的吧,看見那個唐凱就討厭!他大爺的!

  此時的走廊裡,唐凱正倚在牆上抽煙,看見主編笑了一下:「看這意思是得手了?」

  主編沒回應,直接走到唐凱門口:「這裡禁止吸煙吧?」

  「嘖,好濃的一股欲=求不滿的味兒!」

  主編斜了唐凱一眼,他褲子口袋鼓鼓的,趁著唐凱沒防備,主編忽然伸手把東西掏出來……是一副撲克牌。

  唐凱臉色有點不自然,他別過臉抽煙:「反正大家也無聊,晚上打個斗地主什麼的……」正說著,腦袋忽然被主編揉了揉:「外婆不會有事的。」

  「說什麼呢,我不擔心……」唐凱說著,忽然猛地推開主編,一臉怒意:「靠!你洗過手嗎?」

  主編笑了一下,拿著房卡刷開門直接進了浴室,唐凱黑著臉跟進去,關門之前氣壓很低地詛咒到:「混蛋!我詛咒你一輩子插不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主編的名字

  一切發生的太快,從察覺自己喜歡主編,到確定關係竟然只用了一天時間,等魏寧回過神,他已經坐在奔赴主編老家的大巴上了。連主編的名字還不知道,竟然就要見家長了嗎?

  魏寧轉過頭,主編正靠在椅背上補眠,和自己相隔了一個過道,這點微妙的距離是魏寧上車時主動要求和唐凱一起坐才爭取到的,這樣他才能克制住心臟的躁動,認真地檢討一下自己到底都幹出來什麼爛事兒了。

  魏寧皺著眉,到底是因為主編的出現他才扭轉了性向還是說他因為本身喜歡男人才會對主編有感覺?這貌似是個很關鍵的問題。

  唐凱在他旁邊睡得搖頭晃腦,魏寧正聚精會神地思考著,忽然咚的一下,唐凱的頭靠上他的肩膀,魏寧嚇得一愣,扭過臉,唐凱熟睡的樣子就在咫尺。雖然是兄弟,唐凱和主編長得並不像,主編臉上線條鮮明,雄性氣息濃郁,而唐凱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只可惜他這人太輕浮,好端端的相貌被他演繹出一股子風流狂浪的氣質。魏寧嘆了口氣,如果說稍微相似的也就是嘴唇的形狀,都是薄薄的,可長在主編臉上是氣質深沉,長在唐凱臉上就有那麼點報唇薄情的意思。

  如果對像換做是唐凱……魏寧腦子裡幻想著唐凱吻過來的場景,雞皮疙瘩立刻起了一身,擦!這簡直太恐怖了好麼!

  正愣怔著,只見唐凱勾了勾嘴角,忽然抬起頭嘴唇湊過來,魏寧嚇得一個激靈,馬上伸手摀住自己的嘴。

  唐凱忍不住笑了場:「隨便對陌生男人露出一副很期待被吻的表情是犯規的,小基佬!」他說著,湊上來就要親魏寧的手背,只是嘴巴剛撅起來,一隻大手忽然呼上他的臉把他推到一邊,魏寧一愣就被人拽了起來。

  「你坐我那邊!」主編黑著臉,對著唐凱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唐凱聳了聳肩:「人家不樂意挨著你,沒看出來麼?」

  伴著這句調侃,主編已經看過來,魏寧乾咳了一聲,恰好這時候車子顛了一下,主編下意識地攬住魏寧的腰,魏寧腰一軟,立刻推開主編:「你倆坐那邊好了,我自己坐!」這麼說著,魏寧一屁股坐在剛剛主編的位置。

  主編看了他一會兒,魏寧只覺得氣壓低的他快憋死了,好在主編沒再說什麼,直接坐下來,魏寧鬆了口氣,隨即恨鐵不成鋼地皺起眉,話說意識過剩什麼的太他媽丟人了!

  *

  他們三個趕到醫院的時候,只有外公和舅舅一家在,主編的媽媽還在趕回來的路上。魏寧走進病房先是愣了一下,六個病人一間房,床和床之間拿簾子擋著,全是老頭老太太,他們進屋時一個老太太犯病了,嗷嗷直叫喚,聽著揪心。主編的外婆是中間的床位,她看上去非常虛弱,帶著氧氣面罩,骨瘦嶙峋的胳膊上插著輸液管,閉著眼也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睡著了。

  「怎麼是這種病房?單人間滿房了?住院還分淡旺季啊?」唐凱一進門臉就拉下來了,他看著泛黃的被單,擰著眉嘖了一聲:「我姥姥是心臟有毛病,又不是聾了,不怕鬧?」

  「醫院也不是什麼好地方,再高級的病房也不如家裡,老太太剛做完手術,養兩天就接回家了,沒必要這麼折騰。」舅媽打著圓場:「再說了,就手術這點錢還是七湊八借的呢,哪還有錢換病房啊……」

  「總共多少錢?」唐凱皺起眉,主編伸手拉了他一下,跟著問道:「我們家出多少?」

  舅舅報了個數,主編轉頭跟唐凱交代一句:「我去取錢,順便換個病房。」轉身就出了門,魏寧愣了一下,立刻追出去。

  「你們……和家裡親戚是不是關係不太好?」魏寧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開了口。

  「我家是個小地方,人的思想都很保守,改嫁在這裡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尤其是像我母親,嫁給一個生意人,流言很多。唐凱四歲那年,母親帶著我們搬走了。」主編取好錢,看著手裡厚厚的鈔票冷笑了一下:「也只有我們拿錢出來的時候,他們才能閉上嘴。」

  雖然主編沒再多說什麼,但魏寧想像得到,他的童年想必不會太值得回憶。沒有父親,還要受到親人的冷嘲熱諷,那時候唐凱還不到四歲,不懂得人情冷暖,但是他們搬走那年,主編也有六七歲,已經是什麼事都能看得出來的年紀。而且,就算搬離了這個是非之地,唐凱是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可主編……卻還是好像在寄人籬下。

  魏寧忽然有點明白,電話裡主編那一句「唐凱陪他回來」是什麼意思,也許他有些時候也需要陪伴和勇氣。

  幾步跟上主編,魏寧偷偷握住他的手。主編腳步頓了一下,卻沒說什麼,他只回握一下,兩個人的手指緊緊地扣在一起。

  當天晚上,唐凱主動留下來守夜,主編也沒跟他客氣,風塵僕仆地趕回來大家都需要休息,第一天他要先把魏寧安頓好,醫院附近都是衛生條件不怎麼樣的招待所,主編乾脆把人領回家,也方便他照看一下外公。

  外公住的是老宅,木質門樓,青瓦軒窗,門口兩串大紅燈籠,門上還貼著門神畫像。外公住在一樓最大的北房,等外公睡下了,主編才帶著魏寧來到閣樓上一間小房,這是他舅舅家表妹出嫁之前住過的地方,因為表妹才出嫁沒有多久,所以暫時空下來沒人住。

  魏寧拉著行李進屋,主編把燈拉亮,昏黃的光線下屋子裡塵土飛揚,魏寧正盯著屋裡的雕花大床發愣,主編已經把掃帚塞給他:「我去打水。」

  主編下樓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魏寧忍不住走到床前碰了碰粉紅色的繡花紗帳,床褥還是大紅色描金牡丹花的……這種新婚的即視感到底是要鬧哪樣?

  「咱能換間房麼?」等到主編拎著木桶回來,魏寧苦著臉:「要不換個床單也行啊?」

  主編沒他的茬兒,直接把抹布丟到他身上:「要住就做衛生,要麼你也可以睡廚房。」

  魏寧被嗆了,鬱鬱地杵在那兒半天,終究還是認輸跟著主編打掃起衛生來。他本來以為主編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書生,沒想到幹起活兒來倒還挺是那意思,看著主編穿著名牌衣服打掃的樣子,魏寧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呃,主編,你該不會叫韓春生,韓玉柱,韓鐵根什麼的吧?」

  主編動作一滯,忽然一臉寒意地轉頭看向魏寧,魏寧打了個寒戰,立刻討好地笑起來:「呵呵,我就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麼……哈哈哈……」

  「韓春生?韓玉柱?韓鐵根?」主編慢慢走到魏寧跟前,越逼越近,魏寧一步步後退,直到撞上床邊,他猛地抓住帷幔維持平衡。

  「你真的不是在暗示我什麼?」主編勾起嘴角,鼻尖幾乎要撞上魏寧的鼻樑骨。

  「我暗示什麼啊我……」魏寧冤枉得要命,可是仔細一想,春生,玉柱,鐵根……他特麼的腦抽了吧,給主編取這種少兒不宜的名字!

  「我只是覺得……我現在連主編你叫什麼都不知道,這很奇怪吧!」魏寧頭髮翹起來一撮兒,上面還沾著絨毛,此刻他正扭曲著胳膊抓住帷幔,一臉不爽的樣子像個小丑。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主編伸手拂掉魏寧頭上的髒東西:「想採訪我麼?起碼先付點出場費吧?」說著,他逼近過去,眼看嘴唇就要碰到一起,忽然樓下傳來女人的咋呼聲。

  「這是誰燒的水啊?怎麼燒上就不管了,這都要燒乾了!」

  主編皺起眉,就聽見那女人接著喊:「他大舅這誰燒的水啊?姑姑家老大?」似乎得到了答案,女人忽然扯開了嗓子大聲喊道:「建國啊?你燒的水開了,還用不用了啊?」

  「叫你呢?」魏寧愣了一下:「韓建國?那你哥哥弟弟是不是叫建軍、建黨、國慶、國輝啊?」實在摟不住,魏寧噗地笑出來。

  「你別瞎喊,都說了好幾次了我姐給他改名了,你怎麼老記不住?人家去外頭唸書,取了個有文化的名兒,修養的修,知道嗎?」舅舅數落了老婆兩句,也朝著樓上喊道:「小修啊!水壺給你拎下來了,你要用趕緊拿走,一會兒涼了!」

  「含羞?」魏寧再一次愣住了:「臥槽這還不如建國建軍呢!」肩膀小幅度的震顫轉成劇烈抖動,正樂得歡,忽然刺啦一聲,帷幔被整個拽下來,魏寧倒到床上的同時,還用床帳兜住主編把人拉倒在自己身上。

  「唔……」後腰撞得生疼,魏寧癟著嘴,深刻明白了一個成語,樂極生悲。他抬眼看著主編,忽然發現水粉水粉的緞子把他和主編罩住,主編的臉上映出一團暖意,他身後大朵大朵的桃花襯得他整個人……

  「噗……」

  魏寧忍不住再次笑場,這場景,簡直人如其名了。

  「主編……按照你取名字這套路,我把你兒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單名一個襄字,共襄盛舉的襄,韓襄!有范兒麼?

  全然不察主編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魏寧在床上笑成一團,臉都憋紅了,好一會兒才喘息著緩過來,可看了主編一眼,又忍不住笑噴。

  「韓修……噗……韓……哈哈哈哈……」

  看著魏寧跟那韓啊韓啊的沒完,主編忽然冷笑一下:「別念了,那麼喜歡韓,待會兒讓你『韓

  』個夠。」話音一落,主編把床幔一掀,扔下魏寧走了。

  魏寧本來還沉浸在歡樂裡,完全沒意識到主編說了什麼,這麼好端端被撇下,他第一反應就是,主編不會這麼小心眼直接生氣了吧?

  可這也不怪他好麼,誰讓他取了個這麼沒羞沒臊……呃……含羞帶臊的名字啊!

  魏寧從床上爬起來,跑到窗邊扒著頭往下看,主編正在廚房裡往一個大木桶裡倒水,魏寧看了一會兒,就見主編走出來,冷著臉朝自己招招手:「下來洗澡。」

  魏寧自知惹毛了領導,不敢怠慢,抱著換洗的衣服就蹬蹬蹬跑下去,等跑到廚房門口,卻一把被主編攔住了。

  「主編?」

  「我的衣服也拿下來。」主編說著,從魏寧手裡接過衣物,轉身就往廚房走。

  「你的衣服?」魏寧有點發愣。

  主編頭也不回:「水少,省著用,你跟我一起洗。」

  「呃……」魏寧看著那個明顯是單人尺寸的浴桶,頓時蔫吧了。一起洗?不如說一起擠來的貼切好麼!主編這擺明了是在玩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論暈菜的重要性

  老宅子沒有衛生間,洗澡就在廚房裡將就,二十多度的天氣,灶台上坐一鍋熱水,蒸汽熏得屋子裡暖烘烘的,主編大方地脫掉衣服,坐進浴桶裡。

  「你再磨蹭,水要涼了。」主編瞥了魏寧一眼,頭枕在浴桶邊上,舒適地閉上眼。

  灶裡的火越燒越旺,魏寧熱出一身汗,身上很快就癢了,他心一橫,利落地把自己扒得只剩一條內褲,也不知道主編是不是自備監控裝置,偏偏這時候睜開了眼。魏寧嚇了一跳,下意識雙手抱胸,主編哼笑了一聲,他尷尬地又把手放下來。

  又沒有巨-乳,他遮個毛啊!

  「繼續啊,不用在意我。」主編嘴角勾了勾。

  你一副看戲的樣子,我怎麼可能不在意!

  魏寧黑著臉,手指拉著內褲邊遲遲不動:「看什麼看,你又不是沒有!」

  「既然大家都有,你還怕我看?」主編笑意更深了。

  「變態吧你?」魏寧煩躁地罵了一聲,扯下內褲,大大咧咧地邁進浴桶,噗通一聲坐下,一臉憤然地跟主編大眼瞪小眼。主編人高馬大,雙腿舒展著,腳踝挨著魏寧的胯,魏寧不自然往後撤了撤,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填滿浴桶的一個角。

  「需要幫忙嗎?」主編挑眉。

  「不需要!」魏寧說完,抓著搓澡巾飛速地在身上蹭來蹭去,澡巾是絲瓜瓤風乾做的,擦在身上有點疼,魏寧胸口很快紅了一片,但很快又被豐富的泡沫遮蓋住,魏寧只想著快點洗完快點走,一隻手拿著澡巾一隻手拿著香皂忙得歡,忽然噗的一聲,香皂打滑飛出去,噗通落入主編面前的水裡。

  「……」魏寧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笑笑:「主編你能幫我撿一下香皂嗎?」

  主編這次直接笑出了聲,他伸長手在水裡劃拉一下,接著對著魏寧揚了揚下巴:「你過來。」

  「你直接遞給我不就得了……」魏寧嘟囔著,但攝於主編大人的淫-威還是過去了,因為站起來某個地方就會浮出水面,魏寧半跪著,打算用膝蓋挪過去,可剛一跪下去,膝頭壓到什麼東西,打了個滑,直接一招猛虎撲食整個人撲進主編懷裡。

  「唔……」魏寧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你不是把香皂撿起來了嗎?」

  主編笑容在放大,他順勢摟住投懷送抱的人,手掌順著後腰的弧度摸到臀-肉:「小子,幫我撿一下香皂這句話是不能亂說的。」話音落在兩個人緊緊貼住的唇瓣上。

  主編的吻保持著一貫的強勢,在魏寧反抗之前,他的舌頭已經闖進來,如影隨形地纏住魏寧的舌頭,魏寧根本無力招架,一上來就輸的只能躲閃。廚房裡空氣很稀薄,鼻息很快變得黏膩起來,粗重的聲音很煽情,魏寧心頭強烈的排斥感很快被酸脹的悸動打敗了,他皺著眉抓住主編的肩,耳根泛起潮紅。

  「唔……暫……嗯……暫停一下……」魏寧倉惶地別過臉,主編的吻落在他耳垂上,他的手掌還在自己身上游-走,時不時捏弄一下,這讓魏寧非常難堪。

  「韓建國!」魏寧紅著臉大吼道。

  主編身子一僵,忽然眯起眼:「魏寧……你好樣的!」說著,他忽然咬住魏寧的耳朵,後者吃痛唔嗯了一聲,接著濕滑的舌頭直接把耳朵捲入口中,吸吮出聲,瞅瞅的聲音在耳道裡被放大,每一聲都好像吻在心頭,魏寧渾身都戰慄起來,可主編的舌頭卻探入耳道轉著圈舔舐。

  「唔……」魏寧忍不住哼出聲來,臀-肉瞬間被主編大力揉-捏起來,那種推揉按壓的手法,似乎是故意怎麼讓對方羞-赧怎麼來,魏寧從來不知道用摸得也能摸得這麼色-情,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終於忍不住求饒:「主編,我錯了……別……別弄了……」

  「哪錯了?」主編叼住他的耳朵,聲音帶來的震顫讓魏寧渾身發麻,主編卻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換著花樣折磨他敏感的耳根一帶。

  「我再也不叫你本名了還不行麼?你別這樣……」耳後被主編熱燙的鼻息熏得要燒起來,魏寧躲的脖子都要斷了。

  「那你就換稱呼換到我滿意為止。」主編說著,一隻手撫上魏寧的胸口,用食指揉-弄起他的乳-尖來。

  「你……」魏寧再次被驚倒,他掙扎了一下,主編卻絲毫不為所動順著耳邊吻下來,一口吮-吸住另一邊的乳-頭。

  「主編!領導!前輩!哥!老闆!老大……」乳尖被反覆咬住又舔弄,魏寧根本敵不過主編的暴力,只好服軟地亂喊一通,叫到最後的稱呼時,主編終於不再咬他,轉而用舌頭在他乳-暈上轉著圈,這種甜蜜的折磨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第一個字對了。」主編含著他的乳頭說著:「繼續。」說完,忽然把頭沒入水中,下一秒,一股強烈的快感把魏寧團團圍住。

  主編竟然……含住了他的下-體。

  「啊!」魏寧因為吃驚喊出聲,但隨即狠狠閉起嘴,外面還都是長輩,他把人咋呼進來簡直作死呢,可是……主編的技術未免也太……

  魏寧緊緊皺起眉,盡管他一直覺得擼-管的時候摀住嘴是很娘炮的行為,但是現在……真他媽的身不由己啊!手掌壓住嘴唇的一瞬間,魏寧按耐不住發出細小的嗯嗯聲。

  第一次被口-交興奮的程度完全不亞於青春期第一次看A-片,魏寧慫到不行,主編都沒上來換口氣,只是給他深-喉了一下,他就秒-射了。以至於主編起身吻他時,他都覺著這人的笑意裡滿滿的都是嘲弄。

  這什麼人啊!報復心這麼強怎麼不去拍基督山伯爵呢!他還沒喊含羞帶臊呢,至於的嗎?

  魏寧的眼神堪稱悲憤交加,他猛地推開試圖和自己溫存的主編,直接從水裡猛的站起來,他要用行動表示不經對方同意的求-歡就是充滿惡意的強-奸,他現在很受傷,很生氣,後果非常嚴重!

  接著,魏寧腦子一暈,直接貧血陣亡了。

  他感覺到自己倒在主編懷裡,聽見主編聲音帶著點焦急地喊自己的名字,他甚至瞥見了主編大人宏偉壯麗的一柱擎天,魏寧心裡冷哼一聲,放心地放任自己失去意識。

  韓修字建國!有本事你就來奸-屍啊!

  腦充血導致的頭暈症狀來得快去得也快,基本上等主編幫他把衣服套上,抱著他出去時,魏寧已經沒事了,但是他堅持裝死到被抱上床,被子壓上來,主編拿著毛巾揉搓著他潮濕的頭髮,動作細緻又溫柔,魏寧按耐著想看一眼主編這時候什麼表情的衝動,竟然就這麼接著昏倒的藉口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主編並沒在身邊,但是床上空著的地方和蕎麥皮枕頭上明顯的凹陷說明主編的確在這裡過夜了,魏寧坐起來,床上過於喜慶的色彩讓他一陣陣犯暈。

  院子裡有劈柴聲,魏寧順著窗戶往下張望,就看見外公正坐在小板凳上,吭哧吭哧地劈竹子,魏寧趕緊披上外套跑下樓。

  「外公,我幫您吧?」魏寧湊上前去,卻冷不防被老人家冷瞠一眼,魏寧一愣,心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表情跟主編不樂意時有夠像的。

  「誰是你外公!」老人家操著口音,絲毫不給魏寧面子,低下頭一邊忙活,一邊哼聲:「臉都沒洗乾淨,不懂規矩……」

  魏寧只好訕訕地去廚房找水,主編的舅媽正在廚房忙活做早飯,看見魏寧來了告訴他從哪洗漱,魏寧刷牙的功夫,舅媽一個勁兒跟他打聽主編的事情。

  「阿修是不是在城裡混的挺好啊?一看就是有錢人呢!話說他這幾個弟弟也到了掙錢的年紀了,這要在鄉下種一輩子地能有什麼出息?你說城裡好不好找工作啊?讓阿修幫弟弟們安排安排不難吧?」

  魏寧不能替主編亂答應,只好打著哈哈,舅媽卻一個勁兒地緊追不捨:「我們這一輩兒的也就不求什麼了,受一輩子窮,可孩子們還小呢,總得出去闖闖不是?哎!小夥子,你是跟著阿修幹活兒的吧?你的活兒累不累?」

  「舅媽,主編那裡恐怕不行,他只招新聞專業的本科生……」

  「嗨!那是對外人,對自己人有什麼不行的!那都是他親弟弟!」

  「……」魏寧尷尬地笑笑,只好不再搭話,舅媽還在喋喋不休地嘮叨,魏寧苦於無法脫身,就在這時候,外公忽然在外面喊他:「小子!你出來!」

  「哦!」魏寧立刻跑出去,外公已經把竹子全劈成細條,開始把竹條編在一起做成竹筐,他把一把竹條丟給魏寧:「編筐。」

  「哦。」魏寧拉個小凳子坐在外公身邊,可外公完全沒有教他的意思,他看著老人家熟練的動作,一陣眼花,竹條子在手裡翻了好幾個個兒,就是編不到一起去。

  「哎呀,爸您就別編這個了,能賺幾個錢啊!」舅媽在廚房裡對著外面喊。

  外公哼了一聲,半晌才硬氣地說道:「賺不了幾個錢我也是自食其力!」

  舅媽沒了後話,外公又哼了一聲,一邊編筐一邊念叨:「種地怎麼了?沒有地你們吃什麼?城里人也得吃飯!」說著扭臉看了一眼魏寧,魏寧立刻雙手舉起來,笑嘻嘻道:「對對對!這點我舉雙手讚成!」沒編上的竹條散落一地,魏寧的肚子發出不爭氣的咕嚕聲。

  「唉……呀個蠢……」外公嘆了口氣,一把把竹條攏到自己這邊,魏寧被老人家鄙視了,一時尷尬地不行,好在這時候主編回來了,他手裡拎著個兜子,人過來也帶來一股食物的香味,魏寧瞅了一眼兜子,是豆漿和油條,他愣了愣,明明舅媽已經做了早點……

  「洗洗手上樓吃。」主編說完,轉身先上樓了,魏寧一腦子問號去廚房洗手,這時候舅媽的早點已經做好了,是一鍋麵條似的東西,上面堆滿了鹹菜,還有整整一層辣椒油,魏寧嚥了口口水,舅媽就招呼他:「來吃米粉啊!」

  「您吃吧,我不太能吃辣。」魏寧趕緊擺手,舅媽哦了一聲,隨即道:「要麼說阿修一大早就往外跑呢,感情給你買早點去了,哎呦喂,賣早點的地方遠著呢……」

  魏寧沒搭茬兒,舅媽話沒說完他已經跑出去,飛速爬上樓。主編已經把早點擺好,而且沒等魏寧自己開始吃起來,魏寧坐過去,拿起油條咬了一口,已經不燙了,估計真的是走了很遠的路。

  「那個……謝謝。」魏寧有點過意不去:「其實我吃什麼都行的……你不用照顧我了!」

  「在這兒我給你買,回去你給我買。」主編說著,幾口把油條幹掉,開始喝豆漿。

  那明明是我比較吃虧吧,在這才呆幾天啊……

  魏寧癟癟嘴:「給報銷麼?」

  主編挑起眉看他,魏寧立刻低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豆漿,然後沉重地嗯了一聲。

  主編這時候已經吃完了,他站起來拿手摸了一下魏寧的頭頂:「你動不動就暈倒,以後生活要規律點,起碼早飯要好好吃。」

  魏寧一僵,剛有點感動,就聽見主編繼續道:「要是做-愛的時候也這樣,我會很難辦。」

  一口豆漿嗆住,魏寧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什麼人啊……不帶這樣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接吻魚

  魏寧跟著主編去醫院換唐凱的時候,老人家已經醒了,正精神很好地和唐凱說話,主編喊了一聲外婆,老人家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他一下,慈祥地笑開:「女婿來了啊!」說著,拍了拍唐凱的手:「小惠,讓你男人過來坐!」

  魏寧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凌亂了。

  「忘了跟你說,我外婆有點老年癡呆,記不清人。」主編附在魏寧耳邊低語,說完走到床邊開始照顧外婆吃早飯,唐凱跟著站起來,魏寧拎起暖瓶出去打水,順便送唐凱出去。

  「小惠是我媽,我們長得挺像的。」唐凱在走廊裡隨口解釋著:「可你家主編卻像他親爹,我倆總是被老太太強制配對。」唐凱聳聳肩,忽然站住打量了一下魏寧:「小助理,你昨晚上睡得怎麼樣啊?」

  魏寧皺起眉,唐凱明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也不知道哪裡好笑了,唐凱笑得簡直Going Down,他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側頸:「嘖嘖,好激烈……」

  魏寧一愣,立刻摀住脖子。

  「哈哈哈騙你的!這反應簡直是不打招嘛!」唐凱很歡樂地按住魏寧的肩膀:「你說我親愛的哥哥喜歡你是不是在扶貧啊?據說通過體液的交換,夫妻兩個人的基因會相互影響,說不定你們多做做你的智商可以得到顯著提高,哈哈哈!」

  「唐老師,我覺得你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調侃我上,不如抓緊找個好男朋友,免得慾求不滿到處傷及無辜。唐老師,單身是可恥的。」魏寧癱著臉說完,轉身就走。

  唐凱被噎住,半天才回神似的喃喃:「好你個小基佬,竟然嘲笑我單身?」

  魏寧拎著暖瓶回去,主編正靠在走廊裡打電話,他隱約聽出來是主編的媽媽打過來的,於是對著主編指了指病房,自己先進去了。

  外婆正坐在病床上拿著唐凱的Pad看韓劇,魏寧心裡默默地佩服了一下這位唐大美人,坐在一邊開始探病經典工作之一,削蘋果。Pad裡傳出女人嗷嗷的鬧騰聲,魏寧手直哆嗦,平時削蘋果從來不斷皮的他,現在秒斷,他忍不住問了句:「外婆,您不看鄉村愛情故事嗎?」

  外婆抬起頭,用充滿鄙視的眼神看著魏寧,這時候主編講完電話進來,外婆立刻朝著他說道:「乖孫,你這媳婦咋這土?」

  「外婆,我是男人……」魏寧欲哭無淚,話沒說完,主編猛的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遞給他一個飯盒示意他把蘋果削成塊。

  「算了,能給我生個大曾孫子就行,你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乖孫你也老大不小了吧?」外婆嘮叨著主編:「你是長孫,老韓家的香火全靠你了知道嗎?」

  「外婆你放心吧,這不人已經帶來了嗎?」主編坐到床邊,拍了拍外婆的手。

  「嗯,乖。」外婆也抓住他的手,搖了搖。

  魏寧在一邊鬱鬱地切塊,話說他再怎麼努力也生不出兒子來吧?抬頭看了一眼外婆心滿意足繼續看韓劇的樣子,魏寧心裡說不上來的難受,主編也就是哄他老人家開心吧……

  「外婆,吃蘋果。」魏寧端著飯盒遞過去,外婆滿心歡喜的摸摸魏寧的頭:「乖,看我孫媳婦手多巧。」

  「外婆,您好好養身體,一定得健康長壽。」魏寧笑起來。

  「那是,我還等著抱曾孫呢!」

  魏寧笑容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說道:「我會努力的……」

  「乖孫,你也得給我加把勁!」外婆笑著拍了一下主編,後者立刻抓住魏寧的手,似笑非笑地:「嗯,我加把勁。」

  魏寧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後背竄上來,他看向表情似乎很認真的主編,乾笑了兩聲。

  主編你這樣做無用功真的好麼?

  陪著外婆說了一天的話,趁著外婆睡下的功夫,主編到外面去抽煙,魏寧跟了出去,院子裡鬱鬱蔥蔥,空氣比城裡不知要好上多少倍,魏寧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主編。

  「外婆說你是獨苗是你父親那邊吧?」

  「嗯。」一口煙霧吐出來,主編淡淡道:「這邊和爺爺那邊是世交,關係很好,雖然母親的改嫁讓兩家人有些隔閡,但外婆還是希望我能給韓家早點添個孫子。」

  「你……呃……跟女人就不行嗎?」

  主編先是愣一下,看到魏寧很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你指哪方面不行?」

  「呃……」魏寧立刻窘迫起來:「當我沒說!」

  「放心吧,我只對男人才『行』,性別不同沒辦法談戀愛。」主編揉了揉魏寧的頭:「別瞎操心。」

  魏寧嗯了一聲,卻不受控制地聯想到自己身上,他稀裡糊塗地就跟主編在一起了,未來要面對的事情,他完全沒考慮過,現在他才22歲,家裡還不是很著急他的婚事,但過幾年怎麼辦?他要怎麼跟家裡開口自己的對像是個男人?而且和自己的上司搞同性戀這種事,一旦被同事發現,不論是他還是主編,事業都會毀掉的。

  他自己沒考慮過,那麼主編呢?主編到底是對他認真的還是隨便玩玩?他們的未來,他有考慮過嗎?

  「走吧。」主編抽完煙,往回走,魏寧回過神跟上去,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心裡猛然敲響了警鐘,不管主編是出於什麼考慮,開始認認真真考慮未來的自己,說不好是真的認真了。

  他喜歡主編。

  他想和主編擁有未來。

  可是……

  魏寧停住腳步,看著主編的背影發愣,一股沉重感襲來,他深深嘆了口氣。

  這簡直是選擇了S-hard的人生模式啊!

  *

  外婆在醫院裡住了一週,開始還是主編和唐凱輪著守夜,後來魏寧也能自己一個人看一天。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魏寧就上網翻翻同志論壇,但這並沒給到他什麼正能量,反而越看越沒信心,於是他翻出蟲二的文打算找點安慰,卻沒想到第一個文就看的他絕望了。

  這是蟲二中期的一篇現實向的文,名字叫《接吻魚》,講的是一群同志在現實中尋找愛情的故事,一共3對CP,BE了兩對,就算最後在一起的那一對,也是各自結過一次婚,甚至有了孩子,攻的妻子死了,受和妻子離婚,兩個人一直到四十歲才重新走到一起。

  文中有一段話讓魏寧印象很深。

  這是其中一對CP裡的受在攻結婚之後的一段內心獨白。

  石堅結婚後的第十四天,蔣毅刪掉了他手機裡所有有關那個男人的東西,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可當手機因為文件太大,屏幕上出現旋轉的圓環時,蔣毅還是哭了。就算他刻意去忘記,卻還有堆積如山的細節在提醒著他,他和石堅之間的記憶是那麼長,長到他每消滅一處痕跡都會痛的流出淚來。

  他現在穿慣了的牌子是從石堅當年送他的第一件襯衫開始的,卻沒有人會調侃他的品味了,他Pad裡全都是石堅給他下載的APP,卻沒有人會再提醒他更新了,還有魚缸裡那對接吻魚,是他和石堅同居時一起選的,此刻它們還在纏綿的接吻,而他的嘴唇卻再也沒辦法感受那個人的溫度了。

  「有些事只是看上去很美,比如櫻花,比如煙火,比如我們這些人之間的感情,比如你這對接吻魚。你以為他們在纏綿,其實這是他們搶奪地盤的鬥爭,這種鬥爭並不激烈,只要一方退卻讓步,勝利者並不會窮追猛打。我們的愛情也是這樣,它只是溫柔地蠶食掉曾經堅定的心,然後等著那個先認輸的人。」

  蔣毅想到許風第一次來自己這裡看到這對魚發表的感慨,他當時還在熱戀,他嘲笑他太消極,活該一輩子找不到真愛,但是他現在明白了,他們這些人不是找不到真愛,而是守不住。

  總有一方先扛不住壓力,總有一方先妥協給現實,總有一方先放手。

  石堅輸給了自己,而他,輸給了時間。

  這並不是全文的結束,但是這對情侶的故事就這麼結束了,明明給人的感覺並沒有寫完,但是蟲二就這麼讓他完結了,彷彿故事結束了,而他們的掙扎還在繼續。後面還有一段是講唯一HE的那對CP,在各自結婚很多年以後在家長會上相遇,他們得知了彼此的境遇,並沒有太多的交流,只是互相對視了很久,然後攻說了一句他們還在上學的時候常常說的那句話:「放學了,我們回家吧。」

  故事到這裡才真正結束了。

  看似還是得到了圓滿,但是看完之後心裡卻控制不住翻江倒海的酸楚,魏寧因為這個文狀態差到要命,他心裡發悶沒地方發泄,登陸扣扣給蟲二留了一條言。

  我看了《接吻魚》,你是這個圈子的嗎?

  對方不在線,遲遲沒有回復。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人品君,臉好大還有瓶子的地雷~愛你們~

  話說,我還是很想開接吻魚的坑的,哈哈。

  推薦一下新坑,唐凱×老二《我的男神超S》

  ☆、第26章 認媳婦

  盡管最近魏寧有點發蔫,但外婆康復的速度倒是很快,接外婆回家的那天,主編叫住魏寧跟他商量回去的事兒。

  「後天是正月十五,你回家過節吧。」

  「你在這過?」魏寧愣了愣。

  「嗯,你幾點走?我幫你買票。」

  雖然魏寧也明白,主編是在體諒他過年就沒回家,讓他回家過元宵節,但是話說到這,卻又讓他覺得有點失落,魏寧沉默了一下,忽然問道:「主編,我能問問,你為什麼一定要我上這來麼?」

  「你當時的狀態,讓你自己留下,我不放心。」

  「呵呵……」魏寧心裡涼了一半,也是,他當時情緒激動哭得跟個傻-逼似的,他要是主編也怕不管著點自己說不好就危害社會治安去了,所以說,人家根本就不是帶他來見家長的,他又他媽的自作多情了!

  「那個,我買車票去了。」魏寧心裡亂糟糟的,也沒心情在主編面前撐著笑,忽然轉身就要走,主編跟著,魏寧扭頭阻止:「我自己去就行。」說完,轉身快步走開。

  因為對方一句半句的就亂想一大堆還心慌意亂什麼的簡直弱爆了!

  魏寧氣急敗壞地往前衝,路也沒仔細看,腦袋撞上人的時候,自己先懵了,他啊的一聲抬起頭,嘴裡立刻被塞了什麼,魏寧頓時眼圈紅了,一口把東西吐出來,手心裡一團血了呼啦的,他瞪著對面的唐凱,吼道:「尼瑪這什麼啊!」

  「哈哈,鴨胗,變態辣口味!」唐凱抱著一袋子板鴨笑得特別賤,自己倒是吃得挺歡:「看你最近天天哭喪個臉,我祝你一臂之力呢啊!」說著手動給魏寧扇了扇風,魏寧立刻迎風流淚了。

  「人跟這呢!」唐凱也不知道朝誰招手,接著就跟真事兒似的說道:「我說你怎麼著他了,自己跟這兒偷摸兒哭呢,嘖嘖,我見猶憐啊,你要不打算養著了,我可以接手啊……」

  「你說什麼呢……」魏寧隨手把鴨胗扔了,抓著唐凱阻止他,這時候主編已經過來了,看見魏寧的臉一瞬間明顯愣了一下,魏寧忍不住吸了吸鼻涕,心裡狂吼著:坑爹呢這是!

  主編眉頭皺起來,他看了唐凱一眼,後者立刻舉起雙手:「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幫忙送外婆出院!」說著,一步一回頭地走了。

  「這是不捨的走的意思?」主編皺眉。

  「不是你想像的……」魏寧抹了把眼淚,手上有辣椒,反而眼眶紅得更厲害了。

  主編把魏寧拉到一邊,兩個人站在樹蔭底下,不怎麼引人注意了,主編問道:「說吧,為什麼哭得跟個怨婦似的?我讓你回家過節,又不是拋棄你了!」

  「呸呸!我怕你拋棄啊,我青春年少,你一中年大叔,得瑟個什麼勁!誰稀罕跟你過節,誰稀罕你帶我見家長啊?」魏寧愣了一下,發現自己把實話說出來了,主編的表情也非常精彩,他趕緊搶在主編面前說道:「我……我是說就算你帶我見家長我還沒打算帶你見我家長呢!我本來就是直男,就算沒你,我也能跟女人談戀愛!所以你拿我找新鮮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做一下也不會懷孕!但你要不是認真的,麻煩您提前說好,省的我浪費感情!」

  魏寧一口氣說完,臉都憋紅了,主編沉著臉不說話,魏寧想著反正已經被自己搞砸了,乾脆全說出來:「你……到底是玩我還是真心的?」

  「你呢?」主編把球踢回去。

  魏寧哼了一聲,自暴自棄道:「我覺得,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搞對像都是耍流氓!」

  話音剛落,主編忽然笑起來,魏寧瞪眼的功夫,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我能理解為你在求婚嗎?」

  魏寧紅了臉,他明明是在諷刺這人耍流氓好麼!還想爭辯,主編忽然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紅繩,墜著翡翠元寶,玉環和瑪瑙珠子。

  「這上面的珠玉是外婆的嫁妝,這條腰帶是他給你編的,說是闢邪。本來我沒打算現在給你,可你好像急著要。」主編勾了勾嘴角,看著魏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你外婆腦子不清楚,你也跟著抽瘋啊?這個明明是他給孫媳婦的……」

  「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主編把盒子蓋上塞到魏寧懷裡:「我接受你的求婚。」

  「神經病!」魏寧胸口忽然一陣悸動,盒子墜得他胳膊發沉,主編拽了拽他,把他按在鬱鬱蔥蔥的榕樹下,忽然俯□吻了下來。

  魏寧一下子身子緊繃起來,這種近乎於偷情的感覺讓他不安,但他卻捨不得放棄這個吻。魏寧小心翼翼地抱住主編,對方寬厚的背讓他踏實。

  說實話,他還是不明白主編為什麼會喜歡上他,他也沒什麼自信可以讓主編一直喜歡自己,但最起碼他知道主編是在認認真真和自己交往,那麼他也會拚命努力,讓自己能有一天追上主編的腳步。

  「還辣麼?」主編親夠了,用手抹了抹魏寧濕潤的眼角,魏寧一下子愣住了。

  「一身鴨子味兒,早聞出來了。」主編笑得非常欠抽。

  魏寧沉默了,兄弟倆狼狽為奸套他話什麼的真的大丈夫!而且……主編你那措辭未免也太有爭議了吧!

  「我今天晚上就要走。」魏寧哼聲。

  「抱歉,我訂的十五早上的飛機,你十四得陪我過。」

  「你剛不還徵求我意見了嗎?你什麼時候……」

  主編笑得更欠抽了。

  「合著你從一開始就算計我呢?!韓修字建國,你他媽的欺人太甚!」魏寧徹底毛了,他運了半天的氣,一把把錦繡盒子拍在主編胸口上:「我反悔了,我要離婚!」

  主編先是一怔,隨即克制不住的肩膀顫抖起來,魏寧氣急敗壞地推開他,氣呼呼地走了,主編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按住了額頭。

  他掏出手機,登陸扣扣給那個特別好友的分組裡唯一一個人回復了一條信息。

  蟲二:如果我說我是呢?

  去病根的藥還是得小火慢燉。

  ☆、第27章 節日快樂

  外婆精神很好,回了家連帶著外公也不那麼倔強了,魏寧跟著他們種了春分前的第一波桃樹苗,他和主編還有唐凱三個人合力栽種一棵,可唐凱幹到一半就偷懶去拍照了,魏寧開始還憋著上次的火,讓主編替他幹活兒,可後來自己實在憋不住好奇,終於湊上去鏟了好幾下土。

  樹苗種好了,魏寧像模像樣地在樹枝上掛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三個人的名字,說等這棵樹長了桃子要摘來吃。這次外公到沒有拿「呀個蠢」鄙視魏寧,光忙著管住外婆別一個勁兒孫媳婦孫媳婦的喊了。

  由於大巴要坐半天多,正月十四一早,主編就帶著魏寧跟家里人告別,走到門口,魏寧看主編還沒有回去的意思,他奇怪道:「你回去吧?」

  「我送你上飛機。」

  「不用了吧……」魏寧退了幾步,他現在已經徹底明白主編這人根本不像表面那麼一本正經,送他上飛機?那還得過夜吧?想到這,他就呵呵了。

  「今天正月十四,你打算自己過?」主編說著,一把抓住魏寧的背包,把人往前推,背包裡是外婆給他帶的特產什麼的,背包是舅媽友情讚助的,是個假耐克,魏寧還看見主編給了舅媽一百塊錢。說實話,家裡這種氣氛,就算過個十五也是看在外公外婆的面子上。

  「你媽不回來了?」外婆生病期間就沒見主編的母親回來,魏寧還是有點在意。

  「她前兩年跟繼父移民了,生意做得很好,反正有我和唐凱在,她生意忙,就不回來了。」主編面無表情,好像在說別人的事:「算了,她回來也是兩邊添堵。」

  魏寧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掙吧一下,嘟囔道:「你別抓著我,我自己能走。」

  回程的大巴,主編如願和魏寧挨在一起,最近雕花大床睡得魏寧渾身難受,習慣了北方乾燥氣候的他,睡在潮氣重的木床上根本睡不踏實,坐在顛簸的車裡,很快就迷糊了,主編順勢把人摟過來:「睡吧,到站我喊你。」

  魏寧嗯了一聲,就陷入沉睡,迷迷糊糊地好像從主編肩膀上晃下來幾次,後來也不知怎麼就躺穩了,一覺睡得很舒服,等到睡夠了醒來,魏寧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主編腿上。他一愣,猛的就要起來,主編立刻伸手護住他的頭。

  「你怎麼讓我……」魏寧好不容易坐起來,再次愣住了,車裡除了他和主編,哪還有別人?

  「看你睡得香,我跟司機說了說,我們等會兒再下車。」主編說得理所當然,魏寧卻因為丟人臉上發熱,他簡直沒法想像主編是怎麼跟司機說的,這個架勢,人家不想歪才怪呢!

  魏寧一路低著頭小跑下車,主編表情愉悅地跟著,旅館很近,他們先把行李放下,魏寧進了房間情緒就不太對,一臉陰沉地盯著主編,冷冷地質問:「這還是來時的那個房間?」

  「我很專一。」主編淡定道。

  「你還真好意思說?」魏寧恨恨地咬牙,觸景生情什麼的,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說是提前過正月十五,可市里也沒什麼節日氣氛,魏寧乾脆拉著主編跟他去吃小吃,什麼臭豆腐啊,蝦醬啊,韭菜餃子啊,蒜泥茄子啊,什麼口味重他吃什麼,擺明了噁心某個別有用心的人,卻沒想到主編不僅不生氣,反而一臉縱容地由著他亂買東西,還挺高興的樣子,最多提醒他一句:「少吃點,待會兒鬧肚子。」

  這麼吃吃玩玩的時間過得很快,兩個人回到酒店時已經十點多了,魏寧裝鬧肚子去廁所消磨了半天,順便把澡洗了,等他出來就一臉虛弱地撲上床,蓋上被子動也不動。主編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問了句吃不吃藥,魏寧搖搖頭,一個勁兒鬧著要睡,主編嗯了一聲,幫他關了燈,自己去洗澡了。

  魏寧心裡有事根本睡不著,一直挨到主編洗好上床,等了大半天,主編竟然呼吸平穩睡著了。

  真沒打算做?

  魏寧簡直難以置信,主編是這麼坐懷不亂的人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房間裡安靜地可以聽到空調發動機的聲音,鐘錶秒針的聲音,浴室水管汩汩流水的聲音,主編大人安穩的呼吸聲,以及自己不肯消停的心跳聲。魏寧越躺越精神,腰上繫著的平安繩很有存在感,外婆老年癡呆認不清楚人,這東西更像是主編為了他要來的,想著想著,魏寧悄悄轉過身,注視著主編的睡臉。

  其實主編睡覺的樣子也和別人沒什麼不同,但魏寧的目光一落在他臉上,就移不開,總覺得光是這麼看著,心裡就柔軟起來。也不知道哪裡生出的那麼多好奇感,就連主編臉上有沒有痣和小疤痕,鬍子可不可以摸出胡茬,耳垂兒是厚是薄,他都蠢蠢欲動地想知道。

  不過,對方彷彿完全沒察覺魏寧的心思一樣,睡得跟死豬似的。

  道德情操真夠高尚的!

  魏寧輕哼了一聲,看了主編一會兒,鬱悶地拿出手機翻出蟲二的小說催眠,怕越看越精神,魏寧特意挑了最短的一篇看,但他沒有經驗,沒想到這是一篇純肉-文。

  大段的官-能文字鑽進腦子裡,盡管魏寧飛速關了界面,過於活躍的大腦還是把那些文字配上聲動的圖像和聲音開始在腦子裡轉,而且主角還是他自己和主編。

  魏寧身上一熱,忽然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徹底地反省了一下晚上是不是吃了太多上火的東西,不然怎麼就看了一眼那東西,自己這東西就蠢蠢欲動了呢?魏寧大腿內側肌肉縮緊,雙腿忍不住夾-緊了,主編就躺在他身後,意識到這點魏寧的心臟忽然狂跳起來,他忽然有點口乾舌燥,下半身不僅沒能消掉,反而越發興奮。

  魏寧把臉埋在枕頭裡,克制著喘-息,腦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晚上的事,主編抱著他,熱-硬的器官在他腿-間摩擦……魏寧欲哭無淚,死死揪住床單。

  「你長虱子了?」主編忽然開口,魏寧身子一僵,接著主編竟然壓過來,他動也不敢動,生怕被發現了自己的狀態,主編伸手抓起一部手機:「明天得上個鬧鐘。」他按著屏幕,忽然問道:「這是什麼?」

  「什……什麼啊?」魏寧一抬頭,主編已經拿起手機躺回自己的位置,可是……那個是它的手機啊!

  「粗大的肉-棒一寸一寸沒入柔軟的小-穴,褶皺被完全撐開,腸-道自主地收縮起來,貪婪的將肉-棒一寸一寸吞下去,一股熱流從身體裡湧出……」主編語氣冷淡地念著黃文,魏寧恨不得立刻人間蒸發,身上的帳篷太明顯,他不敢撲過去搶手機,只好把頭埋在枕頭裡,吼道:「老大,你別念了成嗎!」

  「你敢看還怕我念?」主編聲音裡帶著調侃,他忽然湊到魏寧耳邊,低聲道:「不然我念裡面的台詞吧?寶貝兒,你硬了……」

  魏寧身子一顫,□不爭氣地很聽主編的話,硬的他已經快崩潰了。

  「寶貝兒,想要麼?硬成這樣不用我幫忙嗎?都濕了吧……」

  「你閉嘴!」

  主編笑了一下:「魏寧,你今天老實地有點不對勁,該不會……」他說著搶過枕頭,魏寧的耳朵紅成一片,他笑著理了理他的頭髮:「你知道嗎?你一有感覺耳朵就會紅。」

  「你這麼煩人你家里人知道嗎?」魏寧吼了一聲,忽然主編的手從睡袍裡伸進來,指尖壓住他的乳-尖:「而且廢話特別多,乳-頭和身上的肌肉也會變硬。」手指碾過乳-尖,順著腹部往下滑,魏寧立刻按住他:「你剛才是不是裝睡?」

  「你當我是你?這種情況下這麼容易睡得著?」

  「我也沒睡著啊!」

  「嗯,而且還慾求不滿到看黃文。」

  「根本不是……」

  「其實我也沒打算怎麼你,可你現在一副很想要的樣子。」

  「不是……」

  主編撥弄著魏寧腰上的紅繩,玉片發出清脆的動靜,別在腰帶裡的穗子被他弄散了,癢癢的掃在大腿上,魏寧身子顫了顫:「你煩不煩……」

  「呵……節,日快樂。」主編說著吻住魏寧的耳根。

  這不要臉的停頓,日快樂個屁啊!

  魏寧掙扎著,耳根到鎖骨這一片是他最禁不起挑-逗的地方,主編偏偏就在這裡來回地親,他的手被自己按住,也不亂動,只是手指時不時抓撓一下腰帶,帶動著穗子晃蕩,魏寧大腿和下腹被掃到,肌肉跟著收縮。下-體越來越硬,他忍不住夾-緊雙腿,下半-身小幅度蹭-動起來,睡袍柔軟時不時蹭到頂端,卻跟撩過羽毛似的,只能起到助興作用,完全緩解不了難耐,魏寧雙手越抓越緊,卻不好意思去碰那裡,很快頂端真的和小說裡說的一樣,溢-出了液體。

  ☆、第28章 主編大人是忍者

  「你安分點。」主編忽然掙開一隻手,握住了魏寧蓄勢待發的那裡,魏寧啊了一聲:「等下……別碰……」不僅沒安分,反而激烈地掙扎起來,主編悶哼了一聲,魏寧立刻感到屁-股後面被頂住,他身子一僵,忽然就不敢動了。

  「你可真行……」主編聲音有點壓抑,魏寧忽然冒出一個不靠譜的想法,他如果也是裝睡,會不會像自己一樣,其實也升旗了?

  這個想法讓身上立刻升溫,魏寧感覺小-腹一陣發燙,立刻按住主編的手:「先別動……我有點……」

  不太妙。

  「轉過來。」主編只是握住,並沒有下一步動作,他等魏寧轉過頭,吻上去,嘴唇才貼在一起,兩個人的舌頭都迫不及待的伸出來,糾纏了好一會兒,主編稍微讓魏寧緩口氣,低聲問他:「這個順序行了吧?」

  魏寧有些不好意思,但主編的確猜對了他想要的次序,剛剛洶湧的欲-望被吻壓下去了一些,魏寧保住了秒-射的面子,主編拿起空調把溫度調高了些,把早就弄到一邊的被子拉到地上,順便把自己的睡袍也脫了,內-褲隆起來,他完全勃-起的樣子的確挺壯觀。

  魏寧嗓子幹的要命,他的睡袍早就散開了,主編俯□一扯就把他扒-光了,艷紅的腰繩橫在腰間,襯得他的皮膚很白,散開的穗子亂七八糟的散在大腿上,妖嬈的不像話,主編看了一會兒,忽然俯□吻住了肚臍上方的玉片。

  「這個是葫蘆,闢邪。」他說著順著腰線一路親過去,依次吻過人魚線那裡的平安扣,側腰的轉運珠,後腰還有一串圓珠子,礙於體-位吻不到,主編只好先放棄。

  「你換個地方親行麼?你這樣我以後還怎麼戴……」魏寧滿臉通紅,不知道怎麼回事,主編吻那裡讓他特別有感覺,就好像結婚時吻在無名指上,心裡悸動個沒完,他胸口起伏著,小-腹也跟著顫抖,主編笑了一下,順著穗子吻下去,輕輕在他鼓起的內-褲頂端親了一下。

  「你!」魏寧嚇了一跳,隨即,主編竟然逗弄似的,一下一下吮-吻著那地方,卻不用力,而且一觸即分,魏寧喘-息立刻重了起來,他有些無措地看著主編嘴唇發乾,主編就在這時隔著內-褲含-住那裡,舔舐起來。

  「啊……」魏寧忍不住仰起頭,舔了舔嘴唇,那裡被口腔包裹的感覺太過舒服,他一時連掙扎念頭都沒了,主編溫柔的舔-弄著,很快內-褲被弄濕,緊緊黏在那裡,布料感越來越薄弱,相反的,主編口腔的溫熱越來越真切,魏寧下意識屈起腿,腰小幅度地起伏,主編伸手托起他的屁-股,手指捏-弄著下面兩個圓球,內-褲被拽下一些,硬-挺的下-體立刻彈出來,主編忽然停止口-交,低頭看了看。

  魏寧還年輕,那地方的顏色非常美麗,粉紅細膩,挺得筆直,頂端飽滿,尺寸也並不小,但就算這樣,被別人一直觀察著還是不舒服,魏寧皺起眉,試圖夾起腿,主編卻按住他的膝蓋,從低端往上吮-吻。舌頭纏住那地方,一股酥-麻立刻從腰椎竄上來,魏寧難-耐地掙動起來,手胡亂地劃拉著,最後無助的抓住床柱,主編忽然整-根含了進去,魏寧失控地呻-吟出來。

  這一聲似乎開啟了什麼開關,主編積極起來,飛速的上下吞-吐,魏寧根本來不及控制,就爽的渾身緊繃,唯獨腰癱-軟成一片,他高高仰起頭,張著嘴劇烈喘息,主編揉-捏著他的精-囊,嘴巴拚命吸-吮龜-頭,魏寧連句話都說不來,粗噶地喘息著上身一下一下的拱起來。

  「夠……夠了……啊啊……」快-感急速堆積上來,魏寧腦子一片空白,下-腹一陣緊縮,射-得很急,主編撤開,幫著他飛速擼-動,魏寧崩潰地喊出來。

  高-潮的餘韻讓他失神地喘息,等回過神正對上主編的視線,魏寧才反應過來剛剛主編一直在盯著自己看來著,他臉上一熱,立刻伸手要去關燈,主編及時俯□按住他,下-體立刻抵住魏寧的小腹,他上下蹭了蹭,隨即吻住魏寧微張的嘴唇。

  魏寧閉著眼睛由著主編纏綿,舌頭依偎的感覺讓他很舒服,他隱約聽到抽屜打開的聲音,腦子裡第一個反應是安全-套,但主編的吻很快讓他放棄了思考,魏寧下意識抱住主編,輕輕撫摸著他緊實的背部。唇分開了一瞬,主編塞了什麼進來,一股甜味在味蕾裡散開來,魏寧還來不及說話,主編再次吻上來,這一次是個充滿了甜蜜的吻。

  「巧克力?」魏寧愣了愣。

  「這次別再給我暈了。」主編說著,順著魏寧細膩的脖子吻下去。

  「等下……要做到最後嗎?」魏寧立刻緊張起來。

  主編不爽地咬了一口他的乳-尖:「你說呢?」

  「我……我能先去個洗手間麼……」魏寧渾身都緊繃起來,這個有點恐怖,起碼讓他自己先戳戳試試,而且這次也沒有潤-滑-劑吧?

