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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歲的高中生 by 永遠的HE :: 2014/07/12(Sat)

文案
被籃球砸中昏倒實在太丟人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個三十二歲大叔卻成功把羞恥感轉移成了震驚!可是身邊這個自稱老攻的人怎麼看怎麼像自己最討厭的同班小痞子,自己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看上那個高中時的洗剪吹吧?不對!重點是自己根本不是同性戀好麼?!也不對也不對!其實應該擔心的是自己明明是17歲美少年來的吧?大好青春還沒來得及虛度就變成大叔了這才是問題所在啊!

內容標籤: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馮少勛,華聰飛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我抱臂看著籃球場上爭搶拼奪的同學揮汗如雨,略有些羡慕他們的行動自如。因為是早產兒,所以身體從一生下來就比較虛弱,一到上這種激烈的體育課的時候,我就不得不坐在一邊發呆。
  “喂!馮少勳!你是女生嗎?每個月都有幾天不舒服?”中場休息的時候,華聰飛走到我身邊嘲笑我。
  我看都懶得看他,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走開走開,你的黃毛閃到我眼睛了。”
  他擼了下有些擋眼的劉海,略帶驕傲地說:“你少土包子了,現在可是很流行這個的。”
  “現在還很流行紋身呢,你怎麼不去弄一個?”我挑了下眉,自問自答,“啊!我知道了,因為你怕疼嘛,膽、小、鬼!”
  “你、你才膽小鬼!今天放學我就去弄!等我弄完了怎麼著?”他瞪著我,有些生氣道。我在心裡暗暗笑他太蠢,這麼輕易就被激怒。
  “你如果真的弄了一個,我就承認你是老大。”我想以他的性格,明天肯定會真的弄一個來,不過我剛說承認他是老大,可沒說承認他是誰的老大,嘿嘿。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不准反悔!”他向我再次確認,可惜還是沒有抓住我話中的漏洞嘛。
  我點頭:“反悔的是孫子!”
  “那我們拉鉤。”他上前一步要拉我的手,我本能地後退一步。
  “你是女生嗎還拉鉤?我才不要碰你。”我一邊躲著他一邊往後退,他緊追著我不放。
  “看!是班主任!”我往他身後一指,他果然上當回頭去看,我立刻轉身就跑。可惜我才扭過頭,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就撞到了我臉上,我本來只是覺得疼,可當我摔倒在地撞到後腦勺時,就完全沒有感覺了。
  當著那麼多女生的面被球砸中暈倒也太丟臉了!我在恢復意識後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真不想睜開眼睛,這是我的第二個想法。不過即使我想做把頭埋在土裡的鴕鳥,也要先把華聰飛那個罪魁禍首就地處決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認命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景象有些陌生,一點也不像那個我熟悉的醫務室,難道是我傷得太重被轉送醫院了?可是這裡一點也不像醫院啊,倒是有點像一間臥室。
  我強撐著有些虛弱的身體坐起來,被子從我身上滑下,露出赤裸的胸膛。咦?這是做了全身檢查了麼?正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我身下的床晃了晃,我這才發現床上除了我還有一個人。那人本來是背對著我的,我一起,他就翻身坐了起來。
  “少勳,頭還疼嗎?”一張非常熟悉的臉呈現在我眼前,可是又跟我印象中的樣子有些出入。
  “哎?你怎麼沒穿衣服?你跟我躺一張床上幹嘛?”我往後退了退,離那人遠了點,同時腦海中的疑問太多,我一時不知先問哪個好。
  “睡覺當然不穿衣服了,你怎麼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對了,你還沒回答我你頭好點了沒。”他向我靠了靠,抬手似乎是想要摸我的頭,我立刻躲開。
  “明明是你比較奇怪吧?你先告訴我你是華聰飛嗎?怎麼感覺你比之前老了好多。”我仔細地打量他,眉眼什麼的沒什麼太大變化,就是長得像二十多歲的,頭髮也變成了規規矩矩的寸頭,難道是髮型顯的?
  “少勳你這麼說你老公也太過份了吧?你昨天明明說我雖然三十多了,但是還跟二十多沒什麼差別。”眼前的人露出一臉的幽怨,而我則被他話中的內容弄得更加迷惑。
  “三十多?老公?啥意思?”我仿佛感到自己大腦中的問號在把大腦填滿。
  他皺起了眉頭,抱臂道:“別玩兒了少勳,都三十多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也太幼稚了。”
  “什麼三十多的人,你三十多了還差不多,我可是正值青春期的17歲少年。你別玩兒了才是真的!說,你是不是華聰飛的哥哥,被他請來整我的?”我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想著這人長得跟華聰飛也太像了,華聰飛要是三十多了也長這樣,那就算是青年帥哥了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撓了撓頭,掀了被子開始穿衣服,“看你這麼精神也不像有事的樣子,快點起床洗漱,我去給你做飯。”
  他一起身嚇了我一跳,我以為他只是上身沒穿,結果現在才發現他連下身也沒穿!難道現在流行這樣整人嗎?!而且我事情都還沒搞清楚他就走了,難道是被我看穿了所以想伺機逃走?
  我立刻起身想追出去看看情況,忽然發現自己也渾身光溜溜的,立刻打消了那個念頭,先把自己包起來再說。話說床上那套疊的整整齊齊的睡衣顏色看起來好顯老啊,可是眼前也沒有個能敝體的衣服,姑且就先湊合下了。
  咦?這尺碼這麼合適也太奇怪了吧?我之前沒有這麼健碩的身材吧?而且剛才穿衣服時,我看著自己身體上那雖然不多但還算結實的肌肉就覺得有些不對了。
  我想我急需一面鏡子!這個想法一冒頭我就四處巡視,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穿衣鏡。
  我有些畏首畏尾地站到穿衣鏡前,鏡中的景象讓我再次陷入震驚。
  “啊——!”
