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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粉紅裙下有丁丁 by 逸紹 :: 2014/06/22(Sun)

文案
鄭時斐:「你剛才說什麼?」
蕭銘冉:「我是男孩子,我不是你媳婦兒。」
鄭時斐急了,伸手去扒拉蕭銘冉的裙子:「我才不信!」
等鄭時斐看到蕭銘冉雙腿間和自己那個一模一樣的東西後,傻眼了。
蕭銘冉被嚇得哭出來:「你耍流氓!」
鄭時斐看著他又沉默一會兒,繼而篤定道:「你是長了小麻雀的女孩子!」

內容標籤:青梅竹馬 情有獨鍾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鄭時斐,蕭銘冉 ┃ 配角: ┃ 其它:



  ☆、○一

  「就是這裡?」鄭時斐拿著自己的小賽車,問道。

  「對,就這兒,咱們的新房子好看嗎?」鄭母說。

  鄭時斐看了看,樓道裡的牆壁上滿是小孩兒灰撲撲的手印,拐角處還放了一堆蜂窩煤,周圍已經被沾滿了黑色的煤屑,樓梯上也佈滿了灰塵。鄭時斐撇撇嘴,對比之前住的地方,他對這裡實在喜歡不起來。

  「好看?這……」

  話音未落,隔壁的大門開了,一個唇紅齒白頭頂紮著兩個小辮的小女孩兒穿著粉紅色的小裙子,臉頰鼓鼓的,光線灑在她臉上現出一層細細的絨毛。她打著哈欠走出來,然後揉揉眼睛,迷瞪瞪地看了看鄭時斐,嘟著嘴,似乎有點兒不高興。

  鄭時斐的小心臟一下子被長著翅膀的卷毛小胖子給擊中了,下意識接著原來的話道:「好、好看,好看!」

  鄭母沒注意到他兒子的癡傻異狀,開門進了屋:「我選的地方能不好嗎……快進來收拾收拾,準備吃飯了。」

  這時隔壁又有動靜傳來了,鄭時斐耳尖,聽到一個女人似乎在喊「然然」。

  隨後站在門口的小女孩兒撅著嘴說話了:「我不要吃蛋!」

  軟糯的聲音讓鄭時斐渾身都酥了起來,那感覺就跟在剛彈好的棉花褥子裡打了個滾一樣。

  又是一陣穿著拖鞋的踏踏聲,女人到了門口,手裡拿個東西,鄭時斐瞄一眼,發現是個被吃了一半兒的水煮蛋。

  鄭時斐看到這個蛋就倒了胃口,他媽天天逼著他吃一個水煮蛋,而且還必須得吃乾淨裡面的蛋黃……

  「我不要吃蛋黃,我不喜歡蛋黃,我才不要吃。」

  鄭時斐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感值直逼120。鄭時斐覺得這說得簡直太他媽對了,盟友啊!吃蛋黃的滋味兒就跟嚼了一嘴的沙子似的,喝水都不得勁。

  鄭時斐很少碰到有和他一樣想法的孩子,所以頓時覺得這個小女孩兒更加漂亮了,看著她還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大概是喜歡上她了吧……

  以後他們兩個在一起,兩個人都不吃蛋,有了小孩兒也不會逼著他吃蛋。鄭時斐覺得他一定會當個好爸爸。

  「不行,必須吃完!」女人的態度很嚴厲,讓鄭時斐特別不高興,他最煩這樣專制的家長了。

  小女孩兒撇著嘴,下嘴唇都快把上嘴唇完全包裹住了,尖尖的小下巴抿出好多褶子,沒一會兒濕漉漉的眼睛裡蹦出兩滴眼淚,顫抖著聲音道:「我、我不吃……」

  隨後小肩膀抽了兩下,小小的鼻翼也在小幅度地張合,淚眼汪汪地看著女人,委屈至極。

  連哭都哭得這麼漂亮,不愧是他剛剛看上的小公主。鄭時斐如是想,覺得自己更加喜歡她了。

  「鄭時斐,你在外面磨蹭什麼呢,快進來啊!」

  鄭時斐被鄭母催促著,於是戀戀不捨地又看了看小女孩兒一眼,揮揮手對著她笑笑。但他發現人家還沉浸在不想吃雞蛋的悲愴當中無法自拔,根本沒注意到他,只得尷尬地變回了面無表情地樣子把門關上了。

  也不知道小公主最後鬥爭會不會成功,真想變成王子拯救她。鄭時斐已經腦補了一出標準的童話故事。

  「媽媽,對面的小朋友叫什麼名字啊?」鄭時斐哧溜哧溜吃著清湯寡水的掛麵,一邊問道。

  「蕭銘冉……來這邊念幼兒園你得聽老師話,知道嗎?」

  鄭時斐道:「小美人?」暗想這名字取得可真貼切。

  鄭母有點不高興:「你別打岔,聽你爸說你在那邊唸書特乖,別到這邊來了以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鄭時斐不大樂意:「媽媽我都五歲了!」

  鄭母聽他語氣,沒繃住,噗一聲笑出來:「得了你,五歲裝什麼大人吶,每天我帶去你幼兒園,老師都已經說好了。」

  鄭時斐又扒拉兩口面,對鄭母道:「媽媽,小美人是哪個幼兒園的,跟我在一起嗎?」

  鄭母道:「怎麼,你還想和他上一個幼兒園?」

  鄭時斐點頭,隨口胡謅了個理由:「我和她在一個幼兒園,您就不用來接我了,我可以跟小美人一起回來。」

  鄭時斐期待地看著他媽,過了幾秒卻被潑了冷水。

  「不行啊,」鄭母為難道,「幼兒園都打好招呼了,老師們都知道你明天要過去,人要講誠信知道嗎?況且你只念一個學期,放了暑假你就得去小學了。」

  鄭時斐點了點頭,懨懨地哦了一聲,繼續吃麵了。

  吃完麵後鄭時斐跑到門口看了一眼,小美人已經不在了,也不知道那個蛋她到底吃了沒有?

  半小時不見還怪想她的。

  鄭時斐屏氣凝神地在門口聽了聽,沒有聽到小美人的聲音失望至極,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唉。」

  「星星,家裡鹽要吃完了,你幫媽媽去樓下買一袋上來好不好啊?」

  鄭時斐滿腦子都是小美人哭得梨花帶雨的那個樣子,自然沒聽到鄭母的話,還拖著下巴蹲在大門那兒。


  鄭母喊了幾聲不耐煩了,脾氣上來走過去捶了一下他腦袋:「小兔崽子,我叫你呢!敢情你剛來我這兒一天就不聽話了,來之前你怎麼跟我保證的?小心我告訴你爸啊。」

  鄭時斐捂著頭趕緊道:「哎喲媽媽,我沒聽見!你別告訴我爸爸,他會揍我的!」

  鄭母好氣又好笑,遞給他一塊錢:「別囉嗦了,快下去買鹽。」

  鄭時斐問:「店子在哪兒啊?」

  鄭母:「你下去左拐就看到了。」

  鄭時斐手裡攥著一塊錢,另一隻手扶著扶梯,然後往樓梯下蹦。想她想得抓心撓肝的,一邊蹦一邊喊:「小美人……小美人……小美人……」

  蹦到一樓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軟軟的聲音:「叫我幹嘛?」

  鄭時斐:「……」

  蕭銘冉坐在一樓的樓梯上,還穿著那身粉色的裙子,鄭時斐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兩人沉默地對視一會兒。

  蕭銘冉還是那副迷茫的樣子,一雙大眼睛彷彿隨時都會滴出水來:「你是誰呀,為什麼會認得我?」

  鄭時斐主動被搭訕,登時忘了自個兒下來是要幹嘛的,想著對面是自己以後的媳婦兒,蹬蹬蹬地跑下去和她坐在併排,摳了摳指甲,又舔了舔嘴唇,結巴道:「我、我是住在你隔壁的小美人……不不,我是鄭、鄭時斐。」

  蕭銘冉抿著嘴,顯得臉頰更肉了,鄭時斐特想掐他一把,但為了長久之計強忍了下來,跟蕭銘冉套近乎:「小美人,我剛才看到你不想吃蛋了,我也不喜歡吃蛋,可我爸媽老逼著我吃,說吃雞蛋長得高。」

  蕭銘冉高興道:「真的啊?其實……我不怎麼討厭吃雞蛋,我就是不喜歡吃蛋黃……剛才我吃完蛋不舒服,跟我媽媽說下來玩一下,可是其他人都不在……」

  鄭時斐打量了一下蕭銘冉的穿著,腳踝上套著粉色邊的襪子,外面是白色的小皮鞋,上面還有一個粉色的大蝴蝶結,視線再往上移是一對肉呼呼的小腿。鄭時斐嚥了口唾沫。

  鄭時斐接話道:「當然是真的,以後咱們兩個在一塊兒玩好麼?」

  蕭銘冉點頭道:「好的。」

  鄭時斐立刻蹬鼻子上臉了:「那我們來拉鉤,你閉上眼睛。」

  蕭銘冉奇怪道:「為什麼要閉眼睛呢?」

  鄭時斐:「這是拉鉤的規定啊!」

  蕭銘冉不太相信:「我和別人拉鉤的時候就沒有閉眼睛!」

  鄭時斐道:「那是不對的,方法錯了會被人笑。我教你真正的拉鉤好不好?」

  蕭銘冉想了想,還是伸出了手指頭:「嗯……你教我。」

  鄭時斐用小指勾住蕭銘冉的,一邊念到:「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完後指引著蕭銘冉讓兩人的大拇指又對著按了一下,隨即嘟嘴把臉湊過去要親他。

  蕭銘冉嚇了一跳,趕緊躲開,驚慌道:「你幹嘛?」

  鄭時斐動作慢了一拍,一下子沒能抓住蕭銘冉,解釋道:「我在教你怎麼拉鉤!」

  蕭銘冉有點生氣:「拉鉤就拉鉤,你親我幹嘛?」

  鄭時斐不慌不忙道:「你怎麼那麼笨啊,你想想咱們兩個最後一個動作做的是什麼?」

  蕭銘冉低著頭想了想,兩個大拇指碰了碰:「這樣?」

  鄭時斐道:「對,這個就代表咱們兩個的臉,手指頭碰完了得碰臉你知道嗎?」

  蕭銘冉:「碰臉為什麼要親我嘴呢?」說著把臉湊過去,指了指,「你碰一下臉就好了。」

  鄭時斐重複了一遍拇指的動作:「你看,它們是不是正對著的?」

  蕭銘冉點頭。

  鄭時斐道:「所以咱們當然得親嘴了。」

  蕭銘冉將信將疑地,回憶了一下他媽媽似乎也沒有說過不許別人親他的話,於是閉上眼睛,有種視死如歸之感:「那你來吧!」

  鄭時斐被他逗得噗了一聲,硬生生憋住笑意,兩個指頭比了一個V,嘟嘴飛快地撲過去,幾乎是撞在蕭銘冉臉上的。

  蕭銘冉被他弄得有點兒疼,不過還是忍住了沒往後退。

  小孩兒的嘴唇非常軟,鄭時斐從來沒那麼親過別人,只在電視裡見過這樣的鏡頭,今天起了色心,就想了個鬼主意來佔蕭銘冉的便宜。

  跟吃棉花糖一樣。

  事後鄭時斐回憶到。

  「那咱們就是好朋友了,小美人。」

  蕭銘冉擦了擦嘴不理他。

  鄭時斐用肩膀頂了頂他的胳膊:「問你話呢。」

  蕭銘冉皺著眉瞪他:「你剛剛吃韭菜了吧,真臭……」

  鄭時斐:「……」

  蕭銘冉又道:「你為什麼一直叫錯我名字,我是蕭銘冉,不是小美人。」

  鄭時斐一愣:「什麼蕭銘冉?」

  蕭銘冉有點生氣,他們都是好朋友了,鄭時斐居然還弄錯他的名字,抬高了聲音道:「我說我叫小美人,不叫蕭銘冉。」

  鄭時斐更加莫名其妙:「對啊,我不一直叫你小美人麼,什麼蕭銘冉?」

  蕭銘冉一急之下沒意識到自個兒說反了,氣鼓鼓對鄭時斐道:「我不和你玩兒了,你欺負人!我叫蕭銘冉!」

  鄭時斐見蕭銘冉要走,拉住她的手腕道:「我錯了我錯了,小……蕭銘冉,蕭銘冉!」

  蕭銘冉臉色緩和了一點,坐了回去,又問他:「那我們現在玩兒什麼呢?」

  鄭時斐一點也不懂女孩子喜歡幹嘛,之前在他爸那兒那群小姑娘整天跳皮筋,蹦來蹦去跟跳大神的似的,不知道有什麼好玩兒的,從早到晚樂此不疲。鄭時斐一直覺得那些姑娘家裡都用不著闢邪,每天讓她們跳兩下就好了。

  但是如果小美人也喜歡這些怎麼辦?真是這樣的話,他有點不想喜歡她了。

  鄭時斐心裡十分矛盾,但又期待著她和其他小姑娘不一樣,有一個比較有內涵的愛好。所以試探著問她:「你喜歡玩兒什麼,我陪著你。」

  蕭銘冉想了想,對鄭時斐道:「我喜歡玩兒超級瑪麗。」

  果然是我看上的人!鄭時斐頓時心滿意足,心裡又誇了一遍自己的審美觀,接話道:「我家裡不僅有遊戲機還有卡呢,我帶你去玩兒好不好?」

  蕭銘冉高興道:「好啊好啊……」

  鄭時斐拉住他的手,趁機又捏了捏她的手掌。

  真軟。

  「我牽著你上去。」

  蕭銘冉感激道:「你真好。」

  到了樓上後,鄭時斐推開虛掩的門,鄭母在客廳裡喝水,見兒子帶了隔壁小孩兒過來,問道:「然然,今天來阿姨這裡玩兒啊?」

  蕭銘冉躲在鄭時斐後面,怯怯地嗯了一聲。

  「你這孩子就是害羞……」鄭母又道,「星星,你買的鹽呢?」

  鄭時斐:「……」

  鄭時斐:「我、我忘了……」

  全注意小美人去了,哪還記得什麼鹽吶?

  鄭母被這小兔崽子弄得脾氣上來了,抄起毛衣針架勢要抽他:「你還不趕緊去,我就等著鹽炒菜呢!」

  鄭時斐拉著蕭銘冉就往樓下奔去:「我這就去!」

  ☆、○二

  不管內心再如何期盼,鄭時斐還是沒能轉成學,鄭母安慰他說,如果一定要和蕭銘冉在一個地方唸書,小學就報一個學校,班級讓她再去走走關係,小學不分重點班,做到這一點應該很容易。
  鄭時斐問他媽媽還需要多久的時間,鄭母告訴他明年就能和蕭銘冉一起了。鄭時斐內心歡呼雀躍,癱著一張臉淡定地哦了一聲,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鄭母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怎麼回事兒,前幾天還吵著要和蕭銘冉待一塊兒,這才幾天鄭時斐就老大不樂意似的。
  「小美人,開門呀!」鄭時斐拍了拍蕭銘冉家的鐵門。
  蕭銘冉正在寫描紅本,聽到鄭時斐的聲音,扔掉鉛筆就跑去門口了:「猩猩哥哥!」
  鄭時斐不知道蕭銘冉說的是什麼「猩猩」,聽見她聲音便眉飛色舞起來:「我來找你玩兒。」
  蕭銘冉開了門讓他進去:「好的!我剛剛在寫作業呢。」
  鄭時斐進屋跟蕭銘冉媽媽打了個招呼,隨後見到了蕭銘冉今天著裝的全貌——粉藍色的長裙,裡面套著一件長袖白色小襯衫。
  蕭銘冉見鄭時斐在看他,問道:「猩猩哥哥,我的裙子好看嗎?」
  鄭時斐忙不迭點頭道:「好看,好看……」
  蕭銘冉心滿意足,拉著鄭時斐去了房間裡。
  「你怎麼那麼笨吶!」鄭時斐敲了敲蕭銘冉的腦袋。
  蕭銘冉抱住頭縮著:「我媽媽說不許打腦袋,會變笨的!」
  鄭時斐指著描紅本鄙視道:「你還不夠笨麼,照著寫都能寫錯!」
  蕭銘冉氣鼓鼓的,仔細一對比,「風」字左邊的那一撇他多畫了個勾,但糾結著不想承認:「可是、可是它本來就是那麼寫的!你看它這裡是彎的!」
  鄭時斐搶過她的筆,按住描紅本寫了一個對的風字:「說你笨你還不信,這麼寫的……」
  鉛筆劃在紙上刷刷響,鄭時斐又問他:「你知道這個字念什麼嗎?」
  蕭銘冉沒回答,看著天花板似乎在回憶什麼。
  鄭時斐嗤笑道:「你肯定不知道。」
  蕭銘冉不服氣道:「我知道!」
  鄭時斐問他:「那你告訴我這個字怎麼念的?」
  蕭銘冉:「念、念……」
  鄭時斐:「說你笨你還不承認,這個字念feng,拼字這麼寫的……你看好了啊。」
  他的拼音寫得並不標準,東倒西歪的,饒是這樣也讓蕭銘冉佩服得五體投地:「猩猩哥哥你真厲害,我都看不懂拼音。」
  鄭時斐不會告訴他這是他前幾天專門讓他媽媽教的,就是為了能在蕭銘冉面前露一手。
  天氣有點兒熱,蕭銘冉問鄭時斐:「你吃冰棍兒麼?」
  鄭時斐一邊寫一邊問他:「你們家有?」
  蕭銘冉道:「嗯,我自己做的,你吃嗎?」
  鄭時斐心道他媳婦兒真賢惠,居然還會做冰棍兒,馬上點頭說:「好啊,我吃!」
  但蕭銘冉卻提了條件:「你幫我寫完這一頁吧……我不是故意不做的,你看我前面寫的那些就知道了,我媽媽說我錯十個也不許我吃飯,我寫錯一、二、三、四……九個風字了……」
  鄭時斐:「……」
  鄭時斐:「你怎麼那麼笨吶!」
  蕭銘冉有點兒委屈,低著頭撥弄自個兒手指頭:「我就是不知道怎麼寫字……我給你去拿冰棍兒吧,是甜的,我放了好多糖。」
  鄭時斐心裡沒有太多對這事兒的是非概念,覺得幫媳婦兒做事天經地義的,至於冰棍兒則是額外獎勵了,於是滿口答應:「行,你去吧。」
  蕭銘冉走之後鄭時斐翻了翻她的練習冊,發現果然錯得太厲害,描紅本上面的那層紙太薄不能用橡皮擦,所以紅色的x畫了一整版。
  可鄭時斐還是覺得挺高興的——蕭銘冉沒他聰明,他爸從小就教育他不能找個太聰明的媳婦兒。
  「兒子,以後找媳婦兒別找你媽那樣的啊,太聰明瞭,我現在私房錢都存不住。」鄭時斐以前和他爸住在一起的時候他爸爸經常向他吐槽。鄭時斐不太清楚私房錢是個什麼概念,去問他爸,他爸爸說是零花錢,自從和他媽媽結婚就全給沒收了。至此,鄭時斐便對自己未來媳婦兒有了個比較明確的概念——不能太聰明,太聰明瞭會把自己的零花錢全部收走,看到他爸抽根煙還得思來想去地計劃,真是太慘了。
  所以蕭銘冉這樣的剛剛好。
  蕭銘冉回來得很快,手裡拿著兩根透明的冰棍兒,遞了一根給鄭時斐:「喏,給你。」
  鄭時斐卻不接,繼續寫字。
  蕭銘冉以為他沒看見,於是拿著冰棍兒放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喏。」
  鄭時斐還是不伸手接,蕭銘冉有點急了:「不是你要吃的嗎?」
  鄭時斐對他道:「馬上就要吃飯了啊,我吃了冰棍兒寫不完了怎麼辦,你豈不是又要被罵了?」
  吃冰棍兒得花時間,蕭銘冉一想的確這樣,頓時沒了主意,問鄭時斐:「那怎麼辦?」
  鄭時斐理所當然道:「你餵我吃,我寫。」
  蕭銘冉絲毫沒覺得自個兒吃虧了,一口答應:「好的!」
  糖水冰棍兒沒什麼味道,透明泛白,和外面賣的差遠了,鄭時斐舔著它大都為心理上的滿足感。
  但是把冰棍兒的前面啃完之後鄭時斐覺著不對勁了,後面怎麼連那丁點兒甜味都沒了?
  蕭銘冉一直舉著冰棍兒手有點酸,見鄭時斐忽然不吃了,奇怪道:「你幹嘛?」
  鄭時斐問他:「怎麼後面不甜了啊?」
  蕭銘冉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媽媽說是因為糖比水重,沉下去了。」
  鄭時斐順口就道:「你怎麼那麼笨,連冰棍兒都做不好。」
  這一下午這句話被鄭時斐說了很多遍,剛開始聽的時候蕭銘冉還不覺得,認為鄭時斐只是開玩笑,但次數多了之後就有點兒難過,何況鄭時斐是真的不吃冰棍兒了。
  大概嫌棄自己了?
  「真的很難吃嗎?」蕭銘冉問他。
  鄭時斐見她表情異樣,眼睛紅紅的,下巴又皺起褶子,似乎又要哭了。
  作為一個好男人(……),怎麼能讓自己媳婦兒哭呢?於是搶過蕭銘冉手裡的冰棍兒立馬補救道:「你做成這樣,也只有我喜歡吃了。」
  蕭銘冉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聲音裡帶著忐忑地問他:「真的嗎?」
  鄭時斐大言不慚:「那當然,咱們是好朋友,不管你多笨我都喜歡你,你做的冰棍兒我也喜歡。但是你不要給別人吃了,別人吃了覺得不好就不和你玩兒了,知道嗎?」
  蕭銘冉受教地點頭,用手腕子把眼角處的眼淚抹乾淨:「嗯,猩猩哥哥你真好。」
  鄭時斐心滿意足地繼續提要求:「那我以後叫你小美人好不好?」
  蕭銘冉詫異道:「為什麼?我不叫這個名字啊……」
  鄭時斐:「因為你長得好看我才叫你小美人的,別人我還不樂意叫呢。」
  蕭銘冉:「可是我不喜歡這個名字啊。」
  鄭時斐:「不是說了咱倆是好朋友麼,所以我雖然不喜歡吃你做的冰棍兒,但是你喜歡,我還是會繼續吃,就像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可我想這麼叫,你就得答應。我爸爸告訴我,好朋友應該互相包容對方的缺點。」
  蕭銘冉還是有點兒似懂非懂的,不過想到鄭時斐說自己的冰棍兒難吃依然堅持吃下去十分感動,自己如果不做點兒什麼似乎不太對得起鄭時斐。即使不喜歡小美人這個名字,他還是答應了下來:「那你叫吧……」
  反正叫個名字也沒什麼……
  鄭時斐得意一笑,他不會告訴蕭銘冉,其實他爸爸的原話是以後找了媳婦兒在一起生活,得互相包容對方的缺點,像他媽媽那樣脾氣暴躁的,就得讓著她,氣消了就好了,事兒過去了之後可能她還會覺得不好意思,會加倍地對對方好。鄭時斐一直對他爸爸的話銘記於心,反正他已經認定蕭銘冉做媳婦兒,所以他爸爸的準則對她來說同樣適用。
  「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要高興……」回到家後鄭時斐蹦蹦跳跳地哼著電視裡的歌。
  「星星,怎麼這麼高興啊,我給你佈置的作業你寫了嗎?」鄭母見鄭時斐回來得晚,隨口一問。
  鄭時斐胸有成竹:「早寫完了,我還多寫了兩頁呢。」
  「那就行,我還當你整天賴在別人家玩兒忘了寫作業呢……快點兒來吃飯。」
  當天晚上。
  「媽嗎——!別打我了,我記錯了還不行麼!」鄭家鬼哭狼嚎的聲音傳遍了整棟樓,蕭銘冉在門口探頭探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鄭母擰著他的耳朵道:「你說你來我這邊是怎麼搞的,居然還學會撒謊了?你讓我怎麼跟你爸爸交代啊?作業沒做完你晚上補了就行了,你還騙我說你寫完了,膽子越來越大了啊?」
  鄭時斐疼得齜牙咧嘴的,他該怎麼跟他媽媽說?今天他寫了一下午的作業其實是人家蕭銘冉的,兩個人寫的內容是一樣的,所以他記岔了?
  說出來保準會被打得更慘。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為了媳婦兒被打一回算死得其所。睡覺前他爸爸給他講故事,他記得裡面的司馬遷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所以他這麼犧牲,總該比兩個泰山還重吧?
  鄭時斐想想都要被自己的高尚品格給感動哭了。

  ☆、○三

  但鄭時斐沒有想到的是,他這樣的生活還得繼續下去——分分鐘就要被自己更感動的節奏。
  蕭銘冉個子比他小些,自然吃得也少,在家裡吃飯沒那麼多規矩,兩個小孩兒經常抱著碗一起出來吃,吃完之後再各回各家。因為上幼兒園兩人不在一起,所以這段時間兩人格外珍惜。
  「你怎麼又吃蛋?」鄭時斐皺眉問他。
  蕭銘冉苦著臉道:「都怪你!」
  鄭時斐:「???」
  鄭時斐一臉莫名其妙:「我又怎麼了?」
  蕭銘冉抱怨道:「就是因為你長得太高了,我媽媽說我再不吃蛋跟不上營養就永遠是個矮子,現在比你矮半個頭,長大了只會到你肩膀那兒……然後她就天天逼著我吃雞蛋。」
  鄭時斐:「……」
  鄭時斐不太明白為什麼蕭銘冉的媽媽要讓她長那麼高,他比自己媳婦兒高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就像他爸爸和媽媽一樣,他爸爸比他媽媽高了快一個頭呢。
  是不是蕭銘冉媽媽怕自己欺負她,所以才讓蕭銘冉多吃雞蛋長高的?鄭時斐猜測著。他絕對不會欺負蕭銘冉啊,疼她還來不及,長得這麼好看的媳婦兒,為什麼要欺負她?
  所以蕭銘冉根本用不著吃雞蛋……
  鄭時斐小腦袋瓜子轉了一圈兒,指著一旁的水溝對蕭銘冉說:「要不你把雞蛋扔了吧,反正你媽媽也不知道。」
  蕭銘冉難以置信道:「那怎麼行呢?好孩子不許浪費糧食的,我媽媽說剩飯會被雷公打!」
  鄭時斐:「……」
  鄭時斐在心裡嘆口氣,默哀了一下自家媳婦兒的智商,解釋道:「不可能的,你長得這麼好看,雷公捨不得打你。」
  蕭銘冉還是不相信,嘟著嘴:「浪費糧食的都是壞孩子,我不要做壞孩子……」
  鄭時斐看著她委屈的樣子特想欺負一下,醞釀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忍住了:「真的,不騙你,你吃了雞蛋不舒服,不舒服太久就會生病,你生病了你媽媽會更著急,你說對不對?」
  蕭銘冉咬著下嘴唇,盯著鄭時斐,似乎在驗證他話中的真實性。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都沒說話,蕭銘冉是在掙扎著要不要聽他的話,而鄭時斐則是在編造更好的理由。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鄭時斐見蕭銘冉還是沒有動靜,轉頭湊過去看他,卻發現蕭銘冉眼睛紅了,又是要哭的節奏。
  這有哭的理由嗎?鄭時斐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可鄭時斐見不得她這樣,雖然她哭起來漂亮,但他捨不得。好男人(……)是不能讓自己媳婦兒哭的!對,這句也是他爸爸平時告訴他的話。
  鄭時斐把碗放在地上,輕輕抱住蕭銘冉,順便蹭了蹭她的身體,裙子的材質柔軟光滑,小美人的皮膚也很有彈性……鄭時斐相當陶醉。
  「小美人不哭啊,這有什麼哭的?」鄭時斐輕輕拍著蕭銘冉的肩膀,一點一點地把她抱緊。
  媳婦兒抱著真舒服啊。
  蕭銘冉一點兒沒覺得自己被佔便宜了,還陷在扔糧食的罪惡感裡,小小的鼻翼一鼓一鼓的,下巴小幅度地顫抖著,撇嘴說:「我媽媽說,浪費糧食的是壞孩子,我不是壞孩子……我把雞蛋丟掉了,就是浪費糧食……」
  鄭時斐沒辦法,對蕭銘冉說:「別哭了啊,再哭就不好看了。」
  這話說出來沒什麼太大效果,蕭銘冉還繼續哭。
  於是鄭時斐道:「不好看我就不喜歡你了……」
  蕭銘冉聽到這話,打了一個哭嗝,瞪著眼睛對鄭時斐凶道:「你不許不喜歡我!我們還拉鉤了!」
  小美人真是喜歡到離不開我啊!鄭時斐內心歡呼雀躍,腦子裡的猥瑣小人兒開始跳起了草裙舞,表面不動聲色地鬆開蕭銘冉,撓撓頭,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我可是把你當……」
  蕭銘冉:「當什麼?」
  鄭時斐一著急差點兒說漏嘴,岔開了話題,看著蕭銘冉的碗,視死如歸道:「我幫你吃蛋吧,你把剩下的飯吃完好嗎?」
  蕭銘冉聽到鄭時斐這麼說,頓時把他之前那話給忘了:「你說真的?」
  鄭時斐無奈道:「把碗給我。」
  蕭銘冉期待地看著他。
  鄭時斐見到雞蛋絲毫沒有食慾,拿著筷子把雞蛋弄碎,蛋黃挑了出來,先把蛋白給吃了——相對於蛋黃而言,蛋白的味道要好得多。
  鄭時斐是真不想吃這玩意兒。
  可惜沒辦法,為了媳婦兒他得豁出去。
  男子漢頂天立地,砍個頭不也只是碗大個疤麼?鄭時斐深呼吸一口氣,夾著那個蛋黃整個就往嘴裡塞。
  蛋黃像一堆爛泥巴似的充斥了整個口腔,鄭時斐急切地想把它吐出來,但蕭銘冉還盯著他看,他怎麼能在媳婦兒面前丟臉?
  鄭時斐忍著要吐的衝動,把嘴裡的沙子胡亂嚼了幾通強行嚥了下去,之後立馬吃了兩口菜緩了緩嘴裡的那點兒味道。
  白菜裡面含的水分很足,蛋黃殘渣一下子嚥下去不少,鄭時斐總算能喘口氣了。
  蕭銘冉輕輕地扯了扯鄭時斐的衣角:「猩猩哥哥,你還好嗎?」
  鄭時斐道:「還行,就算你再給我一個,我還是吃得下……對了,以後你要是不想吃雞蛋就給我吧,我幫你吃。」
  蕭銘冉道:「那你幫我把剩下的飯也吃完吧,我吃不了了,我媽媽給我裝了好多飯……」
  鄭時斐:「……」
  難怪他爸爸經常教育他,禍從口出病從口入,沒事兒他瞎逞什麼能啊……
  蕭銘冉又說:「猩猩哥哥,你看只有這麼一點了……我不想浪費糧食,你幫我吃了吧……」
  鄭時斐被蕭銘冉弄得無語凝噎,回答道:「行,碗給我。」
  蕭銘冉媽媽的手藝還行,鄭時斐吃得很高興,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吃完之後他沒肚子再把自己的飯給吃完了。
  鄭母看起來可沒蕭銘冉媽媽那麼好對付,上回他忘了做作業就被揍了一頓狠的,他不敢保證他媽媽會不會發現他倒了飯,撒謊再被抓的話他媽媽會把他送回他爸那裡去的,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鄭時斐一點也不想再去。
  蕭銘冉見自己的飯被解決了,對鄭時斐笑了笑:「猩猩哥哥你真好,我先回家了,再見!」
  鄭時斐:「……」
  鄭時斐擺擺手:「去吧去吧,明天我來找你玩兒啊。」
  蕭銘冉蹦蹦跳跳地上樓去:「好啊好啊,猩猩哥哥明天見!」
  鄭時斐:「……」
  「鄭時斐,你小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啊!上回不做作業,這迴連飯都不吃了!」鄭母手裡拿著毛衣針把他攆得上躥下跳,家裡好不熱鬧。
  鄭時斐一邊躲一邊解釋:「媽媽——!我中午在幼兒園吃多了,所以下午吃不下飯!」
  鄭母怒不可遏:「你騙誰呢,你哪天吃得不多?你們老師跟我說了,全班一人一碗飯,你要吃兩碗,我下午給你裝少了你還喊餓,你今天居然剩下了一半,謊都不會撒,揍死你個小兔崽子!」
  鄭時斐:「媽媽,別打了!」
  鄭母又道:「你跟你爸一樣,就是嫌棄我做飯不好吃!」
  鄭時斐:「……」
  鄭時斐:「媽媽我哪裡敢!不信你打電話問爸爸,他最喜歡你做飯了!」
  為了媳婦兒我容易麼……鄭時斐捂著被抽疼的胳膊簡直欲哭無淚。
  蕭銘冉年紀比他小一些,但是差了不到半歲,所以兩個人是同年級。鄭時斐想到這個問題就有些憂傷,他現在年紀太小了,等到結婚還有多少年啊,要是媳婦兒跑了怎麼辦?
  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他得想個法子解決。
  「媽媽……」鄭時斐試探著問鄭母。
  鄭母挑眉道:「怎麼了?」
  鄭時斐見他媽媽那樣子,瞬間滅掉了要詢問的心思,改口道:「我去給爸爸打個電話。」
  鄭母不疑有他,嫌棄地擺了擺手:「快去快去。」
  鄭時斐鬆了一口氣,他媽媽肯定不會同意他現在就找媳婦兒的,所以跟他爸爸說比較保險。
  他爸爸的那一串號碼已經爛熟於心,鄭時斐看了看時間,正是他爸爸待在宿舍的時候,於是按了撥號盤。
  「喂,爸爸?」
  「好兒子,最近怎麼樣啊?你媽媽是不是又罵你了,我跟你說了,你媽媽她年紀大了,你是男孩子,平時多讓著她……」
  鄭時斐不耐煩地打斷:「我沒跟她對著幹過,您放心吧!我可聽她的話了。」
  「果然是爸爸的好兒子,待會兒給爸爸帶個話啊,幫我問聲好,順便告訴她,下個星期我請假過來一趟。」
  鄭時斐:「行,我待會兒跟她說……爸爸,我找您有事兒說。」
  鄭父問:「什麼事,你說。」
  鄭時斐回過頭看了看,小聲道:「爸爸,您等會兒,我去把房間門關了,這事兒不能讓媽媽知道。」
  鄭父在電話那頭哭笑不得,這小屁孩子也有秘密了。
  鄭時斐躡手躡腳地反鎖上房門,回到座機邊,壓低了聲音道:「爸爸?」
  「嗯,我在。」
  鄭時斐心跳得特別快,撲通撲通地,在家長面前坦白這事兒還有些不好意思,但除了他爸爸以外,他也沒人可以傾訴了。
  「爸爸,我找著媳婦兒了。」
  鄭父:「……」
  鄭父抬高了聲音:「什麼,你再說一遍?!」
  鄭時斐以外他沒有聽清楚,重複道:「爸爸,我找著媳婦兒了……」
  鄭父:「咳、咳咳……」
  鄭時斐:「爸爸,您嗆著了?趕緊扯扯耳朵。」
  鄭父沒罵他,只是道:「什麼找著媳婦兒,你跟我說說,具體怎麼回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四

  鄭時斐組織了一下語言,說:「爸爸,您還記得我前段時間說的隔壁穿粉紅裙子的小姑娘麼?就她,我看見她特喜歡。您不是說了,當初對我媽一見什麼來著……對,一見鍾情!我對她也是那種感覺……特別想把她娶回家。」
  鄭父沉默了幾秒,問他:「你為什麼會喜歡她呢?」
  鄭時斐道:「她長得好看……嗯……笑起來好看,哭起來也好看,反正不管怎麼樣就是好看,她身上還很軟,我抱過她……」
  鄭父:「……」
  這孩子的流氓習性跟誰學的?
  鄭時斐接著說:「最關鍵的是,小美人特別笨,我說什麼她就信什麼,和我媽媽不一樣,您不說常說找媳婦兒要找個笨的麼,她最適合了。」
  鄭父:「……」
  鄭父:「誒,你喜歡就行了,放心大膽地去追啊,沒主意了爸爸教你,當年我追你媽媽的時候可下了好大的功夫……」
  鄭時斐:「不了,爸爸,暫時還用不著,我看小美人她挺喜歡我的,您兒子這麼帥又這麼聰明,她能不喜歡麼?」
  鄭父:「……」
  鄭時斐:「爸爸,我就問您一個事兒。」
  鄭父:「成啊,你說。」
  鄭時斐:「您和媽媽什麼時候結的婚?」
  鄭父:「我和她結婚的那年……我二十四,你問這個幹嗎?」
  鄭時斐不理他爸,驚呼道:「那我還有……二十……不對,十九年才能和小美人結婚了?別啊,為什麼要這麼久?我能十八歲就娶她麼?」
  鄭父:「……」
  鄭父被這小子弄得哭笑不得:「等你二十二歲的時候就可以結婚了,不急啊。」
  到時候說不準你已經把隔壁小姑娘忘到爪窪國去了。
  鄭時斐皺著眉很不高興:「怎麼十八歲不能結婚啊,十八歲都能去當兵打仗了!」
  鄭父笑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鄭時斐:「不知道……」
  鄭父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這說明啊……女人比敵人還難對付,你記住咯。」
  鄭時斐覺得他爸爸說的話太有道理了,附和道:「爸爸您說得對!」
  隨後鄭時斐又問:「爸爸,還有這麼長的時間,要是小美人不喜歡我了怎麼辦……雖然不太可能,畢竟她那麼喜歡我……嗯,我只是以防萬一。」
  鄭父:「怎麼我兒子這麼沒自信啦?你就放心大膽地去追她嘛,跟她說長大了你去娶她,對她一個人好,什麼你的眼裡只有她……我平時怎麼對你媽媽說的,你就怎麼跟她說。」
  鄭時斐有些懷疑:「管用麼?」
  鄭父被兒子質疑顯得有些沒面子,反駁道:「你看你媽媽現在是不是對我特別好?」
  鄭時斐想想也是,雖然他媽媽脾氣暴躁了一點,對自己和他爸爸還是挺好的,於是道:「行,我就相信您一回……就這樣吧,待會兒電話打太長時間了,媽媽又得教訓我,我來這邊她都揍了我兩三回了,您可得為我做主,我冤吶……」
  鄭父:「打住,打住啊!你冤個屁,你媽媽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沒反駁餘地啊,你讓著她。」
  鄭時斐:「誒,您不是一家之主麼?」
  鄭父:「對,我是一家之主,是咱們家的頭,可你媽媽是脖子啊,她往哪兒動,我就得往哪兒動。別想著我能為你出頭,嘿嘿,你自己好自為之。」
  鄭時斐:「……」
  鄭時斐胡亂說了句拜拜就掛了電話,他爸爸一碰到他媽媽就犯慫,要是他以後跟小美人結婚了,萬一跟小美人吵架的話,小美人一哭……好吧,他也會犯慫。
  果然女人比敵人還難對付啊……
  鄭時斐從房間裡跑出去翻開自己的小抽屜,從裡邊兒翻了個小本子出來,用鉛筆一筆一劃地寫了這句至理名言。寫完之後翻了翻,這本「爸爸語錄」已經記了快大半本了。
  跟著爸爸追媳婦兒果然沒錯……
  鄭時斐一點也不知道他爸爸說的話其實也是在某知名三俗雜誌上看來的,句句都當成至理名言了。
  A城某機關單位宿舍。
  「這小兔崽子,比我當年還厲害啊,五歲就學會泡妞了……」鄭父笑著搖頭,繼而又讚賞道,「有前途。」
  平時上幼兒園的時候這幾棟的小孩兒都不怎麼在一塊兒玩,週末和暑假的時候會在一起。鄭時斐剛過來沒多久,只和蕭銘冉很熟,其他的那幾個他不太看得上眼,男孩子不稀罕,女孩子……都沒蕭銘冉好看。
  鄭時斐比別的孩子要自戀一些,但他的自戀是有資本的,別人家小孩兒喜歡在外面瘋玩,他則待在家裡看書,且不論看的是什麼內容,關鍵他認識非常多的字,這一點就很難得了。所以鄭父鄭母對他們家孩子特別放心,坐得住明事理的孩子再皮再有個性也不會犯大錯。
  鄭母選的房子樓層比較高,鄭時斐搬個小凳子能從樓頂看到下面小孩子們在玩些什麼,有時候蕭銘冉也會在,但一般她都是在旁邊看著,不和那群男孩子一起胡鬧。
  媳婦兒真乖巧啊……
  鄭時斐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下面,對蕭銘冉是越看越喜歡。其他人都太聒噪了,他媳婦兒多好,頂多跟他們說說話,笑一笑,拉鉤……按一下大拇指……然後……
  等等!拉鉤?!
  「哪來的王八羔子佔我媳婦兒便宜!」鄭時斐站在陽台上一聲暴呵,樓下蕭銘冉都快跟另一個小男孩兒親一塊兒去了。
  鄭時斐從沒那麼後悔過,拉鉤佔了蕭銘冉的便宜之後,忘了告訴她以後跟別人這樣做的時候不能讓別人親她……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鄭時斐肺都要氣炸了,拖鞋也沒換就往樓下跑。
  鄭母從廚房裡出來,顯然沒聽清鄭時斐剛剛在陽台上說的話:「你現在去哪兒啊?」
  鄭時斐頭也不回:「我待會兒就回來,樓下有個小王八蛋欺負蕭銘冉!」
  鄭母一聽這小子要去見義勇為,也不攔著:「快去快回,別傷著自己了啊。」
  鄭時斐得到了媽媽的許可,跟打了雞血一樣,鬥志昂揚地跑下樓去,準備跟那個混小子決一死戰。
  鄭時斐剛才喊出來的聲音非常大,蕭銘冉和另外那個孩子頓時僵在那裡不知所措,面面相覷不明白鄭時斐在發什麼瘋。
  鄭時斐不管那麼多,到樓下後立刻衝過去就揍了那小子一拳。
  那群孩子看著鄭時斐跑過來的,拿不準他要做什麼,所以即使看到他來勢洶洶,也沒有做出防禦的態勢。
  那一拳就將別人打倒在地了。
  蕭銘冉嚇得瞪大眼睛,不知道怎麼勸架,後退兩步指著鄭時斐,張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鄭時斐打人太有氣勢,一拳之後直接騎在了那小子身上,把那群小孩兒全給震住了——這哪是打架,怎麼感覺跟要人命一樣?
  被打那孩子也不是吃素的,反應過來以後立刻就想反擊,奈何行動不便,於是大喊道:「你們還不幫忙!」
  鄭時斐嗤了一聲:「我打的只有你一個人,你個孬種打不過我就去找別人,要幾個人打我一個人,你是不是男人?有種你站起來跟我打啊!」
  那孩子罵道:「誰說我要找別人了?你別壓著我,讓我起來和你打!」
  鄭時斐捶了他腦袋一拳:「豬腦子,我讓你站起來你就要站起來?我好不容易壓著你打,你還讓我站起來,你當我傻啊!」
  說完又是幾拳下去。
  膽小的幾個已經被嚇哭了,這下子動靜不小,樓裡的大人有的被驚動到,都探出頭來看,年紀大一些的老人家跑出來勸架:「誒誒誒,有話好好說啊,別打架啊……」
  鄭時斐見有大人過來了,趁著還沒走近的空檔又揍了他幾拳,隨即起身拉住蕭銘冉就往外跑。
  蕭銘冉力氣小,下盤也不穩,怕摔跤只得跟著鄭時斐跑。
  鄭時斐拉著蕭銘冉軟軟的手,心裡自動唱起了《古惑仔》的主題曲——
  「叱吒風雲,我任意闖萬眾仰望。叱吒風雲,我絕不需往後看。翻天覆地,我定我寫尊自我的法律,這凶悍閃爍眼光的野狼……」
  現在他正帶著媳婦兒亡命天涯,多貼切。
  這一跑足足用了五六分鐘,兩個人穿過熱鬧的人民廣場,準備招攬生意的夜宵一條街還有兩個大商場,最終在實驗小學的門口停下了。
  蕭銘冉面色發白,鬢角處沾著一些汗珠,喘著氣,頭髮也變亂了,沒了之前的淑女范兒。
  鄭時斐也累著了,兩人跑的速度有些快,他扶住蕭銘冉,問道:「你沒事吧?」
  蕭銘冉看上去有點兒生氣,身體搖搖欲墜的,瞪了鄭時斐一眼不說話。
  鄭時斐摸了摸她的臉,涼的。
  「誒,你真沒事兒吧,不好意思,我剛剛跑得快了些……」
  蕭銘冉還沒緩過來,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像是在水裡似的,一層層翻著波浪,腦袋也很暈,雙腿發軟站不住。幸虧有鄭時斐在架著他,要不然他準得倒下去。
  鄭時斐牽著他的手四處看了看,目光鎖定了小學裡面的草地。
  蕭銘冉閉著眼睛深呼吸好幾次,對鄭時斐道:「你幹嘛你!」
  鄭時斐回過頭看她,小聲道:「不舒服嗎?我下次一定注意啊,不拉著你這麼跑了,你別生我氣……」
  蕭銘冉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你為什麼打人?」
  鄭時斐卻不理她,牽著她的手往小學走去。
  放假期間小學的大門是開放的,有些人會去裡面的操場散步,所以兩人進去暢通無阻。

  ☆、○五


  蕭銘冉掙脫不開鄭時斐的手,鄭時斐力氣比較大,蕭銘冉一路上都受制於他。
  學校裡一個人都沒有,顯得異常冷清。
  蕭銘冉來到陌生的地方有點兒不舒服,鄭時斐卻絲毫不覺得,他來這邊上學就是為了能讀這個學校,反正總要當這裡的學生,比較自來熟,走到草坪角落旁邊的石凳子坐下了。
  蕭銘冉生氣了,不想和鄭時斐說話。
  鄭時斐拉著他的手不放,兀自道:「我得等會兒再回家,現在回去我會被罵的……你就陪我一會兒唄,好不好,嗯?」
  語氣連哄帶騙的,蕭銘冉看著鄭時斐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忍心對著他發火了。
  沉默了一會兒,蕭銘冉問他:「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啊……就是你打張偉說的話,什麼nao、nao……聽不懂。」
  鄭時斐沒想到蕭銘冉會問這個,心道他媳婦兒果然笨,解釋道:「他就是張偉啊?嗯……孬種就是壞孩子的意思,我爸爸經常那麼罵人,看電視的時候我學的,他老罵電視裡面的人。」
  蕭銘冉的手心出了很多汗,非常不舒服,想掙脫出來,卻被鄭時斐牢牢地握住,說了一聲:「哦……」
  半分鐘後,蕭銘冉又問他:「你幹嘛拉著我跑?我都要回家吃飯了……」
  說著話蕭銘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原本變得淡定的表情又開始憤怒,而且這回接近於火冒三丈的水平。眉頭皺在一起,用另一隻手指著裙子抱怨說:「都是你,你自己打架幹嘛拉著我,我裙子都弄髒了!我最喜歡這條裙子了,平時都捨不得穿呢,今天星期六我叫我媽媽特地找出來的……」
  蕭銘冉越說委屈,都是鄭時斐的錯,一委屈起來下巴就起褶子,下嘴唇翹得老高,眼睛的水霧越來越多,眼角處的眼淚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鄭時斐嚇了一跳,看到她裙子上確實沾了些暗色的污漬,不知道是在哪裡碰上的,於是站起來要抱她,給她擦眼淚。
  蕭銘冉抬手擋住鄭時斐的手,凶道:「你別碰我!」
  鄭時斐詫異道:「怎麼了?」
  蕭銘冉:「你手髒,別碰我!」
  鄭時斐:「……」
  鄭時斐:「行行行,我不碰你……今天晚上我幫你洗衣服好不好?」
  蕭銘冉趁機站開了一點距離,對鄭時斐道:「真的?」
  鄭時斐不會洗衣服,這事兒肯定得交給他媽媽去做,但在蕭銘冉面前不能丟了面子:「真的,洗不乾淨我賠你。」
  蕭銘冉這才稍微高興了一點兒,點頭道:「好……我跟我媽媽說你幫我洗裙子……」
  正說著話蕭銘冉忽然間沒了動靜,像是想起了什麼。
  鄭時斐:「???」
  蕭銘冉哭臉道:「你怎麼這樣啊,你打架了拉著我出來,我媽媽要是罵我怎麼辦,她現在還找不著我呢!」
  鄭時斐:「……」
  要怎麼跟她說自己是因為她被別人佔了便宜才發火的?鄭時斐特別苦惱,雖然蕭銘冉目前處於一個離不開他的狀態(……),但畢竟兩個人還沒真正的表白,蕭銘冉那麼笨,應該不知道自己拿她當媳婦兒看……
  到底要不要告訴她?
  鄭時斐左思右想都沒拿定主意。
  偷偷看一眼蕭銘冉的表情,似乎再不拿出點態度,她就得發脾氣了。
  好男人是不能讓媳婦兒發脾氣的。
  要不……說實話吧?反正打電話的時候鄭父不是告訴他放心大膽地去追麼……
  鄭時斐比蕭銘冉高半個頭,塊頭也大了不少,站在蕭銘冉面前讓她很有壓力。
  鄭時斐組織了一下語言,粗聲粗氣道:「我就是生氣你親他,你憑什麼親他?」
  蕭銘冉不樂意了:「這不是你教我的嗎?拉鉤的最後一步,按了大拇指就要親親!」
  鄭時斐:「……」
  鄭時斐:「我還有句沒告訴你的……」
  蕭銘冉:「什麼?」
  鄭時斐支支吾吾道:「那天、那天我逗你玩兒呢……」
  蕭銘冉一聽自己被騙,果然來了脾氣:「你說什麼?」
  鄭時斐擺手解釋:「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確實要親一下,但那是因為我想讓你當我媳婦兒……嗯,只要拉鉤的時候親嘴了,兩個人長大就必須要結婚。」
  鄭時斐佩服死自己的智商了,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編出如此完美的理由。
  蕭銘冉懵了:「什麼結婚?」
  鄭時斐把剛剛臨時想到的理由再完善了一些:「是這樣的……如果拉鉤的時候兩個人只按了大拇指,兩個人就只是好朋友,但是按了大拇指之後有親了嘴巴,長大了就得結婚了。咱們兩個不是親了一下麼?」
  蕭銘冉:「為什麼?可、可是我不能當你媳婦兒啊……」
  鄭時斐覺得是時候表白了,這些話他已經在草稿本上寫了幾遍,有些字不知道怎麼寫,用拼音代替了,背得滾瓜爛熟的。
  他跨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對蕭銘冉道:「小美人我喜歡你,我想讓你當我媳婦兒。你當了我媳婦兒……有人欺負你,我就幫你打回去,你不會寫作業了,我就幫你寫,我還不嫌棄你做的冰棍兒難吃……」
  蕭銘冉抬著頭看他,再次說道:「可我不能當你媳婦兒啊……」
  鄭時斐心裡吐槽說蕭銘冉怎麼這麼不領情啊,應該是害羞吧……嘴上不搭理她,仍在表白著:「我爸爸常跟我說,不能對媳婦兒發脾氣,要對媳婦兒好,能幫媳婦兒做的事一定要去做……你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說到後面鄭時斐有點忘詞了,也許是面對真人頗為緊張。
  蕭銘冉聽到這裡也急了:「猩猩哥哥我真的不能當你媳婦兒啊……」
  鄭時斐不理解為什麼:「你不喜歡我嗎?我們認識了這麼久,你不是也喜歡和我在一起玩麼,長大了我們結婚,就能天天在一起了,睡在一張床上親親還能生小孩兒呢……嗯,我爸爸就是這麼說的,他和我媽媽在床上親親,第二天送子觀音就把我放在床上了……」
  蕭銘冉打斷他:「可我們真的不能結婚啊!」
  鄭時斐被蕭銘冉弄得有些火大——自己說了這麼多,蕭銘冉為什麼就是無動於衷,難道以前喜歡和他在一起玩都是騙他的?
  鄭時斐耐著性子道:「為什麼不當我媳婦兒?咱們在一起多好。」
  蕭銘冉接下來的話讓鄭時斐有種被雷劈了感覺——
  「我媽媽說了,結婚要一個男孩子和一個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所以我不是你媳婦兒。」
  鄭時斐:「???」
  鄭時斐:「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蕭銘冉以為鄭時斐沒聽懂,又給解釋了一遍:「我說我是男孩子,我不是你媳婦兒。媳婦兒不是要女孩子嫁給男孩子的嗎,我是男孩子,怎麼當你媳婦兒?」
  鄭時斐:「!!!」
  鄭時斐上下打量了一番蕭銘冉,頭頂上兩個小辮兒,臉蛋紅撲撲的,大大的眼睛像個洋娃娃,穿著粉紅色的小裙子,腳下仍然是那雙白色的小皮鞋,上面頂著個粉色大蝴蝶結。
  鄭時斐一臉看笑話的表情:「你跟我說你是男孩子?誰告訴你你是男孩子了?」
  蕭銘冉肯定道:「我就是男孩子!」
  鄭時斐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小美人,你跟我說,哪個男孩子穿裙子?還長得跟你一樣好看?」
  蕭銘冉:「我!」
  鄭時斐:「……」
  鄭時斐:「……好吧。」
  鄭時斐有些頭疼,他知道蕭銘冉笨,但是沒想到能笨成這個樣子,連自己的性別都沒搞清楚:「我的意思是說,男孩子應該長我這樣,你知道嗎?」
  蕭銘冉:「又沒人說男孩子不能穿裙子!」
  鄭時斐:「……」
  鄭時斐被蕭銘冉的奇怪邏輯堵得說不出話,無語道:「你見過其他男孩子有穿裙子的嗎?」
  蕭銘冉:「我為什麼要看他們?裙子這麼好看,我為什麼不能穿了?」
  看樣子蕭銘冉認定自個兒是男孩子了,鄭時斐有些風中凌亂。
  跟蕭銘冉講道理完全講不通,她怎麼那麼笨……鄭時斐撓撓頭。
  鄭時斐四下環顧一陣,見沒人,對蕭銘冉道:「你跟我來。」
  蕭銘冉:「去哪兒?」
  鄭時斐指著一個沒人的角落:「去那邊,看到沒?」
  天色已經有些黑了,傍晚沒有亮燈,能見度非常差,他指的那個地方蕭銘冉完全看不清楚,所以心裡有些害怕,不太願意過去。
  鄭時斐看出她心裡的看膽怯,拍胸脯道:「沒關係,我過去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想聽嗎?別怕,我保護你。」
  蕭銘冉雖然膽小,但好奇心很強,思來想去,仍是好奇心佔了上風。然後主動拉住了鄭時斐的手:「你帶我過去……要是、要是……」
  鄭時斐心裡樂開了花兒:「要是什麼?」
  蕭銘冉撇嘴不吭聲了。
  要是有鬼怎麼辦?
  這句話問出來太丟臉,蕭銘冉不想說出來,因為鄭時斐跑得那麼快,萬一有鬼,肯定也追不上他們。
  倆小屁孩子來到的那個角落。
  蕭銘冉還是有點兒膽怯,死死地抓住鄭時斐的手腕。這地方到處都看不清楚,身後是一幢黑漆漆的建築,一盞燈都沒有亮。
  鄭時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小美人,你說你是男孩子對不對?」
  蕭銘冉肯定地點頭:「對啊,我是男孩子……你以前又沒問過我,所以我沒跟你說。」
  鄭時斐不管她的話,兀自道:「你站著別動啊……」
  蕭銘冉:「???」
  說時遲那時快,鄭時斐於電光石火間迅速蹲下身,然後把蕭銘冉的裙子掀了起來,隨即扒下了裡面的小內褲。
  蕭銘冉:「!!!」
  即使能見度不高,但距離太近,鄭時斐還是看清了他眼前的是什麼。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六