  主編皺起眉:「你不想做?」

  魏寧沉默了,這不是廢話麼!可是主編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讓他看著心裡發疼,魏寧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主編先嘆了口氣,抓住魏寧的手按在自己完全勃-起的地方:「打手槍你總會吧?」

  魏寧猶豫了一下:「那個……像上次那樣……也行……」

  主編卻沒有領情,他按了按魏寧的手,笑了笑:「那可不行,你以為我還能忍住幾次啊?」

  心裡好像被誰狠狠抓了一下,魏寧這才知道三過家門而不入是多麼考驗男人定力的事,他心裡鬥爭了一下,忽然坐起來,湊到主編跟前:「要我……禮尚往來也行。」

  主編愣了一下,魏寧就趁著氣勢把人按倒,低頭吻住主編的腹肌。

  「你啊……」主編語氣有點無奈,伸手揉了揉魏寧的頭:「我覺得以你的技術,還是用手比較好。」

  魏寧嗯了一聲,一邊舔-舐主編的腹肌,一邊伸手揉上主編的下-體,那地方又熱又硬,手心的熱度很快傳遍了全身,魏寧腦子有點混亂,盡管是在照顧主編,他依然感到了興奮。

  吻到內-褲邊緣,魏寧學著主編的樣子,隔著布料把內褲舔-濕,手摸著他健碩的大腿,揉上囊-袋,他沒有主編那麼熟練,舔的亂七八糟,倒是口水過剩的分泌讓那裡很快濕了。

  「好了,脫吧。」主編揉了揉他的頭,魏寧直接叼住內-褲的邊把內-褲扯下一半,主編的下-體迫不及待地彈出來撞倒魏寧的鼻尖,他腦子一熱就舔-舐上了,主編只好自己把內-褲拽下來一些,方便魏寧的舌頭舔-弄。

  「別急。」主編安撫著魏寧,後者像一隻小狗一樣,呼哧呼哧地舔著,口水滴滴答答,還發出熬人的吸-吮聲,主編吸了口氣,揉弄魏寧頭髮的手用了點力。

  「舒服嗎?」魏寧立刻抬眼邀功。

  「這才哪到哪……」主編動了動,用頂端蹭了蹭魏寧的嘴唇:「張開。」

  魏寧喘息一下,聽話地張開嘴,讓主編進來,□的味道並不好吃,但是魏寧卻發現自己硬了,他鼻息有點粗,企圖再吞進去一些,主編卻按住他的頭:「別貪心,一點點來,用嘴唇和舌頭,不要碰到牙齒。」

  「唔……」魏寧下巴有些酸,生澀地舔-吮,口水跟開閘了似的拚命流,他根本顧不上,閉著眼一邊吮吸一邊讓主編多進來一些,抓著他頭的手指越來越用力,而且加速摩挲著,魏寧握住含不下的低端,上下擼-動,主編的喘-息聲越來越大,魏寧跟著湧起一股快-感。

  「很好。」主編鼓勵著魏寧,聲音已經染上濃濃的情-欲,他隨著魏寧的動作輕輕頂著,忽然魏寧一個沒控制好,整根都含了進去,頂端頂到柔軟的喉嚨,那裡生理性的收縮讓主編悶哼了一聲。

  「唔嗯……」強烈的作嘔感湧上來,魏寧一狠心,乾脆自虐似的給主編深-喉,喉嚨裡發出難受的一連串嗯嗯聲,但這卻似乎取悅了主編,他低聲的呻-吟很快跟上了自己的節拍,他忽然按著自己的頭,主動抽-插起來。

  「嗯嗯嗯……」魏寧哼哼著,主編要撤出去,他卻下意識地吸-吮了一下,接著一股腥-膻熱燙的液體噴出來,魏寧猝不及防喉嚨咕咚一聲,接著紅著臉狂咳起來。主編還在射-精,等魏寧反應過來,才發現,他媽的他被主編顏-射了啊!

  正愣著,忽然整個人被拉起來,主編激烈地吻上來,兩個人倒在床上吻得舌頭發麻才分開,魏寧喘息著,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射了一次。

  「我還行吧?」魏寧笑了笑,主編忽然又吻住他,那按耐不住似的表情性感的要死。魏寧抱住主編的肩膀,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我很喜歡。」主編低聲說著,又親了一下魏寧的嘴唇:「別讓我等太久。」

  魏寧一愣,心裡軟下來,主編摸了摸他的臉:「說點好聽的。」

  「我……也很喜歡你……」魏寧別過臉,說的磕磕絆絆的:「各……各種方面……」

  「呵……」主編笑著抱住他兩個人身上都黏黏的不太舒服,但這並不影響他們溫存,兩個人抱了一會兒,依次去洗了澡,再回到床上時,主編很自然的從背後抱住魏寧,手指玩-弄著他的腰繩。

  「那個……你能別這樣麼?」魏寧有點彆扭:「你不熱嗎?」

  「不熱。」

  「可……你這樣我睡不著啊!」

  「那要不我們聊聊你手機裡那部小說的事?」

  「晚安!」魏寧說完,立刻閉上眼,動也不動。

  「這就對了,」主編勾起嘴角,輕輕吻了一下魏寧的鬢角:「晚安。」

  ☆、第29章 晉江原創,謝絕轉載

  魏寧正月十五到的家,正月十六就回學校了,老媽把對他的不捨之情寄託在三大箱的年貨上,還讓他爸開著金盃給他送到宿舍門口,魏寧拖著一個大紙箱子進樓的時候,覺得自己整個兒一地主兒子。

  「臥槽你媽怎麼不讓你爸開個卡車來呢,那說不定還能拉上兩頭豬呢!」老二幫著魏寧拉箱子,一邊拉一邊吐槽他。

  「豬你妹!我爸那麼厚一紅包都封不住你的嘴!我看看打賞了多少?」魏寧抽出老二屁兜兒裡的紅包,拆開來:「五百啊,我操,搶劫呢這是!」說著立馬抽了三張毛爺爺出來揣自己兜裡。

  「臥槽魏寧不帶你這樣的啊,紅包還帶吃回扣的?我靠我天天照顧你這青年我容易嗎……」

  「放屁!」魏寧抬腿踹了老二屁股一下:「說這話你他媽心虛不心虛啊?您照顧我?您一過年給遊戲裡主角換了一身裝備結果自己買褲衩的錢都沒了的主,我要等您照顧,早裸屍街頭了!這三百我給您留著月底救急,省的到時候褲衩破的都分不清從哪往裡伸腿了……」

  「靠!人艱不拆好麼!」老二踹開宿舍門,把箱子踢進去,發現電腦扣扣一直抖動窗口,順手點了一下,裡面立刻傳出女人的咆哮聲。

  「哥,你死哪去了?」

  「我公放呢,注意影響,我身邊還有單身雄性呢!」

  「魏寧哥?」

  妹妹的聲線立刻來了180°大轉變,魏寧笑了笑,喊了聲小夢:「我從家帶了一堆特產回來,改天讓你哥給你送去點。」

  「魏寧哥你太偉大了!」妹妹歡呼一聲:「比起某個不僅不給我帶吃的,還拖欠我生日禮物的親哥強多了。」

  老二愣了一下,忽然一拍腦門:「我擦我忘了!我現在發給你啊!」說著,他開始飛速點擊鼠標,魏寧看見他從文件夾裡拖出來一個開頭是bl什麼什麼的文件,隨口問了一句:「這什麼不健康的東西?」

  老二手指一哆嗦,竟然就把文件打開了,是某個武俠劇的場景,男主角一開口,卻不是原聲,而是後期配音的一段表白。

  而且這段表白,怎麼有點耳熟呢?

  魏寧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這好像是蟲二那本裡的經典台詞!

  一時間,他看向老二的表情有點微妙。

  「這是按我妹要求給她做的視頻。」老二迅速關了視頻,給妹妹發過去,魏寧哦了一聲,也沒多打聽,把年貨分成三份,一份讓老二給妹妹帶走,一份留著宿舍吃,還有一份……

  「呦,這給誰的啊?」老二打起最後一份的主意。

  「給我未來媳婦存的不行啊?」魏寧往電腦前一坐,把微博打開。

  「那你得找個大夫,食物吃了容易壞肚子。」

  「滾!」魏寧戴上耳機。

  「摘了摘了,問你話呢,給誰的啊?」老二還窮追不捨,魏寧不搭理他,直到老二拽他,才把耳機摘下來,魏寧看著老二,忽然露出一個特別猥瑣的笑臉:「沒看出來啊,老二你配音聲音夠浪的啊!」

  老二忽然眼睛一瞪,魏寧把耳麥給他戴上,耳機裡立刻傳出青澀的抽噎聲:「葛大哥,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我等你,也很久很久了,現在,我要離開,比很久很久還要久……」

  老二盯著魏寧的電腦屏幕,瞬間石化了。

  不帶這麼坑哥的,他妹妹這麼一會兒竟然就把這個視頻傳到微博上了!

  魏寧還要擠兌老二兩句,忽然手機響了,他看見屏幕上主編兩個字,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就加速了。他坐直身子,喝了口水,才把電話接起來,無比裝逼地喊了個字正腔圓的喂。

  「到宿舍了?」主編聲音帶著一股笑意,他心情似乎不錯,語氣很輕鬆。

  「嗯。」魏寧起身,推開門去樓道裡站著:「你呢?」

  「我也剛到。」

  電話那邊傳來開機音樂,接著是敲擊鍵盤的聲音,魏寧愣了愣:「有工作?」

  「嗯。」主編說著,收郵件的聲音都連綿不絕成了背景音樂了:「今天放過你,明天做好加班準備吧!」

  「那個……工作量很大?我也可以幫忙的!」

  「不算加班費。」

  「你請客就得了。」

  「你愛吃什麼自己買吧,帶上來我報銷。」主編笑了一下:「我把資料發你公司郵箱,你下載好帶著本和耳機過來,我家你還認識吧?」

  「嗯。」

  「那待會見,我掛了。」

  電話那邊很快切斷,魏寧心裡還撲騰撲騰的,他興沖沖地往宿舍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這是要去主編家啊?這簡直是送貨上門還包郵的節奏啊!

  魏寧在這一刻深刻檢討了一下自己的人之粗,傻白蠢。

  真不是他故意妖魔化主編,是他實在辦不到不讓自己想太多啊……話說,現在後悔是不是來不及了?

  這時手機收到主編的一條短信。

  路上幫我捎一條玉溪。

  魏寧嘆了口氣,貌似不太來得及。

  為了節省時間,魏寧把郵箱打開下載文件包,一邊收拾自己,老二看他這架勢,一時好奇心起:「這哪個姑娘找你約炮呢?這麼急?」

  「滾!」魏寧翻遍了櫃子,最後換了件紅黑條紋的連帽衛衣,整理著頭髮,文件下載完了,魏寧剛要關機,忽然發現文件名也是個bl。

  「你這個……」

  沒等老二說完,魏寧強制關機,把筆電往包裡一塞,套上羽絨服,甩起書包就往外跑。

  「趕著拯救人類啊你!」老二扯著脖子喊。

  魏寧低頭一看,可不麼!紅衛衣藍外套,給他再添點黃就配齊超人三原色了……

  「你比咻坡兒曼高級,潢色是內置的!」老二哈哈大笑起來。

  魏寧黑著臉對他豎了個中指。

  魏寧到主編家剛好中午,拿著老二買褲衩的備用金買了玉溪跟肯德基,拎著兜兒站在主編門口按門鈴時,魏寧忽然覺得自己特別村兒。

  門很快開了,主編穿得很居家,一身款式簡約,質地柔軟的灰色系休閑裝,更突顯他的模特身材,主編抓了一下頭髮,情緒有些低沉:「煙買了?」

  「嗯。」魏寧晃了晃袋子,就被主編一把拿過去,他有點不耐煩地拆開來,很快叼上煙點燃,煙霧吐出來的同時,眉毛也跟著舒展開,明顯是煙癮犯了。

  「換鞋進來。」主編指了指門口白色的客用拖鞋,接過魏寧手裡的肯德基袋子放在餐桌上,自己走到窗邊吸煙。

  沙發上放著筆電,茶几上扔著不少空了的咖啡包裝袋,房間裡有一股很濃的咖啡味,魏寧換好鞋,主編已經吸完一根煙,魏寧指了指餐桌:「先吃飯?」

  主編笑了一下,抱著雙臂打量魏寧:「不是說給你報銷麼?就買激素雞給我吃啊?還是說你有潛台詞……我們是對的?」

  「……」魏寧沉默了,半天,才嘟囔道:「我還能真找你要錢啊!」

  主編走過來,先揉弄一下魏寧的頭,接著從袋子裡翻找著:「你不要,我就兌現成獎金,打你工資卡裡算了。」

  「……」魏寧再一次沉默了,不得不說,找上司談戀愛還真是方便啊!

  「對了!我還帶了點別的過來!」魏寧忽然想起自己拎來的年貨,獻寶似的把兜子拿過來,裡面是家裡腌的醬肉、臘腸還有丸子什麼的:「我媽做的,絕對飯店水準,我每年回家都得胖三斤!」

  「你會做?」主編停止了翻找,看向魏寧,眼神裡竟然有些期待的意思,魏寧忽然覺得壓力山大,他訕笑了一下:「就算我會,你家裡也沒菜吧……」

  主編忽然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開始念:「土豆、西紅柿、胡蘿蔔、芹菜……」

  魏寧長嘆了一口氣:「那個……有方便麵嗎?」

  事實證明,比起拴住男人的心,拴住男人的胃對魏寧來說更具挑戰性,同時,他也深刻意識到,廚藝這項技能,是多麼的難能可貴。最起碼,但凡他跟主編有一個人會做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個人拿著手機查菜譜,一個人研究怎麼切肉才能不剁手……

  「這裡說不解凍比較好切。」主編按住魏寧的手:「手指蜷起來,刀背頂著指節。」他說著,抓住魏寧的右手帶著他切了一下,一片牛肉片下來,魏寧整個人也被他裹在了懷裡。

  「你會做飯吧?」魏寧不自在地躲了躲,家裡廚具是全套的,菜也有,而且還知道怎麼用刀,這擺明了是天天開夥啊!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主編說著鬆開手讓魏寧自己切,他擦了擦手,再次拿起手機研究。

  魏寧瞥了主編一眼,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主編也是三十的人了,不可能沒個過去……這房子是不是住過別人,這些廚具還有做飯的知識說不定就是他某一位前輩留下的……

  一時間,魏寧心裡堵得難受。

  主編像模像樣的拿出個盤子,把生菜葉子鋪在上面,然後把丸子一個個碼放好,放在電蒸鍋裡隔水蒸,扭頭看魏寧這邊,他正跟醬牛肉較勁呢,臉都快貼得案板上了,切出來的片還是跟麵包片似的。

  魏寧已經和牛肉拼了老命了,剛剛那點難受勁兒這會兒全忘了,正急得滿腦袋汗,忽然身後有人貼過來,雙手都被抓住,主編忍著笑:「站好。」

  魏寧訕訕地直起腰,主編的下巴壓在他肩膀上,帶著他切完剩下的牛肉。

  「我覺著我還是做煮麵的部分吧?」魏寧轉過頭,鼻尖和主編蹭到一起,他一愣,正要別開臉,主編忽然就著這個姿勢吻了過來。

  「唔……」魏寧要推開他,卻因為手上都是油沒法碰,主編不喜歡蜻蜓點水的吻,每次都是舌吻,魏寧很快發出招架不住的唔嗯聲,主編順手抓過掛在牆上的圍裙,唇分的瞬間,圍裙從魏寧頭上套進去,帶子在他身後草草打了個結,主編把沾了油膩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放在魏寧唇邊,輕輕壓著他的唇。

  這會不會太超過了點……

  魏寧閉緊嘴,主編立刻不滿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趁著他吃痛出聲,手指滑進嘴裡,夾住舌頭逗弄,魏寧立刻掙扎起來,主編抓住他的手,按在圍裙上:「把油先擦乾淨。」說著,帶動著魏寧的手在胸腹的地方上下蹭,手心被死死壓在身上,這麼蹭來蹭去明明是在自摸,哪裡是擦手……

  「唔……唔唔……」舌頭被手指夾得發麻,口水不斷湧出來,一半吞下去,一半順著下巴溢出,魏寧喉結上下滾動,喉嚨裡發出嗯嗯的聲音,主編吻住他的喉結,隨著顫動吮吸,脆弱的地方被這樣襲擊,魏寧渾身發麻,卻避無可避,不知什麼時候,主編的手伸進他的衣服裡,他衛衣裡面全-裸,主編很容易就摸到了,身上被佔盡便宜,他又把手插進後腰,捏了捏魏寧的屁股。

  「唔……」手指終於撤出來,魏寧眼圈發紅地看著自己嘴唇和主編手指尖牽牽連連的銀絲,整個人尷尬地要命,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推著主編:「你這人……怎麼隨時發情啊……」說話間,魏寧發現自己的衣服被主編推到胸口上,主編欺身過來,把圍裙的袋子繫緊,這樣除去胸口鼓鼓的,其他地方就只遮蓋著薄薄的圍裙……魏寧欲哭無淚地發現,主編給他弄出來了人工乳-房……

  「我又不是來跟你做這種事的……你放開……別……」主編兩隻手都插入褲子裡揉捏臀-肉,魏寧露出十分糾結的表情,主編忽然吻住他,舌頭抵住喉嚨狠命吸吮,魏寧呼吸被奪走,恍惚覺得自己要被對方吞掉,他閉上眼,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一陣目眩神迷,差點覺得自己就這麼憋死了。

  「哈……」唇分的瞬間,魏寧發出距離的喘息聲,因為缺氧頭暈暈的,主編的呼吸跟他交纏著,魏寧過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恍惚中緊緊摟住了主編的脖子。

  「我……我去煮麵……」魏寧猛的推開主編,慌忙拽下衣服,跑到灶具那邊,給鍋裡加滿水,擰開火。等水開的功夫,魏寧簡直覺得自己就在鍋裡,渾身不自在,主編身上撒發著一股讓他心亂如麻的氣息,跟他在一個廚房裡站著都成了煎熬,但魏寧還是忍不住偷瞄主編。

  主編顯得很鎮定,有條不紊地把牛肉放進微波爐裡加熱,然後指揮著魏寧:「掛麵在你右手邊的櫃門裡。」

  魏寧低下頭,打開櫃門拿掛麵,心裡很是不服氣,就算是做那種事,主編也游刃有餘,剛剛的事情只不過是在調戲自己,可自己卻總是反應過度,太他媽的丟人了!

  韓建國你到底是做了多少次愛才能搞得這麼處變不驚收放自如啊!

  抓起一把掛麵放進鍋裡,魏寧切了三個西紅柿丟進去,還擠了一大番茄醬,心裡才稍微順了口氣。

  ☆、第30章

  最終,兩個人還是折騰出一桌子吃食,魏寧做的西紅柿雞蛋面,主編負責把熟食加熱,主食是魏寧媽媽親手做的銀絲卷,擺上桌倒也像模像樣。

  魏寧媽媽的手藝無可挑剔,唯一值得抱怨的就是魏寧的西紅柿雞蛋面太酸了,但主編還是把面前一大碗湯麵全部吃光了,魏寧的虛榮心得到了不小的滿足,他掰開一個銀絲卷,把裡面面做的「銀絲」捏出來吃,笑呵呵地說:「這個炸著吃更好吃,外皮是酥的,餡兒還軟乎。」

  「餅鐺、烤箱、平底鍋,都有。」主編頤指氣使地指了指廚房。

  魏寧一愣,那股憋悶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是不是有個特別熱愛廚藝的前輩?

  這話都到嘴邊了,他生生把半個銀絲卷填進嘴裡,把話噎回去,含糊道:「那我也不會做!」說著,站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拿去洗了,直接回到沙發那裡,開始掏出筆記本:「主編,你趕緊給我交代工作吧!」

  「做不完你可以住下。」主編悠哉道。

  「我肯定做完!」

  「那你先把我給你的音頻做成文稿。」

  魏寧動作一頓,表情瞬間充滿了懷疑:「說到這個……主編你確定沒發錯嗎?」

  主編挑眉,魏寧提醒道:「B……L?」

  「有問題嗎?」主編的眼睛眯起來,他把桌上的東西收到廚房,然後泡了兩杯咖啡端過來,順勢在魏寧旁邊坐下,後者立刻往角落裡挪了挪屁股,主編勾勾嘴角,看著魏寧慢吞吞地戴上耳機,遲疑著點開了那個音頻文件。

  主編忽然湊過去吻了一下魏寧的嘴角。

  「啊!」魏寧精神本來就高度緊張,這下直接站起來,耳機被拽掉了,音頻公放出來,是流利的英語。

  「你你你……幹嘛忽然親我啊!」魏寧後背一層汗,剛剛一直懷疑主編整他,音頻裡是什麼不健康的東西,正心驚肉跳呢,這人就親過來了,他差點心臟就停跳了好麼!

  「提醒你吃完飯記得擦嘴。」主編笑笑,倚在靠背上,把電腦放在腿上,一本正經的樣子:「順便說一句,BL是Business Leader 行業領跑者的縮寫,這篇訪談是採訪**集團CEO的。」

  Business Leader… 魏寧徹底驚呆了。

  主編你這樣寫縮寫真的不是故意的麼!

  事實證明,主編果然是故意的,而且絕對早有預謀。音頻是長達兩個小時的純英文,魏寧不僅要把它翻譯成中文,還要從冗長的交談裡提取出有價值的東西寫成稿子,這絕對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完的工作。魏寧為了能回宿舍過夜,小宇宙都要火化了,他把音量調到最大,先把音頻仔仔細細聽一遍,中間記錄下來重點段落的時間,然後拿出這些段落反覆聽,並譯成中文,等到把草稿趕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魏寧鬆了口氣,拿起杯子,發現咖啡早就涼了。

  主編還在全神貫注地敲擊著鍵盤,魏寧看過去,客廳裡沒開燈,電腦屏的冷光打在主編臉上,他整個人像一幅素描,輪廓更深邃了。魏寧不想打擾他工作,悄悄站起來,去廚房找出餅鐺,把剩下的銀絲卷煎的兩面焦黃,又煮了兩杯咖啡,一起放到餐盤裡端回客廳。

  主編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看見魏寧回來,把煙掐了,起身把窗戶打開一些。魏寧把餐盤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主編的電腦,word文檔裡字數統計是101523個字。

  「做完了?」

  「差不多了。」主編在魏寧剛剛的位置坐下,拿起他的電腦,開始修改他那份草稿:「你幫我校對一下錯別字。」

  「……」魏寧手一抖,金黃色的銀絲卷掉迴盤子裡。

  「逗你呢,我已經查過一遍了。」主編語氣親昵,傾身拿起魏寧拿過的那個銀絲卷,咬了一口,露出很溫柔的笑容。

  心驚消失了,心悸卻又開始了,魏寧低下頭默默看著主編敲完的稿件發愣,因為年後人手不足,他自己一個人搞定了整個雜誌社的定稿……

  主編幾口幹掉食物,開始迅速敲擊鍵盤:「時間緊迫,我直接給你改了,下次再教你。」他說著,在十分鐘之內改好了魏寧的稿件,直接發送到自己郵箱:「幫我把這段加在最後面,然後發送市場部公郵,告訴他們可以排版了。」說完,主編站起身走到廚房,很快廚房響起水流聲。

  魏寧幹完手裡的活兒,好奇地跟到廚房,只見主編繫著圍裙,竟然正在切菜,而且刀工很好。魏寧立刻皺起眉:「主編……你會做飯?」

  主編沒接他的話茬,直接安排道:「把桌子收拾了,老實等著。」

  廚房是敞開式,魏寧坐在餐桌邊,拖著臉盯著主編,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做飯的全過程。為了節省時間,主編做的是咖喱,魏媽媽的肉丸被切成滾刀塊,加上胡蘿蔔、土豆、洋蔥之類的丟到鍋子裡煮,伴隨著咕嘟咕嘟的聲音,濃郁的咖喱味兒飄散出來,電飯鍋裡煮著米飯,白乎乎的熱氣也帶出一股飯香,魏寧嚥了嚥口水,忽然覺得會做飯的主編簡直帥呆了,連鏗鏘的切菜聲都顯得那麼狂霸酷炫拽。

  主編端著兩盤咖喱飯走過來時,魏寧眼神兒都擰了。

  「合著您中午是故意涮我呢?」魏寧接過盤子,主編又去把湯盆端過來,這是用砂鍋燉的三絲豆腐湯。火腿、筍、豆腐和蘑菇切成極細的絲,雞肉也撕成絲,放在一起煮,因為沒有現成的高湯,主編用了個濃湯寶,但即便這樣大大超出魏寧的期待了。

  「我只是給你個表現的機會。」

  「故意看我笑話還差不多……」魏寧嘟囔著,但很快注意力被主編推過來的盤子吸引了,主編做的咖喱賣相相當好,咖喱汁顏色鮮亮,稠度正好,蔬菜也已經燉煮得沒了切時的棱角,和醬汁融合在一起,拌開時竟然剛剛好包裹住每一粒米飯。魏寧恨恨吞了一口口水,忍不住舀了一勺填進嘴裡。

  香濃的咖喱味立刻在嘴裡鋪陳開來,土豆綿軟,胡蘿蔔帶著點微甜,剛好中和了咖喱的辛辣,鹹甜相宜,辣度適中,口感相當有層次。

  主編盛了一碗湯給他,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魏寧看。

  「幹嘛……」魏寧有點彆扭,猶豫著放下勺子。

  「不評價一下?」主編嘴角揚了揚。

  「呃,馬馬虎虎……」

  主編笑著喝起湯,魏寧也跟著喝了一口,就聽主編輕描淡寫的說道:「既然你不喜歡下次就出去吃吧,省得麻煩。」

  「咳咳咳咳……」魏寧被嗆住,一臉不甘地抬起頭:「別啊!出去吃多浪費!而且你不知道現在食品安全狀況多堪憂?主編你真的要去吃地溝油煮出來的工業色素耗子肉味精拌飯嗎?總吃這種東西絕壁影響身體健康跟智商啊!」

  「是麼?」

  「是唄!」

  「那在家吃的馬馬虎虎多委屈你啊?」主編不吃自己的,卻伸胳膊舀魏寧盤子裡的食物。

  「不委屈!不委屈!」魏寧趕緊把話圓回來:「其實……你手藝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就那什麼……挺合我口味的……主編你吃自己的不行啊!搶著吃比較香是怎麼的?」

  「這不你不愛吃,我幫你解決點麼?」

  「誰說我不愛吃!我就愛吃這口兒!我……」魏寧正張著嘴,主編忽然一勺子餵過來,他看著主編滿臉笑意愣住了。

  得!又上鉤了!

  魏寧吃下這一口,悶頭吃飯,決心不跟對面那個為老不尊的人說話了。

  「要添飯麼?」沒過多會兒,主編忍笑的聲音傳過來。

  「……要……」主編你這麼煩人你家里人知道嗎?

  「話說,我真沒想到你還會做飯。」第二次從主編那裡接過盤子,魏寧還是忍不住好奇:「自學的?」

  「真想知道?」

  魏寧看著主編的臉,忽然有點猶豫了,如果主編回答他之前有個廚子男朋友,或者他某個男朋友是個吃貨之類的,自己豈不是找彆扭呢?

  「算了。」魏寧嘆了口氣。

  主編這種條件這種年紀,當然不可能跟他魏寧似的還是初戀,他當然不至於為了過去的事情唧唧歪歪,但也沒打算挖出些陳年舊料來噁心自己。

  主編也沒接著說,換了個話題問他:「你五月份就畢業了,怎麼打算的?」

  「我想在雜誌社好好幹,先磨練磨練。」魏寧幾口把飯吃光:「可惜畢業就沒宿舍住了,我室友能保研,我只能再找別人合租了……話說,主編,咱有員工宿舍麼?」

  「員宿沒有,但我不介意你搬過來。」主編笑笑。

  「擦!那我不成吃軟飯的小白臉了嗎!」

  主編一愣,隨即肩膀輕輕顫動起來:「……你能不這麼搞笑麼?」

  魏寧尷尬地咳了一聲:「反正我不可能搬過來,住你家算什麼事兒!總之,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的,你就等著我賺大錢的那天吧!」他看著主編,綻開一個充滿自信的笑。

  總有一天,他會追上主編的腳步,變成配得起主編的人。

  總有一天,他魏寧也能直起腰板,對著這個老男人說:老子罩著你!你什麼也不用操心!

  總有一天……

  「嗯,我等著。」主編端著空盤子站起來,走到魏寧身邊的時候,忽然彎下腰,嘴唇輕輕碰到他的唇角,魏寧一愣,主編的舌頭就順著唇畔舔了一下:「不過,下次這種話還是別臉上沾著飯粒說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jj大抽更不了,嗚嗚,我的小紅花斷了……

  ☆、第31章

  吃過飯,已經快十點了,魏寧立刻警惕起來,趕緊說自己要回宿舍。出乎意料的,主編並沒有留魏寧,他給了魏寧一個U盤:「你寫稿還得練,這裡面都是採訪錄音,我給你的作業,下週交。」說著,準備穿外套送魏寧回去,卻發現魏寧在發愣:「怎麼了?」

  「沒……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魏寧拎著包就往外跑,不等主編追出來,自己就先把門關上了,一口氣衝到樓下,才抬頭看了看主編的窗戶。

  竟然……沒打算襲擊他麼?

  魏寧皺起眉,也不知道是忽然從良的主編吃錯藥了,還是現在在計較這件事的自己吃錯藥了。

  這個問題一直在魏寧腦子裡糾結到他回宿舍,一整晚都心不在焉,就連老二擠兌他他都懶得還嘴,例行鎖文的時候,魏寧沉寂了好幾天的扣扣忽然閃了,他點開來,發現蟲二回復了他那個石沉大海的問題。

  馬甲不解釋:我看了《接吻魚》,你是這個圈子的嗎?

  蟲二:如果我說我是呢?

  魏寧愣住了,他立刻回憶起《接吻魚》裡現實向的故事,敲了一行字過去。

  馬甲不解釋:文裡的故事有原型嗎?

  蟲二:忽然這麼問,你是彎了嗎?專審先生?

  馬甲不解釋:……

  馬甲不解釋:當然不是!

  魏寧皺著眉想了想。

  馬甲不解釋:我只是最近要做個邊緣人專題的東西,所以有些事想諮詢你一下。

  蟲二:是麼?我有什麼好處?

  馬甲不解釋:……

  蟲二:這樣吧,你可以問我,相對應的,我也問你幾個問題?

  馬甲不解釋:成交!

  蟲二:《魚》並沒有特定的原型,不過那些故事確實是Gay圈真實狀態。

  魏寧愣了愣,忽然點開收藏夾,給蟲二發了個截圖過去,截圖上是他查過的一些同志網站還有描寫中國同志現狀的書。

  馬甲不解釋:我也查過一些資料,網上的東西似乎比你的文還要消極……

  蟲二:你這是心存質疑的意思?

  馬甲不解釋:我不知道,但是我還是相信,這個圈子裡還是有相信真愛,守護住真愛的人,就算過得比較辛苦,但也很幸福。

  蟲二:你不是查到一堆消極資料麼?這樣你都還相信,不覺得太單純了嗎?

  馬甲不解釋:呃,我覺得……這些負面的訊息還是得分兩面看,一方面是同性戀在中國沒有合法化,書籍裡面的東西並沒有實現真正的言論自由,是片面的;另一方面,人類消化痛苦的能力比消化幸福的能力要差,這也是為什麼人類的大腦記憶快樂的能力要比記憶痛苦強,所以,當痛苦發生時,我們往往比快樂時更傾向於傾訴,這也就導致了網絡上負面的訴苦很多,而正能量的東西很少。

  馬甲不解釋:我不否認中國的環境給了同志很大壓力,我也承認,這個圈子裡存在不少對現實妥協,破罐子破摔而*的人。但同時我也堅信著,不論性向是什麼,人們對真愛的渴望是相通的,妥協是弱者的表現,總有人可以通過努力,讓自己出色到你的社會價值,並不會因為你的容貌、你的膚色、你的形象而受到影響。

  敲完最後一段字,魏寧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情緒過於激動了,他幾乎把看過蟲二的文之後經歷的絕望,不甘,自我救贖,自我激勵全都發泄了出來,他看著屏幕那邊半天沒有反應,心說,完蛋菜,蟲二估計以為自己是個神經病了……

  對不起,我腦子一抽發了一堆亂七八糟的。

  這句話發送過去的同時,蟲二也回復了他。

  蟲二:如果你的戀人看到這段話,應該會很幸福。

  魏寧一愣,立刻敲擊鍵盤。

  馬甲不解釋:我是直的!你別誤會了!

  蟲二:好吧,直男,我認可你剛剛說的每一個字,而且還要補充一句。

  蟲二:人類很脆弱,不僅承受能力差,還喜歡推卸責任。情人間出了問題,父母、經濟、事業、輿論壓力甚至性向都不是理由,歸根結底還是人出了差錯。沒什麼所謂的不得不分手,不過是我們背叛了自己的愛人。

  馬甲不解釋:我能冒昧的問一句……你有戀人嗎?

  蟲二:冒不冒昧的,你還不是已經問了。

  馬甲不解釋:呃……

  蟲二:我也是剛剛才發現,我有一個非常努力的戀人。

  魏寧愣了愣,半天,才回復一句:祝你們幸福。

  蟲二:你也是。

  馬甲不解釋:我是直男!

  蟲二:呵……你沒有其他問題了嗎?

  魏寧被句話提醒了,糾結了半天,最後乾脆心一橫,反正這個肉文大手也不認識他是誰!

  馬甲不解釋:那個,我沒問題了,但是我一個朋友最近碰上點事兒……

  此時,主編大人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喝了一口咖啡,扣扣裡又發來一條消息。

  馬甲不解釋:呃,他是0,但是是第一次,那個……準備工作什麼的,網上的東西靠譜嗎?

  主編愣了一下,所幸他咖啡咽得快,他按住眉心,完全憋不住笑。

  這小子,自我定位倒是很有預見性。

  蟲二:一間房,一張床,一個經驗豐富的1。

  馬甲不解釋:……

  蟲二:我也冒昧的問一句,那個1怎麼樣?

  馬甲不解釋:這你有必要知道嗎?

  蟲二:1的條件和情況是我評估0做什麼準備的依據。

  敲完這行字,主編好整以暇地倚在椅背上,等著對方回應,過了好一會兒,魏寧才回復。

  馬甲不解釋:模特身材,力量型選手,而且……那什麼……挺大的吧?18cm什麼的……

  主編再次失笑。

  蟲二:好吧,硬件我知道了,軟件呢?

  馬甲不解釋:呃……

  蟲二:技術好麼?

  馬甲不解釋:……算吧

  蟲二:其他呢?

  馬甲不解釋:有耐心,很溫柔,但是喜歡作弄人,如果由著他的話,我朋友肯定會被戲弄的。

  蟲二:那你只能自己買了。

  主編眼底的笑意就沒散過,他發了一個淘寶鏈接過去,然後又找了一部G-V發過去。

  蟲二:你自己慢慢研究,我下了。

  魏寧這邊剛點了接收,蟲二頭像就黑了,他皺皺眉,先把連接點開,下一瞬,他猛地把網頁關了。

  這……這是個成-人用品網站啊!

  魏寧扭頭看了一眼老二,這哥們兒已經趴床上睡死了,他沉住氣,扭回身再次打開了那個網站。這是個專門面向同性戀的網站,魏寧被裡面琳琅滿目的商品鎮住了,光是自-慰-器竟然還分前面後面,還有不同的造型款式,而且還有個什麼S-M專區,裡面全是各種變態的東西……

  淡定,淡定,淡定。

  魏寧強作鎮定,卻被一堆堆的安全-套和潤-滑-劑品種弄得眼花繚亂,手心裡汗更多了,蟲二還給他發了兩個商品鏈接,魏寧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點開,分別是套-子和K-Y。

  他倆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也沒什麼利害關係還誰也不認識誰,估計著蟲二不能整他,魏寧乾脆一鐵心,直接把訂單下了。

  等到錢付完了,魏寧終於鬆了口氣,正準備關電腦睡覺,忽然發現自己還接收了一個視頻呢,他糾結了一下,又瞥了一眼老二,深吸了一口氣,點開視頻。

  雖說他早就猜到這八成是個男A-片,但是卻沒想到蟲兒竟然發給他一有劇情的,還是吸血鬼主題,魏寧這人平時沒什麼優點,就是特別能感同身受,對人那是有親和力,對事兒那就是特別能帶入。這片兒上來拍的跟大片似的,他一下牴觸感就沒了,等到意識到這是個男A片的時候,魏寧悲劇地發現自己已經自我帶入了。

  「魏寧,你是抱著學術目的來的,冷靜點,冷靜!」魏寧低聲唸經似的提醒自己,直接快進,光看真-操-實-幹的部分。但雖說他流程全知道,可視覺衝擊和理論知識刺激度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上,激情的畫面配上兩個人享受的聲音,魏寧抓緊了鼠標,汗立刻就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候,魏寧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嚇了一跳,手一哆嗦關了視頻,心裡罵著誰他媽這麼晚打電話,拿過手機一看,竟然是主編!

  心跟要壞掉似的猛然狂跳起來,魏寧緩了一口氣,接通電話。

  「主、主編?」

  「睡了?」主編的聲音低沉,震得魏寧耳朵發麻,他臉上忽然有點發燙,拿著手機走到洗手間裡,背靠在瓷磚上降溫。

  「還沒有……」

  「這麼晚,不睡幹嘛呢?」主編低聲調侃著,每一個音節都好像打在魏寧心尖上,魏寧手心裡都是汗,趕緊換了一隻手:「那什麼,主編你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就是問我幹嘛呢?」

  主編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我只是好奇,你呼吸聲為什麼這麼大?」

  魏寧猛的摀住嘴,只聽主編接著說道:「我是要告訴你明天直接來我家,我帶你去跟一個訪談,就這樣,晚安。」

  「晚安。」掛斷電話,魏寧一屁股坐在馬桶上,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次看男A-片就被抓包,真太他媽的刺激了!

  作者有話要說:男A-片乃呆寧自創詞彙,只此一家,絕無盜版~

  ☆、第32章

  當天晚上,魏寧第一次做了對像是主編的春-夢。

  這直接導致他站在主編門口時,整個人緊張的不得了,門被打開,主編只穿了一條運動長褲,身上飽滿的肌肉充滿了侵略性,魏寧直接石化了,主編抓了抓頭髮,用晨起低啞慵懶的聲音問他:「早飯吃了嗎?」

  「沒……」魏寧吞嚥了一口,話說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吃早點,他想……

  跟著主編進屋,目送著對方裸著背在廚房煎蛋,魏寧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靠在靠墊上閉上眼。

  完蛋菜……他現在他媽的滿腦子都是對主編的非分之想啊!

  很快,主編端著個餐盤過來,裡面是吐司、培根和糖心蛋,吐司兩面焦黃,培根上撒著黑胡椒,盤子上邊上竟然還鋪了生菜,上面擺了幾個小西紅柿。

  「奶還是咖啡?」

  「隨便吧……」魏寧接過餐盤,心裡已經在咆哮了,主編大人你要不要這麼居家必備啊!

  最終魏寧得到了一杯熱牛奶,為了緩解某些原因造成的口乾舌燥,他喝了一大口,卻發現主編一直盯著自己:「怎麼了嗎……」

  話音沒落,主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蹭過上唇,指尖留下一層奶沫。

  「你慢慢吃,我去沖澡。」主編說完,若無其事地走了,魏寧愣了愣,猛然摀住嘴,一頭倒在沙發上。

  再這樣下去他心臟都要跳出毛病了啊!

  主編的採訪對像是個國際知名的珠寶設計師於景年,他住在郊區一棟半山別墅裡,是日式民宿風格的住宅,院子裡鋪就著原石,到處是鬱鬱蔥蔥的花草和水溪,竟然還有小型溫泉和傳統日式驚鹿。

  「設計師的母親是日本人,他對日式元素有著很深的情結,設計中也融入和風,因此顯得非常別具一格。」主編解釋著,兩個人穿過長廊,來到會客室,於景年正坐在茶桌前烹茶。這是個年紀四十上下的男人,氣質沉靜,神色溫柔,魏寧跟著主編坐下來,恍惚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訪談一直持續到中午,直到有人敲門打斷了交談,提醒於景年午餐時間到了。

  魏寧注意到這個男人無名指上帶著和設計師相同款式的木紋戒指,正愣著,就聽到於景年介紹道:「這位先生是我的合法伴侶,我不介意你們將這個也報道出去。」魏寧一愣,發現設計師一臉恬淡的笑意,看著自己。

  「我們沒必要用這個當做噱頭,畢竟,愛情、婚姻和家庭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主編笑了笑:「況且,您和歐陽先生的愛情,早就不是秘密了。歐陽先生那篇關於您的報道,還是我做的。」

  「歐陽先生?是設計蓉山酒店的那個歐陽先生?」魏寧吃驚地瞪大了雙眼。

  「你很出名嘛?」於景年看著自己的情人笑起來:「不過,對我來說,他只是幫我修建庭院的一個瓦匠。」

  訪談進行得很順利,等攝影工作也結束,已經是傍晚,空中飄起來雪花,正月十五的雪竟然現在姍姍來遲。因為擔心山路濕滑開車危險,於景年主動留主編一行人住下來,還邀請他們試一試這裡的溫泉,說是雪中泡溫泉,別有一番情趣。

  魏寧因為整理訪談稿耽誤了一會兒,等他到湯池時,幾個攝像大哥已經回去睡覺了,只剩下主編自己跟溫泉裡寂寞如雪,魏寧脫了浴袍下水,游到主編跟前,拿起飄在水面上的清酒喝了一口,酒是溫的,帶了一股梅子香。

  「唉!人間仙境啊!」魏寧一臉饜足的倚在池子邊閉上了眼睛:「話說,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歐陽先生坦白性向的那篇報道是主編你寫的……」

  「坦誠需要很大勇氣,但我們必須讓人們知道,承認自己的愛情不是什麼可恥的事。」

  魏寧扭過頭,發現主編正看著自己,水波的柔光顯得他眼神非常溫柔,魏寧有一瞬間的晃神,喃喃道:「這是歐陽先生說的?」

  「這是我們達成的共識。」主編說著,伸手拂去魏寧頭髮上的雪花:「歐陽和于先生是青梅竹馬,但這條路是歐陽把于先生帶上來的,所以他先要坦蕩,才能讓愛人無所顧慮。」主編頓了頓,手指輕輕撫弄著魏寧的頭髮:「這一點,我也很讚同。」

  「吃……吃錯藥了吧你!」魏寧別過臉,心裡要了命地悸動起來,他想推開主編逃走,主編卻扳過他的臉,拇指輕輕蹭著他的下唇:「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我……我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我也是成年人,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魏寧垂著眼,在主編手指的騷擾下一本正經地說話實在是……他抬眼,卻發現主編湊近過來。

  「你……這是在別人院子裡啊!」

  「噓……」主編拇指壓住魏寧聒噪的嘴,輕輕的一個吻先是印在他的額頭,隨即吻在自己的手指上,他閉著眼不動,溫熱的鼻息掃著魏寧的臉,魏寧可以看到主編的睫毛和臉上細小的絨毛。心先是被提高攥緊,現在卻又開始惶然焦急。

  「晚安。」主編說完,放開他就準備離開。魏寧心裡一陣抓撓,下意識地拉住了人,主編嘴角勾起來:「這不是在別人的院子麼?」

  魏寧臉黑了黑,伸手對著主編豎了個中指,猛地撲上去,噗通一聲,兩個人都鑽進水裡,水花慢慢變小直至恢復平靜,兩個人的嘴唇在水下吻到一起。

  從半山別墅回來後,魏寧進入一種打雞血似的工作狂人狀態,每天起早貪黑,只吃一頓飯,把自己累的和狗一樣,連老二都忍不住吐槽他,再這樣下去要精-盡人亡了。

  結果這種狀態還沒保持一個月,魏寧就被主編叫到主編室談心了。原因是,他使用碎紙機絞文件的時候打盹兒,領帶不小心弄到機器裡,差點把自己勒死了。

  今天晚上本來有個大型的作家酒會,那是他特意買的領帶,花了不少錢呢……

  「你如果不想參加那個酒會可以直說,何必自殘呢?」主編瞥了魏寧一眼,他的領帶已經成了紅領巾了。

  「絕對沒有!我一萬個願意去!就是剛剛確實走神兒了……」

  「晚飯吃了嗎?」

  魏寧因為這個跳脫的問題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主編打開抽屜,拿出一根領帶和一個麵包遞給魏寧:「吃了再去。」

  「嗯,謝謝主編。」魏寧抱著東西往外走,忽然又被主編叫住。

  「最近,你的稿子進步了不少。」

  魏寧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上被肯定的喜悅,一時說不出話來,就聽見主編繼續道:「明天開始,下班來我這裡,我給你加一個小時的課。」

  「好的主編!」

  看著魏寧興高采烈地出去了,主編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第二天,魏寧等辦公室沒人了,興沖沖跑到主編室時,卻發現主編在收拾東西。

  「主編,不是加課麼?」

  「我讓你來找我,也沒說在這裡加,急什麼?」主編拎起公文包,走到魏寧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去你家?」

  「有問題嗎?」主編挑眉。

  「倒是沒問題,只不過,在這不行麼?」

  「你打算讓全雜誌社都知道我給你開小灶?」

  但是去你家你確定咱倆還能靜下心來學習麼?

  魏寧癟了癟嘴,沒敢說,垂頭喪氣地去收拾東西,拎起書包時,他忽然想起來前些日子網購的套套和KY還在書包裡呢,當時寄到公司他拆都沒拆就扔包裡了,最近著了魔地努力工作,竟然忘了拿出來。現在當著主編的面,更是沒法往外拿了。

  算了!又不是去機場,還得過安檢,他包裡就算塞了個充-氣-娃娃,他不拿出來主編也不知道啊!

  抱著這種僥倖心理,魏寧跟主編回了家,主編做飯的樣子依舊狂霸酷炫拽,魏寧屁顛屁顛地跟著他打下手。今天家裡沒什麼材料,主編做的是炒米飯,切香腸的時候,主編捏了一條給魏寧,魏寧正在打雞蛋,腦袋一歪就著他的手就吃了,嘴唇碰到手指才發覺不對,結果就看見主編收迴手舔了一下指尖,接著切菜。

  魏寧忽然覺得廚房裡有點熱。

  「怎麼出汗了?要不要衝個澡?」主編奇怪地看著他,伸手要摸他的頭,魏寧往後躲開,把雞蛋碗塞到主編手裡,轉身就跑:「我上個廁所!」主編皺皺眉,繼續打雞蛋。

  魏寧一股腦衝進洗手間,主編一進門先沖了個澡,浴室裡還有蒸汽,沐浴露的味道很濃,魏寧恍惚覺得自己被主編的氣味籠罩了,他打開冷水洗了把臉,拿毛巾擦乾時,動作忽然一滯,這是主編的毛巾吧?

  燙手似的把毛巾掛回去,洗手台上擺著刮鬍刀剃鬚水牙刷什麼的,主編的內褲襪子什麼的就晾在魏寧頭頂上,魏寧抿起嘴唇,忽然覺得老天爺簡直是在拷問自己。

  最近,魏寧為了變成出色的記者用自己的方式在努力,努力多了壓力就大,壓力大了性-欲就強,於是,他總是夢到和主編沒羞沒臊的事情,直接導致第二天早晨洗褲衩,進一步的影響就是一天不敢看主編,全身心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工作投入導致身心疲憊,壓力更大,壓力更大就……總之,惡性循環了。

  可是,自從自己拒絕了主編兩次之後,主編似乎對做到最後也沒什麼執念了。難道這不是每個男人的渴望麼?還是說主編已經對他的屁股沒興趣了?或者說……他一直都搞錯了方向,雖然主編年富力強,但其實……主編才是0!

  魏寧正胡思亂想,就聽見主編在外面喊他吃飯,他應了一聲,惴惴不安地走出洗手間。

  主編的手藝一如既往,但這頓飯魏寧卻吃的心不在焉,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主編給他上課的時候。

  「思春呢?」

  主編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來,魏寧嚇得啊了一聲,摀住耳朵躲到老遠。

  「對、對不起!我保證不走神了,你繼續!」

  「算了,我看你是累了,今天就這樣,你先回家吧。」主編說著,幫魏寧把筆記本合上,抓過他的書包就要往裡塞,魏寧先是愣著,接著忽然眼睛瞪圓,猛的撲上去把書包搶過來:「我自己來!你別亂翻我包!」

  主編皺起眉,魏寧裝完包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氣勢洶洶口不擇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那、那個……」

  「喝點什麼?」主編轉移了個話題,拿起遙控器要開電視,魏寧卻忽然站起來:「別麻煩了,既然不上課了,我……我先走了。」

  主編眉頭皺的更緊:「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坐公交!」魏寧說著已經往外走,忽然書包被主編拉住,身後傳來主編明顯不高興了的聲音:「你就這麼不樂意來我這?」

  「……」魏寧扭過頭,主編的表情看的他心裡一陣抽抽,正要解釋,主編忽然放開了他。

  「算了,路上小心,以後記得早晚吃飯。」主編說完,直接走進書房,魏寧愣在門口,胸口悶得發疼。

  得!他把人惹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溫泉H什麼的,我其實還很想寫的,不過在別人院子裡啪啪啪太沒節操了吧~

  ☆、第33章

  當天晚上魏寧的短信主編沒回,第二天一早,主編班都沒來上,魏寧拎著兩人份的早點瞬間就泄氣了。

  他昨天真的表現得對主編很不耐煩,對他家很厭倦麼?

  他那明明是反應過度,太在意了啊,主編這麼慧眼犀利的,怎麼就看不出來了呢?

  魏寧又給主編打了個電話,還是沒人接,魏寧嘆了一口氣,坐在轉椅上整個人都蔫吧了,正抓心撓肺呢,忽然手機響了,他看見主編兩個字激動地心跳都快停拍了,趕緊接起來。

  「你現在到上次你拍照的那個工作室來一趟。」主編說完這句話就掛斷電話,魏寧得令,趕緊收拾東西的,打了車奔過去,不到半小時,就趕到了。

  工作室正在拍攝這期雜誌的封面,主題是旗袍,工作室人手不夠,主編讓魏寧過來搬搬東西什麼的。拍攝持續了一個上午才讓主編滿意,魏寧一直忙活也沒跟主編說上話,這會兒正要過去跟主編搭個訕,就聽見攝像師叫住了主編。

  「阿修啊,等等!我忽然來靈感了,你必須幫我這個忙!」攝像師神情激動,對著女助理喊道:「去樓上把我收藏的那個民*裝拿下來!」

  主編皺起眉:「別打我主意。」

  「藝術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我現在要是不把腦子裡的畫面拍下來,就永遠拍不成了!你是不是我朋友?是朋友這點事兒都辦不了?」

  「那好,你覺得這些女模哪個的身高可以跟我搭上?」主編哼了一聲,這次來的都是平模和二線明星,最高的也就175,而主編身高足有188,和誰也配不上。

  「沒事沒事,你們就幫我擺個姿勢就行!」攝像師說著,助理已經把軍裝拿下來了,攝像師好說歹說推著主編去換衣服:「我跟你說這件軍裝可是我的收藏品,是我去台灣時拍賣會上拍下來的高仿,好幾十萬呢,穿一次不吃虧!」

  魏寧站在一邊聽了個全套,攝像師這邊讓平模們也去換衣服,另一邊主編很快換好裝走出來。他本來就身材修長,墨綠的將校呢更顯得他寬肩窄腰,身姿挺拔,黑色軍靴一走一個響,不僅魏寧看呆了,工作室裡一幫女人直接尖叫出來。

  果然,雄性荷爾蒙征服雌性是亙古不變的自然法則。

  魏寧哼了一聲,看著!看看!不就化個妝麼!那個女化妝師都快蹭到他懷裡了!

  雖說主編大人換上這身軍裝各種低調奢華有內涵,但明顯一群平均身高不到173的平模不夠高端大氣上檔次,站在一起,簡直主編大人就跟鶴立雞群似的,呃,鶴立鳥群……

  魏寧腦子裡吐槽著,攝像師也和他意見一致,嘴裡一直唸唸叨叨各種不滿,眼看主編就要被燈光烤得不耐煩了,攝像師掃著攝影棚看了一圈,目光最後定格在魏寧身上:「你有180吧?」

  魏寧愣了一下,善意地提醒道:「我是男的!」

  話音剛落,攝像師已經衝到他面前,先是捏著臉看了看,然後又捏了捏胳膊和腰:「長得還挺標誌,而且九頭身啊,腰也夠細,就是胸平了點……」

  「廢話,我是男的!有胸還得了!」魏寧出離憤怒了,卻發現攝像師竟然還笑眯眯地問他:「牙露出來我看看,齊不齊。」

  魏寧的臉徹底黑了。

  「珍妮,幫我找件他能穿的旗袍!小米,給他化個妝,嫵媚點的!誒?你穿多少號的鞋啊?」

  「主編……我不是來反串的……」魏寧跟對面這個神經病溝通無能,轉頭看向主編,卻在發現主編的表情時心涼了一半。

  你那樣摸著下巴,滿臉期待,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是想怎樣!

  「你就幫個忙,又不是讓你真的做女人。」主編唇角勾了一下,竟然走到一邊坐下來。

  魏寧欲哭無淚,但是又不想再一次讓主編不高興,他心一橫,跟著助理上了二樓。

  旗袍根本沒有他能穿的尺寸,最後助理給他挑了一件黑底紅色花紋的短袖旗袍,為了能穿進去後面直接剪成露背裝,從脖頸底下開口,一直露到腰線以下,而大腿開衩的地方也往上了些,魏寧換上之後覺得自己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屈辱,死活也不肯下樓了。

  「要不這樣吧,我讓化妝師上來給你化上,一會兒看著不像自己了,你就放開了。」

  魏寧白了一眼助理,這是安慰他呢麼!

  最後,化妝師還是上來了,他給魏寧做了一個花式盤髮,側劉海,盤起來的是花朵一樣繁複的髮捲兒,還留了幾縷捲曲的髮梢垂著,鬢角點綴著鮮艷的簪花,耳垂上是一堆珍珠耳環。妝面則是復古濃妝紅唇,魏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長得這麼陰柔!