  “怎麼了怎麼了?”房門被推開,剛出去沒多久的疑似華聰飛的青年沖了進來。
  “為什麼我像個二十多歲的大叔!我只不過被籃球砸了下,還不至於毀容吧?而且就算是毀容也不該被整容整成這麼老吧?!”我實在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用這張二十多歲的臉我還怎麼向喜歡的女生告白?!
  疑似華聰飛的人有些無奈地透過鏡子與我對視:“你在自誇長得年輕嗎?而且你是被足球砸的,怎麼變籃球了?”
  “籃球場上怎麼會有足球?你少逗我了。還有,長得老也算自誇嗎?你忽悠人的能力敢不敢更糟糕一點?!”即使是整人他也太不專業了!
  他緊皺著臉把我仔細審視了一遍,忽然像想到什麼似的問我:“你是不是腦袋被砸壞了?這是幾?”他伸出三根手指頭。
  我拍掉他的手,有些不滿地瞪他:“你當我三歲小孩兒嗎?我清醒得很!不跟你們玩了我要回家。”我越過他走向衣櫃想找件衣服,發生這麼大的事,我爸媽一定知道,回去問他們就好了。
  “你回哪個家啊?這就是我們家啊。”他拉住我,同時用手小心地在我頭上這戳戳那戳戳,“你要是哪裡不舒服就跟我直說嘛,不要再耍脾氣了。”
  “什麼我們家,說得好像跟你是一家一樣。而且我好好的幹嘛跟你耍脾氣,我跟你又不熟。讓開,我要找校服。”因為被他擋著,我不得不推了推他。
  “校服?”他露出疑惑的表情,“什麼校服?”
  “校服就是上學穿的衣服嘛,”我白他一眼,“喂,我暈了多久?不會連高考都錯過了吧?”要是真是那樣的話,那我還是被籃球砸死算了。
  擋在我跟前的男人臉上的表情一下豐富多彩起來,在連續變換了好幾個表情後,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有些緊張道:“現在是哪年?”
  “幹嘛忽然問這個?你這人也太奇怪了吧。”我看他一臉嚴肅,最後不得不老實回答,“不就九九年嘛。”
  “你、確、定?”他一字一頓地問我,臉上帶著探究。
  “我、確、定!”我也學他一字一頓地說,“我還記得我暈倒前幾天,我們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了呢!美國實在太過分了!”
  他聽了我的話,一臉被打敗了的表情,抬手捂住臉半天才又看向我:“穿好衣服我帶你去醫院。”
  “去醫院幹嘛?我不想去醫院我想回家。”他那種表情帶我去醫院,我有點被他嚇到了,“不用麻煩你了我爸媽會帶我去的。他們找的整容醫院應該會比你找的好,可以把我的臉整回17歲。”
  “……”他好像有些無語,不過他緊接著就說話了,所以可能是我的錯覺,“不是帶你去整容,是帶你去看腦科醫生,你大概被砸壞腦袋了,現在是2014年。”
  “哈?”
  

☆、第 2 章

  “我覺得我一定是在做夢。”我坐在車裡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張大了嘴巴。
  “我才希望我在做夢……”認真開車的華聰飛接話道。
  “沒想到15年以後會是這個樣子。”我對著那些陌生中又透著一絲熟悉的街道有些感慨,明明前一天還沒這麼繁華的。
  華聰飛這次沒有接話,只是專心地開著車。
  “喂,你現在是做什麼的?”我難得主動與他對話。一想到以前那個滿頭黃毛的小混混長大後居然頗有精英風範,我就忍不住想知道這15年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老師啊。”他不怎麼在意地說。
  “當老師?”我驚訝的忍不住重複了一遍,“你是什麼老師?”
  “就大學物理老師嘛。”
  “啥?哈哈哈哈!就你?高中物理每次考試都超不過50分還當物理老師?”我抱住肚子笑得東倒西歪,“你是在什麼破爛大學當誤人子弟的騙子吧?”
  他瞥我一眼,有些無奈:“15年後被你拿15年前的事情嘲笑,感覺還真是奇怪。我是在正經的名牌大學教書,跟你是一個單位。”
  “哈?那我也是老師?我教什麼?”聽到有關自己的事情,我立刻來了興趣。
  “你教西班牙語。”
  “西班牙語啊,好牛掰!果然我沒有受你拖累、積極健康向上地成長為一名國之棟樑了!”我忍不住驕傲地點了點頭。
  華聰飛一臉不適地回我:“雖然你以前就不怎麼謙虛,可是沒想到現在更加肆無忌憚了,真不知該說你什麼好。”
  “少來,如果以你15年前的樣子穿越到15年後,發現自己居然這麼成功,你不會感到強烈的自我滿足麼?”