  鄭時斐渾身僵住,使勁閉上眼過了兩秒又睜開,眼前還是那玩意兒。再閉上,再睜開,依舊如此。再閉上,再睜開……
  鄭時斐不信邪,伸手彈了它一下,那小東西抖了抖。
  鄭時斐:「!!!」
  居然是真傢伙!
  鄭時斐屏住呼吸,關節卡了殼一樣緩慢站起身,淡淡地看了蕭銘冉一眼,似是不相信看見的東西。移開頭,又轉回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又看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是長了小麻雀的女孩子。」
  蕭銘冉反射弧比較長,但此刻也回過神,意識到自己被人脫褲子,而且還被非禮了。哇地一下哭了出來:「你耍流氓——!」
  鄭時斐覺得自己還想哭呢,他媳婦兒怎麼跟他一樣長了小麻雀呢?
  女孩子怎麼能長小麻雀呢?!
  這樣的常識還是鄭時斐在幼兒園的時候知道的,只有男孩子才有小麻雀,女孩子沒有那玩意兒……
  他媳婦兒不會是個怪物吧?
  蕭銘冉哭得撕心裂肺的,鼻涕泡泡都吹出來了。鄭時斐於心不忍,默默地幫他拉起了褲子,又整了整弄亂的裙子,再次看了一下他的臉。
  這就是個女孩子嘛!
  蕭銘冉哭的聲音很大,校園裡這時候已經開始有人來了,鄭時斐怕別人注意到他,扒人褲子可是耍流氓,他很清楚這一點。即使他扒的是自己媳婦兒的褲子……
  好吧,人家還沒承認是他媳婦兒。
  鄭時斐彆扭道:「誒,小美人,別哭了……」
  蕭銘冉:「嗚嗚嗚啊啊……嗚嗚……」
  鄭時斐:「我帶你回家啊,別哭了……」
  蕭銘冉繼續哭號。
  鄭時斐:「……」
  果然不能惹媳婦兒生氣啊,太可怕了。以後必須得按照他爸爸說的話做。鄭時斐心裡暗道。
  鄭時斐拉住蕭銘冉的手:「來,我帶你回家啊……這事兒你別告訴我媽媽,要不我也讓你扒我一次褲子?」
  蕭銘冉:「誰……誰要扒……嗚嗚……扒你褲子……湊、湊……牛盲……嗚嗚嗚……嗚嗚嗚……」
  鄭時斐猶疑道:「真不用麼?我不介意你扒我褲子,真的!」
  蕭銘冉:「嗚嗚嗚啊啊……嗚嗚……」
  蕭銘冉哭得沒功夫搭理他,鄭時斐自討沒趣。好在蕭銘冉沒有拒絕他的手,大約是哭懵了,很順從地跟著他離開了學校。
  跑步花了五六分鐘的路程走回去兩人足足用了將近二十分鐘。
  蕭銘冉一直在哭著,一路上賺了不少回頭率,鄭時斐全當做沒看見。
  兩人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那群孩子已經沒了影子。樓下一個人影也沒有。鄭時斐拉著蕭銘冉站定在單元口上,對蕭銘冉道:「別哭了啊,我錯了……」
  說著用手去擦蕭銘冉的眼淚。
  蕭銘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在抽搐,臉上一塌糊塗,也沒了什麼嫌髒的概念。
  鄭時斐身上沒帶紙,想了想把上衣給脫了下來,當紙巾給蕭銘冉擦臉。
  衣服是他剛換上的,倒沒什麼汗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
  蕭銘冉眼前糊成一團,什麼看不清,任由鄭時斐動作。
  擦了老半天蕭銘冉的總算能看了,鄭時斐又拍了拍他的臉:「不哭了啊……不就是脫個褲子麼,以後咱們可是要結婚的,脫個褲子算什麼……不對……」
  他爸爸可沒告訴他結婚之後就能隨便脫人褲子了,他也從來沒見過他爸爸去脫他媽媽褲子過。
  所以這還是耍流氓啊。
  鄭時斐鬱悶極了,得想個理由讓蕭銘冉別生氣。
  「小美人,我真喜歡你……嗯,雖然你長了小麻雀,我還是一樣喜歡你的……你還是我媳婦兒,我不拿你當怪物看。」
  蕭銘冉腫著眼睛打了他一拳:「我是男孩子,我不是你媳婦兒!」
  鄭時斐順著他道:「好好好,你是男孩子,你不是我媳婦兒……你別再哭了,也別告訴我媽媽我脫你褲子,她會罰我搓衣板的,我爸爸就跪過,可疼了……」
  蕭銘冉嘟著嘴,還在抽噎著。
  鄭時斐:「要不等下再上去?」
  話音未落,蕭銘冉的媽媽下樓來了:「哎呀寶貝兒,你怎麼在這兒啊,我剛剛下來找你你怎麼不在……誒,怎麼還哭上了?」說話的同時看著鄭時斐,「星星,今天怎麼回事兒啊?」
  鄭時斐道:「阿姨,我看到張、張什麼來著,那小流氓要親蕭銘冉,我就打了他,帶著蕭銘冉跑出去晃了一圈。」
  蕭母拉著蕭銘冉上樓去:「行,我知道了……你們啊,小孩子家家的,打什麼架……你媽媽也在找你,你趕緊一起上去吧。」
  鄭時斐:「好嘞!」
  回到家之後鄭母已經把飯菜擺好了,鄭時斐聞到香味肚子開始咕咕叫,拍了拍門道:「媽媽,我回來了!」
  鄭母:「你跑哪裡去了?我剛才下去叫你,樓下連個影子都沒有!」
  鄭時斐:「我去實驗小學轉了一圈……帶著蕭銘冉去的,那小流氓欺負蕭銘冉,我揍他,他說要帶人打我,我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
  鄭母:「……」
  鄭母:「行了行了啊,別跟你爸似的瞎貧嘴,趕緊吃飯……他怎麼欺負蕭銘冉了?」
  鄭時斐:「蕭銘冉在那兒站著,那小流氓要去親蕭銘冉!」
  鄭母皺眉道:「那是不對……以後誰要再欺負蕭銘冉,你幫他打回去啊,聽到沒?」
  鄭時斐興高采烈地答應:「好嘞!」
  末了,鄭母又道:「誒,星星,你沒給人孩子打出什麼毛病吧?」
  鄭時斐:「沒有!我揍了他幾拳,他皮太厚了,打得我手疼。」
  鄭母:「那就好,先吃飯吧。」
  晚上鄭時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眼前全是蕭銘冉脫了褲子那番景象,剛開始還只是震驚,現在回想起來,那種詭異感簡直抓心撓肝的膈應。
  雖然嘴上說著不嫌棄他,他還是沒辦法接受媳婦兒跟他一模一樣,他不願意承認他媳婦兒是個穿裙子的男孩子。
  鄭時斐從床上坐起來想給爸爸打電話,但還是放棄了,這事兒不能跟他爸爸說,說了太丟面子……
  這天鄭時斐茶飯不思,十分憂鬱。
  小孩子之間的恩怨大人都不樂意去參與,因為沒出太大的事情,無非揍了幾拳而已,所以鄭時斐依舊好好地在家吃飯看書,上幼兒園,沒人來找他麻煩。
  蕭銘冉不是個記仇的性子,神經太大條,過了一個星期幾乎已經忘了鄭時斐扒他褲子那事兒。
  「猩猩哥哥,猩猩哥哥!」蕭銘冉趴在鄭時斐家門口,拍著鐵門試圖吸引鄭時斐的注意力。
  鄭時斐手裡拿著本書,不大想搭理蕭銘冉。
  他和蕭銘冉不一樣,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他已經故意和蕭銘冉錯開一個星期不見面了,沒想到蕭銘冉居然主動找了他。
  既然別人都找上門來了,不可能不搭理別人啊。
  鄭時斐放下書走過去,掀開鐵門上面的簾子,隔著冰冷的幾根鋼筋,問蕭銘冉:「有事兒麼?」
  蕭銘冉笑得很燦爛:「猩猩哥哥,你出來嘛。」
  鄭時斐的態度有些冷淡:「幹什麼?」
  蕭銘冉沒見過鄭時斐這樣,頓時有點兒受傷了,退後兩步,皺著眉道:「你怎麼那麼凶?你還說喜歡我呢……」
  鄭時斐:「……」
  鄭時斐無可奈何,對蕭銘冉委屈的表情沒任何抵抗力,裝出來的強硬頓時土崩瓦解,拉開鐵門出去:「沒有,我書還沒看完呢……要不你跟我進屋吧,我媽媽在熬綠豆沙,你最喜歡喝的……」
  蕭銘冉卻打斷他,指著自己道:「猩猩哥哥,你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嗎?」
  鄭時斐:「……」
  蕭銘冉不說鄭時斐還沒注意,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淡黃色的公主裙,頭上還有一個白色蝴蝶結髮箍,小皮鞋也換成了米色的,整體很搭。
  確實好看。
  但自從知道蕭銘冉是……鄭時斐就沒了以前的那種驚艷感,心裡頭膈應啊。
  蕭銘冉問鄭時斐:「好看嗎?」
  鄭時斐不太想回答他。
  蕭銘冉見他不說話,有些懷疑自個兒的審美了,嘟囔道:「張偉都說好看呢……」
  鄭時斐一聽急眼了:「什麼張偉?!就跟我打架的那小流氓?我沒說它不好看啊!這裙子好看,最好看了!」
  蕭銘冉沒看出來他的賭氣,得到讚賞顯得很高興,笑嘻嘻地對鄭時斐說:「我爸爸要回來了,就明天!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他了呢。」
  鄭時斐:「……哦。」
  鄭時斐心道跟他說這個幹什麼?
  不過說到爸爸,鄭時斐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爸爸了,上回他爸爸說要過來,結果臨時出差。再過兩三個月他就得去實驗小學上課了,希望報名的時候自家老爹能過來一趟……
  「猩猩哥哥,你在想什麼?」蕭銘冉用手指在鄭時斐眼前晃了晃。
  鄭時斐回過神:「沒什麼……你就過來給我看裙子嗎?」
  蕭銘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把手伸進裙子上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圓溜溜的水煮蛋,小心翼翼地遞給鄭時斐。
  鄭時斐:「……」
  蕭銘冉:「猩猩哥哥,我吃不了……」
  鄭時斐:「……」


  ☆、○七

  你叫我出來就是給我吃蛋的啊?
  鄭時斐有點生氣,吃不了的東西怎麼都塞給他吃?好像他挺喜歡吃蛋似的。
  蕭銘冉一臉期待地看著鄭時斐:「猩猩哥哥……」
  鄭時斐真不想接,兩人僵持幾秒後,鄭時斐道:「我也不喜歡吃雞蛋。」
  蕭銘冉難以置信地看著鄭時斐,眨眨眼,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鄭時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撇開頭又道:「你自己吃吧……多喝點兒水就行。」
  鄭時斐說完後低著頭看自己的腳,昨天買的新拖鞋穿著真舒服……
  倆小孩兒就那麼一直站著,誰也沒動,氣氛顯得異常尷尬。鄭時斐是想直接轉身走人的,但這樣做勢必就讓兩人的關係徹底崩了。
  過了一會兒,鄭時斐忽然聽到一聲吸鼻子的聲音。
  鄭時斐嚇得猛地抬起頭看——
  蕭銘冉又哭起來了。
  這回蕭銘冉沒有大聲地嚎啕,頭垂得很低,只是不斷地吸著鼻子流眼淚,手在臉上胡亂抹著流下的淚水,嘴巴緊緊地閉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鄭時斐一看心疼壞了,趕緊捏住他的手腕一邊幫他擦眼淚:「小美人我錯了,你別哭了,我剛才逗你玩兒呢,我錯了啊……我馬上幫你吃蛋好不好?」
  蕭銘冉不理他,一直在傷心地抽泣著。
  鄭時斐沒辦法,搶過他手裡的雞蛋,對著身後的牆敲了幾下,然後把蛋殼剝了,幾口就把雞蛋吞下肚。
  蛋黃糊滿了他整個口腔,最嚴重的當屬牙齦那塊,噎得他半晌說不出話,罵人的心都有了。
  鄭時斐:「小、小美人,我幫你吃了……你別哭了啊,我錯了……」
  蕭銘冉這才抬起頭看他,眼睛通紅的,整個臉都被眼淚給糊了,看起來淒慘無比。
  鄭時斐拉著他的手問:「你原諒我了,不哭了,啊?」
  蕭銘冉點點頭,但身體仍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鄭時斐嘆了一口氣,把蕭銘冉拉進屋,扯了點兒餐巾紙給他,沒等蕭銘冉接,鄭時斐又縮迴手,讓蕭銘冉一愣。
  蕭銘冉:「?」
  鄭時斐直接拿著餐巾紙往蕭銘冉臉上擦,一邊說著:「我爸說了,好男人不能讓自個兒媳婦兒傷心,雖然你哭起來也好看,但是我捨不得你哭……」
  蕭銘冉順從地微微仰起頭,眼睛閉著,濕漉漉地睫毛全貼在了臉上。
  鄭時斐暗嘆一聲睫毛真長。
  蕭銘冉稍微緩過來了一點兒,對鄭時斐道:「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
  鄭時斐心裡再怎麼膈應,對蕭銘冉還是討厭不起來,畢竟第一次見面時造成的衝擊力太強,至今他都認為蕭銘冉是自己見過的最好看的……小孩兒。鄭時斐對於長得好看的人怎麼也發不出脾氣。
  鄭時斐:「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呢?我不是說了剛剛在逗你呢麼……」
  這時鄭母從房裡出來,見到蕭銘冉哭了,問也不問,直接責怪道:「星星,你是不是欺負人家蕭銘冉了?」
  鄭時斐:「我沒有!不信你問他!」
  蕭銘冉鼓著臉頰不說話。
  鄭時斐:「……」
  鄭母:「趕緊跟人道歉啊,蕭銘冉多乖啊,就你一天到晚皮得跟猴子似的,我之前還跟你說了有人欺負蕭銘冉你要幫忙揍回去,現在你自己欺負上了啊?膽子太大了你。」
  鄭時斐啞巴吃黃連,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心道我容易麼我……
  以前見到蕭銘冉穿個新裙子鄭時斐會高興地盯著他看很久,怎麼看就看不膩,如今知道這小子跟自己一樣……不對,他媳婦兒一定是長了小麻雀的女孩子。
  鄭時斐心裡非常掙扎,幻想著蕭銘冉不是男孩子。
  「小美人,你為什麼要穿裙子呢?」鄭時斐百思不得其解,終究是憋不住,跑去問了蕭銘冉。
  蕭銘冉坐在小凳子上,腳尖互相抵著呈八字狀,反問道:「裙子那麼好看,為什麼你們都不穿?」
  鄭時斐對他無話可說,剛才吃的雞蛋在嘴裡還有點不舒服。
  蕭銘冉繼續道:「我媽媽喜歡給我穿裙子,她以前跟我說過我要是個女孩子就好了。」
  鄭時斐:「……」
  蕭銘冉:「不過沒關係,反正我穿裙子比她們好看。我幼兒園的好盆友們也說我的裙子最好看了,他們都喜歡和我玩。」
  鄭時斐聽到這裡心裡頭有些膈應,蕭銘冉和其他人在一起玩兒他就是不舒服,小美人只能是他一個人的小美人,只能由他一個人來喜歡,別人憑什麼喜歡他?
  蕭銘冉接著道:「猩猩哥哥,你知道嗎?我們幼兒園也有人說要我當媳婦兒,嘿嘿,我之前忘記了,剛剛才想起來。」
  鄭時斐:「???!!!」
  鄭時斐立刻炸了:「你說什麼?誰這麼大膽子!」
  蕭銘冉嚇了一跳,不敢說話了。
  鄭時斐怒道:「誰敢讓你當媳婦兒我打死誰,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媳婦兒!」
  蕭銘冉捂嘴偷笑:「嘿嘿……反正我是男孩子,我也不是你媳婦兒。」
  鄭時斐:「那我不管,反正也沒人說男孩子不能結婚啊,過段時間我問問我爸爸,他應該知道吧……」
  蕭銘冉爸爸回來那天正值幼兒園拍畢業照,蕭銘冉沒有來找鄭時斐玩兒,鄭時斐在家裡看黑貓警長,忽然聽到隔壁有吵架的聲音,隱隱還有蕭銘冉的哭聲。
  鄭時斐對蕭銘冉的哭最沒免疫力,飛快地跑去門口看,奈何蕭家的大門一直緊緊地閉著,從門外也聽不清吵架的內容。
  鄭時斐急得抓耳撓腮也沒辦法,鄭母看他又跟街上愛管閑事的老太太似的在那裡探頭探腦看熱鬧,道:「星星,看什麼呢,趕緊回來。」
  鄭時斐還想貼在門上聽,卻又不敢忤逆他媽媽的意思,只得情緒懨懨地回來坐在沙發上,忐忑地等待著明天——
  蕭銘冉哭了,他是不是被揍了呢?
  第二天一大清早,鄭時斐把自家大門開著,好隨時監控著蕭家的動態,大約八點半的時候,蕭爸爸帶著蕭銘冉出門去了。
  鄭時斐有點想跟上去,但一想到萬一被蕭銘冉這個笨蛋看到,肯定會暴露自己,電視裡不是經常有那些個跟蹤狂什麼的……他可不想被人誤會是那種人。
  所以,安安心心在家裡等著吧。
  只是這一等,又讓鄭時斐整個人都不好了。
  蕭銘冉笑著出去,哭著回來。
  蕭爸爸面無表情地牽著兒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男孩子應該要穿褲子,不能穿裙子,蕭銘冉沒了裙子穿,下半身被褲子勒得慌,一點也不習慣。想跟他爸爸商量一下,能不能一天穿裙子,一天穿褲子,沒想到卻招來蕭爸爸的強烈反對。
  「以後不准穿裙子!」
  「裙子那麼好看,他憑什麼不讓我穿啊!」蕭銘冉哭著對鄭時斐道,「他說後天才回來,結果昨天就到了!我媽媽都沒時間把我的裙子收起來,嗚嗚嗚嗚……」
  鄭時斐欲哭無淚,蕭爸爸一回來就給蕭銘冉換了一身行頭——倆小辮子剪了,清清爽爽的短髮,穿的和他一樣是男裝。要不是聲音沒變,鄭時斐還真沒認出來這就是他的小美人媳婦兒。
  好吧,即使換回了男裝,蕭銘冉同樣看上去很漂亮。
  「褲子真難看,我不想穿這個……猩猩哥哥,你說我爸爸是不是太壞了?他憑什麼不准我穿裙子啊!」
  鄭時斐咳了一聲,面對短髮的蕭銘冉撒嬌有些適應不來,沉默了幾秒後回答:「男孩子是應該穿褲子……」
  蕭銘冉瞪了他一眼:「怎麼你也這樣!裙子多好看啊,我就要穿裙子!」
  鄭時斐:「……」
  鄭時斐其實也覺得蕭銘冉穿裙子更好看,剪了頭髮換回男裝怎麼看怎麼不對,他又想不出什麼有用話來安慰蕭銘冉。
  「其實褲子也挺好看的。」憋了半天,鄭時斐來了這麼一句。
  蕭銘冉氣得要死,嘟著嘴流眼淚,心裡想著都是爸爸的錯,換了裙子穿褲子之後太難看了,自個兒哭鄭時斐都不來幫他擦眼淚也就算了,居然還幫著他爸爸說話,說什麼穿褲子好看!
  都是沒穿裙子的錯!以前穿裙子的時候鄭時斐對自己多好!
  蕭銘冉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眼淚洶湧澎湃地止也止不住。
  鄭時斐心裡也掙扎,既想伸手,又覺得自己突然間改變態度有點奇怪,然後把手縮了回去。
  蕭銘冉這一哭怎就停不下來了,鄭時斐有些受不了了,用膝蓋撞了撞他:「誒,別哭了啊,你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兒吧……」
  蕭銘冉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我以後不穿裙子變得不好看了,你還喜歡我嗎?」
  鄭時斐:「……」
  蕭銘冉見他有些遲疑,鼓著臉,站起身,指著鄭時斐道:「我看透你了!」
  鄭時斐:「……」
  鄭時斐拉住他:「誒誒誒,別走,你別走!我早就說過我還喜歡你,你穿褲子也好看!」
  蕭銘冉倆眼睛都腫了起來,額頭出了些汗,幾束頭髮軟趴趴地貼在上面,懷疑地問鄭時斐:「真的嗎?」
  鄭時斐點頭:「真的,真的!我一直喜歡你,不管你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都覺得你好看,我最喜歡你了!以後咱們一定要結婚!」
  蕭銘冉:「可我是男孩子呀,電視裡不都男孩子和女孩子結婚麼?」
  鄭時斐瞎扯淡道:「我問過我爸爸了,二十二歲就能結婚,咱們年齡到了就可以,到時候你再穿裙子去……」
  這都什麼玩意兒?鄭時斐心裡呸了一句。
  蕭銘冉繼續問道:「那你以後還幫我吃蛋嗎?」
  鄭時斐:「……」
  蕭銘冉又開始撇嘴。
  鄭時斐趕緊道:「吃吃吃!你給我多少我都吃!」
  蕭銘冉對他的話深信不疑,高興道:「猩猩哥哥你真好!」
  倆小孩兒交流完感情,雖然蕭銘冉心情還是不怎麼愉快,但是知道鄭時斐不會因此不喜歡他,便好受了很多。
  鄭時斐比張偉好多了,張偉看到他穿褲子直接不跟他說話了呢,怎麼那麼壞……蕭銘冉心裡想著。

  ☆、○八

  不管小美人是男的還是女的,穿裙子還是穿褲子,他還是這幾棟樓裡的孩子裡最漂亮的一個。鄭時斐嘆口氣,覺得自個兒太偉大了,不管媳婦兒是男是女都還喜歡他。
  「星星啊,別坐那兒發呆了,我跟你說個事兒啊。」鄭母道。
  鄭時斐轉頭:「?」
  鄭母:「你以前不是想和蕭銘冉讀一個學校麼,我昨天問了他媽媽,他也去實驗小學唸書,到時候我跟你們老師說一聲,看能不能把你們兩個放在一個班。」
  鄭時斐撲過去抱住他媽媽:「媽媽你真好,我愛死你了,我一定努力讀書,保衛身體,報效祖國!」
  鄭母好笑道:「行了行了,你知道進了小學好好唸書就成。」
  得到了好消息,鄭時斐興高采烈地跑去敲蕭銘冉家的門:「小美人,小美人,你在不在家?」
  門後傳來一陣咚咚咚光腳踩在地上的聲音,幾秒之後蕭銘冉開了門:「猩猩哥哥,我正想找你呢!」
  鄭時斐搶著在他耳邊道:「我媽媽剛才告訴我,咱們上小學可以一個班,這樣我們就能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做作業啦!你不會的我還可以教你,小學一年級教的東西我已經學完了!厲害吧?」
  蕭銘冉拍手道:「猩猩哥哥真厲害!」
  倆小屁孩子磨磨唧唧地進了屋,蕭銘冉又拿了兩根糖水冰棍兒,分了一個給鄭時斐:「猩猩哥哥,我剛剛在畫畫。」
  鄭時斐三兩下把冰棍兒咬碎,凍得渾身一激靈,隨口問道:「畫什麼啊?」
  蕭銘冉笑得燦爛:「你是不是快要過生日了?」
  鄭時斐想了想,好像確實是,天氣最熱的時候就是他要過生日的時候,於是點了點頭,問:「你怎麼知道的?」
  蕭銘冉:「我問了你媽媽!我給你準備禮物了。」
  鄭時斐心道小美人果然喜歡我,嘴上說著:「就是你畫的畫嗎?」
  蕭銘冉拉著鄭時斐的手來到房間,書桌上擺滿了白紙,有一部分畫了黑糊糊的東西,但是被塗掉了,看不清楚是什麼,估計是蕭銘冉畫壞的。
  蕭銘冉把手裡的冰棍兒遞給鄭時斐讓他幫忙拿著,鄭時斐心懷期待地看著蕭銘冉,希望他能夠給自己一個驚喜,畢竟之前他為了蕭銘冉付出那麼多,蕭銘冉也該有些表示吧?何況他還不介意蕭銘冉是個男孩兒,度量真大……
  蕭銘冉把桌上的白紙又翻了一遍,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張成品。
  鄭時斐看到上面有個動物和一個很大的蘑菇,似乎旁邊還寫了字,蕭銘冉舉著畫的手不太穩,那張紙一直在顫抖著,所以鄭時斐看不太清楚。
  再湊近一點看後,鄭時斐問道:「小美人,你這畫的是《叢林小獵人》裡面的猩猩還有蘑菇?」
  蕭銘冉點頭道:「對,就是那個猩猩,我可喜歡它了!就像喜歡你一樣!」
  鄭時斐覺得這句話有點兒奇怪,搓了搓鼻子,又把注意力移向旁邊歪歪扭扭的字——
  猩猩哥哥和蘑菇弟弟。
  鄭時斐:「???」
  鄭時斐在心裡念了一遍,覺得猩猩哥哥好像有哪裡不對勁,納悶地問蕭銘冉:「你寫的這什麼意思啊?」
  蕭銘冉笑嘻嘻的,亮晶晶的大眼睛裡飽含著被表揚的期待道:「這個猩猩是你呀,你是猩猩哥哥!我有一個帽子,戴上去特別像蘑菇,所以我就是蘑菇弟弟!猩猩兩個字我不會寫,特地讓我媽媽教我的呢!我練了好多遍,沒有寫錯字!」
  鄭時斐:「……」
  鄭時斐:「我為什麼是猩猩哥哥?」他的小名不是星星麼?
  蕭銘冉聽他的問題沒找著重點,回答道:「因為你的名字就是猩猩啊,我一直叫你猩猩哥哥的,而且《叢林小獵人》裡面的猩猩長得又高又大,而且好善良,我喜歡它!」
  鄭時斐:「………………」
  鄭時斐要被蕭銘冉給氣死了:「原來你一直把我當猩猩啊?!星星跟猩猩這兩個東西能一樣嗎?」
  蕭銘冉嚇了一跳,後退兩步,靠著牆委屈地撇嘴道:「你怎麼那麼凶,猩猩還有別的猩猩麼……」
  鄭時斐心裡那個傷心欲絕呼天搶地悲憤交加啊,他對蕭銘冉這麼好,因為他挨了那麼多次打,還幫他吃了那麼多的蛋,更沒有嫌棄過他是個男孩子,沒想到在蕭銘冉眼裡自己居然是一隻猩猩!而且還是一隻那麼丑的猩猩!鼻孔朝天,一個血盆大口,身上的毛也特別畸形。不僅丑,那猩猩還笨,一天到晚只知道「一個做,一個做」地亂喊。
  原來他一直是這個形象!鄭時斐覺得自己真是一腔的熱情被蕭銘冉踐踏得無地自容。
  鄭時斐怒道:「你才猩猩呢!畫這麼難看,誰要你的畫了!」
  蕭銘冉滿臉地難以置信,鄭時斐從來沒有對他大聲吼過,雙唇緊緊地抿著,下巴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打在紙上,把水彩筆上的顏色暈染開來,猩猩和蘑菇立刻變了形。
  鄭時斐被蕭銘冉氣得要死,看都沒看他一眼,哼了一聲就跑回了家,還把自家大門給反鎖了。
  蕭銘冉拿著畫靠牆慢慢蹲下來,眼淚流了一臉,滿臉通紅地打哭嗝,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鄭時斐會對自己發火。他每天下午放動畫片的時候都拿著紙對著電視機畫畫,他用了兩個星期的時間才畫了四張,最後完成了最後這一張最好看的送給他,鄭時斐不要也就算了,他居然吼他。
  蕭銘冉一邊哭一邊伸胳膊抱著自己的膝蓋蜷成一團,眼前早已是模糊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以前他哭的時候還有鄭時斐給他擦,現在鄭時斐不和他玩了。
  「嗚嗚嗚……嗝兒……嗚嗚嗚……騙子猩猩哥哥……嗚嗚……」
  還說一直會喜歡他,為什麼一下子就變了卦?
  蕭銘冉怎麼也不明白,他那麼喜歡鄭時斐,為什麼鄭時斐突然間就不喜歡他了?
  蕭銘冉蹲著哭得上下不接下氣,終於引來了他媽媽,蕭媽媽見兒子哭得那麼傷心,頓時心疼壞了,趕緊把他抱起來,問怎麼回事兒。
  蕭銘冉咬著嘴唇不說話。
  到了晚上,鄭時斐氣消了,後悔的情緒鋪天蓋地地襲來,瞬間把他整個人給淹沒了。
  他怎麼能對小美人那麼說話呢?簡直腦袋被門給夾了!小美人那麼笨,分不清猩猩和星星也挺正常,好歹那麼認真地給他畫了畫,他幹嘛怪人家呢?還把小美人給弄哭了。
  好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媳婦兒受一點委屈,這條準則都被他忘到什麼地方去了,真該打!
  鄭時斐在家裡來回踱步,坐立難安,鄭母被他晃得眼暈,對他道:「星星啊。」
  鄭時斐正煩著呢,沒注意他媽媽在叫他,仍然在客廳裡無所事事地晃蕩。
  鄭母不以為意,繼續道:「星星,我聽說今天你把人蕭銘冉弄得哭了整整一天啊。」
  鄭時斐聽到蕭銘冉的名字立刻打了個激靈:「什麼?」
  鄭母嘆口氣道:「你這倒霉孩子,蕭銘冉媽媽都跟我說了,你今天下午跟蕭銘冉在一起,不知道怎麼把蕭銘冉弄哭了,怎麼勸也不行,他下午飯都沒吃……」
  鄭時斐跳腳道:「媽媽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就想看看你什麼時候自己反應過來去給人道歉,蕭銘冉多乖啊,你看看你,怎麼不學學人家?你今天怎麼欺負他了?」鄭母一邊打毛衣一邊對鄭時斐道。
  鄭時斐道:「他給我畫畫當生日禮物,結果把我畫成個猩猩我就生氣了……然後他哭了,沒了。」
  鄭母:「……」
  鄭母抽了一根毛衣針就要揍他:「你個小兔崽子,趕緊過去給人道歉!」
  鄭時斐冷不丁地被抽了一下胳膊,頓時顯出一條紅印,捂著被打的地方齜牙咧嘴道:「媽媽別打了,我這就去!」
  蕭家大門緊閉著,聽不到任何聲音。
  鄭時斐伸手準備敲門,即將碰到門的時候又把手縮了回去,然後再伸,再縮,再伸,再縮……反覆數次之後還是敲了下去。
  「蕭阿姨,蕭叔叔,我來找蕭銘冉……」鄭時斐說話底氣不足,想到他媽媽說蕭銘冉哭了一天,心裡頭就一抽一抽地疼。也不知道蕭銘冉會不會原諒他。
  沒一會兒門開了,是蕭銘冉爸爸開的門,似乎知道鄭時斐來的目的,對他道:「星星啊,進來吧。」
  鄭時斐進屋後,看到蕭銘冉的房門緊緊地閉著,走過去推了推,沒有推開,房門上也沒有鑰匙掛著,於是求助地望向蕭爸爸。
  蕭爸爸表示愛莫能助。
  鄭時斐:「……」
  鄭時斐敲了敲門:「蕭銘冉,你開下門好嗎?」
  門裡沒聲音應答,鄭時斐繼續鍥而不捨地敲著:「蕭銘冉,我錯了,我不該吼你的,你原諒我吧!」
  鄭時斐極有規律的敲著房門,配合著他說的話,簡直像打快板:「蕭銘冉,蕭銘冉,蕭銘冉,咚咚……開門啊,咚咚……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咚咚……你開下門好不好?咚咚……」
  持續了三分鐘後,房門被打開了,蕭銘冉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睛露了出來。


  ☆、○九

  由於害怕蕭銘冉把門關上,鄭時斐立刻用手抵住了門:「蕭銘冉,我錯了!」
  蕭銘冉腫著眼睛看著他不說話,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眼淚,眼白裡全是血絲。
  鄭時斐心疼得也快哭了,讓蕭銘冉傷心成這樣,平時他爸爸教他的東西都學哪兒去了?
  鄭時斐道:「你原諒我好嗎?我再也不會那樣了,對不起……」
  蕭銘冉還是不說話,想把門關上,奈何鄭時斐力氣比他大,門被死死地抵著。
  鄭時斐有點著急:「你跟我說句話唄,真的,我跟你保證,我再也不會那樣幹了!我再也不對你發火,如果我再犯,你就別理我了。」
  蕭銘冉撇嘴打斷他道:「我已經不想理你了,你回去吧。」
  鄭時斐被他這麼一說,頓時驚慌失措起來:「別啊,我真的錯了!」心道壞了,不理他什麼的其實他也只是隨口那麼一說,壓根沒想過真不讓蕭銘冉不理他。
  蕭銘冉斯愛哭,但是脾氣一直不錯,而且還不記仇,從來沒對鄭時斐說過類似的話,所以這一回蕭銘冉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鄭時斐想起他爸爸說過,想要得到媳婦兒原諒,單純地道歉是沒有用的,必須得做出實際行動和保證。但是鄭時斐來之前沒有想好這些東西,事實上他完全沒有做好蕭銘冉不原諒他的準備。
  這要怎麼辦啊……鄭時斐愁眉苦臉地不知所措。
  蕭銘冉見鄭時斐不說話,使勁把門往外推,努力讓它關上。鄭時斐感受到蕭銘冉的抗拒,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腳抵在了門縫那兒,讓蕭銘冉沒法把門合上。
  蕭銘冉生氣道:「你幹什麼!我不要和你說話!」
  由於沒有做好準備工作,鄭時斐思來想去也只能說:「你原諒我吧,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對你生氣,我幫你吃蛋,教你做作業……反正我能幫你做好多好多事情,你原諒我好不好,要是我再惹你生氣,我就真的是猩猩!」
  這段保證蒼白無力,蕭銘冉的火氣不但絲毫沒小下來,反而更加火大了——鄭時斐說來說去也只會那幾句話,好像自己和他在一起玩兒就是為了讓他幫忙吃蛋一樣。
  倆小孩兒在門口僵持著,蕭媽媽道:「老公啊,你就讓他們自己解決這問題?」
  蕭爸爸不以為意道:「為什麼不能?我看他們兩個挺好的,咱兒子不記仇,星星也不是壞孩子,事情會解決的。「
  蕭媽媽:「那冉冉叫我們給他換學校的事情怎麼辦,也不能就因為這個不讓他去實驗小學吧?」
  蕭爸爸道:「我剛剛打電話問了一下,我以前那同學,今年帶一年級,冉冉轉過去更好,熟人看著放心一些。咱們兩家住得那麼近,對他們兩個沒什麼影響……就這麼定了吧。」
  鄭時斐不知道家長們打的主意,腦子裡全是如何讓小美人原諒他。
  鄭時斐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蕭爸爸和蕭媽媽盯著他們這邊,有些不好意思,企圖跟蕭銘冉打商量:「小美人你讓我進去吧,你爸媽看著呢……」
  蕭銘冉不聽他的,嘴翹得老高,門怎麼推也關不上,乾脆賭氣地鬆了手,轉身往床邊走去。
  鄭時斐認為這是蕭銘冉的默許,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面進了屋,還不忘輕輕把門關上了。他倆的事情,他可不想讓大人們圍觀。
  「小美人,你給我畫的畫呢?」書桌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鄭時斐找不到之前蕭銘冉給他的畫。
  蕭銘冉指了指門口的垃圾桶:「喏。」
  鄭時斐:「……」
  鄭時斐:「你怎麼把它扔了?」
  蕭銘冉不說話。
  鄭時斐跑過去看了看,垃圾桶裡空空如也,一點紙屑的影子都看不到,於是問道:「小美人,你的畫呢?」
  蕭銘冉回答說:「我扔掉了,今天下午我爸爸把垃圾袋給扔了,你找不到的。」
  面對這樣的情況,鄭時斐饒是有八張嘴也不知道怎麼接話,蕭銘冉怎麼能把畫給扔了呢?
  鄭時斐撓撓頭:「我錯了……」
  蕭銘冉坐在床上低著頭,小聲道:「我以後不給你畫畫了。」
  鄭時斐:「……」
  鄭時斐:「我喜歡你畫畫!你畫得特別好,特別像,真的!」
  蕭銘冉把頭歪向一邊。
  這時蕭媽媽來了:「冉冉啊,快九點了,該洗澡睡覺了。」
  蕭銘冉:「好的!」
  鄭時斐:「……那我明天再來找你。」
  鄭時斐沒辦法只得先回家,雖然小美人還是沒原諒他,但他還是跟自己說了話,並沒有不理他。對鄭時斐來說這就夠了,只要小美人肯跟他說話,他一定會有所突破的。
  鄭時斐回到家裡,首先做的事情就是給鄭父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基本情況。
  「你怎麼那麼笨吶,我平時教你的你都學哪兒去了?」鄭父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語氣,「你就這麼跟人道歉,誰會原諒你?你起碼得準備個禮物吧,你看我惹你媽媽生氣的時候哪回沒送過東西?」
  鄭時斐醍醐灌頂道:「好的爸爸,我知道了!」
  鄭父接著道:「放假了來我這邊吧,跟著你媽媽一塊兒過來。」
  鄭時斐:「好嘞!」
  有了鄭父的指示,鄭時斐立馬著手去給蕭銘冉準備禮物。
  「爸爸說,買的禮物沒有誠意,得自己做……」鄭時斐想不到什麼禮物他能在一個晚上之內做好,考慮再三,最簡單的禮物只有給蕭銘冉畫一張畫了。
  鄭時斐決定做什麼之後,立刻就想到了一幅求原諒的畫面,還構思了一個小故事。然後把水彩筆拿出來,直接開始在白紙上塗塗抹抹。
  鄭母本來準備催著他睡覺的,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覺得好笑,只提醒了他一下早點休息。
  第二天,鄭時斐再次敲響了蕭銘冉家的門,拿著他昨天晚上畫好的畫忐忑地在門口守著,蕭媽媽一開門鄭時斐就打招呼衝了進去,直奔蕭銘冉的臥室,蕭銘冉剛剛起床,還在揉眼睛,一臉迷茫地看著鄭時斐。
  鄭時斐慇勤道:「小美人,我給你畫了張賀卡,你看……」
  綠色的草地上躺倒了一個巨大的猩猩,腦袋上有個巨大的包,一個穿粉紅色裙子的短髮小女孩和手拿大刀的男孩子牽在一起,滿臉笑容。
  「小美人,你看,這個大猩猩是昨天的我,這個拿刀的人是今天的我,我昨天做了壞事,所以我自己把自己揍了一頓,這個穿裙子的是你,因為你現在是短頭髮了……」
  蕭銘冉道:「可我也沒有穿裙子啦。」
  鄭時斐:「我知道你想穿裙子,所以我才給你畫了裙子……你穿什麼我都喜歡,長大了我要給你買好多好多裙子,想穿多少就穿多少。」說完還誇張地做了個畫圓圈的手勢,比喻裙子數量之多。
  鄭時斐的畫技不錯,猩猩和人都很像,特別是那個猩猩,頭上的包旁邊還有個創可貼,看上去生動形象。
  蕭銘冉一想到那個就是鄭時斐,沒忍住笑了出來。
  鄭時斐驚喜道:「你原諒我了?」
  蕭銘冉:「哼。」
  鄭時斐:「嘿嘿,小美人我最喜歡你了,我以後保證不惹你生氣。」
  蕭銘冉:「哼,我要去吃飯了!」
  鄭時斐又把昨天的保證給做了一遍,同時鬆了一口氣,缺心眼的小美人真好哄,一張畫就能把人勸回來。
  這事兒暫告了一段落,兩天之後鄭時斐跟蕭銘冉道別去鄭父那兒了,蕭銘冉頗為不捨。鄭時斐說他也捨不得他,所以不會去很久,過幾天就回來。
  只是這一去,一是鄭時斐沒想過會花那麼長的時間,二是沒想到蕭銘冉居然已經換好了學校,兩人小學六年都得分開了。


  ☆、十○

  鄭父工作的城市離鄭時斐上學的地方不是很遠,只有兩小時車程,鄭時斐在車上睡了一覺就到了。
  鄭父原本在車站等得很焦急,老婆孩子出現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起來。
  鄭時斐幾個月沒有見過爸爸,想得厲害,從車上跳下來就準備往他爸爸身上撲。
  鄭時斐:「爸爸!」
  鄭父:「你來啦。」
  鄭時斐蹦蹦跳跳地伸出雙手,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鄭父從自己面前走過,來到鄭母的面前接過行李。
  鄭父:「坐車累不累啊?」
  鄭母:「就兩個小時有什麼累的……別站這兒了,趕緊走吧。」
  鄭父立刻從善如流:「好好好,現在就走。」
  鄭時斐:「……」
  下午是鄭母做飯,家裡沒有能用的食材。原本鄭父是準備和鄭母一起出門買菜的,可在出門之前鄭時斐拉著鄭父的手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
  鄭父說吃完了飯晚上再說不行嗎?
  鄭時斐說這事兒必須馬上說。
  這裡只有一張床,所以一家三口得擠在一起,如果等到晚上再說,他和小美人的事情就會暴露給他媽媽了,而且他已經猜到他媽媽知情後一定會反對,因為有幾次他幼兒園放學之後,鄭母問了他班上有沒有玩得好的新朋友,再然後還會問他們的性別,如果是女孩子則會問得仔細一些,包括他每天都玩些什麼,還說要多跟男孩子一起玩,鄭時斐都有點煩了。
  一定是不准我找媳婦兒。鄭時斐不止一次地猜測。
  殊不知他媽媽是看蕭銘冉被打扮成小姑娘之後行為舉止越來越像女孩子,擔心他和女孩子接觸太多性格也會產生變化。
  鄭父被鄭時斐氣得夠嗆,好幾個月沒見著老婆了,陪她去買個菜才能擺脫這小電燈泡,沒成想這小電燈泡沒一點自覺,硬拉著自己要說什麼悄悄話。
  屁大點兒的孩子,還能有什麼重要的事兒?
  但是鄭父也沒辦法,在鄭時斐的強烈要求下留了下來,對鄭母抱歉道下次再陪你去。
  鄭母走後,鄭父敲了一下鄭時斐的頭:「小兔崽子,你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兒?」
  鄭時斐捂著被打的地方,委屈道:「我的人生大事!」
  鄭父聽到這話,沒忍住「噗」地笑出來:「你能有什麼人生大事?」
  鄭時斐道:「就是我媳婦兒的事情。」
  鄭父頓時就無語了,這小屁孩子就為了他那個八字還沒一撇的媳婦兒煞有介事地讓自己留下來,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有了媳婦兒忘了爹。鄭父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這句話了。
  鄭時斐拿了兩個小板凳過來放在客廳中央,對他爸道:「爸爸,坐。」
  鄭父:「……」
  鄭時斐一本正經道:「爸爸。」
  鄭父不耐煩道:「快說快說快說,早點兒說完了我找你媽去。」
  鄭時斐:「……我前幾天給你打電話說小美人……」
  鄭父打斷他:「你叫她什麼,小美人?」
  鄭時斐:「對,他長得可好看了,名字叫蕭銘冉,我叫他小美人。」
  鄭父:「……你繼續說。」
  鄭時斐:「他生我氣了,我用你的方法跟他道歉,他原諒我了。」
  鄭父一直等著他的下文,可過了半分鐘,鄭時斐都沒有再說話。
  鄭父詫異道:「然後呢?」
  鄭時斐緊張地看著他爸爸,嚥了一口唾沫,還是沒有勇氣把蕭銘冉是男孩子的事情透露出去,結巴幾下道:「然、然後沒、沒有了……」
  鄭父站起來指著鄭時斐的鼻子道:「小兔崽子你要氣死我啊你!你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鄭時斐見他爸爸生氣了,趕緊補救道:「沒、沒、沒有!我想問你上了小學之後我要怎麼追他,萬一他不那麼喜歡我了,跟別人跑了怎麼辦?」
  鄭父氣急敗壞道:「你就不能問點有技術含量的?你是我兒子,跟我長得那麼像,還擔心自己媳婦兒跟人跑了?」
  鄭時斐剛想反駁,鄭父就打斷他:「別說了你,小兔崽子,我還當是什麼要緊事兒,我找你媽媽去了,你在家把地稍微掃掃。」
  鄭時斐:「怎麼又是我掃地,媽媽比我做得好!我每次掃地都掃不乾淨。」
  鄭父:「家裡就你最小,多做點事兒怎麼了,掃不乾淨再掃一次,我看你之前一直掃得挺好的,別找藉口。你媽媽平時多累,你還敢有意見?」
  鄭時斐反問道:「你怎麼不掃?」
  鄭父:「這幾個月都是我掃的,該輪到你了!你還記得咱們簽的協議麼?你掃一天我掃一天,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幫你掃了,你趕緊把欠下的補回來。」
  鄭時斐:「……」
  鄭父在幾秒之內就換好鞋子衝了出去,把鄭時斐一個人留在家裡。
  鄭時斐被他爸氣得夠嗆:「我還是你兒子麼!這幾個月我都不在,憑什麼是我掃地啊!」
  可惜鄭父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鄭時斐親眼目睹了自己爸媽是如何秀恩愛的,他的存在感在這鄭父面前接近於零,越發地思念小美人。
  當吃飯的時候再一次以「你媽媽要看電視劇」的理由被剝奪了看電視的權利之後,鄭時斐毅然決定給蕭銘冉打個電話,傾訴一下思念之情。
  時間拖得越久,鄭時斐就越憂鬱,那個問題他沒法找到一個恰當的方式問出口。
  但他的運氣向來不錯,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非常合適的時機到來了。
  這天大清早鄭時斐心血來潮要和鄭父一起出去鍛煉身體,圍著市民廣場跑步,跑了三圈之後鄭時斐有點累了,於是讓他爸爸停一下。
  休息的時候鄭時斐坐在石墩上喘氣,漫無目的地四處亂瞟,忽然看到兩個男的也在鍛煉身體,本來沒什麼注意,但其中一個給另一個整理衣領的時候鄭時斐的神經立馬就崩了起來——這怎麼這麼像自己爸爸去上班的時候他媽媽做的動作?
  鄭時斐下意識地拉了拉他爸爸:「爸爸,你看……」
  鄭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瞬間就明白了。
  早晨出來鍛煉身體的就那麼幾個,見得多了也就有了一些印象,鍛煉的時候見面會互相打個招呼。鄭父知道這兩個小夥子每天都會出來,開始以為這兩人是普通朋友,關係好才一起出門。但經過長期的觀察之後,他發現這兩人不僅僅是單純的朋友關係,應該是在處對像。
  鄭父雖然不太能接受這樣的關係,但依然保持了沉默,選擇尊重他們。畢竟是他人的生活,又沒有影響到他,他沒權力去干涉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但如今被自己兒子看到了,鄭時斐又是個極為聰明的小孩兒,凡事一點就透,他肯定是察覺了異常才讓自己去看的。所以鄭父不得不擺明自己的立場,父母的價值觀對孩子影響非常大,所以短短幾秒之內,鄭父想好了如何教育自己的兒子。
  「星星,爸爸以前告訴過你,要尊重所有人嗎?」
  鄭時斐被他爸爸語重心長的語氣驚呆了:「???!!!」
  鄭父接著道:「這倆人的關係跟我和你媽媽是一樣的,嗯……他們的家庭結構和其他人有些差別,但也沒有什麼不同,選擇不一樣罷了。不管是兩個男的、兩個女的,還是一男一女,都是他們自己的自由。所以你千萬得記住,不要覺得那些人和其他人不同就用另外的眼光去看待。」
  鄭時斐似懂非懂地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找媳婦兒不管是男的女的都是個人自由咯?」
  鄭父愣了一下,道:「差不多可以這麼說。有很多人就因為這個原因去歧視別人,那樣是不對的,我們摒棄的是沒有道德的人,對於他人不同於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們選擇的應該是尊重而不是排斥。」
  「哦哦哦……」鄭時斐懸著的心立刻放了下來,既然他爸爸都這麼說了,他和小美人在一起肯定也沒有問題。至於他爸爸後面又說了什麼大道理,則完全沒聽進去,包括後來鄭父說的「不過話說回來,你以後可得給我找個女兒媳婦回來啊」也當了耳旁風。
  鄭母是請假過來的,所以待了幾天之後就得回去,鄭時斐心裡的大石頭放下之後對他爸也沒什麼留戀的了,吵著要跟他媽媽一塊兒回去。
  鄭父開玩笑說要不留下來多陪他兩天,鄭時斐一本正經地回答說他好久沒見到小美人了,必須得走。
  鄭父嫌棄地揮揮手,說小兔崽子趕緊走!
  倆孩子非常愉快地度過了自己的暑假,蕭銘冉早上吃蛋,總會把那個蛋偷偷拿出來,給鄭時斐吃掉。久而久之,鄭時斐對雞蛋的味道都麻木了,每天早上吃兩個蛋已經成為了例行功課。
  直到開學報名的前一天,蕭銘冉哭著去找了鄭時斐。
  鄭時斐一臉莫名外加心疼道:「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蕭銘冉道:「猩猩哥哥……嗚嗚……我不能和你念一個小學了……」
  鄭時斐:「怎麼回事兒!」
  蕭銘冉一邊抹眼淚一邊道:「好久之前我生你氣了,跟我媽媽說我不要和你念一個小學,她就給我轉校了……我要去一小,不能去實驗小學了嗚嗚嗚……」
  鄭時斐眼前一片空白,彷彿天都塌下來了,抓著蕭銘冉的胳膊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蕭銘冉:「嗚嗚……我剛才問了我媽媽……我媽媽就這麼跟我說的……我錯了猩猩哥哥……我再也不生你氣了……嗚嗚嗚……猩猩哥哥……你原諒我吧……」
  這個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靂,把鄭時斐劈得外加裡嫩——六年,不,加上學前班得七年!他和蕭銘冉要分開整整七年!
  這七年,他不能和蕭銘冉一起上學放學,做一樣的作業,有一樣的朋友,一樣的老師……
  七年……班上同學那麼多,蕭銘冉那麼笨,萬一有人對他特別好,把他拐走了怎麼辦?
  鄭時斐心裡堵得快哭了。
  如果他沒有惹蕭銘冉生氣,蕭銘冉就不會跟他媽媽說要轉校,兩人也就能在一塊兒了,哪有現在這檔子事情!
  自作孽不可活啊!


  ☆、十一

  報名的時候鄭時斐一點都不高興,蕭銘冉也愁眉苦臉的,堅決認為那是自己的錯,雖然鄭時斐說不怪他,但蕭銘冉還是哭。
  鄭時斐當天晚上去問了他媽媽,他能不能轉學去一小,並且說了一大堆理由。
  「媽媽,你看啊,一小離咱們家比較遠是吧,去那裡唸書我早上就得早起,不僅這樣,離家遠還能鍛煉自己的自理能力,電視裡都是這樣說的……」
  鄭母打斷他道:「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不就是想跟人蕭銘冉讀一個學校,以為我不知道?」
  鄭時斐的小心思被戳穿,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嘿嘿。」
  鄭母看著他說:「別嘿啊,這事兒沒得商量,不是媽媽不答應你,轉學挺麻煩的,再說了你跟蕭銘冉放學之後還是能在一起玩兒的嘛,就是上課沒在一起,在學校你倆都認真聽課,也不耽誤那個功夫。回來之後還能一起做作業,反正你們讀的年級是一樣的,作業應該也差不多。」
  鄭時斐心道這怎麼能一樣呢?蕭銘冉那麼笨,萬一被人拐走了怎麼辦?
  可沒等鄭時斐反駁,鄭母又給他出了個主意:「你要真想跟他一塊兒,好好考一中吧,咱們這兒最好的中學只有那一所,蕭銘冉要是成績不錯,肯定也會去的。你還是好好讀書,把成績弄好了啊。」
  即使鄭時斐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也不得不答應了他媽媽,從此下定決心要努力讀書,和蕭銘冉考進一中,然後兩人就能在一起了。
  至於蕭銘冉能不能考得上,鄭時斐覺得只要有自己給他輔導學習,肯定也能做到。
  小學的生活比幼兒園枯燥得多,那些亂七八糟的遊戲已經被取消,每天都坐在教室裡等老師來上課。在問過蕭銘冉,確定他們用的參考書都是一樣的後,鄭時斐閑得無聊,上課的時候就把老師發的練習冊全給做完了,就等著放學之後去找蕭銘冉,教他做題。
  雖然兩人沒在一個學校,但是兩人幾乎是同時出門,兩個學校位於同一方向,鄭時斐可以順路送蕭銘冉一程,順便幫他把今天的雞蛋吃了。
  鄭時斐在唸書方面天賦頗高,上課幾乎沒有聽過,都在幹自己的事兒。有一次無聊,在草稿本上畫了一個猩猩和蘑菇,還在兩者中間塗了個愛心。
  同桌問他是什麼意思,鄭時斐說那是猩猩愛吃蘑菇,同桌質疑道猩猩不是愛吃香蕉麼?鄭時斐大言不慚道猩猩是雜食動物,有的就是喜歡吃蘑菇。同桌哦了一聲,說鄭時斐你真厲害,連這都知道。鄭時斐高冷地沒接話。
  倆小屁孩子漸漸長大,蕭銘冉長得也不那麼像女孩子了,可鄭時斐還是覺得他是最好看的,斯文又白淨,聲音也軟,只是個子小了些。
  大概是早上的雞蛋都被他給吃了吧。鄭時斐一邊和蕭銘冉比著身高一邊想著。
  「猩猩哥哥,你快比我高一個頭了。」蕭銘冉有點不高興,「要不、要不早上你別幫我吃蛋了吧?」
  鄭時斐倒是不在意蕭銘冉個子多高,他還巴不得他長得小一些,顯得更可愛。聽到蕭銘冉這麼說,反問道:「唔,你確定要吃蛋麼?據說蛋的營養都在蛋黃裡面,你想想蛋黃那個味道……」
  鄭時斐不在他身邊的時候蕭銘冉也自己吃過蛋,那個味道讓他生不如死,打了個寒噤道:「還是算了吧,不好吃……要不我每天早上跑步學校?我聽說多鍛煉身體也能長高。」
  鄭時斐為了能和蕭銘冉多走一些路,睜眼說瞎話道:「沒關係的,男孩子一般都是上了初中和高中才長個子,不著急。」
  蕭銘冉沒懷疑過鄭時斐的話,而且他有點懶,能躺著絕對不會坐著,聽說不用鍛煉也挺高興的。
  「小美人,你一定得考上一中啊,我教你做了那麼多題目,畢業考試不會很難的。」小升初考試之前,鄭時斐對蕭銘冉道。
  蕭銘冉對考上一中還是比較有信心的,雖然他成績沒鄭時斐的好,但也不算差,考一中是綽綽有餘了。只是鄭時斐的成績絕對能上重點班,他則不可能。想到這個蕭銘冉有些受傷。
  鄭時斐見他沒說話,摸了摸他的頭:「沒考上重點班也沒關係,在一個學校就行了,我們小學沒在一起不也挺好麼?」好個屁,上課的時候他都想死蕭銘冉了,鄭時斐心裡腹誹道。
  蕭銘冉詫異地說:「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鄭時斐:「你是我媳婦兒嘛,我當然知道了。」
  蕭銘冉反駁他:「小時候說的話你到現在還記得,我說了我不是你媳婦兒啊,我們兩個都是男孩子要怎麼結婚?」
  鄭時斐嘿嘿一笑,捏了捏蕭銘冉依舊肉嘟嘟的臉沒有說話。
  小升初的考試非常順利,鄭時斐照常發揮,主課都是接近於滿分的水平,前幾名沒跑了。蕭銘冉和他對答案的時候發現數學錯了一道應用題,但是其他的正確率還是比較高,所以也很高興。接下來的暑假兩個人玩得非常愉快。
  但陞學這事兒似乎擺明了跟鄭時斐過不去,正當他沉浸在「能與蕭銘冉一起唸書」的喜悅中時,一盆涼水又澆了下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鄭時斐以為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蕭銘冉。
  蕭銘冉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眼睛通紅,眼角處掛著眼淚,睫毛也濕漉漉的:「猩猩哥哥,我要搬家了,不能和你一起念一中……」
  鄭時斐茫然地蹲在地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辛辛苦苦奮鬥七年,好不容易能和蕭銘冉在一起了,蕭家居然要搬走,而且地點還不在這個城市,直接到了外省。不管他再怎麼努力,兩個人也沒法一起唸書。
  這次的打擊比七年前那次更為嚴重,鄭時斐直接說不出來話,一動也不動地發呆。
  蕭銘冉陪他一起蹲著抹眼淚:「猩猩哥哥……我捨不得你……」
  鄭時斐滿腦子全是他見不到蕭銘冉了,就算能打電話聽得到他的聲音,他也見不著真人了。
  鄭時斐握住蕭銘冉的手不捨得放開,再過幾天,他們兩人就得位於不同的城市,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再次相見。
  蕭銘冉哭得整張臉都紅撲撲的,鄭時斐摸了摸他發現有點燙,於是拍了拍他的腦袋:「不哭啊,乖,別著急,就算咱們中學不在一起,上大學還能在一塊兒。你加油跟我考一所大學……其實也不定在一個大學,咱們只要待在一個城市就好。我聽說大學的課特別少,有時候一整天都沒課,我就能來找你玩兒了。」
  蕭銘冉對遙遠的大學生活沒什麼概念,聽到鄭時斐這麼說心情好了一點兒:「嗯……好的……猩猩哥哥,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
  鄭時斐摟著他,心裡嘆口氣,又說了一句:「乖。」
  盡管兩人非常不捨,但終究要分開,蕭銘冉給鄭時斐買了一個蘑菇造型的軟陶手機鏈。手機對於他們這個年齡的人來說還是個奢侈品,所以鄭時斐沒有手機,只得好好地收起來。
  鄭時斐殫精竭慮地思考了兩個晚上,也不知道自己該送蕭銘冉什麼,他除了唸書和哄人之外,再也沒有什麼能拿出手了。
  在蕭銘冉走的前一天,鄭時斐忽然想到,以前他爸爸追他媽媽的時候,寫了很多封情書,連續三個月,郵戳沒一天有間隔。據他爸爸說,最後一封信送完的第二天就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初中的課業比小學繁重得多,他也沒精力每天給蕭銘冉寫信,就算他每天都寫一封,以蕭銘冉做作業的那個速度,肯定也沒時間回信。
  「小美人,你到了學校之後我給你寄信吧,每星期一封。」臨別前的最後一刻,鄭時斐對蕭銘冉說道。
  蕭銘冉對鄭時斐的這個提議非常驚喜,長這麼大他還從未收到過信和明信片之類的東西,收到蓋著郵戳的信封那種幸福感難以言喻,一高興起來臉又有點紅了:「猩猩哥哥,那我也給你寫!」
  鄭時斐卻道:「不用了,我給你寫吧,你給我回信就行,要是沒時間就不用回了,又不是不能打電話。平時多花時間唸書,我不能幫你輔導功課了,你有問題去問老師吧,實在弄不懂了你就打電話給我,我教你做。」
  蕭銘冉快感動哭了:「猩猩哥哥你真好……」
  鄭時斐嗓子有點啞,強壓下內心的酸澀感,摸了摸蕭銘冉的頭:「乖。」
  蕭銘冉上車的時候鄭時斐以自己有事的理由沒有去送他,為此蕭銘冉頗為傷心,但是想到能收到他的信,又得到了些許安慰。
  鄭時斐趴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車緩緩開走,吸了吸鼻子。
  鄭母把手放在鄭時斐的肩上:「星星,心裡難受啊?」
  鄭時斐搖了搖頭,沉默幾秒後,抹了一把臉:「沒關係,又不是不聯繫了。」
  因蕭爸爸工作調動的原因,蕭家搬到了B省,蕭銘冉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他媽媽的手機給鄭時斐打了電話,說自己已經到了。
  到了新的城市後,又沒到開學的時間,蕭銘冉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待在家裡看電視。每天早上仍然是一個雞蛋一杯牛奶再加點別的東西,以前有鄭時斐在,雞蛋總是會給他吃,現在得他自己來吃了。
  蕭銘冉偷偷地在臥室裡吃著難以下嚥的蛋黃,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來了B省之後,再也沒有猩猩哥哥會照顧自己了。