  「這個胸墊你先弄上,高跟鞋真沒辦法了你就穿這個鞋托把,不拍側面看不出來……」

  魏寧最後的尊嚴也喝出去了,踩著小好幾號的高跟鞋跟著那倆喪心病狂的女人下樓,樓下本來說說笑笑的,一看見他下來頓時鴉雀無聲,魏寧窘迫的要命,視線和主編的對上,忽然臉上一陣發熱。

  這他媽的都叫什麼事兒!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攝像師,他幾乎是撲倒魏寧面前,就差給他跪下了,神情激動地一個勁兒的誇,說的魏寧尷尬得不行,正想岔開話題,忽然主編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還拍不拍,下午還有事呢!」

  「拍拍拍!」攝像師打了個響指:「我又有新想法了,就拍你們倆,那種禁-欲的曖昧和性感的感覺……」攝像師說著,把魏寧和主編拉到拍攝區。

  開始的幾張還算正常,就跟拍婚紗照似的,後來攝像師讓助理搬來了一張沙發,事情就越來越失控……先是讓魏寧脫了鞋半躺在沙發上,主編趴在他腿上,接著竟然讓魏寧側坐在主編大腿上,上半身從沙發一側探出去,後仰著,到頭髮碰到地面的程度,雙手自然垂在地面上,對著鏡頭那條腿還要曲起來,主編則要摸著他另一條腿的膝蓋內側。

  「小寧你表情再性感點,嘴巴張開點,眼睛眯起來……」

  「……」魏寧糾結著一張臉看著主編,忍不住道:「主編,你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還不行麼?我昨天真不是不想去你家,我……我是……緊張……」

  「我還能吃了你?」主編挑眉。

  「你……」魏寧垂下眼簾,微微別過臉,低聲嘟囔:「你吃了我倒省心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魏寧嘟囔著,忽然感覺主編摸著他大腿的手往上挪了挪,他一個哆嗦,愣住了:「主編……你幹嘛……」

  主編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攝像師喊了一聲OK,他伸手摟住魏寧的腰把他扶起來,表情卻不善:「待會兒收拾你。」

  「……」魏寧因為這句話上樓都垂頭喪氣的,走到更衣室先把假髮摘了,眼睫毛和口紅都擦掉,正摘耳環呢就聽見門響,魏寧扭過頭就看見主編走進來了,接著門在他身後關上落鎖。魏寧沒想太多,扭過頭繼續摘耳環,從鏡子裡可以看到主編走了過來,一步一步超越安全社交距離,然後手指順著他的脊柱摸到後腰。

  「腰繩呢?」

  「收包裡了……」魏寧不自在地躲了躲,想要把旗袍脫下來,扣子在脖子後面,他伸手去解開主編卻拉住他:「我幫你。」

  「不……」話沒說完,主編的嘴唇碰上他的脖子,魏寧僵住了:「主……主編……」感覺到主編的手掌貼著他的背遊走,魏寧心跳越來越快,他不安地掙扎起來:「外面那麼多人你發什麼瘋啊……」

  「放心,他們吃飯去了。」主編說著,解開魏寧脖子後面的盤扣,手順利地伸進衣服裡,把假胸拽了出來:「雖然你這麼穿很性感,我還是更喜歡平胸。」說著,指尖輕輕撥弄著魏寧的乳-頭,只碰了碰,那裡立刻硬了起來,主編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主編,你別鬧了……我昨天真的沒那個意思……我……」主編緊緊抱住,他身上粗糲的呢子蹭著自己的背,又癢又紮,主編吻著他的背,溫柔和粗暴雙重折磨讓他呼吸越來越沉重,魏寧垂下頭,雙手緊緊抓著桌子邊緣:「我……我當時腦子裡都是你,根本沒辦法冷靜,我知道這樣一點也不爺們兒,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不知道你跟我做過那種事之後為什麼沒有要進一步的意思,越是這樣我就越對你在意過度,反應激烈……」

  魏寧的雙手越攥越緊,身子都有些顫抖起來:「到底為什麼?你其實不想和我做到最後?我那方面太差勁讓你厭倦了?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我……」

  身子忽然被轉過來,魏寧低著頭,主編卻強行托起他的臉:「你真這麼想?」

  「我本來就沒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地方,如果連□你都沒興趣的話……」魏寧有點說不下去,主編忽然笑了一下:「你就這麼喜歡我?」

  「要……要是不喜歡你,老子有病啊,把安全-套跟K-Y都買好了,就等著你插-我屁股呢!」魏寧吼出來,眼淚也接著下來了,他愣了愣,隨即猛地別過臉。

  真他媽的丟人……

  「你啊……我是為了誰一直忍到現在啊?」主編嘆了口氣,忽然吻住魏寧的眼角,輕輕吮著他的金豆子:「魏寧,我愛你。」

  魏寧身子一顫,心裡脹痛不堪,鼻子又一次酸了,他忍不住抱住主編,然後嘟囔道:「眼影都讓你吃了……」

  「呵……」主編笑了一下,捏起魏寧的下巴吻了上去,魏寧像個貪吃的小狗一樣,立刻仰起脖子,張開嘴,舌頭迫不及待地伸出來,主編摟著他的腰,低笑著:「別急……」說著,竟然撤回舌頭,微微張嘴,讓魏寧進來,魏寧比他矮了半個頭,主動吻他很費勁,他緊緊抓著主編的肩膀,脖子揚得老高,舌頭一通亂頂,主編忽然抱起他,讓他坐在梳妝檯上,這樣接-吻輕鬆了很多,魏寧抱著主編的頭,越吻越深,很快房間裡喘息聲亂成一片。

  「我技術還行麼?」才吻完,魏寧就急著邀功,主編捏住他的下巴,危險地眯起眼。

  「那個……我也喜歡你,咳……」魏寧別過臉。

  「乖。」主編親了魏寧一下,忽然撤開,就要去開門,魏寧愣了一下:「這就完了?」話一出口,臉就跟著紅了。

  主編笑了一下,走到門口卻沒出門,而是從自己外套裡掏出手機,也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

  「喂,你工作室我替你鎖門了,你們吃完直接回家吧。嗯,我不去了,回公司。」掛斷電話,主編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你現在跑還來得及。」

  魏寧愣了愣,隨即低下頭:「套和K-Y在我包裡……」話音剛落,就聽蹬蹬蹬的腳步聲,魏寧看著主編穿著高筒軍靴的大長腿站在自己跟前,身上瞬間就熱了,下-腹一陣陣緊縮,腦子裡控制不住地回想那個黃-片,魏寧心裡嘆了一聲完蛋了,認命似的動手去解主編身上的武裝帶。

  他就算再精-蟲上腦,也記得這衣服幾十萬呢……

  「也就你信他的。」主編抓住魏寧的手腕按在鏡子上,接著吻住他,唇舌發出纏綿的水聲,主編讓魏寧摟著自己,騰出手順著後腰摸下來,又揉-捏幾把他的大腿,直接把一條腿推起來,放棄嘴唇,轉而順著膝蓋往大腿內-側吻過去。

  「等下……」

  「把旗袍撩-開。」主編說著,看向魏寧,他一身軍裝,說這句話時充滿了攻擊性,魏寧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身-下湧,鬼使神差地撩起旗袍,主編笑了一下,側頭吮-住他的腿-根,舌頭舔了舔大腿-根-部的嫩肉。

  「唔……」魏寧腿輕輕顫抖起來,下-身-硬-的很快,主編故意吮-吸他敏-感的地方,卻不肯管他快-感的源頭。魏寧忍不住伸手去摸,主編卻這時抓住他,用武裝帶把他雙手反綁在身後。

  「你放開我!」魏寧一愣,不快地掙扎起來,主編這時忽然拽下他的內褲,含-住了下-身,吸-吮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咳咳咳咳

  ☆、第34章

  「唔……」魏寧腿輕輕顫抖起來,下-身-硬-的很快,主編故意吮-吸他敏-感的地方,卻不肯管他快-感的源頭。魏寧忍不住伸手去摸,主編卻這時抓住他,用武裝帶把他雙手反綁在身後。

  「你放開我!」魏寧一愣,不快地掙扎起來,主編這時忽然拽下他的內褲,含-住了下-身,吸-吮起來。

  「唔……混蛋……啊……」魏寧立刻急-喘起來,主編吐出分-身,順著側面舔-舐,時不時咬-一下大-腿內-側,魏寧被他折磨的難耐,不住地喊著主編,欲-望得不到紓-解他渾身都泛起欲-求不滿的紅暈,他的頭往後撞去,發出咚的一聲,主編安撫地吻了吻頂端,接著用手握住莖-身上下擼-動起來,另一隻手對著囊-袋擠壓揉-捏,舌-尖撥-弄開龜-頭舔-舐著裡面的小孔。

  「主編……你別舔那……髒……」嘴上拒絕著,身體卻歡-愉得要命,魏寧仰起脖子,喘得像個重症患者,快-感一波一波地洶湧著,下-腹熱-流-竄湧,隨著一聲低吼,精-液噴出來,主編搓-動著莖-身幫助他持續射-精,魏寧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接著渾身發熱地軟在梳妝檯上。

  「來,背對著我。」主編忽然把他抱下來,魏寧順從地轉了個身,雙手扶著梳妝檯,鏡子裡映出自己的臉,被情-欲浸透臉頰潮-紅,嘴唇艷紅,眼睛因為妝容媚得要命,魏寧粗-喘了一聲,忽然覺得身子又熱起來了。

  主編伸手摀住魏寧的眼睛,湊到他耳邊低語:「覺得難堪就閉上眼,這可是我專享的景致。」

  「閉嘴……」魏寧難堪地閉上眼。

  主編低笑了一聲,吻了吻魏寧的耳垂,撤開了,接著傳來窸窣聲,魏寧睜開眼,就看到他解開皮帶,扯下內-褲,叫囂的巨-物已經蓄勢待發,主編咬-開安全-套,把套-子一點點套上去,這是超-薄-款,戴上後肉-棒上的青筋依舊清晰可見,魏寧看得眼眶發熱,想到等下要被那裡操-幹,渾身就發熱發麻。

  主編打開K-Y擠出一些在手心裡,往自己分-身上抹了抹,然後走到魏寧跟前,扶著他的腰,讓他把屁-股抬高,接著冰涼的液體就滴落在屁-股上,順著臀-縫往下淌。魏寧唔了一聲,皺起眉。

  「這個裡面含有少量的催-情精油,很適合第一次,你挺會買的啊?」主編調侃著,魏寧被-臊-地說不出話,感覺到主編的指-尖揉-弄自己後面,更是緊張的渾身僵硬。

  「放鬆點,你那裡收縮的太厲害了,我進不去。」主編說著,吻了吻魏寧背部僵硬的肌肉,另一隻手伸進衣服裡,揉-弄著胸口的乳-粒,直到它-硬-了,又滑到下-身,擼-動起來:「頭轉過來。」

  魏寧依言轉頭和主編吻在一起,舌頭纏住很快發出唔嗯聲,魏寧睫毛輕顫,身子放鬆下來,主編趁機把手指探-進去,另一隻手加快了擼-動速度,舌頭也是極力安撫著懷裡不安的人。

  「嗯……」裡面被主編輕輕按-揉著,不斷有黏糊的液體滲進去,雖然不疼,但也不舒服,魏寧努力放鬆,忍耐著主編的手指不斷深-入那種不適感。K-Y裡帶著淡淡的精油香,味道甜蜜馥郁,確實有讓人放鬆的效果,主編的手指揉-弄了一會兒,魏寧的裡面充滿了黏液,開始發出淫-蕩的噗咕聲,主編的指尖刮過某處,魏寧忽然躲開他的嘴,驚-喘了一下。

  「有感覺了?」主編問著,開始反覆刺激那裡。

  「啊……啊……」魏寧忽然失控地叫出來,腰腿一陣酸軟,尾椎發麻,詭異的刺激感湧上來,他喘-息著:「這什麼精油,效果這麼快……」

  「笨蛋,這是腎上腺激素。」主編笑了一下,反覆戳-弄起魏寧的敏-感點,後者被突如其來的快-感弄得不知所措,被解開的雙手不斷在梳妝檯上打滑,主編只好抱住他,親吻著他的背,然後又伸進一根手指,開始擴-張,這會兒精油真的開始起效了,即便主編不再刺激那地方,光是碰到裡面的嫩-肉,魏寧就有些受不住,伸-入三根手指時,裡面已經開始顫抖,那種難耐讓魏寧恨不得被狠狠蹂-躪一番,恨不得讓疼痛壓下這種淫-亂感……

  「夠了……你進來……」魏寧渾身發熱,前端已經自己冒出黏稠的液體,他啞著聲音要求著,主編那裡硬邦邦的蹭著他的腿-根,卻遲遲不進來,中指時輕時重地-刮-搔著敏-感點,魏寧的眼眶都燒熱了,淚湧上來,和著汗水黏在睫毛上:「快……我受不了了……」

  「忍忍,先-射-一次。」主編說著,摸上魏寧濕潤的前端,開始擼-動。

  「別碰……啊……」魏寧一拳砸在妝檯上,後面一陣痙-攣,前端同時開始射-精,他癱-軟地趴在桌子上,精-液不斷湧出來,要不是主編扶著他的腰,恐怕都要跪下來。

  這時,主編忽然掰開魏寧的臀-瓣,頂端對準入口,慢慢擠進來。

  「唔……」魏寧身體想要排斥,肌肉卻已經被快-感弄得酸透,集不起力量,身體被主編滾燙的肉-棒一點點撐開,魏寧難受地喘-息起來。

  「疼麼?」主編揉著魏寧緊繃的屁-股讓他放鬆,後者搖了搖頭:「你都進來了?」

  主編看著自己可憐的分-身只進去一個頭部,莖-身憋得發紫,苦笑一下。他扶著魏寧的腰讓他稍微側著身子,讓兩個人結合的樣子可以映在鏡子裡:「你自己轉頭看看。」

  魏寧依言扭過頭,主編穿戴整齊,只有皮帶散開,渾身撒發著一股禁-欲氣質,那東西戳著自己,而自己雖然穿著旗袍,卻幾乎全-裸,雪白的屁-股高聳著,兩條大腿在強光下特別刺眼,旗袍的前後襟都垂在身前,隨著自己的顫動輕輕打著晃。

  魏寧腦子裡只有四個字:活色生香。

  「真他媽的穿越……」他低聲咒罵著,其實心裡想說的卻是主編……真他媽的帶勁!

  魏寧看著鏡子裡的景象移不開視線,心裡情-潮翻湧,感覺身上每個毛孔都被主編的雄性荷爾蒙填滿了,他舔了舔嘴唇,貪婪的看著主編的臉,那是平時根本看不到的表情,透著情-欲和隱忍,眼睛裡是蓄勢待發的瘋狂,他在喘-息,魏寧簡直覺得那氣息全噴在自己心裡,自己也跟著按耐不住起來。

  「主編……」他忍不住伸手按著鏡子喊道。

  「呃……」主編的視線和他透過鏡子交-纏在一起,粗-喘了一下,竟然也舔了下嘴唇,魏寧笑起來,接著後-穴忽然被擠入一些,他啊了一聲,就聽主編低啞道:「疼也給我忍著!」說完,一寸一寸強勢擠進來,魏寧看著鏡子裡主編那裡一點點插-進來,張大了嘴誇張地呼吸著,說不疼那是不可能的,被強行撐開的撕裂感讓他腦仁一抽一抽的,但心裡卻不斷被脹滿,幾乎撐爆,心跳的頻率震得他胸膛發疼,腦子裡漸漸充滿了主編,充滿了這個此刻正在佔有他的男人。

  「哈……」魏寧粗-喘著,發出介於痛苦與忘情之間的哼聲:「主編……主……」

  「別這麼叫。」主編終於全部進去,他感受著魏寧身體的溫暖,長舒了一口氣。

  「那叫什麼?」魏寧看著主編倏忽變得危險的眼神,自己也沒了勇氣這時候喊他真名或者曾用名,他想了想,試探道:「長官?」

  「你腦子裡都裝的什麼啊?」主編皺起眉,但蟄伏在魏寧身體裡的東西卻因為這個稱呼更硬-了。

  魏寧唔了一聲,心說你不是挺有感覺的麼?裝什麼裝?

  主編這時候覆上來,呢子再次蹭著魏寧的皮膚,雙手揉著他的胸口:「我要動了?」

  魏寧心裡一陣慌張,卻故意逞強著:「來吧,長官!」

  「作死是吧?」主編忽然按住魏寧的雙手,猛的抽-插起來。剛才還神氣的魏寧,忽然崩潰地大叫起來,耳根飛速躥紅,手不安的掙動著,身體被貫穿的刺激讓他眼淚失控地往外湧,主編身體和他撞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魏寧帶上哭腔一通亂喊:「主編……你……別……停下……唔……」

  「別停下?沒問題。」

  「唔……不是……不是……疼……」魏寧攥緊了拳頭,喘-息亂成一片,主編猛的戳-入他裡面,他跟著一哆嗦,接著被抱住,主編的手摸上他前面,俯在他耳邊道:「疼?那你還硬-了?」

  「唔……」魏寧無地自容,疼是真的,可是他受不了的是那種被主編抽-插身心迷失的狂-亂感,他額頭抵著桌子,低聲道:「你慢一點……」

  主編嘆了口氣,接著撫弄著魏寧的前面,身後開始緩慢而溫柔的抽-插,魏寧可以感覺的那地方被蹭著,裡面一片火熱,因為充分潤-滑發出黏膩的聲音,主編抽-出一半再慢慢頂-進去,頂端沿著魏寧敏-感的點研磨。

  「嗯……」魏寧身體哆嗦起來,主編吻了吻他的鬢角:「舒服麼?」

  「你……還是快點吧……」魏寧的聲音打著顫,就聽主編說了句:「滾!」然後全無規律的頂-弄起來,魏寧啊了幾聲,忽然感覺身體越來越奇怪,快-感幾乎麻痹了他每一寸肌膚,和射-精的激烈完全不同,這種持續的綿長的,隨著積纍越發濃重的情-欲讓他渾身麻痹,身體不知羞-恥地收縮,甚至恍惚覺得有熱流分泌出來,方便主編抽-插。

  主編這時候離開他,發出啵的一聲,魏寧意識恍惚地轉過頭,忽然主編把他抱起來,軍靴聲再次響起來,身後很快接觸到柔軟,魏寧發現自己被安置在沙發上,接著就看見主編對著他把上衣脫了,滿是汗水的上身肌肉緊實,泛著蜜一樣的光澤,乳-頭那裡也是硬挺的,肌肉隨著呼吸一縮一縮,魏寧看的腦袋發暈,主編越來越近,他忍不住抱住他跟他吻在一起。

  主編脫下他的上衣,魏寧泛著粉的身體裸-露出來,主編草草吻了吻,卻沒把旗袍就此褪下,他直接抓住魏寧的小腿往上推起來,然後再次插-入,這一次後-穴很快接受了他,並且收縮著把他一點一點吃進去,主編勾起嘴角,魏寧卻是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在沙發裡。

  「還沒到不好意思的時候呢。」主編說著,再次猛烈抽-插起來,他抓開魏寧的胳膊,低啞道:「看著我……」

  「主編……」魏寧喘-息著望向主編,兩個人視線一對上就忍不住吻到一起,舌-頭和下-身同時戳-入,魏寧潰不成軍的呻-吟起來,他抱住主編的背,腰難-耐的搖動,小腿跟著一晃一晃,腳跟時不時打在主編背上,後來乾脆夾-住了主編的腰,方便主編戳-入得更深更猛。

  「叫老公。」主編低聲要求著,對著魏寧的嘴唇又親又啃,魏寧哼哼著,卻是一個字都不肯喊。

  主編哼了一聲,抓住他的分-身-擼-了兩下,手指刺激著龜-頭,下-身的操-幹更快更狠,而且每次都穩穩戳-到那一處,魏寧仰起頭,難-耐地扭動起來,雙腿死死夾-住主編,啊啊地高亢喊出來。

  「啊……你……別……我不行了……」已經射-過兩次根本沒精力再來一發,分-身被主編挑逗的發脹發疼,魏寧雙眼紅透,雙手鑿著沙發,唔嗯出聲。

  「叫老公。」

  「老……」魏寧淚眼婆娑地看著主編,感覺自己又開始出-精,只是精-液稀薄,也不是噴出來,簡直和失-禁一樣,瞬間淚閘決堤:「老混蛋……」

  主編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低頭吻住魏寧的眼角,魏寧的後-穴隨著射-精不住痙攣,夾-得他非常舒服,主編哼出聲來,就著這感覺又開始新一輪的抽-插,魏寧剛剛緩了口氣再次大喊起來,他緊緊抱住主編,一片混亂裡崩潰道:「你趕緊-射-吧……我不行了……」

  話音剛落,主編哼了一聲,忽然從他身體裡撤出來,接著熱燙的液體就濺到他大腿上,魏寧緩過一口氣,渾身無力地閉上眼,迷迷糊糊主編湊過來吻他,他卻完全被情-欲催軟了,渾身都是酥的,動都動不了,恍惚中,嘴裡甜甜的,魏寧下意識地吞嚥,喃喃道:「什麼?」

  「脈動。」

  「噗……」魏寧笑出聲,身體卻因為顫抖發出抗議,他唔嗯一聲,後-穴一陣火辣辣的疼,魏寧皺起眉:「你千萬別送我回宿舍……」

  「行了,安心睡你的吧。」主編親了親他,魏寧嗯了一聲,呼吸沉重起來,幾乎是瞬間就睡死了。想必真是累壞了。主編忍不住又親了親他,用手抹了抹他的汗水和眼淚,魏寧不是他的第一個戀人,卻比任何一個戀人都惹人疼愛,主編摸著他的頭髮,就聽見魏寧喃喃:「主編,我技術不錯吧……」

  主編笑了,吻了吻他:「我不能自拔,滿意了?」

  「呵呵……承讓承讓……」

  「睡吧。」主編把自己的外套蓋在魏寧身上,看了一眼被他倆弄得一團糟更衣室,輕輕地嘆了口氣。

  三十的人了,他竟然自控力差到不分場合地做這種事……

  忍不住再次吻了吻魏寧:「傻小子,你技術是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不能自拔是多麼純潔的詞啊,哈哈哈~

  ☆、第35章

  魏寧一覺睡到肚子裡沒食了,才餓醒,更衣室已經收拾利索了,魏寧穿好衣服站起來,腿竟然還有點抖,他艹了一聲,韓建國那個混蛋是多久沒沒吃葷了,真打算把他幹得下不來床是怎麼的?

  癟著嘴走了兩步,菊花火辣辣的,跟拉脫了差不多,魏寧皺起眉,真應了那句「痛快一時爽,轉眼火葬場。」

  魏寧走下樓,主編正坐在電腦前不知在幹什麼,等他走近了,發現主編已經開始欣賞電腦桌面了。

  「呃……」

  「餓了?」主編從容地關了電腦,站起來,魏寧本來還在糾結要說點什麼打破兩個人之間的尷尬,這下可找到台階了,趕緊接茬:「可不!餓得都快皮包骨了!肚皮包脊樑骨!」

  主編輕笑一聲,拍拍魏寧的肩:「你辛苦了。」說著,率先朝外走:「待會兒給你補補。」

  魏寧被噎得直翻白眼,不帶這麼擠兌人的吧!

  剛剛在更衣室裡出了一身的汗兩個人都不怎麼舒服,主編提議去他那裡洗個澡,不過那之前,還得去趟超市解決溫飽問題。

  身邊跟著個大廚,魏寧完全不擔心晚飯,主編推著車挑選食材,他就負責用零食給主編增加負重,兩個人溜溜躂達的從食物區轉悠到生活區,走過內衣區的時候,主編拿了黑白灰三種子彈內褲各一包,魏寧忍不住吐槽:「你太土了吧,還買白的,是為了顯得比較有料麼?」

  主編回頭看了他一眼,把三包內褲丟進購物車:「給你的。」

  魏寧一愣,主編已經去日化區買洗漱用品了,他趕緊跟上去,主編往車裡扔什麼他就把什麼撿出來:「主編您是打算開個洗浴中心怎麼著?」

  「上次讓你搬來住的事考慮的怎麼樣了?」主編無視魏寧,繼續挑他的東西。

  「考慮?」魏寧張了張嘴,他明明記得自己上次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啊!

  「打算什麼時候搬家?我准你一天假。」

  魏寧站住不動了,他表情瞬間嚴肅下來:「主編,這件事我持保留意見。」

  「我的房子也作保留狀態。」主編眉毛都不挑一下,老神在在的,好像他真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似的:「你有權保留意見,但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主編眯著眼笑了笑:「記在賬上。」主編說著走到收銀台邊,直接拿了一盒傑士邦「動感大顆粒」耐磨款。

  當天晚上主編下廚,主菜杜仲燉羊肉,配菜韭菜炒雞蛋,壯陽之心昭然若揭,魏寧深深覺得自己的性功能受到了歧視,很有骨氣地決定絕食,但吃了一口之後,又很沒出息地出賣了自己……

  一頓飯的功夫,魏寧就和主編達成協議,以後倆人搭伙吃飯,他負責買材料,主編負責掌勺,至於主編咖啡點心水果之類的外賣需求,他也全包了。對此,主編沒什麼異議,只是輕描淡道:「七點開飯,過時不候。」

  就這樣,魏寧從一窮二白三餐不繼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貧下中農,搖身一變,成了六出七縱八面威風九鼎至尊十全大補的土地主了。一日三餐,定時定量,營養均衡,小日子滋潤得跟娶了媳婦似的,眼看著畢業在即,體重度數和幸福指數都呈上升趨勢,拿老二的話說,那就是……

  「魏寧你要不驗驗尿糖去吧,瞅你那尿性,起碼四個加號!」

  「滾蛋!一嘴泡菜罈子味兒!」魏寧對著老二豎了個中指,屁顛屁顛地上班去了。

  作為新人,雜誌社裡買咖啡買茶歇的活兒一直是魏寧的,之前幹的不情不願,現在他倒是有些樂在其中,魏寧把主編的紙杯拿出來,偷偷在一側畫了個Q版小人手腳併用地抱著巨大的咖啡杯。然後把紙杯放回袋子,若無其事地一通分發。

  魏寧的位子正對著主編室,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主編的側臉,只見主編喝了一口就發現了杯子上的畫,嘴角跟著揚起來,魏寧跟著傻樂起來,接著手機就震了。

  主編發來一條信息。

  ——畫的不錯。

  ——知道什麼意思麼?

  ——嗯?

  ——媳婦,快到我碗裡來~

  魏寧正一臉得瑟地等著回復,忽然一摞文件砸在他桌上,魏寧一愣,就看見主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臉似笑非笑:「校完這些你就可以下班了。」

  「主編你開玩笑的吧?」魏寧一臉絕望,只覺晚餐離他越來越遠,腸胃都有些痙攣起來。

  「我像開玩笑麼?」主編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魏寧愣了愣,就聽身邊的同事嘆氣:「你是不是得罪主編了?」

  魏寧長嘆一聲,拿起第一頁,忽然臉上一囧,猛地把紙頁拍回去。

  「你怎麼了?」同事奇怪道。

  「沒……」魏寧尷尬地笑笑,沒你大爺!話說主編你在文稿上畫小黃圖還畫的那麼抽像派真的大丈夫!

  直到同事們陸陸續續都回家了,魏寧卻連一半都沒校正完,而且最痛苦的其實還不是活兒沒幹完,而是看字兒都快看出密集恐懼症了,卻他大爺的一個錯別字都沒有!魏寧忽然覺著自己耗費這一天的精力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做的是無用功,這感覺,忒他姥姥的操-蛋了!

  魏寧深深嘆了一口氣,一頭紮在文案堆裡不動了。

  「主編你是不是玩我呢……」魏寧哀嚎著,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接著頭頂傳來掌心的熱度,被輕輕揉了揉:「我只是警告你,多幹活少得瑟。眉目傳情可以,鴻雁傳書就算了,別到時候梳了一腦袋小辮子,還怪別人抓你。」主編說著,把那張亂塗亂畫的紙抽出來,直接放進碎紙機……

  魏寧被主編的話澆了一頭冷水,忽然感覺自己心也跟著那張紙一起絞起來,胸口似乎壓了一塊巨石,氣兒都喘不勻。

  這不僅僅是不可以鴻雁傳書的問題,還不可以在外面牽手、擁抱、親吻,也沒有情侶裝、情侶套餐和電影院的情侶座,更不能底氣十足地宣佈,哥終於結束單身了……

  他的戀人是個男人。

  所以,他被剝奪了明目張膽談戀愛的權利。

  魏寧嘆了口氣,嘟囔道:「我怎麼覺著我的人生忽然開啟了S-hard模式?而且這關卡的名字就叫偷情之路呢?」

  「後悔了?」主編撫弄著魏寧的頭髮。

  「唉……」魏寧抬起眼皮,看了主編一眼,主編穿著西褲襯衫,從這個角度看,肩寬腿長,身材有料,喉結明顯,爺們兒得要命,簡直就像古希臘的雕像一樣渾身散發著力量和雄性美,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無波,沒有任何破綻,但不知道為什麼,魏寧覺得自己可以感覺到對方的不安。

  魏寧眼神露出一絲無奈,認命道:「誰讓我色令智昏呢!就算日子過得還不濟小三兒呢,我也認了!」

  主編愣了一下,繼而慢慢勾起嘴角:「你可是原配。」說著,用力地揉了揉魏寧的頭。

  就在這時,魏寧的手機忽然響了,辦公室裡忽然迴響起賤兮兮的聲音:「校花又給你來電話啦!親愛的快接電話啊!」魏寧一愣,主編搶在他之前拿起手機,眉毛一挑:「還是專屬鈴聲?」

  「呃……」魏寧一時噎住了,話說這還是老早之前他還對女人感興趣的時候為了滿足自己虛榮心給校花設定的,老二設定的比他還不要臉,直接是「那小美人又來煩你了……」,不過自打設定了這個鈴聲之後,校花只給他打過一次,後來他也就完全把這個茬兒給忘了,結果好巧不巧,現在這姑奶奶來電了。

  「主編……那個……」魏寧話還沒說完,主編已經替他接通電話,把手機貼在他耳邊,魏寧趕緊接過來,不自然地喂了一聲。

  「魏寧啊,咱畢業晚會可定你是主持人了啊,咱倆搭檔,沒問題吧?」校花甜美的聲音傳過來,魏寧皺起眉:「什麼時候定的啊?誰定的?我還要上班呢……」說著,他瞥了一眼主編,站起來要去外面講,主編卻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來,魏寧冷不防撞在主編身上,兩個人嘴唇很近,他一愣下意識閉上眼。

  「就在這接吧。」主編壓低了聲音,說完放開魏寧,回到主編室,魏寧僵著身子發愣,就聽見電話裡校花一個勁兒地問:「魏寧,你在聽嗎?」

  「在聽……」魏寧舒了一口氣。

  差點以為剛剛要被吻了呢……

  魏寧朝主編室張望,主編坐在電腦前,略顯煩躁地手指捻著眉心。迅速敲定主持人的事情和綵排時間,魏寧走到主編室門口敲了敲門,主編抬眼看他,魏寧笑了笑:「哪個男生心裡沒一兩個女神啊,是吧?呵呵……已經把鈴聲換了……」

  「你過來。」主編打斷魏寧的話,對他招了招手。

  「呃……」魏寧忽然感到一股不寒而慄,他和主編隔著一個桌子,試探的問:「要不然我給你也換個專屬鈴聲?」

  「畢業典禮是哪天?」

  見主編沒抓著剛才那件事不放,魏寧鬆了口氣:「下週五。」說話間,主編在檯曆上畫了個圈,魏寧繼續道:「剛才校花給我打電話是說畢業晚會的事,我是主持人之一,所以……想請幾天假綵排。」

  「好。」主編一口答應,很快關了電腦,利落起身,魏寧終於憋不住問道:「那個……你不生氣吧?」

  主編走到他跟前,轉頭看著他,伸手捧住他的臉,用拇指蹭了蹭他的嘴唇:「我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

  魏寧剛露出如釋重負的樣子,忽然主編拖著他的後脖頸把人拽近,接著猛地吻上來,魏寧猝不及防,牙齒磕在主編的嘴唇上,一股血腥味散開。主編卻沒有因此停下,舌頭長驅直入,宣告所有權似的在他口腔中逡巡,魏寧唔了一聲,舌頭和嘴唇被主編用啃咬的方式折磨,甜蜜的疼痛讓他在抗拒和沉迷之間糾結。

  隨著啵的一聲,主編終於吻夠了,魏寧失神地抓著主編的肩膀喘息,下巴被抬起來,主編舔了舔流血的嘴唇,沉著臉:「但我會吃醋。」

  多餘的口水被主編抹去,魏寧心臟忽然狂跳起來,自己也不知道在心動個什麼勁,臉上有些熱,慢慢染上了一團紅暈。

  「你……你是要開個醋廠嗎?」魏寧別過臉:「幸虧我就是接個女生電話,我這要是真跟誰舉止曖昧您是不是打算端了整個山西省啊?」

  「所以,你最好認清自己的所有者。」主編湊近魏寧的耳邊,低沉性感的聲音震顫著他的耳膜:「對於一切威脅主權的行為,我不承諾放棄使用暴力。」說著,手順著衣襬伸進去,手掌貼著魏寧光滑的後腰摩挲,魏寧一顫,主編細密的吻已經印上他的側頸。

  「等下……」魏寧忽然慌張起來,在更衣室那次後,兩個人就沒再做過,主編他說不好,但自己可是彈藥加滿,擦槍就走火的狀態……主編的手從後腰伸進去,揉捏著他的臀-肉,嘴唇在頸窩纏人的吸-吮,魏寧皺起眉,呼吸急促起來。

  「你長肉了?」主編手掌在魏寧臀-部打著圈,似乎很滿意這種觸感,魏寧穿的是西褲,後面容納了兩隻手前面就緊緊繃住,還因為主編的動作不斷磨著自己,簡直是對男人巨大的考驗,魏寧出了一頭冷汗,就聽見主編低聲問他:「恢復得怎麼樣了?」

  「什麼?」魏寧只愣了一秒,就反應過來主編在問什麼,臉上立刻紅透了,他掙扎了一下卻被主編抱緊:「今天,要不要住下?」

  約-炮要不要約得這麼明顯啊!就……就算到了那個氣氛,也給換個矜持的問法啊!

  「再……再說吧。」魏寧低著頭含糊過去,主編低笑一聲,在他腦門上啾了一下:「走吧。」

  「等……等下,你先走……」魏寧忽然扭捏起來,主編奇怪地看著他,魏寧立刻推開他轉過身,主編及時抓住他的胳膊,伸手朝下一摸,接著笑出聲來:「你硬-了?」

  「廢話!老子又不是異性戀!被你那麼纏著還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嗎?」魏寧猛的扭頭,一臉羞憤交加:「你他媽的別笑了……唔……」嘴唇再一次被吻住,主編從身後貼上來,摟著魏寧坐在轉椅上,魏寧跟著跌坐在他腿上,皮帶和拉鏈很快弄開,主編覆上他高聳的小帳篷,揉了揉。

  「別……」魏寧避開主編的吻,不安地看向門口,心緊張得都快從喉嚨裡跳出來了:「門還開著……啊……」主編的手伸進內-褲,有些粗的掌心狠狠搓-弄著他,魏寧忍不住把頭靠在主編肩上,長長地吐氣,身後主編那個地方的存在感也越來越強,魏寧聽到主編嘆了一口氣,手上動作粗暴起來。

  「唔……」魏寧眼眶發熱發紅,配合著主編的動作顫抖,主編撩起他的上衣,接著魏寧一股精-液噴到下-腹上。主編拿了紙巾給他擦拭,這時候,忽然手機震動起來。主編讓魏寧站起來,接通了電話。

  魏寧整理好自己,就看見主編腿-間呈現著微微隆-起的狀態,卻還一本正經的接電話樣子有些好笑,他遲疑了一下,走到門口把門和百葉窗都關上,再回到主編跟前,蹲下來,開始解他的皮帶。

  主編皺起眉,按住魏寧的手腕,後者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俯身過去,直接用牙齒叼住拉鏈往下拽開。主編鼻息一重,鬆開了手,魏寧立刻解開皮帶,讓半勃-起的地方完全暴露出來,接著伸手順著那裡的形狀捋了捋。

  主編在自己手下慢慢變-硬的感覺讓魏寧充滿成就感,就在他準備拽開內褲的時候,忽然主編軟了,魏寧愣了一下,無辜地看過去。

  他技術有這麼不好麼?

  主編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然後臉色很難看地看著魏寧:「唐凱被拘留了。」

  ☆、第36章

  魏寧跟著主編去領人的時候,拘留所裡亂成一鍋粥,一堆夜店范兒的男男女女在一邊做著筆錄,警察帶著他們到了一間拘留室前,打開門:「出來吧,下回別打架鬥毆了啊!」

  唐凱一臉陰鬱地走出來,身上髒兮兮的,一股酒味兒,臉上也掛了彩,魏寧跟主編還沒來的及說話呢,唐凱就抓著人家警察咄咄逼人的問:「跟我一塊兒來的那男孩呢?」

  「廁所吐呢!」警察也沒個好臉色,白了唐凱一眼:「你們這些人年紀輕輕的學什麼不好,學人家吸-毒!當時痛快了,以後給自己找罪受!」

  「吸-毒?」主編臉上一沉,猛的抓住唐凱:「你給我說清楚,這怎麼回事?」

  「不是他,是他身邊一小孩兒,他就是為了這個跟十來個混子打的架!」警察說著,唐凱忽然發現了什麼,甩開主編跑過去,主編和魏寧立刻跟上,就看見唐凱扶著一個從廁所出來的男孩,後者臉色蒼白,可憐巴巴的。

  魏寧愣住了,隨即撇下主編衝了上去,一把揪住唐凱的領子,吼道:「唐凱!你他媽的帶他去吸-毒!」

  「你抽什麼風啊……」唐凱被他弄懵了,魏寧一臉怒火,恨不得上手打人,胳膊忽然被拽住了。

  「魏子,你怎麼來了?」說話的不是別人,就是老二。

  「我還沒問你了?你什麼時候跟他混到一塊兒了?」魏寧皺眉打量著老二,他今天應該特意打扮過,眼鏡也摘了,穿的也不土鱉了,比以前那個宅男樣兒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但這並不能讓魏寧消火,反而更加氣不打一處來:「老二你能耐了啊!煙都不會抽先學會吸-毒了?」

  「不是……是搖頭丸……」

  「搖頭丸光榮是吧?」

  「擦!我是誤食的!」

  唐凱這時候忽然掙開魏寧,把老二拉過來:「魏寧你別跟個炮筒似的到處亂噴!人是我帶去酒吧的,他讓人下藥是我沒看住,你有氣衝我來,跟他嚷嚷什麼?再說了,你誰啊?別告我夏樽是你前男友?」

  「滾你大爺的!」魏寧一拳掄過去,唐凱被打得一個踉蹌,接著拳頭就回過來,只是半路被主編一把攔截了,魏寧還要補一拳,手也被主編攥住。

  「打架上癮是嗎?外面打不夠還上拘留所裡打?用不用給你倆關個單間裡打到明天啊!」主編沉聲呵斥,倆人頓時都消停了,唐凱甩開主編,哼了一聲,拉著老二就要走。魏寧眉毛一挑,立刻喊道:「老二你上哪去?」

  老二有點尷尬,還沒來得及跟唐凱說什麼,就被魏寧拽過來:「別跟他廢話了,跟我回去!」說著看了一眼主編:「我先回宿舍了,回頭跟你解釋。」

  「我送你?」

  「算了,我怕在車上跟你弟弟打起來血流成河。」魏寧哼了一聲,拉著老二走了。

  唐凱黑著臉站在主編身邊哼了一聲:「你就這麼看著你家小基佬拽著個男人棄你而去啊?」

  「你有閑心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主編冷冷看著他:「媽又給我打電話催你去美國的事了,就快加入美利堅的人了,就少禍害點華夏人民吧!」說完,轉身朝外走。

  唐凱愣了愣忽然冷聲道:「我爸那攤活兒總要有人繼承,我要是死活不去你也跑不了!到時候我看你那小基佬還得瑟的起來麼?」

  主編的腳步忽然一頓,唐凱走過去,一臉無所謂:「怎麼?不打算帶你親愛的弟弟去醫院麼?」

  主編嘴角一勾,忽然抓住唐凱的領口,眼睛眯起來:「反正也要去醫院,也不差我這兩拳吧?」

  「你……跟那個魏寧不是認真的吧?」唐凱皺起眉:「他可是個直的,你覺得他能跟你一輩子不結婚不要孩子?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

  「唐凱,如果你覺得我的真心很可笑,我只能很遺憾地回敬你,一個連真心都給不起的人,更可悲。」主編鬆開唐凱:「那孩子是魏寧的室友,如果你不打算當真就離他遠點,少給我惹麻煩。」

  *

  此時此刻的宿舍裡,魏寧跟老二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魏寧把水杯往桌上一砸,跟驚堂木似的,就差喊陞堂威武了。

  「你現在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魏寧冷著臉,眼中寫滿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老二嘆了口氣:「你想多了,唐凱是我妹那個網友,我本來打算把他當病毒隔離的,結果發現我倆還是遊戲裡的戰友,這不就成朋友了麼!」

  「你夠博愛的啊,跟一個GAY交朋友?」

  「他不是真GAY,是為了泡妹子估計賣腐女,他還教了我不少招呢!」

  「教你什麼?打扮得跟牛郎似的去酒吧裡嗑搖頭丸?」

  「我說魏寧你嘴還能再賤點嗎?」

  「我是怒你不爭!他說他不是GAY你就信啊?那個唐凱是我們社裡的特約作家,出了名的風流成性男女通吃,就您這段數到他那還不濟炮灰呢,您一書生跟他千年的狐狸跟前玩什麼聊齋啊?」

  老二煩躁的抓了抓頭:「說真的,哥們兒,我現在腦袋特暈,你就別跟這殺害我腦細胞了行麼?你關心我我謝謝你,但是有些事兒得設身處地,你看我剛才不也沒問你,為什麼你跟你們家主編嘴唇都破了的事兒麼!」

  「……」魏寧被噎得這叫一個死,眼睜睜地看著老二站起來往床上一倒就不省人事了。

  得!算他魏寧多管閑事了!

  *

  要說那晚上魏寧和老二的「推心置腹」倒也不是完全沒效果,起碼,打那天起,魏寧就沒見老二再聯繫過唐凱,魏寧覺得自己終於成功解救了一個失足少年,心裡充滿了佛祖的光輝,終於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緊鑼密鼓的畢業晚會綵排中。

  雖然雜誌社請假了,不過每晚和主編的小灶沒有取消,魏寧和主編打聽了幾次唐凱和老二的事,都被主編用三個經典句式回擊得無還手之力。

  「他的私事我怎麼知道?」

  「不要在學習的時候想亂七八糟的事。」

  「你覺得我會容忍你在我身邊想別的男人的事嗎?」

  如果到了第三句魏寧還不屈服,那戰場就勢必轉移到床上,他可不想帶著一身吻痕還有沙啞的嗓子去跟校花主持節目……

  「主編,我能跟你商量個事麼?」這天吃完飯,魏寧一邊刷碗一邊跟主編眨眼睛。

  主編泡了一杯咖啡,倚在壁櫥上等他說。

  「呃,咱們工資可以預支麼?」

  「怎麼?」主編皺起眉。

  「我那個……房租要押一付三,還差點……」魏寧不好意思地笑笑。

  「差多少?」

  「呃,五千吧,預支給我倆月的就行。」

  「知道了,這個月一起打你卡上。」

  「謝謝主編!」魏寧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什麼:「呃,那個……不是你拿錢墊上吧?要是那樣就算了……」

  「房子租的哪?什麼條件?」主編打斷了他,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魏寧的眼睛。

  「呃……」魏寧本來就不擅長撒謊,這種情況下更編不出來瞎話,他匆匆把盤子收進抽屜,低聲道:「在外環線上,是個夥單,一個月一千,帶傢具家電,條件還可以……」

  「外環線?那你打算怎麼上下班?」

  「呃,我買了輛二手自行車,騎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全當鍛煉身體唄!」

  主編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嘖了一聲:「告訴我你能接受的最高租金,我給你找房子。」

  「不用,我覺得這個就……」魏寧對上主編的目光底氣立刻不足了,聲音小了好幾個分貝:「挺好的……」

  主編嘴上說幫他找,八成得給他添錢,而他就是不想佔主編這個便宜。而且,現在每天來主編家開夥,他買菜都不敢省著花錢,怕主編不愛吃,每個月光是飯錢就折騰出去一千多,他工資才兩千多,哪還有錢租好房子,上下班支持公共交通啊!

  「好,你等我一下。」主編去書房拿了個計算器回來,往客廳茶几上一扔:「你要非算得這麼清,乾脆就算全了,今天你買了多少錢的菜,我用了多少錢的作料,你算明白了我把錢給你。」

  「主編……我不是這個意思……」魏寧有點為難,他知道主編生氣了,可是覺得自己這樣也沒錯,於是站在那裡不動了,主編眉頭一皺,把計算器直接塞給他:「你不如算算我愛你多少錢一斤,再給你的自尊估個價,然後告訴我,我要怎麼支付才能買你接受我?」

  魏寧愣住了,半天才呆愣道:「主編你這是委婉地跟我表白麼?」

  「我們之間沒必要算得這麼清,也根本算不清。」主編把魏寧拉過來摟住:「我讓你搬過來也不是在接濟你,而是我想和你一起住。」

  魏寧被主編的甜蜜炮彈弄得有點暈,就聽見主編問他:「考慮一下?」

  「嗯……」魏寧應下來,心裡卻是一陣掙扎,雖然主編說的他有些動搖,可是要真住在一起了,那豈不是每天都是一場菊花保衛戰?就算要同居,他也得先擬個規章制度保護自己的身體!

  「等你想好了,我再給你預支工資。」主編摸著魏寧的腰補充道。

  「呃……」

  這哪裡是徵求意見?分明是□裸的威脅吧!

  魏寧抬頭瞪了主編一眼,果然沒有經濟實力就沒有話語權,早晚有一天他拿錢砸死這個老男人!

  這時候,魏寧的手機響了,他從主編懷裡掙脫出來,接通電話:「喂,媽,這麼晚還沒睡啊?啊?車壞了,那你們怎麼來啊?大巴啊……行,幾點到站,我到時候去接你們。嘿!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會挑時間呢,正趕上最堵的時候來,五點是下班高峰期好麼,打車錢給報銷麼……」

  魏寧說了好一會兒才掛斷,主編看著他隨口問:「你爸媽來參加畢業典禮?」

  「嗯,讓他們拍幾張我這小夥兒比較帥呆的照片回家得瑟得瑟。」魏寧笑起來。

  「相親照?」

  「你少擠兌我一次會死啊……」

  「呵,說真的,那天有我的位子麼?」

  魏寧一愣:「你有時間來?」

  「你畢業。」主編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魏寧被他看得心裡一顫,說了句你等一下,立刻跑到玄關從包裡掏出一張畢業晚會的票,遞給主編:「到時候被我迷倒了可沒人送你上醫院,大家都顧著看我了,沒人有時間搭理你的。到時候速效救心丸啊什麼的多帶著點啊!」

  「放心,你穿著衣服的時候我一般不太激動。」主編眼睛一眯,忽然湊近魏寧,後者一愣,隨即猛的後退一步,抓起外套就往身上穿:「那什麼……太晚了,我先學校了,你早點睡吧!不用送我,我坐公交!」話音剛落,門一開一關人就走了,主編看著忽然變得空蕩蕩的客廳,無奈地搖了搖頭。

  本來以為指日可待的事,看來現在還是來日方長啊……

  作者有話要說:唐凱和老二的支線啟動啦~

  ☆、第37章

  魏寧回到宿舍的時候,老二正盯著電腦發呆,他本來以為這宅男又看什麼二次元萌妹子了,結果探頭一看,電腦屏幕上只有遊戲的界面,老二是盯著那幾個好友的頭像發愣。魏寧已經走到他身後了他都沒發覺,鼠標在一個馬甲是蟲二的隊友上轉來轉去,也不知道遲疑什麼呢?

  「這蟲二誰啊?」魏寧一出聲,老二一個激靈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他猛地退出遊戲,拿著手機站起來:「沒誰……」說著,就要往外走,魏寧一把拉住他:「唐凱?」

  老二沒說話。

  以魏寧對老二的了解,這人一旦得了理絕對是不饒人的,所以現在他說話還好,沒說話那絕對就是默認了,魏寧心裡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該先震驚蟲二竟然是唐凱,還是老二對唐凱在意程度有些超標了。

  「老二,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兒?」

  老二哼了一聲,一臉自暴自棄:「甭管我們倆以前有事兒沒事兒,以後他那都沒我什麼事兒了!」

  「我怎麼覺得你這狀態有點像失戀呢?」魏寧試探道。

  「擦!我他媽的壓根沒戀過!失個P的戀!」老二吼了一聲,摔門走了,魏寧站在宿舍裡愣了半天,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了他。

  完蛋菜,他這小哥們兒,別再真彎了吧?

  魏寧坐不住了,他先是給唐凱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接著把馬甲Q登上,找出蟲二剛要點開,手指忽然僵住了。

  如果說蟲二就是唐凱……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誰呢?

  魏寧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而且像唐凱這麼作的人,非但知道他是誰,那鐵定會利用這個整他,肯定不能這麼消停……魏寧想不明白,乾脆也不想了,直接點開蟲二的頭像發送一行字過去。

  馬甲不解釋:我知道你是誰了,我們認識,出來見一面吧。

  對面遲遲沒有回應,就在魏寧要失去耐心準備給唐凱打電話時,蟲二終於回復了。

  蟲二:時間地點?

  馬甲不解釋:明天上午十點,傳媒大學對面的星巴克。

  *

  魏寧這天晚上失眠了。

  滿腦子都是明天看到唐凱是先掰扯自己的事還是先替老二出頭,接觸了一段時間,他對蟲二已經早沒有了一開始的逼視和厭惡,反而因為他對同性戀那種坦然又現實的態度欣賞起這個人,可當他知道這個人就是唐凱,明明和他交流同□的時候說的那麼忠貞,還說自己有個很好的戀人,實際上卻個人作風敗壞,還企圖帶壞他家老二……

  魏寧哼了一聲,這個唐凱別再是精神分裂吧!

  就這麼轉輾反側了一晚上,魏寧第二天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到了約定的地方,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魏寧找個位置坐下,環視了一週也沒發現唐凱的影子,他叫了一杯拿鐵,無聊的看著窗外,這時候,忽然他看見門口停了一輛路虎,然後主編從車裡下來,大步流星地走進咖啡廳。

  魏寧看了一眼表,這個時間主編不用上班了嗎?

  主編看見了他,直接走過來坐下,魏寧愣了愣:「主編你怎麼……唐凱讓你來的?」

  「唐凱?」主編眉峰挑起來,但是魏寧並沒注意到,單純沉浸在自己抑鬱的情緒中,主編略一沉思,就順著他嗯了一聲。

  「靠!他不敢面對我讓你來頂缸?什麼人啊!」魏寧憤憤地嘟囔著:「也就他這種人能寫出那種沒節操的東西!」

  「我倒是覺得那些東西並不是一點價值都沒有。」

  魏寧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主編:「主編你也是蟲二的粉?」主編沒回話,魏寧只好自己接自己的茬兒:「當然了,他寫的那些文也還是有思考價值的,但是他唐凱怎麼說也是個專欄作家,這點東西再寫不出來他靠什麼吃飯?呃……對不起主編,我不該當著你的面說你弟弟的壞話……」

  「你還知道呢?你不僅當著我的面數落我弟弟,還當著老闆的面鄙視他最賣座的專欄作者。」主編嘴角勾了勾:「說吧,他怎麼得罪你了?」

  「他沒得罪我,他把我哥們兒給玩了!」魏寧皺起眉:「不帶他這樣的,太不地道,我哥們是個直男啊,他要沒打算負責就別掰彎人家,現在人都進了老二心裡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老二天天跟丟了魂兒似的對著電腦裡他的馬甲發呆……大爺的……」魏寧越說越來氣,乾脆拿起手機給唐凱又打了個電話,這次倒也巧了,電話響了兩聲唐凱就接了。

  「魏寧,你知道小夏在哪嗎?」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魏寧皺起眉:「跟你有關係嗎?再說了今天跟我約好的是你吧,我等你半天你不來給你打電話你連對不起都不說就問別人的事兒,你覺著合適嗎?」

  「我跟你約好了?」唐凱很疑惑。

  「不是嗎?蟲二大大?」魏寧冷下聲音。

  「我說你是不是搞錯了?誰告訴你我是蟲二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小夏在哪?你不說我掛了!」

  魏寧連個插嘴的機會都沒有,那邊就掛斷了,他愣了愣,一臉茫然地看向主編,忽然頭疼起來。

  「主編,誰讓你上這來的?」

  主編輕輕嘆了口氣:「魏寧……」

  「你是蟲二?」魏寧艱難地開口。

  「對不起,我是。」

  魏寧愣住了,忽然發現昨晚上一宿沒睡梳理好的台詞一瞬間全亂套了,一字一句連偏旁跟標點符號都散了架在腦子裡一通亂飛,他張了張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自己在做夢。

  主編是蟲二,主編竟然是蟲二?

  「是唐凱讓你來整我的?還是說主編其實你才是精神分裂的那個?」魏寧覺得自己的聲音特別遙遠,他看見主編動了動嘴唇,拚命晃了一下腦袋才聽清主編說了什麼。

  「魏寧,你冷靜點。我的確是蟲二,但是事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我想像的哪樣?」魏寧頭很疼,他不敢說出那句猜測,那句話光是在腦子裡走一遍就傷筋動骨了,他要是說出來恐怕得吐血:「我沒想呢,我還什麼都沒開始想,你說我是不是得從頭想一下?你也別解釋了,你得先給我點時間消化一下……」魏寧忽然站起來就走,主編一把拉住他:「等你消化完了我還有機會解釋麼?」

  「……」魏寧沉默了一下,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句話——那得看到時候我對你的愛是不是都消化沒了。

  「中國同性戀還沒合法呢,雖說大早上沒什麼人吧,你這麼拉著我也挺難看的,鬆手吧?」魏寧說完,輕輕甩開主編,頭也不回地走了。

  魏寧走得很快,街上吵吵嚷嚷的,卻不及他心裡亂糟,剛剛一直徘徊在腦子裡的猜測越來越清晰起來。

  他和蟲二的過節在他和主編熟絡起來之前,他先鎖了蟲二的文主編才注意到他,而且他連續好幾天都在公司裡鎖文,他不知道這種東西在不在領導的監控範圍之內……如果說主編真的是因為先發現自己在鎖他的文再接近他,那麼他為什麼一直說不出喜歡自己的契機就很說得通了,因為一開始他根本就是打算耍著自己玩而已吧?

  一個口口聲聲說*肉文噁心的專審反而讓一個肉文大手掰彎還心甘情願奉獻屁股什麼的,多可笑啊!

  魏寧心裡一陣刺痛,猛的蹲下來,按著心口劇烈喘息,他忽然覺得頭暈窒息,和蟲二對話的內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在腦子裡回放。他忽然發現自己蠢得夠嗆,以為網上誰也不認識自己什麼都敢說,竟然把一直對主編隱藏的那一面的自己□裸地扔到蟲二面前……

  他還以為自己跟主編有緣有份心有靈犀,感情是自己把自己賣了還給人家數錢呢!就連第一次做那種事,還是主編自導自演了一場誘敵深入的戲碼,耍著他就那麼好玩麼?如果他今天沒給唐凱打那個電話,主編難道還打算這麼一個明處一個暗處的監視他一輩子?

  魏寧呵了一聲,如果主編真是出於好玩才來招惹他,或者根本就沒輩子什麼事兒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特別難受,恨不得整個人抱成一個團就跟地上趴著不動了,讓太陽把他曬吧曬吧,曬乾了就不那麼沉重了。但是,他不能不動,他得讓自己忙活起來,才能阻止他越開越虐心的腦洞。

  魏寧直奔學校禮堂,把手機扔到包裡就開始綵排,一直到四點多鍾,老二舉著手機跑進來。

  「你家老闆找你都找瘋了,電話都打我這來了。」老二喘著粗氣叉著腰,把手機舉給魏寧。

  魏寧皺了一下眉,拿過手機喂了一聲。

  「你爸媽在哪個客運站下車?」

  魏寧一愣,他爸媽今天坐大巴過來,他竟然給忘了!魏寧看了一眼手錶,差十分鐘五點,趕緊抓起書包往外跑,電話那頭主編冷靜地指揮他:「先把地點告訴我,我在外面開車,比你快。你別亂跑,掛了電話給你爸媽打一個,就說我去接他們,住的地方定了嗎?」

  「我現在聯繫招待所……」

  「不用了,我有威斯汀的金卡,隨時訂房,我來安排。你收拾一下自己,在學校等我,我安頓好了他們去接你。現在趕緊把客運站告訴我。」

  「主編……」

  「現在什麼也別想,先緊著急事兒辦,我們的內部矛盾以後再說。」

  「天環客運站。」魏寧報出地名,主編立刻掛斷了電話,他看著手機發愣,一時間心裡起起伏伏感覺很複雜,魏寧愣了好一會兒,才晃了晃腦袋,給他媽打電話說主編去接他們的事。

  一個小時之後,主編的車停在魏寧學校門口,魏寧跑過去上車,主編先開口:「我跟你爸媽說我是你的學長還是你公司的前輩,我們關係不錯,你忙著綵排我幫你接他們,待會兒你別說漏了。晚飯我訂了酒店的自助餐,口味比較大眾化,應該不會吃不慣,而且他們剛到就別折騰了,就近吃一些。你媽問起你租的地方,我沒提你那個外環線的小夥單,直接把人帶我那去看了,說是公司給租的宿舍,你配合我偏偏他們,好讓老人放心,你不用真的住過來,我在酒店給你單獨訂了間房,在你父母隔壁。」

  主編說完了,車子裡忽然安靜下來,魏寧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他看著主編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心一抽一抽的疼,他張了張嘴,就聽主編補充道:「錢的事情你現在別計較,等把你爸媽送走了我再算給你。」

  「這算亡羊補牢麼?」魏寧盯著膝蓋。

  「我真佩服你的大腦回路……」

  「我問你,」魏寧忽然打斷主編的話,抬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知道專審是我的?」

  主編皺起眉,也許是為了讓魏寧看出他是誠實的,並沒有遲疑:「截稿之後出去喝酒,在廁所,你手機打先鋒,你打後衛,先後衝進我的隔間那次。」

  魏寧臉黑了一下,先是尷尬,隨即意識到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又陷入一片沉默。

  「那之後,你用栽培當幌子,讓我做什麼男性會所的專題報道,是真心看好我,還是故意整我?」魏寧冷笑了一下:「網上掃你的黃,現實中幫你掃黃,你就沒有一點諷刺我的意思?」

  車忽然停下,主編轉頭看著魏寧:「你想聽實話?」

  「廢話!」魏寧瞪眼吼道。

  主編的視線忽然移開了,魏寧心裡咯噔一聲,就聽見主編說道:「我承認,我的確是出於捉弄接近你,但你也得承認,緣分有很多種,不是只有一見鍾情和日久生情才能成就愛情,善始不見得善終……」

  「糟糕的開頭也可以完美收官?」魏寧挑挑眉,順下主編的話茬兒:「不打不相識我懂,如果只是這樣,我充其量生個氣。但事實是,到現在你也沒打算把這重身份坦白給我?」

  心好像被誰抓住,擰來擰去,魏寧深吸一口氣,氣流通過鼻腔湧上一股酸楚,他眨了眨乾澀的眼睛,不知不覺間攥緊了拳頭:「是,我沒什麼心眼兒,沒戀愛過,情商又低,但這不代表我願意像個SB似的把*全掏出來讓你看!你要掌控局面,你要把握節奏,你想牽著我走,也不帶這麼玩的!這是演無間道呢麼?」

  僵持的氣氛讓人窒息,主編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摸了一下魏寧的頭,他神色溫柔,渾身撒發出寵溺的氣息:「指控結束了?我可以辯護了嗎?」

  眼神對上的一瞬間,魏寧呼吸驟然變得沉重,腦子腦子亂得一塌糊塗,只覺得主編整個人變成了巨大的發光體,而自己就是只蠢頭蠢腦的蛾子,天性使然奮不顧身地就想往上撲。

  雖然身上被砍了一刀,可他的心還在熱戀,愛情的溫度還沒冷卻,主編隨便滴一滴油就能讓他劇烈燃燒。

  「沒戲!」魏寧低下頭悶悶道:「您老謀深算,心機重重的,我算計不過你,口才更不如你,跟你爭辯根本是不公平戰爭……咱倆從一開始就是你得心應手,我亂七八糟……你敢說,你接我爸媽這事兒不是你的懷柔戰略?」

  主編沉默了,他靜靜看著魏寧,手伸過來想碰他,卻又生生止住了,主編低聲道:「酒店在徽山路上。」

  魏寧一愣,隨即聽到主編說:「等你準備好我們再談,我等你。」咔噠一聲,門鎖打開了,魏寧抓著安全帶說了聲謝謝,起身就要走,手腕忽然被主編拉住他愣了一下,只見主編表情嚴肅地說道:「別讓我等太久,也別跟我提什麼分手。」

  魏寧皺起眉:「你現在是被告,被告憑什麼講條件?」

  「憑你有惻隱之心,憑我沒那麼游刃有餘。」

  魏寧身體一顫,差一點前功盡棄,他猛的甩開主編的手,隨著他離開,車門被猛地摔上。

  主編看著空了的副駕駛發了一會兒愣,掏出煙來點上,頭慢慢靠在椅背上。

  按照計劃他是不會讓魏寧有機會逃走的,按照計劃他從不打算讓魏寧脫離掌握,但是,所謂的計劃……從他因為不忍心,在咖啡廳讓了第一步開始,早就徹底失控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誓是小虐!