  他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點頭:“說的也沒錯。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你不可能是穿越過來的,你只是昨天看同學踢足球被砸中腦袋暫時失憶了而已。”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穿越過來的?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為什麼我會記得15年前的事,唯獨不記得那之後的事?而且你又怎麼解釋我為什麼能把當天的事記得那麼清楚?”對於昨天還是17歲,一睜眼卻已經32的我來說,只有穿越這件事還算說得過去,並不是我對於穿越這種瑪麗蘇似的幻想有多期待,而是我對於被籃球砸中當天的事太過清晰,根本不像是在回憶。
  “就算你能夠說出你所說的‘當天’上了什麼課、吃了什麼飯、說了什麼話,也不一定說明那是才發生沒多久的事嘛,也許是你對那個‘當天’格外的印象深刻呢?”華聰飛反駁我道。
  “你會對某一天印象深刻到連那天什麼時候上了幾次廁所都記得嗎?”我據理力爭。
  華聰飛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沒有回答我,只是把車停了下來:“下車吧,到醫院了,究竟怎麼回事,問了醫生就知道了。”
  我乖乖跟在他身後,東瞅瞅西看看,卻被華聰飛一把拉住手:“不要東張西望的,人這麼多小心跟丟了。”
  我看了一眼我倆交握的手,兩秒鐘後果斷甩開:“兩個大男人拉著手也太噁心了吧?你走你的就是了,我已經17歲了,又不是小孩子。”
  華聰飛歎口氣,帶著我排隊掛號。
  “請問這裡有人坐嗎?”我跟華聰飛坐著等叫號的時候,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問我。
  我搖搖頭,示意她隨便坐。忽然有什麼東西響了起來,那個女人從包裡拿了個很大的長方體東西出來,隨手點了下就拿到耳邊對著那東西講起了話。
  “哇!原來15年後的手機是這樣的啊!比以前的漂亮多了呢!不過那螢幕也有點太大了,都趕上我多一半的臉了,那它還叫手機麼?該不是15年後開發的什麼新工具吧?既然跟手機的功能差不多,不過面積增加了這麼多,那是不是叫超大屏多功能通話器?”我捅了捅華聰飛小聲說。
  華聰飛看了那女人手中拿的東西一眼,隨口回我:“那個啊,雖然還是叫手機沒錯,不過現在沒多少人把它當手機用了吧,你叫那東西微型遊戲機也不會有人反駁。”
  “遊戲機?那你有沒有?借我玩一下吧?”我以前被爸媽逼著學習,都不怎麼讓玩遊戲機的。
  華聰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我,我一看他的手機,立刻有些不滿:“什麼啊,那個女人的那麼大,你的怎麼才這麼小,你是不是男人啊?你不會把好的藏起來不給我玩吧?”
  華聰飛有些無語地看著我:“雖然螢幕小了點,但我的絕對比她手裡的貴好幾千呢。關鍵是性能!性能你懂嗎?”
  “好了好了算你說的對,別廢話了快教我用!”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他手把手地教我:“這樣滑,點這個,要這麼玩……”
  “請38號馮少勳到第三診室就診。”
  我正玩得不亦樂乎,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本能地站起來喊了聲“到”,結果把周圍人嚇了一跳。華聰飛拉著我往第三診室走,同時低聲對我說:“掛到那麼搞笑的號也就算了,你多少給我低調點吧?”
  我聳了聳肩,有些無辜:“我這是條件反射嘛,條件反射你懂吧,大學物理老師?”我故意加重了最後那句話。
  華聰飛點頭:“知道知道,不就搖鈴鐺狗就流口水的那個實驗嘛。”
  “對啊對……”我點了下頭本想誇他兩句,忽然反應過來,“對你個頭啊!你把我跟狗作比較什麼意思啊?!”
  “哎呀別管那麼多了,快點進來。”他一把把我拽進屋裡按坐到椅子上,然後對醫生說,“麻煩給他檢查檢查腦袋,他只記得15年前的事情了,還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穿越?哎呀小夥子,現在不流行穿越了呀,現在流行從外星來,並且在地球生活了400年長生不老。”醫生笑眯眯地對我說。
  我眨了眨眼睛沒聽懂,一旁的華聰飛似乎是頭疼般地按了按額角:“醫生我們沒有開玩笑,他之前撞到了腦袋,所以我覺得可能是哪裡壞掉了,還有請您上班時間就不要看韓劇了吧?!”
  醫生順著他的手看向自己正播著視頻的電腦,有些尷尬地迅速關了視頻:“哎呀這個東西怎麼自己跳出來了?咳咳,你說你只記得15年前的事情了是吧?”
  我對忽然變得一本正經的醫生搖搖頭:“說是‘只記得’我覺得不夠準確誒,因為我之前就生活在15年前,那種感覺太過清晰,我覺得不像是回憶之類的,就是實實在在地活在那個時間。”
  醫生托著下巴打量我,然後說:“具體什麼問題,我看還是先檢查檢查再說吧。”
  華聰飛按照醫生的指示帶我做了一系列檢查,然後又回到第三診室。
  “看起來沒有什麼嚴重損傷,大概是暫時性的部分記憶缺失吧。你跟他多回憶回憶最近發生的比較重大的事情,也許他會想起來的。”醫生認真看了檢查結果說。
  “那要是什麼也想不起來,對現在的生活又完全不適應,有沒可能表示我真的是穿越過來的?”我虛心求教。
  醫生把我打量了一番,點點頭:“也不無可能嘛。”
  “……醫生您真的是醫生嗎?!您要相信科學!”華聰飛被醫生的回答激怒了。
  醫生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說:“我真的是醫生,你要相信醫生啊!而且穿越什麼的也不能說不科學嘛,你要勇於面對未知的事件……”
  “醫生你夠了……”華聰飛拉著我像陣風一樣出了診室。
  “雖然那個醫生之後說的話有些不靠譜,不過前幾句話他說的很有道理。”回到他口中的“我們的家”,他把我按坐到沙發上抱臂看著我。
  “什麼話?”我被他看得汗毛都立起來了。
  “我應該多給你講講我們經歷過的大事,也許能夠給你提供有效的刺激。”他認真道。
  我想說我是穿越過來的話,這個方法就會無效,不過看他一臉嚴肅,我有點害怕,於是想,這些打擊他的話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他一屁股坐我旁邊,一臉科研人員研究科研產品的表情看著我,同時自言自語:“要從哪件事開始好呢?”