  ☆、十二

  在開學的第一週蕭銘冉收到了鄭時斐寄來的第一封信,拿回班裡的那一刻慘遭圍觀。蕭銘冉像收了情書那樣臉都紅了。由於馬上就要上課,蕭銘冉只匆匆地看了一眼,回到家裡才認真地瀏覽了一遍。
  【親愛的小美人:
  這是我給你寫的第一封信,看到左上角的那個數字了嗎?有一個1,以後我每給你寫一封就會寫個編號,這樣你就知道哪一封你沒有收到了。(沒收到沒有關係,我再給你寫一封)
  初中上課好無聊,班上同學長得都沒你好看,你給我寄一張照片過來好嗎?我相冊裡的合照都是兩年前的了,我也給你寄一張,免得你忘了我。
  剛開學的課程對你來說應該挺容易的,我整理了一些可能你看不太懂的知識點……
  ……
  有時間的話我會來B省看你的,第一次寫信,沒什麼經驗,也寫不出什麼話來。就這樣吧。
  ——你的猩猩哥哥鄭時斐
  xxxx年xx月xx日
  (其實我覺得我應該去練字了)】
  蕭銘冉沒忍住笑出聲,鄭時斐的字確實不好看,而他的比鄭時斐的要工整得多,這也是他在鄭時斐面前唯一有自信的地方。
  初中的生活非常枯燥,但是蕭銘冉很快有了新朋友,空閑時間沒了鄭時斐的陪伴,也沒有顯得那麼難熬了。
  「猩猩哥哥,我來這裡認識了一個叫李旨遙的人,現在跟我一個班,她給我放了好多動畫片,《灼眼的夏娜》……」
  「等等,你說那個同學叫什麼名字?男的女的?」
  「當然是女的啦,我還跟她吃過幾次飯呢,好像是她爸爸請的客,我們兩家應該挺熟的,我也分不清楚是什麼關係……」
  鄭時斐在電話那頭立刻炸了:「你怎麼那麼笨!為什麼不搞清楚啊?」
  蕭銘冉被鄭時斐突然地指責弄懵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又說自己笨,完全不了解鄭時斐已經腦補了一場家族姻緣的狗血大戲。
  沒等蕭銘冉回答,鄭時斐直截了當地問道:「你不喜歡她吧?」
  蕭銘冉:「什麼喜歡?」
  鄭時斐以為蕭銘冉故意裝傻,氣急敗壞道:「就那個什麼李、李什麼來著,你不會喜歡她吧?你不許喜歡她!」
  蕭銘冉:「???」
  蕭銘冉莫名其妙道:「我為什麼會喜歡她?我只是平時跟她一起看動畫片啊。」
  蕭銘冉從來沒說過假話,鄭時斐頓時放下心來,但又想起了另一個可能,緊接著問道:「她不喜歡你吧?」
  蕭銘冉會錯意,更加莫名了:「她為什麼不喜歡我?我和她關係可好了。」
  鄭時斐在電話那頭急得跳腳,這蕭銘冉怎麼這麼笨啊?
  鄭時斐:「我不是那個意思!」
  聲音太大,鄭母斜了他一眼,鄭時斐心裡有鬼,趕緊壓低了聲音道:「我是說她對你有沒有意思?」
  蕭銘冉總算明白了,想了想回答道:「早戀是不好的,而且她應該不喜歡我,她長得比我還高呢。」
  鄭時斐:「……」
  蕭銘冉又道:「猩猩哥哥,我最近看的那個《灼眼的夏娜》超級好看!我跟你說,夏娜她小時候……」
  鄭時斐被蕭銘冉喋喋不休的推薦弄得一頭霧水,覺得這名字有點兒耳熟,忽然間想到了什麼,打斷道:「誒誒誒,等等,你說那部動畫片叫什麼?」
  蕭銘冉以為鄭時斐來了興趣:「《灼眼的夏娜》。」
  鄭時斐徹底想起來了:「……裡面的那個主角是不是紅頭髮?」
  蕭銘冉:「對對對!你也看過嗎?」
  鄭時斐當場風中凌亂了:「你怎麼能看那個?!」
  蕭銘冉:「你今天好奇怪啊,我為什麼不能看?」
  鄭時斐:「那不是、不是……那什麼漫畫嗎?」
  鄭時斐確實看過,不過那是班裡同學發給他的某個網址,頁面是繁體的,標題寫的《灼眼的夏娜H》,其內容不做詳細表述。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蕭銘冉居然也看那個!而且還是在別人推薦之下看的!
  蕭銘冉怎麼能看那種東西!
  沒想到自己不在蕭銘冉身邊才那麼點時間,就出了這樣的事,鄭時斐心裡痛苦得恨不得在地上打幾個滾,然後坐車立馬趕到B省去。
  「你千萬別看那個啊!我是認真的!」鄭時斐簡直恨死那個叫李旨遙的人了,還是女孩子呢,自己猥瑣就算了,還要拉著蕭銘冉下水!把自己媳婦兒禍害成什麼樣兒了都……
  蕭銘冉有點生氣了:「我為什麼不能看?你不讓我看我偏要看,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好看的動畫片!夏娜長得好漂亮,我最喜歡她了!我不和你說了,拜拜!」
  鄭時斐:「喂喂喂……你別掛啊!別掛啊啊……」
  可惜鄭時斐沒能阻止蕭銘冉,他話還沒說完,電話裡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媳婦兒長大了不聽話了啊……鄭時斐著急啊,他和蕭銘冉又見不著面,不管再怎麼想阻止他也束手無策。
  不過他向來不是能被困難嚇倒的人,這個事情太嚴重了,蕭銘冉那麼小,怎麼能去看那種東西,學壞了怎麼辦?而且那個叫李旨遙的也不是什麼好人,教唆蕭銘冉看H漫畫。他一定得想辦法阻止,自己不行,不還有蕭銘冉他爸媽麼?
  雖然告家長什麼的,鄭時斐向來不屑於去做,但如今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在做這事兒之前,由於要把這事兒告訴大人,所以必須要證據齊全,鄭時斐決定先把《灼眼的夏娜》搜索一遍,然後用QQ把網站發給蕭銘冉爸媽。
  搜索引擎方便快捷,第一個頁面就是某百科詞條。
  鄭時斐心裡嗤了一聲,這種漫畫也能有詞條?
  隨即點開看了一遍……
  「蕭銘冉我錯了——!」
  上了初三的時候,鄭時斐和蕭銘冉都有了手機,雖然通信仍然在堅持著,但短信發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而且通常都是鄭時斐去找蕭銘冉。
  【鄭時斐:天冷了,記得加衣服啊。07:01 am】
  【蕭銘冉:好的:-) 07:01 am】
  【鄭時斐:月考考完沒有,有什麼題目不會的?12:35 pm】
  【蕭銘冉:剛好做了兩道你上次給你講的題目了,我都會做,應該考得還行吧。我還教李旨遙做題了呢。12:37 pm】
  【鄭時斐:怎麼又是李旨遙,你少和她在一起。你是不是把我的解題步驟給她看了?12:38 pm】
  【蕭銘冉:你怎麼知道?12:39 pm】
  【蕭銘冉:你真想多了好嗎?我是李旨遙她小叔叔,怎麼不能多跟她待一起了?12:41 pm】
  【鄭時斐:小叔叔也不行,你們親戚關係隔太遠了。12:42 pm】
  【蕭銘冉:你有完沒完啊,煩死了你。12:43 pm】
  【鄭時斐:小美人,我跟你說個事兒啊。9:56 pm】
  【蕭銘冉:你說。9:57 pm】
  【鄭時斐:我們隔壁班有個小姑娘跟我表白了,還送了我一盒巧克力,嘿嘿。9:58 pm】
  【蕭銘冉:哦。9:58 pm】
  【鄭時斐: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10:02 pm】
  【蕭銘冉:早戀是不對的。10:03 pm】
  【鄭時斐:……10:04 pm】
  【鄭時斐:媳婦兒在不在?13:16 pm】
  【蕭銘冉:別喊我媳婦兒,你真煩人。13:19 pm】
  【鄭時斐:嘿嘿。你在幹嗎呢?13:20 pm】
  【蕭銘冉:快要中考了,我看不清黑板,剛配眼鏡呢。那人給我滴了眼藥水,我現在眼睛睜不開了。13:22 pm】
  【鄭時斐:滴的什麼眼藥水啊?怎麼會睜不開?13:23 pm】
  【蕭銘冉:我也不知道,我現在看什麼都刺眼,覺得特別亮。13:25 pm】
  【鄭時斐:你怎麼這麼笨啊,那是擴瞳的,明天就好了,乖啊。13:27 pm】
  【蕭銘冉:哦……我不和你說了,我眼睛難受。13:28 pm】
  【鄭時斐:媳婦兒加油啊,好好髮揮,考進二中肯定沒問題的!6:21 am】
  【蕭銘冉:我還是害怕……6:22 am】
  【鄭時斐:別著急,你想一下我平時教你做的題目你都會了,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做不出來別人也做不出來的。6:24 am】
  【蕭銘冉:好的。6:25 am】
  【鄭時斐:加油=3= 6:26 am】
  【蕭銘冉:麼麼噠。6:27 am】
  【鄭時斐:對了,考完試我來B省找你。6:28 am】
  【蕭銘冉:好的,麼麼噠。6:29 am】
  收了手機後,鄭時斐心裡的幸福感爆棚,他媳婦兒怎麼能這麼可愛,還「麼麼噠」……多看一些loli動漫還是有好處的,自從蕭銘冉沉迷於此類型的動漫之後,越發地軟萌了,偶爾還炸毛一下,跟鄭時斐唱反調。
  但不管怎麼說,在鄭時斐心裡,蕭銘冉連炸毛都是可愛的。
  中考完畢後,鄭時斐規劃好行程,跟自己爸媽說明了情況後隻身一人去了B省,已解自己三年的相思之苦。
  兩人經常在信裡夾照片,上QQ聊天時還開了視頻,所以對於對方的樣貌還是瞭如指掌的,只是鄭時斐仍然比蕭銘冉高上一個頭。畢業的時候鄭時斐都逼近一米八了,而蕭銘冉還在一米六那一檔掙扎著。
  兩個半大孩子見面的那一刻,鄭時斐一把將蕭銘冉抱了起來,蕭銘冉嚇了一跳,掙扎著要跳下去。
  鄭時斐抱著他轉了一個圈,俯下身問他:「是不是沒有堅持吃蛋?」
  蕭銘冉氣道:「我明明吃了,就是不長高!」
  鄭時斐只是隨口一說,沒想讓蕭銘冉當真,哈哈大笑地摸了摸他的頭:「你怎麼那麼笨啊。」
  兩人的身高差太大,鄭時斐摸他頭的時候手臂與身體只需要呈九十度角,巨大的手掌幾乎把蕭銘冉的整個頭頂都罩住了。
  蕭銘冉跳腳道:「別老摸我頭!」


  ☆、十三

  「想長高吃點鈣片什麼的應該有用。」鄭時斐給蕭銘冉出主意。
  蕭銘冉嘟嘴,一臉不高興:「吃了,還是沒用,那個什麼液體鈣還老卡著我嗓子,咽都嚥不下去,比雞蛋還難吃。」
  鄭時斐笑著又摸了摸他的頭。
  鄭時斐第一次來B省,蕭銘冉平時也不太出門,一般都是待在家裡,所以只帶著他隨便逛了逛步行街。
  然後蕭銘冉在二樓的動漫城邁不開步子了。
  鄭時斐只認得幾部少年漫畫裡面的主角,他不太看這些東西,連名字都經常記錯,更別說花錢買周邊了,而蕭銘冉——
  「買買買!!!」
  「我要給遙遙打電話,逢阪大河掌中萌虎到貨了,我要讓她也來買!」蕭銘冉一臉興奮地指著那個拿著Q版小老虎的蘿莉手辦道,「好看嗎?我的大河!」
  鄭時斐沒覺得那玩意兒多好看,心裡嗤道,還遙遙呢,叫得越來越親密了。
  正說得高興,蕭銘冉的聲音忽然停了。
  鄭時斐:「???」
  蕭銘冉摸了摸口袋,支支吾吾道:「你帶錢了嗎?」
  鄭時斐:「帶了,你要多少?」
  蕭銘冉瞄了一眼底座:「五百七……」
  鄭時斐:「???!!!」
  鄭時斐怎麼也無法想像就那麼個塑料小人兒居然這麼貴,他在學校食堂吃飯一個月也才五六百。鄭時斐跟那個什麼大河大眼瞪小眼,算是見識了動漫圈燒錢的可怕。
  不過媳婦兒的願望還是得滿足,鄭時斐在肉痛的同時感慨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媳婦兒花錢這麼大手大腳,養不起了怎麼辦?
  他以後必須得找一個特賺錢的工作。
  「小美人,你真有這麼喜歡塑料小人兒麼?」鄭時斐見蕭銘冉拿到手辦的那個興奮樣不解道。
  「你不懂!這是被稱為掌中萌虎的大河!你看你看,她是不是和她手裡的小老虎一樣萌?我超級喜歡她的,又傲嬌聲音又好聽,是我愛的盯宮配音的哦!這款手辦我等了好久了,這麼可愛一定要買……對了,我回家得把錢還你。」
  鄭時斐聽得一頭霧水,擺擺手道:「不用啦,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吧。」
  蕭銘冉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有點想把手辦退給鄭時斐,但出於對它的喜愛程度還是嚥了口唾沫忍住了,說道:「那怎麼行?這個太貴了,我必須退你錢,你零花錢也不多吧?」
  這點蕭銘冉猜得很對,鄭時斐的零花錢確實不多,這次他帶來的是他存了三年才有的積蓄,剛剛一千四,給蕭銘冉買了手辦之後花去了將近一半。他原本還想著能省點錢回去再用的。
  但嘴上卻道:「這你別管了,我零花錢多的是,我考上重點班我爸還獎勵我了。」
  見蕭銘冉還是不太肯收,鄭時斐摸了摸他的頭:「盡管拿著吧,這三年我都沒有送過你什麼,包括你過生日我也沒給你準備禮物啊,這個就當是三年份的吧。」
  蕭銘冉臉都紅了,又不知道怎麼拒絕鄭時斐,囁嚅道:「謝、謝謝猩猩哥哥……」
  這天唯一的遺憾就是鄭時斐沒能見到李旨遙,他很早之前就想見見這位傳說中與蕭銘冉同歲的小侄女。她接電話說自己已經和爸媽出遠門旅遊了,還說那個手辦她已經跟店主說了幫她留著,叫蕭銘冉別擔心。
  鄭時斐心道,呸,你買不著東西,小美人有個屁好擔心的。
  蕭爸爸和蕭媽媽對鄭時斐非常熱情,蕭媽媽抓著他的手又拍拍他的肩,感嘆道:「這才多久啊,你都長這麼高了……」
  鄭時斐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似乎大人們都喜歡用這一句做開場白。
  蕭媽媽給鄭時斐準備了一桌子菜,雖然手藝是一樣的,但受了食材的限制,做出來的味道還是沒有鄭時斐在家裡吃的那麼正宗。但一頓飯下來他依然吃撐了,細嚼慢咽地足足在飯桌上耗了兩個小時。
  其間蕭爸爸和蕭媽媽對鄭時斐平時不遺餘力地輔導蕭銘冉功課再三感謝,說得蕭銘冉無地自容。
  吃完飯後鄭時斐還和蕭爸爸討論了一下今年世界盃的事情,兩人在客廳說得熱火朝天,聽得蕭銘冉和蕭媽媽面面相覷。
  晚上鄭時斐直接睡在了蕭銘冉房間裡,蕭銘冉的床只有一米二寬,兩個人睡著有點擠。鄭時斐匆匆洗過澡之後就鑽進了蕭銘冉的被子,使勁嗅了一口——全是蕭銘冉身上那股淡淡的氣味,形容不出來是什麼類型,但聞上去感覺特別舒服。
  蕭銘冉進來把自己的櫃子打開,瞥見鄭時斐的動作,撇嘴道:「你個變態。」
  鄭時斐抱著蕭銘冉的露易絲等身抱枕,挑眉道:「我怎麼變態了?」
  蕭銘冉把手辦放好:「有什麼好聞的?床單快一個月沒換了,全是汗味兒,你聞什麼啊,跟癡漢一樣。」
  鄭時斐:「癡漢什麼意思?」
  蕭銘冉嘿嘿一笑:「電車癡漢咯。」
  鄭時斐:「!!!」
  鄭時斐撲上去把蕭銘冉抱住,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覺得他整個人都是軟軟的,低頭湊到他耳邊道:「那我就癡漢給你看啊……」
  蕭銘冉被鄭時斐壓得喘不過氣,掙扎道:「別鬧啦,我還得整理塑料小人兒呢!」
  鄭時斐剛進來的時候就主意到了那個黑色的大書櫃,裡面一本書的都沒有,放的全是各種各樣的塑料小人兒,已經放了半個櫃子,估計沒多久蕭銘冉就得把它填滿了。想到今天下午他給蕭銘冉買的那個什麼大河的價格,打了個寒噤——未來的路對他來說依然很艱辛。
  「媳婦兒。」鄭時斐留戀著蕭銘冉身上的觸感,把他圈得更緊了。
  蕭銘冉忍受著鄭時斐噴在他脖子上的灼熱氣流道:「我不是你媳婦兒。」
  鄭時斐不管他的反駁,兀自道:「媳婦兒,等我長大有了工作,我給你買好多好多塑料小人兒好不好?」
  蕭銘冉奮力掙扎著鄭時斐的禁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鄭時斐也不在意,偷偷用嘴唇碰了一下蕭銘冉的耳朵就把他放開了。
  蕭銘冉把他的塑料小人兒小心翼翼地排好了位置,又把書櫃裡面的灰擦了擦,盯著它們看了幾分鐘,癡傻地笑了幾聲。
  鄭時斐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做這一切,等蕭銘冉做完上床之後,立刻將人摟進了懷裡。
  蕭銘冉渾身汗涔涔的,不高興道:「好熱……你個變態,幹嘛老抱著我?」
  鄭時斐直接忽略了他的問題,回道:「你現在口頭禪是『變態』麼?一晚上你叫我好多回了。」
  蕭銘冉嘟嘴:「當然不是,只有對你這麼說。」
  鄭時斐像是受到了特別關照一樣,還顯得十分得意,把臉湊到蕭銘冉的手邊道:「我就是變態,怎麼著吧?第一次當變態,沒什麼經驗,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你他媽來打我啊。」
  蕭銘冉:「……」
  蕭銘冉一巴掌糊上去:「你去死!」
  鄭時斐被打得不痛不癢的,反而壓住蕭銘冉,嘿嘿一笑:「好像長這麼大,咱們還是第一回睡一張床,感覺好奇怪……不過我挺高興的,和你在一起就是高興。小美人我喜歡你啊……」
  最後一句話聽上去像是玩笑,蕭銘冉壓根沒聽出來鄭時斐是認真的,兩隻手撐在鄭時斐厚實的胸膛上:「癢死啦,別鬧……」
  鄭時斐被蕭銘冉軟軟的手摸得心猿意馬,壓得更近道:「就要鬧!」
  蕭銘冉:「真癢……不舒服……」
  鄭時斐故意對著蕭銘冉耳朵吹氣:「你怕癢啊?」
  蕭銘冉點點頭,以為鄭時斐打算放過他了。
  鄭時斐的表情忽然間變得猥瑣起來,直起身跨坐在蕭銘冉大腿上。
  蕭銘冉:「???」
  鄭時斐:「怕癢就好啦!」話音未落,一雙大手就摸上了蕭銘冉的腰一頓亂捏。
  蕭銘冉:「!!!」
  蕭銘冉最怕這樣的攻擊,頓時丟盔卸甲,癢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啊啊大叫,肌肉顫抖著近乎痙攣,不可控制地蜷成一團倒在鄭時斐懷裡。
  「哈哈哈……別撓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蕭銘冉在鄭時斐使勁亂蹭,掙扎著要躲開,奈何鄭時斐的個子太大,佔盡了優勢,不管蕭銘冉往哪個方向躲,他都能一手將他拉回來。
  鄭時斐覺得蕭銘冉就像個肉球球一樣滾來滾去的,兩人在床上胡亂鬧了幾分鐘之後,忽然間笑容僵在臉上……
  鄭時斐:「……」
  蕭銘冉:「!!!」
  蕭銘冉一巴掌排在鄭時斐的腦袋上,大叫道:「你變態!」
  鄭時斐滿臉通紅,推開蕭銘冉:「我不是故意的……你老蹭我……我一不小心就硬了……」
  蕭銘冉的臉比鄭時斐更紅:「你變態,你就變態,你大變態!」
  鄭時斐挪開一點距離,無可奈何道:「我變態,我變態……」
  這麼一鬧兩人都沒心情了,蕭銘冉對鄭時斐絲毫沒那種想法,瞬間膈應起來,移到床邊嘟嘴道:「我睡啦,你別過來,你個死變態!」
  鄭時斐心道我做夢的時候不知道對著你硬了多少回了,不就這一次沒收住麼……嘴上含糊地唔了一聲,算是答應了蕭銘冉。


  ☆、十四

  蕭銘冉白天陪著鄭時斐到處逛了一圈,腳有點兒不行了,腳板酸得厲害,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困了,雙手在空氣中一陣亂摸。
  鄭時斐被他的手刨到,問:「你在找什麼?」
  蕭銘冉不太睜得開眼睛,迷迷糊糊道:「露易絲……」
  鄭時斐:「什麼露易絲?」
  蕭銘冉揉了揉眼睛,強撐著把擠到牆角的抱枕拖了過來,然後像八爪魚一樣纏著它,迅速睡了過去。
  鄭時斐:「……」
  鄭時斐推了推蕭銘冉:「小美人,睡著了?」
  蕭銘冉沒搭理他,呼吸均勻而綿長。
  鄭時斐靜靜地看著他,用指腹摸了摸他的臉,又刮了一下他柔軟的下嘴唇,情不自禁笑了出來。這麼多年了,蕭銘冉還是那麼好看。不管是他認識的新同學還是新朋友,都比不上蕭銘冉。
  大概也只有本大爺配得上他了。鄭時斐心裡默默想著,然後掏出手機找到角度,給蕭銘冉拍了幾張照片,單獨建立了一個文件夾放了進去。
  牆上的小黃鳥掛鐘準點報時,咕咕咕一陣亂叫,把鄭時斐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已經十二點了。
  鄭時斐沒什麼睡意,他三年沒見到蕭銘冉了,想得太厲害,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思念到達了頂峰。只是面對著他不好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激動,即使小時候他總是對他爸爸說蕭銘冉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但是他心裡明白,蕭銘冉對他的喜歡僅僅是朋友的依賴而非特殊的情感。
  後來他爸爸來看他,無意間發現了蕭銘冉的性別後,鄭時斐就再也沒提過媳婦兒的事兒。父子倆私底下在一起的時候,鄭父還會戲謔他一番,鄭時斐則打著哈哈糊弄了過去。
  在三年間不間斷的聯繫中,蕭銘冉告訴過鄭時斐自己喜歡什麼什麼,但鄭時斐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喜歡,進了蕭銘冉的房間之後才明白,蕭銘冉喜歡動漫到什麼地步——一櫃子手辦,藍光碟,漫畫書,鑰匙扣,手機殼……這些全都和他看的那些動漫有關。
  鄭時斐盯著蕭銘冉,忽然噗地一聲笑出來,捏了捏蕭銘冉的鼻子,然後把搭在他身上的薄被掀開,室內空調的溫度調低了六度,緊貼著他躺在了旁邊。
  第二天一大早。
  「鄭時斐你個變態!」臥室裡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來,鄭時斐「嘶」了一聲,摀住自己的胳膊。
  鄭時斐反駁道:「你打我幹什麼,關我什麼事?」
  蕭銘冉:「我明明抱著露易絲的,怎麼早上起來就變成抱你了?」
  鄭時斐:「你自己晚上睡覺冷了抱我身上的,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蕭銘冉被鄭時斐堵得沒話說,一大清早他被冷醒來就發現自己抱著鄭時斐睡覺,兩人面對面,腿纏在一起,而且鄭時斐那個臭流氓下面還頂著自己。
  鄭時斐又道:「我什麼都沒幹,再說了早上我這樣不是很正常麼?」
  蕭銘冉羞得滿臉通紅,瞪了鄭時斐一眼,跑去洗臉刷牙了。
  鄭時斐看著蕭銘冉的背影,呼了一口氣,滿是佔了便宜的竊喜。但過了一會兒又高興不起來了,蕭銘冉很明顯不喜歡和他有過於親密的接觸,而且這並非是害羞。
  蕭銘冉不喜歡他。
  鄭時斐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就算他再喜歡蕭銘冉,蕭銘冉對他沒有那個意思,所以他不能輕舉妄動。如果他貿然表白,蕭銘冉卻不接受他,他們沒有在一個城市唸書,不管是信件還是電話聯繫,都能被單方面地切斷。
  原本鄭時斐是打算過來跟蕭銘冉挑明的,但蕭銘冉的態度已經昭然若揭,他不得不再往後推三年。
  革命尚未成功,小鄭還需努力啊。
  接下來的幾天沒什麼地方對他們有吸引力,蕭銘冉帶著鄭時斐連動物園都逛了一遍,晚上兩個人擠在一起看盡是萌妹子的動畫,鄭時斐看得哈欠連天,半真半假地裝困倒在蕭銘冉肩上睡覺。
  鄭時斐的經費有限,三年存下來的零花錢來B省之後花得差不多了,買完車票之後兜裡只剩下十二塊,勉強夠一頓飯。
  「要記得啊,你加油,我大學來你們這兒念,X政法大學,你等著我過來陪你。」兩人在車站告別時,鄭時斐對蕭銘冉說道。
  X政法大學是蕭銘冉這兒最好的大學,他下意識就說:「我考不上……」
  鄭時斐卻是無所謂道:「你考不上無所謂,你們這兒不還有好多大學麼,咱們兩個在一個城市就行了,我有空來找你玩兒。」
  蕭銘冉完全沒考慮過在哪裡上大學的事兒,只是想著不要離家太遠,於是點頭道:「好吧……我會盡量考好的,還有三年呢。」
  兩人在車站門口對視許久,蕭銘冉以為鄭時斐還有話對他說,鄭時斐望著他心中百感交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沉默了一陣後,鄭時斐裝作不經意對蕭銘冉道:「小美人,我想小時候說過我喜歡你,現在也是這樣,我會一直喜歡你的……你不要早戀,你不是說了早戀是不對的麼,認真唸書,好好高考,高考完了我再來找你。」
  蕭銘冉:「好的,那我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就問你,你應該讀理科吧?」
  鄭時斐點頭道:「對,理科。你分科的時候別跟我選岔了。」
  蕭銘冉不喜歡數學,覺得太費腦子,數學老師還在課上說數學是什麼思維的體操,那個跳體操的小人兒光在他腦子裡蹦躂了,完了還把他腦袋絞成了漿糊。如果不是有鄭時斐教他做題,他保準中考的時候上不了80分。
  但是蕭銘冉學習不太喜歡去問別人,有鄭時斐每天幫他輔導他樂得其所,選文科的話有三門都要自己學,選理科他只有數學一門不太喜歡,所以權衡利弊之下,還是答應了鄭時斐:「好的,高二我選理科,咱們念一樣的。」
  又是一陣沉默,鄭時斐四處看了看,俯身對蕭銘冉道:「小美人,我能不能抱抱你?」
  蕭銘冉:「熱啊……」
  鄭時斐直接無視了蕭銘冉含糊的拒絕,一把將他抱住舉起來,隨即蕭銘冉雙腳離地了。
  蕭銘冉嚇了一跳:「你放我下來!」
  鄭時斐沒抱著他太久,蕭銘冉開始掙扎的時候就把他放下了,摸了摸他的頭:「那我走了,以後還接著打電話……上了高中我也會給你寫信的……嗯……以後長大了我有工作了就給你買好多好多手辦……我會想你的……拜拜。」
  鄭時斐背著雙肩背包越走越遠,面對著蕭銘冉揮手,蕭銘冉忽然覺得有些難受,吸了吸鼻子,喊道:「我也會想你的!」
  鄭時斐聽到這句話笑得異常燦爛,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和蕭銘冉再次對視一陣就轉身進了車站。
  X政法大學不好考,這學校不僅在B省是頂尖的大學,放在全國的排名也很靠前,鄭時斐不太確定自己能考上。但在鄭時斐的印象中他爸爸跟他說過,律師這個行當做得好非常賺錢。為了能給蕭銘冉多買一些手辦,他決定以後就從事這項職業。
  鄭時斐坐在窗邊看著飛馳而過的景物,給蕭銘冉發了一條短信。
  【鄭時斐:我會來找你的。10:14 am】
  【蕭銘冉:好的,麼麼噠=3= 10:15 am】
  【鄭時斐:=3= 10:15 am】
  從B省回來之後,鄭時斐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學習不再隨性,開始每天定計劃,還沒開學就把參考資料全買齊了,預習之後要學的東西,還在網上找了一些教學用的ppt,買了專門的本子做筆記。
  鄭母覺得非常奇怪,鄭時斐雖然成績不錯,但學習可以算是班裡最不上進的那個,做完該做的題就跑去玩這玩那了,反常必妖啊。
  於是問鄭時斐:「星星,這還沒開學呢,你幹嗎呢。」
  鄭時斐道:「我要考X政法大學。」
  鄭母不知道鄭時斐為什麼突然間有了確切的目標,但還是心疼兒子,勸道:「你喜歡考什麼就考什麼吧,雖然學習是得努力,但你也別太累著自己啊。」
  鄭時斐頭也不抬道:「好的。」
  鄭母感慨自己兒子終於長大懂事了,完全不知道鄭時斐這是為了自己媳婦兒的手辦在奮鬥。


  ☆、十五

  「那道題就是那樣做的,會了嗎?」鄭時斐按著手機屏幕上的按鈕給小蕭銘冉發了一段語音。
  「會了。」蕭銘冉回道。
  「乖啊。」隨後鄭時斐給蕭銘冉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蕭銘冉回了一個生氣的表情。
  鄭時斐又回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叔,你跟誰聊天呢?笑這麼開心。」李旨遙隨口問,「又是那個猩猩?」
  蕭銘冉點頭:「他教我做題呢。」
  「對了,我剛去了咱們學校的收發室……」
  蕭銘冉打斷道:「有我的信嗎?」
  李旨遙扔給他一個棕色的信封:「你們這寄信都有四五年了吧?還寫呢。」
  「嘿嘿。」蕭銘冉笑著把信封拆開,「那是,我和他的關係好嘛。」
  信封的邊角上數字已經超過了四位數,蕭銘冉房間裡專門有一個上鎖的鐵盒子來放這些信封,這幾年來已經快把盒子裝滿了。
  信的內容無非是一些日常,鄭時斐的字比剛開始有了很大的進步,不能說多好看,但總算稱得上工整了。
  蕭銘冉不止一次地跟鄭時斐說讓他感謝自己幫他練了字,高考語文作文還能加分。鄭時斐則以一個親親的表情回應,讓蕭銘冉不了了之。
  「叔,我的p4沒電了,你幫我帶回去充下電吧。」李旨遙把mp4放在了蕭銘冉的桌上。
  蕭銘冉:「哦……你這週末不回家嗎?」
  「還得等兩天呢,我這兩個晚上沒東西看啊。」
  蕭銘冉把mp4收好:「好的,你下了什麼新的動畫嗎?」
  李旨遙想了想,道:「有,旋風管家第二季,全25話都有!大小姐依舊萌萌的是你喜歡的傲嬌哦,還是你喜歡的釘宮配的音。哈哈男主也是可愛的萌妹子你可以看他一眼嘛!」
  蕭銘冉:「那正好!我順便充電的時候可以看我愛的三千院凪,男主是什麼,可以吃嗎?」
  蕭銘冉回到家裡,給鄭時斐發了個信息說自己收到信了,吃完飯後回到房間,然後迫不及待地打開了p4。
  李旨遙新下了很多部動漫,有蕭銘冉正在追的,只是還沒有找到資源,沒想到李旨遙已經下到了。
  「旋風管家……hentai?」蕭銘冉把屏幕上來,找到幾部自己沒看過的,把文件全名念出來,「hentai……怎麼全是hentai?hentai是什麼?遙遙怎麼沒告訴我這個……」
  文件後面顯示的時長只有十分鐘,而且進度條已經被拖到了最後,蕭銘冉嘀咕道李旨遙剛才怎麼不告訴自己下了這個?
  動畫開篇半分鐘後,蕭銘冉吐槽了一下這畫質真差,但秉著從不棄漫的原則依然堅持看了下去。
  然後……
  蕭銘冉對著搞在一起的兩個男人抓狂道:「啊啊啊啊這個人難道不是妹子嗎?為什麼……為什麼……」
  蕭銘冉整個人都不好了。
  裡面搞在一起的不僅是兩個男的,而且全部沒有打馬賽克,蕭銘冉平時看的動畫一點尺度也沒有,別說真槍實彈了,連親親摸摸都很少有。這樣直觀地衝擊讓他直接關了p4,把它扔床上了。
  這他媽都是些什麼啊?
  為什麼兩個男的也能搞在一起?蕭銘冉的世界觀轟然倒塌,但又忍不住好奇——他從上初中就跟李旨遙一塊兒看動漫,朋友圈也相當單一,幾乎所有的空閑時間都花在了動漫上。但他也知道他們班男生會私底下分享一些東西,只是他從上學開始就一直走讀,而班裡同學大部分都是住校,所以蕭銘冉和他們沒什麼交流。
  這個視頻打開了蕭銘冉新世界的大門。
  蕭銘冉神情茫然地坐在椅子上,看著p4長時間沒反應自動關機,隨後又看了一眼手機,鄭時斐還沒回復,估計在吃飯。
  過了五六分鐘,蕭銘冉依然在發呆,不知道該幹嘛,一方面內心已經暗潮洶湧無法靜下心來做作業,另一方面覺得這動畫噁心但又壓抑不了爆發的好奇心。
  一番掙扎之後,蕭銘冉還是把自己的房門給反鎖上,然後爬上床,再次拿起了p4。
  這一回蕭銘冉看得極為認真,沒錯過任何一個細節,而且動畫還一個接著一個地放了下去。包括後面新的OVA裡兩個人起初鬧彆扭,最後表白心跡之後在一起了說的每一句台詞,他都認真地過了一遍。三十多分鐘的時長可以算是一個完整的故事,不同於他最先看的那個一開始上來就是不堪入目的鏡頭。蕭銘冉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後脊發涼,直打哆嗦,覺得身後某個地方感覺非常微妙。
  看完之後蕭銘冉默默關掉了p4,做作業的心情徹底沒了。
  蕭銘冉反應有些遲鈍,但智商不低,這兩個男人談戀愛的故事他看了兩遍怎麼也明白過來了。
  「皮卡皮卡皮卡皮卡!皮卡丘!」蕭銘冉還在呆愣的狀態時,短信提示音響了,屏幕上寫的名字是鄭時斐。
  【鄭時斐:媳婦兒,今天我們學業水平考試第一次模擬,我考得還不錯,明天出成績,估計總分排前三。19:23 pm】
  蕭銘冉的重點全在鄭時斐發的頭三個字上面,鄭時斐已經這樣叫他很長一段時間了,就算他表示過自己的不喜,鄭時斐還是一意孤行,一定要這麼叫他。久而久之蕭銘冉也就無所謂了,反正鄭時斐也只是在短信裡這麼叫叫,連信裡不會這麼寫。
  可是今天蕭銘冉看了那個動畫之後心境已經截然不同,這個稱呼怎麼聽怎麼刺耳。
  鄭時斐見蕭銘冉不理他,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鄭時斐:我今天考試手機關機了,吃完飯才記得開機,所以沒回你短信。19:29 pm】
  蕭銘冉心情複雜,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鄭時斐:在做作業?那晚上聊。19:35 pm】
  蕭銘冉不知怎麼的就腦補了鄭時斐在書桌上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過去。
  【蕭銘冉:我剛沒看手機,在看xxxx呢。19:37 pm】
  【鄭時斐:行,別忘了做作業,不會的你發個信息給我。19:38 pm】
  【蕭銘冉:哦,好的。19:38 pm】
  【蕭銘冉:對了,問你個事兒。19:39 pm】
  【鄭時斐:說。19:39 pm】
  【蕭銘冉:你喜歡我嗎?19:40 pm】
  鄭時斐拿著手機心跳漏了一拍,差點沒拿住,難不成蕭銘冉發現了自己的心思?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也做出了反常的反應,說不準更加坐實了,還不如裝傻。反正以蕭銘冉的情商估計也猜不對。
  【鄭時斐:我當然喜歡你了,我還幫你吃蛋呢。19:42 pm】
  蕭銘冉沒再回信息,鄭時斐心裡開始忐忑起來,摸進了蕭銘冉的QQ空間,沒發現任何異常,更新的全是和動漫有關的信息,他一個都不認得。
  看來還算正常。
  第二天一早,蕭銘冉頂著兩個黑眼圈上學,把p4還給了李旨遙。
  李旨遙的神色有點古怪,盯著蕭銘冉看了半晌。
  蕭銘冉:「??」
  李旨遙沉默一會兒,試探著問:「叔,昨天你把我p4里的資源都看了?」
  蕭銘冉:「啊、啊……看了,看了……」
  李旨遙把播放記錄翻了一遍,發現最重要的那幾個進度條還位於原來的位置,稍微鬆了一口氣,問道:「你沒全看完吧?」
  蕭銘冉有些不自在,搖頭道:「沒看完啊,後來我做作業了。」
  李旨遙:「那就好……」
  蕭銘冉:「……」
  但蕭銘冉就屬於心裡藏不住事兒的人,一整天心不在焉的,快到放學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偷偷問了李旨遙。
  「遙遙,你說咱們班那兩個……向輝和劉正正……他們老說劉正正是向輝的、的那個……」
  「說劉正正是向輝老婆?」李旨遙接話道。
  蕭銘冉點頭:「對,我就想問他們是不是真的……嗯……我看他們平時關係也很好,又一次我還看到他們抱一塊兒呢……」
  李旨遙難以置信道:「叔,你是認真的?」
  蕭銘冉:「嗯……我就問問……」
  李旨遙服了蕭銘冉了:「叔,不是我說你,你怎麼那麼笨吶!咱們班就你一個人當真了吧?別逗了,向輝有女朋友的,不就隨便開個玩笑,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
  蕭銘冉被鄙視了,有點不高興,情緒懨懨地「哦」了一聲。
  忽然李旨遙想到了什麼,問蕭銘冉:「你幹嗎問我這個?你平時不是非蘿莉不入眼的嗎?」
  蕭銘冉急了:「我就那麼隨口一問,沒別的意思!」
  李旨遙意味深長道:「哦……隨口一說啊?」
  蕭銘冉:「對,我就隨便問問!」
  李旨遙挑眉道:「哦……」
  蕭銘冉被李旨遙盯得不自在,結巴道:「我、我回家了,明天見!」
  【鄭時斐:分數出來了,我第二,全A。哈哈。17:55 pm】
  蕭銘冉剛坐上公交車就收到了鄭時斐的信息,蕭銘冉覺得沒什麼好回的就把手機收起來了。
  晚上做作業時,鄭時斐的短信又來了。
  【鄭時斐:聽說明天你們那兒降溫,別亂脫衣服啊,春捂秋凍。19:43 pm】
  【蕭銘冉:嗯。19:44 pm】
  又過了一會兒,鄭時斐發了一條讓蕭銘冉驚悚的消息。
  【鄭時斐:我五一的時候來找你,你們是放三天半對吧?19:57 pm】
  【蕭銘冉:?!19:57 pm】
  【鄭時斐:明年高三就沒時間來玩了嘛,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我來玩兩天。就當是學業水平考試之前的放鬆,麼麼噠=3= 19:58 pm】
  【蕭銘冉:…… 19:58 pm】
  電話那頭,鄭時斐收了手機,心道他再不過去,媳婦兒就得飛了。


  ☆、十六

  【蕭銘冉:遙遙,怎麼辦?五一的時候鄭時斐說要過來。20:02 pm】
  【李旨遙:那就過來啊,一起玩兒唄,正好我還沒見過他呢,看你手機裡那照片挺帥的,見見真人飽眼福。20:03 pm】
  【蕭銘冉:五一我還想複習呢。20:04 pm】
  【李旨遙:你複習什麼啊,又不差那一天兩天,水平考試那麼簡單,我就不信你到不了A。20:05 pm】
  【蕭銘冉:…… 20:05pm】
  【蕭銘冉:你怎麼突然要過來?都要考試了。20:06 pm】
  【鄭時斐:好久沒見你了就過來看看。20:06 pm】
  【鄭時斐:怎麼,聽你這麼說好像不希望我過來一樣,是不是你早戀了,不想讓我知道?20:07 pm】
  【蕭銘冉:你才早戀呢!我就是怕影響你複習。20:08 pm】
  【鄭時斐:哈哈,我用不著複習。20:09 pm】
  【蕭銘冉:去死吧你。(#‵′)凸20:09 pm】
  距離五一還有一個星期,蕭銘冉輾轉反側地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鄭時斐。他知道原本鄭時斐是打算高三之後來的,現在過來是什麼情況?
  上次鄭時斐過來給他買了個手辦,他一直覺得不太好意思,這個對於他來說太貴重了。蕭銘冉知道鄭時斐的零花錢不多,念小學的時候都沒見他買過什麼東西,上了初中估計也差不多,於是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問過鄭時斐喜歡什麼,鄭時斐卻從沒正經回答過,每回說我最喜歡你。把蕭銘冉弄得沒話說。
  這次鄭時斐過來他總得有些表示才好,在他認識的人中,沒人比鄭時斐對他更好了。
  但鄭時斐明顯不想讓他做些什麼,這讓交際能力幾乎為零的小美人很憂愁,他只能去求助李旨遙了。
  「叔,你要問什麼快說啊,馬上上課了。」李旨遙看著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話的小美人特著急。
  蕭銘冉低頭小聲道:「我想送人東西,不知道送什麼……」
  李旨遙看著他的神情,語氣微妙道:「男的女的?」
  蕭銘冉:「男的!」
  李旨遙明顯有點失望,沒挖掘到什麼八卦,頓時沒了興趣:「男的就隨便送咯,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什麼?」
  蕭銘冉:「不知道誒,他好像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說到這裡蕭銘冉忽然停了,他好像還真沒注意過鄭時斐喜歡些什麼,而鄭時斐對他的喜好卻瞭如指掌,以前他完全忽略了這一點,現在想起來覺得特別愧疚。都是鄭時斐為他付出著,同樣作為朋友,他對鄭時斐的關心遠遠不夠。
  過了一會兒,蕭銘冉道:「其實就是鄭時斐……之前他不是送了我一個大河手辦麼,我可喜歡那個了。上次他走的時候我就沒送他東西,這回我得給他準備一些。」
  李旨遙:「猩猩?」
  蕭銘冉:「嗯……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麼,隨便買一個東西好像不太好……」
  鄭時斐對蕭銘冉的好李旨遙看在眼裡,還真是挑不出一點瑕疵,隔著一個省鄭時斐都把蕭銘冉寵得像個小寶貝兒似的。想了一會兒,回答道:「你最好還是花點兒心思吧,隨隨便便應付連我都看不下去好嗎?」
  蕭銘冉愁眉苦臉的:「我不知道怎麼辦啊……」
  這方面李旨遙比蕭銘冉擅長得多,她沒讓蕭銘冉等太久,馬上有了想法:「叔,鄭時斐他小名兒叫什麼來著,猩猩是吧?你可以送他一個猩猩的東西嘛。明天中午我陪你去逛,猩猩鑰匙扣啊,鬧鐘啊什麼的……還有猩猩的大玩偶也可以送,我知道有一種猩猩上了發條之後能自己拍自己胸……」
  蕭銘冉聽到這裡打斷她:「他是星星不是猩猩啊,天上的那個星星!」
  蕭銘冉對這個似乎特別敏感,總感覺有不好的回憶在腦海中。
  誰知李旨遙卻道:「是星星啊?那就更好準備了,你給他摺紙星星然後扔瓶子裡再給他,我覺得他會高興瘋的。」
  蕭銘冉茫然道:「折星星?」
  李旨遙詫異道:「你不會?」
  蕭銘冉搖頭。
  李旨遙嘆口氣道:「我服了你了,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會?得,今天中午咱們倆一塊兒出去,我教你買紙條和瓶子,然後咱們一起折。」
  蕭銘冉「唔」了一聲,聽到了上課鈴響起來,匆忙道:「那中午你去問別人借個走讀卡一起出去吧。」
  李旨遙豪爽地做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到了校門口的文具店後,李旨遙問蕭銘冉:「叔,他是什麼時候的生日啊?」
  蕭銘冉又是一愣,想了半天只記得個七月下旬,具體的日期給忘了,趕緊翻了翻手機看日曆上的備註。
  見狀李旨遙嗤道:「叔,你到底記得什麼啊?你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吧?」
  蕭銘冉囁嚅半天,也不確定自己的生日到底是2月17還是2月19,乾脆不回答了,把話題轉了回去:「7月24號,鄭時斐的。」
  李旨遙:「行,那就折724個星星。」
  蕭銘冉:「這麼多?!」
  李旨遙:「這哪兒多了?剛好一瓶子的。你折不完了我幫你。」
  蕭銘冉愁眉苦臉的,一聽這個數字他就直接陣亡了,更別提還得把這玩意兒送出手。折多了看上去不好看 ,鄭時斐會不會嫌棄他的禮物?
  「買哪一種的?」
  「就這套純色的吧,紙比較厚,質量好,容易捏起來。」李旨遙道。
  折星星這事兒看上去容易,速度快的一分鐘能折兩個,但大量重複的工作讓人十分疲憊,由於是對蕭銘冉這個新手來說。
  那天下午李旨遙足足教了蕭銘冉一個小時才讓他慢慢有了手感,不再捏壞即將成型的星星。為了使成功率更高,蕭銘冉基本上一分多鐘才捏得了一個,每個角都小心翼翼地按下去,而且他還不讓李旨遙幫忙,說是沒有誠意,他得自己來。李旨遙拿他沒辦法,只得由著他去了。
  這個星期蕭銘冉除了上課聽課之外,剩下的時間幾乎都用來折星星了,下課、吃飯、回家寫作業、睡覺之前……他都用來折星星了,只是效率太低。李旨遙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他,星星質量越好,需要的力氣就越大,捏久了手會難受。蕭銘冉第一天的時候沒什麼感覺,第二天手指頭有些疼了,到了第三天手有些腫了起來,第四天開始突突地發疼,跟脈搏跳動一個頻率。
  到了第五天,蕭銘冉的手已經疼得不能握筆了,邊折星星邊罵鄭時斐:「臭猩猩,死變態……都是你害的……」
  蕭銘冉忍著痛開始折第六百個的時候,沒拿穩,尖銳的星星角把指腹狠狠地戳了一下。蕭銘冉本來就已經紅腫的手指頭那下子疼得簡直鑽心,差點掉淚了,把手指頭移到自己的嘴邊呼呼地吹了一會兒才緩解過來。
  蕭銘冉忽然間覺得有點委屈,他這麼辛苦地給鄭時斐準備禮物,鄭時斐卻一點也不知情,怎麼也氣不過,拿起手機給鄭時斐發了條信息,手指頭按在屏幕上也疼得他受不了。
  【蕭銘冉:你以後不對我好我就揍死你!(#‵′)凸20:08 pm】
  【鄭時斐:???????20:08 pm】
  蕭銘冉還沒回這條信息,鄭時斐的電話就過來了。
  「你怎麼了?」鄭時斐的語氣顯得有點急。
  蕭銘冉嘟著嘴,聲調和往常沒什麼不同:「沒怎麼,就是想到萬一你以後對我不好了……」
  鄭時斐:「怎麼可能?別胡思亂想的,好好做作業啊,乖。明天我坐火車來找你,假已經請好了。」
  蕭銘冉:「什麼?你明天就過來,不是說後天嗎?」
  鄭時斐:「想你了,多陪你一天。」
  蕭銘冉:「……」
  蕭銘冉看了一眼書桌上還沒填滿的瓶子,問鄭時斐:「你能不能晚點兒過來啊?」
  鄭時斐:「……我票已經買好了,不能改,五一是出遊高峰你忘了嗎?現在肯定沒票了,所以前幾天我把返程也買了。」
  蕭銘冉:「……」
  鄭時斐:「你先做作業啊,乖。」
  掛了電話之後鄭時斐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飛到B省去見面蕭銘冉,當面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兒。蕭銘冉的反常絕對不正常,如果是他以前說要去B省,蕭銘冉準得高興得手舞足蹈,這回怎麼推三阻四,好像不樂意自己去似的?
  有問題,這絕對有問題!
  鄭時斐從未如此後悔過沒有去要李旨遙的電話,常言道人以群分,就憑蕭銘冉那個腦子,李旨遙肯定也聰明不到哪裡去,說不定三兩下就能被他套出有用的話來。
  另一頭的蕭銘冉也在抓狂——怎麼辦,怎麼辦,星星還差一百多個沒折完,明天鄭時斐來了就完蛋了!
  這天晚上二人均在無限的焦慮中度過。


  ☆、十七

  蕭銘冉還欠著一百多個星星沒有折,這個晚上他肯定弄不完,明天還得早起去上課。因為五一放假,所以這天只上半天課,從早讀一直上到中午,然後他還得去車站接鄭時斐,完全沒空餘的時間。
  而且他不樂意找李旨遙幫忙,但現在的情況是如果他不去找人幫忙根本完不成。蕭銘冉簡直要煩死了。
  以蕭銘冉悲催的速度一百多個星星折好最快也得兩個多小時,這天晚上作業還沒有寫。
  不過明天就要放假了所以今天晚上的作業可以不用交,蕭銘冉毅然決定先不做作業,把星星折完。
  捏一個星星得用指甲按五次讓能讓星星鼓起來,尖尖的星星角會在手指尖戳五下,拇指和食指都是腫的,蕭銘冉疼得快哭了。
  都是那個死變態、臭猩猩,不知道提前來幹嗎,害死人了。
  蕭銘冉越想越氣不過,又給鄭時斐發了條信息。
  【蕭銘冉:(#‵′)凸死變態! 20:25 pm】
  【鄭時斐:???20:26 pm】
  【鄭時斐:你今天怎麼了?20:26 pm】
  【蕭銘冉:我吃錯藥了。20:27 pm】
  【鄭時斐:……20:27 pm】
  手越來越疼,折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折完第七百條的星星紙的時候蕭銘冉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小黃鳥掛鐘,已經十一點多了。
  蕭銘冉把第八條星星紙數了二十四張出來,對著手指頭吹了幾口氣,繼續他的大事業。
  將近十一點四十的時候終於弄完了,蕭銘冉如釋重負,把瓶子蓋上,欣賞自己的作品。五種顏色混在一起跟一粒粒的水果糖一樣特別好看,玻璃瓶是完全透明的,瓶身很簡潔沒有花紋,只是在蓋子上有一些裝飾。
  李旨遙選的東西就是好看。蕭銘冉盯著瓶子傻笑起來。
  可是沒高興多久,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折星星的中途還有一些是他折壞了的,殘次品全被他扔了,所以瓶子裡根本沒有724個,他得把那些少的給補上。但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丟了多少……
  完蛋了。蕭銘冉閉上眼睛捂著臉,心突然間好累。
  掙扎了五分鐘後,蕭銘冉視死如歸地把所有小星星全倒了出來,因為怕自己數錯,蕭銘冉把星星二十個、二十個地分開放著,整理完了之後才一堆堆地核算——少了足足27個。等所有的事情忙完以後已經十二點半,蕭銘冉沒有那麼晚睡過覺,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隨便洗洗倒頭就睡了過去。
  「你在車站等等我吧,我這兒堵車了……」蕭銘冉話沒說完,李旨遙已經嚷嚷上了。
  「叔,我說了晚點再過來你偏不聽,今天中午那麼多地方放假,不堵車才怪!」李旨遙在公交車上熱得滿頭是汗,車上的空調吹著跟熱風似的完全沒感覺,整個背都汗涔涔的,把人的心情弄得異常煩躁。
  鄭時斐找了個KFC坐著,問:「李旨遙也跟著你來了?」
  蕭銘冉:「對,她說要來看看你。下午咱們一起去游泳!」
  鄭時斐奇道:「我怎麼沒你聽說過你會游泳,什麼時候學的?」
  蕭銘冉所在的城市臨海,但他似乎在運動方面完全沒天賦,蕭爸爸帶著他去學過游泳,少說得有五六次了,可蕭銘冉一直沒有學會,還是個旱鴨子。這些事情蕭銘冉都在信裡提過,鄭時斐記憶猶新。
  蕭銘冉:「今天太熱了,沒地方去啊……啊啊啊我不跟你說了,車開了我站不穩!」
  鄭時斐笑著掛斷電話:「好的。」
  【鄭時斐:我在車站外面的KFC等你,不著急。14:48 pm】
  鄭時斐出門就一個雙肩背包,東西非常少,所以直接去玩也無所謂。因為堵車蕭銘冉足足遲到了一個多小時,鄭時斐有點餓了,隨便點了點東西吃。
  東西還沒吃完,蕭銘冉就頂著一頭汗衝了進來,鄭時斐抬起頭見到人一愣。
  再次見到蕭銘冉,他比上次更高了,約莫一米七的樣子,也更接近於一個成年人的相貌,但輪廓仍然很柔和。總之鄭時斐就是覺得他好看。
  蕭銘冉後面跟著李旨遙,大約親戚關係隔得太遠,兩人長得沒一點共同點,只是身高是一樣的,單看的話還會有一種李旨遙的個子比蕭銘冉大得多的錯覺。
  蕭銘冉近視度數有點深,找了半天沒發現鄭時斐在哪兒。
  鄭時斐對著他揮了揮手。
  蕭銘冉明顯眼前一亮,身後的李旨遙和他的表情一模一樣。
  鄭時斐:「……」
  蕭銘冉和李旨遙還背著書包沒回家,一放學就坐上了公交來車站,鄭時斐已經給他們點好了東西。
  蕭銘冉一過去坐下,鄭時斐就摸他的腦袋:「快吃。」
  蕭銘冉躲開鄭時斐的手:「別老摸我頭。」
  鄭時斐笑笑:「那你快吃啊,時間晚了就玩不成了……誒,你好,我是鄭時斐。」
  李旨遙坐在蕭銘冉旁邊也跟鄭時斐打了招呼:「我是李旨遙,蕭銘冉是我表叔。嘿嘿,我初一的時候就聽叔說過你,可算是見著人了……嗯,你照片沒真人好看。」
  鄭時斐:「謝謝誇獎,也謝謝我爸媽。」
  三個人去海邊選的仍然是公交車,鄭時斐個子大,把蕭銘冉和李旨遙兩個人推在前面,擠公交的時候三個人上去得比較早,搶到了第二層的座位。
  李旨遙十分健談,而且愛好廣泛,沒一會兒就和鄭時斐聊熟了。反觀蕭銘冉,一直和鄭時斐沒什麼共同話題,李旨遙沒有說動漫相關的東西,他完全插不上話被晾在了一邊,怕暈車又不好玩手機,傻愣愣地看著窗外一臉鬱悶。
  鄭時斐一邊和李旨遙說著話,一邊用不時用餘光看蕭銘冉:「我比較喜歡高智商犯罪類的電影,《香水》、《七宗罪》、《守法公民》這幾部我挺喜歡的。《香水》算是2000年以後拍得比較好的電影了,手法不錯,演員也選得好,他的動作還有神態,表達他畸形依戀的方式十分到位。」
  李旨遙:「《電鋸驚魂》怎麼樣?我聽說評價挺不錯的,不過聽說是恐怖片就一直沒看。」
  鄭時斐:「那個系列也不錯,不過我個人不太喜歡太血腥的電影,所以沒怎麼關注。」
  蕭銘冉:「哼。」
  鄭時斐和李旨遙一直聊到下車,一路上蕭銘冉都沒和鄭時斐說過話。忽然間蕭銘冉想到他前幾天的猜測,臉有些發紅——鄭時斐和李旨遙這麼快就混熟了,而且全過程都怎麼注意到他,所以,是他想多了吧?
  也是,鄭時斐看上去那麼好一個人,怎麼就能這麼想人家……蕭銘冉甩甩頭,心裡非常愧疚。
  做完了準備工作之後三個人蓄勢待發。蕭銘冉眼紅地看著鄭時斐秀身材,又對比了一下自己,心中憤慨,死變態瞎臭美啥啊,走路還一晃一晃的,深怕別人看不見他那一身腱子肉。
  「想什麼呢?」鄭時斐見蕭銘冉不走,回過頭就看見他在那兒咬牙切齒的,沒忍住笑出來:「拿好你的游泳圈,我教你游泳啊。」
  蕭銘冉:(#‵′)凸!
  李旨遙穿著漂亮泳衣蹦躂過來,拍了一下蕭銘冉全是骨頭的肩,大聲道:「叔,你看看人家,叫你多鍛煉你不聽,跟個弱雞似的,你自卑嗎?」
  蕭銘冉心裡又做了一個豎中指的手勢,怒道:「你們兩個就是一夥來欺負我的!」
  鄭時斐哈哈大笑,不著痕跡地摟過蕭銘冉,帶著他下了水。
  過了一會兒……
  「死變態你幹什麼,你別拉我過去!」蕭銘冉在海里一陣亂撲騰。
  李旨遙笑得在水裡翻滾,指著他笑道:「叔,等下你趕緊游回來啊,那邊可有鯊魚!」
  鄭時斐扯著蕭銘冉的救生圈繼續往防鯊網那邊游去。
  蕭銘冉快急哭了:「死變態,你放開我!我不要過去啊啊啊啊啊啊!」
  鄭時斐充耳不聞,游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停在了網旁邊。
  蕭銘冉腰上套著救生圈一陣亂撲騰:「快拉我回去啊啊啊啊死變態!」
  鄭時斐笑著自個兒游了回去:「你自己想辦法游回來吧,說不定三兩次就會了呢,小心鯊魚哦~」
  蕭銘冉氣急敗壞道:「哦個屁啊!」
  套著游泳圈本來就不方便游泳,蕭銘冉還完全不知道技巧,只能在水裡一陣陣地撲騰,鄭時斐在不遠處和李旨遙愉快地玩耍,還商量著要不要拿手機把蕭銘冉給拍下來。
  最後蕭銘冉是被海浪一波波地給推回岸邊的,上岸之後蕭銘冉已經完全虛脫了,手都抬不起來,連罵人都只能乾瞪著眼,張口說的近乎於氣流音。