  ☆、第38章

  雖說酒店是五星級的,魏寧卻失眠得很嚴重,他大半夜趕回宿舍,翻出筆記本開始翻和蟲二的聊天記錄。開始看得咬牙切齒,但看了一會兒,魏寧忽然就沉默了。

  2013-01-19 08:51:21

  蟲二:你白天沒事做嗎?

  這是他手機丟了第二天,一大早忙活蟲二生日會時,壽星大人給他潑來的冷水,但也是這句話提醒了他,趕緊去補辦手機卡……

  2013-01-19 20:48:12

  蟲二:別喊了,頻道裡現場直播呢。

  這是老二那個*跟他說話傳到YY裡去了,蟲二提醒他,之後就在公屏幫他解圍……

  2013-01-19 21:03:50

  蟲二:功課做足,小心為上。

  蟲二:說真的。

  這是蟲二得知他做男色調查後,當時讓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2013-01-25 21:22:11

  蟲二:收

  蟲二:以前寫的見笑。

  這是蟲二和他約定代寫論文後,瞬間傳來文件的那次。這之後,是關於他腿傷的對話。

  蟲二:你怎麼了?

  蟲二:勇為什麼了?

  蟲二:你這麼英勇,你老闆知道麼?

  然後,第二天主編直接找上了門……

  2013-01-31 20:21:03

  蟲二:我從來沒有在喜歡的人面前違抗過自己的心。

  魏寧看到這句話時,手忽然抖了一下,那時候主編第一次吻他,當時他完全不予回應,現在看來,這句話……其實是他在對自己告白……魏寧繼續往下拉動工具條,就看到,他喝醉那天,蟲二連著問了三遍……你在哪?

  2013-04-29 22:00:12

  蟲二:如果你的戀人看到這段話,應該會很幸福。

  蟲二:人類很脆弱,不僅承受能力差,還喜歡推卸責任。情人間出了問題,父母、經濟、事業、輿論壓力甚至性向都不是理由,歸根結底還是人出了差錯。沒什麼所謂的不得不分手,不過是我們背叛了自己的愛人。

  蟲二:我也是剛剛才發現,我有一個非常努力的戀人。

  明明知道這個時候,主編早就知道電腦對面的人就是自己,但魏寧的心還是跟著這些文字顫抖起來,當時不知道蟲二是誰,他沒太大的感覺,現在看來,一字一句,卻都像,不,是根本是在對自己告白。

  主編平時肉麻的話不多,往往是身體力行,他魏寧通過網絡無所顧忌,換個角度想想,當時主編確定自己不知道他的身份,其實也是無所顧忌的,說了不少……讓人感動的話。

  魏寧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酸酸漲漲的,他想起這之後第二天,主編就帶了他去採訪那對男性戀人,當時覺得是湊巧了,現在看來,主編是早知道自己的不安,在網上說通了不算,還趁熱打鐵再給他吃定心丸。

  其實,主編也……

  魏寧心剛軟下來,忽然看到下面關於做-愛的對話,眉毛立刻立起來。

  但是這個人利用蟲二的身份教唆他怎麼和自己上床真是夠了!性質惡劣!功過不能相抵,將功贖不了罪!

  魏寧哼了一聲剛要關電腦,扣扣忽然響起來,他一愣,蟲二竟然發了信息過來。

  蟲二:我知道你一定沒睡。

  魏寧沒回復,蟲二很快又發來一條信息。

  蟲二:蟲二的事,我並不是刻意瞞著你,但畢竟這個馬甲在寫肉文,我不想引起你不必要的誤解。

  蟲二:畢竟,我們的感情還很不穩定。

  魏寧還是沒給回應,他的手機跟著響了,接著蟲二又發來信息:接電話。

  魏寧看了手機一眼,直接關電腦,等待程序反應的功夫,蟲二又發來一條:你再不接,試用期就別想過了。

  這麼威脅他真的大丈夫!

  魏寧一愣,隨即一股火氣上來,抓起電話接通:「你太無恥了吧!」

  「魏寧,會不安地不只是你一個人,我也會害怕。」

  「得了吧!你會害怕?誰信……」說著,他忽然哽住,視線落在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上,已經凌晨兩點半了,他一直沒睡是在翻聊天記錄,主編熬到這時候才給他打電話是……難道真的輾轉反側到現在,才下決心打過來?

  或者應該說,他真的胸有成竹的話,也不至於這麼迫不及待的當天吵架,當天晚上就致電了吧?

  「你如果現在掛斷,我真的會不讓你過實習期。」主編的聲音讓魏寧回神,他愣了愣:「你再用這麼欠揍的理由威脅我,我真掛了!」

  「我對你是認真的。」主編聲音低沉,輕輕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讓魏寧不由得身子一抖:「你不是天生的GAY,而且那麼年輕,心性未定,第一次嘗到愛和性的味道,就像小孩兒對甜食上癮一樣,熱烈,卻不一定長久。你說我老謀深算,我承認,但是,對不起,這一點我根本不打算改變,我甚至很慶幸,不論是矇騙拐帶還是算計誘捕,我還有這個能力把你留在身邊。」

  「你!」

  「我今年三十歲,是男人的黃金年齡,你二十二歲,還是個剛出學校的毛孩子,我對你還有吸引力,但再過十年,我不惑之年,你三十而立,我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但是你卻正當事業巔峰,你物質富足,不乏追求者,還面臨著婚姻和傳宗接代的壓力,我沒有這個信心還能留住你。」主編強勢地打斷魏寧,他說的很冷靜,語氣平穩,簡直像這些事早就在心裡反覆咀嚼淬煉過無數次一樣:「所以,這十年對你來說是享受愛情,我卻是在經營愛情,我必須用這十年讓你徹底愛上我,讓你放不下,離不開,這靠的不僅僅是一片真心,一腔熱忱,也許還有不少讓你覺得不公平的……老謀深算。」

  主編的話很現實,很理性,魏寧無從反駁,他從沒想過這些事情,也從沒想到主編會考慮得這麼深,這麼遠。他像每個初戀的人一樣,期待的是一份青澀純情又熱烈激盪的愛情,卻意外得到了一份靜水深流的愛。

  可奇妙的是,這種感覺並不壞,他甚至覺得主編的字句、聲音、語氣,甚至說話間細碎的嘆息和停頓,都好像溫暖春風將自己包住裹住,暖和而安然的感覺,讓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熨貼了。

  「魏寧,我們之間,沒有誰游刃有餘。」主編低沉的聲音環繞在耳邊:「你用盡了力氣要追上我的腳步,我也在努力減緩自己衰落的速度啊……」

  心輕輕顫了一下,接著胸口過電一樣麻痹起來,魏寧呼吸停滯了,緊緊抓著手機,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咱說句話成麼?」

  「……」

  「還聽著呢嗎?不是睡了吧?」

  「……」

  「不想說就把燈打開,表示你聽進去了。」

  「你在哪?」魏寧愣住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接著,就傳來手機快沒電的警告聲,主編的聲音剛傳過來,關機音樂響了,手機竟然自動關機了!

  魏寧把手機扔到床上,衝到陽台往下看,樓下空蕩蕩的,沒有主編的車更沒有他的影子,魏寧立馬兒跑出去,又去樓道窗戶看,還是沒找見人,他皺起眉,咒罵了一聲,乾脆直接跑下樓。

  「韓修!你跟哪呢!」五分鐘後,樓下立刻響起魏寧不管不顧的喊聲。

  「有病吧!大半夜的喊個屁啊!」宿舍樓窗子亮了幾扇,叫罵聲傳出來,魏寧翻了個白眼,繼續喊:「韓建國,你給我出來,玩什麼潛伏啊!」

  「哥們兒!再喊我報警了啊!」樓上罵聲一片,接著就聽咣噹幾聲,竟然有人扔東西了,魏寧艹了一聲,忽然胳膊被拉住,他往後一踉蹌,面前就出現一人工瀑布,水潑到地上,濺了他一褲子。

  「臥槽尼瑪有病吧!大半夜的過什麼潑水節啊!」魏寧抬頭就罵,剛罵了一半忽然聲音哽住了,他扭過頭,主編正一臉無奈地拉著他,魏寧的矛頭立刻沖著主編刺過來:「臥槽你剛躲哪兒呆著呢!我喊你半天……」

  「我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你半天沒反應,手機還關了,還不許我買包煙發泄發泄?」主編嘴角勾起來,臉上竟然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煙呢?」

  「走一半聽見有人叫魂兒呢,還不趕緊跑回來?」

  主編說話的功夫,魏寧發現他竟然還穿著白天開車的那件西裝,他皺起眉:「你外套呢?」

  「下午急著去接你爸媽,落公司裡了。」

  「下午……你沒回公司?呃……你別再從我下車就一直跟車裡呆著沒挪窩吧?」魏寧一臉難以置信,主編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竟然默認了。

  魏寧愣了半天,才結巴道:「那……你車呢?」

  「限號。」

  「什麼?」魏寧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領悟到主編的意思……這人從傍晚就在車裡一直待過了十二點,結果今天他的車被限號,這人就直接從那走到了他宿舍樓下,然後站在樓底下打了剛剛的電話……

  靠!他要是不接呢?

  這人是打算跟樓下等一宿還是衝上樓?或者再這麼走回去?

  原來主編也能幹出來這麼二的事兒……

  魏寧胸口一陣發悶,他猛地轉過身:「先上樓吧。」說著,進了樓裡跟宿舍值夜班的大爺瞎編了個主編的身份,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了樓道,沉默地往上爬,魏寧剛走到第一個緩台,主編忽然衝上來從身後抱住他,主編身上冒著一股涼氣,魏寧打了個哆嗦,忽然眼圈就紅了。

  「這算苦肉計還是苦情計?」

  主編抱緊魏寧,嘴唇碰在他耳邊,他全身上下只有吐出來的氣息才是熱的:「我什麼計也擋不住你這招走為上計啊。」

  ☆、39晉江原創,謝絕轉載

  宿舍裡亂的很,老二兩天前搬去研究生樓,魏寧的行李也打包的差不多了,現在根本不是能住人的樣子。魏寧皺起眉,翻箱倒櫃了半天才找出一袋方便麵,丟給主編。

  「呃,沒熱水了,你要不幹嚼吧?」

  「算了,比起這個,我更關心我們怎麼睡覺的問題。」主編走到上下鋪前面,老二的床褥都帶走了,只剩下魏寧的上鋪還能睡。這會兒,魏寧正把上鋪的鋪蓋轉移到下鋪,但一米二的小床對於兩個個頭都不小的男人來說,還是太窄了。

  「先說好,我還憋著火兒呢,別以為你動動嘴皮子蟲二那個事兒就算了。」魏寧看了主編一眼,先脫鞋上床,背對著他躺。

  「那你想怎麼著?」主編也躺上來,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手長腳長地有些施展不開,換了幾個姿勢,床板一直跟著顫。

  「你能別折騰了嗎……」魏寧不耐煩地轉過身,表情一愣,接著有點想笑,主編雙手枕在腦後,曲起一條腿仰躺著,就這樣還有一部□體是懸空的,頗有點虎落平陽的意思。

  他還穿著西褲和襯衫,第一二顆扣子散開來,衣服褶皺,緊緊裹住他有料的身材,甚至有些肉隱肉現。魏寧從沒想過主編大人會有一天躺在宿舍下鋪上,逼仄的空間,昏沉的光線,潮悶的空氣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人肉味兒,這些與主編的氣質完全不搭杠的元素不斷疊加,竟然衍生出一股子桃色。

  魏寧看著主編有些泛青的下巴,頭腦有些昏沉,一晃神脫口而出:「要不你給我上一次吧?」

  主編神色如常,兩個人靜靜對視了一會兒,魏寧眼睛裡蠢動著小火苗,渾身散發著青春活力的氣息,他穿著大領恤,圓滾滾的喉結和漂亮的鎖骨就在主編眼前招搖過市,似乎要跟他叫板誰更秀色可餐一點。

  「來。」主編嘴唇一碰,魏寧呼吸都為止一滯,腦子裡不斷地在質疑「真的嗎?」「這是真的嗎?」卻一刻不敢遲疑地撲到主編身上,床鋪發出嘎吱聲,主編輕笑了一聲,魏寧立刻不滿地吻住他。

  舌頭迫不及待地闖入主編嘴裡糾纏,魏寧哆嗦著解開襯衣紐扣,主編肌肉緊實,充滿彈性的皮膚吸附著指尖,身體的熱度以及肌膚下的脈動傳遞過來,魏寧忽然發現自己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就差一臉猥瑣流著哈喇子喊上一句:「花姑娘,大大地啊!」

  果然,征服和佔有是男人的天性!虛榮就是藥勁兒最大的偉-哥!魏寧現在只要想想主編為了自己目眩神迷的樣子,就覺得自己能一夜七次,金槍不倒了!

  這一刻,魏寧雄性荷爾蒙和腎上腺素都飆升到歷史極值,他乘勢而上,賣力地吻著主編蜜色的肌膚,滾燙的手指碰上皮帶冰涼的金屬扣,哆嗦了好幾下才解開,主編那裡半硬不軟的蟄伏著,魏寧吞了吞口水,討好地摸了摸。

  「你覺得拿只帕金森的爪子敷衍敷衍就能做1了?」主編挑起眉,魏寧悲催地意識到自己被鄙視了,他咬了咬牙,扯下主編的內-褲,張口含-住,那東西很快壯大起來,吞-吐開始變得困難,主編卻還能淡定地撫弄著他的頭,明顯被取悅的還不夠。

  魏寧閉著眼,心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技術不過硬,起碼得態度端正,咱來不了輕攏慢捻抹復挑,還不能搞個山雨欲來風滿樓麼!這麼想著,魏寧忽然蠻幹起來,吸-吮聲放大了好幾倍,他急速吞-吐著,任由頂端一次次撞上喉嚨,魏寧眼眶通紅,發出難受地嗯嗯聲。口腔漸漸麻木,魏寧眼前一陣發黑,意識也跟著沉入黑洞,剩下的只有喉嚨的悶痛和強烈的作嘔感。

  魏寧深刻體會到,做攻真他媽的累……

  主編摸著他的頭的手指忽然收緊,喘-息也變得粗重起來,他用力摩挲著魏寧的頭頸,看著這小子脖頸和胸口都泛起一層色-情的潮-紅,紅暈上還氤氳著一層細細的汗珠,眸色倏忽深重起來。

  「可以了。」主編拉開魏寧,完全勃-起的器官尺寸驚人,泛著誘人的水光,主編一條腿微微朝外伸著,另一條腿屈起來,示威一般用手上下撫-弄著自己舒緩欲-望,眼眉挑高:「來吧。」

  魏寧被這個眼神挑-逗到,渾身發熱,立刻撲上去跟主編激-吻,他雙膝跪著,任由主編的手掌順著後腰伸進去,把褲子和內-褲一併脫下,完全勃-起的□晃了晃,魏寧摸了一把主編的大腿就想往上推,跪趴的姿勢用不上力,他乾脆直起身子……

  咚——

  一聲巨大的悶響,鈍痛從後腦勺傳來,魏寧眼前一花,差點暈過去,下-體肉眼以可見的速度軟-掉,魏寧滿眼淚花,他勒個大擦!這誰他媽設計的上下鋪!他後腦勺撞床板上了!

  就在這時,主編把魏寧往下一拉,後者措不及防撲到他懷裡,主編一條腿高高屈起,魏寧本是跟他兩腿交錯著跪著,瞬間就騎--坐到他一條腿上,在沒反應過來之前,主編又抓住他的腿彎往身邊一帶,順勢抱著魏寧的腰坐起來,不過幾秒鍾,魏寧發現自己竟然騎坐在主編身上了……

  主編揉了揉魏寧的後腦勺,安撫地吻著他,雙手順著他的腰背輕輕撫-摸:「我看還是讓我先教教你怎麼上人吧?」主編說著,手掌揉了揉魏寧的側腰:「第一課,你得先練練腰。」

  這麼說著,主編扶著魏寧的腰把他抱起來一些,用硬挺的下-體磨蹭著他的股-縫,眼睛微微眯起來:「你要自己坐上來?還是等我進去?」

  「扯蛋!我什麼時候同意你幹-我了?」魏寧臉色一沉,掙扎起來,主編雙手像兩個鉗子似的死死按住他的腰:「別折騰了,還想再撞一次床板?看來你是不打算選了?我替你選……」

  「等等等等會兒!你就打算這麼插-進來?」魏寧愣住,心裡一陣狂嚎,媽蛋這還有沒有人性了?

  「現在知道害怕了?我問你,你小子想上-我的時候考慮過潤滑跟帶-套的問題嗎?」

  魏寧瞬間被這句話噎住了,一開始明明是他理直氣壯地討伐來的,怎麼到最後他反倒理虧了?

  「我……我那是懲罰你不的坦誠!」

  「我認為對待人民內部矛盾,以暴制暴的方式反而會激化群眾關係,妥善的解決方式不是你的懲罰,而是我的補償。」主編說著,捲起魏寧的恤,吻了一下他的胸口:「放鬆,你會享受到的。」

  「你大爺,我根本不想……唔……」乳-粒被主編含-住吸-吮,濕-熱的舌頭不住舔-弄那裡,癢-漲感襲來,魏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主編稍顯沉悶的聲音傳遞過來,他的胸膛跟著一陣共鳴,嗡嗡震響:「想做1,取悅的步驟很重要,首先你要找到對方的敏-感帶,耳朵、脖子、乳-頭、腰……可以開發的地方很多……」

  隨著教程,主編開始一一實踐他數過的部位,纏人的吻從胸口到側頸、耳後……手掌也時輕時重地揉-弄著腰-臀和背部,哪裡魏寧反應激烈,他就多逗留一會兒,很快,魏寧的身體熱起來,呼吸也變得黏膩,主編最終選擇了胸-部作為主戰場,主攻的左邊乳-頭很快泛紅髮腫,過分的刺激讓魏寧感到腫痛,但那裡也因此出奇的敏-感,主編只是用舌-尖輕輕撥弄,又疼又麻的感覺立刻炸開了,像一股激流沖遍全身,那種疼得過癮的感覺麻痹著大腦,化作源源不斷的快-感。

  「身體顫抖、泛紅、發熱,肌肉緊縮,呼吸沉重,都是舒服的訊號,這時候,你要耐心地,不厭其煩地刺激對方的敏-感帶……」

  「夠了……別說了……」魏寧發現自己的身體隨著主編的講解聽話地發生著相應的變化,一時間窘迫到了極點,他企圖推開主編,可乳-頭被盡情地吸-吮,那種疼痛不是痛苦,反而讓人激-蕩地越發難耐,被這麼折磨著,他根本手腳發軟用不上力氣。

  主編終於鬆口,轉而用指尖輕輕撥弄,魏寧立刻反應激烈地拱起身子,主編嘴角微翹:「這時候,很關鍵的是,不論對方說什麼都不能停。」

  「韓建國!」魏寧憤然大吼起來,左邊乳-尖被咬了一口,他失控地叫出來:「大爺的!你換一邊!」

  主編眉毛一挑,魏寧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媽蛋,他的意思是別玩他左邊了,可不是右邊欲-求不滿啊!

  右邊乳-尖被吮-住的時候,魏寧倒吸一口氣:「主編我……我不學了還不行麼……」

  主編伸手摸了摸魏寧汗津津的臉,摟住他的脖子把人過來,兩個人吻到一起,魏寧的恤落下來,挺-立的乳-頭碰到棉布,他的身子跟著一顫,呻-吟聲被主編的舌頭堵住,魏寧的身子輕輕顫抖,下-體已經硬-的發疼了。沒遇上主編之前,他根本沒發現自己性-欲有這麼旺盛,這一刻,那種沖-動簡直到了瘋魔的地步,他心裡憋著委屈,卻忍不住急切地和主編唇-舌糾纏,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激烈的舌-吻帶來的窒息讓他腦子一片空白,世界裡似乎只剩下口腔中灼熱的溫度和喉嚨的嗚咽聲。

  「嗯……」主編忽然握住他的分-身,魏寧猛的仰起脖子,手指死死陷進主編的肉裡,頂端不斷地冒出精-液,借著潤滑主編開始上下擼-動,本來就蓄勢待發的地方被碰到,洶湧的情-欲衝上來,魏寧情難自已,壓抑地呻-吟起來。就在這時候,主編舔了舔手指,探到他身後,指尖揉-弄著戳-入,魏寧不安地躲避,可前面被撫-慰著,身體又有些不受控制。

  「混蛋……」用唾液潤滑遠不如k效果好,所幸主編手上技術高超,才讓魏寧沒有因為身後的不適軟-下去,食指很快深入,乾澀的疼痛讓魏寧呼吸都開始顫抖,主編嘖了一聲,手指在裡面戳-弄,魏寧很快發出難過的哼聲。

  「先忍忍。」

  ☆、40

  「你來……試試啊……」魏寧出了一身的汗,腰繩上的玉片翠潤欲滴,隨著他的扭動微微泛著光澤,主編讓魏寧坐在自己腿上,把兩個人的分身攏到一處撫慰,主編那裡堅硬滾燙,漲得發紫,青筋顯露,與之相比魏寧的秀氣得多,莖身粉嫩,頂端紅潤,精液溢出來,彷彿塗了一層膏膩,兩根肉棒彼此擠壓碰撞著,看上去相當淫亂,魏寧盯著那裡移不開視線,他能明顯感覺到主編的脈動,還有毛髮的刺激,渾身燥熱,頂端不斷溢出液體,很快兩個人都被濡濕了。

  「唔……」魏寧和主編額頭相抵,呼吸交織到一起,他發出一聲難捱的嘆息,兩個人摩擦的地方越來越濕滑,已經分不清是誰的精液,魏寧小腹劇烈顫動,低聲哼哼起來。

  「你後面縮的好厲害……」主編聲音低啞:「想射了?」

  「唔……」魏寧皺起眉,主編的手指在他身體裡摳弄,異物感讓本來洶湧的慾望退了些,他在射精的臨界點徘徊著,那種瀕危釋放卻又釋放不出來的不上不下的感覺讓他全身都被情慾浸泡得酥軟,連嘆息都帶了桃色:「別玩我了……我……不行了……」

  多餘的精液順著莖身流到陰囊上,被主編用手指抹開,食指撤出來,濕潤的中指再次戳入,魏寧粗喘著吃進手指,指尖掛搔內壁的感覺讓他呻吟出聲:「等下……太深……別……」後穴深處被用力按揉,詭異的悸動傳遞過來,魏寧把頭埋在主編肩頭,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乖,放鬆。」

  「唔……」魏寧喘息又甜又苦,隨著主編飛速的擼動,精液一股股噴射出來,主編竟然也開始射精,熱燙的精液湧出來,莖身和下腹一塌糊塗,魏寧感覺自己後面收縮地厲害,主編的手指被絞住,吞得越來越深,這時候主編吻著他的側頸,手掌揉著臀肉掰開,又加入一根手指。

  「唔……」

  「疼?」

  魏寧搖搖頭,這種被開發的感覺太過折磨人,他粗喘一聲:「大爺的……磨嘰什麼……趕緊……嗯……進來……」主編用手指把那裡撐開,冷空氣進去,魏寧一陣顫抖,「起來。」主編扶著魏寧的腰讓他跪著,一邊繼續大力揉捏臀部,一邊再次含住他的乳頭,魏寧啊了一聲,紅腫的乳尖立刻傳來麻癢,身體一陣一陣發酥,他仰起脖子,失控地發出甜膩的唔嗯聲。失神之間,主編的第三根手指也進來了,借助著精液充分擴張著,內壁被徹底撐開,發出令人窘迫的水聲。

  「夠了……唔……」乳頭被吸得脹痛,魏寧無措地推拒著主編的頭,扭著腰企圖躲開主編侵犯的手指,敏感點被不停地戳弄,魏寧的肌肉一陣一陣緊縮,腿根酸脹,腰眼軟綿,只是被手指玩弄,變了調的呻吟就忍不住,魏寧恨恨地罵了一聲,在自己變得更怪異前急切地催促道:「快點……呃……快點……」

  「不行,沒有潤滑好你會受傷。」

  「大爺的!死不了人!」魏寧大口呼吸著,汗水不住往下流,整個人幾乎被汗水浸透了:「快點……」

  媽蛋再磨嘰下去……這根本就是羞恥play啊……

  「你明天還要主持。」

  「沒事兒!」

  「你想清楚,到時候喊疼我可不會停。」

  「當事人都說沒事兒了,你有完沒完!唔……你是不是不行了?」魏寧話音剛落,主編忽然抽離手指,魏寧倒吸一口涼氣,疼勁兒過去空虛感蔓延開,但主編沒讓他多等,扶著他的腰,挺立的陰莖順著他的股縫開始蹭動,圓潤的龜頭在後穴外研磨著,手指開始用力揉弄起魏寧的臀肉。

  「慢慢坐下來。」主編聲音低啞,性感的要死,魏寧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按在主編肩上,開始朝下坐,後穴被一寸寸撐開,盡管主編那裡已經被精液濡濕,這個過程依然不怎麼順暢,後穴火辣辣地疼,魏寧的汗流的更凶了,腰繩的穗子不知什麼時候散落下來,黏在汗津津的腿上。

  「慢慢來,別急。」主編撫觸著魏寧的身體幫助他放鬆,魏寧的大腿打著顫,努力不讓自己跌坐下去,隨著主編的要求緩緩深呼吸。

  「哈……啊……疼……疼死……老子了……」魏寧眯起眼,嘴唇哆嗦:「大爺的……要不是老子心軟……現在受罪的的就是你……」

  「呵……」主編笑出聲,聲音裡卻帶了厚重的喘息,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著嗓子回應道:「關於受罪,我們彼此彼此……」

  魏寧一皺眉,腿發軟又吞進去一截,主編發出苦悶的哼聲,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啞聲道:「別夾得這麼緊……」

  「唔……混蛋,我怎麼控制得了……」魏寧表情有些扭曲:「倒是你……別……別再……唔……」分身在他體內脹大,魏寧簡直覺得裡面的褶皺都要被磨平了,他眼眶發熱,顫聲道:「還沒……全進去?」

  主編沒回答,而是拉著他的手摸到兩個人相連的地方,指尖碰到熱燙的莖身,魏寧抖了抖,意識到主編完全勃起的尺寸和巨物就埋在他身體裡的事實,一股詭異的酥麻從體內蔓延開來,魏寧唔了一聲,咬著牙慢慢朝下坐,直至指尖退到根部,魏寧腿一軟完全坐在主編身上,身體被戳進不可思議的深度,魏寧恍惚覺得那裡簡直要頂到肚子,身體裡脹得難受。

  「自己動。」主編撫摸著魏寧的大腿,跟他對視:「不是想上我麼?先把腰力練好。」

  「……」魏寧憤憤看著主編,緩了緩,忽然按著他的胸口把人按到,接著抬起身子,又慢慢落下,他能清晰感覺到分身摩擦過內壁,而且摩哪裡,怎麼摩全是他自己主導,魏寧哼了一聲,乾脆閉上眼,自慰一樣,上下聳動起來。開始還能控制速度和角度,漸漸地快感湧上來,大腿開始顫抖發軟,用不上力氣,坐下來基本是跌落,身體被猛的一戳,五臟六腑都要扭曲到一起,過分的刺激讓魏寧叫出聲來。

  「啊……啊……別……」魏寧仰著脖子,感覺到後穴越來越濕,啪嗒啪嗒的水聲越來越大:「別給我射在裡面……」

  「我沒射。」主編也發出難耐的粗喘,他貪婪的看著魏寧美麗的身體,嘆息著:「有這麼舒服嗎?你濕成這樣?」

  「滾蛋……我又不是女人……」魏寧紅了臉,隨著身體起伏,一股股熱流朝著小腹彙集,他吞了吞口水,伸手握住自己半硬的分身擼動著。

  「有的零號有感覺時能分泌腸液。」

  「閉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句話心理暗示,魏寧真的覺得身體裡有液體湧出來,他後穴一陣收縮,坐在主編身上大腿顫抖:「……唔……」

  「過來……」主編忽然把魏寧拉到懷裡,兩個人吻到一起,舌頭纏著互相推抵著,口水順著唇角溢出,主編揉捏著魏寧的臀部,從他身體裡撤出,魏寧那裡拚命收縮著似乎在挽留,主編喉喉間發出悶哼,抱緊魏寧翻了個身,把人壓在身下,舌頭頂入喉嚨激烈地挑逗,魏寧立刻發出一連串的唔嗯聲。主編狠狠摸了一把他的大腿,手滑到腿彎往上一推,猛的頂入,嗚咽聲被舌頭堵住,主編快速抽插起來。

  「唔唔……」魏寧死死抓著主編的肩膀,來勢洶洶的頂撞讓他幾近崩潰,他掙扎著別過臉掙脫主編的唇舌,貪婪的大口喘息,床鋪發出可怕的嘎吱聲,魏寧被頂的一下一下往後,頭快撞到床頭,再被主編扶著腰拉回來……

  「啊……你……你吃了……吃了春藥了啊……」

  「下一次……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也不能直接消失……電話不接……解釋也不聽……」主編一字一頓地說著,一句話狠狠頂撞一次,吱呀聲大得床幾乎要塌了,他卻全然不在乎:「聽見了嗎?」

  「聽……嗯……聽見了……」

  「不要一個人瞎想……不許鑽牛角尖……」主編又狠狠頂了兩下:「回答?」

  「我知道……啊……知道了……」

  主編的動作慢下來,魏寧得以喘息,雙腿下意識的纏住主編的腰,失神地望著主編,後者俯下身來,和他接吻:「魏寧,相信我,我愛你。」

  魏寧愣了愣,心頭軟成一團,像是被誰揉碎了又加上溫水和在一起,即便那雙溫柔揉弄的手已經離開了,心臟卻依然像和好的麵團一樣,慢慢發酵慢慢脹滿,他勾了勾嘴角,伸手摟住主編的脖子,雙腳緊緊扣住主編的後腰,身子往上一頂,讓主編戳得更深,他唔嗯了一聲:「快點……我……還沒要夠……」

  「呃……」主編低吟一聲,立刻爆發新一輪的抽插,身體撞擊發出啪啪的響聲,魏寧的呻吟被他撞得支離破碎,身體在床單上打著滑,床鋪都跟著晃動,主編壓抑的呻吟和喘息,汗水滴落身上的灼熱,那裡進進出出發出的曖昧水聲,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著他們在激烈的做愛,魏寧恍惚覺得誰攻誰受也沒這麼重要,他愛的人和他緊緊相連,因為他的身體而沉迷,而失去冷靜和自控……有什麼能比這更幸福的呢?

  「主編……我……也愛你……」魏寧抓著主編的手臂,表白之後便是克制不住的浪叫,眼睛漸漸失去焦距,身體隨著原始的慾望扭動著,下體在彼此的磨蹭中射了出來,跟著就是後穴痙攣一般的收縮,魏寧還沒從射精的快感中回神,忽然一股熱燙的液體噴濺到G點,敏感的內壁驟然收縮,更多的液體被吞進去,魏寧失控地呻吟:「啊……你……退出去……」

  主編俯身吻住他,舌頭激烈的糾纏,下身卻不肯退出來,份量滿滿的精液全部注入魏寧體內,直到那裡軟掉滑出,魏寧唔嗯一聲,明顯感覺到熱乎乎的液體從後穴流出來。

  「混蛋……我明天還有主持……」

  主編吻了吻魏寧泛紅的眼角,食指伸進去鉤弄,液體又流出來一股:「放心,我會清理乾淨。」說著,主編再次吻住魏寧,這一次他們吻得溫柔細緻,濃情蜜意,唇分的時候,主編低聲道:「祝賀你畢業。」

  剛剛經歷了一場可謂開啟另一個新世界大門的情事,魏寧總覺得這個畢業並不單純是學業上,於是他皺著眉強調道:「還得祝賀我正式走入社會,大做一番事業!」

  「是麼?那你要學的東西還多的是。」主編摸著魏寧的頭髮:「考慮一下從我這裡繼續再教育吧?」

  「你這麼貴,我可上不起。」魏寧勾著嘴角,故意說得模棱兩可。

  主編也笑了,食指輕輕按了按他的內壁,又導出一些精液,隨著魏寧輕哼,他伏在他耳邊低語:「今天試讀的還滿意嗎?我可以免費讓你上,不限時間,不限地點。」

  「你所謂的上不就是乘騎嗎!陰險!」魏寧白了主編一眼,閉上眼,憤憤嘆了一口氣:「不過算了,你技術那麼熟料我還疼得要死,換做你這麼大年紀一大叔,還不得疼瘋了,我就當讓著你老軟病殘了!」

  頭頂被揉了揉,主編沒說話,魏寧輕哼了一聲。他知道,雖然從學生生涯順利畢業,但是社會人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他和主編之間也才不過剛剛入學,今後,路還很長。

  ☆、第41章

  一晚上激烈運動讓魏寧睡眠質量得到大幅度提陞,床鋪雖然狹窄,但主編身上肌肉緊實,跟全皮沙發似的,枕著非常舒服,一覺醒來,疲倦緩解了不少,反倒是主編被他壓得渾身酸疼。

  「你專心綵排去,你爸媽那我來照顧,他們說想旅遊,我開車方便些。」魏寧沖好澡出來,主編拿他的小電鍋煮了一鍋泡麵,一邊滿屋子找碗一邊跟他說話。

  「別找了,我們都直接捧著鍋吃。」魏寧腰跟大腿還有些發軟,跟大姨媽來了似的,他拉著椅子坐下:「你不去雜誌社沒事麼?」魏寧說著,匹開一次性筷子,端著鍋就開始吸溜吸溜吃泡麵,肚子舒坦了,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這個用不著你操心,別跟我客氣。」

  魏寧挑眉,他跟客氣個屁,昨晚某人可沒跟自己客氣!

  「那我可不跟你客氣了?我今天真沒精力陪他倆壓馬路了……」魏寧挑了一筷子麵條:「你也來一口?」

  主編看了他半天,才嗯了一聲,坐在魏寧旁邊,倆人埋頭就著一個鍋子,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很香,麵條被兩個大男人吃的一根不剩,就連湯都端著鍋喝了個精光,魏寧舒坦地揉著肚子,看主編嘴唇被燙的發紅,滿是油膩的樣子,忽然發現自己還是第一次看主編這麼接地氣的樣子。

  「康師傅一點不比米其林差吧?」魏寧笑得賤兮兮的,直接從桌上拿了卷紙撕一塊遞給主編。

  「那也要看和誰吃。」主編接過紙擦了下,伸手揉了揉魏寧的頭:「你沒問題吧?」

  「開玩笑呢!我好歹也是個身強力壯的大老爺們,打籃球還當過前鋒呢,體力好著呢,放一百個心!」說著,站起來示意給主編看:「你走你的,我給我媽打個電話。」

  主編看了看他,點點頭,手轉而拍了拍他的肩,先走了,直到門關上,魏寧才扶住腰一通揉,渾身上下都懶散透了,他嘆了一口氣,拎起包也出了門。

  主編怎麼說也比他多當了八年的社會人,中午接魏寧吃飯的時候已經跟魏寧父母打成一片了,魏寧看他媽媽喜歡主編的那個勁兒,真是恨不得生個閨女直接把人家招來當女婿,魏寧給他媽夾了一筷子菜:「媽,你有小半年沒見我了吧?我都跟著杵著半天了,您稍微寵幸一下我行嗎?」

  「這孩子,你呀,以後多跟你小韓學學,別一天到晚就知道耍貧嘴!」魏媽媽終於把注意力轉移到魏寧身上:「對了,你交女朋友沒啊?你這也畢業了,這事兒可得抓緊了啊!」

  魏寧筷子頓住,抬眼瞥了一下主編,後者處變不驚地吃飯。

  「呃……您兒子這麼一表人才,你還擔心沒人要啊?我跟你說這是我不找,我要是找,那小姑娘排著隊地搶著認你當婆婆!」

  「貧吧你就!」魏媽媽笑起來,給魏寧夾了一筷子肉:「小韓啊,你身邊要是有不錯的女孩兒給我們小寧留意這點哈,阿姨相信你的眼光,準錯不了!」

  主編的筷子一頓,嘴角輕輕勾起,笑得很紳士:「阿姨,魏寧現在還是要以事業為重,他剛剛開始工作,這幾年很關鍵。等過幾年人成熟了,事業穩定了,不用我介紹,也有好女孩追求他。」

  「就是!人家小韓是見過世面的,你別瞎給咱兒子拉郎配,耽誤兒子前途!」魏爸爸數落魏媽媽一句 「讓他跟小韓多學學,好好搞事業,別一天到晚情啊愛啊的。」

  「也是也是,看看人家小韓現在當上領導,家也成了……」魏媽媽笑笑,看向主編:「孩子也有了吧?」

  噹啷一聲,魏寧的勺子掉進湯碗裡,魏媽媽嫌棄地瞪了他一眼,魏寧尷尬地咳了一聲:「媽,你能別亂打聽人家*麼!」

  「你媽這是在家裡牽線搭橋習慣了,甭搭理他!」魏爸爸笑著打了個圓場,話題就岔過去了:「我們下午打算在你學校裡轉轉,就別讓小陳耽誤工作陪我們倆老人家了。而且我倆商量了一下,那酒店好是好,太貴了,今天晚上就去你那住吧!正好讓你媽媽給你醬點肉存著……」

  「我那?」魏寧愣了一下,看向主編,他爸媽可一直以為他跟主編那住著呢,這下不演砸了嗎?

  「那……那個……我剛搬家,還亂著呢……」

  「那不正好給你收拾收拾嗎?再說昨天去的時候我們看挺利索的啊?」

  「那什麼……」

  「叔叔,阿姨,其實魏寧和我住。」主編忽然開口,魏寧心裡咯噔一下,瞪著眼看著主編,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心裡撲騰撲騰地亂跳。

  這……不帶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主編別再想在這跟他出櫃吧?

  「公司宿舍滿了,把他暫時安排在我這,正好我帶他,還是他的學長,不會太尷尬。」主編語氣沉穩,說話間帶著一股權威范兒,但就算這樣,新員工住在老闆家還是不太說得過去。

  「那你和愛人很不方便吧?」魏媽媽表情有些古怪。

  「阿姨,我沒結婚。」

  一段尷尬的沉默,魏爸魏媽愣了一下,隨即魏爸爸立刻笑道:「嗨!現在年輕人流行晚婚了,小韓這麼優秀,三十歲單身也正常,再說感情也得看緣分不是?」魏爸爸說著,對主編笑笑:「我們家小寧挺鬧騰的,在你那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我工作很忙,經常在公司通宵或者出差,我那裡其實大多數時間是空著,魏寧住過去反而幫我看房子了。」主編這麼說完,魏爸魏媽表情立刻輕鬆了不少,魏寧也鬆了口氣,趕緊給爸爸媽媽夾菜,開始說學校裡的話題,很快一頓飯吃完,魏寧跟著主編去結賬,走出老遠,他才敢說話。

  「你怎麼告訴他們咱倆住一起?他倆要想歪了怎麼辦?」

  「我不多曝光幾次,他們怎麼放心把你交給我?」

  「你就算曝光過度得影像失真了,我們家也不可能同意我跟一男人搞對像,頂多看你三十好幾還打著光棍怪可憐的,把村口的張二丫介紹給你!」

  下午是畢業典禮,結完賬魏寧就把主編往雜誌社趕,主編皺了皺眉:「這是過了河就拆橋呢?」

  「你幫我招待爹媽那是客氣,可連我畢業典禮、畢業晚會都參加就說不過去了吧?」魏寧表情有些糾結,朝著身後張望了一下,他爸媽正朝這邊走過來,於是他對著主編苦笑一下,飛速說了句:「那什麼……對不住了,要不你先回公司吧?」

  「行了,逗你呢,你以為我很閑麼?」主編笑了一下,繞過魏寧和魏爸魏媽打招呼,寒暄了兩句就先一步走了,魏寧目送著主編的車開遠,心裡淅淅瀝瀝好像下了一場雨,讓自己愛的人受委屈,魏寧覺得自己差勁又窩囊,可看著兩位老人,魏寧又覺得所有勇氣一瞬間都被抽走了。

  「小寧,要不我們給你點錢你自己租個好點的房子吧?」魏媽媽不放心地拉著魏寧:「你們領導雖說是個好人,但跟領導住畢竟不方便啊,還是自己住自由!」

  「行了,親媽,您兒子連這點事兒都搞定不對得起您那婦女主任的基因嗎?」魏寧一把摟住媽媽,掛在她身上往外走:「程素梅女士,一會兒就讓你見識見識您英俊瀟灑的兒子有多招人待見,您兒子還有粉絲團呢知道麼?你猜叫什麼,檸檬……」

  「嚯,也不怕酸倒牙……」

  「程素梅同志,不帶你這麼拆台的啊!」

  ……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唱校歌,聽校訓,老校長冗長的講話,優秀畢業生代表打了雞血的發言,然後撥穗兒、發證、合影留念,畢業也不過就是這麼檔子事兒。把學士帽丟到空中的瞬間,魏寧真真切切地意識到,自己的學生時代就這麼結束了。

  爸媽一臉喜氣兒地跟他合影,就差把「我兒子」這仨字兒寫臉上了,得瑟之情溢於言表,魏寧全程陪笑,陪著這倆老傢伙兒傻樂,心情卻很複雜,打今兒起,沒得課好翹,沒得科可掛,不用耍賴讓老二替他帶飯簽到,也不會因為打遊戲跟誰通宵,就連見面彼此道一聲傻B你好然後自己也笑得跟個*似的場面今後也用不著了,魏寧輕輕嘆了口氣,心說大學啊,我交了四年學費,總算把你上了,今後哥們兒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天天都得被社會強-奸時一定會想你的!

  照片拍滿內存卡,魏寧吃了最後一次食堂,接著迎來了他在學校裡的最後一場戰役,畢業典禮。整場晚會辦的激情又煽情,旁邊女主持人全程淚光閃閃,魏寧卻是一直腰酸背痛——昨晚折騰一宿,今天又溜躂了一下午,他此刻簡直有點局部地區雨雪了……好不容易挺到晚會結束,魏寧直接打車到主編那,主編已經機智的把房間收拾出來了,還體貼地勸說魏寧客廳沙發睡著難受,邀請他去自己那裡湊合一宿。

  魏媽媽嘴上說著:「這怎麼好意思呢!」臉上的表情卻是分明接受了這個提議,主編自然反應迅速,一邊給魏爸魏媽安排好,一邊就把魏寧的東西拎到自己房間裡來了。

  「我買了新的洗漱用品,你先去洗澡。」主編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乾淨的內褲和睡衣遞給魏寧,竟然都是他的尺寸,魏寧剛才恍惚看到抽屜裡的內衣不止一件,隱約覺得不對勁。

  「你不是……有什麼陰謀吧?」

  主編眉峰一挑,忽然摟住魏寧,不安分地摸著他的後腰,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嘴角慢慢勾起來:「你很期待麼?」

  熱乎乎的氣息噴在臉上,魏寧呼吸一滯,剛剛做過一次的身體對主編很敏感,他的手掌揉過的地方一陣酥麻,魏寧心跳加速,臉上發熱,伸手去推主編,對方卻用力揉了一下他的腰側,魏寧腿一軟,額頭抵在主編肩膀上悶哼了一聲。

  「不舒服?」

  「廢話,你扭一晚上腰試試看……」

  主編低沉的笑聲在耳邊散開,魏寧抖了抖,接著鬢角就被吻了:「裡面沒事吧?用不用上藥?」

  「你……」魏寧憤然抬頭,就看見主編一副很得意的樣子,分明就是在叫囂——我很大吧?你那裡還吃得消麼?

  簡直臭不要臉!

  魏寧一把推開主編,頭也不回地衝進浴室,隨即摔上門。

  浴缸裡是主編放好的熱水,魏寧脫光坐進去,立刻舒服地嘆息,渾身的酸痛都緩解了不少,他把頭靠在浴缸邊上閉上眼,只不過還沒愜意多久,就聽見咔噠一聲,主編竟然也進來了。魏寧一愣,第一反應是遮住自己,他身上全是昨晚的痕跡,這簡直比被看光了還要命。

  「早就被我看遍了,有什麼好遮的?」主編這麼說著走到浴缸前,他手裡拿著一管藥膏,視線落在魏寧身上時,還是愣了一瞬。

  魏寧胸口兩粒殷紅腫脹,顯然是被欺負地過分了,身上暗紅色的痕跡和青紫斑駁,早上明明沒有這麼嚴重,經過一天竟然全顯現出來了。

  「別看了……」魏寧窘著臉,他皮膚很白,一般皮膚白的人都容易淤青,往往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疼都沒覺得,身上就青了,而且這種青紫在他偏白的身上還特別明顯。

  「那什麼,我疤痕性皮膚,就是看著嚇人……」浴巾離著他老遠,魏寧避無可避,只好由著主編視奸,他別過臉,乾咳道:「呃,你拿的什麼啊?」

  「馬應龍。」主編說著,一把拉住魏寧的胳膊。

  ☆、第42章

  主編向來強勢,魏寧根本掙不過他,尤其是在他渾身紫癜的時候,才反抗了兩下,主編直接沉聲道:「你這樣子會讓我更想欺負一下。」

  於是,魏寧消停了。

  「我沒那麼嚴重,你把那個痔瘡膏拿走行麼?」魏寧嘟囔著,主編直接回復了他兩個字:「趴好。」

  「我……我自己來總行了吧?」魏寧可憐巴巴地討價還價,主編乾脆一把把他摟住,把人抱在懷裡,直接把手指戳進去抹藥。

  「唔……」魏寧身子一抖,緊緊抓住主編的t恤,他後面的確有些紅腫,被手指碰到開始是疼,但很快被清涼的感覺緩解了,主編雖然霸道,但抹得很細緻,手指在裡面按揉著促進吸收,又反覆擦了幾次才放過魏寧。

  魏寧舒了口氣,身體因為剛剛的事有發熱,但蠢動還屬於可以鎮壓的範圍,魏寧調整著呼吸,壓下升旗的沖-動,抬頭正看見主編把濕透的t恤脫掉,露出漂亮的肌肉,他身上竟然也有自己留下的零星痕跡,魏寧臉一熱,立刻轉開視線。

  這時候,主編卻沒走,反而直接走過來,一腳跨入浴缸裡,伸手又放了些熱水。

  「你幹嘛啊……」

  「來。」主編坐下來,把魏寧拉到懷裡,從背後抱住他,然後借著溫水,輕輕幫他按摩,魏寧身子一僵,就聽主編說:「我不會怎麼你,放鬆點。」

  「可我怕我一個把持不住把你給怎麼了……」魏寧低頭嘟囔,主編拿著花灑一下衝上他的頭,熱水澆下來,魏寧打了個哆嗦,主編已經用手揉上他的頭髮,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這個充滿了鄙視的擬聲詞是怎麼個意思?

  腦袋上被揉出洗髮水的泡沫,魏寧憤憤地哼了一聲,他還年輕,精-子質量高的很,把主編壓倒大展雄風的指日可待,魏寧暗暗攥拳——勵自己的志,讓別人嘚瑟去吧!

  *

  魏爸魏媽到底是住不慣公寓,呆了沒兩天,做的醬肉醬菜塞滿了冰箱,就打道回府了。也幸虧這倆老祖宗回去了,不然魏寧聽主編被誇獎聽得耳朵都得起繭子,自己當了那麼多年「別人家的孩子」,今天也終於體會了一把,被念叨「別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是一件多麼喪心病狂的事兒,要是老頭兒老太太再叨叨下去,他對主編嫉恨的火花兒簡直要燒房子了。

  老人家前腳走,魏寧後腳就開始收拾東西,主編杵在門口看他,一臉陰鬱。

  「讓你住下就這麼難?」

  「我那邊都交了房租了……」魏寧說的有些沒底氣,他把醬貨分成三份,一份放回冰箱,兩份分別打包,自己拿走一份,剩下的打算帶給老二,忙活完了,他看向主編,賠了個笑:「距離產生美嘛,你也別有壓力,我對你忠貞不移!」

  「隨便你。」主編打量了魏寧一眼,轉身去洗手間,出來時把一包瓶瓶罐罐扔到他懷裡:「到時候累成狗少跟我哭。」

  魏寧愣了愣,發現懷裡是各種跌打損傷藥膏和防曬,他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就聽主編說到:「你試用期已經過了,該鍛煉鍛煉了。」

  主編你確定這不是在公報私仇?

  事實證明,主編確實沒欺負他,轉正之後的日子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奔波。實習的時候,魏寧是個助理,跟著大記屁股後面跑跑腿兒就成,可轉正了就真成了貼牌的記者了,自己接了報道,為了抓線索滿處跑,不出一個星期,魏寧本來一副小白臉的皮囊就被曬成了阿富汗石油王子,捲起袖子還能清晰的看見牛奶咖啡的分水嶺,最痛苦的是奔波了一天,魏寧還得騎一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回家,這簡直成了鐵人三項了。

  而且最他媽的讓人不爽的是,每次天選題會結束,分給他的都是那種地處偏僻,不跑死他不算完的新聞……主編真的不是在針對他嗎?娘西皮的!

  「被發射出去」之前,魏寧先去洗手間解決痛快個人問題,剛把鳥掏出來,主編也跟了過來,瞥了他一眼,開始解皮帶扣。

  「……」魏寧忽然有點收放不自如了……

  主編打量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一臉縱慾過度啊。」

  魏寧咳了一聲,盯著腳尖發窘。他也知道自己最近臉色灰敗,黑眼圈嚴重,說什麼縱慾過度,根本就是一副腎虧相吧?主編你這麼含蓄地擠兌你的男朋友真的好嗎!

  伴著淅淅瀝瀝的水流聲,魏寧顛了顛,就聽見主編那邊傳來一聲嗤笑,正要紮毛,耳邊忽然一熱,主編的嘴唇碰過來:「滴瀝不盡是腎虛的表現,你跑新聞還是悠著點吧,注意身體。」

  「主編!」魏寧憤然拉上拉鏈,就看見主編轉身揮了揮手,先一步走了。

  真他大爺的太氣人了好嗎!

  懷揣著對主編的怨念衝出去,把憤怒轉化成力量,等到累成狗回來的時候,魏寧卻已然連和主編計較的力氣都沒有了,整理完稿子趴在桌上,魏寧只要一想到待會兒還得騎自行車回家,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桌上忽然被放下一杯咖啡,魏寧愣了愣,抬頭就看見主編抱著雙臂站在他旁邊,魏寧急忙坐起來,環顧四週,竟然辦公室都空了,燈也關了一半。

  「我睡著了?」魏寧有點頭暈,把咖啡拿過來,瞥了主編一眼:「沒下毒吧?」

  主編笑起來:「你覺得我最近在整你吧?」

  魏寧喝了一口咖啡,低下頭,嘟囔道:「我還不至於這麼小心眼兒……」

  主編就就著他這個姿勢,揉了一下魏寧的頭:「去外面吃還是去我家?」

  「等下……我有答應你去吃飯?」魏寧瞪大眼。

  主編似乎並不擔心會被拒絕,他只是表情從容地等待著,手指溫柔地揉弄著魏寧的頭,就聽見魏寧哼道:「你請客!」

  手指從頭頂滑落到後頸,主編輕輕撫摸著,笑著嗯了一聲。

  *

  主編帶魏寧去的是一家日式居酒屋,小包間和矮桌很有促膝長談的氣氛,魚頭火鍋咕嘟著冒出白霧,魏寧端著燒酒和主編碰杯。

  「轉正一週了,怎麼樣?」

  魏寧拿了個手卷,雖然一肚子苦水,但在主編面前卻說不出訴苦的話,他笑了笑,挑著順利的事情說,雖說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非常幼稚,但是在戀人面前死要面子,似乎是男人逃脫不了的本性。

  「還是不打算搬過來?」

  「我那住的挺舒服的,鄰里關係也特融洽,特別好,真的!」

  「哦?」主編挑了一下眉:「你這一週都沒在十點之前下過班吧?你鄰居都是夜晚工作者嗎?」

  「額……」魏寧噎住。

  主編你不這麼犀利會死嗎!

  「誒!這個蛋卷做的挺好吃的,主編你嘗嘗啊!」魏寧轉移了一個話題,主編也沒再說什麼,兩個人很快聊起其他事,飯吃了一半的時候,主編接了個電話出去了,魏寧這才鬆了口氣——不是他不想和主編住在一起,而是他還沒進化到敢讓主編看到全部的自己,還能有自信不被嫌棄的地步。

  魏寧掏出手機,半天也不知道該把短信發給誰,自從知道主編就是蟲二,他連個網上發泄的地方都沒有,真是憂傷啊……

  無聊地登陸扣扣,群里正聊得熱火朝天。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我要離婚!

  鮮肉包:→_→遲暮大大,快把你家小受認領走,他OF又寂寞難耐了!

  蟹肉包:OF是個啥?office麼?

  專注催更三十年:[挖鼻] orange fowler 菊花……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那個混蛋出軌了!

  鮮肉包:→_→小受你確定不是搜狗輸入法bug了?出櫃變出軌?

  蟹肉包:說實話,比起遲暮大大出軌,我更相信是小受產前焦慮或者更年期到了!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你們不信算了,反正我要跟這個混蛋離婚!這人說死了不肯跟我合住,絕壁是為了有空間誰別人的節奏!

  專注催更三十年:= =

  蟹肉包:= =

  鮮肉包:#拿什麼拯救你,某小受開成篩子的腦洞#

  蛋黃派真的是黃黃的哦:你們這些沒有同-居過的人是不會懂的,同-居對於一個男人的束縛!

  蟹肉包:說實話,雖然沒見過遲暮大大本尊,但光聽他的聲音,那絕對是少女殺手型的啊!不好好看住的話的確有可能出事呢,小受!