  我老實地任他研究,忽然眼前一花,嘴上一熱,一張超級大臉投射到我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睛裡。
  “你個死變態給我滾遠點!”
  “啊呀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臉——”
  

☆、第 3 章

  
  “這是高中的畢業照。”華聰飛一手用毛巾敷著被我打腫的臉,一手指著我捧著的相冊給我解說。
  “你頭髮那時候就染回去了啊?”我看著雖然有些長、但顏色還算正常的華聰飛的頭髮說。
  “還不是因為你說什麼黃了吧唧跟坨shi似的。”華聰飛一臉被噁心到的表情。
  “你竟然那麼聽我的話?”我持懷疑態度。
  “你是我男朋友嘛。”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看了看照片,再看看現在的他,歎口氣:“我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跟你交往,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才迫使我答應你的?”
  “什麼啊,我那時要是真對你做了什麼你不殺了我才怪。我是有期待過對你做些什麼的,不過也只敢想想而已。”他老實地解釋。
  “我還是不敢相信。”我指著照片上的一個女生說,“這是葉小眉吧?我現在還在暗戀她誒,怎麼可能會當你男朋友啊。”照片中的女生大大的眼睛,微微上翹的小嘴,我一看見她就心跳得不行。
  “什麼什麼?”華聰飛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你可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喜歡她!難怪她跟我們是一個大學的!老實交待,你是不是因為她才考那所大學的?”
  “……”這都被他猜中了,我顧左右而言它,“這個是我好朋友李遠濤吧?唉呀呀一點沒變嘛!”
  “你少轉移話題!被我說中了吧?好哇!跟我交往的時候你竟然還想著這個女人!沒看出來你這麼會踩船啊!”他瞪著我,“還有你掩飾的也太明顯了點吧?如果你真的是來自15年前,那這時候的你距離畢業也就1個月左右了吧?李遠濤怎麼可能會有變化!”
  “……哎呀你吵死了,雖然我是想跟葉小眉考同一所大學,但是也是因為那所大學正是我最初的目標嘛。”我半是掩飾半是不耐煩地揮揮手,“你這麼斤斤計較一點也不像我會喜歡的類型嘛。”
  見他還要反駁,我立刻翻過相冊,指著另一張合照問:“這張裡的人都很陌生啊。”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到那張照片上,也不知是太容易被人左右了,還是有意放我一馬。
  “這是大學的畢業照,雖然照片上我們的胸部以下被人擋住了,不過當時我們可是手牽手照的呢。”他終於心情好了起來,“你看我們穿的可是很隱晦的情侶衫。”
  我把那時的我跟他仔細打量了一番,果然比高中時老了好多,但是比現在還稚嫩不少。
  “奇怪,為什麼咱們班才三個女生?這人數也太少了點吧?而且這長相……我好像明白我為什麼會跟你交往了……”
  “什麼啊,你跟我交往當然是因為你愛我嘛。再說我們是物理系,咱們班有三個女生已經算多的了。好多兄弟班都羡慕咱們呢。”他說那句我愛他還真是臉不紅氣不喘的,可我聽了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發現他離我有點兒過於靠近了,我不著痕跡地往旁邊蹭了蹭:“既然我學的是物理,為什麼我教的是西班牙語?”
  “你修了雙學位啊。你那麼聰明,這些對於你來說小菜一碟啦,不過你因為修雙學位所以推了不少跟我的約會,現在想想還覺得很可惜呢。”他托了下巴,手指在照片上的我的臉上滑了幾下,“真懷念那段青澀的時光啊。”
  我被他的動作噁心到了,抬手把他的手打開,他有些生氣地看向我,我在他開口前解釋:“你妨礙到我翻頁了。”
  他瞪我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是什麼時候?”我指著一張只有我倆的合照。
  他看了一眼,露出一張癡漢臉:“嘿嘿,這算是我們的蜜月照吧,是你答應我的求婚後趁暑假一起出去玩照的。“
  “求婚?”我有些驚訝,他一開始說自己是我老公我還以為只是叫著玩的,沒想到還真有結婚啊,“15年後同性戀都可以結婚了啊,社會發展進步得也太快了。在我的印象裡,同性戀都還被當成變態呢。”
  他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然後才說:“這個嘛,說是結婚,其實也只是雙方父母好友聚在一起吃了個飯而已,沒有結婚證也沒有常規的儀式更沒有相關的法律程式。”
  “所以,這是不是就是我們所謂的結婚照?”我指著一張我倆都穿著相當正式的衣服的照片問。
  他點頭:“沒錯。”
  “那麼,我現在想離婚也輕而易舉吧?”
  “你敢!”
  “……”我想說反正也沒有法律效力,他說了也不算啊。但是看他一臉“我要真敢離他就真敢與我同歸於盡”的表情,我實在不敢說出口。
  “怎樣?你究竟有沒有想起什麼來?”等把相冊翻完,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完全沒印象。不過我倒是想起來上節數學課我沒解出來的那道題應該怎麼解了。”
  他把頭深深埋下去,有些挫敗地說:“這種時候,請你把注意力都放到正事上來好嗎?!”
  “對於還有一個月就高考的學生來說,還是那道沒解出的數學題比較重要吧?”