  ☆、十八

  鄭時斐賤兮兮地蹲下身對蕭銘冉道:「你在說什麼?一二三四,再來一次?」
  蕭銘冉:「……」
  李旨遙:「再來一次!」
  蕭銘冉:「去死吧你們!」
  不過鄭時斐還是沒有再次把蕭銘冉拖到那邊去,等蕭銘冉體力漸漸恢復之後,鄭時斐和李旨遙二人拽住蕭銘冉教他游泳。
  鄭時斐糾正蕭銘冉上半身的姿勢,而李旨遙則負責蕭銘冉的腿。
  「叔,你怎麼那麼笨吶,我說了你的腿不能一直彎著!」
  蕭銘冉學了半天也沒掌握好正確姿勢,有些氣急敗壞了,轉過頭對李旨遙道:「你才笨呢!你看你那個額頭,亮得跟電燈泡似的!」
  李旨遙的五官長得都不錯,就是額頭比較大,小時候看上去特別不協調,跟腫了一樣。蕭銘冉和她關係變得特別好之後,沒少拿這事兒擠兌她。
  這天天氣不錯,艷陽高照,李旨遙把頭髮全盤了起來,額頭一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被蕭銘冉這麼一說,差點沒氣死。
  鄭時斐沒忍住「噗」地笑出來,被人嘲笑後李旨遙更氣了,放開蕭銘冉的腳脖子,繼而抓住他的救生圈道:「叔,這是你逼我的。」
  蕭銘冉:「你、你要幹什麼?」
  李旨遙拖著蕭銘冉的救生圈,快速向他最懼怕的方向游去:「你說呢?」
  蕭銘冉條件反射地亂撲騰,同時罵道:「李旨遙你能不能淑女一點?!」
  李旨遙:「你又不娶我。」
  蕭銘冉:「……」
  在水裡掙扎半天都是無用功,李旨遙的游泳是被她爸爸扔進海里自己撲騰撲騰學會的,體力不在話下,蕭銘冉被她虐得渣都不剩,沒一會兒就被拖了十幾米遠。
  蕭銘冉惶恐地大叫:「鄭時斐你就讓她欺負我啊!」
  鄭時斐吹著口哨看熱鬧。
  再次被拽到這地方蕭銘冉都快急哭了,似乎腳下都有游動著的鯊魚,可是他卻無法移動自己,只能由一波接著一波的海浪慢慢地把自己推回去。
  水中不管做什麼動作都非常消耗體力,蕭銘冉沒經驗,由於太著急,第一次被弄得近乎虛脫,所以第二次學乖了,靜靜地等著海浪打向自己的背。
  鄭時斐在岸邊拿手機拍了一張不算清晰的畫面,又存進了那個特殊的文件夾。然後撲騰進水裡,往蕭銘冉的位置游去。
  蕭銘冉看到鄭時斐游過來的時候都快哭了:「別拖我過去了……我再也不來這裡了……」
  鄭時斐笑著拍拍他的臉:「乖啊,我是來帶你回去的,到點該吃飯了。」
  蕭銘冉感動得痛哭流涕,順從地抓著鄭時斐的胳膊:「還是你對我好,我再也不那麼想你了!」
  鄭時斐:「???」
  三個人簡單地收拾了一番後,隨便找了個中式快餐店解決了今天的最後一頓飯。他們三個點的都是同一份套餐,飯弄好了之後李旨遙一直盯著蕭銘冉碗裡的牛肉。
  蕭銘冉很自覺地把肉夾到李旨遙碗裡:「吃死你,胖十斤!你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李旨遙充耳不聞,非常高興地把自己碗裡的青菜讓給了蕭銘冉。
  鄭時斐:「……」
  鄭時斐輕輕推了推蕭銘冉:「你不吃肉?」
  蕭銘冉小聲對鄭時斐道:「唔……我不給她吃肉她也會來搶我的,我搶不過她,她可凶了……」
  鄭時斐心中感嘆,和蕭銘冉關係好的果然都有點二,李旨遙這行事風格太逗比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隨後把自己碗裡的牛肉盡數給了蕭銘冉。
  「你真好……」蕭銘冉一副被感動到的表情,然後轉過頭凶巴巴地對李旨遙道:「你看看你,一個女的吃這麼多,你好意思麼?每次還來搶我的肉,要尊重長輩懂不懂?」
  李旨遙:「你比我還小兩天呢。」
  蕭銘冉:「……」
  鄭時斐摸了摸蕭銘冉的頭。
  蕭銘冉拿著筷子低頭繼續吃飯。
  鄭時斐看著他,過了半分鐘突然問道:「你手指頭怎麼是紅的?」
  蕭銘冉一愣,他還沒告訴鄭時斐自己給他折了星星,而且李旨遙也在場,他一點都不想讓李旨遙知道自己折個紙星星都能把手指頭弄腫,太沒面子了,於是結巴道:「沒、沒什麼,剛剛在水裡不小心弄的吧……」
  鄭時斐一臉懷疑,但終究沒再問下去。
  吃完飯後李旨遙得回家,上公交車之前沒忘了和鄭時斐交換了號碼,鄭時斐得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人員聯繫方式非常高興,面上不顯心裡卻開了花。
  「你坐到家得多久?」鄭時斐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八點了。
  李旨遙:「應該九點多吧,怎麼了?」
  天色已經晚了,鄭時斐想了想,道:「我跟蕭銘冉送你回去吧。」
  李旨遙有點沒反應過來:「誒、誒……不用啊,我自己走就行了。」
  蕭銘冉也道:「對啊,我跟遙遙經常玩到八點多才回家,各走各的,為什麼要送?」
  鄭時斐:「這是常識好嗎?遙遙是女孩子,這麼晚了一個人回家肯定不安全。到了之後咱們再打的回去,乖啊。」
  蕭銘冉從來沒想過這些,鄭時斐說得在理,氣焰頓時下去了,「哦」了一聲沒說話。
  在李旨遙心裡,鄭時斐的好感度瞬間提陞30%,即將滿格,馬上就要超過蕭銘冉了。
  公交車上,蕭銘冉一路都在想,自己肯定誤會鄭時斐了,他和鄭時斐在一起的時候只有兩個人,所以他才有一種鄭時斐只對他一個人特別好的錯覺。現在他們是三個人,鄭時斐不僅對他好,而且對李旨遙也很好。
  剛剛鄭時斐還在給李旨遙科普身體酸鹼性的特點,讓她注意搭配。這是鄭時斐從來沒跟他討論過的話題,蕭銘冉越發覺得自己在鄭時斐心裡肯定不是特殊的存在,他對每一個人都很好。而且自己班裡平時開玩笑叫老婆的那幾個男的,不也有女朋友?鄭時斐就是隨便那麼一說,自己居然還當真了……蕭銘冉心中的愧疚感到達了頂點,像有個小刷子一樣不斷地撓著他的心臟,又癢又疼,讓他坐立難安。
  蕭銘冉看著鄭時斐自信洋溢的臉,太過於尷尬,不知道做些什麼好,於是伸出手指頭摳了鄭時斐的手背一下。
  鄭時斐:「???」
  蕭銘冉:「沒什麼,你說你的。」
  鄭時斐的表情卻有點兒微妙,眯了眯眼睛,沒說什麼,繼續跟李旨遙扯淡。
  鄭時斐利用假期去做了些兼職賺了點錢,所以原本虧空的「找媳婦兒經費」很快又滿了,兩人打的的錢也是鄭時斐出的。
  到了家之後蕭銘冉困得要死,直奔臥室躺到床上去了。鄭時斐和蕭爸爸和蕭媽媽扯了些家常也進了房間。
  蕭銘冉呈大字型撲在床上,顯然已經累癱了。
  鄭時斐拍了拍他的屁股:「誒,起來沖個澡再睡。」
  蕭銘冉:「不想動……」
  鄭時斐的手一直按在蕭銘冉的屁股上沒動:「乖啊,快去,兩分鐘就好了……你再躺會兒,我先去。」
  蕭銘冉「唔」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清,鄭時斐又摸了摸他腦袋,然後從背包裡找到了換洗的衣物去浴室了。只過了兩秒,在鄭時斐看不見的角度蕭銘冉忽然間睜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聽到鄭時斐出去的聲音後,蕭銘冉偷偷地環顧房間,確定鄭時斐不會突然回來,立刻起身把櫃子裡瓶子抱出來,揭開蓋子,拿出其中的一個星星放在了桌上。
  蕭銘冉把那個星星拆開,然後拿了一支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猩猩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那麼想你了。你對每個人都很好,一定不是對我有那種喜歡才對我……】
  一條星星紙沒多長,蕭銘冉沒還沒寫完就寫不下了,無奈地把這個星星重新折好,又拆了第二個。
  【……那麼好,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在紙條的最後還畫了一個哭泣的表情求原諒,做好了這一切後蕭銘冉鬆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擔一般。小心翼翼地蓋上瓶蓋,把瓶子放了回去。
  最後起身轉頭……
  鄭時斐就在門口站著!
  蕭銘冉嚇得一下子跌回椅子上坐著,指著鄭時斐道:「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鄭時斐一臉莫名其妙:「剛來啊,怎麼了?」
  蕭銘冉心道他應該什麼都沒看到,如果現在他問出口就欲蓋彌彰了,於是掩飾道:「你、你走路也沒聲音,我突然間看到一個人在那兒嚇一跳很正常嘛,是吧……就是這樣……」
  鄭時斐:「……」
  鄭時斐走過去摸他的頭:「好好好,下次我一定告訴你我進房間了,你快去洗澡吧。」
  蕭銘冉翻出衣物就跑了出去,腳還踢到了門框,哎喲了一聲。
  鄭時斐看著他冒冒失失的樣子,頓時失笑。
  蕭銘冉的小動作鄭時斐盡收眼底,包括他拿了哪兩個顏色的星星出來。剛開始他還以為這星星是蕭銘冉要送給別人的禮物,讓他內心翻江倒海了一陣——天天對他說早戀不好的人,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樣一份大禮送人了?
  但蕭銘冉對他支支吾吾的態度又讓他瞬間瞭然了,這東西應該是給他自己的,剛剛蕭銘冉還在上面寫字了,等他睡著之後他再拆開看看不就一目瞭然了?
  蕭銘冉睡覺很死,鄭時斐躡手躡腳地找到被蕭銘冉拆過的兩個星星,打開之後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小美人對他居然花了這麼大的心思,雖然他對自己還沒有那種感情,但這已經足夠了,能給他折這麼多的星星就已經代表了這並非一般的感情。蕭銘冉得有一個契機來點醒。
  鄭時斐深呼吸一口氣,把東西收好,爬上床,拉住蕭銘冉的手指頭親了一口,小聲道:「媳婦兒,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更

  ☆、十九

  蕭銘冉無意識地縮了縮手,鄭時斐怕他醒過來,鬆開了他,蕭銘冉抓了抓耳朵,繼續睡。
  鄭時斐念叨道:「這麼大人了,睡覺還張嘴,明天早上起來枕頭都要濕了吧……」然後用手掌輕輕撥弄了一下蕭銘冉的下巴。
  鄭時斐的精神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下午游了幾個小時身上累可是完全睡不著覺。
  蕭銘冉開始對他的冷淡也有了解釋――這小笨蛋不知道看了些什麼胡思亂想,居然歪打正著給猜中了,可是後面又想歪了硬生生從真相的軌道上偏離。
  媳婦兒怎麼這麼可愛呢……鄭時斐想到蕭銘冉寫的「我錯怪你了」五個字被萌得不行,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臉。
  什麼危機都沒了,他們的感情沒有任何問題,這一趟過來他還收穫了一個戰友,太值了。
  人生贏家鄭時斐。鄭時斐在心裡默念了這句話,都有些飄飄然了。
  將近兩年的時間沒見,鄭時斐對他的思念一直處於峰值。蕭銘冉睡著的時候十分安靜,抱著等身抱枕一動也不動,連身都不翻,房間裡只有淺淺的呼吸聲。鄭時斐靜靜地看著他,忍不住又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存進了特殊文件夾。
  長得真好看。鄭時斐覺得用什麼華麗的形容詞來形容蕭銘冉都是多餘的,在他心裡蕭銘冉就是最好的那個,他始終都認為自己的眼光是最好的,誰都比不上蕭銘冉。
  只剩下一年的時間了,高考完之後他才能跟蕭銘冉表白,希望時間快點過去。
  鄭時斐躡手躡腳地爬到蕭銘冉的後面,伸出手抱著他,又不敢把重量壓在他身上,胳膊幾乎是半舉在空中的,十分費力。
  蕭銘冉很瘦,但是大約是不經常鍛煉的緣故,身上摸上去很軟,鄭時斐像抱著一個肉糰子一樣。鄭時斐把身體和蕭銘冉的背緊緊的貼在一起,兩個人身高差使得蕭銘冉的腳長度只到鄭時斐的腳脖子處,他的腳背剛好能抵住蕭銘冉的腳心,同時鄭時斐的頭還能埋在蕭銘冉的肩窩處。
  蕭銘冉有事沒事就喜歡說鄭時斐變態,鄭時斐從未否認過,大半夜的這樣抱著人睡覺連他自己都覺得挺變態的。
  如果每天他們都能睡在一起該多好?鄭時斐的鼻尖擦過蕭銘冉柔軟的耳垂,只剩下一年了……
  第二天蕭銘冉沒能起得來,渾身酸痛無比,鄭時斐眼睛裡佈滿血絲,推了推蕭銘冉的屁股:「小美人,起床了。」
  蕭銘冉疼得叫一聲,對鄭時斐吼道:「不起!」
  鄭時斐湊過去,低聲問:「昨天運動過量了?」
  蕭銘冉眼睛乾澀,完全不想睜開,把露易絲抱枕抱得緊緊的,翻了個身不理鄭時斐了。
  鄭時斐沒辦法,順手又摸了一把蕭銘冉的屁股,然後出去對蕭媽媽說蕭銘冉昨天游泳太累賴床了。
  第二天原本是計劃要去別的地方玩兒的,可是蕭銘冉痛得不想走路,於是取消了行程,鄭時斐樂得其所,陪在蕭銘冉身邊玩手機。
  「你跟誰發短信呢?」過了中午,蕭銘冉終於晃晃悠悠地起床了,肚子餓得咕咕叫,鄭時斐躺在他身邊,拇指劈裡啪啦地飛速摁著鍵盤。
  「你侄女。」鄭時斐笑道,「誒,你還真別說,你倆挺像的,她真有意思。」
  蕭銘冉聽鄭時斐的話心裡感覺怪怪的,回道:「我跟她才不像,她那麼蠢,哪裡像了?」
  鄭時斐笑而不語。
  蕭銘冉瞪了他一眼,跑去廚房找吃的去了。
  回來的時候鄭時斐依然在和李旨遙聊天,蕭銘冉手裡拿著杯牛奶,皺眉道:「還在聊?」
  鄭時斐頭也不抬道:「啊,怎麼了?」
  那種奇怪而且異樣的感覺又來了,蕭銘冉以為是他沒睡好的緣故。
  全身酸痛蕭銘冉根本不想動,喝完牛奶又躺了下去,肌肉用力之後疼得「嘶」了一聲。
  鄭時斐抬頭問:「要不我幫你揉揉?」
  蕭銘冉本來想說不用的,但看鄭時斐一直在玩手機,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下來:「嗯……你還會按摩啊?」
  鄭時斐:「就隨便按按,你躺下……可能有點兒疼,忍著點啊。」
  蕭銘冉順從地趴在床上,咬著牙閉眼睛,頗有視死如歸的悲壯感:「你來吧。」
  鄭時斐一雙大手按向蕭銘冉的大腿,蕭銘冉頓時跳了起來:「媽媽呀!」
  鄭時斐摁住蕭銘冉讓他不要亂動,然後坐在了蕭銘冉的腳踝處:「說了叫你忍著,這個是有點兒疼,過一下就好了,乖啊。」
  拚力氣蕭銘冉肯定贏不了鄭時斐,他轉過頭淚眼汪汪道:「別按了,你幫我噴點雲南白藥成嗎?」
  「你噴那個沒什麼用,不是跌打損傷,該疼的還是疼。」鄭時斐毫不留情道,「忍著點啊,就幾分鐘,明天你就不疼了。」
  蕭銘冉賣萌都沒用,咬住下嘴唇想自己怎麼這麼慘……這句話還沒在腦子裡過一遍,痛感就從腰部那裡傳來,蕭銘冉鬼哭狼嚎地不斷掙扎,鄭時斐充耳不聞,一意孤行地繼續給他按摩。
  蕭媽媽聞聲趕到,問:「你們倆幹嗎呢,冉冉你怎麼叫這麼難聽?」
  鄭時斐解釋道:「我給他按摩呢,昨天游泳運動量太大了,他渾身疼。」
  蕭媽媽:「誒,他就是平時不願意鍛煉身體,游個泳都能成這樣,星星辛苦你了啊,下午想吃什麼,跟阿姨說。」
  鄭時斐客氣道:「謝謝阿姨,隨便什麼菜都行,我都愛吃。」
  蕭媽媽:「冉冉說你挺喜歡吃雞蛋的,一天能吃兩個呢,要不阿姨給你煮個茶葉蛋?」
  鄭時斐:「……」
  蕭銘冉:「……」
  鄭時斐面無表情道:「阿姨,我比較喜歡吃蒸蛋。」
  蕭媽媽:「那行,下午我做啊。」
  鄭時斐:「謝謝阿姨。」
  待蕭媽媽走後,鄭時斐眯著眼睛,微笑著對蕭銘冉道:「你真夠可以的啊,我喜歡吃雞蛋?」
  蕭銘冉:「呵呵……」
  鄭時斐:「呵呵?」
  蕭銘冉的屁股被鄭時斐狠狠地拍了一下,痛得叫出來:「死變態你放開我!我不說你喜歡吃蛋了還不行麼,我之前也是隨口那麼一說……誒誒,我錯了……痛啊……死變態!」蕭銘冉的肌肉不斷地在叫囂著疼,沒一個地方是好的。
  什麼對自己好啊?蕭銘冉更加不能理解為什麼他之前會誤會鄭時斐喜歡他,這明明是個死變態啊!虐待狂……蕭銘冉痛得飆淚,不停地罵著鄭時斐,鄭時斐一邊按摩一邊吃豆腐,盡情地□□蕭銘冉。
  「皮卡,皮卡,皮卡,皮卡丘!」
  蕭銘冉叫道:「死變態你放我起來啊,我手機來短信了!」
  鄭時斐單手按在蕭銘冉的腰上,掏出自己的手機:「是我的短信,剛把靜音取消了。」
  蕭銘冉「哦」了一聲,奇怪鄭時斐這種死變態什麼時候和自己一個品位了。
  「你等等啊,她給我發東西了,我先跟她說完。」
  蕭銘冉扭著脖子回頭,皺眉道:「遙遙給你發的?」
  鄭時斐頭也不抬,盯著手機屏幕道:「嗯,是她。」
  蕭銘冉好奇道:「她給你發的什麼,給我看看。」
  鄭時斐卻收了手機,再次按著他的腰:「秘密。」
  蕭銘冉一點都不習慣這樣的鄭時斐,他們之間從來都是無話不談的,問不出東西讓他非常不高興。而且李旨遙和鄭時斐剛認識第二天居然那麼熟了,鄭時斐還給自己按摩著就要給她回短信。蕭銘冉心裡堵得慌。
  李旨遙給鄭時斐發的是幾張初中時期蕭銘冉的日常照片,有一張是領校服的時候拿號碼拿錯了,穿在身上像唱京劇的一樣十分滑稽,一張蕭銘冉打賭輸了戴著貓耳髮箍嘟嘴賣萌的囧照,還有蕭銘冉被迫紮了倆小辮表情扭曲的照片。鄭時斐每一張都珍藏了起來,給李旨遙磕頭拜謝的心都有了。
  鄭時斐陷在巨大的幸福中無法自拔,眼前全是蕭銘冉以前的那些照片,表情癡傻。
  蕭銘冉見他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越想越生氣,他和鄭時斐認識那麼多年了,鄭時斐居然為了李旨遙不管他,徹底怒道:「你還幫我按摩嗎?」
  鄭時斐回過神:「按按按!」
  蕭銘冉翻了個白眼,酸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遙遙啊?她天庭那麼飽滿,據說旺夫哦。」
  鄭時斐:「……」
  鄭時斐摸了摸他的頭:「想什麼呢你,亂猜什麼?這根本不可能嘛。」心道李旨遙要知道蕭銘冉這麼猜準得吐血。
  蕭銘冉:「有什麼不可能的,你跟她聊天都不管我了。」
  鄭時斐「噗」了一聲,道:「誒誒,真不可能,你想多了。」
  蕭銘冉:「就沒有想多!」
  鄭時斐:「乖啊,別鬧,我跟她是真正的革命友誼,別亂猜了。」
  蕭銘冉:「哼。」
  鄭時斐想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還是對蕭銘冉道:「真別亂猜,我有喜歡的人。」
  蕭銘冉頓時抬起頭,盯著鄭時斐,聲音急促道:「誰?」問出口後又覺得不對,鄭時斐初中高中都沒和他在一起,兩個人的交際圈完全不一樣了,就算鄭時斐說了是誰他肯定也不認得,於是跟被戳爆了氣球一樣,氣勢煙消雲散。
  鄭時斐失笑,捏了捏他的耳垂:「我喜歡他好多年了,可是他還不知道我喜歡他,高考之後我再跟他說,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是誰……祝我成功?」
  「……哦,祝你成功。」蕭銘冉口不對心道。
  蕭銘冉心情複雜,像是被搶走了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的似的,心裡空落落的。在鄭時斐心裡還有著另一個比他要重要得多的人,這讓他有些難受。是不是鄭時斐以後就得和他漸行漸遠,就像小學同學那樣逐漸失去聯繫了呢?
  他一點也不希望這樣,他的人生裡不能沒有鄭時斐。
  鄭時斐看到蕭銘冉的表情黯淡下去,知道他又想岔了,心中竊喜,覺得之後的表白還是有希望的,至少蕭銘冉懂得吃醋了。
  也不知道這小笨蛋什麼時候能開竅?大學四年的時間應該夠了。鄭時斐信心滿滿。
  蕭銘冉一直悶悶不樂的,鄭時斐不停地說笑話逗他開心,可蕭銘冉一直恢復不到最先開始的狀態。
  鄭時斐沒辦法,只得不停地轉移蕭銘冉的注意力,提到了他最不熟悉的動漫話題:「你櫃子裡又多了幾個手辦啊,我看著挺漂亮的,都是誰啊?」
  蕭銘冉情緒稍微好了一點,費力地抬頭指著櫃子裡面的塑料小兒道:「第一格左邊最前面的這個是夜刀神十香,她旁邊穿泳衣的是阿卡林……」
  鄭時斐像聽天書一樣,不時地「唔」一聲表示自己在聽,至於蕭銘冉說的是什麼他完全不感興趣。
  在鄭時斐臨走的前一天,蕭銘冉把那瓶星星拿了出來放在他面前。
  鄭時斐假裝詫異又驚喜道:「這是什麼?」
  蕭銘冉耳尖紅紅的,不去看鄭時斐的眼睛:「我給你折的星星……嗯……這回沒弄錯了,是星星不是猩猩……」
  鄭時斐心中的小人兒已經跳起了草裙舞,還帶著「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只收小星星」的背景音,面上仍然淡定道:「小時候的事情你怎麼還記得,星星猩猩什麼的,你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唄,反正也差不多。」
  蕭銘冉:「這星星還喜歡嗎?」
  鄭時斐心中已經變成了無數個小人兒在跳草裙舞:「喜歡,好看,我會珍藏著的。」
  蕭銘冉對鄭時斐的反應有點失望,他還以為鄭時斐會高興得手舞足蹈呢,忽然間感覺自己手這腫了有點不值得。
  鄭時斐鄭重接過瓶子,俯身對蕭銘冉道:「我真挺喜歡的,謝謝,我從沒收到過那麼貴重的禮物。」
  蕭銘冉這才開心起來:「真的?」
  鄭時斐:「真的。」
  蕭銘冉:「嘿嘿。」
  鄭時斐眼珠一轉,湊到蕭銘冉耳邊:「要不我親你一口表達誠意?」
  蕭銘冉一巴掌糊在他臉上:「死變態去死吧!」
  抱著蕭銘冉送給他的星星,鄭時斐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信心,學業水平考試毫無懸念地得到了全A,打電話問蕭銘冉的成績,他也是剛壓著分數線,勉強全A過的。
  高三開學特別早,鄭時斐生日都還沒過,學校就已經開始上課了。凌晨十二點收到了蕭銘冉和李旨遙發來的祝福短信,鄭時斐特別開心地回了一長串感謝。
  高三剛開學那段時間的考試開始合卷考綜合,大題量讓人措手不及,蕭銘冉卷子上空了好幾道題沒有做,分數一下子就被拉了下來,改出來後只有一百四十幾分。為此他還忐忑地給鄭時斐打了電話,說自己的分數太低,高考要怎麼辦。
  鄭時斐問他知不知道他們班理綜的平均分是多少,蕭銘冉說不知道。鄭時斐告訴他第一次做理綜卷分數低很正常,他們班開學測驗理綜的平均分是一百六十多。
  蕭銘冉放下心來,鄭時斐所在的班級是他們年級的重點班,即使他們的卷子不同,但蕭銘冉仍然得到了安慰——第一次考試發揮不好似乎是普遍現象,他明天得去問一下這次考試他們班平均成績如何。
  蕭銘冉又問鄭時斐理綜考了多少,鄭時斐說兩百三,把蕭銘冉噎得說不出話。
  鄭時斐又解釋道他高二的時候就已經訓練過理綜的卷子,做起來比較順手,考出這個分數一點也不意外。
  蕭銘冉哦了一聲,隨便扯兩句便掛了電話。
  高三的生活忙碌而且充實,每一天都得早起,週六週日還有課,只有半天的休息時間。蕭銘冉抓緊那半天趕緊睡覺,連手辦都懶得去管了,新番經常忘了去追,總之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睡覺、上課、做作業。
  第一學期期末鄭時斐報了X政法大學的自主招生。蕭銘冉成績一般,沒有學校推薦的資格,而且對自己參加這些考試沒什麼信心,乾脆沒有報名,只憑高考的分數選學校。
  鄭時斐一心想要到B省去,老師勸他報更好的大學他也沒有聽,弄得老師以為他對律師這個職業非常癡迷,勸說無用之後只得做罷。
  自招考試的題有些偏,鄭時斐準備充分,底氣也足,非常順利地通過了考試,高考得到了三十分的減免分,結合他平時的成績,上X政法大學已經十拿九穩了。
  蕭銘冉對鄭時斐表示恭喜,但同時有些自卑。雖然兩人在不同的省份,之前還能說是題目不一樣,但上了高三之後,對自己的排名有了個非常直觀的概念,他發揮得好才能壓著一本線,平時就在二本線以上遊蕩,和鄭時斐差了十萬八千里。
  臨考之前鄭時斐勸他心理壓力不要太大,考出最好的水平就行,不管一本還是二本都是本科,畢業之後主要是看人的能力,學歷只是錦上添花。
  蕭銘冉將信將疑,焦躁感並沒有減少半分。
  鄭時斐有了保障,參加高考沒什麼太大壓力,正常發揮就能超過錄取線一大截。蕭銘冉則和其他考生一樣,中規中矩的,既有比以前做的好的,也有因馬虎大意而丟分的情況。
  鄭時斐打電話囑咐蕭銘冉千萬不要去跟別人對答案,考完一門算一門,還跟李旨遙說幫忙看著蕭銘冉,他不太相信蕭銘冉的自制力。
  考完最後一門英語,一年的奮鬥畫上了句號,而鄭時斐的生活才剛剛開始——他要正式去找蕭銘冉了。
  「你不是說高考完了要過來找我嗎,怎麼沒下文了?」蕭銘冉在家等了三天都沒有收到鄭時斐要來的信息,對他說的話有些懷疑了。
  鄭時斐解釋道:「我沒錢了,這學期買資料買得太多,零花錢沒剩下多少。現在我還打著工呢,端盤子半個月,每天五十塊,等我填了志願就能來找你了。」
  蕭銘冉:「對了,你不是說還要告訴我你喜歡誰那事兒麼,我等了一年了,現在高考完了你也沒告訴我。」
  鄭時斐:「我不好意思在電話裡說,等我過來找你吧。」
  蕭銘冉有點失望,但拿鄭時斐沒辦法,懨懨地答道:「哦,好吧,那你早點過來。」
  鄭時斐:「行,我上午把表交了,下午就來找你。」
  蕭銘冉:「好的。」
  六月底出了成績,鄭時斐填了志願表,上面只寫了一所大學一個專業且不服從調劑,去機房把自己的志願給錄好,非常牛逼地把表交了上去。
  蕭銘冉的分數十分尷尬,離一本線只差了兩分,一本的學校他不能報,但報二本的學校又吃虧,因此十分糾結。
  鄭時斐勸他說選個好一些的二本,然後去個好專業,說不定會比一本的學校更好,而且最近有很多二本學校準備升一本,他填了絕對不吃虧。
  蕭銘冉用鉛筆填滿了平行志願,每一個空都沒落下。
  鄭時斐把志願表交上去後,立馬坐上高鐵去找媳婦兒了,蕭銘冉說要等他一起來才去學校交表,彷彿有學霸的光輝在,他更有信心上第一平行志願。
  高鐵票比火車票貴了三倍,鄭時斐一陣肉痛,他好不容易掙來的錢來這一趟估計又得花完,不過七月份還有更賺錢的兼職,聽他學長學姐說七月份可以去給其他學生補課,一個月能賺一千到兩千不等。鄭時斐非常心動。
  蕭銘冉在高鐵站等他,書包裡放著已經填好了志願表,兩人趕時間直接打的去了學校。
  一路上蕭銘冉都在對鄭時斐道:「差兩分,我就差兩分!煩死了!我連學校都不好選,要是多對一個選擇題我就不用那麼糾結學校了……」
  鄭時斐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沒關係,Y大挺好的,你報的那個專業真不錯,我查過了,Y大特色專業,你一直念下去還能讀到博士呢。」
  蕭銘冉抱怨道:「我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專業……」
  鄭時斐:「實在不喜歡進了大學還能調劑,沒關係的,乖啊。」
  蕭銘冉嘆氣道:「我成績要是有你好也不用去想那麼多了……」
  鄭時斐:「沒關係,沒關係,一樣的。」
  鄭時斐完全不在意蕭銘冉念哪個學校,不論是一本還是二本,只要那個學校不算太差他就能接受。蕭銘冉這種性格根本不適合走上社會,連李旨遙都比他強了太多,念大學對他來說不過是多一個畢業證的區別。
  鄭時斐最關心的問題是——他要跟蕭銘冉表白了。
  從五歲暗戀到十八歲,十三年的時間,他的愛情如星火燎原般愈演愈烈,像一團絢麗的焰火把他整個人完全包圍。
  他的奮鬥,他的牽掛,他的思念,心之所念全部是蕭銘冉。
  四十分鐘的車程足以讓他做好心理準備,下車之後鄭時斐呼了一口氣,拉住蕭銘冉的手。
  蕭銘冉:「?」
  鄭時斐清了清嗓子,文縐縐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張小嫻寫的一句話,『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且我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蕭銘冉莫名奇妙,甩開鄭時斐的手:「你有毛病吧?」
  鄭時斐也覺得自己的開場白詭異,咳了兩聲,尷尬道:「第一次表白,還沒什麼經驗,如果有什麼不足的地方,你就說出來,反正你說出來我也不會改,因為沒下次了。」
  蕭銘冉:「……」
  鄭時斐:「你不是想知道我一直喜歡的人是誰麼?」
  蕭銘冉呆愣愣地點頭。
  鄭時斐:「蕭銘冉,我喜歡你。」
  蕭銘冉:「……」
  蕭銘冉以為自己聽錯了,偏了偏頭,回想鄭時斐剛剛說的那句話,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
  鄭時斐,他說,他喜歡我?不是一般的那種喜歡我?
  蕭銘冉完全凌亂了,手裡拿著志願書眼前天旋地轉——鄭時斐怎麼會喜歡自己?鄭時斐為什麼會喜歡自己?他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的?現在不是做夢吧?
  一大串的問題讓蕭銘冉思緒混亂,無法集中精力。
  鄭時斐早就料到了他這個反應,拍了拍他的肩:「走,我們去機房錄志願。」
  蕭銘冉躲開他的觸碰:「我、我自己去!你、你在下面等、等、等我。」
  鄭時斐笑著揮揮手:「快去快回啊。」
  蕭銘冉機械地走上樓梯,關節跟生了鏽一樣,他忘了他怎麼走進的機房,又是怎麼向旁邊的同學求助操作軟件,一切都處於混沌狀態。
  鄭時斐無聊地在花壇旁踢小石子兒,順便看操場上的學弟們踢足球,心裡鄙夷了一下這幫小孩兒的水準。
  蕭銘冉過了半個小時才下來,神情茫然。鄭時斐等得身上都要長草了,收好手機問道:「志願填完了?」
  蕭銘冉「唔」了一聲,目光詭異地看著鄭時斐。
  鄭時斐毫不在意,說了一大段話:「我喜歡你很多年了,我說的什麼你是我媳婦兒我都是認真的,這麼多年我就看上你一個。我爸說,喜歡一個人就得從一而終,他第一個喜歡的姑娘就是我媽,然後把她追到手後跟她過了一輩子。我跟我爸挺像的,就算你是男的我也喜歡你,我從不在意這些。小時候幫你吃蛋,長大了給你輔導學習,能和你說一句話我就特別開心……誒,要是沒你在,我該怎麼辦啊?
  每一次存零花錢,就是為了能過來找你,多存一點,就能多來找你一次,爭取有更多的時間跟你待在一塊兒……你睡著的時候我就那麼看著你,能盯著你一晚上不睡覺,看見你人在我就覺得特別幸福……這麼多年了,我等的就是今天……誒,怎麼說,挺高興的,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鄭時斐的聲音竟然有些哽咽,洶湧的情感在這一刻噴發的威力,讓他維持不了表面的淡定。
  「我喜歡你,蕭銘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咱倆似乎特別沒緣分,小學陰差陽錯沒在一起,初中你直接搬家了,誒,不過咱倆終於能在一起了……六年了……咱們都長大了。」
  「蕭銘冉,我喜歡你。」
  蕭銘冉咬著下嘴唇,下巴起了皺褶,眼睛通紅地看著鄭時斐,和小時候哭起來一模一樣。
  鄭時斐也紅了眼睛,喉結蠕動了一下,走上前把蕭銘冉輕輕摟在懷裡,拍著他的肩:「乖啊,不哭……我喜歡你啊,小美人……」
  蕭銘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掙脫了鄭時斐,蹲在地上嚎啕道:「猩猩哥哥,我後悔了!」


  ☆、二十

  鄭時斐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跟著蕭銘冉蹲下身,試探著問道:「你後悔什麼?」
  蕭銘冉泣不成聲,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抱著膝蓋縮成一團。鄭時斐暗自猜測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輕輕拍著蕭銘冉的肩:「別哭了啊,你做了什麼?」
  蕭銘冉還是哭著,沒有回答鄭時斐的話。
  鄭時斐摸著他的腦袋,輕聲問道:「是不是你剛才填志願……」
  蕭銘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點了幾下頭,還是不說話,肩膀一抽一抽的。
  鄭時斐看到他這樣有些心疼,又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真相,只得繼續猜下去:「你第一平行志願填的哪裡,是不是沒有填Y大?」
  蕭銘冉:「嗯……嗚嗚嗚……我……嗚嗚嗚……我填、填到外省了……嗚嗚嗚……」
  鄭時斐:「……」
  鄭時斐服了蕭銘冉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一時衝動把志願給改了,三個平行志願中只有第三個志願是外省的大學,蕭銘冉在錄入志願的時候肯定把這兩個志願給換了位置。
  小學陰差陽錯沒在一塊兒,中學時代也因客觀原因兩人沒在一起,但現在即將步入大學,他們還是得分開至少四年。鄭時斐眼前一片黑暗,跟做夢似的一點也不真實,他無法相信蕭銘冉居然做得這麼乾脆果斷,一點餘地也不留。問出問題的他多希望蕭銘冉搖頭說不是填志願的事情,但這樣的想法簡直異想天開,蕭銘冉之前還有說有笑的,在這半小時內發生的事情只能和這個有關。
  那一瞬間鄭時斐忽然感到絕望和心寒,他做的最壞的打算是蕭銘冉無法接受表白,但他們還是平安無事地繼續相處下去,再經過長時間的懷柔政策,他不信蕭銘冉看不上他。
  可蕭銘冉直接在他心口上插了一刀。
  蕭銘冉抱著膝蓋一直哭,他完全忘了自己在填表時為何要改志願了,只是想離鄭時斐遠一點,大學四年就得換地方了。第三志願的學校比第一志願差了一個檔次,是蕭爸爸再三考慮下的最低底線,錄取分只比二本線高出一點點。
  鄭時斐是真的喜歡他,這讓蕭銘冉感到十分複雜。第一,他雖然猜過這個可能性,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被他自己給反駁了。第二,即使他不接受鄭時斐這樣的情感,但是他不想就此和鄭時斐鬧崩,十幾年的感情不可能說斷就斷了,況且鄭時斐對他那麼好,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他究竟為什麼要把志願給換了?蕭銘冉從未如此後悔過,要不是他衝動,怎麼會鑄成這種大錯?志願搞錯能毀了他整個高三的努力。
  鄭時斐蹲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忽然就覺得生無可戀了。別人喜歡一個人,頂多花幾個月的時間,用點什麼xx攻略□□不離十就能拿下。但他卻是癡戀一個人整整十三年,好不容易表白了,卻直接把人給嚇跑了,而且是以毀掉自己前途作為代價的對抗。
  即使填志願填錯了還有回轉的餘地,但是讓他難受的是蕭銘冉如此決絕的態度。
  他為什麼要這麼幹?
  鄭時斐十分無力地蹲在蕭銘冉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過了好半天,蕭銘冉哭著推了腿鄭時斐道:「猩猩哥哥……嗚嗚嗚……我要怎麼辦啊……嗚嗚嗚……」
  說話聲戛然而止,蕭銘冉十分清楚地看到鄭時斐的臉上也有兩道水痕。
  蕭銘冉被鄭時斐的反應嚇得一下子忘了哭,結巴道:「猩、猩猩哥哥,你別這樣……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鄭時斐嘆了口氣,抹了一把臉,無奈道:「沒關係,沒關係,你別難過……是我考慮不周,嚇著你了,不怪你,不是你的錯。」
  蕭銘冉聽鄭時斐這麼說,一下子又哭出來:「都是我的錯,猩猩哥哥……對不起……我錯了……」
  鄭時斐沒辦法,只得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他的肩安慰他:「真沒關係啊,你第三個志願離這裡也不是很遠,我應該能常去找你……你讓我查一下火車票多少錢……」
  蕭銘冉:「猩猩哥哥你不要這樣,我錯了……」
  說實話,蕭銘冉這樣一衝動,鄭時斐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蕭銘冉的處事方式過於幼稚而且不考慮後果。父母的溺愛和這麼些年他的遷就讓蕭銘冉一直處於沒長大的狀態,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臨時把志願給改了,這不是腦殘嗎?
  鄭時斐想著,大約是自己以前太順著蕭銘冉了,這次必須得給他點教訓,讓他好好記住什麼事情能賭氣,什麼事情不能賭。
  過一會兒,鄭時斐查到了相關信息,對著手機念道:「一趟才五十多,來回一百塊。我爭取一個月去找你兩次好不好?那一個學期八次也才不到一千,我打聽過了,X政法的一等獎獎學金是兩千,國家獎學金八千……沒准我還能多去找你幾次,就算你在這兒唸書,咱們頂多也是一星期見一次是不是?差不多的,啊?不哭了,乖……」
  蕭銘冉:「猩猩哥哥……我不要走……你不要存錢來找我了……我錯了……我不買阿卡林的手辦了……嗚嗚嗚……我給你買車票……我不買手辦了……嗚嗚嗚……」
  鄭時斐聽蕭銘冉這麼決絕的話差點沒繃住笑場,這小傻子連手辦都不要了,估計也是太著急而且心裡太愧疚,不管怎麼說,他能夠知道自己錯了就好。
  鄭時斐沉默一會兒,回道:「別啊,手辦我也幫你買,大學獎學金挺多的,我再看看平時有什麼兼職能做,太累的我不會去的,不能耽誤學習嘛……誒,到時候我來找你就是的,你用不著擔心這些。不過,你真讓我來找你嗎?」鄭時斐的語氣充滿懷疑。
  蕭銘冉哭著反駁道:「嗚嗚嗚……我怎麼不讓你來找我?我根本不想走……嗚嗚嗚……我再也不這麼幹了……我能復讀嗎?我不要去那個大學唸書!」
  「真沒關係,又不是不能來找你了。這六年我只來找過你三次啊,還加了今天這次,上大學不可能比這還慘的。反正咱們不可能……嗯……你不可能答應我對吧?」
  不出鄭時斐所料,蕭銘冉只是抹著眼淚不說話,沒有明確表態。
  鄭時斐也不在意,大學四年,他可以慢慢地去追蕭銘冉,而且蕭銘冉現在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猩猩哥哥……我要去跟老師說我復讀……嗚嗚嗚……我不要走……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明年我爭取跟你考一個大學好不好……我要跟你在一起……」蕭銘冉哭得氣都喘不過來了。
  鄭時斐摸著他的頭,怕他聽不清楚,放慢了語速給他出主意:「一般情況下別復讀,我們班有復讀生,心理壓力太大,考得還沒第一次好。之前我跟你說了就算你出省之後我也能來找你對吧?所以這個不算問題。叔叔阿姨不知道你改了志願,他們也查不到,你的志願都是平行的,有可能是沒有錄取上,你怕被他們罵就不要告訴他們了……哎,不知道怎麼說你好……」
  蕭銘冉:「不要……我就要復讀!我不去那個學校!我們班還有一個復讀的,去年二本今年一本呢!我努力讀書,說不定還能跟你一個大學……嗚嗚嗚……」
  鄭時斐心道就憑你怎麼可能,嘴上說:「誒誒……別啊,真的沒有關係,又不是第一次分開了……別哭了好嗎,你看周圍那麼多人都看著你,好多學弟學妹呢,你好意思麼?」
  蕭銘冉破罐子破摔道:「嗚嗚嗚……他們又不、不認識我……嗚嗚嗚……我志願都填錯了……還不許我哭嗎……嗚嗚嗚……」
  鄭時斐:「……」
  蕭銘冉覺得自己的未來全沒戲了,看不到任何希望,全毀在了自己的一時衝動上,整個人都被絕望給籠罩了,哭聲怎麼也止不住。
  事情到了這一步,鄭時斐覺得是時候收手了,該讓蕭銘冉記住教訓的目的已經達到,點到為止,讓他明白衝動的後果就行。
  又過了兩分鐘,鄭時斐佯裝想了一下辦法,掏出手機,對蕭銘冉道:「對了,你別著急,高考填錯志願的肯定不止你一個,我去問問我班主任,雖然我們不同省,但流程是一樣的吧?」
  蕭銘冉腫著眼睛望著鄭時斐,似乎不敢相信還有扭轉的可能。
  鄭時斐撥通了高中班主任的手機號,簡單地說明了情況後,嗯嗯啊啊一陣隨即道謝掛了電話。
  蕭銘冉也不哭了,只是還有點打哭嗝兒,忐忑地拉住鄭時斐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樣?」
  鄭時斐道:「我問了,我們老師說沒關係,你還沒簽字確認,能改過來,你現在去找你們班主任,他肯定在辦公室,讓他告訴你怎麼做。」
  蕭銘冉「哇」地一聲又哭了,這次是喜極而泣的:「猩猩哥哥你真好!」
  鄭時斐半摟著他:「今天時間不多了,你趕緊告訴我你們老師辦公室在哪兒,我帶著你去,你看你現在這樣兒還能走路麼?」
  蕭銘冉也覺得自己丟臉透了,吸著鼻子默默地從書包裡拿出一包紙巾,鄭時斐很自然地從他手裡接過給他擦了擦臉:「待會兒別在老師面前丟人啊,你這小傻子……」
  蕭銘冉:「我才不傻呢……」
  鄭時斐:「還不傻?」
  蕭銘冉:「哼。」
  這段小波折有驚無險,最終蕭銘冉還是把志願給改了回來,而且班主任對他的粗心大意表示理解,沒有把這事兒告訴蕭爸爸蕭媽媽。
  同時,鄭時斐開始進行正式的「追妻計劃」。


  ☆、二一

  回到家裡蕭銘冉還是心有餘悸,吃過飯後兩人回到房間坐在床邊,鄭時斐一直沒有說話。
  蕭銘冉忐忑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猩猩哥哥……」
  鄭時斐含糊地「唔」了一聲,問他:「怎麼了?」
  蕭銘冉問:「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鄭時斐奇怪道:「沒有啊。」
  蕭銘冉低著頭,眼睛還有點腫,對鄭時斐道:「我錯了……我下次真不敢這麼幹了。」
  鄭時斐還是不說話,要不是志願填錯了還能改,他們大學四年還真得分開。鄭時斐覺得特別累,他對蕭銘冉這麼好,圖什麼啊?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蕭銘冉有些慌了,鄭時斐沒有對他發過火,這樣的沉默的恐怖與填錯志願時的感覺不相上下。
  蕭銘冉的情緒極為低落,愧疚與後悔讓他如坐針氈,下午鄭時斐流淚的場景無法忘懷。
  這是他一時衝動鑄下的大錯。
  鄭時斐靜靜地看著他,嘆了口氣,舉起胳膊。
  蕭銘冉一喜,順從地把腦袋移到鄭時斐的手心處,鄭時斐摸著他的頭道:「知道錯了嗎?」
  蕭銘冉小聲道:「知道了……對不起……」
  鄭時斐:「你都這麼大了,做事還像個小孩子,就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你起碼得想想你爸媽吧?大學填得不好,你接下來的生活要怎麼辦?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你就直接跟我說嘛,我保證不纏著你。你這樣做,我挺難過的……」
  蕭銘冉聽不得鄭時斐說這種話,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身上:「猩猩哥哥我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鄭時斐拍了拍蕭銘冉的背:「知道錯了就好,下次做事情多動下腦子,明白嗎?」
  蕭銘冉從善如流。
  過了半分鐘,蕭銘冉又問道:「猩猩哥哥你會討厭我嗎?」
  鄭時斐失笑道:「怎麼會……」
  蕭銘冉:「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那麼幹了,你別討厭我,你討厭我我會特別難過……」
  鄭時斐:「誒,小傻子,別又哭了啊,我說了不討厭你……」
  蕭銘冉吸了吸鼻子,吞吞吐吐道:「還有……那個……我沒說不願意……我只是、只是……」
  鄭時斐的指尖挑起蕭銘冉的一撮髮梢,輕輕地打著轉:「只是什麼?」
  蕭銘冉:「只是我覺得很奇怪……」
  鄭時斐:「你知道我喜歡你了,你不喜歡我對吧?」
  蕭銘冉搖頭:「也不是……」
  鄭時斐:「不是什麼?」
  蕭銘冉:「我說不上來……反正……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沒喜歡過其他人,不知道是什麼感覺……總之,我不討厭你喜歡我,真的!」
  鄭時斐心道我連這點都看不出來怎麼追你?嘴上說著:「那咱們以後還像原來那樣?」
  蕭銘冉:「嗯,好……」
  如果不是表白的是鄭時斐,說不定蕭銘冉當場就拒絕了,毫無反轉的餘地。可表白是恰巧是鄭時斐,蕭銘冉對他的感情十分特殊,常年受到鄭時斐的照顧,而且每個星期雷打不動的一封信也讓他感動不已,那個鐵盒子裡面裝的是他們兩個六年的思念。
  蕭銘冉非常迷茫,他對這樣的感情不知如何處理,沒人喜歡過他,他也沒有喜歡過誰。陌生的感受讓他不知所措。
  鄭時斐道:「其實沒什麼不同,你別想太多……上了大學之後,如果你有一天確定自己喜歡我了,咱們再在一起好嗎?」
  蕭銘冉又道:「嗯……好……」
  第二天鄭時斐以天氣太熱的理由拒絕了蕭銘冉要送他去車站的要求,蕭銘冉問他是不是還在生氣,鄭時斐說沒有,他得趕回去給人補課。
  「太熱了,天氣預報說中午差不多四十度,你跟我去車站幹嗎,就你這小身板,別中暑了。」
  蕭銘冉不高興道:「我就去送送你。」
  鄭時斐:「別去了,聽話,再過倆月我就能來找你,反正以後咱倆就近了,我也用不著省錢買車票了是吧?高三這麼累了,你好好休息,多看點美少女什麼的,你喜歡哪個手辦跟我說,我暑假給人當家教能掙不少錢呢。」
  蕭銘冉立刻道:「你別給我買!我才不告訴你我喜歡什麼呢。」
  鄭時斐心道你不告訴我我還不會去問別人麼,表面應著:「那等我發了獎學金再給你買,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那麼多錢……我走了啊,拜拜。」
  兩個人在一起還沒多久就要分開了,蕭銘冉有些捨不得,但鑒於昨天鄭時斐表白了,兩個人面對面的情形多多少少帶了拘謹。
  蕭銘冉:「記得打電話啊。」
  鄭時斐如往常一樣摸了摸他的頭,蕭銘冉對於這樣的動作不再迴避。
  鄭家非常低調,沒有辦陞學宴,倒是蕭銘冉家裡搞得很熱鬧,鄭時斐回絕了蕭銘冉的邀請,說自己在兼職抽不出時間。蕭銘冉心裡不舒服也不能說他什麼,畢竟鄭時斐是在幹正事兒。鄭時斐跟他說開學之前他會提前過來幾天,蕭銘冉這才高興起來。
  「那你盡早過來好不好,反正你可以住在我家。」
  「好,我盡量,乖啊。」
  退出通話界面後鄭時斐又感慨了一遍蕭銘冉這小傻子,然後繼續跟李旨遙發信息。
  【李旨遙:叔真的填錯志願了?20:11 pm】
  【鄭時斐:大概太緊張填反了吧。20:11 pm】
  【李旨遙:哈哈哈哈!!他總是那麼蠢23333!!幸虧還能改回來哈哈哈!20:12 pm】
  【鄭時斐:嗯,從小就這樣。20:13 pm】
  【李旨遙:叔小時候是怎麼樣的?你從來沒跟我說過。20:13 pm】
  【鄭時斐:他啊……老穿漂亮裙子,紮倆小辮兒,可好看了,而且喜歡哭,我以為他是小姑娘,幫他做了好多事。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20:14 pm】
  【鄭時斐:我問他為什麼要穿裙子,他還反問我說裙子那麼好看,我為什麼不穿。20:14 pm】
  【李旨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照求照!!20:14 pm】
  【鄭時斐:照片在家裡呢,待會兒我下公交了發你,老規矩啊。20:15 pm】
  【李旨遙:知道知道,絕對不會告訴他的。20:15 pm】
  【鄭時斐:要是有一天小美發現了咱們的聊天記錄會不會掐死咱們兩個?20:16pm】
  【李旨遙:小美?20:16 pm】
  【鄭時斐:蕭銘冉,小美人嘛,簡稱小美。20:17 pm】
  【李旨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20:17 pm】
  【鄭時斐:我馬上下車了,等下跟你聊,8。20:18 pm】
  【李旨遙:拜拜~ 20:18 pm】
  放下手機,鄭時斐盤算著在大學到底要怎麼才能追到蕭銘冉。
  蕭銘冉這個人不太會拒絕別人,膽子小,性格溫和,逼急了才會躲得遠遠的。對付他得一步一步地來,慢慢地讓他放鬆警惕,最好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吃得渣也不剩了。
  追蕭銘冉最好的切入點就是美少女,那小傻子對於塑料小人兒有著癲狂的癡迷,據李旨遙的口述和鄭時斐自己的觀察,蕭銘冉買塑料小人兒是非美少女不要的。鄭時斐知道蕭銘冉這種人有個稱謂叫「宅男」,可是他怎麼也無法把電腦桌前的猥瑣男和又蠢又呆的小美人聯繫在一起。
  這個問題他問過李旨遙,李旨遙說宅男嘛,長期不出門,身體軟易推倒,叔剛好就是,至於猥不猥瑣得看人來,蕭銘冉長這麼大八成連島國小movie都沒有看過。
  鄭時斐查了塑料小人兒的價格發現太貴,以他目前的經濟實力來說,一年給蕭銘冉買兩個就很不錯了,這點錢還得從牙縫裡省出來。
  這敗家媳婦兒。鄭時斐難得地吐槽道。
  大一開學的時間比別的年級要晚,鄭時斐沒有讓鄭父和鄭母送,只讓他們送到了車站就揮手告別了。
  鄭母開玩笑說到了大學就是大人了,可以開始考慮女朋友的事情了,鄭時斐說他還沒滿二十,早著呢,不著急。
  鄭父在一旁嘲道千萬得考慮清楚,不要看人漂亮就衝上去獻慇勤。
  鄭時斐一臉尷尬,擺擺手說知道了,知道了。
  鄭母不知道父子倆在打什麼啞謎,拍了鄭父一記。
  兩個月的時間足以平復心緒,蕭銘冉和鄭時斐的相處模式又回到了以前那樣,李旨遙開學比較早,已經出發去外省唸書,不能和他們一塊兒瘋。
  開學的這幾天氣溫同樣直逼四十,蕭銘冉和鄭時斐躲在家裡吹空調,一個看動漫,另一個看書打遊戲,各做各的也不算無聊,晚上隨便扯點事情,蕭銘冉通常聽著聽著就困了,沒跟鄭時斐說晚安就睡了過去。
  鄭時斐待他睡熟後,駕輕就熟地從背後抱著他一起入眠。
  開學的第二天就開始軍訓,白天碰不到手機簡直度日如年,鄭時斐的室友看上去都比較好相處,幾天的磨合之後四個人都習慣了彼此的存在,融為一個小集體,順帶還有隔壁的、對門的全部打成了一片。
  蕭銘冉去學校是一家三口一起去報道的,鄭時斐告訴他好好看著他媽媽怎麼鋪床的,仔細學一學,要不然學校裡沒人幫他。
  蕭銘冉看了半天表示鋪床難度不大,他一個人應該能做好。
  軍訓的生活總體枯燥乏味,即使有些小樂趣,也被將近四十度的高溫給烤沒了。在操場每天都有幾個學生中暑倒下,到了後來學校不得不改了軍訓的時間,把上午解散的時間提前,下午開始的時間推後。
  晚上大家都沒有什麼事情,累了一天後只想沖個澡然後睡一覺,鄭時斐隨便洗了洗,拿著手機就上床上躺著了,給專業賣隊友的李旨遙發信息。
  【鄭時斐:在不?21:05 pm】
  【李旨遙:在,斐叔有何指教?21:05 pm】
  【鄭時斐:小美他平時看動漫什麼的,都看些什麼啊,應該不止動畫片吧?21:06 pm】
  【李旨遙:他啊,動畫、漫畫、輕小說都看。不過沒有美少女他不怎麼感興趣的喲~ 21:07 pm】
  【鄭時斐:…… 21:07 pm】
  【鄭時斐:輕小說是什麼?21:08 pm】
  【李旨遙:自己百度去吧。21:09 pm】
  【李旨遙:你為什麼突然間問這個?你明明對這個不感興趣的。21:10 pm】
  【鄭時斐:就是看起來很輕鬆的小說?21:14 pm】
  【李旨遙:……21:14 pm】
  【李旨遙:斐叔,你真的是什麼都不懂誒,你到底是怎麼和叔的腦電波對上的?20:15 pm】
  【鄭時斐:你幹嘛突然問這個?20:17 pm】
  【李旨遙:就好奇唄,你完全不懂這些,還和叔關係那麼好,我從沒見過叔跟其他人這麼好過。你偷偷告訴我收服叔的秘訣吧。20:18 pm】
  【鄭時斐:幫他吃蛋吧。20:19 pm】

  ☆、二二

  【李旨遙:吃蛋什麼意思?20:19 pm】
  【鄭時斐:哈哈哈哈沒什麼。20:20 pm】
  【鄭時斐:對了,小美他平時都看些什麼啊?我是說動漫類的。 20:21 pm】
  【李旨遙:你不是見過他的手辦麼?就是那些角色相關的動畫咯。20:22 pm】
  【李旨遙:準確的說是身嬌聲嬌的傲嬌妹子。20:22 pm】
  【鄭時斐:沒有固定的嗎?我怎麼覺得她們都長得差不多。20:23 pm】
  【李旨遙:哪裡一樣了?對了,叔現在最愛阿卡林。20:24 pm】
  【鄭時斐:阿卡林的手辦他有了,我聽他說過。20:24 pm】
  【李旨遙:怎麼,你要送他手辦?20:25 pm】
  【鄭時斐:他有了就不送了,除了手辦還能買啥?20:25 pm】
  【李旨遙:周邊嘛,你沒看見他的手機殼鑰匙圈什麼的,這些他都喜歡的。20:26 pm】
  【李旨遙:對了對了,他跟我說他最近想買集齊夏娜的小說!那還是他初戀呢哈哈哈!20:27 pm】
  【鄭時斐:夏娜是哪個?20:27 pm】
  【鄭時斐:哦,我想起來了,灼眼的夏娜。20:28 pm】
  【李旨遙:誒,你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嘛。我跟你說,你一定要送他這個,我去告訴他他一定會高興死!20:29 pm】
  【鄭時斐:別告訴他,給他驚喜。20:29 pm】
  【鄭時斐:那小說哪裡有賣?20:29 pm】
  【李旨遙:得找人代購。20:30 pm】
  【鄭時斐:什麼意思?書店沒有?20:30 pm】
  【李旨遙:日本出的啦,國內怎麼會有。20:30 pm】
  【鄭時斐:他又不懂日語,看個p啊。20:31 pm】
  【李旨遙:我都懶得吐槽你了,這書當然是買來收藏的,誰會真的去看啊。20:31 pm】
  【鄭時斐:…… 20:31 pm】
  【鄭時斐:我沒淘寶號,怎麼找人代購?20:32 pm】
  【李旨遙:我幫你買啊!20:32 pm】
  【鄭時斐:謝了啊,改天你回來我請你吃飯。那小說多少錢?20:33 pm】
  【李旨遙:2000多吧。20:33 pm】
  【鄭時斐:…… 20:33 pm】
  【李旨遙:你還是給他買原版漫畫吧,漫畫他也想要的,這個只要600多。20:34 m】
  【鄭時斐:行,我給你轉賬。你卡號和開戶行名稱發我一下。20:34 pm】
  【李旨遙:OK,我去看看,待會兒發你。你大概什麼時候要?是直接寄給叔還是給你?20:34 pm】
  【鄭時斐:填他地址吧,他應該知道是我買的,給他個驚喜。20:35 pm】
  【李旨遙:你追他追得好用心啊。20:35 pm】
  鄭時斐心裡「咯噔」一聲,但又想到就憑李旨遙那種大老粗,怎麼可能看出他是真喜歡蕭銘冉,隨即淡定下來。
  【鄭時斐:是啊,你還沒人追呢。20:37 pm】
  【李旨遙:那是老娘根本不想談戀愛!20:37 pm】
  【鄭時斐:我看書去了,謝了。麼麼噠。20:38 pm】
  【李旨遙:跟你們家小美麼麼噠去!20:38 pm】
  鄭時斐給人當了兩個月家教手裡有不少閑錢,軍訓結束有國慶長假,雖然那段時間出遊的人比較多,但是出去玩兒就是圖個氛圍,人多還有隱藏的一些好處。
  「國慶我帶你出去玩兒啊。」鄭時斐躺在床上給蕭銘冉打電話。
  「去哪兒?」蕭銘冉道。
  「不遠,就在C市,票我已經買好了,提前出發一天,要不然人太多。」
  「行,這個星期我回去拿點錢吧。」
  「誒,不用太多,酒店我也訂了,咱們睡一起,不過我訂的快捷酒店,可能你不習慣。」
  蕭銘冉無所謂道:「沒關係,能睡就行。」
  收到快遞的那天,蕭銘冉還以為是騙子,他軍訓期間沒有在網上買過東西。問了室友之後,室友告訴他,這確實是他們寢室樓下那個快遞點的號碼,他才踏著人字拖踢踏踢踏地下樓去拿。
  蕭銘冉心存疑慮地搖了搖紙箱子,沒有鑒定出究竟是什麼。
  等到回寢室拆開了包裝……
  「啊啊啊啊啊——!」蕭銘冉抱住腦袋,簡直要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驚喜給砸瘋了,「夏娜,夏娜,夏娜!」
  蕭銘冉激動得語無倫次,抱著書在寢室裡亂蹦,上躥下跳的,看著書捨不得拆封,小心翼翼放在書架上,用手機拍了很多個角度的照片。
  室友們沒見過如此狂熱的小宅男,紛紛表示無法理解。
  是誰送他的這套書?這套書的價格蕭銘冉一清二楚,上個月定了兩個塑料小兒已經掏空了錢包,為了買這套書,他已經存了快一個月的錢了。
  如此了解他的喜好,並且出手如此大方的只有一個人——鄭時斐。
  蕭銘冉拍完照後立刻給鄭時斐打了個電話。
  「猩猩哥哥?」
  鄭時斐接到蕭銘冉的電話沒有太大的意外,直截了當道:「書收到了?」
  蕭銘冉心道果然如此,回答說:「收到了,收到了!謝謝!可是……」
  鄭時斐打斷他:「收到就好,書有沒有破損什麼的?」
  蕭銘冉:「沒有,沒有!猩猩哥哥,你……」
  鄭時斐:「別說啦,我待會兒有課呢,有時間再聊。這是我暑假做家教得的錢,還剩下不少呢,可以留著咱們國慶出去玩用。」
  蕭銘冉:「我……」
  鄭時斐:「拜拜,掛了。」
  蕭銘冉:「喂喂喂……」
  鄭時斐完全沒給他說話的餘地,蕭銘冉想跟他說不要再給自己買這麼貴重的禮物了,也沒有說出口,像是鄭時斐故意為之,這讓蕭銘冉很不好意思。
  鄭時斐對他這麼好,他也得為鄭時斐做些什麼。
  只是鄭時斐從來沒有提過任何要求,也不透露自己對什麼感興趣,讓蕭銘冉無從下手。
  軍訓進行了二十幾天,鄭時斐曬得跟古天樂似的,放假之前跑去蕭銘冉他們學校,蕭銘冉見到他差點沒認出來。
  蕭銘冉也黑了一圈,只是沒有鄭時斐明顯。
  「蕭銘冉,這是你同學?」鄭時斐一進去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蕭銘冉遲疑了一下,道:「不是,我朋友。送我夏娜小說的那個。」
  室友一副了解的樣子,跟鄭時斐打了個招呼。
  「你東西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蕭銘冉把背包拿給鄭時斐檢查,「我帶了衣服、充電器和錢包,還需要什麼嗎?」
  鄭時斐打開蕭銘冉的背包,一件一件地翻,看有什麼遺漏的:「平板帶了?」
  「沒有,那個太重了,不想帶,我帶了p4……」蕭銘冉突然想起來,「p4充電器我沒帶!幸虧你提醒我。」
  鄭時斐無奈地搖頭:「其他的不用帶了,我這兒都有。」
  鄭時斐之前的國慶節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沒有出去玩兒過,所以這回估計錯誤,差點連公交車都沒能擠上去。
  蕭銘冉被擠得和鄭時斐帖子一起,手都舉不起來,沒辦法抓住拉手,只得抱著鄭時斐艱難道:「你不是說今天人少嗎?」
  鄭時斐也擠得難受,一手拉著欄杆,一手扶著蕭銘冉怕他摔跤,猜測說:「估計他們和咱們想法一樣吧……這一車差不多都是學生,下次咱們出來再提前一天好了。」
  蕭銘冉點點頭不說話了。
  到了火車站以後還是人擠人的場景,而且人員雜亂,什麼人都有。蕭銘冉很少坐火車,見這陣仗有點不想走了。
  鄭時斐見到他遲疑,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他:「跟我走,人太多了,別走散。」
  這個動作對於他們來說過於親密,蕭銘冉像觸電一樣下意識想甩開鄭時斐的手,但看著鄭時斐坦蕩的眼睛,似乎又沒有別的目的。
  「走吧,嗯?」鄭時斐緊了緊手指。
  蕭銘冉回過神:「哦哦……好,走吧。」
  被鄭時斐的大手拉著特別有安全感,蕭銘冉的手幾乎被完全包裹住了。車站的人太多,根本沒人注意他們的動作。蕭銘冉一邊走一邊看看別人,似乎手拉著手的也不止他們兩個人?
  鄭時斐面癱著一張臉,拇指指腹偷偷地蹭著蕭銘冉軟乎乎的手心,內心歡呼雀躍。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狀態超級差,昨天肚子疼了一天,吃了藥好一些了。
  20-21需要重新修改,蕭銘冉有點崩了。所以暫時鎖定,超級抱歉。今天更新的量也有點少,對不起OTZ
  改一下bug,夏娜的小說弄錯小數點了,是4000不是400……
  好吧,我又來改bug了,2000不是4000,我又算錯了,世界再見!