  鮮肉包:知道了,這就去遲暮微博幫你求同-居……真是的,這種事明明你靠肉-體就能解決的好麼!

  這時候,推拉門響了,群里正討論到不同-居的情侶劈腿幾率會不會大,魏寧嚥下壽司,目不轉睛地打量主編,雖然這人已經三十歲了,但魅力值還在MAX狀態,就算忘記刮鬍子,下巴上的青印也是性感的,魏寧撇撇嘴,開始思考自己被掀了老底和主編出軌哪個致分手率更高一些。

  「魏寧,你當我是鈣片麼?看得這麼興致勃勃?」主編挑眉。

  「咳咳咳……」魏寧被這句調侃嗆住,臉憋得通紅,正要解釋,手機忽然響了,他皺了皺眉,還是決定先接電話:「喂?」

  只應了一聲,魏寧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他掛斷電話的同時猛的站起身:「有新聞線索,三條石大街有家酒樓失火了,廚房裡滿滿都是液化氣!」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為了滿足作者君不斷擴大的腦洞,閑雜cp層出不窮哦~

  ☆、第43章

  魏寧和主編幾乎是飆著車趕赴事發現場,火警竟然還沒到,火勢很大,半個樓都竄起火苗,濃重的黑煙幾乎遮住了整片天空,酒樓前面圍了一大群人,樓裡的人正尖叫著往外跑,魏寧趕著拍了兩張全景,也顧不上說話,把相機往主編懷裡一塞,衝到酒樓門口幫著疏散人群。

  場面很混亂,有受驚了不管不顧往外跑的,還有湊熱鬧不怕死往裡擠的,魏寧和幾個熱心的市民幫著維護秩序,自己卻也被擠得東倒西歪,腳下踉蹌,就這時,魏寧忽然看見一小女孩趴在地上哭,後面的人眼看著就往孩子身上踩,魏寧一驚,立刻喝止,可聲音被嘈雜吞沒了,魏寧心急之下,二話不說衝過去推開後面的人,剛彎腰要把小女孩抱起來,也不知道是誰推搡到他身上,魏寧直接撲倒,把小女孩護住,接著後腰就被狠狠踢了。魏寧吃痛試圖站起來,好幾次都失敗了,小女孩在他懷裡哇哇大哭,魏寧聽見救火車的警笛聲,悶聲罵了句艹。

  「都散開!散開!」警察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人群被火警強行疏散,魏寧被一個消防官兵扶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就立刻被轉手了,魏寧一扭頭,就看見主編沉著臉目光凶狠。

  「你擠過來幹嘛?保護好相機啊……」魏寧話沒說完,就被主編拉到警戒線外面,然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從現在開始,現場交給我,你負責給這孩子找家長,別讓我在警戒線裡看見你,否則你就給我滾出雜誌社!」

  「……」魏寧一愣,恍惚覺得這把火是燒到主編頭上了,莫名地被*了一頓,他還不能頂撞領導,心裡一陣憋屈,但主編沒給他發泄的功夫,一轉身疾步走到消防官兵那邊調查情況去了。

  魏寧黑著臉,低頭看了眼那個小女孩,孩子還哇哇哭呢,他嘆了口氣,掏出紙巾蹲下,給她擦了擦臉:「摔著沒?身上疼嗎?」

  小女孩嚇壞了,光是哭也不說話,魏寧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祖宗,咱沉會兒哭,我帶你去找媽媽成麼?」

  「媽媽……」小女孩抽噎一下,轉臉看著火勢蔓延的酒樓,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淌,他抓著魏寧的衣服下襬,死命往下拽,魏寧抓住小女孩的手才發現她手心裡攥著哮喘噴霧。

  「這是給你媽的?」魏寧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抓住小女孩的肩膀:「你媽媽有哮喘病?」

  小女孩表情呆呆的,半天也不說話,魏寧差點被急死了,才聽見這孩子細聲細語道:「媽媽身體不舒服……讓我拿藥……」

  「擦!」魏寧罵了一聲,一下子把孩子抱起來,拉起警戒線就往裡沖,一個消防員看著了,拿著警棍就衝過來攔他,魏寧掙扎了一下:「哥們兒!這孩子他媽在火場裡呢,哮喘犯了,趕緊救人啊!」

  「情況我了解了,你先退到警戒線外,這太危險!」消防員說著,就看有官兵背著液化氣罐子衝出來,接著倆人衝上去拿高壓水槍滅火。魏寧看了一眼指揮中心那邊忙成一團,這邊官兵都急著讓群眾撤離,估摸著自己的訊息傳過去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傳達到前線救火員身上,他心裡著急,把孩子往那官兵跟前一推,就朝著救火車那邊跑過去。

  「誒!你這人怎麼回事兒啊!」身後消防員的喊聲很快被淹沒,魏寧明顯感到週遭的熱浪,他環視一圈,很快發現了主編和他身邊指揮救火的隊長,他跑過去,說明了情況。隊長立刻下達命令,發現女性傷者一定要搶先營救,接著一臉嚴肅地看向魏寧:「以後這種情況,你告訴官兵就行,藥物送到120那邊,你這麼衝進來太危險了!」

  「我一著急也沒想太多……」

  「行了!」主編打斷魏寧,隊長很忙,很快轉身去跟官兵交代任務,主編則是拉著魏寧往外走,魏寧張嘴想解釋,主編卻先開口:「把藥送到救護車那,詢問一下受傷人數,傷者狀況,然後跟著人群去疏散點位。」

  魏寧疾步走著,愣了一下:「你呢?」

  「別磨嘰了!裡面還有十來個液化氣罐,隨時可能爆炸!」主編瞪了魏寧一眼,猛的把他推開,接著走到警戒線那邊幫忙疏散群眾,魏寧眉頭一皺,轉身跑到救護車那裡,把情況跟醫護人員說了,但卻沒聽主編的話撤離,而是幫著抬送傷員,從他這個位置,遠遠可以遙望到主編的背影忽隱忽現。

  就在所有人忙著救人的時候,忽然轟的一聲,地面抖動了一下,二樓一間窗戶爆出巨大的火球,接著磚塊、水泥塊、木料塊帶著火星被炸飛到空中,人群發出驚慌的尖叫,紛紛抱頭逃跑,魏寧護住一個傷員,跟著醫護人員往後撤,轉臉間朝主編那邊看,但人頭攢動地他的視線無法聚焦到一個點上,身上被小的水泥塊砸到魏寧倒吸一口冷氣,主編距爆炸點的距離比他近很多……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慌忽然將魏寧籠罩。

  第一次爆炸剛剛平息,接連而來的是連鎖的爆炸,不少圍觀群眾被磚塊砸傷,還有一線官兵被埋在水泥堆裡,不斷有救火車救援而來,場面混亂,魏寧根本沒有機會往事發地帶靠近,只是隨著救護車一再撤離。

  「你沒事吧?」身邊的急救醫生髮問,魏寧才反應過來自己腳踝被鋼筋刮傷,有一道七八釐米的血口子,他被醫生拉到一邊包紮,就聽見醫生問他:「你平時是不是有貧血症狀?」

  「沒有啊?」魏寧搖頭。

  「不對啊,你現在貧血得挺厲害的……」醫生打量了一下魏寧蒼白的臉色:「有沒有呼吸困難,手腳冰涼?」

  「呃……」魏寧剛要回答,就聽見那邊喊著來了個記者,他心裡一驚,猛的站起來,腦子裡跟著嗡了一下,眼前一陣發黑,醫生伸手扶他,卻被他掙開,魏寧什麼也顧不上猛地朝喊記者的那邊跑過去。

  急著撥開人群,魏寧就看見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過來,他心頭一陣狂跳,擠過去卻發現擔架上是個女人,戴著呼吸機。他焦急地轉頭繼續尋找,就在抬擔架的人群裡看見了主編,主編抬起頭的瞬間,兩個人的視線交織到一起。

  只有短暫的幾秒鍾,魏寧卻似乎覺得時間靜止了,接著他全身的血液都凝結到了一起,自己像是被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身邊有人擠了他一下,魏寧一個踉蹌,就看見主編放下手裡的活兒,箭步衝過來,不過五步遠的距離,因為人多擠了半天才擠過來,魏寧面部僵硬,扯動嘴角:「臥槽你大爺的韓建國!你他媽的嚇死我了!下次遇上這種事兒麻煩您離我近點……艹!沒下次了!」

  被主編一把抓住手,魏寧這才發現自己手心裡都是冷汗,指尖冰涼還在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就聽見主編貼近他道:「就這點心理素質還當記者呢?你入了這一行,這輩子沒別的事兒,就等著下次下下次吧!」主編說著攥了攥魏寧的手:「爺們兒點!哭出來我開除你。」

  「滾蛋!我哭你妹啊!」魏寧憤然瞪向主編,兩個眼神再次糾纏到一起,主編眉頭皺起來,手指的力度大了些,移開視線的時候,魏寧看他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什麼,下意識地脫口:「什麼?」

  主編沒說話拉著他往外走,他還忍不住又追問:「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主編猛然收住腳步,魏寧險些撞到他,主編轉身死盯著魏寧的臉,把他往身前拉了拉,一字一頓道:「我說——剛才你那個泫然欲泣的表情讓我特別想把你按在地上,吻你,幹你。」

  魏寧一怔,接著臉上紅成一片。

  「你……能再臭不要臉點嗎!」

  主編笑了一下,拉著他繼續朝外走:「嗯,所以我克制住了。」

  「擦……」魏寧別過頭罵了一聲,心裡卻是窸窸窣窣地麻痹開來。

  咳……說實話,這想法,在剛剛第一眼發現主編沒出事兒時,也在他心裡轉了一圈……

  經過將近兩個小時,火勢才控制住,魏寧跟著主編跑完了後續調查,已經是凌晨一點了。火災現場一片狼藉,魏寧拿著相機拍了幾張,主編把車開了過來,他坐進去就開始瀏覽抓拍的照片。

  「真夠慘的,聽說是廚房人走了火沒關,簡直造孽了!」魏寧嘆了口氣:「所幸那孩子他媽媽救出來了,我還算有點安慰……」說著,魏寧忽然瞪大眼,他發現主編竟然抓拍到了爆炸時的影像,他難以置信地看向主編:「你那時候竟然還能想起來拍照?」

  「職業慣性。」主編說著,把車窗打開,吸了口煙:「不過,你今天給我吸取教訓,做這一行,生命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而不是什麼職業素養和正義感。」

  「呃……我為今天冒失的行為向你道歉,但是……」魏寧撓了撓頭:「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我今天做的事情不完全是出於一個記者,今天這種分分鐘救一條命的事兒,我根本沒時間顧慮太多。」

  主編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吐出來,他慢慢轉過頭,表情有些縱容:「魏寧,我不會要求你改變原則,收斂正義,。這些都是你吸引我的地方。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點,不論你做出什麼決定和行為,現在已經不代表你一個人了,我會擔心、牽掛,甚至害怕。這種情緒,我相信沒人能比你更感同身受。」

  魏寧拿著相機的動作僵住,就聽見主編聲音平淡道:「收好相機,過來。」

  魏寧鬼使神差地完成了主編交代的動作,然後湊上前去,主編捧住他的臉,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濃濃的煙草味傳遞過來,主編低聲道:「你不再自由,不再瀟灑,不再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你多了一份責任和顧慮,你也多了一處軟肋和弱點,這就是愛情。」

  兩個人的目光交錯,主編的目光深沉,深邃的雙眼裡充滿了男人的成熟和穩重,也充滿了經歷過歲月淬煉的那種滄桑和包容,就像一杯陳年美酒,那股惑人的香氣從骨頭裡透出來,讓人醺然欲醉。

  魏寧估計自己這輩子大概也抵抗不主編這種經歷過歲月沉澱致命的魅力,禁不起誘惑,也追趕不上,只能一味的沉-淪……

  腦子裡不禁閃出自己是主編第幾任情人這種小女人一樣幼稚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摒棄,不管是第幾個,他勢必要做那個收官的,把經歷情感歷練,已經修煉到最高等級的主編收了,再也不放出來。

  這麼想著,魏寧抓住主編的肩膀,主動吻上去,這一次他站起身,屈膝跪在主編的座椅邊沿,主編的指尖還夾著香煙,魏寧接過來,在煙灰缸裡暗滅,接著按下關窗的開關,隨著窗子關閉的聲音,他把主編按在座椅上,深深吻住。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我本來是打算碼&^&^%*的,但是目前只能嗶了,你們懂的,咳咳。

  ☆、第44章

  「怎麼說發-情就發-情?」主編輕輕推開魏寧,舔了舔嘴唇,嘴角微揚,魏寧整個人跪趴在他身上,姿勢非常*,主編屈起腿,讓魏寧坐下來,把車燈關了,順手護住魏寧的後腰,免得他被方向盤隔到,他親昵地抱著魏寧,嘴唇潦草地蹭過他的脖子下巴,兩個再度吻到一處。

  有煽風的就有點火的,氣氛很快就變了味道,理智的那根線都摸出毛邊來了,將斷未斷的,就聽一聲刺耳的喇叭聲,魏寧一個激靈,掙脫開來,一腦門冷汗。就聽外面哎呦一聲,一個騎電動車的大爺一個栽歪,然後直接衝過來敲玻璃。

  「你們這是成心嚇唬人呢!大半夜的!我走自行車道也礙著你們了?瞎嗶嗶什麼啊!我有心臟病知道嗎?」

  魏寧尷尬地揉了揉腰,得了都怨他一激動撞喇叭上了……

  主編無奈地笑了一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魏寧囧囧有神地從人家身上下來,乖乖回到副駕,主編這才打開車窗跟大爺道歉,倆人收了好幾個白眼,這才把人請走,魏寧低著頭心裡嘆息——本來就以為他距離當攻挺遙遠的,現在看來當個主動性強的受也不那麼容易啊!

  主編忍笑開車,魏寧呲牙裂嘴地揉了揉後腰,就聽主編說道:「等我換個SUV準備好道具你再來,這次不怨你,怨場地太小你施展不開。」

  「主編你少擠兌我一次扣全勤獎是怎麼的!」魏寧嚷嚷了一聲,扭頭看窗外,忽然發現不太對勁兒:「誒?這不是去你家的路嗎?」

  「先去我那把稿子結了。」主編說得冠冕堂皇,魏寧嘆了口氣,心裡替主編補齊了後半句:「然後就順便住他家算了。」

  魏寧出稿速度很快,主編洗個澡的功夫,他搞定了稿件,然後趁著主編審稿的功夫,自己也洗了個澡,因為在這裡住過幾天,主編家有他全套的個人用品,甚至還有幾套便裝,魏寧穿著睡衣出來,在主編旁邊坐下:「過了嗎?」

  「嗯,我已經聯繫網站發稿了。」主編說著一扭頭,正看見魏寧露出的一截纏著紗布的腳脖子:「怎麼傷了?」

  「沒事兒,蹭破點皮兒。」

  「您這隻腳踝比另一隻整整粗了一圈,撒謊能有點誠意嗎?」主編癱著臉道。

  「呃……真沒事兒,就是剛讓鋼筋刮了一下,大夫都給我包紮好了,行動自如!」

  主編皺起眉,合上電腦直接抓起魏寧的腳,手指輕輕按了按,就聽見魏寧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主編的眉頭皺的更緊:「腫起不少?」

  「嗨……我真沒事兒……」魏寧話沒說完,主編已經去廚房拿了冰袋過來包了毛巾按在患處:「明天去醫院複查一下,我給你一天假。」魏寧還要說什麼,被主編用視線扼殺了:「從今天開始,你住下,我接送你上下班。」

  「我有自行車……那個不費勁……而且我腳一點也不疼,不用在你這養傷,真的!」

  「你再廢話,我就把那自行車拆了。」主編面無表情,聲音發冷,魏寧不禁打了個哆嗦,低頭看著腳不出聲了。

  這晚上,魏寧跟主編終於又睡回了一張床,第二天主編陪著魏寧去過醫院,直接到他租房的地方打包了一半行李過來,儼然一副接他長住的架勢,魏寧簡直要懷疑那個鋼筋是不是主編偷偷放的,就為了誆他來合住的!

  因為大夫的一句不宜走動,臥床休息,魏寧的假期被無限延長了。因為之前太忙,冷不防閑下來,簡直難受的渾身不得勁,主編也不在家,他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只能刷刷網頁,看看扣扣,就差無聊地把主編的文全看一遍了。

  魏寧百無聊賴,拿出手機給老二撥了個電話:「喂,哥們兒,最近忙什麼呢?」

  「魏妓你有空給我打電話是被你們家主編給開除了吧?」電話那邊有些嘈雜,老二一張嘴就沒溜,魏寧罵道:「臥槽老二你吃屎了吧嘴這麼臭!」

  「您手機掉屎坑了吧隔著移動信號都聞見屎味兒了?」

  魏寧嘖了一聲:「老二你是不是又失戀了,嘴上脾氣見長啊?」

  「滾你大爺!老子現在初戀還他媽的待字閨中呢!」

  「得了得了,你跟哪呢?買點吃的來我這我請你吃飯!」

  「我買?您那叫請我啊?」

  「趕緊的,你哥們兒我無聊地就差拿腿毛編小辮兒了!」

  「合著我這哥們兒就是您寂寞難耐時招來排遣空虛的啊?您叫個chi多帶勁啊,人家還帶才藝的,實在不行你家拇指姑娘不是一直等著翻牌子了嗎?」老二嘴上臭貧著,卻沒把魏寧的話當玩笑:「你跟哪呢?我怎麼去啊?打車給報銷嗎?」

  「你附近有地鐵站麼?2號線鼓樓站直接到小區門口,世紀花園7棟11層。」魏寧報完地址掛斷電話,抱著電腦跳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開始等人,半小時之後,老二就拎著兩袋外帶米線風塵僕仆地到了。

  「你中彩票了還是讓富婆包了?租這麼流弊的公寓?」老二把午飯放下,開始繞著客廳轉圈,魏寧不搭理他,自顧自把一次性飯盒拽過來,米線的香味兒讓他吞了吞口水,老二真夠哥們兒,還記得他愛吃這家的米線!

  「這不是我家,我借住在我們主編家裡。」魏寧吸溜吸溜吃著米線,忽然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容易讓人誤會,於是又補充著:「呃,是我因為跑新聞扭了腳,他住的地方距離公司近……」

  老二扭頭看了魏寧一眼,頗有點意味深長,魏寧被這個目光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等到老二坐到沙發上開始吃米線,這種症狀還沒緩解。這種氣氛,魏寧忽然就冒出一種想坦白從寬的衝動。

  「魏子,你郊區那公寓借我住兩天唄?」老二搶先開了口,魏寧反應了一下,奇怪道:「你宿舍不是住的好好的嗎?」

  「你別管,鑰匙給我就成!」

  「你躲誰呢?」魏寧皺起眉,心裡忽然拉起警戒線,放下筷子,他嘴角扯了扯:「正好現在咱倆都閑得慌,你給我講講,你跟唐凱到底怎麼回事兒?」

  「沒怎麼……」老二不耐煩的揮揮手,埋頭吃米線,頭低下去,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後頸,領口那裡泛著一抹紅,魏寧愣了愣,一把扯住老二的領子,紮毛的速度跟發射火箭似的:「臥槽你脖子上誰啃的!」

  老二怔了一下:「蚊子咬的……」

  「滾蛋!」魏寧一瞪眼:「叮您這蚊子是個兔唇吧?咬出來一片一片的?你當我不認識吻-痕呢?唐凱那孫子欠收拾吧!我……」

  「魏子,這事兒過去了,咱聊會你那公寓的事兒成嗎?」

  「我說老二你怎麼這麼慫呢?你還躲著他?」

  「我不是躲著唐凱,我是……」老二皺了一下眉:「我有對像了,打算搬出宿舍,跟她住一起。」

  魏寧整個人驚呆了。

  老二幾口把米線幹掉,站起來悶頭收拾東西:「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兒,我最近找房子,你那借我住兩天,找到房子我就搬走。」老二說完,拎著垃圾袋去了廚房,魏寧還處於剛剛的震驚中,半天難以回神。

  按理說,老二沒被唐凱那個浪人掰彎該是件可喜可賀的事兒,而且老二這個萬年自摸大戶搞到妹子更是喜上加喜,可剛剛這人一副死了娘的樣子,讓魏寧心窩子像是被誰拿大鐵錐子來回戳似的。

  魏寧嘆了口氣,正琢磨著得跟老二談談,門鈴忽然響了。魏寧站起來,準備跳著去開門,老二從廚房衝出來,瞥了他一眼:「得了得了!等您蹦過去,門口都得唱小兔兒乖乖了……我去吧!」

  老二說著走到門口開門,半天也聽不見動靜,魏寧喊了一聲,就聽見高跟鞋的聲音,接著一個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女人步履優雅地走了進來,淡雅的香水味立刻飄過來,女人穿著紗料長裙,摘下太陽鏡,目光在老二和魏寧之間打量了一遍,漂亮的眉峰挑起來,這個表情讓魏寧覺得似曾相識。

  「這是韓修的家?」

  「啊……是是是……那個,他去上班了,您不然坐下喝杯茶,我打電話給他?」魏寧立刻禮貌地招呼道。

  女人笑了笑:「不用了,我在這等他回來就行了。」她環視了一下客廳:「你們雜誌社現在發不出工資了嗎?他都合租了?」

  「呃……不是,是我借住……」魏寧說著,發現女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雙桃花眼意味深長地打量著自己,魏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訕笑一下:「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魏寧,是主……呃,韓修的同事。」

  女人點點頭,嘴角翹著把手伸向魏寧:「你好啊,我叫曼青,是韓修的前妻。」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的劇情你們猜不到啊猜不到啊猜不到,哈哈哈哈哈

  ☆、第45章

  尼瑪誰來告訴他這是什麼神展開?

  魏寧愣愣看著曼青女士遞過來的纖纖玉手,掌心是朝下的,食指下壓,小指上翹,尼瑪這架勢是握手?給她小拇指上套個筆帽兒這都趕上老佛爺起駕了!他要不跪下來喊一聲喳都不對不起這牛B哄哄的氣氛!

  「嫂子這是打哪來的啊?還搞個吻手禮這麼洋氣呢?」老二湊過來,把發愣的魏寧擠開,伸手捏住曼青的指尖,做了個吻手的意思:「你好,我是魏寧的同學,他前兩天為了跑新聞腳扭了,不太方便,你喝什麼,我來弄。」

  曼青聞言看向魏寧,很快就發現了他紅腫的腳踝,她點點頭:「沒事,不用麻煩,我自己來,你們喝什麼?」說著,她熟門熟路地走到廚房,一邊從櫃子裡拿東西一邊詢問:「家裡還有點錫蘭紅茶,要不要嘗嘗看?」

  「臥槽這什麼情況?太囂張了啊,你趕緊反擊啊巍子!」老二一愣,拉住魏寧低聲道。

  「反擊……老二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魏寧讓老二弄得一陣心驚肉跳。

  「行了,都這時候了,人民內部矛盾就先放放吧!人家跟你叫板呢沒聽見啊!她一前妻對廚房的了解程度遠勝過你啊!」

  「那怎麼辦?我才來幾天啊?難道我跟她說家裡新買的KY和避-孕-套你要不要試試看?」魏寧說著,曼青端著茶壺從廚房走出來,他立刻收住話頭,抬眼對著「情敵」點頭致謝,茶杯遞過來,紅茶裡飄著一片鮮黃的檸檬,茶盤上還擺了一塊曲奇,講究得很,魏寧忽然就想到主編每次做飯也習慣性地把碟子邊沿的醬汁都擦乾淨,這個聯想讓他非常不舒服,魏寧看了一眼桌角堆著的米線飯盒,忽然覺得自己和主編的差距就好像酸辣米線和斯里蘭卡紅茶一樣遙遠……

  「要加奶嗎?韓修不喜歡奶味兒太濃的東西,我習慣性地沒給你加。」

  魏寧抬頭看了一眼曼青:「哦,上次跟他去吃哈根達斯的時候也沒聽他說不愛吃奶味兒啊!」

  老二在一邊喝了一口茶水,悶聲咳嗽起來,曼青笑了笑:「果然口味是會變的啊?虧我還特意帶了不少東西回來,也不知道他還愛不愛吃。」

  「有泰式海鮮口味的方便麵嗎?他最近挺喜歡吃那個的,我剛從淘寶買了一箱。」魏寧幾口把紅茶喝下去,對著曼青露出一口小白牙。

  「呵呵……你挺有意思的。」曼青打量著魏寧:「我剛給韓修打了電話讓他早點回來,晚上也別出去吃了,太麻煩,韓修喜歡吃我包的餃子,今天正好做給他吃,你說做什麼餡的好呢?你有什麼忌口嗎?」

  魏寧默默攥緊了茶杯:「我對韭菜和茴香過敏,咱包西紅柿雞蛋的吧!」

  西紅柿水分充沛,做餡兒要不停地瀝幹,是個大工程,饒是這樣也擋不住主編這位前妻盤查似的詢問,年齡、身高、體重,家裡幾口人,養了幾頭豬,種著幾畝地……簡直美國大使館辦簽證都沒這麼費勁,他不過是在主編家借住幾天,至於的麼!

  「有女朋友了嗎?她是做什麼的?」

  魏寧看了一眼笑容滿面的女人,忍無可忍道:「不好意思,我沒女朋友,我只有一個男朋友,他就是你前夫!」

  話音剛落,曼青忽然笑起來,她彎著眼睛打量魏寧,笑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終於憋不住了?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半天了。」

  「你什麼意思?」魏寧皺起眉。

  「韓修也真是的,年紀一大把了,還跟你玩這種過家家似的戀愛養成?」曼青笑了一下:「如果你為他著想,就不該跟他確定了關係還繼續和他做同事,讓他梳了一腦袋小辮子生怕人家不來抓。」

  「那麼我辭掉工作,每天在家裡靠著他養著我才是愛的表現嗎?」魏寧壓著脾氣,老二還在場,他不想把氣氛搞得太僵。

  的確一直是主編在包容他,的確是主編因為戰鬥力強,所以一直抵抗著大部分壓力,也的確是相比之下,他付出的犧牲不如主編多……但是他這種渣生命值如果真和小說劇本裡那樣轟轟烈烈去往槍口上撞,那真是分分鐘就掛了啊!

  他現在不是在演瓊瑤劇好麼!他要的是可持續發展啊!

  魏寧白了一眼曼青:「曼青女士,你現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肯定覺得特別委屈,特別無法理解,你和一個男人度過了他最傻×的青春年華,引導他走向成熟穩重,風度翩翩,卻又必須把他拱手讓人,偏偏這個人還完全配不上你的男人……」魏寧嘆了口氣:「說實話,如果我是你,也會很心痛很想找這個有眼不識泰山的新人好好教訓一頓!」

  魏寧的話似乎很讓曼青意外,她有些訝異地看著魏寧:「這麼說……你要跟我道歉,然後把人還給我?」

  「我的確要跟你道歉,不止道歉,我還得道謝。」魏寧忽然露出一個和他的外表極為不符的笑容,整張臉從秀氣純潔一下子充滿了狡黠:「很抱歉,你的前夫已經被我接收了,就當我撿了個便宜,就當你倒了大霉,可你前夫喜歡男人,你只好認栽了。」

  「但是,讓他變得這麼出色,調=教了他的氣質、風度、審美和品味的人是我。」

  「所以說我還得感謝你,培養出了個好男人,影響了他的審美和品味,然後……」魏寧挑起眉:「他不就選中我了嗎?」他說著,雙手合十,對著曼青鞠了一躬:「謝謝,我很幸福。」

  曼青愣了愣,忽然搖了搖頭,笑出聲來。這時候,門響了,主編拎著公文包風塵僕僕的走進來,他的視線先是落在魏寧身上,但只是草草掠過,最終看向曼青:「你過來怎麼也不體現說一聲?」

  「這不是給你個驚喜嗎?」曼青笑了笑,施施然走到主編跟前,跟他自然擁抱,魏寧一愣,就聽見主編對曼青說:「你們聊什麼了?你沒亂說話吧?」

  兩個人親密的樣子有點刺眼,魏寧本來拿著刀切麵團的,一瞬間刀子變得很重,老二似乎說了句什麼,魏寧沒在意,一刀切下去,耳邊忽然就炸開老二的吼聲:「臥槽魏寧你往哪切呢!」

  魏寧一低頭,麵團上全是血……

  「怎麼往手上切啊?」主編三步併作兩步跑過來,抓起魏寧的手往臥室里拉,去床頭櫃翻找藥箱時,魏寧怔然開口:「主編,你們不會還生了孩子吧?」

  主編這時候已經把創可貼找出來,他一邊拉著魏寧的手包紮,一邊心不在焉地回應:「什麼孩子?跟誰?」

  「你前妻啊。」魏寧說出這句話,忽然胸口一陣刺痛,鼻子裡也開始發酸,明明剛才和那個女人鬥智鬥勇的時候沒這麼不爭氣,可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跟個棄婦似的沒出息,好像不控制一下,立刻就能哭出來。他看著主編專心包紮的樣子,低聲道:「我覺得我現在是不是應該發火?你結過婚還瞞著我,我是不是得跟你算算賬?」

  「我?結過婚?」主編一臉的無法理解,他看了魏寧好一會兒:「你沒事兒吧?」

  「沒事!」魏寧猛的甩開主編的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猛的推開們,就看見老二拎著包朝自己走過來。

  「那什麼,我先走了,別怪哥們兒關鍵時刻掉鏈子,但哥們也是有苦衷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天你鬥過了前輩,我回來給你擺酒放鞭炮,今天你要是炮灰了,哥們一定想著給你報仇!」老二放炮似的說了一大串,然後拎包就跑,魏寧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兒呢,就看見唐凱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攔住了老二,抓著他的胳膊就是不放開。

  「靠!唐凱你放開他!你還能再不要臉點嗎!」魏寧立刻炸了,一瘸一拐地往前衝,才走了兩步,胳膊被誰拽住,接著整個人歪進一個人的懷裡,腰瞬間被摟住,耳邊傳來沉厚的聲音:「總共也沒有幾步的路,你少跑兩步他們也不會怎麼樣,你腳不疼是吧?」

  「你別管我……陪你前妻玩去!」魏寧掙吧一下,心裡真是鄙視死自己這個彆扭勁兒了,可是壓根兒控制不住,他瞪了一眼主編,隨即指著唐凱罵人:「聽見沒有,放開我哥們兒!」

  「小基佬,你剛說誰前妻?哥你什麼時候出來個前妻啊?」唐凱分分鐘抓住話題的矛盾點:「這事兒咱媽知道嗎?」他說著,看向屋子裡唯一一個女人:「媽?你給我哥逼婚了?」

  「媽?」

  魏寧和老二同時出聲,老二一臉嫌棄地看向唐凱,一邊掙扎一邊沒好氣道:「臥槽你們家太亂套了!」

  「呵……」唐凱忽然瞭然地笑了起來,他搖搖頭,隨即看向曼青:「這位女士,你又調皮了?」

  主編因為這句話按住了眉心,魏寧怔然無語的當口,就看見曼青露出個非常熟悉的笑容,先前魏寧就覺得這個表情眼熟,現在他想起來了,他在主編和唐凱臉上都見過這個笑容,這倆人一有什麼歪算盤,壞主意,就這個陰險樣!

  「既然這樣,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兩位小朋友,我姓韓,你們可以叫我曼青阿姨。」韓曼青笑得一臉勝利者的姿態,主編扶額長嘆了一口氣,唐凱跟著搖了搖頭。

  魏寧簡直郁卒了,半天沒緩過來勁兒,他抓著主編的胳膊狠狠捏了一下,扭頭低聲道:「你大爺!你們家腹黑也祖傳是吧!我差點讓你媽玩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為什麼能把媽媽當成前妻看也毫無違和感,你且看劉曉慶~~

  (自帶吐槽系統:媽媽是移民到韓國了吧思密達,一刀恢復青春哦思密達!)

  然後花絮一則:

  關於韓這個姓氏,其實很微妙。

  比如主編第一次面試小寧的時候,可以是這樣的……

  小寧:你好,面試官,我叫魏寧,還是大學生,找一份實習工作。

  主編:你好,我姓韓。

  小寧:啊,這樣啊……那要不要我幫您倒點紅糖水?性寒最好不要受涼哦!

  主編:你可以走了。

  ☆、第46章

  關於主編的媽媽長得好看這件事其實是意料之中,畢竟唐凱長成那個傾國傾城的樣子,只要是親生的,基因早就說明一切了。而且關於主編媽媽這麼顯年輕這種事也還可以接受,畢竟國外沒那麼多添加劑和激素,也沒有霧霾,再加上用點好的保養品做做微整形什麼的,保持青春so easy。魏寧接受不了的是……哪有媽媽扮成自己兒子的前妻來試探兒子的情人的?簡直就是深井冰!

  誤會解除了,魏寧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老二堅持要走,唐凱非要去送,魏寧本來攔著的,主編勸住了他,說還是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比較好,魏寧這次沒再堅持,只是嘆了口氣,由著他們走了。

  「看著點你弟弟,他該收心了,你父親現在生意越做越好,他需要一個助手。」韓曼青忽然開口,魏寧轉過頭,發現她已經收拾好,一副也要離開的架勢:「坐了一天的飛機,我很累了,既然一家人都沒湊齊,飯就改天再吃吧,我回酒店了。」韓曼青說著,看了一眼魏寧,笑起來:「你的小男朋友很可愛,可惜跟著你學壞了,牙尖嘴利的,一點也不好欺負!」

  最後這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埋怨,魏寧心裡打了個突兒,轉臉看了主編一眼,主編安撫似的揉了揉他的頭:「我去送她。」說著,跟著韓曼青出門。

  魏寧看了一眼廚房等著做餡兒的西紅柿都已經出水出的變成西紅柿醬了,認命地唉了一聲,一瘸一拐去廚房瀝幹西紅柿去了。

  *

  幫著韓曼青把行李搬上車,主編直接把車鑰匙給了她:「這幾天你先開著,出門方便。」這麼說著,發現母親一直在看著自己,主編皺起眉:「怎麼?」

  「我在思考,是不是在教育你上出了什麼問題。」韓曼青一臉無比認真的樣子:「我兒子喜歡男人還戀童,我是不是得自我檢討一下?」

  「媽,你就不能消停一下?沒事兒跟同齡人打打麻將,逛逛商場?」主編同樣拿自己過分新潮的媽媽很無語:「我這次是認真的,還拜託你別給我攪合黃了。」

  「當我稀罕管你?」韓曼青挑起眉:「有本事你跟你弟弟誰給我弄出個大孫子來啊?我保證回家當我的老太太給你倆看孩子!」

  「……」主編別過臉:「天不早了,媽你早點回家歇著吧。」

  「慫樣!你放心,這次我不是衝你來的,別給我草木皆兵,不就談個戀愛麼!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現在事業發展得很好,你跟那孩子都小心著點,如果你想通了,隨時我可以幫你們移民,畢竟在國外,同性戀愛的環境會好得多。」

  「我謝謝你的建議和好意,但是我也說過很多次,我希望在國內發展。我是做新聞的,離開祖國,我的文章沒有任何意義。」主編看著韓曼青:「另外,友情提示你一下,你要抓唐凱去美國得快刀斬亂麻,動手越晚失敗率越高。」

  「當你媽還是小姑娘啊,剛才早看出來了。」

  「那麻煩你趕緊把人帶走,別禍害別人了。」

  「我看你這是怕你弟弟也出櫃了,繼承公司的事兒攤到你身上吧?」韓曼青笑起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陰險的兒子,連你弟弟都不帶讓著的?」

  「你忘了他為了逃脫繼承權算計我多少回了?」主編冷下臉:「明明很聰明,考試卻每次都是最後一名;分明憑著那張臉,全校男生都把他當公主,卻每次回來掛綵,說是打群架;說他男女通吃,他根本不喜歡男人,從小就跟父親裝同性戀……這些事兒都是他幹出來的,要不是我先一步回國,父親真可能一氣之下把繼承權給我這個沒血緣關係的兒子……論腹黑,論陰險算計,你小兒子比我精明一百倍!現在要不是我趁著他因為感情問題手忙腳亂趕緊把他打包送回去,我就不相信他不會再來打我的主意!」

  「說到底,從小咱們家也就是你治得住他,怎麼樣,兒子,這次要不要幫幫你媽?」

  「算了吧,他現在戀愛中智商為負,我相信你應付得來。」主編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韓曼青站在車邊,呿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早知道這一個兩個這麼不省心,當初就該再生一個,生個像那個小孩兒一樣模樣可愛心地善良單純腦子直的,又好欺負又聽話,哪像這兩個活寶,天天玩宮心計呢!」韓曼青一臉郁卒地拿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聲音軟了下來:「老公啊,我申請撥款,你兒子不好哄,我計劃拿錢砸懵他!」

  *

  主編回到家裡時,魏寧正跟個小媳婦似的攥餃子餡,一大紮血紅的西紅柿汁放在桌上,看著讓人心驚肉跳的,主編走過去魏寧正在跟一坨西紅柿較勁,一頭的汗,主編伸手給他抹了抹:「交給我,別費勁了。」

  「都怪你媽!」

  主編笑起來,忽然覺得魏寧特別像受委屈的小媳婦。

  「沒事兒,你全攢著讓你媽報復我。」主編笑著低下頭,吻了一下魏寧的腦門,後者嚇了一跳,耳垂通紅,還故作鎮定地擦手:「那什麼……你媽說什麼了?」

  「什麼?」

  「別裝了,你跟她出去那麼半天不就是避開我說悄悄話去了嗎?她……說我什麼了吧?」

  不得不說,魏寧忐忑的樣子讓人非常有食慾,主編於是加快了活餡兒的速度:「他說你……」故意的停頓,主編扭頭,魏寧果然像個濕漉漉的小狗似的,可憐巴巴地盯著他看,主編沒忍住,伸手捏了一下魏寧的臉:「說你秀色可餐,居家旅行必備。」

  「放屁!」魏寧拍開主編的爪子,憤憤嘟囔:「你媽媽那分明是覺得欺負我好玩,跟你那花心弟弟一樣,就喜歡欺負人!」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管好你弟弟,他要是敢染指我們家老二,我就跟你絕交!」

  「你在老公面前這麼護著別的男人是挑釁嗎?」主編眼睛眯起來,魏寧頓時沒了氣焰,低頭揉麵,耳朵還是紅通通的:「老公你妹啊……老二現在人好好的,女朋友也有了,我是不想讓你弟弟招惹他……唔……」

  魏寧話沒說完,下巴忽然被捏起來,主編嘴唇壓過來,啾了一下:「這話題到此為止。」

  「我說你不去山西開醋廠是不是有點屈才?」魏寧忍不住笑起來。

  主編危險地眯起眼:「再廢話辦了你!」

  「您還是先把餡兒拌了吧,再不包餃子,西紅柿都哭了!」魏寧一臉毫無忌憚,主編的媽媽雖然找上門,還故意耍他,但魏寧看得出來,她不排斥自己,也默許了主編喜歡男人,這讓魏寧寬心不少,就算被捉弄了,還是美滋滋的。話音剛落,主編再次親過來,魏寧閉著眼回應了這個吻,滿心滿意都是對未來幸福生活的甜算盤。

  折騰了足足兩個小時,魏寧提議的西紅柿雞蛋餃子終於弄熟了,白嫩的餃子皮裡透著紅潤的色澤,看上去就很有食慾,魏寧夾了一個到小碟子裡,用筷子戳破皮,紅滋滋的湯汁泛著油花溢出來,他趴下去咬了一口,鮮甜的味道立刻充滿了口腔,舌頭被燙的一縮,魏寧還是沒出息地嚼吧嚼吧嚥了。

  「香!」毫不吝嗇的豎起大拇指,魏寧立刻進攻下一個,一氣兒吃了四五個,魏寧才發現主編一直看著他不說話,他奇怪地抬起頭:「主編,你怎麼不吃?」

  主編笑了笑:「我怕我吃了,您不夠吃。」

  「滾蛋!這三大盤子了,你罵誰飯桶呢?」

  「看你這陣勢,真不好說……」

  「韓建國,你擠兌我是能升級怎麼的?」

  「呵……」主編若有所思地看著魏寧:「過陣子你跟我回一趟家怎麼樣?」

  「湖南?」魏寧嘴裡塞滿餃子含糊道。

  「美國。」主編眼神一暗,淡淡道。

  *

  因為這次唐凱突然的出現刺激到了魏寧,他本來還有點猶豫,這下第二天直接把自己租屋的鑰匙給了老二,還一個勁兒囑咐他離唐凱遠點才放心。腳上的傷養了兩天好得差不多了,魏寧就坐不住主動要求上班,可是被主編無情拒絕了,非等他好得可以折跟頭才讓他出門。

  於是,魏寧又開始了百無聊賴在家裡等著發霉的日子。倒是在不停打電話騷擾同學朋友的時候,意外地接到一個面試消息。

  這是他一個去了市電視台的學長,說是台裡缺個外景主持人,問他有沒有興趣。

  「別再是天氣預報的外景吧?咱們市天氣這麼殘暴,我要是與自然界共存亡可沒有那麼強健的體魄!」魏寧玩笑道。

  「不至於!不過確實有點辛苦,是要出差跑外景的,不過很鍛煉人。我覺得你條件不錯,比起紙媒,你更適合出鏡,而且憑著你的優勢,你會比其他人有發展。別的先別說,你有時間來面試面試,讓那個欄目的編導跟你好好聊聊,沒准你感興趣呢?真的,這節目我覺得不錯,常去西藏、緬甸什麼的,有點國家地理頻道那意思!」

  魏寧說著考慮考慮,心倒是動了,他也沒耽誤,轉天就去了電視台,這檔節目叫《行者》,是以旅行者的角度去發現公眾視野之外的風土人情和故事,雖然這個節目經費緊張,在台裡也不受重視,但他還是被那種拍攝的模式深深吸引住了,雖然沒有當場簽合同,但魏寧已經下定決心要接這個活兒,剩下的就是說服主編,讓自己從雜誌社離開。

  到家的時候也就才五點,魏寧正盤算著怎麼跟主編開口,忽然發現鞋架上主編的鞋子擺著,旁邊還多了一雙男人的鞋,他差異著主編為什麼回來這麼早,就聽見臥室裡傳來唐凱的聲音,接著是什麼東西砸到地上的動靜,魏寧一愣,鞋都沒換就跑過去推門。

  可惜門鎖了。

  「主編?你們沒事吧?」

  沒人說話,回應他的是悶聲打鬥的聲音。

  「主編!唐凱!把門打開!」魏寧心裡急了起來,咣咣砸門,同時,屋裡傳出來更大的動靜,魏寧聽著要出事,記得撞門,撞了四五次,忽然聽見裡面門鎖響,接著門開了,主編站在門口,臉上掛了彩,唐凱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看意思是打輸了。

  「主編……」

  「拿藥箱給他包紮一下。」主編臉色很難看,繞過魏寧直奔廚房,魏寧看見他打開冰箱,拿了一罐啤酒,眉立刻皺起來,但還是沒攔著,自己則是去床頭抽屜拿了藥箱,在唐凱跟前蹲下。

  「你沒事吧?」魏寧說著,忽然愣住了。唐凱低垂著頭,一隻手按著眼睛,肩膀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唐凱這是……哭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唐凱不哭,站起來擼!

  ☆、第47章

  唐凱能哭簡直比鱷魚眼淚還珍貴,魏寧嚇得不輕,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只好伸手拍了拍唐凱的腦袋。

  「你說你哥怎麼下手這麼狠呢?」

  「小基佬!」唐凱忽然抬起頭,一臉殺氣:「你給我滾遠點,我怕我一個把持不住揍你!」

  「好心當驢肝肺。」魏寧翻了白眼,猛地站起來,把醫藥箱往前一踢:「你哥給你的。」說完,轉頭就走。

  主編正坐在客廳裡喝酒,眼眶那裡有點烏青,嘴角也破了,魏寧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忍不住問道:「你們怎麼意思?」

  「欠揍。」主編哼了一聲,扭頭打量魏寧:「今天去哪了?腳還沒好利索,出去亂跑什麼?」

  主編明顯心情不好,魏寧立刻打消了如實匯報的念頭,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剛拿了創口貼給主編貼破皮的地方,唐凱就拉著臉走出來。

  「上哪?」主編挑眉。

  唐凱扭過頭,眉間皺成一個川字,一臉的青紫相當精彩:「滾回美國!你滿意了吧?」

  主編不置可否,只是起身拿來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個牛皮紙袋,丟給唐凱:「你的公寓我會幫你退了,混不好就別回來了。」

  唐凱打開袋子,裡面是自己的身份證、護照和簽證,瞬間就愣了:「您連簽證都替我辦了?」唐凱的臉色更難看了:「行!算你狠!」說完,摔門走了。

  魏寧反應了半天也沒搞明白這是怎麼檔子事兒,只是覺著唐凱這人平時飛揚跋扈的,欺負人沒夠那個勁兒,一到他哥這,真真是什麼花活兒的使不出來,簡直一物降一物。感慨著搖搖頭,轉臉看主編,禁不住樂了:「你都跟他說什麼了,他怎麼就肯乖乖回美國?」心裡琢磨著自家老二再也不用受這個流氓騷擾了,魏寧喜不自禁,腳步輕快地就要去收拾臥室,但是主編拉住了他。

  「怎麼了?」

  「坐下。」主編用眼神示意他。

  「怎麼了?」魏寧察覺到有點不對勁,屁股剛一挨上沙發就聽主編說:「你先有個心理準備。」

  「到底什麼事?」魏寧心裡吊得難受,本來沒什麼,反而被主編弄得緊張了,他嚥了口口水:「不……不是你的事兒吧?」

  肩膀被按住捏了捏,主編搖搖頭:「不是我,是你同學,夏樽。」

  「老二怎麼了?」

  「他休學了。」

  魏寧愣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主編說了什麼,他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休學了?老二休學了?」腦子裡好像讓誰劈裂開,魏寧一個激靈,接著亂七八糟的猜測跟泄洪似的衝撞過來。

  為什麼休學?為誰休學?明明前兩天還說什麼交了女朋友找自己借房子,這麼大的事兒當時怎麼不說?反而是主編來告訴他?

  魏寧隱隱明白了什麼,忽然血氣上湧,滿腔的怒火恨不得燒了房子,他猛地站起來,竄也似的往外跑,主編追過去拉住他:「你幹嘛?」

  「臥槽他大爺的!你以為把姓唐的放走了我就不會追出去打他了?!」魏寧梗著脖子喊出來。

  「我們倆一個大爺,你什麼意思?」主編沉著臉,魏寧掙吧著,可在他手裡就跟小雞崽子似的沒什麼戰鬥力,眼看著小雞崽子臉和脖子都急紅了,主編嘆了口氣:「你打他一頓有什麼用?」

  「解恨不行嗎?」魏寧吐出口氣,表情又凶狠又委屈:「老二因為他跟唐凱搞基露餡了休的學對嗎?他被強迫出櫃了是吧?」主編沒說話,但表情已經是默認了,魏寧眼圈瞬間就紅了,他忽然不掙扎了,咬了咬牙,吼道:「你大爺!」

  主編嘆了口氣,伸手按住魏寧的頭。

  「還跟我說交女朋友要搬走……他是SB嗎!」發泄似的又吼出一嗓子,喉嚨裡幹得難受,主編輕輕揉著他的頭,溫柔的力量讓魏寧稍微冷靜了些,他深吸口氣,衝散鼻腔裡的酸意:「老二不擅長跟人打交道,本來是打算一直念計算機,以後留校的……現在托你弟弟的福,費了半天勁的研究生算是白考了!」說著說著,又開始來氣,魏寧避開主編的手,抬眼瞪他:「剛才你故意不告訴我,放他走是吧?狼狽為奸!」

  主編勾勾嘴角:「我不讓他走怕你打不過他。」

  「你還笑!」魏寧徹底紮毛了:「我打不過你不會幫我打啊!」正吼著,主編忽然抱住他,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起開!我得去找老二!」

  「他瞞著你就是怕你知道了沒完沒了的,你就別上趕著給人家添堵了,讓他靜一靜。」主編摩挲著魏寧的背,低聲勸導:「等他想通了,會跟你說的,現在你去點破,明擺了給人家難堪,長點心吧。」

  「……」魏寧嘆了口氣:「媽的,真他媽的麻煩……」

  「行了,過兩天打聽打聽他什麼打算,是往省外考,接著讀書,還是直接工作,看看我們能不能幫得上忙。」主編說著,魏寧忽然雙手摟住他的腰,抬頭盯著他看,主編皺起眉:「又怎麼了?」

  魏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我發現你這人挺仗義啊!」

  主編笑了笑,低頭輕輕吻了一下魏寧的額頭:「收拾收拾吃飯吧。」

  *

  這天晚上,魏寧還是沒忍住給老二打了個電話,聽他說話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心裡才稍微放心,又試探著問了問他以後的打算,老二搪塞了幾句,看意思是還沒想好,兩個人嘮了一會兒就掛了。

  「我覺得他還是適合唸書,去個安靜點的城市,正好也散散心。」魏寧盯著手機,表情複雜。

  「你別瞎安排了。」主編倚在床頭看書,抬眼瞥了魏寧一眼:「睡你的。」

  魏寧轉頭也看了主編一眼,點頭躺下。雖說還有一間客房,但魏寧之前睡慣了主臥這張床,這次搬回來也沒矯情,畢竟跟主編床都上過好幾次,睡一張床也沒什麼。

  主編看魏寧要睡,便放下書,關了燈,跟著躺下。兩個人一床被子,平時要是主編不主動,魏寧絕對是不會往這邊湊的,但是今天晚上,魏寧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是心裡發虛,特別想抱著個人。

  魏寧慢慢蹭過去,整個人鑽進主編懷裡,主編身上暖烘烘的,烘得他心裡舒坦,魏寧抱住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曾經由男人來決定女人該不該受教育,白人決定黑人能不能活下去,後來我們都認為這是荒誕的,如今我們卻又讓異性戀來決定同性戀能不能相愛。」魏寧忽然嘟囔了一大串話,這是《接吻魚》裡一對CP在分手的時候的一段經典對白。

  說這些話時,攻受都是名牌大學的天之驕子,受因為前途放棄了愛情,兩個人站在定情的天台上,攻表情嘲諷地看著受,引用了上面那段話。

  這段話,魏寧反覆看了好幾遍,現在都可以背誦出來。每次看都會感到主編打出這些字的時候,關於愛,關於人權的堅持。

  「瞎琢磨。」主編摸上魏寧的頭,揉了揉。

  「主編……我……」魏寧張了張嘴,又有些欲言又止,最後所幸嘆了口氣:「沒什麼……」

  「那就睡覺。」主編印了個吻,很快呼吸拉長。

  魏寧靠在他懷裡,耳邊是這個人有力的心跳,一時間安心卻又患得患失,他忽然想起《接吻魚》中另一對CP中蔣毅常常自嘲自己是偷來的幸福,自己現在似乎也能切身體會到那種不踏實的感覺。

  今天老二的事情讓魏寧警醒了,他想和主編走下去就不得不面對有一天要出櫃這個現實,可是,他不敢。

  魏寧往主編懷裡鑽了鑽,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自家男人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老爺們兒而自己就是個慫逼這個慘烈的事實……

  「我會努力,做一個成功的記者。」魏寧低聲承諾:「到時候就給你名分。」嘴角勾了勾,魏寧閉上了眼睛。

  *

  雖然還沒正式去電視台報道,但是魏寧和編導的私下往來已經非常頻繁了,這幾天主編不讓魏寧去上班,他就天天跑電視台跟編導商量首播節目的選題。

  他們在大興安嶺、藏區和喜馬拉雅山幾個選題中猶豫,但不論選擇哪個,都是一篇關於人文地理的深度報道,出外景的時間都不會太短,而且行程絕對不會太舒坦。

  「我們經費緊張,外景地都是未開發的景區,有時候,為了片子拍的好,還會在原住民家裡借住,而且如果沒有挖到好的東西,採訪就不會結束,這不是什麼輕鬆的工作,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編導提醒著魏寧。

  「可不麼!我們這檔欄目從十年前就開始策劃了,一直沒出片子就是因為主持人跟流水的兵似的,換個沒完。上次那個小子為什麼走了來著?是去怒江峽谷把腿摔折了吧?」攝像大哥在一邊擦鏡頭,隨口插嘴。

  編導瞪了他一眼,轉而看著魏寧:「那是意外,你放心,我和攝製組都會對你的安全負責。」

  魏寧無所謂地聳聳肩,他打量著編導,這人和一般的編導不一樣,大概是因為長年跟著跑外景,膚色黝黑,身材結實,眉宇間有股子豪氣,魏寧這一端詳忽然覺得他跟主編長相有點類似,都是屬於那種男性氣息很濃郁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主編的依賴,他下意識地也願意去相信這個編導。

  「我的安全我自己可以負責,你們對節目質量負責就行了。」魏寧開玩笑似的說著,跳過這個話題,又繼續研究起選題來。最終,定的是以人物採訪為主的題材,採訪對像是珠峰的登山隊伍,因為需要跟著登山隊上山,編導給了魏寧一個月的準備時間,而這次採訪也長達一個月餘。

  魏寧答應下來的時候是滿心激動的,可是回到家門口又開始犯了難。

  一個月的出差,而且還有危險,他得怎麼跟主編說呢?

  作者有話要說:老二的故事是個前面很歡脫,中間很糾結,中後期很虐,最後he的故事,你們還想看嗎?

  ☆、第48章

  魏寧正一邊琢磨一邊往家走,忽然發現門口坐著個人,他愣了一下,隨即喊道:「老二?你來了怎麼也不打個電話?」

  老二本來坐在台階上,看見魏寧慢吞吞站了起來,他身邊有個大旅行箱,魏寧察覺了不對勁,剛要說什麼,老二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遞過來:「謝謝,你那我不住了。」

  「你這要上哪?」魏寧不接鑰匙,眉頭皺起來。

  「回家。」

  老二家在南方,也是個大城市,父母都是生意人,倒也沒什麼家庭負擔,只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回去了,還不知道該怎麼給家裡解釋,難道他家裡那邊也知道這事兒了?

  魏寧看著老二,一時間腦子裡都是主編的警告,欲言又止的。

  「你學不上了?」半天憋出這樣一句話,老二也沒了話,只是嘆了口氣:「沒意思,回家找工作得了。」

  「狗屁!」魏寧忽然罵了一聲,把老二嚇了一跳,他煩躁地抓了一下頭髮,也不管主編那些顧慮來顧慮去的了,性子上來,衝上去拉了老二的行李就往樓裡走,老二喊著追了上去,魏寧一路無話,虎著張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才一進門,魏寧把行李一推,扭身就給了老二一拳。

  「老二你個孬種!都讓那姓唐的欺負成這樣了你有點志氣行嗎!學說不上就不上了,憑什麼啊!你現在研究生上了半年就打算退學,你檔案上能好看嗎?去找工作都不算應屆畢業生,反而是研究生肄業,誰要你?要找也得讓那個姓唐的給你找好了,還得補償你精神損失費!」魏寧揪著老二的領子一通吼,吼痛快了,才發現老二表情很難看,魏寧鬆開手,有些尷尬。

  「你都知道了?」老二嘆氣。

  「我知道個屁!從頭到尾你跟我說過什麼嗎?您連個暗示都沒有!」魏寧沒好氣道:「怕什麼呢你,咱哥倆有什麼不好說的?實話告訴你,我……我跟那個誰……床都上了……」魏寧說著說著,臉就紅了一片,有點說不下去,乾咳了一聲。

  老二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捶了他一下,笑起來:「臥槽我不是被你傳染上的吧?」

  「滾!你明明就是那個唐……」魏寧話一出口,發現老二臉色不對,趕緊收住,他拍拍老二的肩膀:「那什麼,你先坐會兒,關於你上學還是工作這個事兒,咱好好聊聊成嗎?」

  「魏寧,我想得挺清楚的了。」老二沒坐下,只是嘆了口氣:「如果不工作,我就得重新考研,或者申請出國,不論是哪個,費用我都負擔不起。還不如直接工作,反正早晚也得走這一步,不如積纍點經驗。我這個專業,技能什麼時候都可以學。」

  這麼多年同學了,魏寧了解老二,軸脾氣,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他看著老二,忽然覺得這人一夜之間長大了,從前在學校廝混的時候,他是最不願意工作的一個,總說什麼恨不得一輩子跟學校裡不出去,現在說出這些話,分明是改觀了,想做出點成績來。

  「你這樣,我那先住著,工作也找著,什麼時候定下來去哪了,什麼時候你再走。」魏寧這麼說著,卻發現老二的表情沒什麼鬆動,他忽然明白了什麼,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找到工作了?在哪?」

  「上海。」

  「臥槽你大爺的你不是回家?!」魏寧愣了一下,怎麼也沒想到老二會選這麼一個地方,看意思這是鐵了心要做出點事業來?