  “……”他抬起頭來,一臉無可奈何,“怎麼辦,請的假到明天就到日子了,你這個樣子,要怎麼跟主任說。”
  “實話實說嘛。”我給他出主意。
  “說你是穿越來的麼?”
  “呃……這種時候你這麼老實幹嘛?!當然是說我失憶了啊!”
  “所以,究竟哪個才算是實話啊?”
  “……雖然我穿越過來是事實,但是你如果用這個藉口,難道不會被當成瘋子嗎?”
  “看來你還有點常識,知道穿越這種事一點也不可靠啊。”他歎了口氣。
  “這個……”我都被他繞進去了,“有些事,只有發生了才會相信是事實嘛。你別再抱怨了,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少了15年的青春都沒你這麼多怨念。”
  “好吧。”他站起身,“你應該餓了吧?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早上吃了他做的早飯我就發現他手藝相當好,一聽到他又要做飯,我立刻毫不客氣地報了幾道菜名。
  他愣了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所以說,不管是15年前還是15年後,你的口味還是一點也沒變。”
  他做飯前怕我無聊,把電腦打開讓我上網。我點到一個叫微博的東西,帳號自動就登錄了。
  “在看什麼?”他走進來站在我一旁看我上網。
  我扭頭問他:“這都是些什麼啊,什麼‘人艱不拆’、‘喜大普奔’,這是新的成語嗎?還有這些說要跟土豪做朋友的,我怎麼記得土豪劣紳是以前的打擊對象啊?難道他們也‘平反’了嗎?”
  “……一言難盡啦,這些都不重要你不用管它。”他把我拉起來,“飯做好了快洗手去。”
  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我喜歡的菜色,我不由得滿足地歎了口氣。
  華聰飛看見我這個樣子,輕輕笑了起來:“你啊,吃貨本色沒有變我就放心了。”
  “什麼吃貨啊,不要用那麼難聽的詞說我!”我不滿地反抗,“聽起來跟蠢貨很像。”
  “唉,沒想到咱倆也會有有代溝的一天……”華聰飛長出口氣。
  “這又是網上的新詞彙嗎?那些個詞你都懶得跟我解釋,你是不是對我有些厭倦了?”其實對於他對我究竟愛不愛的問題,我真的一點也不關心,只是覺得如果他因為厭倦我而把我趕出去,那我以後要怎麼在這個15年後的時代生存?
  “怎麼可能對你厭倦啊?”他立刻著急地解釋,似乎很怕我誤會他,“只是覺得那些詞不管什麼意思都不重要嘛,你要是想知道,那我就一個一個給你解釋清楚。”
  我擺擺手,夾了愛吃的菜放到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也沒有特別想知道啦,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他收起緊張的表情跟我一起吃起來。吃到一半我忽然想到個問題:“之前那些詞都不認識,我是覺得無所謂,但是有個詞我明明認識卻還是看不懂,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什麼詞?”他不怎麼在意地邊吃邊問。
  “‘撿肥皂’是什麼意思?”
  “噗……咳咳咳咳咳咳!!!”
  

☆、第 4 章

  “你好噁心,居然噴到飯菜上。”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他洗碗,一想到剛才那些美味的菜被他給毀了就很不爽。
  “還不都是你害的!”他用力地擦著碗,指甲都泛白了。
  “關我什麼事?”
  “要不是你問奇怪的問題,我怎麼會做出那麼有失體面的事情。”他把手擦乾淨走向我。
  我讓開路跟著他來到客廳:“‘撿肥皂’這個詞很奇怪嗎?”
  “不要再說這個詞了。”
  “那你就告訴我什麼意思嘛。”
  “你自己去網上查啦!”
  “明明是你說會給我解釋的啊!”
  “我後悔……”
  有音樂響了起來,打斷了我們的爭執。我看著他接起手機,聽他管對方叫了聲“媽”。
  他聊了幾句,把手機遞給我:“你婆婆要跟你說幾句話。”
  我本能地接過來對著手機叫了聲:“婆婆。”等我叫完忽然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抬頭看到華聰飛抱著肚子在沙發上笑得氣都喘不上來了。
  “哎?少勳你今天怎麼這麼乖?之前你不都不願意叫我婆婆的嗎?”聽筒中傳來溫和的女聲。
  我瞪了笑得形象全無的華聰飛一眼,對著手機回答:“啊,大概是因為……忽然覺得偶爾滿足下您的希望也不錯吧。”
  “你今天說話的口氣怪怪的誒……聽說昨天你被足球砸到了,有沒有很嚴重?”
  “還好啦,就是感覺一下子老了不少。”華聰飛聽到我的回答翻個白眼。
  “這麼嚴重?那你那張漂亮的臉蛋有沒有受傷?”
  漂亮的臉蛋?“您如果能用‘帥氣’這個詞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順便,我的臉沒有大事。”
  “哎呀,沒有傷到你那張漂亮的臉我就放心了,那麼下週末不要遲到哦。”
  我還沒來得及問下週末什麼事,對方說了句“再見”就掛斷了電話。
  “我答應你母親下周要做什麼事情了嗎?”我問華聰飛。
  他做出思考的樣子,然後恍然大悟道:“啊!你答應我媽要跟她一起參加她大學同學聚會。”
  “為什麼是我?那你這個親兒子幹嘛?”