  ☆、二三

  蕭銘冉還是第一次坐硬座,看什麼都稀奇,車窗沒擦乾淨,窗外的景物模糊一片。鄭時斐帶了點零食,放在小桌子上。
  「餓嗎?」鄭時斐拆了一包薯片,然後把包裝袋弄鼓起來,捏著兩端把下面一層層摺疊,讓包裝袋逐漸變短立了起來,所有的薯片都被擠到了包裝口處,拿起來特別方便。
  「誒?」蕭銘冉目光驚奇,詫異道,「這個辦法你怎麼會的?」
  「微博上面說的,我覺得挺有用就學了。」
  蕭銘冉吃了一片薯片,掏出手機道:「你也玩微博?」
  鄭時斐:「不怎麼玩,我就看看別人發的,評論一下,一般自己不發。怎麼了?」
  蕭銘冉:「嘿嘿,我粉你。」
  沒一會兒鄭時斐有了個新粉絲提醒。
  「晉江齊銘斐?」鄭時斐對著這個昵稱皺眉,「齊銘斐是什麼,怎麼最後一個字還和我的名字一樣?」
  蕭銘冉:「!!!」
  蕭銘冉一把拍住鄭時斐的手,擋住他的手機屏幕:「我忘記換號了,我不是這個號!」
  鄭時斐饒有興味地看著蕭銘冉,道:「誒,你還不止一個號啊?這個號什麼意思?」
  蕭銘冉:「沒什麼意思!」
  鄭時斐毫不費力地搶過手機,對點開蕭銘冉的個人主頁。
  「喲,還是個大V呢……晉江文學城簽約作者齊銘斐?」
  蕭銘冉面紅耳赤,他好不容易瞞著鄭時斐幾個月,正想一直瞞下去,沒成想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暴露了。他一點都不想讓鄭時斐知道他在網上寫文,還是那種動漫男主打boss,保護蘿莉女主,最後在那個世界裡稱霸天下抱得美人歸的爛俗套路。
  鄭時斐不知道晉江文學城是什麼網站,他偶爾去起點看看小說,只追一兩部自己感興趣的。
  蕭銘冉雖然是個大V,但粉絲量少得可憐,區區一百二十幾個,鄭時斐點開列表一看,大部分都是殭屍粉,大約是因為蕭銘冉的性別資料填的女,基本上都是賣女裝的,還有什麼婦女之友……鄭時斐「噗」地笑出來。
  蕭銘冉怒道:「不准笑!」
  鄭時斐用手捂著嘴,憋得雙肩抖動,眼角都起了笑紋。
  蕭銘冉:「再笑我不理你了!」
  過了好一會兒鄭時斐臉上還是帶著笑意,對蕭銘冉道:「這什麼時候的事兒?你這筆名還特地取一個跟我一樣的字啊。」
  蕭銘冉:「我這不是起名廢麼……」
  鄭時斐:「什麼起名廢?齊銘斐挺好聽的,誒……哈哈哈哈哈——!」
  話沒說完鄭時斐反應過來,隨即哈哈大笑,指著蕭銘冉道:「我服了你了!」
  蕭銘冉氣血上湧,整張臉都紅通通的:「有什麼好笑的!」
  鄭時斐:「齊大哥博古通今,小弟實在佩服佩服。」
  蕭銘冉瞪了鄭時斐一眼不說話了。
  鄭時斐又笑了一陣,問蕭銘冉:「你什麼時候寫小說了,怎麼聽你說過?」
  蕭銘冉:「我就沒打算告訴你,這有什麼好說的……你別去看我的小說啊!」
  鄭時斐心道怎麼可能不看,待會兒他就用手機去查。
  蕭銘冉:「高考畢業了我不是沒事兒做麼,就想寫點東西……我寫的是動漫的同人,用了他們的設定,自己原創人物,還加了蘿莉型的女主……遙遙說我這樣的同人最好髮在晉江,然後七月份我填完志願就簽約了,遙遙說讓我申請個大V認證,我看著挺簡單的,就弄了……我的文根本沒人看……」
  鄭時斐:「你還是新手嘛,這個無所謂。你每天都更新嗎?」
  蕭銘冉:「對,日更3000呢,雖然有榜單,可還是沒人看……」
  鄭時斐對這些東西不太了解,只得勸道:「你還是新人嘛,這是你第一部作品對吧?沒關係的,一步一步來嘛,慢慢成為大神。現在所謂的大神第一部作品肯定也慘不忍睹。」
  蕭銘冉似乎不太願意和鄭時斐談論這個,岔開了話題道:「對了,我在迎新群認識了好多學長,有個今年念大四的特別熱心,他還帶我去參加社團呢。」
  鄭時斐「唔」了一聲,道:「社團你別參加太多了,量力而為。」
  蕭銘冉:「嗯……好的……猩猩哥哥,我們這次出去只到古鎮嗎,還去不去其他地方?」
  鄭時斐:「當然去,大後天咱們去玩漂流,不過現在水有點兒冷了,你沒問題吧?」
  蕭銘冉:「沒關係,後面幾天不都是三十幾度麼,咱們中午開始漂應該就不冷。」
  鄭時斐也沒去過,不知道實際情況怎麼樣,上網查了旅遊攻略說還不錯就定了出行計劃,如果到時候水溫太冷只能改變計劃去別的景點玩兒。
  古鎮有五個小時的車程,到站已是下午兩點,兩個人在車站吃了一頓KFC,然後轉汽車去真正的目的地。
  整個古鎮都是木頭砌的房子,古香古色的,蕭銘冉坐在車上興奮地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我們是不是要住在裡面?」
  鄭時斐點頭道:「對,我定的地方叫悅來客棧,應該不大,就在鎮裡。」
  蕭銘冉沒住過木房子,異常新奇,對著鄭時斐傻笑。
  鄭時斐捏了捏他鼻子。
  武俠小說與電視劇裡遍地都是這個客棧,鄭時斐說這個客棧是全國最大的連鎖店,從有江湖開始,它的分店就一直在開,直到現在仍然生意興隆。蕭銘冉問他那龍門客棧呢,是不是也是連鎖的,鄭時斐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它們半斤八兩吧。
  客棧的規模不大,只有三層,但不管外面還是裡面全是木頭裝修的,看上去十分漂亮。老闆是個慈眉善目的大叔,鄭時斐上前去跟他接洽,蕭銘冉則坐在大廳裡看魚缸裡的小金魚。
  鄭時斐的辦事效率很快,不到兩分鐘就拿到了鑰匙,招呼蕭銘冉上樓去。
  因為客棧的面積實在太小,房間裡的床也很窄,只有1.1m寬,不過整個房間收拾得都很乾淨,整整齊齊的,看上去非常舒服,房間裡也沒有刺鼻的異味,只有一股清香。
  蕭銘冉:「猩猩哥哥,以後我老了就想住這樣的房子,嘿嘿……」
  鄭時斐對這個沒什麼所謂,四下環顧一陣開始收拾東西:「待會兒咱們出去走走,你把相機帶上。」
  蕭銘冉:「不休息一會兒嗎?」
  鄭時斐:「晚上早點睡就行,趁著今天人不多,咱們好好逛一圈。在外面吃個飯,等七點多有夜景看……你相機拍夜景怎麼樣?」
  蕭銘冉搖頭道:「不好,拍不清楚。」
  鄭時斐:「那算了,咱們看看就行,晚上放個孔明燈什麼的……」
  蕭銘冉:「我知道還有河燈!」
  鄭時斐:「那玩意兒別放,悼念親人的,不適合。」
  蕭銘冉:「哦……」
  鄭時斐把洗漱用品全部放好之後,對蕭銘冉道:「來,你帶著相機負責照相,我拿著錢包和房卡,咱們逛古鎮去!」
  蕭銘冉興奮地摟住鄭時斐的胳膊:「猩猩哥哥一克做!」
  鄭時斐:「???」
  蕭銘冉:「哈哈哈走啦!」
  古鎮的生活節奏比都市慢了好幾拍,走在石板路上的每個人都顯得懶洋洋的,一些小孩兒在地上玩撿石子的遊戲,旁邊有小姑娘在跳皮筋,另一些則幫著家裡擺攤賣特產。
  石板路很窄,即使沒下雨看上去也是濕漉漉的,蕭銘冉覺得他隨時都有滑倒的危險,於是寸步不離鄭時斐,鄭時斐求之不得。
  由於路面窄,三層樓的木房子顯得特別高,小巷里的采光也不好,但這樣的光線下拍出來的照片卻格外有意境,像籠罩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霧,連蕭銘冉這種門外漢都能拍出特別美的效果。
  怕蕭銘冉冒冒失失地走丟,鄭時斐一路牽著他的手前進,蕭銘冉從一開始地不自在逐漸也變得習慣起來,對鄭時斐沒了一丁點抗拒感。
  小巷的街道上一水兒全是賣吃的,蕭銘冉即使吃過了飯還是眼饞。那一串的店最不和諧的就是有一家老北京糖葫蘆,這怎麼看都不是古鎮特有的吃食。
  蕭銘冉對甜食沒什麼抵抗力,特別是一粒粒圓溜溜紅色的山楂抹了透明的糖液,反著誘人的光芒,看著看著差點流口水。
  鄭時斐見狀,笑著搖頭,拉著他去了糖葫蘆店給他買了一串最長的讓他拿在手裡。
  「什麼,八塊?搶錢呢!」當蕭銘冉吃了兩粒山楂,得知價格後差點沒跳腳,「這兩三塊錢的東西在這裡居然賣八塊?我要去投訴它!」
  鄭時斐好笑道:「這兒是景點,東西當然貴了,反正也不是經常吃嘛,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蕭銘冉心裡過意不去,他以為這東西的價格和在家那邊差不多,買吃的都得讓鄭時斐破費,太不像話了……
  思來想去,蕭銘冉把糖葫蘆串遞到鄭時斐嘴邊:「吃……」
  鄭時斐:「?」
  蕭銘冉:「太多了,我吃不完……」
  鄭時斐不疑有他,咬了一個還給蕭銘冉:「這外面太甜裡面又太酸,真不知道你怎麼會喜歡吃這個的。」
  蕭銘冉:「哼。」
  走了一段距離後,前方隱約有鼓聲傳來,節奏感十足像整個人產生了共振一般,情不自禁令人隨著鼓點打著節拍。
  蕭銘冉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拉著鄭時斐狂奔,胸前的相機擺來擺去,撞到骨頭生疼,但蕭銘冉為了看打鼓表演完全無所謂,只要盡快趕到目的地就好。
  打鼓的小夥子穿著特殊的服裝,蕭銘冉不知道那屬不屬於少數民族特有的服飾,那個男人穿著馬甲,沒有系扣子,露出一身健壯的肌肉,古銅色的皮膚看上去很性感。打鼓有一套特殊的動作而不只是單純地去敲擊鼓面,男人跳著粗獷的舞蹈,在空中旋轉,強有力的胳膊甩動著擊打鼓面,震得耳膜發疼。
  鼓聲是最振奮人心的音樂,蕭銘冉陷在內心的澎湃中,盯著擊鼓人差點忘記拍照。
  鄭時斐默默吐槽了一下,接過蕭銘冉的相機拍了幾張照片。
  打鼓只持續了幾分鐘,這項表演很耗體力,停下來的時候擊鼓人一直在喘著粗氣,出了一身汗。
  鄭時斐用手指在蕭銘冉眼前晃了晃:「誒,走了走了,別看傻了。」
  蕭銘冉:「哦、哦……走。」
  離開了擊鼓表演的地方,鄭時斐看到另外一個有意思的小攤。
  「米粒刻字?」
  蕭銘冉道:「你玩過這個嗎?」
  鄭時斐:「沒……誒,你說,米這麼小,還真能刻字啊?二十五一個呢,真貴……」
  蕭銘冉:「嘿嘿,不知道,去看看。」
  流動小攤那兒圍了不少人,一位中年大叔低著頭正在用特殊的筆在米粒上寫著顧客要求的字樣,小桌子上還放著一對人造水晶的小盒子,只有小指的一半大小,約莫是用來存放這些小米粒的。
  蕭銘冉來了興趣:「咱們也去試試?」
  鄭時斐:「你要刻什麼?」
  蕭銘冉:「嘿嘿,不告訴你,我的刻完送你戴著。」
  鄭時斐:「那我的也送你。」
  蕭銘冉想鄭時斐要刻的無非就是名字,再不濟也是媳婦兒一類的詞,沒有多想。
  跟攤主說了之後,兩人各拿了一張便簽,在上面寫下了自己要寫的字,然後分別交給了攤主。
  刻完之後,成品小米粒被塞進了灌滿淡藍色透明液體的人造水晶小盒子裡,上面有一根手機鏈,還能掛鑰匙上。
  鄭時斐吹著口哨把自己要刻的那個米粒交給蕭銘冉……
  「鄭時斐,你跟我說你『給你吃蛋』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蕭銘冉氣得跳腳,他中規中矩的寫了「星星哥哥」四個字,沒想到鄭時斐居然用這四個莫名其妙的字來替換。
  這什麼人啊,花二十五塊就刻了這麼四個字!
  鄭時斐哈哈大笑。
  古鎮吃飯的價格非常便宜,和外面沒有什麼區別,兩個人隨便找了個店吃蓋飯加飲料不到四十,而且味道十分不錯,配了一碗紫菜湯和半個鹹鴨蛋。
  七點多天色逐晚,古鎮的房子一幢幢全亮了起來,鄭時斐拉著蕭銘冉去河邊找賣孔明燈的地攤。
  蕭銘冉沒放過孔明燈,問鄭時斐:「放這個要怎麼弄啊?」
  鄭時斐同樣沒經驗,撓了撓頭道:「不清楚,點燃就好了吧……咱們在上面寫點字吧。」
  蕭銘冉:「寫什麼?」
  鄭時斐:「蕭銘冉是鄭時斐的小美人媳婦兒。」
  蕭銘冉:「我呸。」
  來河邊放孔明燈的情侶非常多,天空中遠遠近近的燈粗略估計有二三十個,鄭時斐用記號筆在上面畫了個愛心,填下了他和蕭銘冉的名字,把孔明燈放上了天空。
  「好看嗎?」鄭時斐用手機錄著孔明燈升空的場景,一邊問蕭銘冉。
  蕭銘冉盯著孔明燈:「好看……」
  鄭時斐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來:「你個小傻子怎麼老是傻笑,當心真變傻啊。」
  蕭銘冉:「你才傻呢!」
  古鎮的夜景很美,幾乎是燈火通明,夜市非常熱鬧,有烤小螃蟹一類的小吃。蕭銘冉都沒吃過,於是各買了一串嘗鮮,咬兩口又遞給鄭時斐。
  兩人一直逛到九點熄燈才慢悠悠地回賓館。
  玩了一天兩個人都很疲憊,匆匆洗了澡之後電視機也沒開,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鄭時斐刷了下微博,又去晉江註冊了個ID,收藏了齊銘斐的同人文,準備明天晚上看。
  就當鄭時斐快要睡著的時候,被蕭銘冉用手指頭戳了戳肩膀。
  鄭時斐翻過身:「?」
  蕭銘冉站在鄭時斐的床邊,小聲道:「猩猩哥哥我睡不著……」
  鄭時斐:「怎麼睡不著,是床太硬了還是太小了不習慣?」
  蕭銘冉吞吞吐吐道:「我、我沒、沒露易絲,睡、睡不著……」
  他是晚上睡覺沒東西抱,不習慣了。
  鄭時斐忍著笑,掀開被子:「一起睡吧,我不介意你抱著我。」
  蕭銘冉臉紅著不說話,但明顯很高興,蹦上床鑽進了被子,抱著鄭時斐:「謝謝猩猩哥哥。」
  兩個人面對面抱在一起,蕭銘然覺得鄭時斐身體又大又寬,而且硬邦邦的,沒有一點抱枕的觸感,卻意外的讓人心安。
  兩個人面對面抱在一起,黑暗中鄭時斐摸著蕭銘冉柔軟的頭髮,把它們全捋在腦後。
  蕭銘冉不知道鄭時斐要幹什麼,抬起頭借助微弱的光線看著他。
  鄭時斐笑著忽然間湊下來。
  蕭銘冉一驚,以為鄭時斐要親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
  猩猩哥哥要親我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當蕭銘冉的內心還在掙扎的時候,額頭微微一涼——鄭時斐確實親他了。
  蕭銘冉摸著被親的地方茫然地望著鄭時斐。
  鄭時斐把大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笑道:「睡吧,晚安。」


  ☆、二四

  第二天鄭時斐醒得比較早,蕭銘冉還蜷成一團縮在他懷裡,鄭時斐抱著他沒半點撒手的意思,還把他往裡帶了帶。
  蕭銘冉睡覺特別死,鄭時斐醒來之後就沒睡意了,拿了放在床邊的手機開始刷蕭銘冉的小說。
  為了更加方便,鄭時斐拉著蕭銘冉的手腕讓他抱著自己的腰,手臂好騰出更大的空間供他操作。
  鄭時斐平時不看動漫,偶爾刷刷幾部民工漫以外幾乎不認得其他的任務,蕭銘冉寫的小說看得他一頭霧水,但大致情節是一個男的穿越到了動漫中,變成了裡面的吊車尾,還認識了自己的女神,為了女神而奮鬥的故事。
  這本小說已經連載二十幾萬字了,鄭時斐看得心累,不僅僅是裡面的背景他不熟悉,蕭銘冉的文筆糟糕透頂,看了三四章都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什麼。
  怪不得沒人看……鄭時斐也看不下去,這和他平時追的文水平差太遠了。
  蕭銘冉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身上,呼吸綿長。
  鄭時斐嘆口氣,收好手機,抱著他繼續睡回籠覺。
  十點多的時候蕭銘冉醒了,紅著臉推開鄭時斐。鄭時斐坦蕩地光著膀子去洗漱,蕭銘冉躲在被子裡,露出個眼睛偷偷看他的背影。
  古鎮的生活節奏很慢,加上今天是國慶節,早餐攤一直會供應到中午。兩人早飯加午飯湊成了一頓解決。吃飯之前蕭銘冉還和鄭時斐合了影發到了三次元的微博上,只是對鄭時斐的臉進行了一些模糊處理。
  「你怎麼給我打馬賽克了?」鄭時斐奇怪道,「我沒那麼難看吧……還是說我太帥,你怕我把你比下去?」
  蕭銘冉:「去你的!你哪兒帥了,別自戀。」
  蕭銘冉是不會告訴他昨天他發了和鄭時斐的合影之後,同專業的同學紛紛詢問他信息的壯闊景象。
  即使嘴上不說什麼,蕭銘冉還是不喜歡鄭時斐被太多人關注。
  兩個人手牽手把古鎮走了個遍,蕭銘冉的相機也拍得沒電了。幾乎所有的古鎮都大同小異,包括建築風格,由於後期修飾太多,所以各個地方的也相差不遠。整體漂亮、安逸,但是商業氣息濃厚,工藝品和特產的價格都比較高,蕭銘冉和鄭時斐只隨便買了一點放進背包內。
  晚上仍然是鄭時斐抱著蕭銘冉睡,蕭銘冉沒前一天晚上那麼不自在,反而有些習慣了,鄭時斐睡前會親一下他的額頭,除此之外再沒有僭越的動作。蕭銘冉忽然想到他高二看的幾段hentai……打了個哆嗦,鄭時斐應該不會那樣的。
  「想什麼呢?嘀嘀咕咕的。」鄭時斐無聊地用食指點著蕭銘冉的鼻尖。
  蕭銘冉摀住鼻子不讓他碰:「沒什麼!」
  由於古鎮已經被玩遍了,所以鄭時斐改了行程,第二天兩人就要去漂流,所以起了個大早去汽車站趕車。
  鄭時斐提醒過蕭銘冉可能會暈車的事情,所以早上蕭銘冉沒敢吃東西,餓著肚子坐了將近三個小時的車。有漂流的地方公路都很崎嶇,蕭銘冉和鄭時斐只買到了大巴車後面的座位票,一路顛得沒法好好休息。早上六點就起床讓人十分睏倦,蕭銘冉稍微有一點困意,倒在鄭時斐肩膀上,沒幾秒車輪又陷入個大坑,蕭銘冉的腦袋撞在鄭時斐的肩上,痛得他嗚呼哀哉,再也不敢閉眼。鄭時斐笑著給他揉腦袋。
  到了目的地已經將近十一點,下午兩點是最熱的時候,也最適合玩漂流,鄭時斐帶著蕭銘冉找了地方填肚子,剛下車沒什麼食慾,蕭銘冉一碗蓋飯都沒吃完。
  「我要是肚子餓怎麼辦啊?」蕭銘冉對著沒吃完的飯發愁。
  「沒關係,漂流的地方有燒烤賣,雞翅膀、小螃蟹什麼的,聽說還有烤蚱蜢,你吃過嗎?」
  蕭銘冉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什麼烤蚱蜢?」
  鄭時斐:「到時候你見著就知道了。」
  漂流的起點建得沒什麼特色,地點偏遠,也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蕭銘冉和鄭時斐沒二十分鐘就把這一帶全逛完了,鄭時斐又買了兩片西瓜,兩個人蹲在路邊一邊啃一邊打發時間。
  好不容易挨到了一點,蕭銘冉自告奮勇地跟鄭時斐說他去買票,這一路上都是鄭時斐在花錢,所以他並未阻攔蕭銘冉。
  排隊買票的隊伍比較長,但是賣票的效率很快,蕭銘冉沒有排多久的隊。回來的時候對著鄭時斐吐槽:「什麼破景點啊,居然不能用學生證半價,兩張全票三百多,我都能買半套夏娜漫畫了!」
  鄭時斐安撫道:「好多景點都這樣,出來玩嘛,開心就好。」
  蕭銘冉又問:「這次出來你是不是花了好多錢?」
  鄭時斐沒有否認。
  蕭銘冉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下次我帶你出去玩兒吧,我少買一點手辦就行了……」
  鄭時斐沒忍住笑出來:「別啊,我這還是第一次帶你出來玩兒,以後差不多也就一年一次吧,別在意這個,說不定我明年就有獎學金了。」
  蕭銘冉嘟嘴。
  鄭時斐摸了摸他的頭,心道誰叫我喜歡你呢。
  拿了票之後就得去領救生衣和護具,所有的東西都是均碼,蕭銘冉戴上去明顯大一號,而鄭時斐則明顯小一號,還有發的布鞋也不合腳,看上去十分滑稽。
  兩個人要換的衣服還有手機已經鎖進了出租的櫃子,鄭時斐把鑰匙繫在了手上以防丟失。
  蕭銘冉不解地問為什麼還要帶上換的衣服,還得換鞋子戴頭盔,鄭時斐說玩一圈下來渾身得濕透,蕭銘冉還是糊里糊塗的不理解——不就是坐上那個充氣的船飄一圈,搞這麼麻煩幹什麼。
  起點處人山人海,鄭時斐和蕭銘冉排了很長的隊伍才領到漂流船和一根木棍。鄭時斐先上了船,穩住之後伸出手,對蕭銘冉道:「跳上來!」
  蕭銘冉興奮地一躍而起,抱住鄭時斐……
  然後兩人一起倒了下去,充氣船搖搖晃晃,被兩人的重量壓得重心一直在偏移,最終還是沒有堅持住,在水裡翻了個兒,把兩人澆了個透心涼。
  工作人員在一旁呵斥鄭時斐和蕭銘冉別再做這麼危險的動作,要不然就禁止他們再玩下去。
  蕭銘冉冷不丁掉進水裡,凍得直打哆嗦,吐了吐舌頭說知道了。
  鄭時斐和工作人員合力將充氣船翻了過來,這回兩人老老實實地慢慢上船,鄭時斐用木棍撐著岸邊的石頭,讓船緩緩向水深的地方飄去。他鬢角處的頭髮沾水之後一根根豎起來像個刺蝟,蕭銘冉覺得他那樣看上去很有意思,傻笑了一下。鄭時斐看著蕭銘冉貼在腦門上的劉海也覺得特滑稽,對著蕭銘冉笑,陽光下露出一口大白牙,把蕭銘冉晃得心砰砰直跳。
  用木棍撐船需要力氣,漂流的一路都是鄭時斐在矯正他們的方向,剛開始的水流很平緩,蕭銘冉光顧著看風景和看鄭時斐了,一點沒覺得哪裡刺激。
  但過了幾分鐘,河道變窄,水流變急,前方迎來第一個關卡,上下落差七八十釐米左右,前面的漂流船掉下去後完全被水花淹沒,好半天才浮起來。蕭銘冉嚥了口唾沫,心裡特別緊張。
  鄭時斐寬慰道:「你把船兩邊的扶手抓著,沒事兒的啊,還有我呢。」
  蕭銘冉:「嗯……」
  兩個人的船掉下去的時候蕭銘冉屏住呼吸,失重感非常明顯,巨大的水流拍在了他的頭盔上讓他不自覺繃緊了咬肌,那一刻他特別害怕充氣船再一次翻轉,他和鄭時斐就得掉進水裡了。
  不過這次充氣船相當給力,只是船內進了一部分水,兩個人稍微幹了一些的衣物又澆得透濕。
  衣服沾水變得貼身後鄭時斐的胸肌十分明顯,身材暴露無遺,蕭銘冉忽然間臉有些紅,移開了目光假裝看風景。
  鄭時斐哼了兩句歌詞,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地繼續用木棍在水裡刨。
  河道的水流時緩時急,蕭銘冉逐漸適應了這個刺激的節奏,到了後面船掉下去的時候還會一陣興奮地亂叫。中途鄭時斐把船停在了岸邊,蕭銘冉還擔心說他們會不會漂著漂著就浮不起來沉下去了?別人的船裡面有水頂多灌滿二分之一,他們的都要溢出來了。
  「剛上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讓我買個瓢啊,你看別人都在舀水。」
  鄭時斐拍拍他說:「你去岸上買點燒烤吃,我把船翻過來,水不就倒出來了?」
  蕭銘冉眨眨眼:「也對,嘿嘿。」
  漂流船的重量很沉,更別說裡面還灌滿了水,剛入水翻過來的時候還是工作人員在一旁幫的忙,鄭時斐咬了咬下嘴唇,深呼吸一口氣,穩著下盤,隨後發力,肱二頭肌上佈滿了青筋。
  蕭銘冉在一旁看著,喊道:「猩猩哥哥加油!」
  鄭時斐咬牙用力,最終還是把船翻了過來。
  蕭銘冉拿著烤雞翅膀跑過去,遞到鄭時斐嘴邊:「給你吃!」
  鄭時斐笑著摸他的頭。
  兩人在岸邊休息了一陣後繼續上路,中途鄭時斐又把船翻過來排水若干次,蕭銘冉力氣小只能給鄭時斐進行「愛的鼓勵」,幫不上實質性的忙。
  快要到目的地的時候很多人都跳下了水,鄭時斐也不例外,而且這一次還把搞不清狀況的蕭銘冉給拖了下去。
  蕭銘冉的游泳技術一如既往地爛,鄭時斐拉他下水後對他道:「注意閉氣啊。」
  蕭銘冉:「啊?」
  鄭時斐直接把蕭銘冉的頭按進了水裡,蕭銘冉掙扎著站起來,鄭時斐在水下踢了踢他的膝蓋,蕭銘冉又倒了下去。再站起來,又倒下去,再站起來,又倒下去,如此反覆數次。
  蕭銘冉被鄭時斐弄得累得不行,有點惱羞成怒了:「別鬧了你,就欺負我不會游泳!」
  鄭時斐哈哈大笑,在水下摟住蕭銘冉的腰,旁人都以為他們是在開玩笑胡鬧,沒一個人注意到他們過於親密的動作。
  而蕭銘冉則清晰地感受到有個東西抵著他的大腿根。
  蕭銘冉滿臉通紅,轉過身一巴掌糊在鄭時斐臉上把他推開:「你個死變態!」
  鄭時斐的鼻子被蕭銘冉的手心撞得有點疼,「嘶」了一聲,無賴道:「這不怪我,你知道我喜歡你啊。」
  蕭銘冉瞪了他一眼。
  漂流完了之後要去換衣服交護具,鄭時斐把兩人的衣物取出,然後帶著蕭銘冉去了公共浴室。
  蕭銘冉跟在鄭時斐後面,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走進去一看……
  整個浴室全是正在沖水的裸♂男,蕭銘冉第一次見這種場景差點沒瘋了,他在學校洗澡都是有隔間的浴室,這麼多人一起洗簡直無法想像,太可怕了。
  鄭時斐轉過頭對他道:「跟我一起吧,這人太多了,淡定啊。」
  蕭銘冉只敢盯著鄭時斐的臉,忙不迭點頭。
  鄭時斐很快找到了一個閑置下來的蓮蓬頭,帶著蕭銘冉過去,很大方地把衣服全脫guang了,蕭銘冉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一眼……
  怎麼這麼大!
  蕭銘冉瞪著眼睛都忘了移開目光,鄭時斐提醒他道:「你怎麼不脫?」
  蕭銘冉被鄭時斐發現自己盯著他那裡,一陣尷尬,咳了幾聲,扭扭捏捏地開始脫yi服褲子:「你別看我,你個死變態!」
  鄭時斐笑著搖頭,調試著水溫。
  蕭銘冉比鄭時斐白了一個色號,頭一回光屁股在這麼多人的地方洗澡,蕭銘冉渾身都不自在。
  幸虧鄭時斐沒耍流氓……蕭銘冉心裡想著。
  鄭時斐這時湊過來,低頭小聲道:「小美,我問你個事兒啊。」
  蕭銘冉茫然地看著他。
  鄭時斐:「是不是喜歡蘿莉的,唧唧都比較小啊?」
  蕭銘冉:「……」
  蕭銘冉踩了他一腳惱羞成怒道:「去死吧你!」


  ☆、二五

  國慶節出來玩兒的人越來越多,蕭銘冉看到人山人海的場面就不想出門了,天氣也熱,那天漂流完了之後蕭銘冉有點曬黑了。
  鄭時斐買的返程車票是四號的,兩個人幾乎在客棧躺了一天。
  「都誰的短信啊,我看你手機響一天了。」
  「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大四學長。」
  鄭時斐看上去有點不高興,對蕭銘冉道:「你們聊的什麼啊?」
  蕭銘冉渾然不覺,一邊打字一邊說:「他帶我進社團呢,動漫社,裡面還有個好出名的coser,我上大學之前就看過她的cos。那個學長人特別熱心,我進學校的時候還是他給我帶的路呢。」
  鄭時斐:「唔……平時別太相信別人,凡事留個心眼,知道嗎?」
  蕭銘冉:「……哦。」
  坐火車有些顛簸,返程中蕭銘冉一直靠著鄭時斐的肩膀睡覺,鄭時斐則全神貫注地注意著他們的背包。
  出去玩兒了一圈後兩個人的關係似乎產生了一點變化,具體是什麼蕭銘冉又說不上來,看見鄭時斐的時候多了一種以前沒有過的感覺,這種感覺還帶了點陌生。
  思來想去蕭銘冉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索性不想了,專心致志地碼字填坑。
  鄭時斐到寢室之後研究了半天怎麼在文學城充值,他沒支付寶只能用自己的話費,得知扣了50%的手續費之後一陣肉痛。蕭銘冉的文太冷,看的人寥寥無幾,遠遠達不到入v的標準,但鄭時斐聽說能給他投霸王票,就義無反顧地跑去砸地雷了。
  一個地雷兩塊錢,鄭時斐默默地換算了一下,一個地雷能買兩個包子吃,真夠坑的。鄭時斐一共充了五十塊錢進去,只能砸二十五個地雷。蕭銘冉的文似乎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完結,鄭時斐決定每天去砸一個刷刷存在感,說不定還能以腦殘粉的身份勾搭到蕭銘冉。
  砸雷沒一會兒蕭銘冉就給他發來了信息。
  【蕭銘冉:有人給我砸雷了!一下子砸了三個呢!15:14 pm】
  【鄭時斐:恭喜,說明有人喜歡你的文了。15:14 pm】
  【蕭銘冉:我第一次收到雷太高興了!好像是個新讀者,我點進他專欄看他什麼訂閱收藏都沒有,而且只砸了我一個人!15:15 pm】
  【鄭時斐:那還不好?15:15 pm】
  【蕭銘冉:嘿嘿,我太高興了,明天加更!15:16 pm】
  【鄭時斐:加油麼麼噠。=3= 15:16 pm】
  【蕭銘冉:好的,=3=爸爸麼麼噠15:17 pm】
  【鄭時斐:?????15:17 pm】
  【蕭銘冉:是拜拜麼麼噠!拜拜麼麼噠!15:17 pm】
  【鄭時斐:…… 15:18 pm】
  大一的課業不繁重,鄭時斐進了學校就打算考研的,所以學業負擔比較大,只在週日的時候會去找蕭銘冉,週六一整天都泡在自習室。
  蕭銘冉一天到晚閑得沒事就寫小說,作者群有好心的姑娘說他簽錯網站了,他這種類型的該去某點,蕭銘冉問清楚之後後悔得要死,他應該自己去調查一下類型再發文的,完全沒搞清狀況,自己本身水平加上沒有寫出讀者熱衷的梗,蕭銘冉發了二十多萬字留言都只有幾十條,其中有二十幾條都是一個人留的,基本上是在玩單機。
  臨近期末的時候蕭銘冉完結了他的第一部小說,總收益三十塊,全部是那個叫「草草小蘑菇」扔的霸王票。在最後一章的作者有話說裡面蕭銘冉說下一部作品要轉型了,不再寫這個題材,同時忐忑地等待著小蘑菇的留言。他更文的時候小蘑菇只砸雷不留言,不知道用這種方法能不能把他吸引出來。
  果然小蘑菇留言了。
  【大大你寫什麼我就看什麼,加油!大大,窩可以加你的qq咩,愛你麼麼(╯3╰)】
  蕭銘冉欣喜若狂,留下自己qq號,並且對下一個坑充滿了信心。
  臨考之前蕭銘冉突擊了一下課程,考試基本上低空飛過,和鄭時斐形成了相當鮮明的對比,鄭時斐第一次考試就排在了全系第二,和第一沒相差太遠,公佈了成績之後一下子成為了風雲人物。
  寒假蕭銘冉和鄭時斐得分開一個月,鄭時斐對蕭銘冉說他回家的機會今後會越來越少,得在家多陪陪他媽,就不提前來B省了,要是無聊了就打他電話,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蕭銘冉點頭道:「沒關係,你多陪陪阿姨,你還要考研呢,得再讀三年。」
  鄭時斐:「不止七年,畢業我就在這兒工作了吧……等我爸退休了,我就讓他和我媽搬過來得了,這邊氣候還比我們那邊好,適合養老。」
  放假之後李旨遙也風風火火地回來了,帶了一大堆吃的,剛下車就一個電話打給蕭銘冉讓他在家候著等她過去交流感情。
  蕭銘冉說她是神經病,李旨遙反擊說你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遙遙,你說我是不是簽錯網站了?」蕭銘冉拖著腮幫子,看李旨遙吃了一個又一個餃子,從開始到現在已經二十來個了,而且她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李旨遙:「你不早跟我說你寫的是什麼,你只告訴我你寫的動漫同人,又沒說你寫的是男主拯救世界泡女主的劇情。」
  蕭銘冉特別不高興,他還指望著寫點文賺零花錢買東西呢。
  李旨遙:「你是想多點讀者多點收益是吧?」
  蕭銘冉忙不迭點頭。
  李旨遙:「晉江嘛,以言情和純愛為主,你寫言情好了,拉拉小手談戀愛什麼的。」
  蕭銘冉問:「純愛是什麼?」
  李旨遙:「言情不是一男一女談戀愛麼,純愛就是兩個男的咯。」
  蕭銘冉心裡有鬼,下意識就想到了他和鄭時斐,立刻用鄙夷的語氣道:「你要我寫兩個男的談戀愛!你沒搞錯吧?」
  李旨遙莫名其妙道:「我又沒叫你寫純愛,你寫言情啊,寫言情的男作者也有的……」
  李旨遙說到這裡卡殼了,怎麼也想不出晉江有寫言情有名的男作者,除了一個神秘的蜀客大大,其他的幾乎都是女作者。可她又不好打擊蕭銘冉,接著道:「你只管寫就行了,有人看,願意支持你就好。」
  蕭銘冉:「哦……」心道他怎麼會寫得來女主這種東西,上一部小說還被人說女主只會像個木頭樁那樣傻站著不動,除了長得好看以外就沒別的可取之處了。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談過戀愛,而且接觸得最多的就是李旨遙,李旨遙這種性格的女漢子寫進去會被刷負的吧?
  要不試一試純愛……
  「遙遙,那純愛真有人看啊?兩個男的……」
  李旨遙無所謂道:「這怎麼沒人看了?和言情一樣嘛,言情是一男一女展開劇情,純愛就是由兩個男的來展開劇情。我跟你說,一勺大大的《筆下丹青》可好看了,講一個小朋友從小學書法後來成為書法家的故事,特別勵志,我看了三四遍呢,還買了出版書,明天借你看啊。」
  蕭銘冉眨眨眼,問道:「這是純愛的小說?」
  「嗯,是啊,出版書刪了感情戲,只有劇情,你適合看這個。」
  蕭銘冉想了想,對李旨遙道:「一勺大大的筆名你告訴我,我去她專欄看算了,刪過的肯定沒原版好。」
  李旨遙:「……」
  蕭銘冉:「?」
  過了半分鐘,李旨遙神色詫異地盯著蕭銘冉,問道:「叔,你幹嘛要去看原版?」
  蕭銘冉:「我不是說了嗎,原版的比刪過的要好,劇情也會流暢一些,這跟電影一樣,你看電影不也會看無刪減版的麼?」
  李旨遙懷疑道:「真的?」
  蕭銘冉特別坦蕩地看著李旨遙:「我騙你幹嘛?」
  蕭銘冉以學習地心態,逐字逐句地看完了《筆下丹青》,又跑去網上買了本實體書作對比,同時還搜到了另一些大大出版的純愛出版小說。
  看完之後蕭銘冉覺得寫兩個男主比寫女主容易多了,而且他也不用太過於注重感情戲,只要稍微提及一點就行,這讓蕭銘冉非常高興,所有的情節裡面他最不會寫的就是感情戲——沒談過戀愛,室友也沒有談戀愛的,狗血劇他更是沒看過,要怎麼下筆?
  所以還是寫純愛吧,反正寫純愛也不一定自己純愛……蕭銘冉自我安慰道。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說你下一本要嘗試純愛咩?】
  【齊銘斐:嗯。】
  【草草小蘑菇:純愛是神馬意思?】
  蕭銘冉打字的手忽然有些哆嗦,對面的人應該是個小姑娘,她懂什麼叫純愛麼?如果自己告訴她純愛的意思,她會不會覺得噁心然後走人?自己唯一的一個固定讀者就跑了?
  他寫了二十萬字才有了個讀者,萬一跑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蕭銘冉忐忑異常,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可是沒等蕭銘冉想出個結果,小蘑菇那頭髮來了信息。
  【草草小蘑菇:純愛是神馬意思?純粹做1愛咩?】
  蕭銘冉:「………………」


  ☆、二六


  【草草小蘑菇:大大窩不是故意的!QAQ!窩是在微博上面看到的這個解釋!窩還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蕭銘冉心道微博真是害死人,他的讀者怎麼可能那麼臭流氓,而且還是個那麼可愛的萌妹子。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為什麼不理窩了QAQ,我錯了咩】
  【齊銘斐:沒有,沒有。純愛不是那個意思。】
  【草草小蘑菇:那是神馬意思?】
  【齊銘斐:我之前寫的那個不是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在一起麼,下一本我要寫兩個男的了。】
  【齊銘斐:劇情到最後是兩個男的在一起。】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為什麼要寫這個??!】
  【齊銘斐:我想多一點人看我的小說啊,我本來打算寫言情的,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寫女主,從哪裡入手。寫純愛的話,兩個男的能推動的劇情對我來說更容易寫一些。】
  【草草小蘑菇:對耶,大大窩發現你那部作品的女主寫崩了,只知道賣萌和傻站著,簡直跟充氣娃娃一樣。】
  【齊銘斐:????!!!!】
  【草草小蘑菇:怎麼啦?窩就是覺得她像個充氣人啊,大大,有什麼不對咩?】
  【齊銘斐:……沒有,沒有。我是寫得不好,所以我下一本寫純愛了,放心吧,我不會寫太多感情戲的,主要是跑劇情。】
  【草草小蘑菇:那大大下一本你要寫神馬故事?不管你寫神馬窩都會支持你的!】
  【齊銘斐:謝謝。】
  【齊銘斐:下一本是古代架空的,一個將軍、一個太子,兩個人一起攜手打江山,經過十年最終把那片大陸上的四個國家統一了。】
  【草草小蘑菇:聽上去很棒的樣子!大大加油↖(^ω^)↗】
  【齊銘斐:我會的,謝謝^_^】
  兩個人沒說多久小蘑菇就下線了,蕭銘冉想大概是年紀小有很多作業要做。
  這讀者真有意思。蕭銘冉想著,之前他還害怕自己換了題材,小蘑菇就不會再看了,她這麼支持自己,不認真對待太不好意思。
  蕭銘冉過完年就開始抓緊時間存稿,早上起來就碼字一直到晚上,每天都是破萬的節奏。鄭時斐的問候短信還是每天都有,但兩人幾乎沒打過電話,一來是每天聯繫實在沒什麼要緊事需要打電話,二來在家裡打電話太頻繁不方便。
  蕭銘冉始終不懂為什麼他室友和女朋友打電話一打就一兩個小時,每天都那麼多話要說,他和鄭時斐撐死一天十幾條短信,換成電話不到兩分鐘就說完了。一聊就那麼久到底怎麼做到的?他和鄭時斐還認識那麼久了呢……
  呸,他又沒和鄭時斐談戀愛!蕭銘冉一哆嗦,心道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鄭時斐偶爾會問問蕭銘冉寫文的情況怎麼樣,雖然這一篇的數據仍然不好,但是和他第一篇不能比,一開始就有人工榜單,而且受到題材影響,在倒了20章之後勉強入v了。
  第一天收益達到了二十塊錢讓蕭銘冉欣喜若狂,在寢室上躥下跳,放好存稿箱之後第二天把鄭時斐叫出來吃了頓飯。
  「你昨天掙了多少?」鄭時斐看蕭銘冉興奮的樣子特別好玩兒。
  蕭銘冉:「我昨天收益有二十塊,還有十塊錢霸王票呢!都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蘑菇扔的,她可喜歡我的文了,從第一篇就開始追,一直追到現在,她已經是我的萌主了!」
  鄭時斐似乎對這個讀者並沒太大興趣:「唔,那恭喜啊,以後讀者會越來越多的。你昨天只掙了二十,你這頓飯花了多少?」
  蕭銘冉:「一百八。」
  鄭時斐:「……」
  蕭銘冉:「……」
  ***
  「老三,你支付寶借我用用吧。」鄭時斐走過去對室友說道。
  「誒,你怎麼也開始用淘寶了?」
  鄭時斐解釋道:「沒有,我老婆在晉江寫文,我充值給他砸霸王票,之前我一直用手機充的,扣50%手續費,太貴了。」
  室友一邊登支付寶一邊說:「從剛開學就聽你說你媳婦兒,怎麼從來不帶過來啊?她不是在Y大麼,挺近啊。」
  鄭時斐含糊道:「他害羞。」
  鄭時斐努力地唸書,蕭銘冉努力地碼字,兩個人奮鬥的方向完全不一樣,但都在為自己的目標而拚搏著。
  小蘑菇依然堅持每天在給蕭銘冉砸雷,每一章都留言說大大加油,蕭銘冉感動得痛哭流涕,即使到後面V章的點擊從兩三百變成了二三十也還是認真地堅持寫了下去。
  寫到後面蕭銘冉還被刷了幾個負分,理由是買V看了這麼多章攻受都沒有在一起,而且一點進展都沒有,感情戲少到可以忽略不計,懷疑是他在拖字數騙錢。
  這幾條評論出現沒多久,草草小蘑菇就立馬在評論區為蕭銘冉掐架了,言語中處處維護蕭銘冉,說這個故事本來就是寫打仗的,重點不在談戀愛,而且兩個男主一直都沒有分開過,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蕭銘冉急得要死,害怕說錯話又不敢出來表態。他不敢說是他不會寫感情戲才一直沒有讓攻受在一起,這樣妥妥地打了小蘑菇的臉。
  幾個負分沒一會兒就掐成了話題樓,小蘑菇開始還邏輯清晰說話彬彬有禮,跟對方講道理,到後來就撒潑打滾耍流氓,而且一滾就是好幾樓。打負分的讀者還質疑了小蘑菇就是蕭銘冉的精分。
  蕭銘冉再不出聲就真得出事兒了,趕緊發了個回復,阻止小蘑菇和讀者掐架。
  【作者回復:大家不要吵架啊,都是我的錯,我沒有寫好。兩個男主的感情進展得太慢是我疏忽,我一定會注意這一點的。謝謝指正。】
  小綠字一出來,火藥味頓時小了不少,蕭銘冉怕那人再鬧,又給他轉了四百點晉江幣當做賠償,關掉頁面之後躺回床上,什麼也不想幹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仍然有心煩意亂之感,蕭銘冉嘆了口氣,給鄭時斐發了信息。
  【蕭銘冉:你在嗎?18:32 pm】
  【鄭時斐:在,怎麼了?18:32 pm】
  【蕭銘冉:我覺得好累啊。18:33 pm】
  【鄭時斐:是寫文的事情?18:33 pm】
  【蕭銘冉:嗯……讀者變多了,挑刺的也多了。18:33 pm】
  【鄭時斐:你自己寫得高興就好,不要理那麼多嘛,乖。18:34 pm】
  【蕭銘冉:可是他們挑的刺都是對的,我好難受。18:34 pm】
  【蕭銘冉:我的劇情設定,文章節奏,感情戲的穿插,人物性格塑造都有問題,我修過文了,可問題沒什麼太大改進,我好難受。18:34 pm】
  【蕭銘冉:我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之前我覺得是題材的關係才沒有人看,現在我知道是我真的寫得不好才沒人看的。18:35 pm】
  【鄭時斐:那就加油寫好,把不足的地方改進,讓他們挑不出錯,我一直都相信你的。18:35 pm】
  【蕭銘冉:嗯,我會的,麼麼噠=3= 18:35 pm】
  【蕭銘冉:我提稿費之後給你買東西哦=3= 18:36 pm】
  【鄭時斐:好的,等你完結我請你吃飯,愛你麼麼噠=3= 18:36 pm】
  【蕭銘冉:=3= 18:37 pm】
  大一第二個學期要結束的時候,蕭銘冉的第二本小說也完結了,一共三十萬字,申請結算之後VIP總收益突破了600,霸王票收益也將近300,基本上是小蘑菇砸的。
  人生中的第一筆稿費對蕭銘冉來說具有重大的意義,即使這筆錢加起來還沒他一個月的生活費多,但他仍然覺得這是個天文數字。
  將近1000啊……蕭銘冉沒想過寫文也會賺錢,第一本書完結的時候也只有幾十塊的霸王票而已,賣VIP得到的收益比收到霸王票更開心,那是更多的讀者對他努力的承認與肯定。
  蕭銘冉之前沒提過收益,一下子轉到銀行卡上還扣了十幾塊的個人稅。
  為了給鄭時斐買東西,怕錢不夠這個學期他還省下了一個手辦沒買,和稿費加起來差不多有兩千。
  這麼一大筆錢他一時想不到該怎麼花。
  鄭時斐喜歡什麼從未透露過,買鞋子衣服什麼的又沒有必要,吃飯也花不了那麼多,帶鄭時斐出去玩兒一圈,除了他花錢之外,鄭時斐肯定也得出不少,這樣一來就沒有意義了。
  臨近期末複習也緊張,蕭銘冉都著急上火了,沒辦法只能在自己的私人微博上面求助。
  沒一會兒大四的學長就給他留言了。
  【為什麼不買開光的佛珠?漂亮還有意義,戴珠子還有功德。】
  蕭銘冉一拍腦袋,說他怎麼沒想到呢,隨即給那個學長髮了QQ信息。
  【蕭銘冉:學長在不在?】
  【謝學長:在。】
  【蕭銘冉:你說的那個佛珠在哪裡買啊?我要去寺裡嗎?】
  【謝學長:我剛好認識一個賣佛珠的,我幫你問問吧。】
  【蕭銘冉:好的,謝謝學長。】
  等了三分鐘蕭銘冉收到了回信。
  【謝學長:你打算買什麼價位的木頭?】
  【蕭銘冉:我有1800多。】
  【謝學長:你要買這麼貴的?】
  【蕭銘冉:嗯。】
  【謝學長:好的,我去幫你講價。】
  【蕭銘冉:謝謝。】
  又過了一會兒,價格似乎談妥了。
  【謝學長:他那裡有串2400的小葉紫檀,我幫你講到了1900,你覺得怎麼樣?】
  【謝學長髮來一張圖片】
  【蕭銘冉:好看,好看!就這個吧,謝謝學長!】
  【謝學長:嗯,這個是8mm印度頂級金絲順紋的,還有糖玉和牦牛骨,又有大師開過光,所以價格貴一些。】
  【蕭銘冉:好的,謝謝學長!我要怎麼買啊?你朋友是開店的嗎?】
  【謝學長:你不用去店裡,我明天來找你把珠子給你就行了,你給我現金,我轉交給他,當然如果你信不過我可以自己去,沒關係的。】
  【蕭銘冉:怎麼會,學長別開玩笑啦。這次麻煩學長了,謝謝!】
  【謝學長:不客氣。】
  第二天蕭銘冉拿到實物的時候被那串佛珠給驚艷了一把,實物圖和學長髮過來給他的圖片沒有太大區別,色差也很小,總而言之他對那串佛珠十分滿意,再三感謝了學長的幫忙。
  當天下午蕭銘冉坐上公交去了政法大學找鄭時斐。
  鄭時斐以為他有什麼急事兒,下了課匆匆忙忙地就跑去校門口了。
  蕭銘冉見他過來,高興地招了招手,笑得異常燦爛。
  鄭時斐:「?」
  蕭銘冉神神秘秘地掏出個木質的小盒子給他。
  鄭時斐:「這是什麼?」
  蕭銘冉:「嘿嘿,我用稿費買的,你打開看看。」
  鄭時斐打開盒子的一瞬間就說不出話了,看了看盒子裡的東西又看了一眼蕭銘冉,難以置信道:「這是你買的?」
  蕭銘冉點頭道:「對,我前幾天不是完結了麼,然後我把收益都提出來了,給你買了這個……好看嗎?」
  鄭時斐見蕭銘冉一臉「快來表揚我」的表情,摸了摸他的頭:「你花了多少錢?」
  蕭銘冉無所謂道:「沒多少……誒,你別計較那麼多,反正我是土豪嘛。」
  鄭時斐又看了看小葉紫檀佛珠,神色複雜,沉默著沒有說話。