  「什麼公司,管吃住嗎?你跑那去,那地方物價飛漲怎麼混啊?」

  「要不你借我點錢?」老二嬉皮笑臉起來。

  「要多少?」

  老二笑起來:「得了,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才工作幾天能有多少錢啊!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魏寧本來想說我沒錢,可主編有錢啊,他們家的錢你隨便花,誰讓他弟弟欠你的呢!可看老二一臉堅持也就說不出來了,他點點頭,最終還是讓步了:「幾點的火車?」

  「還有一個小時,你再沒完沒了,就趕不上了。」

  「我送你。」

  「你又沒車拿腿送啊?」老二揮揮手,魏寧又囑咐了他幾句,送人下了樓,老二站在路邊攔車,魏寧看了他好一會兒,最終等到出租車來了,想問的話也沒問出口。

  「對了,這個你幫我還給唐凱他媽。」臨上車,老二掏出張卡,拍在魏寧胸口上,後者一下子愣住了。

  「這什麼?別告訴我是分手費啊?臥槽什麼年代了,還跟這兒演瓊瑤劇呢?」魏寧瞪圓了眼,簡直覺得難以置信。老二沒說什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一副你看著辦吧的樣子,手一鬆,見魏寧按住卡,就彎身鑽進車裡,關上車門的時候,老二深深看了魏寧一眼,一擺手,車已絕塵。

  臥槽這尼瑪都是什麼事兒啊?

  魏寧捏著銀行卡,目送出租車開出視線,重重地嘆了口氣。

  *

  老二走了沒幾天,魏寧的腳就好利索了,正趕上月底截稿日,魏寧一回雜誌社就跟著忙暈了頭,跳槽的事情就暫且被擱置了。

  主編每天都把做不完的工作帶回家,兩個人霸佔著一間書房,各忙各的,好幾次魏寧做到昏睡過去,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送回臥室。再後來,他們乾脆在書房沙發上裹個毯子就是一宿,第二天一大早腰酸背痛地爬起來繼續上班……

  由於唐凱唐大作家回美國時根本沒交稿,挑子一撂全撂的主編身上,主編既要完成整體排版和校驗,又要替唐凱寫稿,整個人簡直開了外掛一樣沒日沒夜的工作,魏寧有時候窩在沙發裡迷迷糊糊地,總覺得主編那邊的鍵盤聲就沒斷過。咖啡喝了整整一罐,煙抽了不知道多少條,書房的牆似乎都熏得黃了一層,噩夢一樣的截稿日終於過去了。

  最後一天是在公司通宵,一大早雜誌發行出去,所有人都跟死魚似的歪在轉椅上動彈不得了。主編緩了半天,宣佈了一聲下班,跟著哀鴻遍野,社裡跟糟了搶劫似的人流攢動,主編也站起來,拉著魏寧上車回家,一氣呵成。

  「大爺的,累死哥了……」魏寧才踏進門,就一路跟頭絆腳的撲到沙發上,臉朝下趴住就不動了。

  「去床上睡。」主編過來推推他,魏寧唔嗯了一聲,頭疼得要命,整個人都處於半昏迷狀態了。只聽主編哼了一聲,接著魏寧整個人被抱起來,他困到極致,掙扎都懶得掙扎,趴到主編懷裡輕輕打起鼾來。

  身體接觸到床鋪時,魏寧舒服地打了個滾,接著主編也跟著躺下,幫他脫了衣服,順勢抱住他。主編身上有一股很濃的煙草味兒,魏寧皺起眉,接著嘴唇被吻住,他下意識地張開嘴,任由主編的舌頭滑進來,彼此勾了勾,唇瓣相互吸吮,發出啾啾的聲響,魏寧不由得抱緊主編,往他懷裡蹭了蹭。

  主編並沒有糾纏太久,只是親昵了一會兒,兩個人便抱著昏睡過去。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魏寧被餓醒了,一看時間,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他動了動,主編也醒了,兩個人對視了一下,誰也不起來,魏寧推了推主編熱乎乎的胸口:「飯轍呢?韓主廚?」

  「……」主編挑了挑眉也不說話,魏寧被他盯得有點發毛,心說這不是起床氣吧?於是,訕笑了一下,用腳尖戳了戳主編硬邦邦的小腿:「主編,你餓不餓?要不我煮方便麵給你吃?」

  「我怕我吃完永遠都不會餓了。」主編哼了聲,忽然用膝蓋抵開魏寧亂動的腿腳,一俯身壓過來,溫暖的身體覆過來時魏寧腦子一懵,竟然下意識地盤算兩個人是有多久沒做過了。

  他受傷是上個月的事……養了一週多,又趕上截稿日忙活……也有一個多月沒跟主編親密接觸了吧?魏寧忽然有點緊張,剛回神,主編已經吻過來,濕噠噠的吻很舒服,魏寧唔嗯著抱住主編厚實的肩膀,整個人被壓得陷入床褥裡,卻忍不住伸腿去蹭主編的腿。

  只不過,肚子嘰裡咕嚕的聲音太煞風景,兩個人親了一會兒就親不下去了,主編摸了一把魏寧癟癟的肚子,忽然拉起他的腿往自己腰側一按,然後就著這個姿勢把人抱住,魏寧還在發懵,已經被主編當育兒袋似的抱著出了臥室。

  「主編,你先放我下來……」魏寧抱著主編渾身不對勁,主編無視他走到廚房,竟然鬆開手去開櫃子,魏寧趕緊抱緊主編,雙腿緊緊纏在他腰上防止掉下去,主編走近料理台,魏寧懸空的屁股找到支點,順勢就坐在料理台上,主編用手指沾了什麼戳進他嘴裡,魏寧吸吮了一下,是花生醬。接著就看見主編抽出來,直接舔了舔自己那根手指。

  臭不要臉……這種新婚的感覺是要作死呢?

  魏寧一扭頭就看見廚房的窗戶對著對面公寓,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還光著身子就穿一條平角內褲,再看主編……竟然也是光著只穿了三角內褲,魏寧臉上一紅猛地從料理台上跳下來。

  「我去洗澡!」這麼喊了一聲,逃也似的竄到浴室去了。

  主編笑了笑,把百葉窗拉上,就這麼光著腳翻找家裡能做飯的材料,很快廚房裡傳出料理食材的聲音。

  魏寧好好洗了個澡,剛關了水擦身,就聽見外面手機鈴聲鬧騰,他推開門,朝著主編喊:「幫我接一下電話!」食物的香氣飄進來,魏寧忍不住加快擦拭速度,裹著浴巾就跑到廚房。晚飯是意大利麵,魏寧忍不住挑了一筷子,吸溜吸溜的吃。

  身後傳來腳步聲,魏寧扭過頭,就看見主編拿著自己的手機,他抱著盤子起身:「誰打來的?」

  「你的新老闆。」主編面無表情的說著,把電話往魏寧跟前一遞,魏寧愣了一下,一口面噎住,打了個嗝。

  他忽然覺得主編這個表情分明是在說……

  背著我搞「外遇」?

  你!死!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叫甜死人不償命的魏小寧童鞋和虐死人不心疼的夏小樽童鞋~

  ☆、第49章

  「小寧,明天來一趟電視台,關於咱們的節目,我有點新想法。」電話那頭傳來編導充滿磁性的聲音,:「喂?怎麼不出聲?在聽嗎?」

  魏寧捶著心口咳了兩聲,含糊地嗯著,一邊拿眼神兒瞥著主編,一邊拿著手機走出廚房:「聽著呢聽著呢!那什麼……肖哥,我這邊有點事兒,待會兒給你回過去哈!」草草掛了電話,魏寧回過身,主編已經盛了一盤子面坐在餐桌前面開吃,魏寧猶豫了一下,心說我心虛什麼,又不是幹了什麼對不起主編的事兒,這麼想著,乾脆大喇喇地走過去坐在主編對面。

  「主編,我仔細想了想,我還是更適合做出鏡記者。」主編在對面若無其事地吃麵,魏寧又開始沒底氣了,他挪了挪屁股,嚥下口水:「那個……我面試了一家電視台,我覺著各方面還不錯……」

  「你要跳哪兒?」主編終於停了筷子,眉峰一挑:「什麼欄目?」

  「公共頻道的《行者》 。」

  「嗯。」

  「嗯?!」見主編神色如常繼續吃麵,魏寧直接毛了,他張了張嘴:「你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我不該同意嗎?」主編反而有些意外似的:「既然你自己決定好了,我自然支持你。」

  「你……不怪我沒提前跟你商量?」

  「你先斬後奏我可以理解,我不會跟你計較這種小事,你以為我比你大的這幾年是白過的?。」主編看了魏寧一眼,表情有點好笑:「魏寧,在你心裡,我的氣量到底有多小?」

  「額……」魏寧癱著臉,半天說不出話。

  吃醋能吃到救活整個山西省的人擺出一副有容乃大的樣子真的不是精神分裂嗎?

  「那個,我們編導挺嚴格的,估計我開工了就沒日沒夜……」

  「嗯,你趁這個機會好好學習一下。」

  「額……估計也稍不了出差……」

  「多出去闖闖對你有好處。」

  「額……每次出差時間都不會太短……」

  「你一次出去兩三天我才不放心,拍得出好片子才怪。」

  「額……我們可是去藏區,珠峰這種有危險的地方!」魏寧說著,主編終於抬頭跟他對視,他一顆心這才落了落:「你不放心了吧?」

  「是。」主編忽然站起來,湊近了魏寧:「尤其是你接吻都能暈過去的體力,先鍛煉鍛煉再去吧。」說完,竟然就這樣拿著空盤子去廚房洗。

  臥槽……不是吧……

  魏寧愣在餐桌前,簡直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整個人都獼猴桃了,毛得發虛啊!

  因為主編的過分配合,魏寧忐忑了一晚上,他恍惚覺得主編有可能隨時撲過來,直接扒了他往死裡幹,一邊幹還得一邊惡狠狠地說:「你想去高海拔的地方拍片子是吧?今天晚上就讓你好好練練體力,練練肺活量!」

  但最終,魏寧的腦補也沒變成事實,主編第二天帶著他的辭職報告正常上班,反而是魏寧自己,掛著兩個大大的眼袋跟黑眼圈,無精打采地跑去電視台跟編導肖哥討論入職,還被調侃說一臉慾求不滿……

  「小寧,你是新人,鏡頭感不行,最近有時間多來台裡,我帶你練練。」肖哥全名叫肖紳,是攝影出身,剪輯後期的技術一流,對片子畫面感的要求也很高,但難得的是,他這樣大神級別的人物卻沒什麼架子,為人豪爽,大家都一口一個哥的喊他,欄目組裡氣氛融洽得很。這對於魏寧這個新人來說,非常幸運。

  「謝謝哥。」魏寧嘴上賣乖,拿出外賣跟大家分著吃,肖紳給了他一個光盤收納包:「小子,這個借你回去研究,這可都是我的寶貝,千金難買,你可給我收好了!」說著,伸手拍了一下魏寧的頭:「好好看,下次我可考你!」

  魏寧先是一愣,接著眉開眼笑「大恩無以為報啊……」

  「以身相許得了!」肖紳一擠眼,開懷大笑起來,魏寧反應了一下,才發覺這是逗自己呢,趕緊也跟著笑笑,揶揄道:「肖哥你也奔三的人了,怎麼還學人家賣腐啊,哈哈!」

  「少廢話!」肖紳笑著拍了一下魏寧的腦門,兩道法令紋勾出來,有種說不出的滄桑韻味,魏寧一愣,有些晃神,肖紳於是又拍了他一下:「傻了你?」

  「沒……」魏寧有點尷尬,笑了笑:「忽然覺著你挺像我們主編的……」這麼說著,腦子裡不禁把主編的樣子勾畫出來,倒也沒發現自己的笑容在某個瞬間就溫柔了。

  「前主編吧?」肖紳糾正著:「你之前在《新視界週刊》吧?你們主編是韓修?」

  「啊……你知道他?」魏寧愣了愣。

  肖紳笑笑:「我們認識,韓主編挺有才的一人,業內知名。」

  「呵呵……」聽別人誇獎主編,魏寧心裡下意識跟著樂呵。又想著既然這倆人認識,主編說不定一聽欄目名字就知道自己跟著肖紳混呢,知根知底的挺放心,所以也沒阻攔。魏寧越想越覺得靠譜,幾天以來沒著沒落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這時候,助理過來找肖紳,說有客人,肖紳於是先讓魏寧自己看看策劃本子,出去忙了。

  「肖導,客人在樓下咖啡廳等您呢。」助理把肖紳往電梯間領,一邊走一邊說著:「說什麼也不肯來會客室等,挺大的譜兒呢!問他是誰也不說,只說你見了就知道……」

  「我不見也知道這人是誰。」肖紳哼了一聲,朝著助理擺擺手,一個人上了電梯。

  脾氣臭架子大還從來不給人好臉色看的人,他也就認識那麼一個。

  肖紳一路大步流星直奔咖啡廳靠窗的座位,坐下要了杯水,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癱著臉的男人:「我說韓主編,意式特濃啊?您這口味越來越重了?早晚讓咖啡癮害死,向巴爾紮克致敬呢?」

  「咱們之間寒暄就免了吧!我來只是想給你提個醒。」啜一口咖啡,韓修打量了一下肖紳,皮笑肉不笑。

  「是關於你們那個小記者的吧?看不出來,這小子還挺有一套的,能請動了你親自給他鋪路……」肖紳說著,忽然玩味地笑開來:「你們關係不單純吧?」

  「呵呵。」主編一臉平靜:「那小子你帶歸帶,手腳放乾淨點。」

  肖紳一愣,笑出聲來:「你倒是挺清楚我的口味?」

  「你從來葷素不忌。」主編一臉蔑視。

  「怎麼?那小子是你姘頭?我怎麼動不得了?」

  「我們同窗一場,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小子家底硬得很,你把自己事業賠進去,可不合算。」

  肖紳皺起眉:「是個二代?」

  可主編卻放了一張紙幣在桌上,站起身來:「自己琢磨吧。」說著,對著肖紳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竟然就這麼走了。

  還親自來跑一趟,難道這個魏寧還真是個燙手山芋?

  目送著主編出門,肖紳陷入沉思。

  *

  魏寧在電視台泡了一個下午,剛走出大樓,竟然看見主編的車在門口停著,魏寧有點受寵若驚,趕緊跑過去上車。

  「主編,你怎麼過來了?」

  「順便。」主編看了他一眼,發動車子:「你轉正了離職需要提前一週申請,我給你批了一週的假,下週你再到這邊入職。」主編說著,發現魏寧一直盯著自己看,嘴角勾了勾:「怎麼?」

  「沒……」

  總不能說覺得你對我太好了,感動得有點不知所措吧?

  魏寧訕笑了一下,就聽主編說:「正好我也把年假休了,我繼父過幾天生日,我要回去一趟,你也一起吧。」

  「啊?你怎麼不早點說,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呢……」魏寧著實驚到了:「那個……我得買點禮物吧?你爸有什麼喜好沒?」說著說著,魏寧眉就皺緊了,雖說主編的爸爸是個不差錢的,可不夠高大上的東西,人家肯定也看不上,早知道這個月就省著點花,手頭還寬裕點……

  「用不著你花錢。」

  「那怎麼行!怎麼說也是去見家長啊!」魏寧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說完看見主編帶著笑意盯著自己又有點不好意思:「額……那個……」正尷尬著,魏寧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對了!你媽給老二的分手費還在我這呢!反正是唐凱欠的帳,老二犯傻非要還,我可不打算便宜他!就拿這筆錢買禮物算了!」

  車子在小區樓下停下,主編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你狠。」說完朝著魏寧伸手:「卡給我。」

  「給你幹嘛?」

  主編笑了笑:「禮物我買好了,你當然是付錢給我。」

  「你買好了?」魏寧有些意外:「跟哪呢?」看著主編指了指副駕前面,魏寧伸手去儲物槽裡摸了摸,表情一滯,直接拿了個小禮盒出來。

  「袖扣?」魏寧滿臉疑問,在主編的示意下打開盒子,接著,他愣住了。

  盒子裡是一對銀色的指環。

  「主編……你……你確定這是給你爸的賀禮?這不是驚喜,這是驚嚇吧?」魏寧有點結巴,眼睛盯著指環移不開視線,心裡砰砰亂跳,雖然嘴上說著不靠譜,可心裡的悸動卻好像潮水一樣漲退著。

  「現在,這個歸你了,看著辦吧。」主編晃了晃手裡的卡,竟然就這麼熄了火,開門下車,留下魏寧拿著戒指在車裡發呆。

  這……這形勢是他要向主編求婚的節奏嗎?這件事明明應該是主編買來要跟他表白的吧?

  魏寧回過神,忽然發現自己他媽的好像又被主編給算計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這章,我只想說,魏寧你太天真了。

  ☆、第50章

  像大多數漢子一樣,魏寧對服飾品牌沒什麼概念,頂多知道些爛大街的衣服牌子,他拿著戒指仔細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是個什麼牌子,只知道指環內側刻著ca什麼什麼的。

  正發著愣,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魏寧嚇了一跳,看到來顯是主編大人,立刻接通。

  「你打算在車裡過夜了?」主編調侃他。

  「啊……那什麼……我馬上上樓!」魏寧匆匆打開車門,下車走了兩步,腳步又頓住,他抬頭看著主編家亮燈的窗戶,繼而退了回去,輕輕靠在車身上:「主編……」

  電話裡傳出主編低沉的嗯聲,尾音微微上揚,似乎在期待他後面的話,魏寧的心臟跟著電話裡性感的聲音微微震顫,他下意識攥緊了手機:「主編……我……」臉上忽然燒起來,魏寧支吾著,發現自己這一刻詞窮的厲害,明明情緒已經滿溢,張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和主編在一起還不到一年,感情正是熱烈的時候,興致高漲,荷爾蒙旺盛,膩在一起彷彿怎麼也不會夠一樣,魏寧幾乎每一天都能感覺到自己又淪陷了一些。

  可是,進展這麼快又難免讓人不安,魏寧總是在擔心自己跟隕石一樣,速度上來了,直接就燒沒了。

  此時此刻,拿著沉甸甸的戒指,心裡充滿了幸福感的同時,理性卻在遲疑。就好像當初不肯搬來同居一樣,此刻,魏寧有些不敢接受這枚戒指。

  甜蜜的氣氛在魏寧的沉默中變得詭異,主編一直沒出聲,似乎在耐心地等著魏寧想通,魏寧深吸了一口氣,剛要說話,主編卻先開口了:「我讓你為難了?」

  「不是……主編,我……」

  「上樓吃飯。」主編輕輕笑了一聲,帶著包容的語氣讓魏寧輕顫:「東西是你的了,我說了隨你處置,你看著辦就好,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

  魏寧心頭兀然一酸,猛然察覺這句話主編說與不說,都在他身上實踐了很多次,在他們第一次做-愛的時候,在他遲遲不和家裡攤牌的時候,在他決定辭職去做外景主持人的時候,還有現在,他拿著人家的戒指,卻不敢輕易許諾的時候……

  他忽然覺著自己有點渣……

  「我上樓了。」魏寧掛斷電話,低著頭匆匆往樓裡跑,敲開門時,客廳裡充滿了食物的香氣,主編越過他去關門,咔噠一聲,魏寧猛的轉身,從身後抱住了人家。

  「怎麼了?」主編拍了拍魏寧的手臂。

  「想抱你不行嗎?」魏寧悶聲說著,手臂越收越緊,心臟砰砰跳得厲害,主編輕輕摸著他的手臂,摸到他手指時,忽然停住了,接著,魏寧的手被強行掰開,主編轉過身,捧起他的臉,摩挲著,笑起來。

  笑得那麼開心犯規吧?

  魏寧心裡吐槽,臉上卻是發紅,別開來:「韓建國,你這招以退為進也太差勁了!」話音剛落,主編的吻落在他的耳根,魏寧一個激靈,主編的吻已經細密地侵蝕了他整片側頸。

  「你……怎麼忽然發情……」主編來勢洶洶,魏寧嚇得掙扎起來,柔軟的嘴唇帶來可怕的悸動,魏寧幾乎站不穩,腰部被主編的手臂緊緊摟住,腦子裡立刻拉響了一級警報,但主編的嘴唇一覆上自己的嘴唇,一切掙扎就都變成了徒勞。

  警報聲化成纏綿的喘息,魏寧攀住主編的肩膀,仰起脖子,回應著。

  食物的香氣融化在兩個人失控的熱情裡,魏寧忽然覺得很餓,各種方面。

  啾的一聲,主編結束了攻擊,一邊整理魏寧的襯衫,一邊反覆親了他幾次:「先吃飯。」這聲音簡直溫柔地要滴出水來,魏寧卻果斷聽出了溫馨表象背後蘊藏著的血雨腥風。

  今天晚上恐怕要晚菊不保。

  魏寧內心為自己悄悄捏了把汗。

  *

  以為這晚上運動過量,直到上飛機的那天,魏寧腰還是酸的,登機的時候,主編旁若無人地摟著他的腰,白金指環泛著一層柔光,魏寧被他這種臭不要臉的行為弄得尷尬得不行,以至於後來,空中小姐過來服務時,他都覺得人家看過來的眼神都帶著揶揄。

  雖然主編嘴上說帶著魏寧回家就行了,禮物什麼的沒必要,但是他們還是託運了一堆土特產,堆滿了來接機的唐凱整改後備箱。

  「我看你家這小基佬根本就是個土老帽!」唐凱對此頗為鄙視,一個多月沒見,他瘦了些,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看上去有些憔悴。魏寧聽到他和主編的對話,說是他現在既要去公司裡學做事,還得上個什麼企業管理的課,忙的要死。

  「答應你的事情我正在做,你可別忘了自己答應我什麼了!」唐凱跟主編這麼說完,轉頭看向魏寧,痞氣地笑了笑:「小基佬,最近怎麼樣?我哥還疼你嗎?」

  簡直狗改不了吃屎,西裝革履也掩蓋不住一身花街柳巷的氣質,魏寧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就聽見唐凱繼續追問:「你那個小朋友怎麼樣了?和女朋友還順利嗎?」

  「女朋友?!」魏寧一愣,剛要反駁忽然明白這可能是老二的託詞,於是瞎編道:「你不添亂就好的很,到時候結婚了請你喝喜酒!」

  唐凱皺了皺眉,表情陰鬱了不少,就聽主編不冷不熱地提醒他:「專心開車,我還不想客死異鄉。」

  主編家是一棟三層的私人別墅,帶車庫和院子,標準的中產階級戶型,他們剛進院子,一隻半人高的大金毛就竄出來往唐凱身上撲,而主編被冷落得很明顯,想必是不怎麼來這個家。

  「少爺回來了?」保姆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主編立刻笑著招呼:「韓修少爺接回來了啊?飛機做得累了吧,趕緊進屋喝點茶。」

  主編點點頭,指了指唐凱:「給他黏黏狗毛。」然後拉著魏寧就走。

  唐凱黑了臉,保姆忍不住笑:「韓修少爺還是老樣子。」

  「擠兌我沒夠。」唐凱哼了一聲,跟著進了別墅。

  和外面風格迥異,別墅內部裝潢是純中式,紅木傢具價格不菲,牆上掛著不少字畫,客廳裡鎮宅的鏡子和兩隻青花瓷大花瓶讓魏寧差點覺得自己穿越了。

  「你家怎麼弄得跟名人故居似的?」魏寧忍不住吐槽。

  「這話你可別讓老頭子聽見,直接讓我哥休了你!」唐凱哼了一聲,帶著他們走過玄關,主編的父母正在客廳裡坐著。

  韓曼青在家裡比較隨意,頭髮盤著,穿著一身真絲旗袍式連衣裙,沒有化妝,比之前顯老,但看得出有過包養,不像過了五十的人,而主編的繼父則看上去老很多,他穿著中式馬褂,滿頭銀髮,好在眼神炯然,看上去非常精神。

  魏寧跟著唐凱和主編叫了伯父伯母,老頭子嗯了一聲,寒暄兩句,聲如洪鐘,明顯身子硬朗得很。聽主編說,老頭子是做酒樓發的家,現在分店遍及大江南北,生意做得成了精,性格老辣,是個很不好糊弄的老頭。

  魏寧心裡不由得給剛剛的「名人故居」又加上了個頭銜,霍元甲故居。

  因為關係生疏,老頭子到不怎麼管主編的事情,兩個人聊天的感覺有點像元首會晤,從事業發展談到國內外形勢,無聊得要死。而且老頭子明顯對魏寧不太感興趣,就一開始問了問他叫什麼,在哪工作,也就完了,魏寧無聊地打量客廳的陳設,就發現唐凱打了個呵欠,跟著,自己也有點犯睏……

  韓曼青遞過來一盤點心,幫他倒滿茶,眉毛挑了挑,魏寧立刻會意,對她投以感激的一笑,開始吃東西解乏。

  「戒指不便宜吧?我兒子到捨得花錢。」女人畢竟觀察力敏銳,韓曼青很快發現了對戒,那邊父子倆聊得正入神,沒注意他們在說什麼,韓曼青於是站起來:「你們好好聊,我帶著這孩子去看看住的地方。」

  老爺子嗯了一聲,主編跟著說道:「我們住一間,媽你看著安排吧!」

  魏寧立刻感到了老爺子犀利的視線,他尷尬地笑笑,被對方用毫不忌諱的視線從頭打量到腳,但什麼也沒說,擺擺手:「你們去吧!」

  魏寧點點頭,跟著韓曼青和唐凱上樓,隱約聽見韓毅的繼父說了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呿!卑鄙無恥!」唐凱哼了一聲,魏寧愣了一下,一時分析不出他在罵誰。

  「你小子少廢話!你以為你哥哥不把他帶回來,你爸就能允許你找個男人過一輩子?」韓曼青白了唐凱一眼,那眼神,和主編那晚上跟他打了一架,說活該時如出一轍。

  「起碼,我先跟老傢伙攤牌,他沒心理準備,我還有戲!現在可好,老頭子一看他出櫃了,肯定開始提防我……媽的,這成心坑我呢?」唐凱臉色難看的很:「說什麼讓我先回來,忍三年就幫我搞定老傢伙……你大兒子夠陰的!」

  韓曼青沒生氣,反而笑了笑:「幸虧他是你哥,不是你情敵,否則你小子都不知道出局多少回了!」說著,伸手拍了一下唐凱的腦門:「你看你哥什麼時候像你這麼毛躁過!說話先給我過過腦子!這幾天你爸讓你去公司學為人處世,你是不是跑得廚房裡學去了?」

  唐凱吃癟不說話了,魏寧覺得自己存在感實在太弱了,剛要藉口離開,就看見韓曼青對自己笑得慈祥有愛:「不好意思啊,我們的家事,讓你笑話了。我家這個小兒子,怪丟人的,剛剛的事兒,別告訴別人啊!」

  魏寧打了個激靈,這情緒轉化的速度……主編,你們一家腹黑什麼的……真的太可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上一章,小寧子的迷の身世,你要是相信主編的話你就輸了,你忘了他是個腹黑了,他的話你要選擇性相信,而且還有加以分析哦~

  ☆、第51章

  唐老先生已經六十歲,生日自然要大辦,當晚請了不少生意上的朋友,在院子裡擺了酒會,說是自家宴席,大家隨意就好,但沒有誰真就那麼實在,隨隨便便來的,都是攜禮盛裝出席。

  魏寧來的時候沒想這麼多,連套西裝都沒有,唐凱有心幫他,嘴上卻是不著調:「小基佬,要麼把我成人禮時候那套西裝借你啊?」

  「老子一米七八!」魏寧差點豎中指。

  「是麼?可你長了張一米六的臉。」唐凱笑了笑,今天他打扮得簡直騷到家,法蘭絨寶藍色西裝,細格子襯衫,沒打領帶,係了同色系的絲綢方巾,再加上一副雷朋眼鏡,二世祖得不能再二了。

  魏寧想到前幾天自己和老二聯繫的時候,他說他剛剛在上海租了小公寓,每天要擠一個小時的地鐵上班,每天加班還不給加班費,頓時看唐凱各種不順眼,好在韓曼青這時候拎著一套西裝過來,把魏寧叫走了。

  「好在我怕你來了不記得帶衣服,提前幫你定做了一件,試試看。」韓曼青把魏寧讓到房間裡,隨即警告性地瞪了唐凱一眼:「非得跟你爸對著幹是吧?」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他這是給我開相親大會呢?」唐凱一臉不屑,拿鼻子哼氣兒,氣場還沒掄圓,腦頂就被韓曼青拿衣架敲了一下:「兔崽子,你以為你幾歲了!」

  唐凱冷不防被打了,唔的一聲,瞪著眼摀住頭,表情有點可笑。主編這時候走過來,他穿著高領毛衣,西裝外套,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倒是十分符合主編這個職業。唐凱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夠低調的。」

  「今晚上又不是我的場。」主編聳聳肩,伸手揉了一下唐凱的頭:「虧你當年為了跟你爸叫板念的中文系,勾踐滅吳沒學過?」

  唐凱嘖了一聲,眯著眼:「你教唆我陽奉陰違?老頭子要知道你是這種人,非得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呸自己看錯人。」

  主編笑笑,韓曼青忽然出聲打斷他們:「你們倆差不多得了,我可沒同意過你倆坑瀣一氣都給我搞個男人回來!」說著瞪了一眼主編,明顯對他帶魏寧回來並不很讚同,但對於他喜歡男人這件事又一點轍都沒有。

  就在這時候,魏寧換好衣服出來,西裝中規中矩,剪裁得體,顯得他四肢修長,比起吊兒郎當的唐凱和低調內斂的主編,明顯此刻魏寧更像是唐家的小公子。

  唐凱眼前一亮,嘖嘖道:「小基佬,今天晚上你替我跟那幫女人周旋得了!」

  魏寧白了唐凱一眼,還沒說話呢,手機先響了,他跟韓曼青點頭致歉一下,拿著手機回到房間去接,等電話講完出來,只剩下主編站在外面一邊抽煙一邊等他。

  「工作?」主編狀似無意地問。

  「不是……」魏寧顯得有點焦躁:「那個……主編你能借我點錢嗎?」

  「怎麼了?」主編表情嚴肅下來,伸手按住魏寧的肩膀,發現他竟然有點發抖:「家裡出事了?」

  「不是不是……是老二……」魏寧一臉不安:「他剛打電話說他讓人搶劫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找我借。可是……我總覺得他在騙我,心裡發慌……」

  「別急,他要多少。」主編捏了捏魏寧的肩膀。

  「五千,說是房租押一付三,但我覺得他跟我抹不開嘴,沒敢多要。」

  主編掏出手機:「卡號給我發過來,我先給他轉一萬,怎麼也夠了。」一邊說著,一邊飛速操作著手機:「你要是還不放心,我陪你去一趟上海。」

  「別……還是先別去了。」魏寧趕緊搖頭。現在老二這狀態,走得灰溜溜的,跟喪家之犬似的,他不去還好,直接跑去反而讓人尷尬,自尊心受不了。這麼想著,魏寧嘆了口氣,主編用手安撫似的摸著他的頭髮,魏寧給老二發個短信告訴他錢轉好了,然後便抓住主編的手,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以後不想再從你嘴裡聽見這兩個字。」主編的手指忽然頓住,魏寧抬起頭,忽然發現主編的表情並不好看。

  他一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那麼緊張老二,這人不吃醋就怪了。

  「走吧。」主編沒再說什麼,拉起魏寧往外走,酒會已經開始了,人們在院子裡幾個人湊成一堆聊著天,主編帶著魏寧四處走,雖然來得都是生意人,主編卻意外的認識不少,他幫著魏寧一一引薦,一路走下來,魏寧倒是收了不少名片。

  「你要做電視傳媒,水比紙媒深,所以多認識點人沒壞處,只是……」主編拉著魏寧在角落裡坐下,給他叫了一杯蜂蜜水,剛剛一路香檳,喝的魏寧已經有點發暈了:「酒量還得練,畢竟你還在中國做傳媒。」

  魏寧咕咚咕咚灌下檸檬水,又接過來蛋糕吃了兩口,胃裡舒服了不少,他看著主編,張了張嘴:「跳槽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那段時間剛好遇到了機會,可你一直忙,我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魏寧以為主編會打斷他,但事實上,主編只是默默看著他,似乎也在等他的解釋。

  不是為什麼不跟他商量的解釋,而是為什麼這麼倉促地要換一個工作。

  魏寧嘆了口氣,腦子裡轉了好幾天的說辭這一刻忽然就不想說了,他知道這話怎麼說能讓主編舒服,他也有面子,可是就在剛剛,主編冷著臉不讓他道謝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不該把真實想法掩蓋起來,尤其是對方對他已經坦誠的時候。

  「雖然說的確是電視傳媒更適合我,但……你也看出來了,這個不是我決定離開的根本原因。」魏寧低頭看著玻璃杯,輕輕晃了晃:「主編,我沒辦法跟你一起工作,依賴著你,我永遠沒辦法成長。如果繼續在雜誌社工作,無論取得怎樣的成績,提陞到什麼職務,我都會覺得……是你在偏袒我。」

  「你知道我不會。」

  「但我控制不住會這麼想……甚至會害怕別人也這麼想!」魏寧抬起頭,兩個人在夜晚炫麗的燈火裡對視,魏寧抓住主編的手,和他十指緊扣,戒指在夜幕下泛著溫柔的光澤:「我知道自己可能因為詭異的自尊心選擇了一條不太好走的路,你覺得我是在繞路走也好,犯傻也好,你不理解我這種一根筋的想法也好……我不在乎。」魏寧的眼眸映著閃爍的小彩燈發著亮,他勾起一個淺淺的笑意,把手收緊:「主編,我只希望你可以相信我,然後……放開手。」

  主編看著他,一時眼神有些複雜,魏寧心裡忐忑地等著回答,院子裡很吵,但魏寧卻似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忽然,主編拉住魏寧的手,靠近過來,魏寧閉上眼,嘴唇自然而然地碰到一起,主編呼吸溫熱,舌尖溫柔地掃蕩著,緊扣的手心冒出細汗,魏寧努力回應著主編柔軟的唇舌。

  「別混的太慘,給我丟人。」額頭相抵,主編笑著說道。

  魏寧先是一愣,隨即也笑開來,夜風微涼,院子裡飄來花香,沁人心脾。

  「相應的,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魏寧抬起頭。

  「郊區那個房子,退了吧。」

  魏寧愣了愣,猶豫了一下,終於是點了頭:「嗯。」

  *

  酒會結束已經過了午夜,魏寧喝的暈暈乎乎的,被主編攙著回去,路過書房的時候,他似乎聽到唐凱和唐老先生在裡面爭吵,魏寧皺起眉,主編說了句「你別管」就帶著他回了房間。

  一趟到床上,渾身跟散了架似的,主編幫他脫了西裝,拿來一杯白水,魏寧頭暈懶得動,剛擺了擺手,主編自己喝了一口,接著俯□,吻住他。

  水順著舌頭流進來,魏寧被迫吞嚥,嗓子裡舒服了不少,主編摸了摸他頭:「還要嗎?」

  這問的是什麼話……

  魏寧一臉老大不樂意,主編嘴角一勾,便又喝了一口哺過來。這一次明顯沒有第一次客氣,借著餵水,舌頭不老實地撩撥,等到唇分,魏寧已經被吻了個大紅臉。

  「還要嗎?」主編低聲問他。

  「流氓……」魏寧臉上發熱,一扭身裝死去。主編無奈地拍拍他:「等下再睡。」說著,去浴室浸了熱毛巾,讓他擦臉擦身。直到把他弄乾淨了,才放他抱著被子去睡。魏寧在床上蠕動了一下,身上爽利了很舒服,聽見浴室傳來水聲,便昏昏沉沉睡死。也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中感覺主編回來了,剛洗完澡身子溫熱,味道清新,魏寧便伸手抱住他,往他身上蹭蹭,接著睡,一夜無夢。

  結果因為宿醉,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魏寧揉著頭坐起來,發現主編竟然也沒起,這會兒他動彈才把主編弄醒,皺著眉看著他。

  「該死的時差……」主編跟著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咒了一句。兩個人匆匆忙忙收拾好下樓,唐老先生已經帶著唐凱去公司了,韓曼青坐在客廳,看見他們,表情很是微妙。

  「我記得韓修你酒量不錯啊?」

  主編皺眉:「有吃的嗎?」

  這時候,保姆把早點端到餐桌上,招呼他們過去吃,魏寧落座,先喝了一大口湯解渴,忽然表情一猙獰,差點噴出來。

  「這……什麼湯啊?」

  「天麻杜仲豬腦牛鞭湯,我特意讓陳阿姨做的。」韓曼青笑起來,魏寧立刻咳嗽起來,喉嚨裡一陣噁心,宿醉的不舒服讓他立刻想吐了,猛的站起來衝進洗手間。

  「媽,你別折騰他了。」主編皺起眉,跟著進了洗手間。魏寧剛吐完,正在洗臉,看見主編一臉委屈:「你告訴你媽一聲,我是男人,再怎麼進補也生不出孩子,讓她行行好,放過我吧!」

  「行了,她逗你呢。」主編過來順了順魏寧的背:「那是蟲草花煮的水,他們倆老人家喝來養生的。」

  「……」

  「他希望我們可以移民,被我拒絕了,心裡不痛快。」主編拍了拍魏寧的肩:「好點沒?」

  「算了,哪個新姑爺見丈母娘不脫層皮啊,我可都是為了你!」魏寧說得一臉慷慨就義。

  主編挑眉:「姑爺?」

  「咳……就那麼個意思……」魏寧說著,逃也似的回到餐廳,這次倒是沒什麼驚險,一頓早飯吃完,韓曼青要去超市買些東西,主編便帶著魏寧開車把她送過去,但卻沒跟著進去。

  「去見個老朋友吧。」主編打開導航,開始開車,魏寧有些狀況外,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認識的人在美國,直到主編的車停下,魏寧跟著他下車,走到河岸邊的露天咖啡廳,才一下子瞪圓了眼。

  「師父!」魏寧幾乎是跳了一下,接著跑過去,朝著坐在那的一個胖子就是一拳:「齊哥!你過來攻略美利堅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心很想完結啊,你們覺得呢,嘿嘿~

  ☆、第52章

  齊哥調去總公司做了駐外記者,最近這段時間被派到美利堅晃蕩,每天新聞任務多得要命,還得一邊跟老毛子周旋一邊挖新聞,據他說現在一聽見恐怖分子四個字就渾身發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主編藉口說他帶著魏寧來做個人物訪談,見見世面,但對方是誰卻沒說,話題一轉齊哥自然有這個眼力見,便也沒多問。

  「在這呆多久?」主編捏著咖啡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無名指上的戒指下車前就摘掉了。

  「兩個月,然後去伊拉克。」齊哥嘆了口氣:「生命在於折騰啊!」

  「還記得你來社裡時,定下的座右銘嗎?」主編笑了笑。

  齊哥先是一愣,接著露出瞭然的表情:「新聞發生時……」

  「我們在現場。」主編笑著把後面補齊。

  「對了,大徒弟,你混得怎麼樣了?有主編帶你,長進不少吧?」齊哥轉向魏寧,親切地拍拍他。

  「那個……」魏寧有點不好意思:「我馬上轉行了,靠臉吃飯了。」

  「我靠,那你還不得餓死啊!」

  「齊哥!你五行缺德是吧?」

  「哈……別扯沒用的,你才幹多長時間,換哪門子工作?腦子進屎了!」齊哥說著,一巴掌呼過來,魏寧趕緊抱住頭求饒:「齊哥我錯了錯了……可是,我都跟電視台定好了,是個紀實類節目……叫《行者》。」

  「肖紳的那個爛尾片子?」

  「我看了,策劃還是不錯的,他們那幫人有在用心做事,讓他去歷練歷練也好。」主編終於插話了,魏寧鬆了口氣,就聽見主編繼續道:「肖紳也是圈子裡有實力有想法的人,不然我也不會放人。」

  齊哥看了主編一眼,眼神有點複雜,一時感慨起來:「你倒是想得開,當初我走的時候你連個挽留都沒有,本打算給你留個自己人,您這又拱手讓人了……我看你不適合幹主編,幹老師挺好,培養完了就送人……」

  「你去了總公司,以後升了職,我也算上頭有人了。」

  「你要是願意來,早被調過來當主力了!咱們社裡有臥底經驗和駐外經驗的屬你豐富,這次中-東那邊開戰,上面肯定還是得請你去!」

  「我不去。」主編放下咖啡杯,發出叮的一聲:「年紀大了,沒野心了。」

  「哪有不想上前線的記者!」

  「大齊,你被總部洗腦了吧?我要真想去做戰地這一塊,當初何必退下來做幕後?」

  齊哥皺起眉,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主編轉移了個話題:「你們在珠峰有個常駐記者站吧?這小子過幾天要去,照應著點。」

  「你小子要上珠峰?」齊哥很快被新的話題吸引,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談話內容都圍繞著去珠峰拍片的經驗傳授,等到說得差不多了,齊哥接了個電話,說是有報道要做,匆匆走了。

  「主編,你到底是為什麼不做記者了?」回來的路上,魏寧忍不住問。

  「說來話長,以後慢慢跟你說。」主編這樣回答他。

  但是直到他們回國,魏寧正式進入電視台,主編還是沒有把這個慢慢說開一個頭,而魏寧已經收拾東西準備去西藏了。

  盡管組裡準備工作非常充分,但實際到了山上,嚴寒、紫外線、艱苦條件還有高原反應,都在增加拍攝的難度。魏寧他們租了一個活動板房,五個人擠在一間不到十平米的簡易活動房裡,這也已經是寸土寸金了,發電機、水、網絡都要錢,經費緊張的很,還要面臨信號和電流不穩定的狀況,有時候,他們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的片子,一斷電就全付之流水了。

  因為缺氧,大家必須放緩動作,小聲說話,現場跟拍播報的效果很差,肖紳又是個追求完美的人,片子拍了一條接一條,最終也能讓他滿意。

  「實在不行就做成紀錄片,後期配音,你不出鏡。」正午十二點,肖紳和魏寧他們幾個人在露天水池那邊洗漱,由於天氣原因,這裡每天中午十二點左右,洗漱的水才能解凍,他們在這裡駐紮了二十多天,都沒人洗過澡,沒這個條件。

  魏寧嗯了一聲,擦了把臉,臉上曬傷了,過了水冷風一吹,凍得疼,他一邊飛速塗著油和防曬,一邊點頭。

  這還是他第一次參與拍攝,就不能出鏡,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這種情況他也只能妥協。

  今天按照安排是採訪夏爾巴人,他們是各國登山隊的嚮導和背夫,他們跟隨這只登山隊伍的嚮導是個夏爾巴小夥子,皮膚黝黑,笑容明媚,但是語言不通,魏寧帶著藏語嚮導在營地和他聊天,其間地面震顫了幾次,這是其他山坡雪崩帶來的顫動,最近雪崩很頻繁,這只登山隊不得不先停下,謹慎地等待合適的時機,繼續登頂。

  「我們的食物已經不多了,最糟糕的情況,我們可能需要原路返回。」肖紳走過來,遞給魏寧一塊巧克力,這是非常珍貴的熱量,魏寧想了想,掰了一半給了對面的夏爾巴小夥兒,後者笑得非常乾淨。

  「他們想冒險登頂,我們還跟嗎?」魏寧慢慢站起來,把剛剛從小哥那裡打聽到的消息告訴肖紳。

  天空碧藍如洗,這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景致,魏寧眺望著白茫的山脊,輕輕舒了口氣:「難怪都說西藏是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真他媽美!」

  「沒有夏爾巴人我們下不去。」肖紳卻皺起了眉:「我去跟他們談談。媽的!一群亡命徒!」

  肖紳說著,大步走開,魏寧看著他的背影發了一會兒愣,這一個月,他就靠看肖紳排解自己對主編的念想——雖然相似度不夠高,但有贗品總比沒有強。

  這座神秘的山脈已經商業化,這裡被手機信號覆蓋,魏寧隨時可以打電話給主編,但是他也只是動了動心思,最終放棄了。

  飲鴆止渴只會加劇思念。

  魏寧抬頭看著陡峭的山脊,剛剛夏爾巴嚮導告訴他,現在來這裡攀登的人越來越多,而真正具備登山經驗的僅僅只有一半,珠峰已經被垃圾、糞便和屍體堆滿,而登山旺季的時候,峰頂更是人滿為患,根本沒有地方下腳。

  珠峰是一座獎盃,人們征服的欲-望帶來無限商機,這些登山隊伍中,不少都是組隊體驗項目,一位領隊帶著數名顧客,客人為了這次旅程灑下重金,但卻幾乎不懂怎樣登山,他們天真的認為支付3萬到12萬美元就可以輕鬆登頂……

  尼泊爾自然不會拒絕這份巨額財富,但同樣的,他也必須將一切隱患照單全收。

  魏寧皺了皺眉,他想再次和肖紳討論一下這次節目的選題。

  終究,肖紳沒有說服登山隊,他們在半個小時之後繼續攀援,身上掛著繩索在峭壁上攀登,魏寧親眼看到了山縫裡的屍體,他們的釘鞋踏過這些死者,魏寧似乎能體會到他們家屬的悲痛。

  接近峰頂的時候,攀登的速度被迫變慢,登山的人密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家都在趁著雪崩平息的機會登頂,峰頂全是登山隊伍,但這裡一次只允許一個人向上或向下攀爬,人們排起了長隊。停滯在峭壁上的魏寧他們不得不等待著「堵車」的結束。

  肖紳的嘴唇動了動,大概是在罵娘,風聲獵獵,魏寧自然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剛剛半塊巧克力的熱量在消耗,他已經有些體力不支。有人對著他喊了句什麼,魏寧低頭,身後的夏爾巴人示意他抓緊。

  你大爺的……

  魏寧抬頭看了看漫長的隊伍,如果按現在的速度,他們起碼要在這段珠峰最為陡峭的山壁上掛兩個小時,這還是樂觀的看,沒有再次引發雪崩的情況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感襲來,魏寧這會兒深刻體會到了一個詞:壓力山大。

  *

  鼠標移動到確定按鈕上,咔噠一聲,電腦屏幕顯示付款成功,韓修嘴角勾了勾。這源於魏寧早上剛剛發來的短信,內容堪稱奇葩。

  「今天我們進軍到3號營地,距離峰頂只有一步之遙!順便幫我交一下話費!」

  如果肖紳知道他千方百計選中的主持人每天都在拍照往家裡發導致手機欠費,不知道會不會暴走。

  主編笑了笑,拿出手機翻看這一個月魏寧陸續發來的照片,前幾天比較頻繁,一天好幾張,還有他的自拍,最近倒是消停了,但也還保持著一天一張的速度,但只拍景色了。主編看著魏寧最後一張自拍,他包裹得很嚴實,但還是看得出黑了,似乎也瘦了些。

  看了好一會兒,主編翻到最後,魏寧短信裡要求他也發一張近照過去,主編想了想,走到廚房,從冰箱拿出一盤牛排,拍了一張。

  這是今天的晚飯,菲力牛排配紅酒,口味一流。

  點擊發送,主編嘴角勾起,覺得自己也夠無聊的。

  很快,手機響起提示音,主編點開來,卻不是魏寧的回復,而是微博消息推送。

  珠峰南坡遭遇雪崩,已致13人遇難。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想寫魏寧的事業,但是有好多敏感詞啊,怕被查水表,實在不知道怎麼寫……

  記者這行水好深……

  ☆、第53章

  消息發佈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前,而魏寧短信是一個多小時前發來的,按照常理,他應該沒有遇上雪崩,但此時此刻,他的手機是關機狀態又該怎麼解釋?

  主編反覆撥著魏寧和肖紳的電話,都是關機,手機裡冷冰冰的女人聲音並不能讓他冷靜,反而令人愈發煩躁,主編打開電腦,但網上對於雪崩的報道只有寥寥幾行,簡述了雪崩的時間地點死亡人數,以及搜救還在進行,死者身份無法確定。

  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主編陷入了沉默。

  *

  「據說這是近幾年這裡最大規模的雪崩。」肖紳說這話的時候,他們一行人剛剛成功登頂,就像魏寧推測的一樣,因為這場「堵車」,他們足足在峭壁上掛了兩個小時,這會兒,所有人都疲憊得要命,魏寧正在給大家分發黑巧克力。

  就在他們登頂的瞬間,南坡發生了第二次雪崩,山脊的震顫傳遞過來,他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災難,在那一刻,魏寧恍惚聽到了山縫裡那些死者的悲鳴。

  就在他們說話間,山頂的救援隊已經陸續啟程援救,魏寧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腿腳,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來,他怔了怔,轉過頭,肖紳也在看他,他在對方的眼睛裡找到了相同的熱忱和瘋狂。

  「幹嗎?」魏寧蠢蠢欲動道。

  「擦!我得先跟台裡打個電話!」肖紳搓了搓手,拿出手機:「大爺的!沒電了!你們先帶著設備去把賓館定了……」肖紳想了想,又補充道:「只定一個晚上,魏寧你跟著謝師傅去租個帳篷,劉工,你想辦法搞到衛星電話和發電機,等我消息!」

  任務分配完畢,幾個人分頭行動,等魏寧租來帳篷,回到賓館,肖紳的電話也打完了。

  「台裡同意了,但是千萬囑咐我們要注意安全,而且隨時服從命令,一旦台裡要求我們撤離,咱就得趕緊撤!」肖紳抽了口煙,叼著煙頭收拾設備:「不過既然獲批了,咱就趕緊動身,一秒也不能耽誤!」說著,扔給魏寧一塊壓縮餅乾:「你小子,撐得住嗎?」

  「沒問題!」魏寧打著包票,狼吞虎嚥地把口糧吃了。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厚道,但是可以趕在其他媒體之前,搶先報道雪崩的情況,這讓他打了雞血一般渾身充滿了興奮因子。

  「我們現在動身去南坡的1號營地,因為雪崩,那邊登頂的主路線被封了,我們得從輔路下去,這條路比較陡峭,大家都加小心。」肖紳分析著情況,委婉地提醒大家,如果有不想參加這次任務的,及時退出來。但做新聞的人哪有沒有冒險精神的?大家一致決定要一起下山,於是肖紳又反覆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剛剛經歷了三個小時攀援的人,只短暫休息片刻,再次出發。

  奔赴1號營地的路上,魏寧打聽了下,已經有其他國家的媒體搶先趕過去了,但是作為國內團隊他,他們還是第一家。懷抱著可以發佈獨家新聞的心情,魏寧的腳步越發輕快。緊趕慢趕,他們趕在夜晚之前抵達了1號營地,這裡剛剛遭遇過一次雪崩,已經有搜救人員在這裡工作。夜晚的喜馬拉雅山脈溫度驟降,冰冷的風幾乎要刺透魏寧他們厚實的登山服,還來不及安置帳篷,肖紳和一個攝像已經開始調整攝像機,魏寧找好了播報點位,開始第一段現場直播。

  山風凜冽,他的頭髮被吹像一側,說話間,鼻涕一直往外流,來不及擦就凍成冰渣,剪短的一段播報結束,魏寧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隨即腦袋因為缺氧有點發暈。

  「過來幫忙搭帳篷!」肖紳拍了拍魏寧的肩膀,沒空顧及他的身體狀況,就開始安排下一項工作。其他地方的媒體還在陸續趕來,他們必須迅速安營紮寨,佔據有利地形。

  當天晚上,他們和工程師忙乎了半宿,終於把衛星電話安裝好,可以正常給往台裡傳播影像資料,魏寧也沒閑著,在外面跑了一圈,到處去尋找可以報道的素材,報道的興奮讓他們不知疲憊,直到第一段視頻傳回台裡,魏寧才察覺到渾身酸痛。

  「聽說小幅度的雪崩還在繼續,明天等到光線好的時候,我們可以試著能不能拍到。」幾個人裹著睡袋,但是誰也睡不著,這樣單純只是為了保暖,肖紳還在和攝像商量著明天的計劃,魏寧掏出手機,剛剛充滿電的手機仍舊處於關機狀態,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手機打開。

  視頻回傳之後會立刻撥出,想到千里之外的某個人一定會因為這段視頻暴跳如雷,第一時間打爆他的手機,魏寧就多一分遲疑。

  甭管開不開機,他都能預料到,等回了家自己肯定死定了。

  實際上,按照搜救專家的說法,這次雪崩具有連續性,誰也不敢肯定還會不會有更大規模的雪崩發生,所以要盡快搜尋失蹤的遇難者,這無疑也是對魏寧他們的挑戰,他們不得不充分利用每一天偷來的時間拍攝,不知道台裡什麼時候就會下達召回令。

  第二天,按照計劃是拍攝一段搜救的場面,攝像師架起機器,魏寧負責講解,拍攝進行得很順利,就在要結束鏡頭的時候,肖紳忽然對著攝像師使了個眼色,攝像師調整鏡頭方向,面向魏寧身後,魏寧轉過頭,就看見白茫一片的峭壁上,有一團積雪像趕潮往下推進過來,就在他發愣的一瞬間,肖紳做了個手勢,攝像謝師傅就跟著他往前上,魏寧也要跟過去,被瞪了一眼。

  「你給我看好設備!」肖紳說著,竟然試著小跑起來。

  雪落下的速度很快,魏寧發愣的功夫,雪潮已經化作巨大的雪團,搜救人員用英文大聲喊著回帳篷去,魏寧愣了愣,想要去追肖紳他們,就被一個搜救員拉住,往最近的帳篷拉。

  「我的朋友還在那邊!」魏寧掙扎著,因為高原缺氧,劇烈運動讓他非常難受,眼眶蒙了一圈紅,那個人也不聽他說什麼,愣把他往帳篷裡塞,魏寧只好掙扎著去護住自己的設備,然後指著不遠處自己的帳篷,示意自己會回去。

  剛把設備全部撤回帳篷,雪已經滾落到一號營地,魏寧立刻拉上帳篷,下一秒帳篷一陣震顫,好在雪堆衝下來已經耗盡了能量,他並沒有被掩埋,只是稍微因為碰撞晃蕩了幾下。

  也就那麼兩三秒的時間,這次小規模的雪崩結束了。魏寧拉開帳篷,立刻有雪滾進來,放眼望去,帳篷都被雪埋了一半,陸陸續續有人出來,他看見技術劉工從旁邊的帳篷裡走出來,往這裡趕,一邊走一邊比劃,等走近了,才聽清他是在問:「肖老師和謝老師在哪?」

  魏寧腦子嗡嗡的,彷彿雪崩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他看了劉工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回答:「他們去拍雪崩了,不知道有沒有出事。」

  「我去看看,你在這看著東西。」劉工眉頭一皺,轉身走了。

  這次出來,魏寧是幾個人裡資歷最淺,年紀也最小的,大家都拿他當弟弟,盡量保護他,所以他幹的最多的就是看設備這種沒什麼危險性的活兒,魏寧也知道自己經驗不夠,每次都服從大家的安排,盡量不去給組裡添麻煩。

  但是此刻,「留下來」讓他備受煎熬。

  劉工過了將近四個小時才回來,攝像謝師傅和他一起,但是肖紳卻不見人,魏寧一臉擔憂的迎上去,就聽謝師傅解釋說:「我們拍雪崩的時候,老肖被衝下山去了……」

  魏寧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這一刻的心情,只覺得腳下一軟,險些跌倒。隱隱聽到謝師傅還補充了一句現在下落不明,魏寧只覺得腦子裡嗡嗡直想,不斷回憶起前一天還在珠峰頂上,他和肖紳對視的時候,那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眼睛裡流露出類似於小孩子惡作劇得逞之後狡黠的光芒。

  幹嗎?