  他聳聳肩:“我媽嫌棄我長得不如你好看不想帶我去,所以每年都是帶你去的。我嘛,就跟同事去打打球什麼的。”
  “……這周換你去。”
  “為什麼?!”他立刻跳了起來。
  “我都不認識你母親,而且我對現在的生活也不適應,到時出了事怎麼辦?”我理所當然道。
  “到時我會告訴我媽你失憶的事情,你只要緊跟著她不會出什麼事的。反正她肯定會說失憶什麼的才不重要,臉沒事就行。”
  “……”這是什麼婆婆啊?!“她不會是專門虐待媳婦的惡婆婆吧?”
  “要真是那樣我會被你壓榨成現在這個樣子嗎?她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呢,真懷疑到底誰才是她親生的……”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吧?你放心把17歲的我交給別人嗎?”
  “那不是別人是你婆婆嘛,再說我又不是沒試過要跟你們一起去,可是連我爸都沒被允許帶去過,我哪裡能說得動她?”他把我拉起來往浴室推,“其實就是陪一群上了歲數的中年婦女聊天而已,你這麼懂事不會有問題的。我們快洗澡睡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你進來幹嘛?”我冷淡地看著飛速脫衣服的華聰飛道。
  他一邊脫一邊說:“當然是跟你一起洗啊,這樣又省水又省時嘛。”
  “我看是你想占我便宜吧?”我趁他不注意一把推出門去,順手把門從裡面鎖上了,“等我洗完你再洗吧。”
  “喂喂,少勳我衣服都脫了!”華聰飛在外面撓門,我沒搭理他。
  我抱著平板電腦在床上玩得正起勁,洗完澡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坐到床上的華聰飛忽然歎了口氣。
  “幹嘛啊大叔?”我隨口問他。
  “不知道明天主任聽說你失憶以後會怎麼想。”他看了眼我在玩的遊戲,順手幫我點了幾下。
  “無所謂啦,又不能因為這個把我開除。”
  “那你的課你還記得嗎?”
  “你指西班牙語嗎?怎麼可能記得,都說了我才17啊,那些東西根本都還沒接觸過呢吧?”
  “那你打算怎麼給學生上課?”他把我手上的電腦搶過去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我無所謂道:“上自習不就好了。”
  “那你永遠想不起來難道就永遠讓學生上自習嗎?”
  “你真是笨死了,”我把電腦搶回來,“我大學能學會西班牙語,難道身為智力最高峰的高中生的我會學不會?”
  他一松力靠坐在床上:“話是這麼說,但前提得是你真的是穿越過來的吧?可是實際上你現在已經32了啊。”
  “你真是頑固的要命。”我有些不想理他了,“都說了我真的是穿越過來的了。再說了,即使我不是穿越而是失憶,但有句名言你沒聽說過嗎?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15年前,其次是現在。”
  “原話好像是20年前……”
  “我願意改成更符合自身情況的你管著嗎?!”
  “……”他有一瞬間的無語,然後才說,“如果你真是穿越過來的,為什麼你一點著急回去的樣子都沒有?”
  “著急就能回去的話,那些小說裡的主角還怎麼發展一段曠世奇情、創造一番宏圖霸業啊?”我略帶鄙視地回他,“我發現15年後還蠻有意思的,至少不用再面對什麼高考,不用擔心找不到工作,連物件都有了不用擔心被逼婚,雖然第三點我會再想辦法改善的。”
  “這個就不用改善了已經是最完美的了!”他立刻著急地反駁我。
  “那怎麼辦?”我攤手,“我現在還是個17歲的高中生,而且還是異性戀呢。”
  “究竟是不是異性戀,做了不就知道了?”他忽然又搶走了我手上的電腦,並且順勢把我撲倒。
  我立刻有些驚慌失措,一邊掙扎一邊喊:“你個變態給我起開!你手放哪裡啊?!不要碰我!救命啊!”
  “噗……哈哈哈哈……”他停下動作趴在我身上笑得渾身抽搐,我氣喘吁吁地瞪著他。
  “叫什麼救命嘛,笑死了。”他抬眼與我對視,眼中除了笑意,還多了些縱容的意味。
  “還不都是你想亂來!”我推他,這次他沒有反抗,很輕鬆地就被我推開了,“強暴一個未成年男孩子你就不會良心不安嗎大叔?”
  “噗……總覺得你這個樣子像是在玩什麼角色扮演的遊戲增加情趣呢。”他誇張地舔了下嘴唇。
  我往遠離他的方向縮了縮:“你想太多了大叔。”
  “那就等你恢復了以後我們再玩吧?”他規規矩矩地躺好。
  “你想得美啊!”我把自己用被子包起來,他沒有再接話,等我放鬆下來,發現他周身都散發著平靜的氣息,大概已經睡著了,而我此時才想到,為什麼沒有叫他去睡客房呢?
  “我前兩節有課,不能送你回辦公室了,你記住我剛跟你說的路線了吧?”他把車停在校園停車場詢問我。
  我點點頭:“知道知道,不就是第三教學樓1002房間右手邊最裡面的那張桌子嘛,我又不是笨蛋。”
  “我下了課就去找你,如果遇到你們系的主任,要好好跟他說明情況……”
  “大叔你真是囉嗦死了!”我下車小跑兩步遠離他。
  “喂!這麼大歲數了不要跑那麼快!”他在我身後沖我喊。
  我回頭對他做了個鬼臉,一扭身跑得更快了。一進樓路上碰到的學生都很禮貌地叫我老師,我頗有些自豪地一一答應著,直到上了電梯。
  “咦?馮老師,你的傷好了嗎?”電梯裡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跟我打招呼。
  “啊,已經好了。”我隨口回她。
  她笑得很友善:“那就好,大家都很擔心你呢。”
  “是嗎?謝謝你們的關心。”跟她又客套了兩句,她就在五樓下了。我鬆口氣,看來是沒有被當成奇怪的人。
  等到了十樓,我下了電梯就開始東張西望找1002號房間。肩膀忽然被輕輕拍了一下,我回頭,一個看起來比我年輕很多的男子對我笑得格外開心。
  “少勳你終於回來啦!已經痊癒了吧?”