  ☆、二七

  蕭銘冉期待地看著鄭時斐。
  鄭時斐張了張嘴,隨即笑了,把佛珠從盒子裡拿出來戴在手上:「謝謝,真好看。」
  蕭銘冉:「嘿嘿。」
  鄭時斐又想捏他的鼻子,但礙於是大庭廣眾之下,沒有動手動腳,只是問:「花了多少稿費?」
  蕭銘冉:「稿費花光了,我前幾天申請結算轉我卡上了,還交稅了呢。」
  鄭時斐詫異道:「你自己一分錢沒留?」
  蕭銘冉:「我稿費全加起來也沒多少,反正我也用不上嘛,我除了買手辦、漫畫什麼的,其他地方都不用花錢……誒,你不用管這麼多,我是土豪你知道的,哈哈。這串珠子還是大師開光的,特別靈,能保佑你噢。」
  鄭時斐嘆了口氣,搖搖頭:「你啊……」
  蕭銘冉:「我怎麼了?」
  鄭時斐沉默一會兒,慢慢道:「小傻子,你這樣會讓我感動得想哭……謝謝,我第一次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
  蕭銘冉一高興,膝蓋以下的部位就開始蹦,腳踝抬起,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雀躍。
  鄭時斐又看了一眼佛珠,道:「真好看,謝謝。」
  蕭銘冉:「你喜歡就行了。平時你對我那麼好,我都沒為你做過什麼,有時候覺得特別不好意思……現在我能自己掙錢啦,我還會繼續寫下去的,到時候就能送你更好的東西啦,嘿嘿。」
  鄭時斐不知道怎麼接話,只想抱著蕭銘冉轉幾圈,在這裡站著說話也過於顯眼,鄭時斐想了想道:「跟我去食堂吃飯吧,晚上要不你睡我寢室?」
  蕭銘冉眼前一亮:「你們寢室的空調能用了?」
  鄭時斐:「嗯,上個星期弄好的。不過上星期不熱就沒開,今天氣溫高了嘛,你看你出了一頭的汗。」
  蕭銘冉:「嘿嘿。」
  政法大學的食堂味道不錯,比蕭銘冉所在的Y大好吃不少,而且更便宜,蕭銘冉沒少在這裡蹭飯。
  晚上鄭時斐得去圖書館自習,蕭銘冉自然跟他一起,鄭時斐吃了飯後跑去寢室借了一張卡給蕭銘冉,又隨便拿了本書給他看。
  「你要看到幾點啊?」
  「今天八點半吧,然後帶你去個地方。」
  蕭銘冉好奇道:「去哪兒?」
  鄭時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蕭銘冉撇嘴:「不告訴我就算了。」
  蕭銘冉拿的是王躍文的《大清相國》,他沒跟鄭時斐說他為了寫那本古代純愛,已經把這本小說給看完了。在自習室不好玩手機,蕭銘冉翻了翻書,又看看鄭時斐。
  鄭時斐學習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全神貫注地盯著教材,時不時動手寫一行筆記,眉頭微蹙。身上穿的白色T恤跟新的一樣,指甲修剪得平滑整齊,頭髮很短,沒有劉海露出了好看的額頭,鬢角被剃得乾乾淨淨,頭頂處的稍長往一個方向倒。
  蕭銘冉一直覺得鄭時斐很帥,要是放在他們學校,追他的女生得排隊,不知道在政法大學怎麼樣?但他從來沒聽鄭時斐說過學校有女生喜歡他,蕭銘冉想問鄭時斐,可是鄭時斐認真的樣子又讓他不好意思去打擾。大概學霸都不喜歡談戀愛吧,蕭銘冉想著。
  八點半的時候鄭時斐看完一個章節收拾好了東西,叫上蕭銘冉出了圖書館。
  「去哪兒?」蕭銘冉把《大清相國》放進鄭時斐的書包問道。
  鄭時斐:「我們宿舍樓下的小樹林。」
  蕭銘冉:「去那裡幹嘛?」
  鄭時斐:「我今天太高興了,想抱抱你。」
  蕭銘冉摸了摸耳垂,「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鄭時斐宿舍樓下的小樹林一直是政法大學談戀愛的好去處,鄭時斐和其室友愚人節那天無聊,建立了一個「掃黃小分隊」,專門去「棒打鴛鴦」壞人好事,美其名曰單身狗的吶喊,而鄭時斐則是以「與老婆分居兩地」的名義參加的,充當臨時隊員。
  到了小樹林後,蕭銘冉借助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不少情侶坐在地上說悄悄話,鄭時斐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拉住了他的手。
  蕭銘冉有點緊張,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跟偷情一樣,心裡十分不自在。
  走了半天,鄭時斐找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小聲對蕭銘冉道:「小美。」
  蕭銘冉:「嗯?」
  鄭時斐深呼吸一口氣,一把抱住蕭銘冉,然後開始原地轉圈,蕭銘冉沒有防備,他以為鄭時斐是隨便抱一抱而已,突然間雙腳懸空沒了支撐點險些讓他驚呼出聲。
  鄭時斐抱著他一直轉,蕭銘冉深怕他一下子被抓住把自己甩出去,於是緊緊地攥住鄭時斐的T恤。
  這一轉足足轉了十幾圈才停,鄭時斐的額頭出了一層細汗,喘著粗氣拉著蕭銘冉坐在了地上。蕭銘冉被轉得有點暈,甩了甩頭又揉揉太陽穴,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小美……」鄭時斐叫他。
  蕭銘冉:「嗯?」
  鄭時斐幾乎滿點的甜言蜜語技能此刻卻突然丟失了,他張著嘴不知道該如何去說——蕭銘冉你怎麼那麼好?我太喜歡你了怎麼辦?
  鄭時斐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即使他們沒有正式在一起,但蕭銘冉對他的好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佛珠代表祈福,多戴佛珠念菩薩會有功德。鄭時斐知道這一點,所以這個禮物的意義有好幾層,最重要的是它是由蕭銘冉的第一筆稿費換來的,這是蕭銘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賺錢,全部給了他鄭時斐。
  戀愛過程中最幸福的那一刻不是得到了對方的什麼,而是能為對方付出,看到對方為之高興的樣子。
  所以之前鄭時斐無論對蕭銘冉怎麼好他都覺得那是理所應當的,現在他和蕭銘冉的角色互換了過來,他完全能理解蕭銘冉現在的心情。
  「你叫我幹嗎?」蕭銘冉還是那副傻愣愣的樣子,對著發呆的鄭時斐道。
  鄭時斐回過神,聽到蕭銘冉叫他,頓時失笑,握住他的手手指十指緊扣:「你這個小傻子。」
  蕭銘冉等了半天,結果等來這麼一句話,登時怒道:「去死吧你,你才小傻子!」
  鄭時斐抓著蕭銘冉的手抬起來,放在唇邊摩挲著他手背:「你對我那麼好,我該怎麼回報你啊,我以身相許得了。」
  說著換了一副古代妃子的語氣捏著嗓子道:「陛下,今天晚上要奴婢侍寢麼?」
  鄭時斐的聲音原本低沉有磁性,這麼一弄美感全無還十分讓人倒胃口,蕭銘冉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甩開鄭時斐:「你個死變態!」
  鄭時斐哈哈大笑,撐著自己慢慢躺下,枕在蕭銘冉的腿上,蕭銘冉嫌他腦袋重,用一雙手拖著,隨時都能推他起來。
  「讓我好好看看你。」鄭時斐抬起手,指腹撫過蕭銘冉的面頰和鼻尖,又到了他的眉骨處。
  蕭銘冉:「?」
  「哈哈,沒什麼。」鄭時斐笑道,「小美,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拉鉤麼?」
  蕭銘冉:「什麼拉鉤?」
  鄭時斐用小指勾住蕭銘冉的,接著說道:「我們拉鉤說要做好朋友,你五歲,我也五歲,那天你坐在樓梯間,說沒有人跟你一起玩兒,我就跟你拉鉤了,永遠跟你一塊兒。」
  蕭銘冉想了想:「我都忘了……」
  兩人的小指勾在一起,鄭時斐:「那再來一次好麼?」
  蕭銘冉:「好啊。」
  鄭時斐坐起身,勾住蕭銘冉的小指搖了幾下,同時念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蕭銘冉小聲跟著他一起念著。
  然後鄭時斐的大拇指和蕭銘冉的摁在了一起,蕭銘冉的心跳得特別快,小時候的記憶已經完全被喚醒,在昏暗的光線下茫然而又緊張地看著鄭時斐。
  鄭時斐慢慢道:「蓋章呢有兩個步驟,第一個是蓋大拇指的印,第二個印……」
  鄭時斐的手攬住蕭銘冉的脖子,讓他靠向自己,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不自覺地就屏住了呼吸,但從身上散發出的熱氣卻讓人無法忽略。
  蕭銘冉閉上眼睛,沒有後退,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一隻手緊緊地攥住鄭時斐的衣領,忐忑地等待著下一刻的到來。
  最終鄭時斐的嘴唇還是碰上了他的,那種觸感太軟太不真實,而且那一瞬間全身都像過電了一樣,如同某種儀式般的神聖。
  即使鄭時斐只停留了兩秒,蕭銘冉還是覺得十分漫長,明明看過那麼多寫作的輔導書,記下了那麼多用於描寫感情的詞彙,他卻形容不出自己內心的感覺。
  有期待、有驚喜、有不安、有緊張……太過雜亂的情感讓他不知所措,但最直觀的感受仍然是欣喜。
  柔軟的觸感還殘留在唇上,鄭時斐繼續接話道:「第二個印蓋完之後,你就是我媳婦兒了。」


  ☆、二八

  黑暗中蕭銘冉的臉變得通紅,小時候鄭時斐也跟他說過類似的話,只是現在再說一遍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鄭時斐與蕭銘冉的手指緊緊地扣在一起,蕭銘冉不敢去看鄭時斐的眼睛,另一隻手扯著旁邊的雜草,嚥了口唾沫以舒緩內心的緊張感。
  鄭時斐靜靜地看著蕭銘冉不知所措的樣子,一陣詭異的沉默後,忽然笑了出來。
  蕭銘冉不知道鄭時斐在笑什麼,也跟著咧嘴,嘿嘿了一下。
  兩個人就那麼傻乎乎地看著對方笑,完全停不下來,不知緣由卻彼此心照不宣。
  過了良久,鄭時斐道:「回去吧。」
  蕭銘冉把目光撇向一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鄭時斐委身把臉湊過去,問道:「又罵我死變態呢?」
  蕭銘冉:「你本來就是死變態。」
  鄭時斐:「再拉個鉤?」
  但這句話明顯不是跟蕭銘冉商量的,鄭時斐直接扣住他腦袋親了上去,雖然這仍然算不得是真正意義上的吻,卻仍然讓蕭銘冉渾身僵住呆愣當場。
  這一次的時間比上一回要久,而且分開的時候鄭時斐還舔了一下蕭銘冉的上嘴唇,蕭銘冉嚇得渾身一激靈。
  然後鄭時斐抱住了蕭銘冉,按著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位置:「別動,讓我抱抱你……」
  蕭銘冉不太適應這樣的親密,不自在地扭了扭,想了半天後還是伸手攬住了鄭時斐的腰。兩人身形相差太遠,鄭時斐抱著蕭銘冉,後者幾乎被完全擋住,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出他的真實性別,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鄭時斐的下巴抵在蕭銘冉的頭頂,微風出來,細軟的髮梢拂在臉上有些癢。
  兩人就那麼站著抱了一會兒,蕭銘冉被鄭時斐捂得有點熱了,開始掙扎著要推開他。
  鄭時斐鬆開,拉住他的手往寢室走去。
  鄭時斐的人緣非常不錯,進了宿舍樓就不斷地在和同學打招呼。
  「這都是你們系的嗎?」蕭銘冉好奇問道。
  鄭時斐:「不是一個系,但都是我們院的,很多都認識。」
  蕭銘冉不好意思說自己進大學快一年了,跟個別班裡的同學還沒說上話,含糊地應了一聲表示明白了。
  鄭時斐一開門宿舍就炸開了。
  其中一個室友在床上探頭探腦道:「星哥,你不是說今天晚上帶嫂子來麼,人呢?」
  鄭時斐把正往身後躲的蕭銘冉拽了出來,道:「在這兒呢。」
  蕭銘冉:「!!!」
  室友們不疑有他,開這樣的玩笑非常正常,於是紛紛接話道:「星哥,嫂子長得真漂亮啊,真羨慕你。」
  鄭時斐理所當然道:「那是。」
  蕭銘冉心裡有鬼,怕人誤會,擺手解釋說:「我不是他媳婦兒!」
  室友們:「別解釋了,我們都懂的,好基友一被子。」
  蕭銘冉:「真的不是啊!」
  室友們繼續開玩笑道:「別害羞啦,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鄭時斐不清楚如果不阻止下來後面會發生什麼高能的事情,蕭銘冉口無遮攔,而且越解釋越說不清楚,乾脆道:「哈哈,這是我經常跟你們說的小美人,小時候的鄰居,在Y大唸書,今天過來找我玩兒的。」
  室友們鬧夠了,都友好地對蕭銘冉點頭。
  90cm的寬的床特別窄,蕭銘冉和鄭時斐躺在一起必須要側臥才能躺下,不過蕭銘冉的習慣是沒有抱枕就睡不著覺,懷裡必須有東西抱著,於是鄭時斐又充當了一把人形抱枕,得意地吹著口哨完成的鋪床任務。
  宿舍的空調溫度開得有點低,熄燈了之後蕭銘冉鑽進被窩和鄭時斐抱在一起。
  鄭時斐小聲對他道:「等畢業了咱們就可以天天睡一起了。」
  蕭銘冉:「死變態。」
  鄭時斐捏了捏他的鼻子。
  躺下之後鄭時斐並沒有馬上睡覺,一手摟著蕭銘冉,另一隻手則在被子外面玩手機。鄭時斐偷偷瞄了一眼蕭銘冉,發現他的角度完全看不到自己在玩什麼內容,於是放心大膽地發信息。
  【鄭時斐:在不在?22:21 pm】
  【李旨遙:在啊,怎麼了?22:21 pm】
  【鄭時斐:小美給我買了串木頭,我想讓你問一下他花多少錢買的。22:22 pm】
  【李旨遙:什麼意思,你說清楚啊?22:22 pm】
  【李旨遙:禮物不能用錢來衡量,叔對你這麼好,他都沒給我買過什麼東西,你敢嫌棄他!22:23 pm】
  【鄭時斐:沒有的事,我就是擔心他被騙了,他跟我說這玩意兒花了他所有的稿費和一個手辦的錢。22:23 pm】
  【鄭時斐:我剛查了一下稿費800塊才納稅,這麼多再加上他一個手辦的錢,這串佛珠肯定超過1500。雖然我不知道木頭什麼價位,但這麼貴的東西,我還是擔心他被騙,這傢伙買東西被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22:25 pm】
  【李旨遙:這麼貴?!22:26 pm】
  【鄭時斐:所以我才擔心啊,小美那種性格的…… 22:27 pm】
  【李旨遙:我知道,叔就是太蠢。22:27 pm】
  【鄭時斐:我明天拿給我們班班長看看,他玩木頭的,應該知道價格,咱們一起行動吧。22:27 pm】
  【李旨遙:好哈哈哈!22:28 pm】
  第二天一大早蕭銘冉賴著不願意起來,鄭時斐第二天早上八點有課,就跑去樓下買了一杯豆漿和一籠湯包放在寢室,走之前還提醒他早起一些,睡多了對身體不好。
  上午九點多鄭時斐接到了蕭銘冉的短信,說他下午還有課,為了趕車中午就不一起吃飯了。鄭時斐回了他一個親親的表情。
  蕭銘冉仍然沉浸在送真是肥禮物和正式和他在一起的震驚和高興中,回憶昨晚的場景還跟做夢一樣。
  帶有他們之間感情的東西太多,有四位數的信件小盒子裡面滿滿噹噹,放在櫃子裡的大河手辦,手機通話和短信也幾乎是他的記錄,還有他給鄭時斐折的724個星星……那時候蕭銘冉的手都折腫起來了,估計瓶子現在躺在鄭時斐的桌子上或者櫃子裡……
  於是他們現在就那麼在一起了?
  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鄭時斐的?
  蕭銘冉無法確定,好像和鄭時斐接觸的時間太久了,慢慢地就喜歡上了。習慣了他身邊有那樣一個人的存在,並且為他心動,願意和他一起生活。
  他想告訴身邊的朋友說他已經戀愛了,把自己內心的幸福感分享給所有人。但蕭銘冉在發信人號碼欄裡輸入了李旨遙的號碼後,寫完了內容,想了想又把它刪掉了,把手機放在了一邊。
  他們的關係沒辦法公開。
  蕭銘冉想到這一點十分無奈,這是他和鄭時斐在一起唯一所要面臨的困難。
  正想著問題,蕭銘冉的手機響了,一看是李旨遙。
  【李旨遙:叔,在不在?16:52 pm】
  【蕭銘冉:你怎麼突然給我發消息是不是我剛剛不小心按了發送鍵我給你看了什麼?16:53 pm】
  【李旨遙:……16:53 pm】
  【李旨遙:你打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看不懂。16:53 pm】
  【蕭銘冉:沒什麼沒什麼!16:54 pm】
  【李旨遙:你最近給斐叔買了串佛珠啊?16:54 pm】
  【蕭銘冉:是啊,你看到我的微博了?16:55 pm】
  【李旨遙:那珠子可好看了,你多少錢買的,便宜的話我也入一個吧。16:55 pm】
  【蕭銘冉:別買啦,太貴了,我花了1900呢,原價2400。15:56 pm】
  【蕭銘冉:對了,你別告訴鄭時斐啊,他還不知道這珠子多少錢來著。15:56 pm】
  【李旨遙:臥槽你這個壕!15:57 pm】
  【蕭銘冉:我不是壕啦,畢竟是第一筆稿費,他對我那麼好,我總該回報一點什麼吧。佛珠是保平安積功德的,我覺得他戴著挺好。15:57 pm】
  【李旨遙:祝你們兩個土豪幸福!我走了,再見!15:58 pm】
  【蕭銘冉:拜拜=3= 15:59 pm】
  【李旨遙:你還真讓我走啊,原來你是這種人! 16:00 pm】
  【蕭銘冉:……逗比。16:00 pm】
  又過了幾天,期末複習的氛圍越來越緊張,蕭銘冉四處借筆記複印,去找裡面可能考的知識點。沒了鄭時斐在他旁邊輔導,蕭銘冉的學習有些吃力,再加上他平時都去碼字看動漫,期末更加辛苦。
  自習室的人已經爆滿,蕭銘冉找不到地方,只能一個人默默地在教室看書。
  第一門考試的前兩天蕭銘冉回到寢室,室友一臉神秘地對蕭銘冉道:「你知道麼,就是經常跟你一塊兒聯繫的那個大四學長,他被人打了,哈哈。」
  蕭銘冉莫名其妙道:「為什麼被打?」
  室友:「因為他是個騙子嘛。」
  ***
  「小葉紫檀,金絲順紋的,圖案很漂亮。這東西不錯,你買的?」班長問鄭時斐。
  鄭時斐:「不,老婆送的,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被騙了……」
  班長道:「放心吧,這木頭是真的,而且價格還不便宜,算上這上面的玉,□□百可以拿下,最多一千一了。」
  鄭時斐聽到這話,頓時就明白怎麼回事了,表面不動聲色道:「噢,行,我知道了,謝謝班長。」
  「你們這群土豪,送東西都選這麼貴的,一般好一些的小葉紫檀只要四、五百。」
  鄭時斐:「他土豪,我窮逼一個。」



  ☆、二九

  「他怎麼是個騙子了?」蕭銘冉詫異地問道。
  室友解釋說:「這犢子想著畢業了撈一筆,騙了個新生,據說是賣了個什麼東西給人家。以為他人走了找不著他,結果被人給堵了,錢只追回來一半,剩下的都被他花沒了。打得挺狠的,已經進醫院了。」
  蕭銘冉:「報案了嗎?」
  室友:「估計不會吧,報案的話事情鬧大不好收場……以後你看人仔細點兒,留個心眼,還好這回被騙的不是你。」
  蕭銘冉:「……」
  蕭銘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半天才「哦」了一聲。
  室友卻誤會了他的意思,勸道:「反正只是個普通朋友,別在意那麼多,也沒那麼熟對吧?」
  蕭銘冉:「哦、哦沒關係,我沒難受,就是有點吃驚。」
  室友:「那就好。」
  蕭銘冉心中鬱悶至極,他第一次辛辛苦苦花將近四個月時間得到的第一筆稿費就這麼報銷了,除開碼字的辛苦不算,他攢錢給鄭時斐買的木頭還有可能是假貨,偏偏鄭時斐還那麼高興,拿到的那一刻就戴在了手裡,並且再也沒取下來。
  鄭時斐就帶著他買的假貨招搖過市,被人看到了怎麼辦……蕭銘冉越想越著急,轉念又覺得自己特別沒用,什麼都幹不好,連買個東西都能遇見騙子。
  他下意識想跟鄭時斐去訴苦,告訴他這段倒霉的經歷,同時也得去向鄭時斐承認錯誤,因為之前鄭時斐就警告過他,不要輕易去相信別人,凡事留個心眼。他嘴上說著答應了,其實仍不以為意,結果吃了大虧。
  但是告訴鄭時斐以後呢,又讓他擔心自己嗎?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是他和鄭時斐共同經歷過的,全是鄭時斐佔著主導權,他幾乎可以什麼都不用想。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而付出也是相互的。即使蕭銘冉沒有真正地談過戀愛也知道這個道理,鄭時斐對他太好,而他的回饋極少。就算鄭時斐現在如何喜歡他,時間一長都會變得厭倦,他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
  而在此之前因為他的一時衝動讓鄭時斐直接飆淚,這一幕始終讓他記憶猶新,劃進了黑歷史裡。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讓鄭時斐知道的好。
  思量再三,蕭銘冉把編輯好的短信刪掉,重新寫了一份。
  【蕭銘冉:佛珠你別戴了吧,我過段時間給你買個新的。21:44 pm】
  【鄭時斐:為什麼?我覺得挺好看的啊,那麼貴不戴可惜了,而且是你送我的,我幹嗎不戴?21:44 pm】
  【蕭銘冉:那個不好,我再去給你買個新的。21:45 pm】
  【鄭時斐:挺好的啊,怎麼不好?21:45 pm】
  【蕭銘冉:我打聽到菩提子是最好的,比小葉紫檀功德高,你戴那個比較好。21:46 pm】
  【鄭時斐:其實我不信這些的,戴什麼對我來說無所謂。而且只要是你給的東西,不管是什麼樣的我覺得我都好。何況是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得珍藏一輩子。21:47 pm】
  【蕭銘冉:…… 21:47 pm】
  【鄭時斐:=3= 21:48 pm】
  【蕭銘冉:麼麼噠。21:49 pm】
  和鄭時斐交流完之後,蕭銘冉還是決定存錢去給鄭時斐買個新的,如果這次是他自己被坑了他還不會那麼煩躁,但是買的這假貨是送給鄭時斐的,這讓他心裡怎麼都舒坦不起來。佛珠的作用就是功德還有保佑,是假貨的話就變得意義全無了,他必須給鄭時斐去換一串真的。
  政法大學宿舍樓。
  鄭時斐洗了把臉,擦擦手,給李旨遙發了個短信。
  【鄭時斐:東西我問過了,是真的,但沒那麼貴,九百上下,小美花了多少買的你問了嗎?21:55 pm】
  【李旨遙:臥槽!21;55 pm】
  【鄭時斐:怎麼了?21:55 pm】
  【李旨遙:這個sb他跟我說他花了1900買這玩意兒,貴了一倍多啊臥槽,這個土豪真是有錢沒地兒花了吧,他還不如請我吃飯呢!21:56 pm】
  【鄭時斐:…… 21:56 pm】
  【鄭時斐:現在小美好像知道他買的木頭有問題了,剛才跟我發了信息說要給我買的新的。21:57 pm】
  【李旨遙:臥槽你們倆是真愛,再見!21:57 pm】
  【鄭時斐:哈哈哈!21:58 pm】
  【鄭時斐:遙遙,你幫我勸勸他,我不好說,你隨便找個藉口提醒他一下就行。21:58 pm】
  【李旨遙:好的,包在我身上!21:59 pm】
  【鄭時斐:你真能搞定?22:00 pm】
  【李旨遙:你敢懷疑我啊?22:00 pm】
  【鄭時斐:你和小美差不多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那麼逗比,除了你飯量比他大之外,我找不到任何有區別的地方。22:01 pm】
  【李旨遙:我比他聰明多了好嗎!22:01 pm】
  【鄭時斐:五十步笑百步。22:02 pm】
  【李旨遙:呸,再見!22:03 pm】
  ***
  【李旨遙:叔,在不在?22:05 pm】
  【蕭銘冉:在啊,怎麼了?22:05 pm】
  【李旨遙:我今天不是跟你說了我喜歡你買的那串木頭麼?22:05 pm】
  【蕭銘冉:你別去買那個,我被坑了,那是假貨!22:06 pm】
  【李旨遙:怎麼會,你拍的實物圖我找人看過了,是真的,可惜你買貴了。你在哪兒買的這麼貴啊?22:06 pm】
  【蕭銘冉:就我們大四的一學長,那是個騙子,虧我還和他關係那麼好。22:07 pm】
  【李旨遙:蠢。22;07 pm】
  【蕭銘冉:(#‵′)凸 22:08 pm】
  【李旨遙:這事兒斐叔知道嗎?22:08 pm】
  【蕭銘冉:你先別告訴他!22:08 pm】
  【李旨遙:噢……那你打算怎麼辦?22:09 pm】
  【蕭銘冉:我去給他買串新的。被坑的錢算了,我室友說他被人打進醫院了,如果我報案的話肯定會被猩猩知道。吃一塹長一智吧。22:09 pm】
  【李旨遙:買新的我倒覺得沒必要,木頭是真的就行了,下回你長個心眼,別那麼容易相信人,買這麼貴的東西你問一下斐叔,看他怎麼說。22:10 pm】
  【蕭銘冉:……哦。22:10 pm】
  【李旨遙:誒,我那是挺喜歡那木頭的,既然你不知道在哪裡買我就去問別人了,拜拜。22:11 pm】
  雖然李旨遙發短信的語氣有點奇怪,但蕭銘冉沒放在心上,打開作者後台看了看今日收益記錄,居然有五十多塊。蕭銘冉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上收藏夾那天都沒那麼多收益,再一看明細,居然收到了一枚深水魚雷,點進那個訂閱號ID的讀者頁面——
  草草小蘑菇。
  蕭銘冉:「……」
  蕭銘冉趕緊點開他的文章看,小蘑菇在最後一章留了言。
  【草草小蘑菇:大大安心複習啊,期末考好,加油,我會一直支持你的,你真的好棒,進步很大噢,愛你麼麼噠,親親(╯3╰)】
  蕭銘冉感動得快哭出來了,他的文撲成什麼樣,大概是個什麼水平自己很清楚,小蘑菇從他剛註冊到現在,將近一年的時間一直都在支持他,萌主的等級也快變成霸王了。
  蕭銘冉跟她說過少砸一點霸王票,她年紀還小不能那麼花錢,可是小蘑菇說她平時的零花錢特別多,不在乎這些,就為了支持一下她喜歡的作者而已。
  蕭銘冉拿這種比他還土豪的讀者沒辦法,只能每天多更新一點、劇情更嚴謹一點來作為回饋。他甚至想過,就算他這幾年寫下去卻一直沒有新的讀者,只有小蘑菇一個人在看,他也會認真地堅持到底。
  蕭銘冉醞釀了很多回復的話,但寫出來就嫌自己矯情,刪刪改改的,最後只回了一句。
  【作者回復:謝謝小蘑菇,真的超級感動,我一定會努力下去的。】
  也謝謝在他生命中出現過的每一位愛他的人。
  大三。
  「小美,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我這兒開運動會呢,喇叭聲太響了!」鄭時斐對著手機吼道。
  「我說我今天不來找你了,駕校教練叫我去練車呢,今天我第一次摸車!」蕭銘冉在電話那頭抬高了聲音說道。
  鄭時斐跑去找了個較為安靜的地方,又讓蕭銘冉重複了一遍,繼而回答道:「你學什麼開車啊?之前怎麼沒聽你說。」
  蕭銘冉不高興道:「我怎麼不能學了?你高三畢業就拿了駕照,我還等了三年呢,要是以後我買車了不會開怎麼辦?」
  鄭時斐:「當然我開啊,以後咱們不是住一起嗎?」
  蕭銘冉:「誰要跟你住一起了!」
  鄭時斐:「你不是我老婆麼?我讀研會在外面租房子,咱們住一塊兒吧。」
  蕭銘冉:「我跟我爸媽一塊兒,你自己擼去吧!拜拜!」
  鄭時斐:「你別把人教練逼瘋了啊,悠著點,學聰明些,別把油門當剎車踩咯,更別用三檔起步,乖。」
  蕭銘冉:「死吧!」
  鄭時斐:「運動會完了之後我過來找你吃飯啊,麼麼噠。」
  蕭銘冉:「噠你妹!」


  ☆、三十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什麼時候開新文啊?】
  【齊銘斐:那個我最近很忙,不好意思,還在考駕照。】
  【草草小蘑菇:駕照很好考的,聽教練的來就行了。】
  【齊銘斐:咦,你考過嗎?】
  【草草小蘑菇:對,我考過了。】
  【齊銘斐:你不是剛上初中嗎?】
  【草草小蘑菇:……】
  【草草小蘑菇:你記錯了吧,我已經上大學了。】
  【齊銘斐:哦……好吧。我一直以為你好小呢。】
  【草草小蘑菇:你考了科目幾啊?】
  【齊銘斐:我還在科目二呢,不想去了,考了三次都沒過,S形的那個路我有一次還開溝裡去了。】
  【草草小蘑菇:……】
  【草草小蘑菇:大大,教練是不是快要被你逼瘋了?】
  【齊銘斐:還好吧,最近一直打電話讓我去考試呢。真不想去。】
  【草草小蘑菇:噗,大大你好萌。】
  【齊銘斐:有嗎?我很鬱悶啊,我對像說他一個月就拿駕照了,我這都小半年了,還沒影子呢。我怕他笑我沒敢跟他說。】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有男朋友啊?】
  蕭銘冉嚇得一激靈,他從來沒跟讀者說過他的感情生活,隨即看了看聊天記錄,發現那個「他」字露餡了。
  蕭銘冉嘆口氣,一不做二不休,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他和鄭時斐的關係。他和鄭時斐之間的關係沒辦法公開,身邊沒有可以傾訴的人,這大概是他唯一能與人分享自己幸福的途徑了。
  【齊銘斐:對啊,我有男朋友,在一起很久了。】
  【草草小蘑菇:誒誒誒,真好!他人怎麼樣啊,帥不帥?】
  【齊銘斐:哈哈,他長得很帥的,而且人也超好,性格好,怎麼說呢……】
  【齊銘斐:他這個人超溫柔的,我們大一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他從來沒對我生氣過。他還是個學霸,去年拿了國獎,加上其他的獎學金一起有一萬多,我這種學渣哈哈只能仰望。】
  【草草小蘑菇:人生贏家!大大你很喜歡他對吧?】
  【齊銘斐:嗯o\\\\\\\\(≧v≦)/o】
  【草草小蘑菇:太棒了,大大親親(╯3╰)】
  蕭銘冉不知道小蘑菇為什麼突然說這句話,只回了一個顏文字——【齊銘斐:=3=】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們住在一起咩?】
  【齊銘斐:沒有,我跟他都還沒畢業呢,不過快了。他說畢業之後在學校外面租房子我和他一起住。】
  【草草小蘑菇:哇哦,好耶,大大要性福哦!同居什麼最棒了!】
  【齊銘斐:……】
  蕭銘冉心道我從來就沒答應過他這事兒。
  【草草小蘑菇:哈哈我開玩笑啦,大大你跟你對像一定要幸福下去,聽你說他,我感覺他是個很優秀的人!一定能和他美滿的=3=】
  【齊銘斐:謝謝^_^】
  【草草小蘑菇:大大,我聽說你小時候的外號叫小蘑菇?】
  【齊銘斐:不是,這是我媽給我取的小名。哈哈我對像的小名是星星,小時候我以為是動物園的猩猩,還給他畫了畫呢。】
  【齊銘斐:對啊,所以你第一次留言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咱倆真有緣。】
  【草草小蘑菇:嘿嘿,我從小喜歡吃小蘑菇,小蘑菇最好吃了!小小的一個,看起來乖乖的,味道特別好。】
  【齊銘斐:……】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會讓我吃掉咩?】
  【齊銘斐:哈哈,你來啊。】
  【草草小蘑菇:那我會不客氣的哦,哪天我餓了就來找你╭(╯^╰)╮】
  【齊銘斐:來吧來吧,我在B省呢,你過來找我玩兒。】
  【草草小蘑菇:等你大四畢業之後吧。】
  【齊銘斐:行=3=】
  【草草小蘑菇:=3=】
  大四下學期各公司都來大學弄招聘會了,蕭銘冉沒有選擇考研,做了很多份簡歷跑去應聘職位了。
  蕭媽媽勸他說不要選太辛苦的工作,雖然掙錢多但特別累,跟他爸爸一樣,五十歲不到就一身的病了,得不償失。
  蕭銘冉安慰她道各行各業都是如此,想要成功必須付出,他總要邁出這一步的,並且說他會掌握好分寸,不會跟他爸爸一樣,拚命地工作最後拖垮了身體。
  蕭銘冉的專業和他應聘的職位有一部分是不對口的,並且像蕭銘冉這種情況的大有人在,投的都是一些與自己專業毫無關聯的崗位。
  鄭時斐參加完研究生考試沒什麼要做的事情了,跑去x事務所做了兼職,負責電話和網絡諮詢。雖然一個月下來錢不多,但足夠付以後的房租錢,比他端盤子划得來多了。
  蕭銘冉的簡歷中規中矩,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他成績不好,又沒有參加什麼活動,獲獎經歷更是空白一片。所以大部分的簡歷都石沉大海,鄭時斐安慰他說沒有關係,那麼多公司,肯定有一個能看中他的。
  果然沒過多久蕭銘冉就接到了讓他去實習的電話。
  「居然有公司要我去誒?」蕭銘冉掛了電話之後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鄭時斐。
  兩人待在蕭銘冉的宿舍,除了他們再無其他人,於是鄭時斐親了一下他的額頭道:「恭喜啊。」
  蕭銘冉:「嘿嘿,是經理助理,實習工資有一千五呢,轉正三千八,其他的還有全勤獎什麼的,還行,不算低,我能買好多好多手辦了。就是不知道要幹些什麼,大概是端茶倒水吧……咦,怎麼跟秘書似的……我明天就去面試,猩猩哥哥祝我好運吧!」
  鄭時斐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讓我祝你好運還說我是猩猩,怎麼不叫老公呢?叫一聲來聽聽嘛。」
  蕭銘冉炸毛道:「死吧!」
  鄭時斐給他順毛,手掌捧著他的臉道:「別氣,乖啊,來親親……」
  「哼。」蕭銘冉閉上眼睛,鄭時斐便壓了下去,扣住蕭銘冉的腦袋,駕輕就熟地和他接吻。
  親完之後蕭銘冉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死變態。
  公司的地址離政法大學不遠,蕭銘冉下午下班之後還能去找鄭時斐吃飯,兩個人膩膩歪歪一下,蕭銘冉才坐車返校。
  鄭時斐每天除了寫畢業論文之外就是等蕭銘冉下班一起吃飯,每天接幾個諮詢電話,還有工資拿,生活愜意不已,除了兩人還沒有同居之外幾乎沒有別的遺憾了。
  這小蘑菇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吃到口啊……鄭時斐躺在床上,大長腿懸空在床邊晃蕩,無聊地想著這些東西。
  ***
  「蕭銘冉,這個材料去幫忙打印一下,二十份啊,記得打雙面的。」
  蕭銘冉剛關上Excel做完表格數據,就被前輩安排著做事了。
  蕭銘冉想問他要打印U盤裡的哪個文件,可前輩已經走出了辦公室,蕭銘冉沒辦法,只能拿著U盤屁顛屁顛地跑去打印機旁邊,插上USB接口後,好在裡面只有一個文件,省去了問別人的麻煩。
  要打印的材料頁碼非常多,一份就有三十來頁,蕭銘冉站在打印機旁等了半天才打印完畢,然後一份一份地釘了起來,抱著一大摞紙去找前輩了。
  「這是兩份附錄你怎麼印在一起了?我第一次見把附錄二印在附錄一背後的,我叫你雙面打印不是讓你所有的都印在一起!現在的大學畢業生怪不得找不到工作,都跟你似的,哪個公司敢要啊!」前輩把那張紙撕下來甩在桌上,對蕭銘冉罵道。
  蕭銘冉確實沒注意,兩份附錄是獨立出來的,不能印在一塊兒。蕭銘冉把那一摞材料重新抱起來,唯唯諾諾地道歉:「我錯了,我沒看到,我再去印一份,我馬上就去!」
  前輩仍然責怪道:「十點開會就要用的東西,你看現在幾點了?要是公司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浪費紙,公司每年的辦公用品支出得多出多少啊!」
  蕭銘冉再次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隨後飛快地拿著U盤重新打印了兩張出來,在辦公桌上怎麼也找不著拆釘子的那個東西,蕭銘冉趕時間沒有辦法,只能用指甲把訂書針一個一個地□□,速度還不能慢,拔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指縫處都有些開裂了,指尖突突疼。
  蕭銘冉一看時間已經九點五十,立馬跑去自己的辦公桌拿了會議記錄本,連同打印的材料一起抱進了會議室。
  剛進會議室褲兜裡的手機震起來了,會議室裡只來了他和剛剛那位前輩兩個人,震動聲聽上去非常明顯。前輩目光鄙夷地看著蕭銘冉,蕭銘冉尷尬地笑了笑,走到一旁看了看手機。
  【媽媽:冉冉,今天工作怎麼樣啊?你爸說今天中午他在那邊辦事過來看看你。09:56 am】
  會議馬上開始了,蕭銘冉趕緊回了一條過去。
  【蕭銘冉:我不是說了一直都挺好麼,您別操心了。中午下班我跟他聯繫吧。現在開會。09:56 am】
  收好手機後蕭銘冉裝作看不到會議室裡的前輩,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攤開會議記錄本,等著上司們來開會。


  ☆、三一


  冗長的會議煩悶且無趣,蕭銘冉的記錄非常詳盡。原本的方案爭論不定,計劃兩個小時搞定的會議一直到兩個半小時都沒能開完,蕭銘冉的手機一直在震,估計是他爸爸打來的電話,他不敢掏出來回復短信,又擔心旁邊的上司聽到他手機的震動聲,只好偷偷地把手伸進褲兜裡把手機關機了。
  會一直開了三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蕭銘冉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開手機發現了三條未讀短信,其中兩條都是未接來電提醒,還有一條是他爸爸發來的。
  【爸爸:兒子你現在應該在開會吧?那我先走了。12:26 pm】
  【蕭銘冉:嗯,開會時間延長了。13:35 pm】
  回完短信之後蕭銘冉正準備去吃飯,又被前輩叫住。
  「蕭銘冉,你這個會議記錄怎麼回事兒啊!標點都打錯了,句號逗號都不會用,你還是大學生呢,小學語文學哪兒去了?」
  蕭銘冉:「……」
  蕭銘冉耐著性子道:「不好意思,我再改改……」
  前輩嗤了一聲,道:「你連標點怎麼用都不知道,你要怎麼改?現在的新人都這個素質啊?」
  蕭銘冉:「……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前輩拿著會議記錄本走開,還不忘加一句:「我看你認錯倒是快,犯錯每天還換著花樣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原本蕭銘冉是打算去吃飯的,被前輩指責了一通,胃口頓時沒了,跑去接了杯溫水喝。
  蕭銘冉沒受過這種委屈,憋在心裡無處宣泄,小時候被人欺負還能躲在大人懷裡哭,現在在職場遭遇的排擠他卻不能隨便對人說。
  公司裡的所有人都好像對人隔了一層牆,看不透他們心裡在想些什麼,上大學的時候他心情不好還能跟室友交流一下,互相求個安慰和鼓勵,但是現在身處偌大的公司,卻找不到一個能說話的人,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
  蕭銘冉還想不通為什麼有些人明明看上去很和善實際上卻非常嚴苛,總喜歡雞蛋裡挑骨頭,還有另一些整天無所事事的人在公司裡晃蕩沒人管,事情基本上會推給別人做,而這些人的工資偏偏比他高好幾倍。
  鄭時斐也在事務所做兼職,不知道他怎麼樣,會不會比自己的情況好一些呢?
  正想著鄭時斐,他的手機就響了。蕭銘冉心道不會那麼巧吧,打開手機一看……
  【鄭時斐:小美今天工作怎麼樣啊?今天下午我沒事,過來接你下班=3= 13:47 pm】
  蕭銘冉看到他的短信,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就算他在外面再怎麼被欺負,還有鄭時斐在一直等著他。不知為什麼,蕭銘冉忽然想到很早以前鄭時斐為了攢錢過來找他,自己去找兼職做的事情。鄭時斐從來沒說過在餐館工作的那段經歷,那時候蕭銘冉只知道兼職特別辛苦,還不了解人與人之間的摩擦。當時鄭時斐的年紀比他小那麼多,居然還能安慰他說一點都不累,每天端一下盤子就好。
  蕭銘冉想到這裡忽然覺得特別心疼,鼻子越來越酸,嗓子眼也有些堵。
  【蕭銘冉:嗯,我在公司等你,今天應該不加班的。13:52 pm】
  【鄭時斐:麼麼噠=3= 13:52 pm】
  【蕭銘冉:=3= 13:52 pm】
  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蕭銘冉高高興興地把文檔全部保存準備關上電腦走人,忽然前輩給他發了個QQ消息過來。
  【揚安發來一個文件】
  【揚安:這個表格需要你把數據匯總一下。】
  【蕭銘冉:前輩,還有兩分鐘下班了……】
  【揚安:你也知道還有兩分鐘?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我給你事情做有什麼不對嗎?】
  【揚安:而且這本來就是今天該做的表格,你沒做完也想下班啊?】
  【揚安:現在的大學生都像你這樣,好吃懶做,整天只想著加工資,哪有那麼好的事情?我剛進公司的時候每天加班加到八點多,你稍微累一點就不樂意了啊?】
  蕭銘冉的手指頭放在鍵盤上怎麼也打不出字,輸入幾個字母后又刪掉,煩躁地拍了一下桌子,掏出手機給鄭時斐發了條短信。
  【蕭銘冉:對不起我今天又要加班了,你到了沒?我可能回去有點兒晚,要不你別等我了吧。18:01 pm】
  【鄭時斐:沒關係,我坐公交來的,路上還堵車呢,你做你的事兒,我不急,乖啊。18:01 pm】
  【蕭銘冉:嗯,我盡快做完。18:02 pm】
  鄭時斐坐在蕭銘冉對面的KFC握著手機直嘆氣,老婆有了工作之後就變成大忙人咯……
  【蕭銘冉:對不起前輩,我馬上做。】
  蕭銘冉把zip文件下載完畢打開,皺著眉把裡面的excel看完,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他的任務,他和前輩已經分好了工,他不負責這一塊的工作。
  蕭銘冉氣得差點摔鼠標,這時剛好聽到前輩的聲音從走道那裡傳來。
  「待會兒咱們去吃蝦子吧,人民路那兒開了個館子聽說味道還不錯,今天我請客啊!」
  蕭銘冉怒極反笑了,前輩明明和公司裡的其他人關係很好,為什麼總是在針對他一個人?
  蕭銘冉思來想去也不知道他究竟錯在哪裡,他辦事效率不高,但工作一直很努力地去完成,鄭時斐說他說話口無遮攔,容易得罪人,所以在公司從不多說一句,處處謹言慎行。
  沒人告訴他他哪裡做得不好,需要怎麼改進,只有幾個前輩在處處刁難。
  蕭銘冉嘆了一口氣,打開Excel開始工作。
  七點二十蕭銘冉終於做完了事情,給鄭時斐打了電話跑去KFC了。
  「我剛吃過了,你吃吧……上班怎麼樣啊?是不是事情挺多的,我看你老是加班。」鄭時斐給蕭銘冉買了個套餐,把盤子放在桌上。
  蕭銘冉把吸管□□奶茶杯,先給鄭時斐喝了一口,然後輪到他自己,回答道:「還行,我剛進公司嘛,多做一點事無所謂。公司的人都挺好的,特別是經理,一點也不凶。我做事不熟練她還叫我不著急慢慢來,不出錯就行。」
  鄭時斐道:「你們公司這麼好?也是……我老婆長這麼好看,誰會對他不好?」
  蕭銘冉瞪他一眼:「去死吧。」
  鄭時斐接著道:「誒,看樣子你們公司還不錯啊,打算繼續待下去嗎?」
  蕭銘冉啃了一口漢堡,停頓幾秒,對著鄭時斐笑道:「嗯,就待在那裡好了,全勤獎有八百呢,我聽前輩說幹得好工資還能往上加。」
  鄭時斐:「老婆真棒。」
  蕭銘冉:「你去死。」
  鄭時斐:「吃完我送你回家,今天有點晚了。」
  蕭銘冉一邊吃一邊點點頭:「唔……那個……」
  鄭時斐:「什麼?」
  蕭銘冉眼神有些躲閃,只敢看鄭時斐的鼻子,問道:「你工作怎麼樣?」
  鄭時斐奇怪道:「還好啊,怎麼了?我平時就只接個諮詢電話,偶爾才接單,雖然工資低,但不忙,比你輕鬆多了。」
  蕭銘冉笑笑:「嘿嘿,那就好。」然後埋頭開始吃東西。
  鄭時斐的笑意卻消失在臉上,蕭銘冉有事瞞著他。
  剛進公司的時候,很多人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包括他自己在事務所的工作也不順心,雖然他只是兼職,盡管非常低調,帶他的那個人似乎對他還是有些忌憚,做事情的時候無可避免地會被挑一些莫名其妙的刺,回答他問題也不是特別熱情,很多都得讓他去自己摸索。
  蕭銘冉說他在公司的日子好過不可能是真的,他心情不好直接會反應在臉上,剛下班走過來時那一臉的憋屈一眼就能看出來,只有他自己才會覺得自己偽裝良好。
  不過,現在的蕭銘冉懂得撒這樣的謊了,鄭時斐莫名覺得有點欣慰。
  鄭時斐一直把他送到小區樓下,天色已晚,四下無人,鄭時斐道:「明天我要是沒事也來接你。」
  蕭銘冉抬著頭對鄭時斐說:「不用了,萬一我明天又加班你得等我好久呢。」
  鄭時斐:「沒關係,反正我沒什麼要忙的,等老婆才是正事兒麼……來親親……」
  蕭銘冉緊張地四下望了一圈,確定沒人也不會有人看清他們之後才仰頭閉上眼睛。兩人的身高差比較大,接吻有些費力,鄭時斐不僅要低頭還得躬身。
  之後蕭銘冉推開他,不高興道:「你長那麼高幹什麼,煩不煩,我脖子都酸了。」
  鄭時斐搓了搓鼻尖:「大概小時候吃蛋吃多了……」
  蕭銘冉:「滾!」
  鄭時斐哈哈大笑,退開兩步:「那我真滾了啊,明天見。」
  蕭銘冉看著他越走越遠,鄭時斐面對著他倒退,相隔五六米之後蕭銘冉忽然叫住了他。
  「你等等……」
  鄭時斐道:「有事兒?」
  蕭銘冉對他招招手:「你過來一下。」
  鄭時斐又茫然地走回去,其實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媳婦兒,怎麼了?」鄭時斐摸了摸他的頭。
  蕭銘冉看著鄭時斐猶豫片刻,小聲道:「我能不能抱抱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三二

  蕭銘冉從未主動跟他親熱過,所以鄭時斐以為自己聽錯了,盯著蕭銘冉好半天沒動作。
  蕭銘冉見他沒反應,低下頭嘆口氣道:「算了……」
  「誒,過來。」鄭時斐一把將他抱住,大手摸著他的後腦勺,溫聲問道,「是不是心情不好,嗯?」
  蕭銘冉摟著鄭時斐的腰,壓低聲音道:「沒有,我就喜歡你,想抱你不行嗎?」
  鄭時斐接話道:「我也喜歡你,想上你可以嗎?」
  蕭銘冉:「……」
  蕭銘冉一肚子的委屈全被這句話給攪沒了,推開鄭時斐使勁踹了他一腳:「滾吧你!」
  鄭時斐厚著臉皮又湊過去親了蕭銘冉一口:「我走啦,明天見。」
  蕭銘冉對鄭時斐整天耍流氓無可奈何,抗議了幾次無效後只得作罷了,下了班之後還得把第二天的更新寫好,忙完之後得十一點多。
  進了家門,父母又問了一些他工作中的瑣事,蕭銘冉把經理誇了一遍,又說工作很鍛煉人,他在公司學到了很多在大學裡學不到的東西。
  蕭爸爸說讓他多跟別人學一學,進了社會之後跟在學校不一樣,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必須得謹慎,還有很多都是需要學的東西。
  蕭銘冉點頭說知道了。
  晚上蕭銘冉碼字完畢後,QQ彈了留言框出來。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在嗎?】
  蕭銘冉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疑惑地按下按鍵。
  【齊銘斐:沒有睡,怎麼了?】
  【齊銘斐:快十二點了該睡了啊。】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人欺負你了嗎?】
  她怎麼又知道了?蕭銘冉忽然有些佩服小蘑菇了,要不是這當真是他讀者,他準得以為這小蘑菇是他身邊的人。
  【齊銘斐:沒什麼啊,你為什麼會那麼想?】
  【草草小蘑菇:窩看你這幾天的更新感覺好倉促,沒有之前那種游刃有餘的感覺了。】
  【齊銘斐:啊,抱歉……】
  【草草小蘑菇:大大不用道歉啊,我只是覺得沒有以前好而已,其實還是不錯的。】
  【草草小蘑菇:大大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齊銘斐:沒有,就是剛剛工作,有點忙。】
  【草草小蘑菇:啊呀,剛剛工作都是這樣的啦,大大,其實每天的更新不用著急,隔一天更一次也是一樣的嘛,你坑品那麼好,不要太累著自己啦=3=】
  【齊銘斐:哈哈沒有關係啦,本來就應該日更的,而且我每天更新的字數也不多嘛】
  【草草小蘑菇:大大辛苦啦,窩去給你砸雷=3=】
  【齊銘斐:少砸一點啊,意思一下就行了。】
  【草草小蘑菇:沒有關係,我喜歡你嘛=3=】
  【齊銘斐:=3=】
  【草草小蘑菇:大大,其實剛開始工作都會不順心的,雖然你不願意告訴我,但是我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你不用去在意那些,因為你做得好得到上司賞識的話,升職加薪,一下子就出頭了,熬過這段時間就好。】
  蕭銘冉刷了一下後台,看到小蘑菇給他砸了一個潛水炸彈。
  【齊銘斐:你不用那麼破費啊!】
  【齊銘斐:我會加油的,謝謝你。】
  【草草小蘑菇:大大我愛你=3=】
  【齊銘斐:=3=】
  受到鄭時斐和小蘑菇的影響,蕭銘冉心情好了不少,洗了個澡上床給鄭時斐發了個晚安的短信就睡了。
  ***
  「小美,我得提前走了,我表哥後天結婚,我得回去。」蕭銘冉一接電話,鄭時斐就在那頭說道。
  「那我不能送你啊……要不我請個假陪你去車站吧。你這麼一走……」
  「沒事兒,暑假我還會過來找你的,現在我不是有錢了麼?」
  「你有個屁啊。」
  「好了,不說了,我得收拾一下東西。」
  「你東西那麼多,怎麼帶得完?」
  「不多,我待會兒去快遞公司打包寄回去。」
  「寄回去吧,順便洗一洗。」
  「你不用寄回去啊,放我們家車庫就行了,你下次過來的時候把被套什麼洗了就行啊,幹嘛那麼麻煩?」
  「我怕麻煩叔叔阿姨。」
  「這事兒不麻煩,我回家告訴我媽她肯定樂意。啊我不跟你說了,我得開始做表格了,今天下午要做完呢,拜拜!」
  「拜拜,晚上我過來接你啊。」
  掛了電話之後蕭銘冉進辦公室打開Excel開始錄入數據。
  「蕭銘冉,你一天到晚電話怎麼這麼多?」前輩走過他身邊道。
  蕭銘冉想說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但忍了下去,什麼話也沒說。
  「蕭銘冉,Excel裡面的表格,有一部分的格子裡的公式不對,你把源代碼重新寫一下,就是利潤那一塊的數據。新的公式你應該知道吧?我上回跟你說了改成什麼樣,你再加個東西就行。」
  蕭銘冉:「……」
  蕭銘冉壓根沒聽懂前輩在說什麼,Excel是有計算公式,可這關源代碼什麼事兒?
  「前輩,什麼源代碼……」
  前輩的表情非常不耐煩,瞟了蕭銘冉一眼,走到他電腦桌前,點了幾個按鈕拉開了Excel源代碼頁面:「這不就是源代碼?蕭銘冉,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會啊,我要是說你呢,你又覺得我找茬,但是你自己想想,你都會做些什麼?連錄個數據都得讓我手把手教,你在學校學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蕭銘冉:「我馬上學……」
  前輩指著其中一行代碼道:「這公式你稍微改一下就能用了,又不是讓你全部寫完,有什麼好學的。」
  而後又罵罵咧咧地走了。
  蕭銘冉氣得不行,偏偏無可奈何,盯著屏幕上的源代碼一籌莫展。
  旁邊的小妹湊過來對蕭銘冉道:「你不會做這個?」
  蕭銘冉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我之前都不知道Excel的源代碼是什麼,在學校學的Excel只教了基本的函數運用……」
  小妹笑著把源代碼的界面關閉。
  蕭銘冉驚呼道:「你幹嘛?這……」
  小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其實不用源代碼也可以做,前輩他故意刁難你的,我來教你吧……你點一下自動生成結果的這一欄,看到上面的輸入框的公式了嗎?」
  蕭銘冉:「嗯……」
  小妹:「你在這裡可以直接修改公式的,源代碼那裡看著太混亂了,你這樣……把G11替換成G16,然後在後面再加一個G12……公式改好了。你再打一個數據看看公式對不對……是對的,沒問題了。」
  蕭銘冉喜出望外道:「還真是……謝謝,我知道了!」
  小妹又道:「不謝不謝,舉手之勞而已。誒,其實我們幾個都挺喜歡你的,你很努力啊,工作那麼認真,經理一定會給你加薪,不要著急嘛。」
  蕭銘冉聽到這話忽然覺得特別諷刺,雖然和同一個辦公室的人關係漸漸有了改善,但他實在沒看出來自己有升職加薪的機會,進公司的第一天就被處處刁難,現在已經快轉正了情況也沒有好轉。
  蕭銘冉:「嗯……我會加油的,謝謝。」
  小妹轉了轉眼珠,忽然湊到蕭銘冉耳邊小聲對他道:「姐跟你說啊,沒必要太在意前輩。因為你工作太努力他才處處刁難你,怕你威脅到他的地位,他對每個進來的新人都這樣,等你以後逆襲了他就不敢亂說什麼了。你是咱們經理的助理又不是他助理對不對?只要咱們經理覺得你好就行。」
  蕭銘冉笑著搖了搖頭:「嗯,謝謝,我明白了。」
  小妹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哦!」
  「嗯,我會的。」
  ***
  鄭時斐開學時間在八月底,為了能早些和蕭銘冉見面還有把租的房子弄好,八月中旬的時候就去B省了。
  鄭時斐不在的這段日子裡蕭銘冉又瘦了一圈,給出的理由是天氣太熱吃不下飯,鄭時斐表面應著實際上心裡一點都不信。
  租房子的事兒沒搞定,鄭時斐一直住在蕭銘冉家裡,趁蕭銘冉上班的時候鄭時斐跑去問了蕭媽媽,打聽蕭銘冉工作的事兒。
  蕭媽媽說蕭銘冉自從上班後就變得很忙,但是公司裡的人都不錯,沒有刻意去刁難他,最近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早了,大概因為太累每次回家就去臥室休息,很少和他們坐在一起看電視。
  鄭時斐點點頭說知道了。
  開學的前一星期鄭時斐弄好了所有的事情,借了蕭家的車把行李全拉了過去,鄭時斐問蕭銘冉要不要搬過去和他一起住,上班也方便一些,不用每天那麼早起。蕭銘冉心裡有鬼,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鄭時斐。
  ***
  「蕭銘冉,把這個送到X公司蓋章。」前輩給了蕭銘冉一個文件袋。
  蕭銘冉:「就是和咱們合作的那個公司嗎?好好,我馬上去……」
  八月底氣溫直逼四十度,蕭銘冉走出公司沒多久就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擠地鐵到了目的地,找到負責人,結果又出了岔子。
  「這個文件少了一份啊,蓋不了章,你是不是整理的時候忘了加進來?」
  蕭銘冉緊張道:「不是吧……」
  對方寬慰他道:「第三個文件沒有,你自己檢查一下嘛……沒關係的,回去再拿過來就好。」
  對方的語氣篤定,蕭銘冉根本沒有不相信他的話,立刻把一摞文件全收起來,忙不迭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這時旁邊又來了一個人,對蕭銘冉道:「你還是新人吧?」
  蕭銘冉詫異道:「哈哈是啊,我是新人……您怎麼知道的?」
  那人說:「看你那麼小心翼翼,肯定是新人嘛。」
  蕭銘冉苦澀一笑,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三三


  這份材料得在今天之內弄好,蕭銘冉抱著文件袋就往回跑,同時給前輩打了個電話。
  「前輩,你今天給我的文件少了第三個,你看看是不是落在辦公室了?」
  前輩在電話那頭罵道:「少了文件你自己不知道啊?這事兒不是你負責的嗎,少了你還來問我?」
  蕭銘冉被堵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回道:「這個事情不是我在負責啊,而且這個材料是你整理給我……」
  話沒說完就被前輩打斷了:「你趕緊回來拿吧,別囉嗦了,耽誤事兒你擔得起責任啊!」
  蕭銘冉:「……」
  蕭銘冉站在地鐵口脾氣上來的那一刻簡直想砸了手機,但看到鎖屏界面上鄭時斐的照片,又忍了回去,深呼吸一口氣拿著文件袋回公司。
  到了公司之後前輩破天荒地沒有斥責他,反常必妖,蕭銘冉卻覺得眼皮突突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二次去蓋章的時候非常順利,地鐵上的人也少了很多,蕭銘冉一身是汗,進地鐵的時候被冷氣吹得透心涼。
  ***
  「小蕭啊,你用不著這麼小心翼翼的,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不用在意這個。」對方的主管一邊蓋章一邊對蕭銘冉寬慰道。
  蕭銘冉低著頭,仍然道歉道:「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疏忽,下回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對方也只得拍了拍他的肩以作鼓勵。
  辦完事兒後蕭銘冉照例收到了鄭時斐的短信。
  【鄭時斐:小美,下班我來接你啊。16:43 pm】
  【蕭銘冉:好的=3= 16:43 pm】
  【鄭時斐:=3= 16:43 pm】
  沒事之後蕭銘冉的心情放鬆下來,想到待會兒就能見到鄭時斐,一路哼著小調回到公司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但是剛到公司,蕭銘冉就被旁邊的小妹喊住了。
  「你可回來了啊,經理剛才過來找你,我說你去蓋章了,她說讓你回來之後去找她。」
  蕭銘冉蹙眉,經理從來沒在這個點給他佈置過任務,都會照顧到快下班的時間讓他好好放鬆一下,但今天明顯有些不一樣。
  小妹道:「我看今天經理臉色不好,不知道誰惹她生氣了,你悠著點兒吧。」
  蕭銘冉思來想去都不知道他哪裡做得不好,經理和前輩完全相反,經理從未對他發過脾氣,每回都是很耐心地教他去如何處理事情。
  怎麼今天每個人的畫風都有點不對的樣子?
  盡管想不通,但蕭銘冉還是應下了。
  「嗯,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蕭銘冉對小妹點頭致謝。
  蕭銘冉又深呼吸一口氣,走到經理室門口,敲了敲門。
  門是虛掩著的,經理沉聲道:「進來。」
  蕭銘冉慢慢地同時帶了一點緊張地把們推開,聽到一陣劈裡啪啦地打字聲。
  「黃姐,您找我?」
  經理頭也不抬,繼續核對著表格記錄數據,對蕭銘冉說:「小蕭啊,你來公司多久了?」
  蕭銘冉想了幾秒,回道:「五個月有了,快轉正了。」
  經理點了點頭:「不錯……這幾個月有什麼收穫啊?」
  幹嘛問這個?
  蕭銘冉不懂經理想跟他說什麼,只得硬著頭皮道:「學會了很多東西……嗯……進了社會和在大學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那是當然的……小蕭啊,你是個特別優秀的人,工作也很努力。」
  蕭銘冉心中忐忑,不知道經理到底要說什麼,回道:「謝謝黃姐,我會努力的。」
  經理似乎忙完了手中的活兒,看著蕭銘冉笑著道:「小蕭啊,黃姐一直很看好你,你下個月轉正,有沒有繼續幹下去的想法?」
  「啊?我當然繼續幹下去啊。」
  「既然你想留在公司,我就跟你說一點個人建議好不好?」
  蕭銘冉心道重頭戲來了:「好的,好的,您說。」
  「我一直拿你當自己人看,所以我就直話直說了。」經理停了停,繼續道,「你哪裡都好,人也聰明,但是你有幾個小問題。第一呢,我希望你工作再主動一些,你是新人,不能等到有任務了才去做,有事情主動去幫個忙更好,你的工作積極性沒有別的新人那麼高。第二,上班的時候不要玩手機,雖然那時候你可能有急事,但你作為我們公司的員工,有外人來了看到你在玩手機,他們會怎麼想?你在那裡工作,就是公司的門面,別人看到有員工在玩手機,第一感覺就是這個公司的紀律散漫。最後一點,你以後工作細心一些,今天你去蓋章,少了一份文件對吧?以後你去辦事的時候,出發之前得檢查一遍,這個你下次注意就行。」
  蕭銘冉沒碰見過告黑狀這事兒,即使經理沒有告訴他他也一下子能想到是前輩扭曲了事實。今天要蓋章的文件少了一份的事兒只有他和前輩知道,對方公司不可能因為這個直接向他的上級匯報。
  再結合今天前輩的反常,蕭銘冉完全知道是為什麼了。他不想去辯駁什麼,跟經理說自己受了委屈。玩手機大多數情況是休息時間,但也有工作的時候掏手機出來看的時候;今天的材料也是前輩整理,根本不關他的事,但是他出發之前沒有檢查一遍確實是他的錯。
  他雖然不懂人情世故,但也知道在領導面前說這些無疑是自尋死路,只能怪他自己沒有做到最好,被人鑽了空子。
  沉默了一會兒,蕭銘冉壓住內心的翻湧,低著頭道:「嗯……我以後會注意的,黃姐不好意思。」
  經理笑道:「你也不要太有壓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加油吧。轉正之後繼續跟著我幹,給你加薪。」
  蕭銘冉點頭致謝:「謝謝經理。」
  從經理辦公室出來,蕭銘冉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圈,前輩果然在他們的大辦公室裡,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蕭銘冉懶得去看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到了下班的時間,收拾了一下東西就走人了。前輩也跟他在同一時間下班,跟著他出了大樓。
  鄭時斐在蕭銘冉公司樓下等他,蕭銘冉看到他的一瞬間心情瞬間轉好,鄭時斐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對著他笑。
  蕭銘冉正準備跑過去,卻聽到前輩在他身後說了一句:「這是你誰啊,怎麼天天來接你?」
  蕭銘冉的表情僵在臉上,沒有回頭,黑著臉道:「這是我室友,下班我們一起順路回去。」
  前輩拖長了聲音回了一句:「哦……」
  蕭銘冉的心情被他攪合一通全壞了,鄭時斐見情況不對,走上前對蕭銘冉道:「走,先吃飯。」然後又對前輩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蕭銘冉對鄭時斐的客套十分不爽,說了一句:「嗯,我餓了。」
  「好,今天去吃餛飩怎麼樣?」
  「行,好久沒去了,我要吃蝦仁的。」
  「我請客。」
  兩人離開的過程中,蕭銘冉一直覺得背後有道目光盯著自己。
  到了經常去的那家餛飩店,鄭時斐點好了東西,坐在蕭銘冉對面,問道:「你怎麼了?」
  蕭銘冉怎麼也笑不出來,今天的感覺太糟他無法像以前那樣若無其事地跟鄭時斐聊天,所有的委屈積攢起來在今天達到了臨界點,憋在心裡不說出來幾乎讓他瘋掉。大腦裡全是「告訴他、告訴他、告訴他」三個字,內心的苦悶急需一個發泄點來紓解。
  見蕭銘冉不說話,鄭時斐又問:「不高興了?有事兒你跟我說就行,能幫的我盡量幫你。」
  蕭銘冉看著鄭時斐,嘆了口氣:「其實我工作一點都不順利。」
  鄭時斐卻絲毫不意外,接話道:「我知道。」
  蕭銘冉有點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鄭時斐:「剛開始工作怎麼可能會順利?而且你工作之後明顯話少了很多,瘦了那麼多以為我看不出來?還有,今天你臉色還能更差一些麼?你這個小傻子。」
  蕭銘冉懨懨道:「哦……」
  過了一會兒,蕭銘冉接著說:「我公司有個前輩,處處刁難我,我已經快轉正了,他還是這樣。今天我去別的公司蓋章,文件是他整理的,這事兒本來應該是他負責,但他叫我去。我沒說什麼,本來我就是新人,跑跑腿也是應該的。可是我到了那個公司,他們告訴我文件少了,後來我又跑了一趟,還好我今天沒有別的工作,公司也沒開會。」
  鄭時斐:「然後呢?」
  蕭銘冉:「我回公司後經理說我了,前輩跟她說我工作有問題,反正亂七八糟的,今天的事兒他也告訴經理了,把責任全推給我。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疏忽了還是故意少了一份……以前我不會那麼想,但是現在……」
  鄭時斐:「剛才跟你一起出來的那個就是你說的前輩吧?」
  蕭銘冉又是一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鄭時斐失笑道:「你有事兒都寫臉上了,他一說話你臉難看成那樣,不是他是誰?」
  「有那麼明顯麼……」
  蕭銘冉又道:「我工作之後心情就不好,在公司被前輩排擠我還不是那麼難受,可回家之後面對我爸媽我就特別不舒服。他們總問我工作怎麼樣,我好想告訴他們真正的情況,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我跟他們說了之後他們肯定不讓我去工作了。我想靠自己生活,我已經22了,不能再依賴他們,我想憑自己養活自己……唉……我不知道要怎麼說。」
  「你想獨立,不想讓他們擔心對吧?」
  蕭銘冉點頭:「我現在最害怕的就是回家,我不敢面對他們,怕在他們面前露餡。我媽跟我說自從我工作之後就很少陪著她一起看電視了……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裡特別難受……我不敢跟她待在一塊兒,我好怕不經意就說漏嘴了……」
  兩人正說著話,服務檯那邊喊道:「14桌的餛飩好了——!」
  鄭時斐道:「等等,我先去拿餛飩。」
  蕭銘冉:「嗯……」
  鄭時斐端著盤子回來,對蕭銘冉道:「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三四