  當時受到這個表情的鼓動,魏寧幾乎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他知道,以肖紳的個性,即便自己沒有催促這一句他也會決定奔赴災難現場,但魏寧卻不能不去多想,就如同肖紳的目光鼓動了自己一樣,他這句邀約一樣的問話是不是也鼓動了肖紳,讓他也想自己一樣,來不及思索太多,單憑這一腔熱忱就潦草決定來了這裡,最後釀成這麼一場有來無回的事故……

  這也許不怪他,但是他卻不能控制自己去愧疚。

  年紀最大的謝師傅拍了拍魏寧的肩膀:「小魏,別擔心,我跟老肖搭檔很多年了,每次都是有驚無險,放心吧!」這麼說著,他停頓了一下:「我待會兒給台裡打個電話,交代一下情況。這裡確實太危險了,你和小劉就先撤離吧,我留下來等老肖。」

  「你說什麼?!」魏寧的消極情緒被這句話完全打散,他難以置信地瞪著謝師傅,只覺得渾身都涼透了:「我不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魏寧的眼圈瞬間紅了。

  「什麼話!」謝師傅表情有些嚴厲:「為了你的安全,你必須回去,我們得對你的家人負責!」

  魏寧心裡咯噔一下,家人這兩個字確實戳痛了他的軟肋,可是……想著自己喝出去關了兩天的手機,他覺得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打道回府就像是一個逃兵。

  「我也不走,我們四個人一起來的,怎麼能兩個人回去!」技術小劉比魏寧大三歲,這會兒也是說什麼也不肯走:「謝師傅你要非讓我們走,我們大不了撤個幾百米,再偷偷搭個帳篷!」

  「謝師傅,不管肖哥現在是不是出事了,我們都必須給他一個交代,這麼不明不白的走了,肖哥那一關我就過不去。他一直說,做新聞的人最大的榮譽就是四個字,我在現場,現在災難還在繼續,搜救還在繼續,還不斷有人死去,不斷有死者被確認出身份……電視前,無數的家人都在等待著自己親人的那份塵埃落定,等待著新聞給他們傳達信息,這個時候,我沒辦法為了自己的家人背叛千千萬萬家人的期盼!」魏寧急迫地看著謝師傅,他抓著對方的手臂,就好像抓著救命稻草。

  這個對視長達半分鐘,最終謝師傅還是敗下陣來,他嘆了口氣:「但是老肖的事情,我必須報告台裡,到時候,如果台裡讓我們走……」

  「你就跟台裡說,我們走不了!下山的路已經被雪封堵了,在直升機到達之前,我們沒法走!」

  謝師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魏寧能有這麼大膽的想法,他皺了皺眉,忽然一拍魏寧的肩膀:「我算知道老肖為什麼執意要你加入了,你跟他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摸一樣……」他說著,狠狠拍了魏寧腦門一下:「殺千刀的不怕死!」

  魏寧吃痛唔了一聲,謝師傅還在生氣,哼哼的,但也不再說阻止的話了,魏寧一顆心總算落地,他這下應該是不用走了。

  ☆、第54章

  肖紳一直沒有找到,但是這並沒有影響魏寧他們拍攝的熱情,或許是把憂慮和恐懼找個寄託,或許是借由錄影表達祈願,他們用這種方式等待著肖紳的消息,時間一天天流逝,他們等來的卻是台裡不容拒絕的緊急撤離命令。

  據說國內的主流媒體派來了航拍飛機,台長說,如果走不了,就給我坐飛機回來,如果還是不服從命令,那麼他們即便拍到珍貴影像,電視台也堅決不會播出。

  這一天晚上,魏寧和其他兩個人都失眠了。

  他們是新聞工作者,不是個人英雄主義,即便拍出再獨家的消息,沒有平台,一切都沒有意義。

  「如果肖哥在,也會妥協了吧?」魏寧窩在睡袋裡,一時間迷茫得不知所措。老謝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抽煙,小劉則是不停地檢查機器,明知道這樣沒有什麼意義,卻是單純地不願意停下來。

  最近由於大家都抱著亡命徒一樣的心情瘋狂拍攝,體力都有些吃不消,魏寧已經出現了微弱的高原反應跡象,一停下來,頭就疼得要命,但是,由於並不明顯他沒把這件事告訴兩個同伴。

  「而且我們吃的也不夠了,還是按照原計劃,你們回去,我在這裡等老肖。」老謝抽完了煙,狠狠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沉。

  「這算什麼?咱們不是一個團隊嗎?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們也不可能走。」魏寧立刻抗議起來,但是老謝是個不愛說話的,他跟肖紳是老搭檔,肖紳在的時候,他還能多說兩句,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就用沉默來對峙。老謝是個退伍兵,一米八幾的個子,陰著臉不說話的時候特別有壓迫力,魏寧一肚子爭辯都被生生憋回去了,只覺得老謝這個態度他多說無益,心裡卻打定了主意,到時候他就是死賴著不走,誰也拿他沒轍。

  然而,這個想法沒能成功保持到第二天,魏寧就被自己的身體背叛了。

  他發燒了。

  所謂病來如山倒,高熱一上來就不退,魏寧第二天一早整個人都神志不清了,就知道有人跟他說話,餵他喝水吃藥,然後就被轉移了,去了哪,後面發生了什麼,他完全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了。

  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見自己被雪崩埋了,在冰窟窿裡凍得骨骼肌不自主顫慄,還糾結著沒給主編寫遺書。夢見肖紳找到了,他們幾個人坐在帳篷裡喝大酒,肖紳臭不要臉地說要把自己死裡逃生的經歷寫成書。夢見自己回了市里,老爸老媽和主編都來接機,老爸老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他們同意他跟主編結婚,別再離家出走了……

  魏寧一個激靈驚醒了,眼前黑乎乎的,一股濃重的來蘇水味兒提醒他這是在醫院裡,他動了動爪子,忽然被誰把手按住了,魏寧嚇了一跳,張嘴喊了一聲誰啊,忽然那個人就湊過來,直接把他給強吻了……

  「唔……」魏寧整個人都僵硬了,這個吻急迫又粗魯,對方粗重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像一隻發狂的野獸,魏寧腦子還是懵的,但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隱隱覺得自己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理智上又不敢相信,或者這還是在夢裡,他只是想他了……

  腦子裡轉出那麼一個人,魏寧心裡的愧疚立刻排山倒海的湧出來,他鼻子和眼眶酸成一片,沒有輸液的手抱住了對方寬厚的背,激烈的接吻讓他一陣一陣的發暈,對方好像才意識到他是病人,總算放過他,順了順他的背幫助他呼吸,但是嘴唇還是不肯離開他,細細地吻著他的下巴和脖子。

  盡管這麼曖昧又煽情的舉止讓人心癢,但魏寧的身體狀況的確讓他興奮不起來,他只能安撫的摸著那個人的頭,輕輕撫了撫。

  「主編?」魏寧試探著輕聲喊道,脖子立刻被咬了一口:「你倒還記得我是誰!」

  「……」魏寧有點困惑,這麼真實的喜怒讓他分不清是不是在做夢,還想說什麼,就聽見主編低聲恐嚇似的:「閉上嘴,睡覺。」說著,便不再纏著他,身體離開,只是抓著他的手,魏寧猶豫了一下,跟主編十指交扣,對方無名指上的戒指硬硬的摩擦著指根,這讓他非常安心。

  「要是沒做夢就好了……」魏寧嘟囔著,抓緊了主編的手,昏昏沉沉又迷糊過去。

  等到再醒過來,已經是護士過來拔針的時候,魏寧發現自己被安置在一個小醫院裡,住的是個六人間,床和床間用簡易簾子遮著,過來住院的有不少是登山受傷還有高原反應的,魏寧看了一圈病房,忍不住問護士:「是誰送我來的啊?」

  「你跟著雪崩獲救的傷員一塊送來的。」護士動作麻利,拔完了針讓魏寧喝藥,接著就去下一個床。因為雪崩事故,這里人滿為患,醫護人員根本忙不過來。

  「小夥子,這兩天照顧你那人是你哥吧?你們兄弟倆感情挺不錯,我看他那個細緻勁兒,跟你媽似的。」旁邊床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也是高原反應,現在情況已經不嚴重,眼瞅著就能出院。

  「大哥,你說的這人長什麼樣啊?」魏寧心裡一緊,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忽然心跳得厲害。

  「一米八多,長得挺俊……」中年人還沒說完,魏寧就聽見有人喊他,他急切扭過頭,卻看見工程師小劉拎著一兜子水果走過來。

  「嗬!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辛辛苦苦從山上給你背下來,你就這麼嫌棄我?」

  「哪能……」魏寧訕笑,心說我不是嫌棄你,我就是挺失落的:「謝謝你了,哥們兒,照顧我這麼多天不容易吧?」

  小劉挑挑眉,扔給他一部手機:「你手機!我那天怕你出事,自作主張給你開機了,好麼,一個勁兒地震,沒敢替你看,你自己看吧!」

  魏寧嗯了一聲,低下頭還是有點猶豫,沉默了半天,終於把屏幕解了鎖。

  尼瑪114條未讀信息!

  頂在最上面的是最近發的,都是台裡的同事,還有知道他來珠峰的朋友,還有很多陌生號碼,都在關心他的近況,魏寧一直往下滑動著,前面的一概不看,直到翻到了主編的名字。

  菲力牛排加紅酒,晚餐愉快。

  收到速回電!

  你人在哪?受傷了?為什麼不開機?

  有膽子上電視沒膽子開機?魏寧,你在挑戰我嗎?

  魏寧,別考驗我的耐心。

  算了……我不怪你,開機。

  我已經在去西藏的路上,到時候找你算賬!

  混小子,生日快樂……

  翻到最後一條的時候,一滴淚珠子滾啊滾的,還是滴到屏幕上。他看著信息發送時間,心裡好像被軍刀插了一下,還是帶放血槽的那種。

  他把自己生日都給忙忘了,可是有人記得。他為了新文連命都顧不上了,可是有人替他疼……

  「看什麼呢,感動成這樣?我看看……」小劉說著要槍手機,被魏寧先一步按在胸口上,他的聲音有點發悶:「我媳婦!你有意見啊!」

  「你結婚了?」小劉有點難以置信。

  「嗯……」魏寧說著,開始撥號,但是撥了半天那邊都是關機,他忽然有點慌,一臉茫然地看著小劉:「那個……最近進藏的公路沒出什麼事兒吧?」

  「什麼事兒?交通事故?」

  魏寧心裡一陣揪緊,他想起來昨天那個夢,忽然腦子開始發麻,指尖冰涼。但願,那只是個夢,不是什麼預兆……可是,如果沒事兒,主編說來西藏還是三天前,按說早該到了,為什麼不僅沒看見人,還手機關機……

  魏寧開始拿手機上網,發現病房裡信號奇差,二話不說就要下床,小劉嚇了一跳,上前就要攔著他沒攔住,魏寧瘋了似的往外跑,小劉轉過身要追,就看魏寧傻了似的呆在門口,然後聽見有個男人斥了聲:「回去!」

  就見魏寧剛剛的氣勢全無,耷拉著頭灰溜溜地回來,爬上床躺好。小劉都看愣了,再轉頭,就看見「制服」魏寧的男人沉著臉走過來,小劉立刻招呼:「大哥好。」

  「你有事先忙,我照顧他就行。」主編說著,把打好熱水的暖瓶放在床頭櫃上。

  「那行吧,我趕著會台裡交差,就不跟你客氣了。」小劉說著,看向魏寧:「小魏,你哥在這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你別著急,養好了病再說哈!」

  小劉本來還想寒暄兩句,可發現這小子心不在焉的一直往另一邊看,也就放棄了,跟魏寧道了別就離開了病房。小劉一走,魏寧乾脆直接死盯著主編不放,主編弄濕了毛巾遞給他擦臉,他也不動,主編嘖了一聲,粗魯地給他擦了擦,然後自顧自收拾,也不搭理他。

  「那個……哥……我能吃個蘋果嗎?」

  主編瞥了他一眼,從塑料袋裡拿了個蘋果,坐在那開始削皮。病房里人多,魏寧也不好說什麼,就這麼乾巴巴盯著主編,期盼他能看自己一眼,表示他不生氣了,可惜主編對蘋果都比對自己溫柔,他削的蘋果乾淨圓潤,遞給魏寧的時候,兩個人指尖碰到,魏寧心裡撲撲的跳,主編卻很快鬆了手,站起來去擦手。

  魏寧無比憋悶的啃著那個蘋果,哄主編這個事兒,他實在是不擅長……

  「那個……哥……我想上廁所……」

  主編扭頭白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過來幫他把拖鞋擺好,魏寧坐起來穿上,主編扶著他站起來,其實輸了液腳底下也沒那麼虛浮了,可魏寧還是假模假式地整個人都掛在主編身上,跟小兒麻痹似的讓主編半拖半拽地弄出去,倆人廢了老大的勁到了廁所。魏寧張望了一下,天賜良機,裡面沒人。

  「主編……」

  主編面無表情。

  「主編,我錯了……」

  「用我幫你脫嗎?」主編依然沉著臉。

  魏寧有點不知所措,滿臉委屈的用手指撓了撓主編的手背,沿著戒指的邊摸上去:「我……」他結結巴巴的,話還沒說完,就囧紅了一張臉:「我很想……你……」

  外面傳來腳步聲,魏寧嚇了一跳,立刻從主編懷裡站直,主編卻猛地摟住他,把他拉進隔間,門一關上,主編的吻已經落下來。

  這一定是他這輩子最差勁的接吻環境……

  魏寧忍著不舒服地味道,還是極力配合的回應著,讓主編吻舒服了。可對方明顯不接納他的好意,光是親還不行,手還一個勁兒地亂摸,外面能清晰地聽到別人方便的聲音,主編的手竟然就這麼摸上了魏寧不方便的部位。

  然後,他可恥地秒硬了。

  ☆、第55章

  外面那個放水的老大一邊放還一邊哼著歌,魏寧正接吻呢,被那人搞得各種走神,簡直神煩。

  主編草草結束了這個吻,伸手摸了他兩把,忽然打開門走了。魏寧愣在隔間裡,小弟弟還杵著呢,心裡一片馬勒戈壁。

  就聽主編在外面說話:「哥們兒唱得不錯?」

  「哪裡哪裡,唱得不好,見笑了……」

  主編冷笑了一聲:「知道唱的不好你丫的還沒完沒了了!」

  魏寧一愣,整個人又燥又想笑,簡直忍不了。可聽著腳步聲遠了,等了半天,主編也不見回來,魏寧才算是明白過來,合著這人不是出去拔創去了,這是故意欺負自己呢……

  擦……算了,誰讓寬容是中華民族大老爺們一致對內(人)的傳統美德呢!

  雖然這麼安慰著自己,魏寧握上好久沒精神過的二弟時,心裡還是異常複雜,那是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寂寞……

  *

  魏寧在醫院裡住了三天,病也就好得差不多了。這些天,他身體上的痛苦在消退,精神上的痛苦卻一直疊加。肖紳就像融入了喜馬拉雅山脈中,一直都沒有消息,老謝還在山上等他。魏寧接到過一次台裡的電話了解情況,說到最後,彼此都沉默了,這良久的沉默就像是一段默哀,時間流逝,煎熬著彼此的心。雖然說沒有找到屍骨就是希望,可是這種幾乎要把人拖垮的希望,卻比絕望更讓人無望。

  最後,台裡的領導說,讓老謝回來。

  魏寧掛斷電話,就開始發愁,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真不知道要怎麼去說服老謝。難道跟他說台裡不給他報銷差旅費了,別跟這耗著了?

  「哥,台裡讓我勸勸老謝。」魏寧嘆了口氣,有些無措地看著主編,倆人正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曬太陽,在這裡,主編裝成他哥哥照顧他,魏寧就一口一個哥的喊。

  「我替你去。」主編說這話的時候,魏寧還以為他是陰影了,不想自己再往山上爬,可主編後面的話卻讓魏寧愣住了,他說:「我做過一段時間戰地記者,當時我代表一家主流報社,肖紳、老謝還有一個技術代表主流電視台。就是那次報道,他們的技術被流彈炸死了,鐵三角缺了一角……所以,老謝不肯走,我理解他。」

  魏寧看著主編,不禁又想起那個一直梗在心裡的疑問,主編為什麼不當記者了?難道他也遭遇過戰友死在戰場上的事?

  這個想法在腦子裡轉了幾圈,魏寧終究還是沒問出口,不管這個猜測是不是準確,時間好不容易撫平的創傷,何必再去揭開?

  魏寧忽然伸手抓住主編的手,在陽光下跟他輕輕摩挲,頭一歪,就靠在主編的肩頭:「我出來這些天,你是不是特別擔心我?」

  主編沒說話,只是慢慢摩挲著魏寧的手,魏寧覺得他們就像一對老夫老妻,坐在院子裡,彼此依偎著,消磨時光。

  「我覺得吧,如果說這是世界上有誰有權利批評我、指責我,那個人非你莫屬,不光是因為你是我的戀人,還因為我現在做的事情,走的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對你的複製。」魏寧輕輕地用指腹摸著主編的戒指,低聲道:「雖然也有討好你的成分,但是這也絕對是我的真心話,我其實……一直挺崇拜你的……呃,各種方面,你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導師、我的兄長,就算是我一直掙扎著想脫離你的保護,到頭來還是靠在你身上最舒服。」

  魏寧說著,抬起頭,望著主編:「迷茫的時候,困惑的時候,受了委屈,受了挫折,就想躲進你懷裡,天大的事情都讓你去替我頂著……就算是現在,你知道,我在糾結,我沒辦法權衡,我從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是那天在病房裡,看到你的一瞬間,我又覺得自己罪大惡極……該怎麼做,我現在完全沒有頭緒……也許這是我魏寧這輩子面臨的最大的難題,這種時候,我知道該靠我自己,可還是控制不住想把問題推給你,你了解我勝過我自己,更了解我要面對的行業,你比我閱歷豐富,比我深思熟慮……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我堅持的東西如果是對你的折磨和傷害,我還要不要繼續?」

  魏寧靜靜凝視著主編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看不出情緒,但是主編的手指卻是抓緊了他的。良久,主編嘆了一口氣。

  「知道示弱,說明你真的長大了。」他摸了摸魏寧的頭,眼眸閃爍,卻又意味不明:「你說得對,我是過來人,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記者這項工作對於一個憧憬著新聞的傳媒人的意義,我也是從你這個階段走過來的,我本應該比誰都能理解你。但是,我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邊說著支持你,一邊又在生你的氣,讓你有負擔。魏寧,你讓我告訴你怎麼做,是在讓我向你認錯嗎?這招以退為進誰教你的?」

  魏寧的表情僵住,肩膀有些顫抖,他的手不知不覺已經攥成了拳頭,而且越攥越緊。主編語氣很平靜,卻讓魏寧忐忑。這些天,他知道主編心裡的氣,兩個人都有意無意去避開這個話題,他今天說的話也只是想避免爭吵,但是避來避去,還是觸了主編的逆鱗?

  「我要是說,我替你做的決定就是遠離這些危險的事情,回到我的雜誌社繼續幹你的記者呢?」

  魏寧愣住,表情有些難以置信,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主編你是認真的?」

  「這的確是我最真心的想法。」主編冷冷道。

  「可是……」

  「可是?」

  「……」

  「你會妥協嗎?」

  「我沒辦法……我……」魏寧還想解釋,主編卻按住了他的肩膀制止了他,魏寧抬起頭,心裡難受成一片,這時候主編摸了摸他的頭,表情溫柔下來:「所以,跟我說真心話不好嗎?說那些旁的虛的,拐彎抹角的,有什麼意思?你當我是誰?對你最親密的人任性一下,撒嬌一下,我還能把你休了嗎?」

  「可是,你在生氣……」魏寧怯怯道。

  「我當然生氣!你一聲不響地就去給我做現場報道,手機關機,一句解釋都沒有,我怎麼可能不生氣!」主編皺起眉:「但這不代表我不理解你。」他說著,伸手摩挲著魏寧的後頸:「有時候,你必須去屏蔽一切外界的騷擾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這的確看起來很自私,很讓人恨得牙癢,但是我又不得不欣賞你的果斷和勇敢。但是……」主編話鋒一轉,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你也不要以為我可以理解你,就能容忍你這麼折騰我一次又一次!我不會阻攔你去做你喜歡的事業,但是,我們也要約法三章,凡事都給我個商量。你不遵守,我不懲罰你,我大不了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對不起,主編……」魏寧低著頭,額頭輕輕靠過去,有些彆扭地撒嬌。剛在病房醒來的那天,他可是嘗過這個其人之道還治其人的,的確要命……

  「光道歉有什麼用?等回了家,你負責身體力行地哄好我。」主編哼了一聲,伸手重重地在魏寧屁股上打了一下。

  臨走之前,主編給老謝打了個電話,本來是要勸他回來,卻意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肖紳找到了!據說是肖紳滾下山摔斷了腿,在山下的營救點被救了,但是因為信號不通一直沒聯繫上。直到那邊調了一隊搜救員上來幫助搜救失蹤者才偶然傳開了肖紳的消息。得知這個好消息的當晚,老謝和肖紳相繼到了魏寧這個醫院,大家在院子裡吹啤酒,還讓護士逮到了好一番數落。

  第二天,魏寧和主編一早的飛機,而老謝陪著肖紳在醫院裡養腿,既然編導都回不來,魏寧一回市里就可以先休假,而眼看著春節就到了,魏寧乾脆連休到春節結束。

  下飛機的時候,魏寧跟主編商量過年怎麼過,主編倒是沒什麼安排,要不然加班,要不然駐家,沒什麼新意。魏寧想了想,忽然心血來潮地建議:「要不然你跟我回家吧?」

  主編愣了一下,魏寧趕緊解釋:「就……作為朋友去我家過個年……不是出櫃……你知道,現在時機……」

  「別弄得好像我逼婚似的。我也不建議你出櫃,你才多大,怎麼也得耗你爸媽到你三十了,還找不著對像,再出櫃,成功率高啊。」主編揉了一下魏寧的頭,兩個人拉著行李到地下停車場取車,主編那輛路虎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開門上車時,魏寧嗆得直咳嗽。

  「誒你那個前保險杠是不是癟了一塊啊!我下車看看……」魏寧一上車就覺得哪裡不對勁,想下車卻發現車門給鎖了,他奇怪地看著主編:「你幹嘛啊?」

  「別折騰了,回家!」主編扔下這麼一句不容置疑的話,車就開了。機場並不遠,開了四十分鐘就回到了小區,看著熟悉的景物,魏寧一時心裡充滿了溫暖的情感,主編把車停到存車場,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魏寧想下車,發現車門還是鎖著呢。

  「主編……」他說著,主編就從後面抱過來,按住了他的手,魏寧一轉頭,主編親了他一下,接著座椅就被放倒了。

  「等下……你不會是……都到家門口了,你就不能忍到上樓嗎?」

  「別吵。」主編在魏寧耳邊低聲警告,後者身子顫了一下,雖然抗拒,卻也沒認真抵抗,主編整個人壓過來,漆黑的停車場裡,主編的眼眸深邃的讓人著迷。

  纏人的吻落下來,魏寧閉上眼承受,上衣扣子被解開,主編毫不留情地撫摸讓他很快有了感覺,兩個人下腹緊貼,可以感覺到彼此隆起的速度和熱度。

  「主……編……」魏寧摟住主編的肩膀,他們硬起的地方在主編手裡一起揉搓,魏寧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抬起腰來,太久沒有過親密接觸,讓他無比渴求著主編的身體,熟悉的溫度,觸感,熟悉的味道和聲音,都讓人心生搖曳。

  盡管不明白主編為什麼連上樓這點時間都等不及,但此時此刻,沉溺其中的魏寧對於地點什麼的,已然不在乎了。只要對方是他的愛人,哪裡都好,怎樣都好。

  「嘖……潤滑……」主編帶著些遺憾和懊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魏寧抱緊了他,輕輕咬著主編的耳朵:「不需要……快……進來……我要你進來……」

  座椅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細碎而曖昧的聲音被封鎖在汽車堅韌的鐵皮之下,在這寂靜的夜晚,在這撩人的夜色裡,像一場□□無邊的秘夢。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某些省略一萬字的細節,請大家自行腦補。要知道,我想寫卻寫不得的心情,一如你們想看卻看不著的心情,嗚嗚嗚

  ☆、第56章

  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從西藏回來,絕壁會被主編這樣那樣,但被做到暈過去一次,最後被抱上樓這種事,可是魏寧始料未及的。尤其是,他穿著衣服,身體裡卻還注滿主編的好東西,在電梯裡被放下來的時候,熱液順著大腿流出來,內裡痙攣似的收縮,魏寧腳一軟,差點叫出來。

  「小夥子沒事吧?是不是發燒呢?」電梯裡一個大媽熱心地看過來,魏寧本來就潮紅的臉更紅了。

  「剛打完針。」主編回了這麼一句,電梯開了,他直接抱起魏寧,旁若無人地走出去。

  剛打完針……剛打完針……剛打完針……

  這四個字在魏寧腦子裡縈繞不去,他心裡忍不住吐槽,主編你的遣詞造句能別這麼雙關麼!

  「你……你也太高調了吧?」剛進屋,魏寧就掙扎著要下來,主編拍了他屁股一下,燈也不開就把人往臥室抱:「反正她以為你燒的渾身無力,我有什麼不能抱你的?」

  被放在床上,臥室裡只有淡淡的月光,主編順勢俯□,跟魏寧親了好一會兒,親的寒氣驅散,兩個人都再次熱了起來,才稍稍消停。

  「那個……暴飲暴食死得早……」魏寧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忐忑地看著主編,後者,低頭親了他一口:「小流氓,你想太多了……」這麼說著,把魏寧的衣服再次解開,他身上都是歡-愛的痕跡,腰上正紅的腰繩看得人心猿意馬,主編摸了摸他的腰側,聽見魏寧壓抑的哼哼聲。

  「你自己能洗澡嗎?」

  「能能能!你……別亂摸了!」

  主編笑了一下,便不再逗他,揉了揉魏寧的頭,說道:「洗乾淨點,不然拉肚子。」

  魏寧哼了一聲,等主編出了臥室,才慢慢從床上挪下來,一瘸一拐的蹭進浴室。做的時候是很爽,可現在……他覺得自己都要癱瘓了……

  清洗乾淨的過程讓魏寧又出了一身汗,等到回到床上,他簡直連手指頭都懶得再動一下。門響了一聲,主編的腳步聲伴隨著食物的香氣,魏寧抬了抬眼皮,就看見主編坐下來,碗裡不知道端的什麼,他大腦已經因為疲憊遲鈍了,愣了半天,主編一勺子塞過來,甜甜的,有一股奶味,是紅豆甜湯的味道。主編就這麼餵一勺子,他就木然地吃一勺子,竟然就這麼吃著吃著睡著了……

  因為還在假期中,魏寧難得地可以在床上賴過中午,更難得地是,主編竟然也陪著他賴床到了中午,可見,做功也很辛苦。

  從西藏回來之後,日子簡直舒心到不行,太久不回家,魏寧現在看家裡哪哪都稱心,第一次吃到主編做的飯時,美食帶來的感動差點讓他熱淚盈眶。都說小別勝新歡,回來的這幾天,魏寧和主編成天膩歪在一起,上網、看書、吃完飯去散步,回來之後就痛快地做-愛,魏寧有時候覺得,人生至福,也不過如此。

  冬天的第一場雪降下的時候,魏寧帶著主編坐上回鄉的大巴,回家過年。

  魏寧家裡搞了個大棚,一大家子人丁興旺的,全住在自家蓋的大院裡,逢年過節熱鬧的要命。魏寧跟主編被家裡一個表哥從汽車站接回來,路上聽表哥念叨著今年收成好,家裡老人們也都沒災沒病的,上上個月,表嫂子生了個兒子,把魏寧爺爺美壞了,這個年趕了個四世同堂的彩頭。

  下車的時候,魏媽媽已經在門口迎著了,看見主編招呼得特別熱情,魏寧跟著他哥從車上卸年貨,家里人多,叔叔輩的又都愛喝酒,光是白酒就帶回來不少瓶,還都是茅台、五糧液這樣的好貨,煙更是不嫌多,表哥一邊搬東西一邊嘀咕:「巍子你回來就回來吧,買這些東西老貴的……」

  「不貴不貴,都是人家送的,我也不喝酒不抽煙的,借花獻佛唄!」魏寧打著哈哈,這些東西是送的不假,但都是人家送主編的,主編手一鬆就讓他帶回來,還非不讓他說真相。

  「傻小子!你怎麼這麼實在!禮尚往來禮尚往來,你這寫東西倒騰倒騰都是要還禮的,你倒好全折騰家裡來了,還禮還不得另花錢?」魏媽媽上去就推了魏寧腦門兒一把:「他表哥,你別搬了,都裝回去,讓他帶走!」

  「伯母,你放心好了。逢年過節的,不少企業都要和媒體套套近乎,這是規矩,該還的我們安排好了,剩下的這些是富裕的,您放心。」主編笑笑:「這次我來打攪算是打個前陣,魏寧早就說他家裡山清水秀,我們打算以後員工旅遊都來這邊,少不了還要麻煩您,這也算雜誌社裡一番心意,您就甭客氣了。」

  「這話說的,招待小寧的朋友那是應該的……」魏媽媽讓主編說得放寬了心,也不再攔著,其他東西也買了不少,補品營養品什麼的,大多是主編買的,但這會兒他卻全說是魏寧的心意,自己只是幫著挑了挑,魏媽媽嘴上說著浪費錢,臉上卻是高興極了。

  魏寧之前只是知道主編待人接物很有手腕,卻沒想到他簡直是跟誰都能聊的來,剛進家門不過個把小時,主編成功地給魏寧全家人都留下了好印象,就連魏寧爺爺都特主動地約他飯後陪他下象棋。

  「我去廚房看看。」聊的差不多了,主編把戰場交還給魏寧,去廚房借著幫忙的名義和魏媽媽說話。

  魏媽媽看見他立刻把人朝外推:「不行不行,你是客人,趕緊去那邊坐著喝茶去!」

  「伯母你太客氣了,這有什麼?在家裡還不是一樣做?」

  「你們……你管做飯?」魏媽媽愣了一下,隨即又瞭然道:「也是……我那笨兒子也就能裹瞎亂……你就讓他刷碗刷盤子收拾衛生得了,力氣活他能幹!」

  主編只是笑了笑,沒說話。魏媽媽立刻咋舌道:「這些事兒不是也是你在做吧?」

  「反正也不麻煩。」

  「反了天了他……」魏媽媽頓時炸了,儼然就把主編當成被地主壓迫的長工了,這一刻婦女主任的職業素養開始燃燒:「魏寧,你個小兔崽子給我過來……」

  「伯母,你別怪他。他現在剛開始工作,很多事情要學習,手太生疏,忙得很。我一個人也是要做飯要收拾,多他一個也多不了多大工作量。」主編說著,幫著撥了個雞蛋,手法純熟,蛋殼剝得完整,雞蛋也滑溜溜的一點沒壞,當真是做飯好手的架勢。

  魏媽媽看了他一會兒,有點不好意思:「小韓,我說我家這個兔崽子算是遇上貴人了……」

  「魏寧跟我有相似的地方,他現在吃的苦,就是我年輕的時候吃過的,我是他學長,是他上級,也是他師傅,我碰過的釘子何必讓他再碰一次?您是過來人,是長輩,肯定明白我這種心情。」主編笑笑,雲淡風輕的。

  「我懂我懂,這大輩兒看小輩兒啊,就跟看見過去的自己似的,忍不住就想扶持一把……我當然懂。」魏媽媽搖搖頭,也挺感慨,視線打量了一下主編,又是不住嘆氣:「唉……你說小韓你多好一孩子……怎麼就……」

  魏媽媽沒好意思說下去,但後面的意思主編聽出來了,大概是覺著他這麼一把年紀身邊還沒有個女人,指定是受過情傷,這會兒正女人的同情心氾濫呢。主編笑了一下,就聽魏媽媽說:「小韓你要是不嫌棄啊,伯母幫你物色一個,絕對要模樣有模樣,要人品有人品……」

  「伯母,您說您怎麼沒個女兒呢,咱倆不都省心了?」主編沒正面回答,開了句玩笑,魏媽媽立刻笑起來,這話題也就岔過去了,不多一會兒,魏媽媽又開始趕主編回去,主編本來也不是為了做飯來的,這次也就沒太推辭,被讓了幾句就回去了。

  年夜飯開飯之前,魏寧和主編加上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哥哥弟弟去門口放鞭炮,魏家同歲的兄弟喜歡熱鬧,每年這煙花炮竹的都拿小三輪車往回拉,能放一晚上,這會兒,大門口火樹銀花的,家裡的小孩子拿著煙花棒到處跑,其樂融融地讓人看了就打心底喜氣。主編看了一會兒,就去一邊打電話,想必是拜年,魏寧於是也走開,給老二打了個電話。

  這邊鞭炮震天響,老二那邊也熱鬧,魏寧說了過年好,立刻就問他是不是回家了,讓他給伯父伯母帶好。老二支支吾吾的,嗯了一聲,魏寧正要說什麼,就聽那邊有個男人喊:「小夏!快過來給孫總敬酒!」

  魏寧一愣,就聽老二急匆匆說著:「我忙著呢啊,你也替我給咱爸媽帶好,我掛了。」說完,還真他媽掛了,魏寧怔然,罵了句操,立刻回撥回去,那邊竟然沒人接了!

  這算個什麼事兒啊!大過年的,這孫子還在酒桌上談生意呢?

  正出神,也不哪個熊孩子放了個二踢腳,第一響把魏寧嚇得一蹦,接著,耳朵被人摀住,魏寧一扭頭,主編正站在他後面。

  「過年好。」主編把嘴唇貼近自己的手背,溫柔的聲音和氣息順著指縫傳遞過來,魏寧忍著不往他身上靠,就看著他傻樂。

  「過年好!」魏寧大聲喊,心裡雖然還是因為老二的事兒難受,但是主編在身後,讓他安心了不少。

  「回去吧!餃子出鍋了!」表哥在那邊招呼,魏寧於是帶著主編回屋。這一晚上看著春晚,一家人吃得熱熱鬧鬧。家裡都是能喝的,就魏寧一個慫包,主編有意無意的幫他擋了不少酒,魏寧過了唯一一個沒喝高的春節,心裡美滋滋地想著,有主編真好。

  可惜,主編有點高了,吃完飯跟爺爺下棋的時候連輸好幾局,被老爺子鄙視地催著去睡覺,但即便這樣,等到倆人回了房間,也凌晨三點多了。

  客廳裡還能聽見麻將聲,主編衣服也沒脫,躺在床上就不動了,魏寧把門鎖上,走回床邊,看著醉成這樣的主編,忽然覺得很新鮮,他俯身幫他脫了鞋,又開始解皮帶,拉鏈拉開的時候,主編抓住他的手腕皺了下眉。

  魏寧樂了,湊上去親了主編一口:「還怕我佔你便宜啊?」

  主編皺著眉眼睛張開一條縫,視線迷離地看了魏寧好一會兒,才鬆開手由他去。

  魏寧心裡一陣發顫,忽然就覺著這樣的主編可愛得很,於是忍不住又親了一口。

  「別在你家裡挑-逗我!」主編抬眼瞪了他一下,魏寧縮了縮脖子,壓下心裡的毛躁,專心扒衣服,很快,主編被扒光了,漂亮的肌肉泛著一層汗,性感得要死。魏寧吞了口口水,拿毛巾來給他擦汗,擦得又是一陣陣心猿意馬。

  「上來。」等魏寧忙活完,主編一掀被子,閉著眼催促,魏寧立刻脫了衣服,爬上床,往被子裡鑽。主編身上熱得很,被子裡暖烘烘的,魏寧貼過去,主編立刻抱住他,手習慣性的沿著他的後腰摩挲,摸到腰繩的時候撥弄了一下,這些小動作似乎都在確認身邊這個人是誰。

  「主編,你……年過的高興嗎?」魏寧抬起頭,鼻尖蹭著主編的下巴,後者一低頭,兩個人鼻子就碰到一起,主編身上有酒氣,魏寧卻一點也不嫌棄,巴巴看著他。

  主編眯著眼睛,低聲回答他:「嗯,高興。」

  「呵呵……」魏寧心裡美滋滋的,摟著主編笑道:「以後每年都讓你這麼高興。」

  「嗯。」主編伸手捧住魏寧的臉,手指摸著他的臉頰和耳朵,不說話,也不親,就這麼盯著他看,那視線看的魏寧渾身發熱,卻又捨不得別過臉。

  「主編,我現在……特別幸福,真的!」魏寧強調著,卻覺得不論說什麼,心裡的那份情感,都說不明白似的,主編低聲道:「不許叫主編……」說起來,開始叫主編是職業習慣,後來,也就有了些玩笑的意思,更何況主編的名字各種出戲,魏寧也一直沒打算開口,現在本人有要求,他也猶豫了,叫韓修什麼的,他估計會笑場啊……

  「叫老公。」主編忽然道。

  「額……」魏寧無語了,話說主編你喝多了就這麼幼稚自己知道嗎?

  外面時不時傳來「碰!」「糊了!」「北風!」之類的聲音,魏寧眉毛挑了挑,小聲道:「咱倆都是男的,我叫你老公,你也得叫我老公,怎麼樣?」

  「你有這功能嗎?」主編挑眉。

  靠!煩死了!還不許他反攻了!大爺的,過完年他非去健身房練一身腱子肉出來!

  「不肯?」主編聲音壓得很低,有些威脅的意味,說話間,手已經摸上魏寧的大腿,魏寧嚇了一跳:「你別亂來,這是在家裡……」話雖然這麼說,可身體卻忍不住哆嗦,主編的手掌讓他把持不住,更別提剛剛給主編擦身的時候,腦子裡也沒那麼正經……

  「你……就不能忍忍……弄髒了……床單……我怎麼……交待……」魏寧呼吸急促起來,主編抓著他的手往自己那裡按了一下,隆起的形狀讓魏寧一顫。

  「我忍了一會兒了……」主編呼出一口熱氣,魏寧忽然想到點什麼,他說怎麼剛剛給主編擦拭的時候,那地方看著那麼威武雄壯呢,合著早就……有感覺……

  主編說完就摟住魏寧的後腰,往前頂了頂跨,兩個人那裡蹭了蹭,接著把手伸進魏寧的內褲裡摸他,魏寧抿著嘴,鼻息粗起來,也用手回應主編,過了一會兒,兩個人乾脆扯下內褲,那裡擠在一起,用手一併取悅。

  瀕臨高-潮的時候,主編忽然按住出口,湊到魏寧耳邊,低聲道:「叫我。」

  「老混蛋……」魏寧不敢大聲說話,覆在主編耳邊用氣聲賭咒,主編手指用了點力,魏寧一口咬住主編的肩窩忍住聲音,身體顫抖起來。

  「叫我。」主編還在要求。

  「……」魏寧眼眶有點發紅,被逼的沒轍,只好再次湊到主編耳邊咬牙切齒道:「老……老公……行了吧?」主編終於給了點反應,只是光一個勁兒的撩撥,就是不給他刺激的,魏寧氣得眼都紅了,狠狠咬了一口主編的耳朵:「快點……你……」

  「什麼?」

  「混蛋……快點……給我……」

  主編低聲笑起來:「開始了,準備好……」

  魏寧立刻抿著嘴,把頭抵在主編肩頭,接著身下傳來激烈的快-感,主編在他耳邊聲音低沉而性感:「小寧……我愛你……」

  「主編……嗯……主編……」魏寧忍得辛苦,主編立刻低頭把他吻住,一時只剩下粗重的鼻息和外面胡牌的聲音,這種狀態持續了十幾秒,兩個人身子一僵,才慢慢平復下來。

  「我……也愛你……老……」魏寧喘息著,情動的時候說話不太過腦子,但那個「公」字還沒出口呢,忽然響起砸門聲,魏寧一個激靈,就聽見老媽說:「怎麼把門鎖了?喝水嗎,你們倆?」

  「不用不用!媽我們都睡著了,求你趕緊消停吧!」魏寧苦著臉喊,同時手忙腳亂地拿了紙巾,主編這會兒酒足吃飽,竟然酒勁兒上來睡了!魏寧一臉便秘地給兩個人擦拭,穿內褲……

  「他們打牌有沒有吵到你們啊?」

  「沒有沒有,放心吧,要說吵也是您這一嗓子,行了行了,咱都回去睡吧,成不?」

  門外,魏媽媽嗯了一聲,終於走了。魏寧把紙團成一團,低頭看了一眼關鍵時刻睡死了的主編,氣得踹了他一腳。

  老公個屁!連你丈母娘都搞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時期真討厭,想寫啥都不敢寫,嗚嗚嗚

  ☆、第57章

  魏寧在家裡住到初五就接到台裡的電話,讓他提前上班,說是珠峰的連線直播效果很好,現在魏寧的人氣上來了,他們打算趁熱把《行者》的片子剪了,趕緊播出。

  臨走的時候,魏爸爸還拉著主編在聊農產品展銷會的事情,主編答應幫助魏寧爸爸預留一個展位,魏爸爸正和他商量展位怎麼佈置,要不要放一些無公害的蔬菜什麼的。

  「伯父,我們電話聯繫吧。」主編一直和魏爸爸聊到上了車,魏寧跟著他上車,低聲嘟囔:「韓建國你夠可以的啊,我怎麼覺得我這親兒子的地位有所動搖呢!」他說著,扭頭笑容滿面地和送站的父母揮手再見。

  「小韓,我們家兔崽子你多擔待吧!魏寧,你別老麻煩人家小韓,自己掙點氣!」

  「媽,我是您親兒子吧……」魏寧翻了白眼,揮了揮手:「行了,回去吧,你們倆注意身體,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嗯,有空常回來!」

  找到座位坐下,魏寧扭頭,父母還在外面揮手。

  「他們要知道我帶回家的不是朋友,而是男朋友,非弄死我不可。」魏寧嘆了口氣,主編不動聲色地抓了抓他的手,魏寧看向他:「主編,你得再給我點時間……」

  「我知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也在努力。」主編捏了捏他的手,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是卻又讓魏寧覺得有些敷衍:「希望我別白費勁。」

  魏寧不再說話。其實主編的擔心很有道理,就算現在他爸媽把主編捧出一朵花來,真要知道自家兒子跟他搞基,那絕對能立刻翻臉不認人……

  汽車開動了,魏寧反握住主編的手,總覺得他們的戰線還很長。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年是馬年,魏寧從年初就有種疲於奔命的感覺,珠峰的片子播出後反響很好,台裡拿出要把他們這個組玩死的魄力,上半年的出差都給他們排滿了。主編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社裡要給他升正主編,每天忙成狗,家裡已經有好幾個沒開火,廚房都積了一層灰。

  也不知道台裡領導和主編的領導商量好,他們的安排總是微妙的錯開,要麼魏寧出差,要麼主編出差,好不容易倆人都回來了,又都得加班,這一年過了一多半,兩個人見面的日子竟然拿手都數的完,往往他們都要靠微博才知道對方最近在做什麼。

  這次魏寧從外地趕回來,趕的是夜間紅眼航班,下了飛機地鐵都停運了,他打了量黑車,馬不停蹄地往家裡趕,今天說什麼也得趕回家。

  風風火火衝到樓下時,已經凌晨四點多,魏寧看了一眼懷裡的花束,蔫了好幾朵,他低聲罵了句,伸手把花抽出來,從小區花壇裡掐了兩朵月季,又插回去,這才進了電梯。

  這次出差的時間挺長,魏寧正經有三個月沒回家,一推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鼻子都有點發酸,把花放下,魏寧脫了外套,躡手躡腳的走向臥室,主編正在睡,魏寧看了他一會兒,先去浴室把自己一身塵土汗臭洗乾淨,又把鬍子刮了,這次出門曬黑了不少,他都有點對自己的美色不自信了。

  再回到臥室的時候,主編竟然還沒醒,估計也是累慘了。魏寧走到床邊,發現床頭放著一杯水,水邊上有一盒藥,他愣了愣,拿起來看說明,竟然是……安眠藥。

  心頭兀的一酸,魏寧蹲在床頭,主編睡得很沉,他似乎瘦了些,本來他的膚色是比自己要黑的,現在反而他更蒼白一些,魏寧忍不住伸手去碰主編的臉,繼而湊過去,吻了一下。

  「老公,我回來了。」

  這時候,忽然臥室的燈亮了。魏寧嚇了一大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發現有人……額,不對,是有根棍子朝自己掄過來。魏寧喊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順勢一滾,棍子打了空,魏寧才看清是墩布棍。

  「哪來的賊,偷到老娘頭上來了!」

  「唔……」頭上挨了一悶棍,魏寧含淚抬頭,終於看清楚了這個凶巴巴的老娘……就是主編他親媽。

  「伯母……」魏寧眼淚都下來了,扶著頭一時間無語得很。

  曼青也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額,你沒事吧……」

  這時候,主編也給吵醒了,他先看見自己親媽拿著墩布不知道要幹嘛,就皺眉道:「幾點啊,你就收拾衛生?」說著,一低頭看見了魏寧,雖然只是個坐在地上的背影,但主編立刻認出來了:「魏寧?」

  魏寧扭過頭,表情扭曲地擠出一個笑容:「親愛的……我回來了……」

  主編扶額,嘆了口氣,起身去拿醫藥箱:「沒事兒了,媽,你睡覺去吧,我照顧他。」

  「小寧,對不起啊,我還以為……」

  「沒事沒事,伯母,你快回去吧,我看見那墩布我害怕……」

  曼青尷尬地笑了笑,帶著凶器走了,魏寧舒了口氣,這時候主編已經拿著醫藥箱回來,把魏寧從地上拉起來,讓他坐在床上,拽開他的手,眉頭跟著皺起來——腦門上腫起來老大一個包,還帶著點血絲。

  「回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主編開始拿酒精給他消毒。

  「這不給你個驚喜嗎……嘶……」魏寧皺皺眉:「誰知道你媽也在啊……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她的?每次見他都倒大霉……你說你媽是不是故意的?對我把你搶走了,讓你們韓家後繼無人一直懷恨在心啊?」

  「你啊……」主編把創口貼貼好,理了理魏寧的頭髮,開始盯著他看:「瘦了還黑了。」

  「主編……」魏寧被看得心裡發酸,伸手摟住主編的脖子:「你睡眠不好嗎?怎麼還喝藥?」

  「想你想的。」

  「沒跟你開玩笑!」

  「沒事。」

  「主編!」

  主編忽然笑起來,他摸了摸魏寧的頭髮,低聲道:「最近太累,有點神經衰弱行了吧。」說著,掀開被子:「上來陪我躺會兒。」

  「嗯。」魏寧剛洗完澡,穿著睡衣,順勢就爬上床,跟主編鑽進一床被子裡,主編先躺下讓出一條胳膊,魏寧立刻躺在他手臂上,主編摟住他,手伸進衣服下襬,摸著他腰上的繩子。

  「伯母怎麼來了?」

  「跟家裡吵架了,上我這煩我來了。」主編無奈搖搖頭:「沒事,我跟她老公說了,過兩天就把人接走。」主編說著,在魏寧身上摸來摸去:「長肌肉了?」

  魏寧摟住他,哼哼道:「怎麼樣?我可是憋著勁兒長呢!」

  主編挑眉,魏寧又開始找死:「早晚讓你晚菊不保!」

  「欠收拾!」主編說著,忽然一個翻身把魏寧壓在身下,魏寧開始還掙扎,可倆人視線一對上就膠著在一起,誰也不動了。

  「小寧……」主編低聲這麼喊了一聲,魏寧忽然眼睛發酸,猛的摟住他兩個人緊緊抱著,魏寧小聲撒嬌:「可想死我了……」

  主編親了親他的脖子,手開始不規矩,魏寧非常配合,正當倆人進入狀態,忽然聽見曼青問:「客廳的玫瑰給你們放哪?」

  魏寧一睜眼,就看見曼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捧玫瑰,他一個激靈,啊的一聲把主編推開,拿被子擋住光溜溜的上半身,嘴角抽了抽。

  「你們繼續,我這就走。」曼青把花放在床頭上,眼神在魏寧和主編之間打量了幾圈,嘴角勾起來:「年輕人啊,嘖嘖……」說著,走出門,還好心幫他們把門帶上。

  「……」魏寧揉了揉頭髮,什麼興致也沒了,拿起睡衣往身上套著,門忽然又開了,魏寧動作一僵,就看見曼青探了個頭:「別忘了鎖門。」

  「……」門再次關上,魏寧迅速把衣服穿好,轉頭看主編:「你說她還來嗎?」

  主編面無表情地下床把門鎖上,走回來時拿起花來看了看:「月季?」

  魏寧呵呵笑了笑:「那什麼,生日快樂。」

  「乖。」主編伸手摸了摸魏寧的頭。

  本來兩個人差了八歲,他是最不期待過什麼生日的,但看著這小子替自己盤算計劃,替自己用心費心的,還是會心裡軟成一片,由他去折騰。

  *

  兩個人回籠覺睡了兩個小時,主編估計是藥勁兒沒過,睡得依然很沉,魏寧卻是有點認床,睡得不太踏實,早上六點來鍾,又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魏寧扭頭,就看主編在那皺眉,魏寧坐起來:「你睡,我去看看。」說著,下了床直奔廚房。

  韓曼青女士正圍了個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看見魏寧過來,笑眯眯地招呼:「起床了?坐那等會兒,我這就快弄完了。」

  魏寧張望一眼,是炸饅頭片呢,像模像樣的,賣相很好。魏寧於是點點頭,去冰箱裡拿出牛奶來微波。

  「我看你倆日子過得倒是挺好?」

  魏寧扭頭,發現韓曼青在打量自己:「一年沒見了,你小子倒是看著有點大人樣了。」

  「近朱者赤吧。」魏寧笑笑:「伯母,謝謝你有個好兒子,我撿了個便宜。」

  「可不是!」韓曼青也笑了,她把煎好的饅頭片遞給魏寧:「還叫什麼伯母啊你?」

  魏寧一愣,接過盤子,傻乎乎道:「那叫什麼?」

  韓曼青噗的一聲笑出來:「算了,來嘗嘗!」

  「哦……」魏寧剛咬了一口,就聽韓曼青補充道:「我練了有幾天了,應該不難吃。」

  「……」魏寧艱難地嚥下去,把盤子往桌上一放:「那什麼……還是我做吧?」

  「有這麼難吃?」韓曼青一臉難以置信,魏寧給了她一個「就是這麼難吃」的表情,已經開始去廚房煎雞蛋了。韓曼青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聽見門鈴響。

  「這一大早查水表呢?」韓曼青嘟囔著,轉身去開門,半天卻沒了動靜,魏寧做好早餐,端出來直接給愣住了。就看見自己岳父岳母正坐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韓曼青把一盤子饅頭推給他,哼哼:「你把這盤饅頭都吃了,我就跟你回家!」

  後者,一臉死了娘的慘樣。

  魏寧忽然冒出一個非常可笑的念頭,他這位岳母大人,會不會是因為學做飯失敗,賭氣從家裡跑出來的?

  「額,伯父,早上好,要……吃早飯嗎?」魏寧尷尬道。

  主編的繼父看了看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饅頭片,最後看了一眼自己老婆,終於拿起一片炸饅頭,緩緩對著魏寧搖了搖頭。

  「……」魏寧趕緊給他倒了一杯牛奶……好漱口。

  「我看了你的節目。」繼父忽然開口,魏寧愣了愣,就聽見他面無表情的評價:「還湊合能看。」

  「呵呵……謝謝啊。」

  「採訪的部分很有新意,挖掘的景色也不錯。」

  「呵呵……伯父你看的還挺仔細的啊?」

  繼父不說話了,默默吃了口饅頭,唔了一聲。

  主編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魏寧和自己親媽,乾爹坐在一起吃早飯,一副詭異的其樂融融,他掃了一眼桌子,果斷捨棄了賣相最好的炸饅頭,拿起魏寧的培根雞蛋吐司吃,點了點頭,看向魏寧:「有進步。」

  這時候,繼父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喂了一聲,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等電話掛斷了,就陰著一張臉,聲音低沉道:「你兒子又跑了。」說完,猛地站起來,竟然還能心有餘悸地掃一眼沒吃完的饅頭:「我要趕回去,你跟我一起走還是繼續鬧脾氣?」

  「這次又是為什麼啊?」韓曼青也跟著站起來:「他那個白月光又怎麼了?」

  繼父嘖了一聲,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韓曼青趕緊跟上去,主編跟著送他們下樓,魏寧開始還跟了兩步,後來忽然想到什麼,趕緊拿出手機,給老二打電話。

  「老二啊,你上班呢?我跟你說,唐凱八成要去找你了,你提防著點聽見沒?」

  「小基佬!你要是再破壞我跟小夏之間的關係,信不信我把你照片登在同志論壇上?」電話那頭傳來唐凱陰森森的聲音,魏寧頓時愣住了,張了張嘴剛要罵人,就聽見唐凱說:「小夏去哪了?你們把他藏哪了?」

  「神經病!我還沒說呢,你要是把我家老**出個三長兩短,我跟你玩命!」魏寧氣呼呼地把電話掛了。

  自打主編父母走了,足足過了兩三天,老二都是失聯狀態,魏寧乾著急也沒用,只能等消息。這天晚上,魏寧回來的早,正打算趁著主編不在做個飯什麼的賣賣乖,卻忽然接到了老二的電話,還是個陌生的號。

  「巍子,你……借我點錢成嗎?」

  「你什麼情況?唐凱找到你了?他逼你了?你又要去哪?你的工作不是才穩定嗎……」魏寧有點著急,問了一連串,老二也不回答,記得他直冒汗:「你倒是說話啊!」

  「巍子,你別管了……」

  「什麼叫我別管,你拿我當什麼?」

  「巍子……」老二聲音忽然有點不對勁,他深呼吸了幾次,忽然低聲道:「唐凱在手術室呢,你幫幫我……」

  「臥槽你給他要錢!你傻了嗎?你肄業了行嗎?你因為他在這都混不下去了,IT都沒得做,跑去跟客戶喝酒,賺的那點錢連自己都養活不了……你忘了是吧?」魏寧氣得大聲吼,吼了一會兒,忽然冷靜下來:「嚴重嗎?你怎麼不聯繫他家裡?」

  「他出車禍,內出血……」老二有點哽咽:「他把手機砸了,我聯繫不上……」

  「艹,我聯繫!」

  「來不及了,巍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給你打錢!媽的!打完了我再找他親哥要回來!」

  掛斷電話,魏寧拿了卡就往外跑,電梯裡遇上了主編,他草草把事情說了,主編於是給了他一張卡,跟他一起到ATM機,魏寧在裡面轉賬,他就那手機給老二回電話,問了問唐凱的情況。

  不一會兒,魏寧出來了,看主編剛打完電話,便問:「怎麼樣,嚴重嗎?」

  「看看最早的航班是什麼時候,我過去看看。」

  「我也去。」魏寧立刻道。

  主編看了看他,嗯了一聲。

  *

  唐凱撞得不輕,據說是高速撞上了高架橋的欄杆,半個車都探出去了,沒掉下去算他命大。魏寧跟著主編趕到的時候,唐凱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躺床上靠呼吸機苟延殘喘呢。

  魏寧看著心裡也不太舒服,但看見老二正跟個小媳婦似的做的床邊上失魂落魄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主編把老二叫了過來,要出去問問他情況,魏寧走到床邊上坐下,看唐凱還沒醒呢,就各種不爽地哼哼。

  忽然,唐凱抓住她的手,魏寧整個兒雞皮疙瘩都要掉了,就看見唐凱張了張嘴,他湊過去,總算聽清了。

  「咱倆剛認識那會兒,你也是在醫院守了我一宿,你說咱倆是不是跟醫院杠上了……」

  「神經病。」魏寧哼了一聲,要甩開唐凱,卻被唐凱捏的死死的。

  「小夏,再給我一次機會好麼……」

  魏寧看向唐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終於是嘆了口氣。

  真他媽的孽緣啊……

  這晚上,他跟主編沒在醫院守著,老二則是說些什麼唐凱出事是因為他,他必須在這裡看著,萬一唐凱出了事,他不好交代。但是魏寧知道,這些話也不過就是藉口,老二分明還喜歡那個混蛋,當誰看不出來呢!