  我點點頭:“是啊。”
  “那麼,你還記得上星期欠了我五百塊吧?我今天有急事,能先還我嗎?”他笑眯眯地看著我。
  “哦,可以啊。”我從包裡翻出錢包拿出五百遞給他。他愣了一下,沒有接。
  “怎麼了?”我不解地問他。他帶著打量的目光看著我,然後才把錢接過去:“我還有事先走了,有空再聊吧。”
  我跟他揮手告別,繼續找1002號房間。我推門進去,發現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我為免於與陌生人客套而松了口氣。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才坐下沒多久,便有人推門進來。我抬頭,看到來人不由一愣,是剛才要我還錢的青年。
  “馮老師你回來啦?你的傷怎樣了?”他看到我便問道。
  我聽了他的話覺得有些奇怪,明明剛才我們才見到,為什麼他還會再問一遍差不多的問題?
  

☆、第 5 章

  “你剛不是問過我了嗎?”我直白地說出自己的疑問。
  他微微皺了下眉,回我:“有嗎?沒有啊,我才剛進……啊!你是不是遇到我弟弟博文了?”
  “你弟弟?”
  “對啊,我的雙胞胎弟弟呀。”他認真道。
  原來是雙胞胎啊,我理解地點點頭:“好像是吧。”
  他走近我,忽然有些扭捏:“那個……你上周借了我五百元錢,我一會兒要去買點東西錢不夠了,你能先還我嗎?”
  “啊?”我有些發愣。
  “如果你現在沒有那麼多的話,少還我一點也沒關係。”他見我沒有答應立刻解釋道。
  “也不是沒有,只是……我不是欠你弟弟五百嗎?”我有些疑惑地說。
  他微怔了一下,繼而皺起了眉頭:“你是不是被他騙了?我記得你跟我借錢的時候他剛好在場,你該不是把他當成我,然後把錢給他了吧?”
  “是這樣沒錯……”所以說我上班第一天就被騙了?
  “真是太過分了!我這就去找他。”他說完轉身出了辦公室,出去的時候還差點撞到另一個老師。
  “少勳?博武那麼急急忙忙地去幹嘛啊?”剛進來的男老師問我。
  “大概是去找他弟弟吧。”
  “去找弟弟也不用這麼慌慌張張的吧?對了,我記得我欠了你五百塊,喏,還你。”他邊說著邊從口袋裡拿了幾張一百元的票子給我。
  我稀裡糊塗地接過錢來,感覺有些奇怪。
  “噗……”
  我抬頭,看到給我錢的男老師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撐著桌子,都快笑到桌子底下去了。門忽然被推開,不知是博文還是博武的老師也撐在門上坐得仰後合,我感到了深深的不妙。
  “哈哈哈哈,失憶的少勳也太好玩了吧!”離我近些的男老師邊笑邊道。
  那個博什麼的老師也走近來,笑著對我說:“聰飛跟我說你失憶了我還不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以,你們究竟怎麼回事啊……”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
  等他們笑夠了,那個博什麼的老師才開始給我解釋:“為了讓你明白狀況,我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趙博文,是獨生子,沒有什麼雙胞胎之類的。他是陳綱,根本沒有跟你借過錢,他剛給你的錢其實是你剛才被我騙到的那幾張。我們經常跟聰飛一起打球,跟你又在同一辦公室,所以咱們四個的關係比較好。昨天接到聰飛的電話,說你失憶了,要我們多照顧你。我們不相信,所以想了這個辦法試探你,順便報你失憶前戲弄我們的仇,沒想到你還真的失憶了,這也有點太戲劇性了吧?”
  “對啊,”那個叫陳綱的老師點頭,“只是被足球砸了一下而已,竟然連聰飛都忘了,你們好歹是相戀了十五年的戀人吧,是該說你無情,還是該同情聰飛時運不佳啊?”
  “……”我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等他們說完了才接話,“你們真是好無聊。”
  “別這麼說嘛,我們只是想逗你開心而已啊。”越博文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友好。
  我翻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們是想逗我,然後你們開心吧?”
  “哎呀,雖然失憶了,但毒舌本性一點沒變呢。”陳綱似乎有些惋惜地說。
  我坐下來不想再理他們,但他們就像趕不走的蒼蠅一樣圍在我身邊說說笑笑,完全不顧我板著的一張臉。
  “對了,聽說你連你的專業西班牙語都忘了,是真的假的?”陳綱終於說到了點正事。
  我無所謂地回他:“當然是真的,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吧?”
  “既然如此……不如趁你現在沒有課讓我教你怎麼樣?”他一臉友善。
  我想了想,問他:“你知道我下節課該教學生什麼了嗎?”