  「怎麼搬過來跟你一起住?」蕭銘冉問。
  鄭時斐往碗裡倒了一些醋,解釋道:「既然你覺得回家面對叔叔阿姨太累,還不如跟我住一起,哪天心情不錯了再回去。你就跟阿姨說我住得離公司比較近,你每天上班不用那麼早起來,阿姨會答應的。」
  蕭銘冉想了一會兒,點頭道:「嗯……有道理,要不這個週末我就搬過來?」
  鄭時斐:「用不著,你待會兒給阿姨打個電話,就說今天加班太晚了,你在我這兒睡一晚。」
  蕭銘冉:「我不用帶衣服麼?」
  鄭時斐:「有洗衣機,你今天晚上洗了,明天早上就幹……你看你現在這樣子,能回家麼,嘴上都能掛個壺了。」
  蕭銘冉瞪了鄭時斐一眼。
  當天晚上蕭銘冉跟著鄭時斐去了租的房子裡,鄭時斐已經把屋子打掃了一遍,裝修簡陋但看上去非常整潔,電器齊全但卻沒有電視。
  鄭時斐從後面抱住蕭銘冉,把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道:「你老公現在窮啊,沒錢租好的房子,將就一下吧?好老婆。」
  蕭銘冉微微側頭,反駁道:「誰是你老婆?」
  鄭時斐用下1身頂了一下蕭銘冉:「長得最好看的那個就是我老婆。」
  蕭銘冉面紅耳赤地掙脫開,踩了鄭時斐一腳:「你個死變態!」
  鬧了一會兒鄭時斐先讓蕭銘冉去洗個澡,待水聲停下後,打開浴室的門喊道:「鄭時斐!我沒換的內褲,你下去幫我買一條吧!」
  鄭時斐笑嘻嘻地跑過去,捏了捏蕭銘冉濕漉漉的鼻子,道:「你光著出來吧。」
  蕭銘冉看到他的表情耳尖變得通紅,炸毛道:「你故意的啊!」
  鄭時斐一臉猥瑣:「對啊,我就是故意的,你才發現?」
  蕭銘冉把門重重一關,差點拍到鄭時斐的鼻子:「去死吧你!」
  鄭時斐在門外道:「都老夫老妻了,你害什麼羞?再說了,你唧唧小一點我又不歧視你……」
  蕭銘冉:「滾!」
  一般這種玩笑都會以蕭銘冉讓步而告終,鄭時斐佔盡了便宜,所以他一點也不著急,蕭銘冉在浴室站久了,累了也就出來了。
  鄭時斐故意道:「小美,我有內褲啊,要不要借你?」
  蕭銘冉隔著一道門喊出來的聲音有點失真,但絲毫沒有削弱他的暴躁:「不用你的!你還能更噁心一點麼,死變態!」
  鄭時斐:「那你就在裡面待著吧,反正我不急,我搬個小椅子坐這兒玩遊戲,看你什麼時候能出來。要麼你就光著出來,要麼你就穿我的內褲,你選吧。」
  蕭銘冉:「選你妹啊!」
  鄭時斐:「我先告訴你,我沒妹妹啊。」
  蕭銘冉:「滾吧你這神經病!」
  鄭時斐:「嘿嘿。」
  兩人一個在浴室裡,一個在浴室外,就這麼僵持著,鄭時斐拿了個小盆子給蕭銘冉洗髒衣服,一邊說:「小美,別等我衣服洗完了你還沒出來?」
  蕭銘冉又探出個腦袋來:「你幫我洗衣服啊?不是有洗衣機麼……」
  鄭時斐解釋道:「那個洗衣機不好,洗不乾淨,夏天的衣服用手搓一把就行了,待會兒扔進去甩乾。」
  蕭銘冉沒享受過這待遇,他們之前一起出去玩兒都是各洗各的衣服,鄭時斐幫他還是頭一回,於是又探出半個肩膀道:「鄭時斐,等下我自己洗吧……」
  鄭時斐:「唔……我都快洗完了,沒事兒的,你就在裡邊兒待一晚上吧。」
  蕭銘冉:「……」
  過了五分鐘還是以蕭銘冉的失敗告終,圍著個浴巾出來,指著鄭時斐罵道:「你個臭流氓!」
  鄭時斐厚著臉皮湊上去,蕭銘冉以為他要扯自己的浴巾,趕緊用手拉著,可是鄭時斐卻在他旁邊站定,深呼吸一口氣,然後一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蕭銘冉嚇了一跳:「幹什麼你!」
  鄭時斐:「洗白白,睡覺覺!」
  蕭銘冉:「……」
  蕭銘冉:「你個死變態快放我下來啊,我浴巾要掉了!」
  鄭時斐:「掉吧,我喜歡它掉,你不穿我更喜歡。」
  蕭銘冉:「去死吧你!」
  鄭時斐一路抱著蕭銘冉去了臥室,然後把他扔在床上,壓得他不能動彈,一雙大手在他身上到處游,腰上的浴巾已經散開,像薄毯一樣蓋在他身上,下半身真空的感覺讓蕭銘冉渾身都不自在。
  鄭時斐對著蕭銘冉一陣亂親,還把他下嘴唇咬了一口,蕭銘冉只覺得又癢又麻,使勁推鄭時斐的腦袋。而且鄭時斐卻變本加厲地蹭腦袋,這裡親一口,那裡舔一下,跟大型犬一樣。
  兩人把不結實的木床弄得吱吱響,激烈得似乎隨時都會散架。
  鬧了一陣後,鄭時斐不動聲色地用手肘撐起身子,挪開了一點距離,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溫聲道:「小美,心情好些了嗎?」
  蕭銘冉還沉浸在剛才的心情中沒緩過來,愣道:「啊?」
  鄭時斐摸了摸他的頭:「你這小傻子……」
  蕭銘冉回過神,意識到鄭時斐在說什麼,也收起了笑意,無奈道:「跟你在一起當然高興,明天我還得去應付前輩呢……」
  鄭時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就沒想過反擊麼?」
  蕭銘冉反問道:「反擊?怎麼反擊?我剛進公司五個月,他都五年了,他資歷比我高太多,況且我進公司只是憑著自己的簡歷,我爸根本沒幫我一丁點兒。什麼背景都沒有我要怎麼對付他?所以只能算了,我還想在那裡多幹幾年呢。」
  鄭時斐沉默了幾秒,回答道:「嗯,說的也是……不過他為什麼針對你?」
  蕭銘冉:「我們辦公室小妹說是因為我轉正後可能要被升職,到時候我的崗位就比他高了,還可能直接當他的上司,就算不升職也有獎金。雖然我不想升職,就這麼一直幹下去,我覺得今後我的待遇不會差。」
  鄭時斐又停了幾秒,對蕭銘冉道:「心理那麼陰暗,早就應該踢他出去了。」
  蕭銘冉:「唉,就那樣吧。要我真能比他職位高,他應該就不會找我岔子了。」
  鄭時斐安慰道:「嗯,像他那種人,在公司裡遲早會被人穿小鞋。」
  蕭銘冉把鄭時斐往外推:「洗澡去吧你,一身臭汗。」
  鄭時斐又親了蕭銘冉一口:「那老公先去了,不要太想念我,我還得洗衣服呢,然後陪你裸睡……」
  蕭銘冉踹了他一腳:「死變態、臭流氓!」
  在陌生的床上裸睡的感覺非常奇怪,蕭銘冉沒敢像以前那樣抱著鄭時斐睡覺,鄭時斐沒辦法,從衣櫃裡翻出一條大褲衩給蕭銘冉讓他先救個急。
  第二天一大早鄭時斐有課,必須在七點以前起床。蕭銘冉還在迷迷糊糊地翻身,被鄭時斐起床的動靜弄醒,半睜著眼睛,皺著眉一臉不高興。鄭時斐親了親他讓他繼續睡,又怕他起不來,把手機的鬧鐘增加了一個。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週日到四蕭銘冉基本上都在鄭時斐這邊睡了,週末才回家,基本上和大學時的情況一樣,為了能讓兒子更好的休息,蕭爸爸和蕭媽媽都沒反對。而蕭銘冉被前輩刁難也有人傾訴吐槽,比之前輕鬆了太多。
  而鄭時斐只要沒事兒就去公司樓下接蕭銘冉,同個辦公室的小妹還問了蕭銘冉鄭時斐有沒有女朋友。蕭銘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睜眼說瞎話回答說鄭時斐已經和他對像訂婚了。
  ***
  「鄭時斐,你等我一下啊,我馬上就到了。」蕭銘冉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大樓門口跑去。
  鄭時斐回道:「你急什麼啊,別摔了……」
  話音未落,蕭銘冉就在電話那頭慘叫一聲,隨即電話就被掛斷了。
  鄭時斐:「……」
  蕭銘冉扭腳的那一瞬間重心偏移,隨即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那個腳踝上,隨即站不起來了,整個腳脖子都使不上力,坐在地上神色茫然,沒有痛的感覺。
  鄭時斐一進去就看到蕭銘冉坐在地上,趕緊過去要把他拉起來。
  蕭銘冉叫道:「別碰我別碰我!讓我緩緩,讓我緩緩……」
  腳踝處沒知覺的範圍逐漸擴大到了整條腿,蕭銘冉徹底癱在地上沒法動彈,那樣的感覺不是痛但比痛更折磨人,鼻子酸酸地差點難受哭了。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人來人往,不時有人駐足圍觀蕭銘冉的慘樣,還有竊笑不已的。鄭時斐也有點想笑,不過憋住了,對蕭銘冉道:「還能走嗎,要不我背你?」
  蕭銘冉:「不用不用,讓我先緩緩……」
  鄭時斐嘆口氣,壓低聲音道:「你看有多少人在笑你,趕緊起來吧……」
  蕭銘冉還在難受,但用餘光偷偷掃了一圈,剛好前輩也從電梯裡出來,無奈道:「你扶我起來吧。」
  可鄭時斐直接拉住他胳膊,把他背起來:「扶什麼,你看你現在這樣能走路麼?」
  蕭銘冉的腿就跟癱瘓似的,確實沒法走路,嘀咕了一句還是趴在了鄭時斐背上。
  「先不去醫院吧?我送你回去,然後買一罐雲南白藥,明天後天請個假,大後天不就週末了嗎?又可以休息兩天。你們經理不是挺好說話的?」
  蕭銘冉有氣無力地趴在鄭時斐背上:「嗯……」
  兩人在一陣竊笑中漸漸走遠,前輩卻一臉鄙夷地盯著他們的背影,對另一位同事道:「你說蕭銘冉是不是二椅子啊?」
  同事問:「什麼二椅子?」
  前輩不屑道:「就玻璃,他那樣,長得跟個小娘們兒似的,說話辦事也那德行,惡不噁心……還有那個天天來接他下班的,你也看到了,扭個腳都要背著他走,他們還不是一對玻璃麼?」
  同事這下懂了,回道:「不一定吧?小蕭扭得挺嚴重的……而且他們不是室友麼,一起回去挺正常,你肯定想多了。」
  前輩往蕭銘冉的方向白了一眼,又罵了一句噁心。


  ☆、三五

  蕭銘冉的扭傷比較嚴重,緩過來之後痛感席捲了整條腿,回到家之後一直在哼哼,腳踝處已經腫了。鄭時斐給他噴上了雲南白藥,讓他好好躺著休息,隨後去百度了一下扭傷應該如何處理,問了蕭銘冉一些問題後,沒有送他去醫院。
  鄭時斐上課的時間不固定,但基本上白天都泡在學校,只有快到蕭銘冉下班的時候才屁顛屁顛地離開學校坐公交去接他。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蕭銘冉的腳踝已經腫得看不到骨頭,為了照顧他,鄭時斐除了上課以外都待在屋子裡,到了飯點就在小吃一條街買了兩份蓋飯帶回來,兩個人湊合一頓。
  蕭銘冉扭傷這事兒沒敢跟家里人說,週五下午打了個電話回去,說要跟鄭時斐一起出去玩兒,蕭媽媽囑咐他注意安全之後也沒再細問。
  學校周邊的東西蕭銘冉和鄭時斐已經吃了四年,不管是什麼都有些吃膩了,衛生過得去的也就那幾家,整天吃早就沒了胃口。
  蕭銘冉瘸著腿在客廳裡一蹦一蹦的,鄭時斐坐在沙發上憋著笑看他滑稽的動作,隨後走過去扶他。
  「不好好休息出來幹嗎?」
  蕭銘冉不高興道:「我都睡了一天了,還不讓我出來走動走動嗎?」
  鄭時斐:「你走得起來?」
  蕭銘冉腿腳不方便,不能隨便踩鄭時斐了,於是揍了他一拳,道:「去死吧!」
  鄭時斐不閃不避,扶著蕭銘冉坐在沙發上:「暫時先別走動了,反正星期一你還得去上班呢,趁著這個時候多碼點存稿嘛,急什麼?」
  蕭銘冉腳還是疼,皺著眉道:「我出來不是跟你說這個的。」
  「那你要說什麼?」
  蕭銘冉停了幾秒,似乎在考慮什麼。
  鄭時斐:「?」
  蕭銘冉抿了抿嘴,看著前方的地板磚道:「鄭時斐……我覺得咱倆住一塊兒,總得有人會做飯吧……」
  鄭時斐「唔」了一聲,接話道:「行,我抽空學一下。其實我基本的都會,但是炒菜不太好吃,改天我去問問我媽要怎麼弄。」
  蕭銘冉卻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要不我學吧?」
  鄭時斐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道:「你?」
  蕭銘冉:「我怎麼了,我就不能學做飯了?我爸炒菜還比我媽好吃呢,只是他工作忙不經常做,我小時候就盼著過節,那時候我爸才會下廚……誒,我跟你說真的,房租錢你出了半年的,我跟你住一塊兒總得表示點什麼啊。天天在外面吃飯,雖然咱們吃的應該衛生,但還是要比自己弄的油膩一些,吃多了到了中年變成啤酒肚,丑不丑啊……」
  鄭時斐被蕭銘冉給逗笑,刮了刮他的鼻尖,說:「行,你要學就學唄,真賢惠啊,哈哈……」
  蕭銘冉:「去死吧你!」
  週一蕭銘冉拖著傷腿去上班,雖然還是不能使力,但好歹能穿上鞋子了,不再腫得離譜,鄭時斐自然而然地擔任了保駕護航的工作,一路上帶著簫銘冉擠上公交,又送他到了公司大門口。
  「下午我再來接你,今天要是晚了我會打你電話,你這樣千萬別一個人回來啊,摔路上了我可不管。」
  蕭銘冉瘸著腿把鄭時斐往外推:「得了得了誒,你怎麼越來越囉嗦了,真煩人,快回去上課吧,你再不走得遲到了。」
  這時前輩從他們身旁走過,不屑地嘖了一聲,蕭銘冉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鄭時斐則皺了皺眉。
  蕭銘冉回到公司後立刻受到整個辦公室的圍堵,紛紛問他傷勢如何,蕭銘冉把傷腿露出來說根本沒包紮,所以沒大事兒,同事們才慢慢回到自己座位上工作。然而小妹湊到蕭銘冉身邊偷偷對他道:「小蕭,姐跟你說一事兒啊,你可別到處宣揚。」
  蕭銘冉:「又有什麼八卦了?」
  小妹在他耳邊輕聲道:「前輩過段時間可能要倒霉了。」
  蕭銘冉:「?!」
  蕭銘冉:「你怎麼知道的?」
  小妹卻不肯再透露下去,只道:「這個你就別管了,我也是無意間聽人說的,萬一消息不准我也沒辦法。不過你和我都挺希望他滾蛋的吧?」
  蕭銘冉不可置否。
  兩個工作日沒上班堆積了不少工作沒做,蕭銘冉和小妹說了一會兒話就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下午六點,鄭時斐準時出現在大樓下面接蕭銘冉下班,鄭時斐扶著蕭銘冉去了對面的KFC,蕭銘冉吐槽說自從他來這裡工作,他一個月起碼得吃這玩意兒七頓,聞到炸雞味兒都想吐,然後猛地喝了一口奶茶,被燙得直叫喚。
  鄭時斐接過他的那杯抿了一口,也被燙得不行,無奈地讓他每次喝東西慢一點。
  蕭銘冉大著舌頭說他渴,鄭時斐摸了摸他腦袋。
  蕭銘冉的腳一個星期後才能勉強用力,半個月後才能稍微正常地走路,鄭時斐放心不下,又帶著蕭銘冉去照了個磁共振,再三確定沒問題後才放心下來。
  這段時間一直是鄭時斐陪著蕭銘冉,除了週末他會回家看看以外,兩個人幾乎都膩在一起,上班下班接接送送。
  坐在蕭銘冉旁邊的小妹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不斷地詢問鄭時斐的個人信息,蕭銘冉害怕露餡兒不敢說太多,只能撒謊道他和鄭時斐沒有成為室友之前一點也不熟,所以不清楚這些東西。
  即使小妹不相信他的說辭也拿他沒辦法。
  自從腳扭傷以來,大家有意照顧蕭銘冉,他的工作任務在無形中被分擔了不少,幾乎沒有加班過,就連前輩也沒有挑他的岔子了。
  蕭銘冉白天上班,晚上碼字,還買了本菜譜拿回去仔細研究,偶爾給鄭時斐下碗麵條當宵夜。然後兩人說會兒話就抱一起睡了。
  蕭銘冉一直覺得這樣的生活就是他和鄭時斐兩人今後的寫照,雖然忙碌但卻充實。兩個人擠在這個姑且不能稱之為「家」的小屋子十分幸福。
  直到四個月後蕭銘冉升職。
  升職的消息是小妹透露給蕭銘冉的,一開始蕭銘冉不太相信,但小妹說得十分篤定,似乎有不得了的消息來源。
  蕭銘冉將信將疑,小妹又說他工作那麼努力,經理又那麼喜歡他,升職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不用太驚訝。
  蕭銘冉只是笑笑,沒有表態。
  第二天蕭銘冉跟往常一樣上班,花了一上午時間去X公司辦事,兩次都遇上了高峰期,地鐵擠得人透不過氣,蕭銘冉個子矮,在地鐵裡被悶得呼吸困難。
  回了公司之後已經是下午一點,蕭銘冉隨便買了點東西吃就去了辦公室,小妹見他回來瞪著眼睛,咋咋呼呼地對著他打手勢。
  蕭銘冉走過去坐下:「?」
  小妹著急道:「我給你發的短信你沒看到麼?」
  蕭銘冉:「啊,你給我發短信了?地鐵上太擠了我沒注意,我現在看,不好意思……」
  小妹阻止了他的動作:「你現在看個屁啊,我讓你先別回來!」
  蕭銘冉奇怪道:「我為什麼不回來,怎麼了?」
  小妹卻道:「我先問你,你跟你室友是不是一對?」
  蕭銘冉:「……」
  蕭銘冉瞬間對小妹有了防備心,沉默著沒說話。
  見蕭銘冉不說話,小妹急了,打開蕭銘冉電腦:「我不是在問你八卦,你們就算結了婚都和我沒關係,你們愛怎麼著怎麼著……」
  蕭銘冉:「……」
  公司裡的電腦沒有雜七雜八的東西,開機十分迅速,小妹登陸了自己的郵箱:「今天你走了之後我們都收到了郵件,發件人是個陌生的郵箱地址,但肯定是公司內部員工,這郵件我估計你沒有。」
  蕭銘冉不知道是什麼郵件,但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隱隱知道要發生什麼,面上強裝鎮定道:「沒有,我收到郵件手機會有提醒……」
  小妹打開郵件的附件後,蕭銘冉又沉默了。
  郵件裡有大段的文字,蕭銘冉卻看不清楚,目光全集中在了那些照片上。
  從第一張鄭時斐背著他的照片一直到昨天鄭時斐來接他,兩人併肩一起走,鄭時斐很自然地靠在他身邊,四個月的時間,幾乎每一回他們兩個在公司樓下接觸都被拍了照。
  其中有鄭時斐摸他頭的,有兩人在對面KFC喝同一杯奶茶的,有下雨鄭時斐打著一把打傘摟著他行走的,還有上公交時鄭時斐牽他手的……
  這些照片無一例外都抓住了他們親密的那一刻,他們的神情無比自然,彷彿相戀多年的戀人,已經退卻年少時的熱情與衝動,但彼此的感情卻已互相交織在對方心裡紮根。
  對於這些照片蕭銘冉根本不想去辯駁什麼,他也沒想過去否認,他和鄭時斐就是這樣的關係,他不可能就為了保住這樣一份工作而信口雌黃。
  昨天他剛得知自己要升職的消息,今天就出了這樣的事情,而且是在他不在公司的時候發生的,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他這是擋了某人的路,而且這人對他的生活瞭如指掌。
  蕭銘冉在那一刻忽然有些超脫了,覺得忍了這快一年的時間特別不值,職場中的黑暗讓他領教到了社會生存的不易,也清楚了小人難防。
  「就那樣吧。」蕭銘冉關了顯示器,不想再關心裡面有什麼內容,也不想看到同事們的表情。
  小妹奇怪道:「你說什麼?」
  蕭銘冉笑著重複了一句:「就那樣吧。」
  隨即蕭銘冉拿了兩枚硬幣,去自動販賣機買了一杯熱咖啡,氣定神閑地邁著步子,然後來到前輩的辦公桌上。
  前輩沒有看他的眼睛,只盯著顯示器,頭也不抬道:「有事兒啊?」
  蕭銘冉嘴角勾了勾,前輩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二人心照不宣地無形對峙著。
  過了兩秒,蕭銘冉面無表情地把滾燙的咖啡倒在前輩的頭頂上,棕色的濃稠液體澆了他一身。
  蕭銘冉說:「去你媽的。」


  ☆、三六


  接近於開水的溫度淋在身上帶來了一種冷的錯覺,隨後才開始火燒火燎的疼痛。
  同事們見二人起了衝突,趕緊架著蕭銘冉把他往後拉,同時也架著前輩去洗手間降溫順便叫人去買燙傷的藥膏。
  蕭銘冉被幾位同事架住之後沒有太激烈地掙扎,冷眼看著前輩被人拖走。
  「沒事沒事,真的沒事……大家去忙自己的事兒吧,沒關係的……」蕭銘冉咧咧嘴對周圍的同事道。
  周圍的同事們第一次見他發脾氣,都放心不下,又勸了幾句後,蕭銘冉擺擺手讓他們不要再擔心,隨即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搜索辭呈格式。
  過了一會兒小妹神色緊張,跑過來對蕭銘冉說:「小蕭,黃姐找你。」
  事情鬧得這麼大,不驚動經理是不可能的,蕭銘冉長舒一口氣,該來的還是會來,今天一次性全解決了好。
  蕭銘冉剛站起身,小妹就拉住他道:「小蕭,你要辭職?」
  蕭銘冉「唔」了一聲,沒有否認。
  小妹拉住蕭銘冉的胳膊道:「你別辭職啊!」
  蕭銘冉沒有接話:「黃姐找我,待會兒再跟你說啊。」然後轉身去了經理室。
  經理和蕭銘冉說話很少藏著掖著,向來都是開門見山,所以蕭銘冉一進去,經理就道:「你不會想要辭職吧?」
  蕭銘冉沉默了。
  經理道:「小蕭,照片我也有一份,我全部看了,包括那段文字。那些照片不能說明什麼,你們兩個只是一起回家,一起吃飯,你完全可以不回應這些誹謗……」
  蕭銘冉打斷道:「那不是誹謗,我就是gay。」
  一句話讓經理啞口無言。
  蕭銘冉接著道:「我不太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我也不在意前輩是不是針對我,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心裡都有數。可我想繼續工作下去,我覺得和大家在一起很快樂,不值得為了他生氣。並且我通過我自己的努力換來了轉正和升職,我很開心,碰見他這種人只能算我倒霉,平時我都能忍了。但是這次他碰到了我的底線,我沒法再忍下去。他拿我怎麼樣我都可以無所謂,但是他不能說鄭時斐。」
  沉默一陣後,經理又道:「你的私生活我不管,只要你工作能做好,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都是你的自由,我不會來干涉你,更不會影響你升職。而公司的管理層跟我也是一樣的觀念,之前公司不是沒有和你一樣的,他現在還跟著李董做事。」
  蕭銘冉低下頭撥弄自己的手指,開口道歉:「對不起,黃姐,我還是想辭職。」
  「你放心吧,你不用走,我前段時間就和李總幾個人都說過了,準備辭退他,你繼續做你的事情。」
  蕭銘冉有些驚訝,之前小妹也對他說過前輩可能會被辭掉,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了,謝謝黃姐……我還是決定要走……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是在擔心發生了這件事後,我今後工作的熱情會受到影響,到時候做不好事情就糟了,您說是吧?」
  經理再三挽留之下也沒能讓蕭銘冉迴心轉意,兩人在辦公室一直說了半個多小時。而後蕭銘冉回去寫完了辭呈交給人事,去消除了權限。
  小妹拉著他的手道:「小蕭,就算你走了也別斷了聯繫啊,你QQ還用嗎?」
  蕭銘冉笑著回答說:「當然用,我就一個號。」
  小妹:「那行,我會每天都來騷擾你的,你別不理我啊。」
  蕭銘冉:「怎麼會,今後我就是個無業遊民了,整天閑著沒事兒就掛QQ麼。有空我和我們家那個請你吃飯啊。」
  小妹看上去還是有點不高興,但只能點點頭:「好,你叫我我一定出來,我能帶上我爺爺麼?他也挺喜歡你的,你走了他沒人嘮嗑了。」
  蕭銘冉:「?」
  小妹:「你見過那個在樓道裡掃地的那個老大爺嗎?」
  蕭銘冉有些莫名,但依然點點頭道:「看見了啊,我還幫他掃過地呢。」
  小妹:「那就是我爺爺,他跟我說他挺喜歡你的。」
  蕭銘冉:「……」
  那不是他們公司的保潔老大爺嗎?
  小妹見蕭銘冉的表情就知道他誤會了,解釋道:「他不是保潔的,他是咱們公司的董事,我跟你說的八卦都是他告訴我的。」
  蕭銘冉:「!!!」
  蕭銘冉:「你逗我呢?他、他、他是咱們公司的董事?」
  老大爺還在掃地,穿著布衣布鞋,看不出來是什麼牌子,跟公園裡出來鍛煉身體的老頭老太太沒什麼分別。
  小妹道:「我爺爺他就那樣,平時開會也不怎麼去,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跟黃姐都覺得你辭職沒必要,咱們都是向著你的,但你執意要走,我們也沒辦法……你過段時間要回來工作,我們還是歡迎你。」
  蕭銘冉徹底凌亂了,不只是因為老大爺的真實身份,還有小妹的真實背景,他真的一點沒看出來。要是他知道之前他是在幫董事掃地,而且掃完之後還坐在樓梯間嘮嗑,不得被嚇出心臟病來。
  「小蕭,你放心地走吧,姐會在公司幫你報仇的。」
  蕭銘冉被小妹義憤填膺的樣子逗笑,道:「謝謝啊。」
  做完了交接工作,和同事一一道別,蕭銘冉一個人走出了公司大門。
  「鄭時斐,你能來接我嗎?」蕭銘冉道。
  鄭時斐還在學校圖書館看書,接到蕭銘冉的電話十分詫異,但依然回道:「好,就來。」
  蕭銘冉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穿著一件薄風衣,手裡拿了一個保溫杯,安靜地站在公司門口注視遠方。鄭時斐走過去,輕聲問:「怎麼了?」
  蕭銘冉笑道:「回去再說。」
  鄭時斐心裡覺得奇怪,但還是帶著蕭銘冉回去了,一路上蕭銘冉都沉默著看窗外的風景。
  到了家後,鄭時斐先開門進屋,蕭銘冉關門從背後攔腰抱住他,臉貼在他的肩上。
  鄭時斐把手覆在蕭銘冉的手背上,側頭溫聲問:「怎麼了?」
  蕭銘冉悶悶道:「我不高興。」
  「又怎麼不高興了?說說,讓我開心開心。」
  蕭銘冉:「沒跟你開玩笑……我今天辭職了。」
  鄭時斐收了調笑的表情,問:「怎麼了?」
  蕭銘冉鬆開鄭時斐,走到沙發邊坐下,鄭時斐拿了一罐可樂放在茶几上。
  「咱們被前輩拍了照片,這幾個月的都有……他應該一開始就懷疑咱們的關係了,今天我去別的地方辦事,回來的時候那些照片全公司的都看見了。其實他也沒拍到什麼,就咱們一起吃飯、回家的,經理也跟我說沒什麼,但我就是覺得他噁心。然後我辭職了。」
  鄭時斐握著蕭銘冉的手,用指腹摸著他的骨節,問道:「你怎麼那麼傻?你這不升職了麼,怎麼就為了這點小事辭職?」
  蕭銘冉:「別說這個了好嗎……」
  鄭時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都在那裡待了快一年,難得上司和大部分同事都好,待遇也不算差,為了個極品你就這麼辭職了,要我怎麼說你好?當年你高考填志願也是這樣,過了這麼久,你現在還這麼衝動?那個還能改回來,現在這個根本沒挽留的餘地了啊。」
  蕭銘冉:「別說了,我現在有點後悔了已經……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別人說你,我是做得不夠好才讓他抓了把柄,天天挑我刺,但是他憑什麼說你啊?」
  聽蕭銘冉說這話,鄭時斐心裡還是有點高興,但蕭銘冉如此輕易地放棄了工作還是讓他有點惱火,即使蕭銘冉這些年慢慢地成長了起來,但他骨子裡依然不成熟。
  蕭銘冉接著道:「我現在挺難受的……我爸媽還指望我工作越來越好,結果我沒幹滿一年就為了這事兒辭職了。我爸媽要問我為什麼辭職我要怎麼跟他說啊?我不想騙他們,我還跟你住一起呢……」
  鄭時斐問道:「你是因為辭職的事兒難受還是咱們兩個……」
  蕭銘冉又伸手抱著他,把腦袋貼在他的胸膛上,悶悶道:「都難受……我也想把工作做好,他們就不用為我操心了,可是現在這樣……」
  鄭時斐摸著他的腦袋,寬慰道:「不著急啊,慢慢來。你辭職的事兒先別說,現在你沒工作了,安心在家碼字也能賺錢,而且不還有我嗎?」
  蕭銘冉:「我就是難受,前幾天我媽還問我有沒有找女朋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鄭時斐:「乖啊,不難過……」
  蕭銘冉:「我現在不敢回家,工作也沒了,我就賴上你了,你不准嫌棄我……」
  鄭時斐趕緊道:「不敢,不敢,不敢……」
  蕭銘冉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只能對著鄭時斐說出來,嗓子眼有點疼,鼻子酸酸的,眼眶也開始發熱。過了一會兒,蕭銘冉啞著嗓子道:「鄭時斐,我喜歡你。」
  鄭時斐親了他額頭一下:「我也喜歡你。」
  「我一直沒問你,你是什麼時候確定你喜歡我的?」蕭銘冉問。
  鄭時斐想了想,答道:「忘了,時間過太久了,反正是挺小的時候……嗯……十幾年吧。」
  「那咱們在一起多久了?」蕭銘冉又問。
  鄭時斐不知道蕭銘冉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答道:「四年零六個月。」
  蕭銘冉抬起頭,把手放在鄭時斐的後腦勺上,然後緩緩用力讓他低下來,隨即吻住了他。

  鄭時斐雖然驚訝於蕭銘冉的主動,但很快把蕭銘冉的眼鏡摘下,隨即回吻把主導權奪了回來。鄭時斐的身體硬邦邦的,和嘴唇的觸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蕭銘冉仰得脖子發酸,鄭時斐調整姿勢和他換了位置,繼而雙膝岔開壓在他身上。
  二人吻得難捨難分,鄭時斐的胯下已經有些硬了,情不自禁地把手探進蕭銘冉的衣服裡。
  盡管這不是鄭時斐頭一次這麼幹,但蕭銘冉依然顯得有些侷促,哼了一聲表示不滿。
  鄭時斐充耳不聞,壓得蕭銘冉沒法動彈,吻得越發激烈了起來。

  柔軟的唇舌彼此交纏著,蕭銘冉的手抓著鄭時斐的手腕,被他牽引著走。鄭時斐摸上蕭銘冉精瘦的腰,蕭銘冉不可避免地緊張了一下。
  鄭時斐稍微放開了一點,沉聲問:「癢?」
  蕭銘冉點點頭。
  鄭時斐笑笑,又吻了上去,這一迴手直接摸上了蕭銘冉的乳尖。蕭銘冉想讓鄭時斐停下,奈何嘴已經被堵住,只含糊地「唔」了幾聲。
  粗糙的手摁壓著細膩的皮膚,蕭銘冉被刺激得下腹發麻,乳頭也很快硬了起來。鄭時斐一邊吻著他一邊趁著分開的間隙叫他的名字。

  蕭銘冉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在和鄭時斐這四年多的時間裡,鄭時斐不止一次地想要這麼幹,但都被他拒絕。不管是別的事情還是在這方面,鄭時斐都非常遷就他,一切以他的意願為主,這讓蕭銘冉有些不好意思,總想著回饋些什麼,可鄭時斐每回洗完澡後就肆無忌憚地在房間裡遛鳥又讓他打消了念頭。

  鄭時斐又親了親蕭銘冉的嘴角,然後試探著脫下了他的風衣,蕭銘冉沒有拒絕他的動作,反而和他再次對調了位置。鄭時斐把蕭銘冉的風衣扔在了沙發上,然後脫掉了自己的襯衫,裡面只穿一件短袖T恤,兩人繼續抱著接吻。
  鄭時斐的手不斷地在蕭銘冉身上摸索著,甚至還抓了一下他的屁股,蕭銘冉躲開了一點但卻沒有反抗,這種默認的態度讓鄭時斐更加變本加厲地挑逗。
  長時間的親吻讓蕭銘冉的嘴唇有些發麻,他伸手輕輕推了推鄭時斐,舔了舔他的下嘴唇,忽然笑得特別燦爛。
  蕭銘冉莫名其妙地也跟著他笑。

  鄭時斐在那一瞬間幸福感爆了棚,下身越來越硬,又親了蕭銘冉一下,然後掀開了他的衣服,把頭埋了進去。
  蕭銘冉驚呼道:「你幹什麼……」
  話音未落,鄭時斐的舌尖已經舔上了他的小腹,繞著他的肚臍處轉了一圈。蕭銘冉攥住鄭時斐粗硬的頭髮,驚慌道:「別這樣!」
  鄭時斐粗糙的味蕾刺激著蕭銘冉的感官,劃過的地方沒一會兒被冷風弄得發涼,而後鄭時斐含住了蕭銘冉的乳頭。
  突如其來地刺激讓蕭銘冉有點硬了,無措地抓著鄭時斐喊:「別這樣,鄭時斐,別這樣……」
  鄭時斐順勢吸了一口,又摁了另一邊的乳尖一下,探出腦袋,一臉無辜地問:「真的要我停下?」
  蕭銘冉緊張得完全說不出話。

  鄭時斐知道他的窘迫,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我愛你,蕭銘冉……」
  這句話鄭時斐從未對蕭銘冉說過,那一瞬間蕭銘冉驚訝得忘了呼吸,連鄭時斐接下來說的話都沒能聽清,只胡亂地點了點頭。
  鄭時斐親了親蕭銘冉,然後把他大橫抱起。蕭銘冉失去重心,下意識地摟住了鄭時斐的脖子,問道:「幹什麼?」
  鄭時斐道:「幹你啊。」
  蕭銘冉:「……」

  為了照顧到蕭銘冉,鄭時斐把床墊弄得很軟,蕭銘冉倒下去的時候還被彈起來了一下。鄭時斐脫掉上衣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蕭銘冉眯著眼睛聚焦去看他,鄭時斐俯下身親了親他的耳尖,問道:「要不要摸摸?」
  沒等蕭銘冉回答便拽住了他的手腕,引導著他摸向自己的胸肌。手下的觸感熾熱而有彈性,安全感十足。蕭銘冉滿臉通紅,迷茫地望著鄭時斐,鄭時斐又和他接吻,慢慢地把他壓在了床上。
  手從胸肌慢慢移到了腹肌上,手下的凹凸感令蕭銘冉艷羨,心跳得極快,身下變得更硬了一些。鄭時斐抓著蕭銘冉的手繼續往下移,摸到了柔軟的腹毛,蕭銘冉臉紅得更厲害,想縮迴手卻被鄭時斐牢牢地抓住繼續往下挪。
  鄭時斐還穿著牛仔褲,下身繃得緊緊的,蕭銘冉隔著布料摸到他勃起的粗大陽物有著一種異常的羞恥感。

  鄭時斐含住蕭銘冉的耳垂,熱氣噴在他的耳廓上,蕭銘冉哼哼了兩聲。胯下的陰莖把褲子撐起,蕭銘冉摸著它忽然有些害怕,他寫文的時候寫過這樣的情節,但實際經驗為零。鄭時斐的顯然不是普通人的尺寸,即將發生的事情讓他有點害怕。

  蕭銘冉緊張道:「我、我不懂要怎麼做……」
  鄭時斐立刻回道:「我也不懂。」
  蕭銘冉更加緊張了,繼續問道:「會很痛嗎?」
  鄭時斐寬慰他說:「我也不知道……痛就不做了。」
  蕭銘冉點點頭,順從地閉上眼睛躺在床上,把主動權全給了鄭時斐。

  鄭時斐拍了拍蕭銘冉的臉,笑著道:「你得自己把皮帶解開啊,你不脫褲子讓我怎麼辦?又讓我自己擼出來麼?」
  蕭銘冉罵了他一句死變態,坐起來背對著鄭時斐脫褲子。同時鄭時斐也解開了自己的皮帶,牛仔褲和內褲一起被褪至膝蓋,胯下已經充血的陽物一下子彈了出來,前端已經滲出了透明的黏液。
  蕭銘冉轉過身看到這一幕,立刻挪開了視線。

  兩人都赤身裸體的,鄭時斐湊過去親了蕭銘冉一口,又抓住他的手:「害羞什麼?又不是第一次摸。」
  鄭時斐的陰莖完全勃起時比蕭銘冉中指到拇指的距離還長,兩人住一起的時候蕭銘冉幫鄭時斐擼出來過,但這已是他能做的極限。
  粗長的陽物握在手中溫度很高,燙得跟他的耳朵一樣,蕭銘冉害羞的同時更多的是害怕,手不斷地往後縮。
  鄭時斐笑著問道:「你到底在躲什麼?我不是說了你要是疼我就停麼……」
  蕭銘冉雙手握著鄭時斐的陰莖,感受到它的跳動,吞了一口唾沫,囁嚅道:「你不覺得、不覺得像、像……」
  鄭時斐:「像什麼?」
  蕭銘冉吞吞吐吐地打比方:「像0.7mm的筆芯插、插進0.5mm的自動鉛筆……我、我覺得肯定插、插不進去……」
  鄭時斐徹底被蕭銘冉弄笑,身下的陰莖也被帶動著彈了幾下,蕭銘冉窘得完全不想說話。
  鄭時斐捧著他的臉親了幾口,道:「小美,你怎麼這麼好玩兒啊……」
  蕭銘冉本來就害羞,被鄭時斐一笑,立刻炸毛道:「好玩你妹,死變態!」
  鄭時斐給他順毛:「咱們慢慢來……」

  蕭銘冉慢慢躺下去,下身硬起的陰莖翹著,不自在地抬了抬膝蓋假裝能遮住鄭時斐的視線。鄭時斐也不拆穿他,只是壓下身,然後用一隻手把他的陽物給完全握住了。
  手心和蕭銘冉的那話兒溫度都很高,直觀的刺激讓蕭銘冉悶哼一聲,抓著鄭時斐胳膊的手指倏地收緊了,陷進了寬厚的肌肉中。
  鄭時斐小聲道:「小美……」
  蕭銘冉恨不得把腦袋伸進枕頭裡,奈何只埋了一個側臉,悶悶道:「幹嘛?」
  鄭時斐:「你真的好小好萌啊……」
  蕭銘冉:「……」

  這句話讓蕭銘冉徹底炸了,睜開眼猛地推開了鄭時斐,罵道:「死變態你去死吧!」
  鄭時斐一把將他抱住,笑著道:「不跟你鬧,乖……快回來……」
  蕭銘冉瞪了鄭時斐一眼,嘀咕了一句:「大了不起啊……」
  鄭時斐岔開話題道:「我去拿潤滑劑。」
  蕭銘冉這回抓住了重點:「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鄭時斐:「早就買了,一直沒用罷了。」
  蕭銘冉捶了他一拳道:「死變態!」

  潤滑劑沒有拆過封,一直放在床頭櫃抽屜的最裡面,蕭銘冉平時不整理東西,所以一直沒發現鄭時斐偷偷買了這個。
  兩人又接了一陣吻,赤身裸體地貼在一起,鄭時斐碩大的龜頭抵著蕭銘冉的大腿內側和他的囊袋,蕭銘冉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身。下身勃起的器官彼此摩擦著,帶來的快感席捲全身,蕭銘冉抓住鄭時斐的頭髮,激烈地和他接吻,雙腿纏在他的腰上模擬著性交的動作。
  蹭了一會兒後,鄭時斐對蕭銘冉道:「可能還是有點兒疼,要是受不了了你就跟我說,乖……」
  蕭銘冉點點頭。

  床頭櫃下面其實還有幾個套子,但鄭時斐不想用,他和蕭銘冉的第一次意義重大,有了那層塑料的阻隔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鄭時斐把潤滑劑擠在自己的手心,用中指挑了一點,探到了蕭銘冉的穴口處停下。
  蕭銘冉知道鄭時斐是在等他表態,他張了張嘴,可是什麼話也沒說出來,然後把身體往下挪了挪,穴口抵在了鄭時斐的指腹上。
  蕭銘冉的主動讓鄭時斐受寵若驚,同時帶來的幸福感一浪高過一浪,鄭時斐把他的腿架起,然後俯身親了親他的嘴角,中指慢慢地探了進去。
  「乖,放鬆……」鄭時斐循循善誘,完全沒有不懂的樣子。
  蕭銘冉依然在緊張,涼涼的潤滑劑塗滿了他的穴口,指節在括約肌那裡開拓,說不上是疼,但卻非常詭異。

  鄭時斐的開拓非常耐心,等中指完全進入後,慢慢地抽插了一陣讓穴口變軟,然後又擠了一點潤滑劑,插入了兩根手指。
  兩根手指讓蕭銘冉有些難受了,鄭時斐放慢了速度,手指在他的內壁裡變換著角度。蕭銘冉能準確地感受出它們在身體裡做出的那些動作,這讓他非常羞恥,但卻有種詭異的快感,弄得他下身硬硬的。
  鄭時斐手指頭勾了半天都沒能找到蕭銘冉的前列腺在哪兒,他有些懷疑百科上寫的東西了,又換了幾個角度還是沒有成功後便放棄了,一心一意地給蕭銘冉做擴張。

  鄭時斐的那話兒粗長得驚人,三個指頭的擴張依舊不夠,四個指頭進去的時候蕭銘冉下面被撐得厲害,完全沒了做下去的念頭。鄭時斐按住他,勸道:「寶貝兒,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蕭銘冉憋得難受,遲遲得不到紓解,埋怨道:「你快點進來吧……」
  鄭時斐又擠了一大堆潤滑劑在自己的陽物上,抵著蕭銘冉已經鬆軟的穴口,輕聲道:「那我進來了……」

  碩大的龜頭一點點撐開內壁,蕭銘冉起初並不疼,只是緊張地用雙腿圈緊了鄭時斐的腰,鄭時斐扶著陰莖慢慢挺進,穴口被撐得越來越大,直至整個龜頭沒入。
  鄭時斐的擴張做得很好,蕭銘冉只是哼了幾聲,對於他的進入沒有太大的抗拒,最難進入的部分已經完全沒入,鄭時斐一鼓作氣地一捅到底,然後把蕭銘冉緊緊地抱住,將他完全壓在身下,只露出一雙腿和一個腦袋。
  他的挺進的動作太快,進入得非常深,蕭銘冉被頂得特別疼,鼻子一酸差點流淚。

  灼熱的內壁包裹著鄭時斐的陰莖,他靜靜地埋在蕭銘冉的身體裡沒敢抽動,拉著他的手放在兩人的連接處,溫聲道:「小美,我進來了……」
  蕭銘冉感到非常尷尬,胡亂地點點頭,因為疼痛下身已經有點軟了,鄭時斐鬆開他的手,又和他緊緊地貼在了一起,胳膊纏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架了起來。
  蕭銘冉:「唔……」

  鄭時斐小心翼翼地親吻著蕭銘冉,蕭銘冉被他填滿的感覺既充實又難受,喘息著道:「你……你動吧……」
  鄭時斐緩緩地將陽物抽出,隨後又慢慢地挺進,蕭銘冉難受地哼了起來。腸壁被碩大的龜頭不斷頂開,那種感覺非常羞恥可是卻讓他非常滿足。
  他和鄭時斐終於真正的在一起了。

  鄭時斐抽動的動作逐漸劇烈起來,蕭銘冉迷茫地看著天花板,這樣的撞擊幾乎沒有盡頭的一樣,他開始呻吟出聲,去尋找運動中的快感。鄭時斐已經完全沒入了情慾中,下身像個馬達似的反覆地在蕭銘冉身體裡抽插。
  囊袋拍打在他的肛口發出「啪啪」的聲音,重複的動作讓蕭銘冉的穴口發麻但卻有效地緩解了一點痛感。

  鄭時斐紅著眼睛問蕭銘冉:「疼嗎?」
  蕭銘冉想點頭,剛開始的那幾下雜亂而沒有章法,更談不上溫柔,確實撞得他很疼,可是看到鄭時斐蹙著眉,蕭銘冉又把話嚥了回去,搖搖頭道:「不疼……」
  鄭時斐在他回答的那一刻,明顯興致更高,低頭吻著他,然後下身繼續抽插著。
  蕭銘冉趴在鄭時斐的肩頭低聲地呻吟近乎於啜泣,他把整個身體都交給了鄭時斐。陰莖在自己身體裡進進出出,專心去感受那種奇異的快感席捲。

  蕭銘冉的腰抬得有點酸,但鄭時斐並沒意識到這一點,他準備告訴鄭時斐的時候,鄭時斐卻快速抽插了一陣後偃旗息鼓了。
  蕭銘冉:「……」
  鄭時斐:「……」

  蕭銘冉問:「你射了?」
  鄭時斐點點頭。
  蕭銘冉的身體裡還含著鄭時斐半硬著的那話兒,笑出聲來後陰莖滑出了身體一點。
  鄭時斐辯解道:「我只是太緊張了……」
  蕭銘冉捂著嘴道:「我沒笑,我沒笑!」
  鄭時斐有點生氣,剛射出來尿道有些許的疼痛感,他將自己抽離蕭銘冉的身體,精液一股一股地隨著蕭銘冉穴口收縮被擠出,滴在了床單上。鄭時斐看不到這個場景,只是親了親蕭銘冉:「我抱你去洗澡。」
  雖然他們做的時間不長,但蕭銘冉也累得夠嗆,下身非常難受,雙腿也是軟的。
  「嗯……待會兒你把床單換了吧……」

  鄭時斐像往常一樣把蕭銘冉抱起來,但今天他整個人有點飄,抱起蕭銘冉的時候沒以前那麼輕鬆。
  租的房子裡沒有浴缸,兩個人必須站著洗澡,蕭銘冉的腿軟得厲害根本站不住,盡管手撐著牆壁也還是不斷往下滑,鄭時斐只好架著他給他做清潔。


  ☆、三七

  蕭銘冉的腸道裡還有潤滑劑和精1液,手指進去的時候還有痛感,因為怕他難受鄭時斐清理得十分費力。
  蕭銘冉渾身軟綿綿的,抱著鄭時斐的脖子穩住自己。
  洗澡的時候鄭時斐又ying了,蕭銘冉嚇了一跳,下面還疼著,有點不敢和他貼在一起了。
  鄭時斐趕緊道:「我只來一回,就一回,不做了不做了……」
  二人洗完澡後都非常疲憊,蕭銘冉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鄭時斐吻了吻他,抱在一起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鄭時斐因為生物鍾醒了過來,翻了個身。蕭銘冉被他的動靜弄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伸出胳膊抱著鄭時斐的脖子,親了他一口,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動作無比自然,鄭時斐那瞬間幸福得快哭了,本來打算起床的,又躺回去把蕭銘冉抱著了。
  鄭時斐幾乎沒睡過懶覺,躺到九點半的時候渾身都難受,腳底也開始冒出細汗。而蕭銘冉卻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頭垂得太低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鄭時斐沒辦法,只好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起來,簡單地洗漱之後下樓買早飯。
  ***
  怕蕭銘冉起床之後見不著人,鄭時斐沒去學校的圖書館自習,打算在家休息一天。鄭時斐趁著蕭銘冉還沒醒,打開了他的電腦。蕭銘冉的QQ是自動登錄的,過了幾秒,消息盒子彈出來一大堆的未讀信息,鄭時斐點了全部忽略,然後打開了好友列表,找到經常和蕭銘冉聊天的小妹,點開資料記下了她的號碼,隨即關閉了蕭銘冉的電腦。
  鄭時斐開了自己的電腦登入大號的QQ,輸入了小妹的號碼,發了個驗證消息過去。
  【我是蕭銘冉男朋友。】
  驗證很快被通過,對方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回復的消息。
  【李喵:hello!你真是小蕭的男朋友?】
  【李喵:他怎麼不回我信息?】
  【斐然成章:嗯,我是,我剛才上了他QQ找你號碼加的你。】
  【斐然成章:他還沒起床。】
  【李喵:哦~】
  【李喵:年輕人要節制啊!】
  【斐然成章:……】
  【李喵:你怎麼會認識我?】
  【斐然成章:他下班之後經常跟我說起你,哈哈。】
  【李喵:真的咩o\\\\(≧v≦)/o】
  【斐然成章:我有點事兒想問你。】
  【李喵:你說。】
  【斐然成章:蕭銘冉辭職那事兒到底怎麼弄的?】
  【李喵:就是前輩看他不順眼,把你和他的照片發給了全公司,現在不止是我們公司,整棟樓都在討論這事兒。】
  【李喵:不過沒什麼人說蕭銘冉的,基本上是說前輩不道德,沒有升職就懷恨在心。】
  【李喵:我也覺得小蕭辭職可惜了,你勸勸他,看他能不能回來。】
  【斐然成章:他只跟我說了個大概。照片上真沒什麼內容麼?】
  【李喵:對,照片沒什麼,主要是郵件裡面的文字挺噁心人的。】
  【李喵:要不我轉你一份,你自己看。】
  【斐然成章:好。】
  【李喵發來一份新郵件】
  鄭時斐面無表情地把郵件看完,裡面的內容和小妹說的差不多,文字幾乎全是反同言論,還詆毀了蕭銘冉的私生活□□不堪。
  也難怪蕭銘冉會直接辭職,鄭時斐覺得如果是自己碰上這事兒,早就兩拳過去了。
  【斐然成章:前輩的事情你們公司準備怎麼處理?】
  【李喵:小蕭還會回來嗎?】
  【斐然成章:……】
  【斐然成章:不了,我不打算讓他馬上工作,至少得休息一段時間。】
  【斐然成章:他那種軟包子性格,走哪裡都會被欺負的。】
  【李喵:我們都挺喜歡小蕭的。】
  【斐然成章:嗯,我知道。】
  【李喵:我們已經打算辭退前輩了,就這兩天的事情,等他傷好了回來就辦,而且我沒讓我爺爺給他發三個月工資。中傷我們公司的員工把人逼得辭職還想著繼續待下去?做夢吧他。】
  【李喵:近期內不會有其他公司會用他,他把小蕭逼到辭職這事兒我已經跟別的公司的人說了,還有他以前做的那些極品事情。】
  【李喵:現在同類型的公司都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除非他離開這個城市,要不然近兩年內他別想找著工作。】
  【李喵:他的戶籍在這兒,想去別的地方發展沒那麼容易。】
  【李喵:呵呵,就他那種人敢欺負小蕭?沒人治他,他還真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
  【斐然成章:……】
  【李喵:?】
  【斐然成章:嗯,我代蕭銘冉謝謝你。】
  【李喵:不客氣,哈哈!小蕭還說要請我吃飯呢!】
  【斐然成章:行啊,到時候出來,我請客。】
  【李喵:哎呀,這個不用你操心了,你還是個學生嘛,等你工作之後再說。】
  【斐然成章:你怎麼知道我是學生?】
  【李喵:小蕭說的O(∩_∩)O】
  【斐然成章:他經常提到我?】
  【李喵:對,他還跟我說你跟你對像訂婚了呢。】
  【斐然成章:囧】
  【李喵:你們真出櫃了?】
  【斐然成章:沒有,現在太早了,我打算工作幾年之後等時機成熟再出櫃。】
  【斐然成章:蕭銘冉嘛……我沒問過他,按他的意願為主吧。他那邊比我這兒麻煩一些,我們家比較好說話。】
  【李喵:加油O(∩_∩)O】
  【斐然成章:嗯,會的,謝謝。】
  【斐然成章:蕭銘冉好像醒了,我去看看他。】
  【李喵:拜拜】
  【斐然成章:拜拜】
  蕭銘冉翻了個身沒看到鄭時斐,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非常沙啞。
  鄭時斐合上電腦來到臥室,摸了摸他的額頭:「難受嗎?」
  蕭銘冉皺著眉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特別難受,我肚子有點疼……」
  鄭時斐昨天晚上直接she在他裡面了,後面兩個人洗澡的時候由於鄭時斐經驗不足清潔工作沒做徹底,蕭銘冉一覺醒來之後有點低燒。
  鄭時斐把手伸進被子揉了揉他的肚子:「舒服一點沒有?」
  蕭銘冉囧道:「沒有。」
  鄭時斐:「……」
  鄭時斐:「你能起床嗎?」
  蕭銘冉掀開被子示意自己沒大問題,還親了鄭時斐一口。
  鄭時斐拍了拍他的臉:「那你自己洗臉刷牙,我下去給你買點消炎藥啊。」
  蕭銘冉:「嗯……」
  鄭時斐:「你後面疼嗎?」
  蕭銘冉一下子臉變得通紅,結巴道:「不、不疼!」
  鄭時斐「哦」了一聲:「那我不給你買抹的藥了。」
  蕭銘冉:「不用不用不用!」
  昨天蕭銘冉一直被各種事情耽誤所以沒更新,吃過早飯後打開電腦看文下的留言全是催更的,但卻沒看到每天必砸雷的小蘑菇。蕭銘冉心道她估計有點事,於是沒放在心上,開微博說了一下自己辭職和身體不舒服的事情,又承諾了今天雙更之後便斷了網開word寫文。
  鄭時斐給他倒了杯溫水放在旁邊,說:「這段時間先不急著找工作,你休息休息。」
  蕭銘冉頭也不抬道:「為什麼?」
  鄭時斐:「前段時間你太累了,反正你不是存了一點錢下來嗎……對了,你上班這幾個月存了多少?」
  蕭銘冉想了想答道:「這段時間沒怎麼買手辦,卡裡一萬多一點,稿費那張卡比較多。」
  鄭時斐:「那夠了啊,平時咱們又不怎麼花錢,學校這邊的物價那麼低,況且你還有稿費,急什麼?完全可以休息到過年,等元宵過了你再去找工作吧。」
  蕭銘冉確實覺得有些累了,被前輩這樣的極品同事弄得有點噁心,於是點點頭道:「好……」
  鄭時斐親了親他的額頭。
  過了兩個多小時蕭銘冉碼完今天的更新,肚子有點餓了,鄭時斐還在接電話,似乎是學弟學妹在諮詢考研的事情。鄭時斐態度極為耐心且解釋極為詳盡。蕭銘冉看他打電話的樣子覺得特別有魅力,從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一直盯著他看。
  鄭時斐注意到他的目光,對著他笑了笑,走過去把食指和中指併攏放在自己的唇上親了一下,然後把手指按在蕭銘冉的嘴上。
  蕭銘冉嘿嘿地傻笑,抱住鄭時斐的腰,把腦袋埋在他的脖頸處,鄭時斐則摸了摸他的腦袋。
  鄭時斐電話打完之後,低聲問:「怎麼了?」
  蕭銘冉:「你長得真帥。」
  鄭時斐親了他一口。
  過了一會兒蕭銘冉道:「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好麼?」
  鄭時斐:「你說。」
  蕭銘冉道:「以後房租我出吧。」
  鄭時斐鬆開蕭銘冉,表情詫異,語氣明顯不太高興:「為什麼突然說這個?用不著這樣啊,雖然我工資不高,但是每個月房租還能交得起。」
  蕭銘冉彷彿料到了鄭時斐的說辭,不緊不慢地回答說:「我不是這個意思,現在我收入比你高啊,不管是之前的工資還是我每個月的稿費,我拿著這麼多錢暫時也沒地方花。」
  鄭時斐:「我知道你土豪。」
  蕭銘冉笑著道:「反正只是暫時的,現在你每個月兼職太累了,所以我先出錢,等你畢業有工作了全交給你好不好?」
  鄭時斐含糊地應了一聲。
  蕭銘冉抱住他的腰,耳尖有點紅,低聲道:「那以後你養我好不好?」