  跟主編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魏寧忽然有點感慨,主編拍了拍他的肩:「他們的事,你別摻和了。」

  「這都鬧得哪出啊?上次你跟他在家裡打起來,都說什麼了?」

  主編嘆了口氣:「我說,愛一個人,起碼要保證你能保護人家,再下手。否則,那就是禍害人。」主編說著,摟住魏寧:「我繼父逼著他結婚,他跑了好幾次了,這是第三次。」

  「幸好你們家沒反對你……」魏寧嘆了口氣。

  「有得必有失吧,不反對,也不見得多在意我。」主編說得一筆帶過,但是這些年寄人籬下的情緒多多少少魏寧還是能感受到。

  「主編,下次節目,我想申請去一次荷蘭。」魏寧忽然說道:「我想報道那邊同性伴侶的生活狀況,我想通過節目告訴大家,同性戀很正常,他們不觸犯道德更不觸犯法律,他們不應該因為是少數派而受到打壓和歧視,他們更不應該因為喜歡同性而生來自卑,慚愧……說到慚愧,那些偏見的人,挖苦的人,惡意去傷害其他的人,才應該羞愧吧!」

  「小心台裡封殺你。」主編笑了笑,伸手縱容的摸了一下魏寧的頭。

  「我不是開玩笑。」魏寧低著頭,情緒有些波動。

  「你啊……」主編站住了,把魏寧拉到一邊,路上人很少,他們站的地方更是清淨,魏寧忽然湊過來,把頭埋在主編懷裡。

  「主編,我跟你在一起,不論面對的是什麼,都不會害怕。但是……我氣不過……憑什麼我的父母家人要因為我不是異性戀而蒙羞?慚愧?被人看不起?明明我們什麼也沒做錯……我一沒背叛自己的心,二沒辜負我的愛人,三沒有欺騙我的家人,憑什麼……」魏寧忽然抬起頭來,眼睛裡竟然噙滿了淚水:「憑什麼,那些因為介意其他人眼光而放棄的人,反而沒人去怪罪,反而被稱作成熟、現實、識大體?我要做的傳媒,如果沒能正確去引導輿論的走向,我到底在做什麼?做某些□□者的爪牙嗎?」

  「小孩子。」主編幫他擦了擦臉,輕輕把人攏在懷裡:「鋒芒收一收吧……」

  「我就是小孩怎麼了……現在趁著還有幹勁兒有些事不去做,以後連勇氣都沒了,還做個屁。」魏寧悶悶道,他感覺到主編抱緊了他,於是賭氣道:「如果有一天我被封殺了,記得給我送點好吃的。」

  「我陪著你。」主編笑了:「魏寧,你要知道,社會是複雜的人際關係構架出來的種群,就像蝴蝶效應,你做什麼,都會受到這樣那樣的限制,有些限制是正面的,也自然會有負面的,有時候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說是步步為營也不為過,你可以不妥協,但不是去衝撞,要學會迂迴。但不管你想做什麼,想怎麼做,我都會陪著你。」

  魏寧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忽然覺著他這輩子,有個主編真的很夠很夠了,雖然現在說一輩子有點早,但最起碼,如果他辜負了主編這個人,八成是要天誅地滅的。

  「不過,你要是真去了荷蘭,不妨多呆幾天。」

  「嗯?」魏寧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向主編。

  「傻小子。」主編的笑容讓魏寧有些晃神,接著他湊近過來,用壓得很低沉很性感地聲音說:「我們領個證啊。」

  魏寧愣住了,這看似不著調的計劃,從主編嘴裡說出來,讓魏寧一時無話,半天他才支支吾吾道:「剛剛的話,我不是說說就算了的,我真的打算……」

  「我也不是。」

  魏寧再次呆掉,趁著幸福感還沒把他洗腦,魏寧再次抱住主編,悶聲道:「我知道。」

  「有句話你常說,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搞對像都是耍流氓對吧?」

  「嗯。」

  「要不要順便辦個儀式?」

  「傻不傻?」

  「不請別人,不過還是讓肖紳來觀禮吧,省的他總惦記你。」

  「誒?」

  「唉……你長點防範意識吧!」

  「主編你能別這麼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嗎?」

  「好了,快說。」

  「說什麼。」

  主編沉默了一下,忽然捧起魏寧的臉:「我願意。」

  「你弟弟還躺在醫院了,我們倆這樣真的好嗎?」魏寧嘟囔著,但立刻就在主編嘴唇上飛速親了一口:「但是,我就是這麼不厚道!」他笑起來,甚至帶著些得意和狡黠:「我願意,一百個願意!」

  「你就不能矜持點?」主編被逗笑了。

  「矜持能當飯吃。」魏寧翻了白眼。

  但或許,愛情確實可以當飯吃,就比如現在,這種幸福帶來的飽腹感,簡直頂到喉嚨,讓他一張嘴就能打出一個飽嗝來。

  但同時,看到對面這個男人,他又總有種嘴饞地感覺。

  美色當前,差不多就是那樣……活該他撐死吧!

  但話又說回來,撐死……也值了。

  第57章 番外1

  「你說我系這條純藍的還是這個條紋的?」魏寧站在穿衣鏡前,西褲筆挺,皮鞋鋥亮,白色的襯衣散發著淡淡的樟腦香,他手上掛著兩條領帶,很是糾結地看著還窩在沙發裡喝咖啡的男人。

  「年會是八點開始,現在才五點鐘。」韓修皺起眉,有些不耐地動了動手指:「純色那條。」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知道我們盼著這個獎都盼了幾年了嗎?」魏寧嘟囔著系領帶:「話說,你知道頒獎嘉賓是誰嗎?」

  韓修抬起頭,細細打量著魏寧,這已經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五個年頭,對面這個人已經不復當年初出茅廬的青澀和莽撞,27歲的魏寧目光如炬,神采飛揚,整個人充滿了自信和成熟氣息。韓修對他招招手,看著這個已然成長成男人的情人走近,伸手去整理他的衣領。

  「領帶歪了。」韓修說著,和魏寧目光交錯。去年年初,魏寧去配了一副平光鏡,據說是台裡的意思,說是上鏡好看。這小子長了一雙很美的眼睛,湖水似的眼波總讓人覺得純情,戴上眼鏡後,眼神的確神秘了不少,透過鏡頭還帶著些深邃的意味,自從魏寧從外景主持轉型成訪談記者,他已經離不開這副鏡片了。

  但是韓修還是喜歡他不戴眼鏡的樣子,即便是十二大幾的人了,害羞的時候睫毛忽閃的樣子,依然對他這個中年大叔很有殺傷力。

  「你……調整個領帶有必要離我這麼近嗎?」魏寧眼神飄來飄去的,主編越是帶著笑意,他就越發不自在,最後乾脆一閉眼,吧唧親了主編一口:「那什麼……別忘了看直播!」

  「早點回來,宵夜是餛飩麵。」猛地拽住魏寧的領帶把人又拽回來,後者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主編大腿上,嘴唇再一次碰到一起,只不過這一次舌頭也加入了戰鬥……

  「唔……衣服……會皺……」魏寧摟著主編的脖子,皺起眉:「那個……什麼餡兒的?我想吃蝦仁的……」

  主編笑著再次吻住他。

  *

  得獎的是《行者》這個節目,獎盃發到肖紳手裡,魏寧和其他節目組的人都是上台走個過場,但這個榮譽還是讓他們這些為之奮鬥了好幾年,已經把節目當成自家孩子的主創們非常興奮。酒會還沒結束,魏寧已經給主編發了好幾個自拍過去了,還反覆叮囑要把直播錄下來。這邊人模人樣的四處寒暄敬酒,微信裡卻雀躍地像個孩子。

  主編發了一張餛飩麵的照片過來,魏寧正準備回復肖紳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喲,這誰啊,做好飯等你回家呢?」

  魏寧迅速把手機鎖屏,轉頭笑了笑:「肖哥,你懂的。」

  「嘖嘖嘖……我就說你小子老大不小的個人問題也不著急,原來早就有人了啊!哪天約出來一塊兒吃飯啊!」

  「少來!你們一群老光棍,我可不讓我女朋友以身犯險!」魏寧打著哈哈,年會已經結束,大家正商量著去哪續攤兒,幾個人說死了抓著魏寧不讓他回家,說什麼不許重色輕友。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啊……」同事拿話調侃魏寧:「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兒,沒有溫香軟玉在懷的寂寞,唉,你不懂啊……」

  魏寧推脫不開,正要發個微信給主編讓他別等了,主編的信息卻先到了。

  丈母娘駕到,速回。

  魏寧看著手機愣了一秒,腦子裡嗡的一聲,忽然撇下同事們就往回跑,身後傳來同事訝異的詢問:「火燒屁股了?竄得比猴兒還快?」

  「再晚回去,房子都要燒了!」魏寧吼了一聲,直奔自己那輛小夏利,一給油竄出老遠。

  「方便說話嗎?」魏寧帶上耳機,給主編打電話。

  「長話短說。」

  「大半夜的我媽幹嘛啊?」

  「說是替你相中了一個姑娘,怕你又放人家鴿子,今晚上親自來押解你。」

  「老太太真行!」魏寧撇了撇嘴,把電話掛了。

  魏寧到家的時候,魏媽媽正一邊吃著主編的餛飩麵一邊苦口佛心地勸:「小韓啊,你也三十好幾了,怎麼還不抓緊啊,這女人最佳的生育年齡啊在25歲,你這再不找,生孩子都來不及了……」

  「媽,你自己兒子還沒搞定呢,就甭操心人家兒子的事兒了。」魏寧把公文包放下,拽了拽領帶,走過去在老太太身邊坐下:「我說媽,您累不累啊?」

  「我不累!你要老老實實地給我成家立業,我累死也願意!」魏媽媽哼了一聲,開始數落:「你說這前前後後的,我給你介紹了多少個,你要麼就嫌這嫌那的不肯見,要麼就見了不給人家好臉色看,你怎麼就這麼挑啊?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兒的?」

  「媽,我現在根本就不想找……」

  「你以為你多大了!現在不想找?等我死了再結婚啊!」老太太一拍桌子急了,魏寧皺起眉:「媽,你說什麼呢……」

  「臭小子,你臉色擺給誰看呢?煩我是吧?小韓也在,你讓小韓說說,你過完年就28了,連對像都不想處,這成心噁心誰呢?」魏媽媽憋著火,這會兒全撒出來了,指著魏寧的鼻子就罵,還把主編也連纍進來。

  「媽你說我就說我,別扯別人。」魏寧臉色很難看:「你不就想讓我明天乖乖相親去嗎?我去不就結了,主編明天還要上班,你別吵他。」魏寧說著,站起身來去臥室裡給魏媽媽收拾床。

  被兒子晾了,老太太愣了半天,終究是嘆了口氣:「小韓,你說說……這塊料可讓我怎麼弄……我這要是明天人就沒了,連兒媳婦長什麼樣都不知道……」說話間,眼淚就跟眼眶裡轉,主編站在一邊,一直沒接話,魏寧這時候出來,看見這一出臉色更不好了。

  「行了行了,老太太,咱進屋聊行嗎?您能別跟人家兒子這麼親麼?」

  「我跟你親不淨等著你把我氣死嗎?」老太太氣呼呼地說著,被魏寧拉進臥室,魏寧回頭看了主編一眼,眼神複雜,終是把門一關,娘倆說什麼,都擋在了那扇門裡。

  主編站了一會兒,拾起碗去刷,廚房還有半鍋的餛飩麵,沒人吃已經坨了。

  等魏寧從臥室出來,已經很晚了,他抱著枕頭和被子往沙發上一扔,扭頭看見主編的房間門開著,幾步走過去。

  「主編,你睡了嗎?」魏寧探了個頭,主編正坐在床上看書,他於是走進去,把門關上,在主編身邊坐下來:「還好我聰明才智,每天打掃客房,要不然今天我家老太太就沒地方住了,順便把咱倆抓個正著!」

  「你看看這個。」主編沒搭他的茬兒,反而從書裡拿出一張照片來遞給魏寧。

  「這是什麼?不會是我明天那相親對像吧?老太太什麼眼神兒……這個得有三十了吧!」

  「這是給我的。」

  「……」魏寧一臉慘不忍睹:「能不能行了……還拿你下手?」

  主編看著他,嘆了口氣:「別拿你父母當傻子。」

  魏寧愣了一下,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和主編同居五年了,他可以用房租太貴只能合租的理由搪塞家裡,主編三十五歲還是單身,他可以瞎編一個情傷之類的藉口糊弄家裡,但現在他眼看三十歲了還是不肯處對像,他總不能推脫說單身這玩意兒也傳染吧?

  「不早了,你先去睡。明天一早,跟著你媽乖乖去相親。」主編合上書,看向魏寧,後者傻愣愣地盯著他:「什麼意思?你該不會這就繳械投降了吧?」

  「別說蠢話,聽我的,先去睡。」主編揉了揉魏寧的頭:「我辦事,你放心。你負責相信我就行了。」

  「……」

  盡管躺在沙發上時,魏寧還在琢磨主編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但第二天一早,魏寧還是按照主編說的,跟著魏媽媽去見自己的相親對像,全程主編竟然跟事不關己一樣,打個招呼就上班去了。

  這到底搞毛啊?

  魏寧到了相親地點腦子裡還琢磨著這點事兒,以至於魏媽媽戳了他好幾下,他才想起來對面的大姑娘正等著自己回話呢。魏寧立刻正襟危坐,對面是姑娘和姑娘他媽,這拖家帶口的,魏寧覺著根本不像相親,反而像極了小學生打架了請家長……

  「小魏你今年二十幾來著?」女方家長笑眯眯地發話了。

  「二……」魏寧剛張嘴,話茬子就讓魏媽媽接過去:「他剛二十六七,媛媛是二十二吧?在哪上班來著?」

  他媽已然開始人口普查了,魏寧翻了個白眼,把茶點推給對面姑娘:「吃你的,別客氣!」

  「謝謝。」姑娘笑笑:「聽說……你是個主持人?」

  「嗯。」

  「那待遇應該不錯吧?」

  「還行吧,你做什麼工作?」

  「剛畢業,還在找。」

  「大學?」

  「不是,專科。」

  「哦,你有一米七?」

  「嗯……一米六八。」

  「50公斤?」

  「啊……差不多吧……」

  「有什麼才藝嗎?比如,唱歌跳舞之類的?」

  「那個……我學過肚皮舞行嗎?」

  「嗯,湊合了,一個月給你三千,包吃住,實習期三個月,轉正的話錢可以再談,你覺得怎麼樣?」

  「你說什麼呢……」姑娘愣了愣:「我是要嫁給你還是賣給你啊?」

  「沒有沒有,姑娘你誤會了……」魏寧笑起來:「我是看你沒找到工作,我們台裡啊,有個少兒節目,缺個外景助理……」

  魏寧話還沒說完,腦袋忽然被狠狠拍了一下,他一轉頭,就看見自家親媽一臉後媽的樣兒瞪著自己,魏寧張張嘴,親媽已經站起來了。

  「你給我出來一下!」

  「媽,你幹嘛啊,聊得不好好的麼……」魏寧跟著媽媽出來,一邊走一邊解釋,魏媽媽一轉身,一張臉凶神惡煞的:「你再說一遍?對,是聊得挺好,你聊的什麼你跟我說說,你是聊感情呢嗎?你都面試上了!」

  「那您跟對面那個大姨跟這杵著,我們也得聊得了感情啊……」魏寧低著頭嘟囔,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他媽的表情:「媽,這姑娘真不是我的菜,你就不能相信你兒子一回,我自己找成嗎?」

  「你自己找?我都讓你自己找五年了!你倒是往家裡帶回過一個母的啊?」

  「那您也不能亂點鴛鴦譜啊……您說我總不能現在為了您高興隨隨便便找個不喜歡的結婚,等過兩年煩了膩了再離?」

  「你喜歡你喜歡,你就知道你喜歡!你喜歡什麼樣的?小韓那樣的?」

  老太太這話說出來,兩個人都愣住了,魏寧心裡撲騰著都炸鍋了,臉上僵硬了半天,才乾笑起來:「這都哪跟哪啊,主編又不能給我生孩子,媽您太逗了!」

  「小兔崽子,我跟你說……」

  「得了得了!親媽您別說了,那邊娘倆還跟那等著呢!」魏寧說著,忽然手機響了,他做了個接電話的手勢,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

  「喂……」魏寧把聲音壓低,那邊傳來主編的聲音:「別避開你媽,讓她聽見,你就說這電話是台裡找你加班,我在你們電視台地下停車場等你,什麼都別問,等你來了我再解釋。」魏寧愣了愣,只好把聲音拔高:「肖哥阿,什麼事兒這麼急……我陪我家老太太了,你就不能拖一天啊……唉,行吧行吧,知道了,掛了!」

  「媽,那什麼,片子出了點問題,我得去台裡一趟,我去跟那邊打個招呼道個歉吧!」魏寧掛了電話,裝得跟真事兒似的:「待會兒我先送您回家,我再開車去台裡。」

  魏媽媽倒是不疑有他,工作的事情還是全力支持兒子,魏寧把老太太送回家,趕緊往單位開,下了停車場,就看見主編的車打著雙閃,魏寧鎖了車,直接走過去上了主編的車。

  「我說老大你什麼情況啊!搞潛伏呢,我都快被你神秘死了!」

  第58章 番外2

  主編把車裡燈打開,調整一下後視鏡,魏寧立刻看到後面座位上扔著一個紙箱子,裡面堆滿了KY, 杜蕾斯,咬液,lush……還有不少他們一時興起買的丁字褲,情侶內衣什麼的……

  「我今天沒去上班,趁著你們不在,把家裡收拾了。」主編說著關了燈:「如果沒懷疑,你媽不會什麼也不說就跑來。」

  魏寧嘆了口氣:「我也發現了……今天她差點說漏嘴……」說著,魏寧忽然抬起頭看著主編,表情挺嚴肅的:「要不然,我出櫃吧。」

  「不是現在。」主編打斷他:「現在的情況是,你媽有備而來,你被動,她主動,你出櫃非得脫層皮。」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死不承認。」主編笑笑:「反正你媽又沒證據,還能把你怎麼樣?」

  「然後呢?」魏寧訝異地看著主編,沒想到他還有這麼賴皮的一面。

  「拖著,拖到你爸媽沒轍了,對你結婚不抱希望了,你再說。而且……」主編想了想:「你有姐姐妹妹之類的嗎?」

  「啊?」

  「除了你媽,找個女性親戚出櫃,讓她幫你跟爸媽說,比你自己坦白效果好。」

  「我是獨生子女啊……而且,表姐什麼的,都不怎麼親……」魏寧撓了撓頭:「你要非說讓我找個說客,跟我爸媽關係還不錯的……」說著,他和主編視線相對,兩個人一愣,心照不宣,竟然都想到一起去了。

  這時候能站出來幫他們一把的,真是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

  唐凱出事之後,不到一年,老二因為工作調整被調回了T市。唐凱跟著他回來的,在這邊搞了個工程,國內國外的兩頭跑,魏寧也不太知道這倆人確切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老二那個人從來死要面子,跟他死活不承認這點事兒,還是去年聚會的時候,讓魏寧撞見唐凱開車來接他,倆人跟車裡打啵兒,這才默認了。

  自然了,老二自身就是個典型教材,以身說法似的去跟魏媽媽推心置腹,肯定比魏寧自己硬著頭皮上要好得多,只是魏寧覺得這麼做對老二太不厚道,當年他被學校發現勸退,家裡全亂套了,現在人家好不容易從這點陰影裡走出來,讓他去當說客,這不等於揭人家瘡疤嗎?

  魏寧尋思來尋思去,也拿不定主意,倒是老太太替他做主了,臨走那天,非要找老二出來吃頓飯。魏寧何其了解他媽啊,這是想從他身邊下手,旁敲側擊摸自己的底細呢。

  吃飯之前,魏寧特意把老二拉到洗手間,叮囑他:「咱倆可是發小兒,你們家沒搬南方去之前,我可都罩著你來著,這回該哥們兒你罩我了,待會兒不論老太太怎麼把你往套兒裡帶,你必須堅定立場,寧死不從,別把我賣了啊!」

  「放心吧。」老二這幾年明顯成熟了不少,在外面歷練的嘴皮子見厲害,這會兒一副拿下老太太不在話下的架勢:「賣也是賣你的乖!」說完,又眼神兒揶揄地看著魏寧:「你這是露餡兒了吧?你確定不需要我給你遞遞話茬子?」

  魏寧愣了一下,立刻一下拍在老二後背上:「擦!哥們兒你太了解我了!」

  老二手捻了捻,魏寧一拍胸脯:「你說吃什麼,山珍海味隨便點!」

  「算了,我看你天天在家裡讓你們家主編壓也怪不容易的,不為難你!不過這事兒你別著急,我得一點一點的勸。」

  魏寧被擠兌得直內出血,翻了個白眼,還只能由著老二隨便損:「你肯勸就行!你哥們兒我下半輩子的幸福全靠你了啊!」

  「那個你還是靠你家主編吧,我來不了!」老二笑起來,魏寧再度給了他個白眼:「你丫的南下了幾年不學好!」

  老二笑笑,沒再說話,把煙掐了先一步出門。魏寧看著垃圾桶裡那截煙頭,原先宿舍裡就屬他和老二是新好男人,不抽煙不喝酒,現在媽的就剩他自己了。

  好男人的人生如此寂寞……

  魏寧嘖嘖嘴,心裡卻是有那麼一瞬間又疼又酸。

  這老二啊……嘖……

  晚飯吃得挺舒坦,老太太好多年沒見老二了,倆人聊得特別帶勁,魏寧儼然覺得這老二但凡是個女的,甭管什麼條件,他媽都得讓他把老二給娶了。

  但雖說給老太太這馬屁拍得特別到位,最終也沒躲過那個話題。

  「小夏,你什麼時候結婚啊?」

  「快了。」老二語出驚人,伸手晃了晃,無名指上的卡地亞閃瞎人,魏寧愣了一下,就聽老二解釋道:「他人在國外,就不帶回來給您看了,過幾個月我也過去,我單位在那邊有分公司,我打算移民了。」

  「怎麼這麼突然啊,還跑國外去了?對方是哪里人啊,什麼條件,好不好?」老太太也被驚到,一個勁兒地問,老二耐心地一一回答,最後還說走之前一定要去老家看看魏媽媽魏爸爸。吃完飯出來,回老家住幾天的行程已經定下來了。

  魏寧開車送老太太回家,老二跟他們道別自己去取車,人剛走魏寧就收到他的信息:

  放心吧,臨走前說什麼也得幫你把事兒搞定了。

  你說真的啊?真要移民?

  魏寧短信頂過去,半天,老二回了個,嗯。

  一時間,魏寧真可謂百感交集,老二這小子,就打算這麼把自己交給那個姓唐的了?

  魏寧想了半天,最後只發送了一句:你丫真是一SB……什麼也甭提了,請你幸福!

  *

  送走了老太太,家裡總算消停了,老太太住了一個禮拜,魏寧睡了一禮拜的沙發,跟主編更是連個過分的眼神都不敢交流,簡直還混得不如個三兒,如今老佛爺起駕回宮,魏寧簡直撒開了歡兒地折騰,一晚上一晚上地跟主編泡在一起,可謂形影不離,沒羞沒臊……

  但是心裡終究是不踏實,老二打過幾次電話來說老太太跟他旁敲側擊了不少事情,他也選擇性地暗示回去。後來老二回了一次老家探親,回來就告訴魏寧,他跟老太太出櫃了。

  據老二說,老太太當時挺震驚的,他磨破了嘴皮子才讓老太太接受了同性戀這個概念,他不保證老太太一定能想通,但是能說的能勸的能解釋的,他全跟老太太掰扯明白了。他估計著老太太得消化兩天,然後,是認命了還是找麻煩,那就讓魏寧自求多福吧。

  魏寧這叫一個忐忑,他去問主編自己要不要主動出擊,主編只囑咐了一句:「如果你家裡讓你回去,你必須叫上我,我不准你自己回去。」

  這天,魏寧剛下節目,就接到表哥的電話,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呢,那邊就喊上了:「小寧你趕緊回來吧!叔他出門讓車給撞了,送醫院了!」

  魏寧一愣,掛了電話就給主編打,可一連打了三個都是佔線,沒辦法,他發條短信交代一下就直奔長途汽車站,從市里到家需要一個小時,開了半小時的時候,他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魏寧腦子裡全惦記著他爸,也沒功夫去管手機,下了車直奔醫院,衝進去的時候,他表哥正在走廊裡坐著。

  「哥,我爸沒事吧?」魏寧衝上去:「人呢?」

  「你先跟我過來,抽點血。」他哥話沒多說,拉著魏寧就走,反倒把魏寧嚇著了:「怎麼回事兒啊?我爸這到底怎麼了?還得輸血?」

  表哥嗯了一聲,直接把人推進抽血室,說了句去交費,轉身就走。魏寧喊了半天也沒攔住,只好先讓護士抽血,可這血就抽了一小管兒。

  「不好意思,您就抽這麼點?」魏寧皺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算血庫緊張,他爸又不是RH陰性血,家裡這麼多人了,就找不著個獻血的?怎麼就非得等他回來抽血?

  「那個……我問一下,您這是抽血檢測血型?」

  小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HIV」

  魏寧愣了一下,隨即腦子裡嗡的一聲,只覺得腦仁疼,身子全涼透了。

  艹!全家合夥把他蒙回來,就是為了檢查一下他這個基佬有沒有艾滋病!

  猛地站起來,魏寧氣沖沖地朝外走,沒走幾步就跟表哥打了個照面,魏寧理也不理他就朝外走,表哥立刻攔住他:「你上哪啊!叔還在病房裡輸液呢!」

  「哥你就別編了,當我傻子呢!剛才那是測什麼呢,你當我不知道啊?」魏寧一瞪眼,甩開表哥就要走,表哥喊道:「你去病房看看,你爸是真撞著了!他今天聽你媽說了你的事兒,氣得要去市里找你,出門急,一下子被車給刮倒了,腿折了!」

  魏寧愣了愣,扭頭問道:「哪間病房?」

  表哥沒說話,抓著他的胳膊往樓上帶,推開一間病房的門,就看見魏爸爸正輸液呢,魏媽媽跟身邊陪著,倆人看見魏寧進來了,一時間表情很是複雜,魏寧也沉默了一下,才開口:「爸,你沒事吧?」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魏爸爸厲聲道:「你跟個男人搞到一起,還好意思叫我爸!」說著,魏爸爸指了指表哥:「你把這個兔崽子給我帶回去,別在這給我添堵!」

  魏寧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表哥把他拉了出去,魏寧這才說道:「是我爸讓你騙我去檢測艾滋病的?」

  表哥嘆了口氣:「你說你怎麼……」

  「他讓沒讓你帶我先去消個毒再回家啊?」魏寧抬頭看向表哥,眼圈發紅:「他除了擔心我身上帶病,沒擔心我腦子也有病嗎?」

  表哥一時間也是無話可說,魏寧嘆了口氣:「行了,我自己回去吧,你在這幫我照顧著點。」說完,轉身就要走,這時候,魏媽媽追上來:「我跟你回去。」

  魏寧沒說什麼,一路上,娘倆都沉默得可怕,一直到進了家門,魏媽媽去臥室翻找了一會兒,拿著幾個小本子出來,一一攤開放在桌上,是幾個存摺和房產證。

  「兒子,媽知道你奮鬥不容易,市里挑費也大,現在的小姑娘們眼光都高著呢,你沒房沒車沒人嫁給你……我盤算了一下,家裡的存款呢還有五十多萬,這房子賣了也能值個一百來萬,都給你去市里買房子,大棚呢咱承包給別人,給你湊彩禮錢。咱縣裡新搞了個老人院,我看環境還挺好的,我跟你爸也這個歲數了,乾脆就交點錢去那,也省心!」

  「媽你說什麼呢?」魏寧愣了一下,魏媽媽拍了拍他的手,接著說:「兒子,聽媽的,回去就從小韓那搬出來,你沒錢買房子,我們幫你買,別跟別人合租了啊,聽話……」

  「媽,我搬不了……」

  「怎麼搬不了?你到底圖他什麼啊?」魏媽媽一聽這話立刻急了,情緒有點失控,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你們兩個男人過日子,算怎麼回事!你現在還小,等過幾年呢?你不結婚,同事怎麼看你?同學朋友怎麼看你?你想過家裡嗎?你讓我們怎麼和親戚朋友說?」說著,眼淚滾落下來,魏媽媽紅著眼睛:「小夏是你讓他來的吧?你那點心眼兒……你以為我這當媽的不知道心疼你?我就是因為太疼你了才捨不得你這傻孩子吃苦,你是我懷胎十月掉下來的肉,現在小韓就是在割我的肉……我不是不支持你,我是不能支持你去受苦,我也接受不了!」

  從小到大,魏媽媽都特別跋扈,魏寧從沒見過她哭,沒見過她脆弱,服軟,但這一刻,他就像個孩子夭折了的媽,神色憔悴,整個人似乎都失去了生氣,像一片破敗的葉子似的。魏寧只覺得心口被什麼堵住了,憋得要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沒做錯事,卻被勒令停止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委屈。

  他媽媽也沒做錯事,卻要因為他承受無端的痛苦,他更愧疚。

  主編更是沒做錯事,卻面臨著因為自己一個抉擇而失去愛人的境地,他根本不可能忍心。

  那麼,到底是誰錯了呢?

  如果誰都沒有做錯,又為什麼會這麼痛苦呢……

  「媽……」魏寧張了張嘴,腦子裡亂成一片,做好的計劃在這一刻完全派不上用場,他站起來,然後猛地跪下去,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我對不起你和我爸……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算了……」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魏媽媽一巴掌扇到魏寧臉上。

  「混賬話!」魏媽媽氣得渾身顫抖,淚水幾乎要把臉上的褶皺沖平了:「魏寧,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繼續跟那個韓修好,我不可能原諒你,一輩子都不可能!」這話說完,魏媽媽猛的站起來,幾步走回臥室,砰的把門甩上,接著,裡面傳來抽泣聲,魏寧愣在客廳裡,吸了吸鼻子,猛地抽了自己兩個巴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哥的手榴彈~哎呦小受今天晚上在床上等我吧~

  第57章 番外3

  魏寧在客廳裡跪了好一會兒,才猛然想起來自己手機關機了,主編找不著自己還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他立刻站起來,拿著手機去充電,剛把插頭□□去,就聽見門外有動靜,接著門一開,表哥扶著他爸回來了。

  魏寧正蹲在插座前,此刻動作可笑,臉上還帶著淚痕,傻愣愣地看著門口的兩個人,魏爸爸臉色很難看,用那種很有壓迫裡的目光逼視他,魏寧覺得有點呼吸困難。就在這時候,座機響了,魏寧立刻走過去接聽,這個動作暫時解救了他的尷尬。

  「您好,哪位?」

  「魏寧?你到家了?」

  那邊是主編,魏寧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魏爸爸忽然冷聲道:「誰打來的?」魏寧沒說話,魏爸爸又厲聲道:「電話給我!」

  「爸……」

  魏爸爸住著拐,幾步衝過去,一把搶過聽筒:「別再打電話來了!我兒子跟你沒關係了!」說完把聽筒摔上,瞪著魏寧,卻是對表哥說話:「魏宇,你先回去。」

  「那叔,你自己小心點,有事兒叫我。」表哥說著出了門,門一關上,魏爸爸立刻沉下一張臉:「我先給你機會解釋。」

  「我沒什麼好解釋的,就跟小夏轉達給你們的一樣,我喜歡男人,我和韓修同居五年了。我對不起你跟我媽,但是我和韓修是不可能分開的。」魏寧盯著魏爸爸的眼睛,只覺得自己說出一個字,他爸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說道最後身子都氣得發抖了,魏寧沒敢再說下去。

  「好好,真好啊……魏寧,你行啊!跟一個男人搞了五年,就這麼瞞著你親爹親媽?!」魏爸爸吼了一聲,忽然一瘸一拐地走到插座那邊,拔下來魏寧的手機:「我就不該聽你媽的勸,讓你這五年說不搞對像就不搞了……分不開?是吧?我到看看怎麼就分不開!」魏爸爸說著,把手機扔向魏寧:「現在給你單位領導打電話請假!你就跟家裡呆著,什麼時候能分開了,什麼時候再去上班!」

  「爸,我們應該好好談談。」魏寧皺起眉。

  「你要還當我是你爸就按我說的做,要不然,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不攔著你!」

  魏爸爸強勢得要命,完全不聽魏寧的解釋的架勢,魏寧沒辦法只好給台裡打電話,說家裡有事把今年的年假全請了,剛掛斷電話,就聽他爸要求道:「把手機給我。」

  魏寧一愣,他爸聲音大了些,又重複道:「手機給我!你回屋去!」

  深吸了口氣,魏寧不想跟他爸杠上,更何況他爸剛輸完液,再氣個好歹的。無奈,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只好先退一步,回了房間。

  魏寧被一晾就是一下午,晚上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飯,爺爺還問他怎麼回來了,魏寧瞎編了個說辭,魏爸爸魏媽媽也不搭茬兒,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魏寧吃了一半就覺得胃疼,說先走,他前腳走,魏媽媽也跟著回屋,正撞上魏寧去他們臥室裡翻手機。

  「兒子,你就不能當是為了我跟你爸,跟他斷了?」

  「我要是對您二老有情有義,那就是對韓修無情無義,媽,你覺得我做得到嗎?」魏寧嘆了口氣:「我以為小夏已經跟您說通了,到底,您還是覺得我給你丟臉了,覺得我喜歡上個男人,是著了道,走錯路?」

  「小夏是小夏,你是我兒子。」魏媽媽的語氣讓人心涼:「我兒子我清楚,你不是電視裡說的那種,天生就……要不是韓修那孩子……你可以正常跟女人結婚……對嗎?」

  「媽……」魏寧忽然覺得挺無力,自己的解釋也好,勸說也好,全跟一拳打在棉花裡似的,得不到回應,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回抽屜:「我知道讓你們理解我是在強人所難,在這件事上,我甚至覺得,你們如果一輩子記恨我,不原諒我,讓我心裡彆扭著,那都是應該的,都是我活該……您就當……我從前是正常的,起碼,您生出來的是個正常兒子,在我性向這件事上,不怪別人,全怨我自己,我不學好,畸形了,變態了,反正……從今以後是沒辦法喜歡女人了……您也別讓我試,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犯不著禍害那些姑娘……您……就當是我自私,就當我沒心、不孝順,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你這孩子……」魏媽媽眉皺的死死的,魏寧這時候已經站起來了:「我可以不聯繫他,不找他,一天,一個星期,一個月……都沒問題。但是,媽,您不能強制我不愛他,誰也不能,我自己都管不住。」

  魏寧一轉頭,眼前一黑,一巴掌呼過來,他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就看他爸臉色難看得很:「不要臉!」

  眼淚一瞬間就下來了,魏寧腦子裡嗡嗡的,卻忽然想到前兩天主編緊張兮兮地抓著自己,反覆囑咐著:「你家裡要是叫你回去,不管什麼情況,你必須叫上我,別一個人。」

  他現在忽然特別想抱抱主編。

  魏寧低著頭就走,走到門口,他爸吼他:「上哪去?」

  「哪也不去,我錢和證件都在家了,我能去哪?我出去靜靜成嗎?」魏寧說完,推門走了。

  鄉下不比市里,一到晚上,外面安靜極了。魏寧走在河堤邊上,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狗吠聲,和不知誰家數落孩子,夫妻吵嘴的聲音。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滿天的繁星,忽然覺得這五年過得好像做夢一樣,現在想想,竟然像是偷來的。

  如果他爸媽一直這樣,那麼他真是但凡離開了,就有家都沒法回了。

  魏寧坐的河堤邊上,看著漆黑的河水發呆,呆著呆著,竟然開始下雨,他愣了一下,正要站起來,就聽見有車鳴喇叭,他扭頭,車燈打過來,魏寧擋住強光,一時看不清是什麼車,就看見有人下車朝著自己跑過來,越來越近,直到走到自己跟前,魏寧差點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主編?」

  「上車。」主編脫下外套幫魏寧遮雨,抓著他的胳膊,倆人往車那邊跑,主編把魏寧推進去,自己也跟著上車,車裡開著暖氣,很舒服,主編把外套扔到後座,伸手摸了摸魏寧的頭髮,倒是不算太濕。

  「對不起,我手機上繳了,你收到我短信了吧?」魏寧拿紙巾擦了擦臉。

  「沒收到我就不會追到這來了。」主編伸手幫魏寧擇下臉上的面巾紙屑:「我去你家門口晃了一圈,沒敢貿然進去,等了你幾個小時,就看見你出來了,一直跟你到這,你連發都沒發現,但凡我是個壞人,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切,壞人都惦記黃花大閨女,誰惦記我啊!」

  「怎麼樣?」

  魏寧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哼笑一聲:「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說著,他看向主編,伸手拍怕他的臉:「放心吧,我不會始亂終棄的,不過……我得在這周旋幾天,你先回家。」主編一臉不放心的樣子,魏寧於是道:「你可別妄想著跟我回家,我爸正憋著火兒不捨的打我沒地方撒,你一去非得讓他白打一頓,還越打越來氣那種!」說著,魏寧有些調皮地摸了摸主編的臉:「乖,別給我添亂啊!」

  主編被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揉亂了魏寧的頭髮:「知道了,你可別太想我。」

  「你才是……」魏寧說著,撲到主編懷裡,兩個人緊緊抱著,暖和著:「主編,我喜歡你。」魏寧忽然說道。

  「你現在說這個,是要求歡?」主編笑了笑。

  「滾!」魏寧捶了他一下,接著推開他:「成了,我走了,不然老爺子該出來抓人了。」

  「雨沒停。」主編皺了一下眉。

  「沒事兒,苦肉計麼!」魏寧笑起來,推開車門下了車,一路小跑消失在夜幕裡。主編透過窗子看他,雨刷一下一下的晃著,主編的笑容漸漸淡去,車裡營造出的短暫的溫馨隨著魏寧的離開散的很快,主編伸手去掏煙,才發現整整一包煙全讓自己抽完了。他嘆了口氣,慢慢開著車朝魏寧家走,開到恰好可以看到二層小樓窗戶的地方,主編靠邊停車,等了很久,魏寧房間的燈都沒亮起來。

  *

  自從冒著雨跑回來那天開始,冷暴力就開始了,魏爸爸一天到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沒過幾天,魏寧就看見自己的行李被扔在客廳裡,一問才知道是他爸讓表哥去市里主編那把他的東西全打包回來了,這意思是鐵了心也要阻止他們,魏寧簡直恍惚聽見他爸心裡的話——他想跟主編在一起,除非老頭子死了。

  魏寧因為這件事試圖跟他爸談一次,但每次都是談成爭吵,魏爸爸血壓一直飆升,魏寧也沒辦法,他也好不到哪去,家裡的事情讓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飯更是吃不下去,整天心口都堵著什麼似的,犯噁心。在家住了一週,真是彼此折磨,魏寧除了每天能跟爺爺下下棋,都沒個說話的人,他是不想和家裡撕破臉,但是現在看來誰也說服不了誰,他不可能一直被禁足在家裡,拋開主編,他還有工作。

  臨走之前,魏寧嘗試著和父母最後談一次,結果不外乎還是那句狠話:不分手就斷絕關係,敢走就別回來。

  魏寧咬咬牙,當即跪下來給他們磕了三個頭,起身就走。爺爺坐在院子裡研究棋局,魏寧打了個招呼,說要走,爺爺哦了一聲,顫顫悠悠地站起來:「有時間常回來……」正說著,忽然聽見樓上重物落地的聲音,魏寧愣了一下,就看見他爸從窗戶探出身子,急吼吼道:「趕緊上來!你媽昏過去了!」

  魏媽媽五十來歲,身體一直不錯,也就有點老年人的通病,高血壓、高血脂什麼的。突然暈倒如果不是受了刺激,那就很可能是腦溢血,魏寧根本不敢多想,抱著他媽上了車就往縣醫院開。

  「我媽最近得什麼病了?」

  「能得什麼病,還不是讓你氣的!」

  「爸,您別說氣話行嗎?」

  「最近睡不好,精神衰弱,還總頭暈。」

  「頭暈……」魏寧心裡咯噔一下,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挨到了醫院,人被推進手術室,父子倆坐在走廊裡陷入沉默。漫長的等待似乎是要耗盡每個人的勇氣一樣,魏爸爸兩隻手緊緊鉸在一起,魏寧也愈發的坐立不安,這時候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

  「程素梅的家屬?」

  魏寧和魏爸爸趕緊圍上去。

  「是突發性腦溢血,幸虧送來的早,命搶救回來了,但是人一直昏迷,還能不能醒過來,誰也說不好。」

  醫生的話說完,魏寧下意識扶住魏爸爸,安慰道:「爸……你別擔心,我媽他肯定能醒,他兒子還沒結婚呢,她可不甘心睡!」

  魏爸爸看了他一眼,表示自己沒事,不用扶著:「我去看看她。」

  魏媽媽被送到重症監護病房,按照醫生的說法,腦溢血突發的24小時內很容易再出血,非常危險,這段時間家人不允許探視。魏爸爸站在窗口外面扶著玻璃發呆,魏寧看得心裡一陣一陣發疼,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晚些時候,表哥過來了,魏寧和他一起把魏爸爸勸回了家,魏寧也讓表哥回家照看,自己留下守夜,實際上他留下也沒多大的意義,只是魏寧實在不知道再回到家裡要怎麼面對那種壓抑的氣氛。

  魏寧站在走廊裡,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發呆,那種頭疼噁心的感覺又湧上來。如果他媽就這麼過去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帶著愧疚和主編繼續下去,可如果他媽媽熬過來了,堅持讓他找個女人結婚,他又該怎麼辦?

  魏寧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看著主編的名字發呆,屏幕一遍一遍的自動鎖定,又被他解開,如此反覆了很多次,魏寧終於忍不住撥通了主編的電話。

  「小寧?」主編的聲音很清醒,夜已經深了,很明顯,他也睡不著。

  「怎麼還沒睡?想我想的啊?」

  「你手機不是上繳了嗎?怎麼回事?說通了?」

  「哪那麼容易……我這是頂風作案呢!」

  「挺不住了?」

  「沒……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說話。」

  「小寧,出什麼事了?」

  「沒事……真的,就是想你了。」

  主編溫柔地嗯了一聲:「等你回家。」

  魏寧愣了一下,眼淚忽然就湧出來,他忍著不吸鼻子,緊緊抓著手機,張了張嘴:「我媽住院了,腦溢血。」

  「縣醫院?」

  「嗯,人還在昏迷,醫生說不確定能不能醒。」

  「在那等我。」主編說完這句話電話就被掛斷了,魏寧愣了愣,回撥回去,已經沒人接了。他根本沒打算真的讓主編過來,只是心裡難受想聽聽聲音,可……魏寧一下子有點慌,趕緊去醫院門口等著,過了一個小時,就看見主編的車開過來。主編開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魏寧上了車,兩個人一起開去停車場。

  車停了,主編二話不說把魏寧拉過來抱住,魏寧把頭埋在他懷裡,也緊緊摟住他,主編安撫似的撫弄著魏寧的背:「我能上去嗎?」

  「剛才我站在醫院門口等你,想了很多事。」魏寧趴在主編身上,低聲道:「主編,你害怕嗎?」魏寧看不到主編的表情,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一震一震的讓人心安:「我回家之前,根本沒意識到出櫃是這麼困難的一件事,我自我感覺過於良好了,想當然地覺得我爸我媽能說得通……但實際上……主編,我不在家的這幾天,你一定很擔心我立場不堅定,放棄你吧?」

  「你有一個讓人羨慕的幸福家庭,這對我來說,卻是個挑戰。」主編摸著魏寧的頭髮:「人的年紀大了,就容易患得患失,容易沒有自信,我承認我會害怕,但是我更願意相信你。」

  「什麼年紀大了,我看你是老奸巨猾……」魏寧哼了一聲:「放心吧,我實際上是想說,剛剛我想了很多,也設想了很多可能性,心都挺疼的,但是唯獨想到要放棄你的時候,心疼得讓人受不了。」說著,魏寧緊緊抱了主編一下:「等我媽熬過去,我們就回家。」

  主編陪著魏寧在走廊裡守了一夜,魏媽媽熬過了危險期,但是還是沒能醒過來,魏爸爸來的時候看到主編愣了一下,但是似乎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這些了,只是冷冷看了他們一眼,就去病房裡陪著魏媽媽。

  操持家務的人病了,家裡立刻變得一團糟,飯也沒人做,房間也沒人收拾,主編和雜誌社也請了假,每天趁魏爸爸在醫院的時候跟著魏寧回家,幫忙做飯照顧爺爺,再帶來盒飯給守在醫院不肯回家的魏爸爸吃,但魏爸爸始終不肯吃主編做的東西,寧肯吃醫院裡難吃的要死的食堂。

  「你跟著他滾吧,這裡有你沒有都一樣。」每次,魏爸爸都是這句話。

  魏寧實在是累了,從病房裡出來,嘆了口氣:「我們先回去吧,再不上班,台裡都要把我除名了。」

  主編摟著他的肩,揉了揉,點了點頭。

  回到台裡的第一天,肖哥就把魏寧罵了一頓,倒不是因為他請假太久,而是他瘦了太多,原來出鏡的衣服全穿不了了,而且上鏡不好看。要不是被這麼說,魏寧自己都沒發覺,上秤一量,竟然瘦了十斤。

  當天晚上洗澡的時候,魏寧對著鏡子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身上都瘦出骨頭架子來了,尤其是胯骨那裡,皮膚也因為削瘦沒什麼彈性,呈現病態的蒼白。這時候,浴室門忽然被推開,魏寧沒有鎖門的習慣,這會兒被主編闖進來,嚇了一跳,立刻想拿浴巾擋住自己,卻發現主編打量自己的眼神沒有情-欲,只是充滿了心疼。

  「你洗太久了,別缺氧,快點出來。」主編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

  魏寧於是擦乾身體,跟著出了門。果然像主編說的,頭暈暈的,他一直有點低血糖,最近似乎又嚴重了點。

  在床上坐下來擦頭髮,主編遞給他一杯水,魏寧喝了一口,是甜的,於是抬頭對著主編笑笑,主編拿著吹風機幫他吹頭髮,手指按摩著頭皮,魏寧有些昏昏欲睡,等到頭髮吹乾了,魏寧已經撐不住了,爬到床上躺著,半閉著眼睛撩開被子,催促主編:「快點上來……」

  主編笑了笑,立刻鑽進被子裡,把魏寧摟住——人整個都小了一圈,骨頭有點硌人。

  「我給我爸寫了封信。」魏寧閉著眼喃喃:「以後我一天寫一封,他不願聽我說,那就看信得了,現在不看,早晚有一天看。」

  「別想太多,他們會想通的。」主編吻了吻他的鬢角:「睡吧。」

  終於回到家,雖然心頭還有事情壓著,但是在老家繃著的那根線終於鬆了,但人一放鬆,就容易生病,魏寧回來還沒有一週,就病了。發熱,嘔吐,渾身無力,檢查了一下,說是腦炎早期,是最近壓力大,過度疲勞,免疫力下降引起的,幸好發現的早,不然很可能留下後遺症,癱瘓癡呆什麼的。

  病來如山倒,魏寧在醫院住下,整天神志不清,主編跟他說了什麼他也不知道,等到稍微恢復意識,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魏寧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裡沒有人,他渾身沒力氣,手腕還在輸液,不多一會兒,一個護士過來幫他拔針,魏寧便問最近照顧他的人在哪。

  「哦,在休息區那邊,跟一個大爺說話呢。」

  魏寧皺皺眉:「我能下床吧?」

  護士看了看他,給他檢查了一下:「溜躂溜躂沒事兒,別走遠。」

  魏寧點了點頭,護士給他推了個輪椅過來,魏寧自己把著輪子朝外走,很快,就看見吸煙區那裡主編和他爸併排坐著,大晚上,這裡沒有其他人,魏寧從後門繞過去,停在一株綠植後面,正好可以聽清他們說話,但他們卻看不見自己。

  「老婆子醒了,他倒是病倒了。」魏爸爸抽了口煙:「醫生說剛開始就是低燒,要是在家裡,我們八成不能帶他來醫院。」頓了頓,魏爸爸說道:「你倒也上心……」

  「魏寧也是我的家人。」主編低聲道:「他說一直在給您寫信。」

  魏爸爸哼了一聲,主編繼續說道:「我說句話,您別不愛聽。您給了魏寧生命,撫養他長大,教育他成人,我們應該感謝您,但是,人這一輩子,隨著時間推移,父母會離去,孩子長大成人,也會離去,真正從始至終陪伴著自己一直到老的,只有愛人。他不願意隨便找個女人結婚,是在對自己一輩子的幸福負責任。」

  「說得好聽?你們這樣偷偷摸摸一輩子,能幸福?」

  「我們不需要全世界都認可,我們的感情,能得到父母的支持,朋友的祝福,就很幸福了。」

  「你們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我怎麼支持你們?」

  「伯父,現在科技很發達了,可以代孕,人工受精。」

  魏爸爸看了一眼主編,臉色並不好看:「別以為你隨便說幾句我就能同意你們在一起。」

  「伯父,我可以問您幾個問題嗎?」主編笑笑,似乎並不在乎魏爸爸是否會認可他和魏寧的關係:「魏寧是您的兒子,您知道他先天性貧血,糖分補充不夠就頭暈吧?」

  魏爸爸看了主編一眼,似乎是在鄙視他,這種事他當爹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幾乎每天早上都會貧血,所以脾氣暴躁,而且早上不刷牙不願意吃東西,糖也不行,所以早上都得逼他先喝蜂蜜水。」主編表情有點無奈:「他沒有時間觀念,尤其是洗澡的時候,不提醒他能暈在浴室裡。」

  「他喜歡吃甜食,但是吃了甜食立刻喝碳酸飲料肯定會拉肚子;他雖然不挑食,但是吃了紅薯就不消化;他對化纖材質過敏,夏天不能穿雨衣,只能打傘,就連泳褲買起來也很麻煩;還有就是,千萬別相信他說什麼沒事,沒事這兩個字說的頻率越高。那就越有事……而且有心事的時候,肯定會生病……」

  「你什麼意思?」魏爸爸終於忍不住打斷道。

  「伯父,我比您想像的了解您的兒子。」主編語氣很鄭重:「他離開我,就算和一個女人結婚,也並不見得就比現在被照顧得更好。我們用了五年的時間互相磨合,我很了解他,我也對了解他這件事樂在其中,這種默契讓我們彼此都非常幸福。您和魏媽媽也是這麼多年磨合過來的,您應該懂得這種感覺。我說這些,沒有什麼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懇求你,放心地把魏寧交給我,我可以給他幸福。」

  魏爸爸嘴角抽了一下,狠狠吸了口湮沒說話。

  主編繼續說道:「您現在給不了答案,我可以理解,但希望您給我們時間,讓我們來證明一些事。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謝謝您肯聽我說,還有就是……希望您能看看魏寧的信,我最怕他給您寫信,寫了扔扔了寫的,一寫就是寫到大半夜,您看了最好就罵他一頓,讓他別寫了……」主編開玩笑似的,說著笑了笑,便轉身要走,剛走了兩步,正撞上坐著輪椅的魏寧,他愣了一下:「你怎麼……醫生讓你下床嗎?」

  主編立刻衝上去摸了摸魏寧的頭,所幸不燙,就要推著他回去,魏寧卻搖搖頭:「讓我跟我爸說句話。」主編皺了一下眉,但還是走到了一邊。

  「爸。」魏寧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剛剛主編說的話讓他很感動,眼眶還是紅的:「我媽住院的時候,我一直覺得特別愧疚,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喜歡韓修,或者我媽也不至於氣血上湧,忽然就暈過去。我甚至考慮過,如果我媽醒了,我是不是該孝順點,直接和韓修掰了。」魏寧說著,眼淚就流下來,忍都忍不住:「但是,要是真的跟他掰了,我估計就是第二個我媽,只不過沒住院,不花錢,但這麼一個人沒有盼頭的活著,也跟植物了沒什麼區別了……所以,當時我就下定決心,如果您非得逼我做個選擇,不分手就斷絕關係,那就斷絕吧,最起碼,您兒子還活著。」

  「混賬話!」魏爸爸罵了一句,眼淚也跟著流出來,真可謂老淚縱橫,魏寧靜靜看著他,陪著他哭,過了好一會兒,魏爸爸嘆了口氣:「隨便你吧,現在我也沒有別的求的,只要你媽沒事,別的我也管不了了!」魏爸爸站起來:「我回旅館了,明一早就回去,你不用送,跟醫院老實養著。」說著,抬頭又看了主編一眼,轉身就走。

  魏寧目送著魏爸爸走遠,半天才轉向主編:「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主編伸手抹了抹魏寧的臉:「懶得管你,放棄治療了吧。」

  魏寧皺皺眉:「就這樣吧,總比天天看我跟看變態似的強多了……」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剛才你說的那些,排練了幾遍?」

  主編笑了笑,沒說什麼,推著魏寧往病房走,一路上魏寧還是不住地問,主編只是笑,什麼也不說。

  有些事,不需要排練,早熟記在心裡。

  連續輸了一個星期的液,魏寧順利出院,日子又恢復了常態,上班,加班,做飯,做-愛,家裡保持著不聞不問的態度,魏寧還是堅持給家裡寫信,寫著寫著也成了習慣,而且神奇的是,有時候和主編吵架了,寫封信,忽然就感慨了,也就釋然了。只是,魏寧一直不肯讓主編看他寫的東西。

  也許,這跟主編一直不肯承認那天他和魏爸爸說的那些細節,到底是提前準備好的,還是早就熟爛於心的一樣。

  畢竟兩個人年紀都這麼大了,有些東西,說出來挺不好意思的。

  就像,不做-愛的時候,主編從來不說什麼我愛你了,魏寧有一次興起問過他一次,主編竟然回答說,該說的,早年都跟你說完了,如果有變化,我會通知你的。

  魏寧被噎得死死的,真是無可反駁。

  這天,魏寧又在寫信,書房鎖了也不讓主編進來,其實信裡無非是在寫他最近的生活,告訴父母自己很幸福,即便對方是個男人,也沒有受什麼苦。

  但是,寫這些東西時,心裡滋生的甜蜜,卻好像是在無形中給主編編製一份情書似的,讓人不好意思。

  門外傳來敲門聲,魏寧把信收好,打開門,主編遞給他一杯水,是檸檬水,魏寧從來不喝沒味道的水,這一點主編從來都記得。

  「寫完了?」主編張望,魏寧關上書房門,笑笑:「睡覺!」

  主編摟住他,輕輕吻了一下魏寧的耳垂:「只是睡覺嗎?每次寫完信,你總是……特別有興致……」

  「你腰行麼?一把年紀了……」魏寧揶揄著,主編已經吻上來,他不否認,每次寫完信,的確都……挺想和這個給他幸福的男人親熱一下。

  主編像是要證明自己身強力壯似的把他抱起來,直接丟到床上,然後整個人壓上去,一通激吻之後,主編說:「剛剛伯母打電話來,提醒你今年過年別忘了回家。」

  魏寧愣住了,主編再次吻上來:「恭喜啊。」

  魏寧還在愣,直到自己衣服都被扒了才反應過來,伸手摟住主編,激動地有些發抖,好半天,才低聲道:「同喜同喜……」

  作者有話要說:出櫃什麼的,寫的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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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點出了很多東西,值得令人深思......文很棒!!
  1. 2014/05/28(Wed) 22:32: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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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樂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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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語太雷我就關了...XD
  1. 2014/05/29(Thu) 17:59: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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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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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還不錯~只是前面要說服自己...這不是潛規則~這不是潛規則~QAQ!!
  1. 2014/05/31(Sat) 11:36: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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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麻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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