  ☆、三八


  鄭時斐從來沒覺得三年讀研的時間有那麼難熬,蕭銘冉那句「以後你養我」讓他瘋狂地想去找工作,之前蕭銘冉還答應他會去學做飯,想想以後他下班回來,蕭銘冉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忙上忙下,背對著他喊了一聲老公,裡面什麼都不穿……
  「啪——」蕭銘冉一巴掌糊在鄭時斐臉上,「死變態幹什麼呢你,頂著我了!」
  鄭時斐腦海中的畫面被蕭銘冉給拍沒了,扯了扯衣服尷尬道:「哦,哦……」
  蕭銘冉:「先不跟你說了,我今天要雙更呢,碼字了。」
  鄭時斐拉住他的手問道:「老婆,你真的不難受麼?要不今晚咱們再試試?」
  蕭銘冉:「……」
  蕭銘冉後面還在疼,罵了一句:「滾!」
  下午鄭時斐得去學校上課,蕭銘冉碼完字後翻了翻菜譜,找了幾個比較簡單的,斟酌許久之後準備炒個蛋吃,可他時間沒能把握好,油熱的時候鄭時斐已經開門進屋了。
  鄭時斐看到蕭銘冉真圍著圍裙在廚房的時候以為自己看錯了,瞪大眼睛一句話沒說。
  蕭銘冉聽到動靜回過頭:「?」
  圍裙下面的衣服穿戴整齊,鄭時斐知道他這是想多了,走過去抱著蕭銘冉的腰道:「你這是準備幹什麼?」
  蕭銘冉:「嘿嘿,給你露一手……」
  雞蛋已經打好了,黃澄澄的上面還有些許泡沫,混雜著綠色的蔥花。蕭銘冉拿著打蛋器又攪合了幾下,拿起碗準備把雞蛋倒進鍋裡。
  這道菜沒有難度,連鄭時斐自己都能做得像模像樣。
  蕭銘冉舉著碗慢慢傾斜,然後……
  「哐當——」
  碗砸進鍋裡了。
  鄭時斐:「……」
  蕭銘冉:「……」
  鄭時斐第一時間關了火,抓著蕭銘冉的手問:「燙著沒有?」
  蕭銘冉:「……沒。」
  鄭時斐忍著笑把碗收起來,雞蛋在鍋裡繼續翻騰。
  蕭銘冉辯解道:「我手上和碗外面都有水,一下子沒拿穩!這是……」
  鄭時斐:「我知道,我知道,這是失誤。」
  蕭銘冉:「……」
  鄭時斐道:「你怎麼突然間想吃蛋了?」
  蕭銘冉:「我不吃,給你吃的。小時候我不吃的蛋不都是你幫我吃的嗎?」
  鄭時斐:「我也不喜歡吃。」
  蕭銘冉:「……哦。」
  鄭時斐已經把碗放進了一旁的水池泡著,洗了手對蕭銘冉說:「不過可能因禍得福,你看我現在比你高一個頭……」
  蕭銘冉:「滾!」
  晚上兩人還是在外面買的燒鵝飯,吃完飯後鄭時斐抱著蕭銘冉看電影,兩人把屋裡的燈全關上了,茶几上架著電腦桌,這樣看電影特別有氛圍。
  洗完澡後鄭時斐躺床上又ying了,蕭銘冉下意識地摀住後面,但鄭時斐只是抱著他睡,沒有多餘的動作,對蕭銘冉道:「如果你不想做,我不會勉強你的。」
  蕭銘冉聽他這麼說,忽然覺得非常對不起他,兩個人在一起好幾年了才做到最後一步,鄭時斐忍了這麼久太不容易了,頓時心軟下來,道:「其實也不是很難受……」
  鄭時斐瞬間兩眼放光:「真的?」
  蕭銘冉撇開腦袋不去看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鄭時斐又問:「其實你只是不好意思吧?」
  蕭銘冉沒否認。
  沒等蕭銘冉做好準備,鄭時斐已經脫光的他的衣服,從屜子裡翻出潤1滑劑和保1險套,匆匆擴張之後頂了進去。
  蕭銘冉「唔」了一聲。
  鄭時斐的龜1頭在蕭銘冉的腸1道裡慢慢研磨,喘著粗氣對著蕭銘冉耳語:「疼嗎?疼就不做了……」
  蕭銘冉下面又痛又爽,鄭時斐塞滿他的那種充實感難以言喻,於是搖了搖頭。
  鄭時斐開始抽1插起來,下1身持續地動作著一邊親吻著蕭銘冉,蕭銘冉的的腿夾著鄭時斐的腰,輕輕地把他往裡帶了帶。
  這個動作無疑讓鄭時斐更加興奮,運動得更快了,蕭銘冉則不受控制地呻1吟出聲。
  二十分鐘後……
  蕭銘冉下面都被1插1得麻木了,有氣無力地問:「你……唔……你怎麼……嗯啊……怎麼還不she……嗯……」
  鄭時斐:「我跟你說了我昨天是太緊張了……」
  蕭銘冉:「嗯……滾……」
  蕭銘冉怎麼也沒想到,鄭時斐的狀態和昨天完全不一樣,做了一次沒多久後又來了一次,做第二回的時候蕭銘冉還被鄭時斐給1插1射了,結束之後完全站不住腳,全過程都是鄭時斐抱著他。
  第二天蕭銘冉睜開眼睛的時候鄭時斐正換衣服準備出門,蕭銘冉啞著嗓子費力問:「幾點了?」
  鄭時斐道:「下午一點半。」
  蕭銘冉:「你上午沒去上課啊?」
  鄭時斐親了他一口:「去過了,我這是去上下午的課,廚房有吃的,在鍋裡熱著呢,你餓了自己去拿,乖啊。你要是現在不想起就繼續睡,晚上我回來給你揉揉腰,昨晚累著你了。」
  蕭銘冉:「滾!」
  鄭時斐春風滿面的樣子深深地刺激了蕭銘冉,虧他還以為鄭時斐只是嘴上流氓,內裡真君子,開了葷之後居然變成了這德行……蕭銘冉無比後悔昨晚答應了鄭時斐。
  一覺睡到下午也沒了困意,蕭銘冉拿手機上了QQ,看到了好多未讀信息,其中一條是小妹發來的。
  【李喵:小蕭,前輩已經被我們辭退了!你上線給我回個信息啊!】
  【齊銘斐:來了。】
  【李喵:你終於來了啊,哈哈,想死你了!】
  【齊銘斐:=3=】
  【李喵:話說我剛注意到你的昵稱和是你和你男朋友名字的組合,你們感情真好。】
  蕭銘冉想到自己名字的由來,囧了。
  【齊銘斐:那只是巧合。】
  【齊銘斐:你們為什麼辭退前輩,因為我辭職了嗎?】
  【齊銘斐:沒必要這樣啊,我只是個普通員工。】
  【李喵:你想多了啊小蕭,我們辭退他不全是因為你,我不是跟你說了每個新人都被他給欺負過麼?】
  【李喵:我觀察他很久了,他刁難過的不止你一個人,背後給人穿小鞋的事情沒少做。這種人公司肯定不能留他。】
  【齊銘斐:謝謝。】
  【李喵:謝啥?】
  【李喵:別謝謝啊,我就想讓你回來工作,你還有回來的打算嗎?】
  【齊銘斐:姐,我跟你說實話,你別打我。】
  【李喵:噗,我不打你。】
  【齊銘斐:大概今後都不會回來了。】
  【李喵:唉,我們真的都挺喜歡你的,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麼?】
  【齊銘斐:嗯,對不起……我真不太想回來了。】
  【齊銘斐:雖然大家都對我很好,這份工作我也很喜歡,但是我心裡頭特膈應。】
  【齊銘斐:樓裡不止咱們一家公司,被這麼一鬧,大家都認識我了,不管他們說的是什麼,我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李喵:唉……】
  【齊銘斐:而且可能以後我不會再去找工作。】
  【李喵:什麼意思?!】
  【齊銘斐:這幾天我考慮了一下,打算專職寫作了,工作就在家裡,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
  【齊銘斐:我跟鄭時斐肯定要在一起生活很多年的,家裡得有人打理,雖然我跟他不會有孩子,但是總得有分工,不能我跟他都在外面忙。】
  【齊銘斐:現在每個月的稿費也有不少,今後應該會越來越多的,哈哈。】
  【李喵:原來你是作家啊(⊙o⊙)!求筆名!】
  【齊銘斐:我不是什麼作家啊,在晉江有個專欄而已。筆名就是我QQ名。】
  【齊銘斐:不過我寫的純愛,純愛你知道麼?】
  【李喵:知道,知道!可是我沒怎麼看過。】
  【李喵:天吶,你膽子真大!居然直接用這個當QQ名,你就不怕被人認出來麼?】
  【齊銘斐: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哈哈。反正你們都不看純愛嘛,所以我膽子比較大。】
  【齊銘斐:我答應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跟他生活一輩子了,老這麼瞞著累不累?】
  【齊銘斐:我覺得真正拿我當朋友的人不會介意我的性向,就像你一樣。】
  【齊銘斐:我又不是活給別人看的,自己開心就好^_^】
  【李喵:小蕭啊……】
  【齊銘斐:??】
  【李喵:姐突然被你感動了QAQ】
  【齊銘斐:……】
  【李喵: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齊銘斐:哈哈哈好!】
  【李喵:要是你們分手了姐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QAQ】
  【齊銘斐:哈哈哈只要他一直喜歡我,我們就不會分手。】
  【齊銘斐:不過我估計他不可能不喜歡我。】
  【李喵:(#‵′)靠!秀恩愛閃瞎眼!燒燒燒!你讓我這個單身狗怎麼辦!】
  【齊銘斐:開玩笑啦哈哈哈!】
  【齊銘斐:你人那麼好,肯定會找到好男朋友的=3=】
  【李喵:謝謝祝福=3=】
  【李喵:我要工作啦,下次再聊,拜拜,麼麼=3=】
  【齊銘斐:拜拜=3=】


  ☆、三九
  蕭銘冉:「……」
  蕭銘冉:「你讓我穿這個?」
  鄭時斐點點頭:「你不是最喜歡泳衣麼?你倒是穿啊!」
  蕭銘冉:「……」

  蕭銘冉嚥了一口唾沫,進鄭時斐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問道:「真要穿啊?」
  鄭時斐把泳衣搭在蕭銘冉肩上,轉身去了臥室:「你自己看著辦。」
  蕭銘冉對著他的背影喊道:「是不是我穿了你就能原諒我了?」
  鄭時斐不置可否,繼續往前走。
  蕭銘冉喜歡看阿卡林的這身裝扮,看上去特別清純,但自己穿著算怎麼回事兒啊?
  「鄭時斐,這是女裝,你讓我怎麼穿啊?」
  「這個尺寸我是特地跟客服說訂做的,你絕對能穿上,所以不要找藉口。」鄭時斐無所謂道,「反正你小時候挺喜歡漂亮裙子的,你爸不讓你穿裙子,你還蹲樓梯上跟我哭呢,你忘了?」
  蕭銘冉:「……」

  蕭銘冉羞得滿臉通紅,小時候喜歡漂亮裙子這事兒一直就是他的黑歷史,兩個人上床的時候鄭時斐總拿這事兒來開玩笑。
  「死變態……」蕭銘冉小聲罵了一句,隨後又大聲問:「真要穿啊?我穿了你原諒我嗎?」
  鄭時斐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有一晚上的時間跟你耗。」
  蕭銘冉手裡拿著泳衣直髮愁,雖然鄭時斐買的是大號的,但這麼小的泳衣,他怎麼穿得進去?他個子再矮也有170啊,骨架也和女生不一樣,這種連體學生女裝泳衣,他能塞得下?再說穿女裝這種事……

  正當蕭銘冉還在糾結時,鄭時斐探出個頭來,一本正經道:「進來換。」
  蕭銘冉:「……」

  蕭銘冉這才徹底明白鄭時斐要幹什麼——臭流氓要玩情趣play,說不準還會穿著衣服幹他。
  蕭銘冉想到那個場景頭皮都炸了,心道鄭時斐這死變態怎麼那麼不要臉。

  鄭時斐看他不動也不著急,把臥室門輕輕帶上,氣定神閑地去浴室沖澡了。
  蕭銘冉在客廳做了好半天的思想鬥爭,時間久到鄭時斐已經沖完澡回到了臥室,最終還是決定豁出去一回,鄭時斐不常生氣,但臉一拉下來就會讓蕭銘冉誠惶誠恐,膽戰心驚。
  不管怎樣,按之前鄭時斐在床上的表現來看,只要他不喜歡的姿勢鄭時斐都不會勉強,而且還十分顧及他的感受。
  就這麼著吧。蕭銘冉破罐子破摔地想,兩人在一起好幾年了都沒有玩過什麼情趣play,今天就當是喝醉了放縱一回……

  蕭銘冉手裡拿著學生泳衣去了臥室,關門故意發出聲音想引起鄭時斐的注意,可鄭時斐一直盯著電腦屏幕,根本沒瞧他一眼。
  蕭銘冉有點來脾氣了,他都已經讓步了,鄭時斐怎麼還不搭理他?於是轉過身背對著鄭時斐開始脫襯衫。
  解開第二個扣子的時候,鄭時斐的聲音幽幽飄來:「轉過來,對著我脫。」
  蕭銘冉:「……」

  蕭銘冉煩躁道:「你不是不看嗎?」
  鄭時斐瞟了他一眼,奇怪道:「誰說我不看?再說了,就算我不看,你也得面對著我脫啊!」
  蕭銘冉炸毛道:「你怎麼不講道理啊!」
  鄭時斐「嗤」了一聲:「認錯就要有認錯的態度,讓你好好反省,你還對著我凶起來了?」
  蕭銘冉被鄭時斐氣得話都說不上來,瞪著他一粒一粒地解開自己的扣子。
  鄭時斐半躺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又道:「誰讓你脫那麼快了?」
  蕭銘冉:「……」

  蕭銘冉沒辦法,偷偷罵了一句死變態,然後放慢了速度。
  蕭銘冉的皮膚天生就很不錯,在光線下自帶了一層柔光效果,淡茶色的乳尖挺立著,腹部那兒有兩道淺淺的肌肉線條溝壑。鄭時斐拉了拉衣服下襬,又挪了下位置佯裝淡定。

  鄭時斐的手指拖著下巴,靜靜地欣賞蕭銘冉脫衣服的樣子。
  蕭銘冉的臉一直紅著,不敢與鄭時斐對視,天氣本身不冷,蕭銘冉只穿了一條牛仔褲。
  皮帶解開扔在床上,蕭銘冉慢慢褪下褲子,筆直的大白腿慢慢暴露在空氣中,褪至膝蓋的時候自動滑了下去掉在地上。
  蕭銘冉只剩下了一條內褲,幾乎赤裸地走到床邊,緊張地問道:「還脫。」
  鄭時斐給了他一個「你這不是廢話」的眼神。

  蕭銘冉明顯心理建樹沒做好,平時兩人上床都是鄭時斐把前戲一步到位,這迴換他主動一點也不習慣。
  僵持了幾秒後,蕭銘冉偷偷看了一眼鄭時斐,後者目光幽深,看不透在想些什麼。蕭銘冉側了一下身子,準備脫掉身上最後一件衣物。

  鄭時斐卻道:「等等。」
  蕭銘冉欣喜若狂,以為鄭時斐大發慈悲地放過他了,頓時紅著臉顯得有點期待。
  鄭時斐站起來,身下明顯鼓起了個包。
  蕭銘冉差點就問鄭時斐他是不是可以不脫了,就聽鄭時斐道:「站著別動。」然後屁股被鄭時斐托住了。
  蕭銘冉:「……」

  鄭時斐的雙手大到幾乎可以把蕭銘冉屁股完全罩住,他身上還有淡淡的沐浴露氣味,蕭銘冉的腦袋埋在鄭時斐的胸口上。鄭時斐的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蕭銘冉哼了一聲。
  隨後鄭時斐的手掌上移,到了他的腰眼處,再慢慢地下滑,緊貼著他的皮膚,擠進了他的內褲。兩人挨在一起,鄭時斐身下鼓起的那處抵在蕭銘冉的小腹,蕭銘冉不自然地收縮了一下肌肉。
  手下的觸感光滑而有彈性,鄭時斐揉捏一陣後,手指來到他的穴口處,往周圍按了按,蕭銘冉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下身也有點硬了。
  這回鄭時斐並不急著插入,慢慢地把蕭銘冉的內褲脫下,捋成了一條,褪至膝蓋然後完全脫下。
  蕭銘冉赤身裸體地站在鄭時斐面前十分難堪,面對穿戴整齊的鄭時斐覺得異常羞恥但卻讓他迅速硬了起來。
  鄭時斐面無表情地把蕭銘冉硬起的肉棒握在手裡,大拇指摩挲著它的尖端,蕭銘冉悶哼一聲,有些無力地倒在鄭時斐身上任由他動作。

  而後,鄭時斐一手架著蕭銘冉,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隻手拿著泳衣,把它撐開,又抓著蕭銘冉筆直修長的腿塞進去。
  蕭銘冉即使答應了鄭時斐要穿,但羞恥感揮之不去額,下意識地在抗拒。鄭時斐卻鉗住他的雙手不讓他動彈。
  蕭銘冉抬起頭哀求道:「能不能不穿啊……」
  鄭時斐冷冷地看著他,不發一語。
  蕭銘冉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趕緊說:「你別這麼看著我,我穿,我穿!我穿還不行嗎?」
  鄭時斐面無表情地親了一口他的耳尖:「乖。」

  泳衣雖然是大號的,但對蕭銘冉來說仍然小了,套上去非常費力,鄭時斐一點點地把泳衣捋上去。蕭銘冉的肉棒立著,被有彈性的泳衣包裹得嚴嚴實實,外面被撐得顯出了形狀。鄭時斐拉著蕭銘冉的胳膊給他穿好之後,又惡趣味地揉捏著他的乳頭,導致蕭銘冉無可避免的凸點了。
  那裡是蕭銘冉的敏感點,被刺激後的快感在腦海中翻湧,渾身發麻,侷促地蜷在鄭時斐懷裡扭來扭去。泳衣勒得厲害,身上出了一道道淺色的痕跡,蕭銘冉面色酡紅眼神迷茫,不知道下一步鄭時斐要幹什麼,掙扎著不讓他碰:「你別這樣……」
  鄭時斐充耳不聞,一邊含著蕭銘冉的耳垂,用舌頭舔舐他的頸後,一邊將兩隻手隔著衣服繼續捏著他的乳頭,時輕時重,蕭銘冉呼吸漸漸變得急促,隨後開始呻吟,不自覺地挺了挺胸,往鄭時斐手的方向湊,下身也開始分泌出透明的黏液,打濕了一小塊泳衣。
  這時鄭時斐卻突然停下了,饒有興味地欣賞著蕭銘冉滿眼的水霧一臉情色的表情。

  蕭銘冉正舒服著,看鄭時斐停下來有點不高興,坐姿換了個方向,雙腿盤在他腰上,伸出胳膊纏住他的脖子嘟嘴要和他接吻。鄭時斐親了他一口,可沒了其他的多餘動作,蕭銘冉難耐地用勃起的肉棒隔著泳衣去蹭鄭時斐的腹肌。
  鄭時斐抱住他的腰笑道:「小美,你凸點了啊。」
  蕭銘冉被這麼調笑,臉紅得都快冒煙了,正張口準備罵鄭時斐變態,卻一下子被吻住。鄭時斐靈活的舌頭撬開他的牙關,唇齒交纏,這個吻熱烈而深情,讓蕭銘冉立刻就淪陷了進去,緊緊地摟住鄭時斐的脖子。

  親了許久之後,鄭時斐鬆開蕭銘冉,眯著眼睛,大口喘著氣,然後和蕭銘冉對調了一下位置,蕭銘冉還在床上,鄭時斐則站起了身。
  蕭銘冉滿臉都是情慾,長長的睫毛上有細小的水珠,眨眼的時候小水珠跟著一起輕輕的顫著,雙腿叉開半跪在床上,伸手又要抱鄭時斐的脖子親他。
  鄭時斐已經硬得不行,捏著蕭銘冉的下巴,居高臨下道:「小美,想親我啊?」
  蕭銘冉難受地扭了一下身體,點點頭:「唔……衣服勒得好難受,你到底要幹嗎啊……」
  鄭時斐笑笑:「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你不想吃蛋,偷偷把蛋塞給我吃的事情麼?」
  蕭銘冉再次點頭,不知道鄭時斐說這事兒幹什麼。

  鄭時斐話鋒一轉,道:「你看,我小時候幫你吃了那麼多蛋,結果我比你高那麼多,你現在是不是特後悔?如果你沒這個身高,說不定還穿不上這個泳衣呢是吧?」
  蕭銘冉許久得不到紓解,難受得快哭了,慌忙點頭道:「嗯,嗯!」
  鄭時斐笑笑:「你別後悔啊,還能補救呢……」
  蕭銘冉:「?」
  鄭時斐拉住他的雙手,讓他從床上下來,然後道:「你跪在我腳上。」
  蕭銘冉壓下心中疑惑依言照做。
  跪下來之後他的面門正對著鄭時斐的胯下,蕭銘冉立馬不好意思地撇開頭,隱約猜到了鄭時斐要幹什麼。

  隨後鄭時斐的動作讓蕭銘冉徹底凌亂。
  鄭時斐敞開睡袍,然後把大拇指勾在大褲衩的褲腰帶上,往下一拉,筆直粗長的肉棒一下子彈了出來,差點打在蕭銘冉的臉上,還有下面兩個沉甸甸的陰囊一覽無餘。
  鄭時斐道:「給你吃蛋。」

  兩人在一起那麼久也沒做過尺度如此大的事情,以前蕭銘冉頂多幫鄭時斐擼個管,口交這種事蕭銘冉一直排斥,而鄭時斐也從未勉強過他。
  鄭時斐剛洗過澡,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氣,蕭銘冉並不覺得很難受,但心裡仍然有些抗拒,想要站起來罷工。可奈何鄭時斐之前把他的慾望全給挑起來了,騎虎難下,於是呆愣愣地一動不動。
  鄭時斐一手扶著蕭銘冉的下頜骨,另一隻手扶著肉棒往他臉上拍打,前列腺液蹭得他一臉都是:「舔啊。」
  蕭銘冉:「……」

  鄭時斐的龜頭已經戳到了蕭銘冉的嘴角,蕭銘冉臉上的前列腺液在光線下亮晶晶的,往後退了退,不肯張口。
  鄭時斐摸著蕭銘冉的臉柔道:「乖啊,咱們就試試,不舒服就不做了。」隨後把陰莖往蕭銘冉嘴裡送。
  蕭銘冉半推半就,嘴唇微張,舌尖舔了舔他的馬眼,帶著點些許鹹味,然後馬上縮了回去。鄭時斐倒吸一口涼氣,按住了蕭銘冉的後腦勺,在他的嘴邊戳了幾下後把整個龜頭塞進了他的嘴裡。
  鄭時斐道:「乖。」
  蕭銘冉的手抓著鄭時斐的褲腳,然後去推他的大腿要躲開:「唔……」

  蕭銘冉頭一回做這種事完全沒有經驗,鄭時斐那話兒太大,他不得不把嘴張到極限。
  鄭時斐也非常緊張,蕭銘冉的牙齒總是刮得他疼,萬一他沒注意咬下來……
  「乖啊,別用牙齒碰。」鄭時斐捏著蕭銘冉的下頜骨。
  蕭銘冉看上去還在難為情,僵硬著放不開,非常被動,但在竭力控制自己不拿牙齒碰到鄭時斐,只拿舌頭和口腔內壁接觸。

  進入的那一刻鄭時斐仰起脖子,長嘆了一口氣,享受著下身被溫熱的口腔包裹住的難以言喻的快感,彷彿墜入了天堂。
  鄭時斐進入得越來越深很快就頂到了蕭銘冉的喉嚨,蕭銘冉條件反射地想吐,但是忍了下來。心道GV裡面的受真厲害,完全吞進去似乎也不難受,可GV裡面除了歐美的那些,沒一個比鄭時斐的那話兒來的壯觀,蕭銘冉含進去後,舌頭完全不能動彈,抵到他喉嚨的時候也只是進入了一小半。對比之下,蕭銘冉莫名有些自豪。
  鄭時斐抓著蕭銘冉的腦袋前後挺動著腰身,蕭銘冉跪在他腳上給他口交,發出「唔唔」的聲音,唾液順著嘴角流下。蕭銘冉的動作非常生澀,但卻取悅了鄭時斐鄭時斐,他的喉結上下蠕動著,情慾在不斷地翻騰攀升,柔軟濕熱的口腔帶來的快感完全不一樣,蕭銘冉在他身下嗚咽著,那種掌控感令他癡迷到無法自拔。

  沒一會兒蕭銘冉半張臉都麻了,鄭時斐堅持的時間太長,他的下頜骨似乎都快被定了型再也合不上去。
  蕭銘冉難受得哼哼了兩聲,非常不滿鄭時斐一直硬著不射,手指抓著鄭時斐的褲腳拉了拉。
  鄭時斐照顧到蕭銘冉,沒有讓他太辛苦,但是到最後捧著他的臉道:「小美,讓我直接射出來好不好?」
  蕭銘冉依然在半推半就的,沒有明確地點頭或者搖頭。
  鄭時斐按住他的腦袋,又抽插了一陣後,一股股精液打在了蕭銘冉的喉嚨深處。
  蕭銘冉被這種刺激弄得十分難受,特別是打在小舌上的力道幾乎讓他立馬吐了出來。但鄭時斐按著他不讓他動彈分毫,只能一直忍著,最後被灌了一嘴的精液。
  鄭時斐射完之後抽出來,蹲下身捧著蕭銘冉的臉親了下去,也不管他的嘴角還殘留著白濁的精液。

  「我愛你,小美,我愛你……」鄭時斐一邊吻蕭銘冉一邊道,他嘴裡也帶了些精液,但卻並不覺得多噁心。
  蕭銘冉難受得眼角全是淚,鼻子也有些紅了。

  晚上十一點半。
  「你痛不痛?痛就不做了……」鄭時斐埋在他身體裡一動不動,詢問蕭銘冉。
  蕭銘冉皺著眉,哼哼唧唧道:「太深了,有點疼……」
  鄭時斐抽出了一點,又問:「還疼麼?」
  蕭銘冉搖搖頭:「好些了……」
  鄭時斐把蕭銘冉的腿架在他的肩上,慢慢地往裡頂,蕭銘冉悶哼一聲。
  鄭時斐那1話兒太長,完全進入之後蕭銘冉總是會疼,於是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頻率不敢太快。
  「還疼嗎?」
  蕭銘冉搖搖頭:「不疼了。」
  鄭時斐俯身和他接吻。
  過了一會兒鄭時斐不爽了,這麼慢慢地搞下去他得憋出病來,於是和蕭銘冉商量道:「老婆我們換個姿勢好不好?」
  鄭時斐插1著插1著又不動了,蕭銘冉有點不高興:「什麼姿勢?」
  鄭時斐對他耳語道:「我今天學了個新的姿勢,咱們來騎馬……」
  蕭銘冉:「?」
  鄭時斐插1著蕭銘冉,把他的雙腿放下來,然後把手放在蕭銘冉的背上,抱住他,隨即把兩人的位置給對調了,蕭銘冉一下子坐在了他身上,由於重力的關係粗長的肉1棒完全沒入了腸道內。
  蕭銘冉:「唔……」
  鄭時斐雙手掐住他的腰道:「你要我進多深,你就自己動多深好不好?」
  蕭銘冉看到房間裡的落地鏡,自己被鄭時斐插的樣子,羞得滿臉通紅,掙扎著要起來:「滾!你自己擼去吧!」
  鄭時斐趕緊抱著他翻身,換了最常見的姿勢,繼續插了幾下:「好好好,不換不換……」
  蕭銘冉罵道:「你是豬啊,我又沒讓你換!」
  鄭時斐:「……」
  蕭銘冉辭職的事情一直沒對家里人說,銀行卡每個月都在穩定進賬,從高三畢業到現在他的筆名已經註冊五年,正在考慮續約的事情。時至今日已經積纍了不少的讀者,稱得上是小粉紅了。小蘑菇則一如既往地支持著他,霸王排名穩居第一。
  讓他好奇的是小蘑菇從未透露過個人信息,把自己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微博和QQ填的都是虛假信息。蕭銘冉出於尊重也沒有問過她,心裡非常感激這位讀者一直陪著他走下來。
  鄭時斐學業順利,頗得導師賞識,在事務所工作的收入比較微薄但很穩定,接觸的人越來越多,得到的肯定也越來越多。
  兩個人的生活一路下來都沒太大的波折,又過了一段時間,小妹對鄭時斐說前輩去別的公司求職全部碰壁,沒一家正規公司願意要他。所以除了鄭時斐期末放假,兩人得隔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見面之外,再沒別的遺憾了。
  ***
  【蕭銘冉:遙遙在不在?16:16 pm】
  【李旨遙:叔你終於捨得找我啦?16:16 pm】
  【蕭銘冉:上QQ跟你說。16:17 pm】
  【蒼天啊我要吃肉:有事兒嗎?】
  【齊銘斐:有……】
  【蒼天啊我要吃肉:說啊。】
  【齊銘斐:那個……】
  【蒼天啊我要吃肉:你倒是說啊!逗比!】
  【齊銘斐:就是高二的時候,你不是經常讓我幫你帶p4回去充電嗎?】
  【蒼天啊我要吃肉:是啊,怎麼了?這麼久遠的事情你怎麼還記得?】
  【齊銘斐:其實我把你裡面的視頻都看了。】
  【蒼天啊我要吃肉:叔啊!!你怎麼那麼無聊!!!這種事你還特地讓我上QQ說?當年視頻不都是我下好了給你看麼?】
  【齊銘斐:我不是說那個……】
  【蒼天啊我要吃肉:你到底要說什麼啊,叔!!你急死我了!】
  【齊銘斐:我看了你p4里面男男的那個……】
  【蒼天啊我要吃肉:……】
  李旨遙徹底想起來了,她借給蕭銘冉p4的時候是有那麼一段經歷,時隔七八年還記憶猶新。
  【蒼天啊我要吃肉:你想說啥?】
  【齊銘斐:沒啥……】
  【蒼天啊我要吃肉:你不會要把我舉報了吧?最近嚴打淨網,我網盤不保了啊!想讓我請你吃飯就直說。】
  【齊銘斐:沒有沒有!】
  【蒼天啊我要吃肉:那你想幹什麼?】
  【齊銘斐:你還有其他的沒?】
  【蒼天啊我要吃肉:什麼?!】
  【齊銘斐:我就有點好奇!沒別的意思!】
  【蒼天啊我要吃肉:嘖嘖,好奇?】
  【齊銘斐:其實不是……最近我不是要寫炕戲了麼,讀者說我的炕戲越寫越爛了,我去取經,最近嚴打,我不知道去哪裡找。】
  【蒼天啊我要吃肉:我不覺得你炕戲越寫越爛啊,比你剛開始寫的好多了!跟真的一樣!受的視角簡直棒呆!】
  【齊銘斐:……】
  【蒼天啊我要吃肉:你真的要看那個啊?】
  【齊銘斐:嗯……取材而已……】
  【蒼天啊我要吃肉:說得連我都信了。】
  【齊銘斐:……】
  【齊銘斐:你給不給啊?不給我走了!】
  【蒼天啊我要吃肉:別走,別走!我把我網盤的賬號密碼給你,你自己看著下就行了。】
  【齊銘斐:OK!】
  【蒼天啊我要吃肉:其實根本不是因為嚴打你才問我的要的吧?你根本不會搜這玩意兒對不對?就你,嘖嘖嘖……你怎麼不去問斐叔啊,他肯定是老手了,他還跟我吹噓過他是資源帝呢。】
  【齊銘斐:……】
  隨後蕭銘冉關了QQ跑去下載文件了,好半天沒理李旨遙,李旨遙覺得蕭銘冉的行為太詭異,立馬給鄭時斐發了條信息過去。
  【李旨遙:斐叔在不在?16:52 pm】
  【鄭時斐:怎麼?16:52 pm】
  【李旨遙:剛才叔問我要gv!16:52 pm】
  【鄭時斐:什麼?!16:53 pm】
  【李旨遙:對啊!我也很驚訝,叔為什麼偷偷看這個啊,我才不信他是要寫文取材呢,除了姿勢單一了一點以外,他寫得夠好了……宅男真猥瑣啊,之前意淫蘿莉,現在連gv都不放過。16:54 pm】
  【鄭時斐:嗯,我知道了。16:55 pm】
  【李旨遙:斐叔,你平時多注意一下叔,他真的太奇怪了!16:55 pm】
  【鄭時斐:好的。16:56 pm】
  鄭時斐心道未必他每天晚上交公糧不充分麼?蕭銘冉都飢渴得去看gv了……這也太失敗了?。
  過了一會兒,蕭銘冉似乎下好了資源,給李旨遙發了個信息。
  【齊銘斐:遙遙,你千萬別告訴鄭時斐我問你要了這個啊。】
  【蒼天啊我要吃肉:………………行。】
  【齊銘斐:嗯,被他知道就不好了……】
  李旨遙嘴角抽搐,默默地關閉了聊天對話框。
  鄭時斐還在事務所上著班,給蕭銘冉發了個短信。
  【鄭時斐:今天下午我晚點回來,給你帶個東西。17:00 pm】
  【蕭銘冉:好的=3= 17:00 pm】
  【鄭時斐:你要餓了就自己煮點東西,乖啊。17:01 pm】
  【蕭銘冉:=3= 17:01 pm】
  ***
  鄭時斐拿著個紙袋回家,聽到蕭銘冉正在接電話。
  「媽,我跟您說了這事兒不著急,我才二十五啊!有適合的我自然會告訴您嘛,我不想跟不認識的人一起吃飯……我又不是小姑娘,就算三十結婚也不晚……就這樣吧,您別催我,您再催我就不回家了啊!」
  見鄭時斐開門進來,蕭銘冉匆匆掛了電話,兩人很默契地沒有談及這件事。
  鄭時斐皺著眉,吸了吸鼻子問:「家裡怎麼有股糊味兒?」
  蕭銘冉一陣尷尬,眨眨眼,扯了扯嘴角,結巴道:「啊、啊,那個,我、我今天下午不是餓了麼,就煮了點餃子,結果忘記時間,水燒乾了,锅煳了,一廚房的煙呢,我開窗戶散了好久……」
  鄭時斐:「……」
  鄭時斐眯著眼睛,表情微妙道:「什麼電影你看得那麼入迷啊?」
  蕭銘冉更加結巴,慌忙道:「歐、歐、歐美電影!」
  鄭時斐也不揭穿,把手中的袋子遞給他:「給你買的,等了我好久才到貨,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蕭銘冉疑惑地把包裝拆開——
  穿著泳衣的阿卡林手辦。
  蕭銘冉立刻跳起來雙腿纏在鄭時斐身上抱住他喊道:「啊啊啊——!鄭時斐我愛你啊!」
  鄭時斐被他這麼一撞差點沒站穩,托著他的屁股,退了幾步穩住身形,道:「你不是好久沒買塑料小人兒了?」
  「嗯!這個我一直想去訂,沒想到你買了!」 蕭銘冉點點頭,然後狠狠地親了鄭時斐一口道,「你真好!」
  鄭時斐拍拍他屁股,把他放下來,說:「我還沒吃飯呢,你吃了沒?」
  蕭銘冉拿著手辦正在拆上面的游泳圈,沒搭理他。
  鄭時斐把手指頭放在蕭銘冉面前晃了晃又問了一遍:「你吃飯了沒有?」
  蕭銘冉回過神,愣愣道:「沒、沒吃。」
  鄭時斐:「嗯,我去洗鍋子,今天晚上吃餃子吧。」
  半小時後。
  鄭時斐:「小美,你要吃多少個啊?」
  蕭銘冉充耳不聞。
  鄭時斐拿著漏勺出廚房,又問了一遍:「你要吃多少個?」
  蕭銘冉把阿卡林的游泳圈拆下來又安上去:「唔……」
  鄭時斐有點不耐煩了,走過去拉蕭銘冉的耳朵:「你要吃多少個?我問你三遍了。」
  「啊?啊……二十個,二十個!」蕭銘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傻笑了一下。
  鄭時斐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進廚房繼續撈餃子去了。
  又是半小時後。
  鄭時斐:「蕭銘冉你快吃啊!」
  蕭銘冉繼續玩手辦:「……」
  鄭時斐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碟子:「吃啊!」
  蕭銘冉:「哦……等一下。」
  鄭時斐:「……」
  鄭時斐:「我吃完了,待會兒你自己把碗洗了啊,聽到沒?」
  蕭銘冉頭也不抬道:「哦哦哦……」
  鄭時斐:「……」
  十一點,臥室。
  鄭時斐看了一眼客廳,然後打開蕭銘冉電腦,看了一下播放器裡的記錄,記下那些片子的名字和類型後,默默地點了x,然後合上電腦,擺回原來的位置。
  「小美,睡覺了!」
  鄭時斐一連喊了好幾下,蕭銘冉都沒反應,被晾了一晚上鄭時斐有點發脾氣了,實在不懂一個手辦怎麼能玩這麼久,走到他面前道:「蕭銘冉,你睡不睡啊!」
  蕭銘冉被鄭時斐的語氣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依依不捨地放下手辦道:「就睡,就睡!」
  鄭時斐撇了餐桌一眼,無語地問:「你碗洗了嗎?」
  蕭銘冉:「……忘了。」
  鄭時斐:「……」
  鄭時斐轉身就往臥室走,不理蕭銘冉了。
  蕭銘冉知道自己做錯,趕緊追上去:「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是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啊!鄭時斐!」
  鄭時斐依然不理他,鑽進被子一聲不吭。
  蕭銘冉趴在他旁邊,認錯道:「老公啊,原諒我這一回嘛……」
  鄭時斐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蕭銘冉認錯好幾次都沒用,鄭時斐鐵了心地要發脾氣,蕭銘冉沒辦法,只得乖乖地洗了澡,然後抱著鄭時斐睡了。
  第二天鄭時斐依舊沒搭理蕭銘冉,簡單地洗漱之後就去上班了。
  蕭銘冉惶恐不安地給李旨遙發了信息,說自己惹鄭時斐生氣了,李旨遙告訴他好好認錯就行,斐叔脾氣那麼好,過幾天就沒事兒了。
  蕭銘冉那幾天一直忐忑不安的,深怕鄭時斐對他發脾氣,可鄭時斐就是一直沉默著不說話,回家也是消無聲息的,差點把他嚇出心臟病。
  鄭時斐從來不和他生氣,兩人也沒紅過臉。但是這回似乎不一樣,蕭銘冉也想不通為什麼,無論他怎麼道歉,鄭時斐就是不搭理他。
  正當蕭銘冉鬱悶得夠嗆的時候,一天鄭時斐回家拿著個包裹,一臉嚴肅。
  蕭銘冉:「?」
  鄭時斐走到他面前,把包裹拆開,從裡面拿出一件和阿卡林身上差不多的女裝泳衣,面無表情地遞給蕭銘冉:「穿上。」

  ☆、四十


  第二天一起來蕭銘冉累得眼皮都睜不開,大腿、腰、胳膊……沒一個地方不酸,他和鄭時斐極少做到那麼忘乎所以。
  鄭時斐也難得睡了個懶覺,翻身把蕭銘冉抱住。
  蕭銘冉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啊……」
  鄭時斐抱著他繼續睡:「還早,我今天下午出差,上午就不去事務所了。」
  「去多久啊?」
  「□□天吧,有點久。」
  「哦……」
  蕭銘冉摁了一下床邊的手機,發現才八點多,閉上眼睛繼續睡。
  兩人一直磨磨蹭蹭到十一點才起,蕭銘冉大腿內側還有點疼,屁股上被勒出的紅痕腫著,鄭時斐摸了摸問道:「疼嗎?」
  蕭銘冉罵道:「死變態……」
  鄭時斐笑著親了他一口,簡單地洗漱之後跑下去買飯了。
  蕭銘冉拿著手機撥通了蕭媽媽的電話。
  「媽,今天晚上我回來吃飯啊……爸在家麼……哦,這樣,那他晚上回來嗎……好的,好的……沒有,我就想你們了,好久沒回來了……嗯,工作挺順利的,寫的劇本賣出去了,價格挺高的……媽,等我回來再說吧,嗯,先掛了,拜拜。」
  中午兩人吃得很隨意,鄭時斐臨走之前給了蕭銘冉一記深吻。
  「到了之後給我打個電話。」蕭銘冉道。
  「嗯,好的,再來親一個……」
  這回蕭銘冉出乎意料地沒有害羞,順從地踮起腳尖,摟住鄭時斐的脖子親了上去。鄭時斐受寵若驚,立即吻了回去。
  鄭時斐道:「我會盡快回來的。」
  蕭銘冉點點頭:「嗯,一路順風。」
  鄭時斐拉著拉杆箱走到樓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隨即收到了蕭銘冉發來的短信。
  【蕭銘冉:我愛你。14:30 pm】
  鄭時斐:「……」
  鄭時斐下意識地抬頭往陽台上望去,卻沒有看到蕭銘冉的身影,鄭時斐笑著搖搖頭,心道他八成又在害羞了,適當情趣的性生活確實有助於夫夫間的感情。
  蕭銘冉第一次對他這麼表白,鄭時斐連走路都是飄的,想了好半天才回了一條。
  【鄭時斐:我也愛你,老婆。14:40 pm】
  屋裡蕭銘冉蹲在地上,靠著冰涼的牆,下身還殘留著異樣的感覺。蕭銘冉深呼吸一口氣,收到鄭時斐回過來的短信,親了一下手機屏幕,然後站起來不急不慢地把衣服換上,遮住了身上的斑斑點點。
  鄭時斐走後家裡顯得非常冷清,之前蕭銘冉並沒有這樣的感覺,但今天分外明顯。
  也許他們該養隻狗或者貓什麼的……蕭銘冉想。
  鄭時斐正式工作之後他們就從以前租的房子裡搬了出來,雖然現在租的房子面積不大,但硬件設施卻比之前好了不少。蕭銘冉漫無目的地在屋子裡走了一圈,又掏出手機把他和鄭時斐的短信看了一遍。
  三點半的時候蕭銘冉拿著鑰匙出門擠地鐵回家。
  蕭媽媽見蕭銘冉回家顯得非常高興,早早就在準備下午的菜,蕭銘冉和她打了聲招呼便躲進了臥室裡。
  蕭媽媽還在洗菜,對他道:「冉冉,平時多回來幾次,你爸可想你了,只是他拉不下面子說,今天你們多說點話,聽到沒?」
  蕭銘冉手裡拿著上了鎖的鐵盒子,回過頭,扯了扯嘴角道:「好的。」
  當天晚上。
  【鄭時斐:老婆,我到了,路上很順利=3= 20:21 pm】
  出乎意料的是蕭銘冉並沒有回復,鄭時斐等了半小時還沒接到回信,覺得奇怪便撥通了蕭銘冉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蕭銘冉的手機每回關機後都是這樣的提示音,鄭時斐心道可能是他碼字忘了充電,沒有太在意。
  直到第二天蕭銘冉給他回了個信息。
  【蕭銘冉:嗯,好的,加油,早點回來=3= 06:44 pm】
  鄭時斐工作非常繁忙,同行的還有別的同事,所以不太好給蕭銘冉打電話,兩人每晚都會發發短信道個晚安。
  同事對鄭時斐非常艷羨,問他什麼時候領證,鄭時斐笑笑說等過幾年再穩定一點就去。
  事情辦得算順利,鄭時斐出差一個星期就回去了,路上收到了李旨遙發來的信息。
  【李旨遙:斐叔,我叔有一星期沒更新了,你知道怎麼回事兒麼?我問他他說他卡文了,我不信。12:27 pm】
  【鄭時斐:不知道啊,我不在家,出差一星期了,今天回去。12:27 pm】
  【李旨遙:你幫我問問他吧。12:28 pm】
  【鄭時斐:好的。12:28 pm】
  鄭時斐立刻給蕭銘冉打了個電話過去,但出乎意料的是蕭銘冉又沒有接,發了個短信問他怎麼回事兒也沒有回復。
  鄭時斐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心煩意亂地上微博看蕭銘冉有沒有更新狀態,但最後一條還是一星期前更新的日常。
  好不容易到了家,鄭時斐和同事匆匆道別就提著拉杆箱飛奔上去,急促地敲了敲門,意料之中地沒有人回應。
  而後鄭時斐又想到自己帶了鑰匙,於是掏出來對準門鎖,插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十幾秒後才順利打開門。
  他進屋的時候蕭銘冉光著腳剛好從臥室裡出來。
  鄭時斐見他在家鬆了一口氣,想問他為什麼不開門,等蕭銘冉走近後卻徹底沒了話——
  蕭銘冉的額頭貼著紗布,顴骨上還有淡紫色的淤痕,表情淡然地對著他微笑,聲音異常沙啞:「你回來了啊。」
  鄭時斐看著他,彷彿預料到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麼,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蕭銘冉笑道:「你傻站著幹嘛呢?」
  蕭銘冉越是淡然,鄭時斐心裡就越難受,嗓子一下子疼了起來,水霧湧向眼睛,模糊了前方的視線。
  鄭時斐:「我……」
  蕭銘冉走過去抱住他:「你什麼你啊,不就是出櫃麼……上次我媽打電話你都聽到了,我已經二十五了,今後這樣的事情肯定越來越多,還不如盡快解決了好。我喜歡你啊,鄭時斐。」
  鄭時斐抱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了蕭銘冉的頭頂上,仍然說不出一句話。
  蕭銘冉的臉貼在他胸膛上,聲音非常溫柔:「你多大了啊?我都沒哭你有什麼好哭的,丟不丟人?」
  鄭時斐哽咽道:「小美……你、你爸打你了?」
  蕭銘冉笑道:「嗯,我爸挺生氣的,煙灰缸不小心滑脫手了……他不是故意要打我的,我媽已經罵過他了,沒事兒。我跟他們說了兩天呢,他們還是決定尊重我,所以你不用擔心啦,他們不會再催我結婚別人談戀愛的。」
  「你、你不接我電話,是因為你聲音嗎?」
  蕭銘冉點頭:「對啊,我跟他們說我還是得回來,跟你在一起,但是可能情緒波動太厲害,回到這兒就發燒了,嗓子一直這樣沒好,下次一定接你電話啊。」
  鄭時斐咬著自己下嘴唇道:「你怎麼那麼傻?」
  「嘿嘿,我傻你不也喜歡我?我做事一直挺衝動的,但這回我考慮了很久,只是沒跟你說而已……好了,別哭啦,真不知道你在哭什麼。」
  鄭時斐深呼吸一口氣,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灼熱的溫度彼此交纏。
  「鄭時斐,過段時間陪我回家見見我爸媽吧。」
  鄭時斐鄭重地點頭,親了一下蕭銘冉的發旋,說:「好。」
  ***
  兩個月後。
  「你慫什麼啊?之前你不是膽子挺大麼?」
  蕭銘冉蹲在小區單元門口的地上耍賴:「我不上去!」
  鄭時斐道:「我爸媽又不會吃了你,他們挺喜歡你的。」
  蕭銘冉:「我就是不敢,你打我啊?」
  鄭時斐:「……」
  鄭時斐無奈道:「我哪敢打你啊……咱們在電話裡不都說好了嗎?現在就是見個面,你慫什麼啊?」
  蕭銘冉:「我就是不上去!」
  鄭時斐沒辦法,只能跟他一起蹲著,溫聲道:「乖啊,別怕,我爸媽還在樓上等著你呢,你就讓他們這麼乾等著?」
  蕭銘冉搖搖頭。
  鄭時斐:「那不就得了?咱們趕緊上去啊。」
  蕭銘冉侷促道:「我還是怕……」
  鄭時斐:「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跑去出櫃,那時候你怎麼不怕啊?你要我怎麼說你……」
  蕭銘冉撇嘴道:「那是我爸媽嘛……」
  鄭時斐:「我爸媽就是你爸媽,快上去吧。」然後拉著蕭銘冉的手腕讓他站起來。
  蕭銘冉起身,還在忐忑著:「你爸媽不會打我吧……」
  鄭時斐翻了個白眼:「你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蕭銘冉知道是他自己想多了,懨懨地「哦」了一聲。
  鄭時斐拉著他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道:「乖啊,別怕,有我呢。」
  蕭銘冉點了點頭。
  走在狹窄的樓梯上,鄭時斐忽然轉過身對蕭銘冉道:「回去咱們去買對戒指?」
  蕭銘冉眼角彎彎的,說了一聲:「好。」
  「戴了戒指,咱們就算正式結婚了吧?」
  蕭銘冉點點頭。
  鄭時斐繼續往上走,嘀咕道:「是誰小時候說倆男的不能結婚來著……」
  蕭銘冉盯著鄭時斐的後腦勺,笑道:「反正不是我說的。」


  ☆、番外

  番外一、
  鐵盒子裡裝著一千來封信,全部都是鄭時斐給他寫的,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從初一開學到高考的前一星期都未曾間斷,其中有一些在路途中被遺漏,鄭時斐也給他補了照片發過來。
  六年的光陰如白駒過隙,他和鄭時斐兩人從小孩慢慢長大成年,唯一不變的是鄭時斐對他的感情,數年如一日,一直走到了今天。
  櫃子裡的大河手辦還在原來的位置,蕭銘冉想起他們還在念中學的時候,鄭時斐為了湊路費跑去做兼職,自己零花錢不多還得存下來給他買禮物。蕭銘冉回想起來當年的鄭時斐覺得特別傻,但卻非常令人感動。
  鄭時斐心裡始終只有他一個人,他的缺點、他的過錯,鄭時斐通通包容了下來。他們沒有所謂的七年之癢,鄭時斐對他始終一如往昔。
  愛是相互付出,相互扶持,他這一生能有鄭時斐這樣的伴侶陪伴,是件十分幸運的事。
  大一的時候鄭時斐偷偷給他買了一套夏娜的漫畫,回到寢室拆開後讓他驚喜若狂,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他也沒有給過鄭時斐什麼驚喜。
  二十五歲正是開始談婚論嫁的年紀,現在不說清楚往後還得有無窮無盡的麻煩,他媽媽第一次開始催,往後會越來越頻繁。他和鄭時斐一直住在一起,雖然是以工作方便的理由,但時間長了總不是辦法,還得去編其他各種各樣的理由,隱瞞事實整天提心吊膽。這不是他和鄭時斐所期盼的生活。
  等他回來發現自己已經出櫃,應該也會高興的。如今橫在他們面前的難題只剩下出櫃一件了,不如讓他偷偷解決一半好,這樣一來,鄭時斐就不用去操心了。
  「冉冉,過二十分鐘提醒我一聲,我在燉東西。」蕭媽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
  「好的。」蕭銘冉把信都收了起來,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廚房。
  蕭媽媽見他過來,看上去非常開心,彎起的眼角有一道很清晰的魚尾紋。
  蕭銘冉看著他媽媽沉默了兩秒,道:「媽,我先跟您說一事兒,等爸回來您別告訴他成嗎?他那邊我再去說。」
  番外二、
  「遙遙,我們已經到了,你人呢?」蕭銘冉找了位置坐下,鄭時斐在旁邊對服務員打了個手勢,說了一句「三位」。
  李旨遙在電話那頭喊道:「我地鐵坐過站了,你們等等我啊!」
  蕭銘冉:「……好。」
  過了二十分鐘李旨遙才風風火火地趕到烤肉店,天氣已經不熱但仍然滿頭大汗,一盤盤的肉已經放在了桌子上,蕭銘冉已經開始忙活了。
  李旨遙拿著筷子把剩下的肉全倒了進去:「你這麼烤得烤到猴年馬月啊,叔,趕緊再拿一盤來。」
  蕭銘冉道:「一下子烤太多不好吃了。」
  李旨遙:「我吃啊。」
  蕭銘冉:「……」
  鄭時斐對他們兩個非常無語,起身去拿肉了。
  等肉烤好了這段時間李旨遙無意間看了蕭銘冉一眼,詫異道:「叔,你額頭怎麼了?好像有道口子啊……」
  蕭銘冉看上去毫不在意,把劉海扒拉兩下遮住傷疤,道:「不小心撞煙灰缸上了。」
  李旨遙:「……」
  李旨遙:「你這也能撞啊?還撞這麼狠,跟被人打了似的。」
  過了一會兒,李旨遙又道:「你去哪兒撞的煙灰缸?我記得斐叔不抽煙啊,你們不是住一起麼?」
  蕭銘冉動作一頓,道:「在我家裡撞的。」
  李旨遙:「哦……」
  鄭時斐回來,手裡拿著一盤肉片和一盤培根,對蕭銘冉道:「培根沾番茄醬挺好吃的,要不要我去弄個碟子?」
  蕭銘冉點頭道:「我去吧。」
  蕭銘冉一走,李旨遙就說:「我叔真蠢,在家裡都能摔煙灰缸上,他頭上那麼大個印子,你看到沒?」
  鄭時斐神色有點不太自然,道:「嗯,看到了,他紗布纏了一個多星期,有點發燒。」
  李旨遙嘆口氣,搖搖頭道:「怎麼比我還蠢啊……」
  鄭時斐:「……」
  鄭時斐:「還好,還好……」
  蕭銘冉端著小碟子,指著肉道:「烤好了可以吃了啊。」
  話音未落李旨遙已經一筷子搶了大半走,蕭銘冉有點餓了,也跟他一起搶,但功力明顯沒李旨遙的深,一直處於下風。
  蕭銘冉的手放得太下面,鄭時斐提醒了他一下奈何完全沒用,索性不管了。
  烤的肉全進了蕭銘冉和李旨遙的碗裡,鄭時斐無奈地又把剛拿的培根放下去,蕭銘冉等著肉在碗裡變涼,也去夾了培根幫鄭時斐的忙。
  「哎喲!」蕭銘冉的手被濺起的油燙著,叫了一聲。
  鄭時斐趕緊放下筷子,拉住他的手道:「有事兒麼?」
  蕭銘冉齜牙咧嘴一陣,道:「沒事兒,沒事兒,一點油星子而已,不會起泡的。」
  李旨遙從包裡拿出一包濕巾:「喏。」
  鄭時斐很自然地接過,然後拆開,細心地為蕭銘冉擦拭著被燙著的地方,又問了一句:「還疼不疼?」
  蕭銘冉搖搖頭:「真沒事兒,別大驚小怪的。」
  隨後鄭時斐又拉著蕭銘冉的手吹了吹:「痛痛飛飛。」
  蕭銘冉:「……」
  李旨遙:「……」
  李旨遙以前覺得鄭時斐跟她是一個陣營的,總在一起嘲笑蕭銘冉,但現在卻有種鄭時斐叛變的感覺,無語道:「斐叔,你跟你叔在一起吧,簡直被你們閃瞎眼了。」
  蕭銘冉接話說:「我們本來就在一起了啊。」
  李旨遙:「……」
  李旨遙瞪著眼睛道:「叔,你、你開、開、開什麼玩笑啊?」
  蕭銘冉笑著道:「我們大一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李旨遙一臉不相信地看著鄭時斐。
  鄭時斐摸了一把蕭銘冉的腦袋,道:「對,畢業後我們住一起,其實是同居。」
  李旨遙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愣愣地盯著兩個人看,肉也忘了吃,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叔,怪不得你要寫純愛,怪不得你的文到後面越來越甜,怪不得你寫肉越寫越好……」
  蕭銘冉:「……」
  鄭時斐看著蕭銘冉笑得意味深長。
  蕭銘冉滿臉通紅,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鑽進衣服領口裡。
  鄭時斐給他順毛,對李旨遙道:「前段時間小美出櫃了,我下個月就帶他回家,我和他的事兒差不多就這麼定下了。」
  李旨遙:「呵呵,你們瞞我這麼久,我要報復你們。」
  鄭時斐:「?」
  李旨遙扯了扯蕭銘冉的衣袖:「叔,我告訴你一事兒啊。」
  蕭銘冉:「?」
  鄭時斐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李旨遙「嗤」了一聲:「叔,你知道草草小蘑菇是誰嗎?」
  蕭銘冉搖搖頭,他這位土豪讀者一直很神秘。
  鄭時斐企圖阻止李旨遙繼續說下去:「遙遙我們還能愉快地玩耍嗎?」
  李旨遙充耳不聞,繼續報復社會,揭穿鄭時斐的真面目:「就是斐叔!他上大學的時候還讓我幫他充值晉江幣呢!叔,我問過斐叔他的昵稱是什麼意思,我現在告訴你……你想知道嗎?」
  鄭時斐:「小美,我突然想起家裡洗衣機裡的衣服沒晾,我回去晾了再回來啊……」
  蕭銘冉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暴跳如雷道:「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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