  “當然啦,上節課就是我替你代的啊。”他堅定道。
  “那好吧,你先教我下次課要教學生的東西就好。”據說我再上兩次課,學生就該準備考試然後放假了,所以我想至少要把這兩次課混過去。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他走到一個辦公桌前拿了個優盤出來,然後把它放在我的桌子上。“不是還有兩次課就要考試了嗎?你只要把這裡面的PPT打開,然後讓他們抄下來,告訴他們這是考試範圍就行了。”
  “這麼簡單?”我有些懷疑。
  他一臉真誠:“就是這麼簡單,這還是我們一起商量的考試內容呢。”
  “那麼,謝謝你。”我把優盤小心收起來,並向他道謝道。
  我把優盤插進電腦裡,打開裡面唯一的PPT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對於我來說就像最初學英語一樣,完全沒有漢字的親和感。我往下翻了翻,發現內容還真不少,大概夠那些大學生抄兩節課的吧。
  說起來我一個高中生要去給一群大學生上課,感覺還真新鮮。雖然有些緊張,但好奇心占了上風,大概也是我想要當老師的意志在發揮作用吧。
  前兩節課下課的鈴聲響起,我拿起優盤和外套,對陳綱、趙博文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去上課了。”
  “我也正好有課,一起吧。”陳綱站起來,拿了本書跟我出了辦公室。
  “你對於以前的事情一點也不記得了嗎?”路上陳綱跟我聊天。
  我搖搖頭:“我只記得十七歲之前的事。”
  “啊,那時候你跟聰飛還沒在一起吧?你把跟他在一起以後的事都忘了,那聰飛豈不難過死了?”
  “嘁,誰管他啊。”我撇撇嘴,“在我的記憶中,他可沒少欺負我。老是不寫作業,因為我是班長怕被他連累,只好把自己的作業給他抄,有時候他說什麼手疼,都是我用左手替他抄的;大掃除不好好幹活,我被迫把他的那份也幹了;快考試之前會搶走我的筆記,用完還在上面畫些亂七八糟看不懂的東西;最可惡的是年級籃球賽,明明跟他關係那麼不好,他還要我給他拿衣服遞水,簡直把我當僕人一樣使喚!”
  我說完這些,本想聽到一些罵華聰飛混蛋的附和,沒想到陳綱卻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半天才說:“我想我明白為什麼聰飛會喜歡你了。”
  “哈?”我不懂他的意思,發出一個帶有疑問情緒的單音。
  “雖然你嘴上說著討厭,但還是會幫他做這做那,他大概就是看中了你這一點吧。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什麼的。”陳綱給我做出解釋。
  “我那都是被迫的好不好?!”說的好像我心口不一一樣!
  “說白了,其實就是少勳你脾氣太好了,才會被聰飛抓住了把柄。你如果再強硬點,他大概也拿你沒辦法吧?”
  “……是這樣嗎?”如果我以後回去,絕對不會再對他那麼心軟了!我暗暗告誡自己。
  “絕對是這樣沒錯!不過話說回來,你又是看上了聰飛的哪點啊?聽你說了一堆,怎麼感覺聰飛根本一無是處嘛。”
  “我哪裡看上他了?而且他本來就是個一無是處的人!”我有些不服氣道。
  “在說誰一無是處啊?”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把我跟陳綱都嚇了一跳,我倆同時回過頭去,看到我們提到的話題主角抱了本書悠閒地跟在我們身後。
  “你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們後面想幹嘛?”我瞪他。
  他露出無辜的表情:“我哪有鬼鬼祟祟?我只是擔心你所以特意來看看你而已。你的頭還疼嗎?跟同事見過面以後有沒有想起什麼?”
  “你真像我老媽誒,嘮叨死了。”我有些厭煩地揮揮手,見他一臉“我不回答他就不走”的架勢,我只好說,“頭不疼了,也沒想起什麼,滿意了吧?”
  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忽然走近我伸手給我把襯衫的扣子系上了:“扣子要系好,不然會著涼的。”
  “不要啦!沒有系領帶還把襯衫扣子都系起來很蠢啦!”我推拒了一下,卻沒有成功。
  “不會很蠢的,放心好了。”他系完扣子,收回手之前捏了捏我的肩膀,“哎呀好像瘦了!今晚想吃什麼?我多做點給你好好補補。”
  這是要大顯身手的節奏嗎?我聽到有好吃的,立刻報了一堆菜名。
  “下班一起去超市吧?順便給你買你愛吃的零食。”
  “雖然兩個大男人一起逛超市怪怪的,但是看在你掏錢的份上,我就勉強答應好了。”
  “那下班等我啊。”
  “拜拜~”跟華聰飛揮手作別,我扭頭對陳綱說,“走吧。”
  陳綱一臉好奇地看著我:“總感覺,你失憶以後變得好像小孩子。”
  “你的感覺還挺敏銳的嘛……”我隨口說了一句。
  “啊?什麼意思?”
  我立刻擺擺手:“沒、沒什麼,我到了,先進去了,拜~”
  深吸一口氣,我在眾目睽睽下走上了講臺。
  

☆、第 6 章

  我環視一周,幾十雙眼睛眨啊眨地盯著我看,我不得不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緊張。
  “老師,你的傷好了嗎?”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大聲說。
  聽到有人問候自己,我還是很高興的,立刻回她:“已經沒有大礙了,謝謝你的關心。”
  “老師幹嘛只謝她啊,我們也都很關心你啊。”一個一看就很痞的男生調侃我,之前說話的女生臉紅成了番茄。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回他:“當然,也謝謝大家的關心。”講臺下噓聲一片,我不得不又咳了一聲,低下頭去鼓搗電腦。
  把幻燈片打開,我才抬起頭來對大家說:“大家都知道還有兩次課就考試了,這些是考試內容,大家把它抄下來回去好好複習,考試題都包含在裡面了。”
  學生們開始有所動作,找筆的找筆,找本的找本。我坐到椅子上,才鬆口氣,就有一男學生舉起手來說:“老師,你是不是拿錯幻燈片了?為什麼我都看不懂?”
  我扭頭看了看PPT,沒錯啊,就是陳綱給我的那個,於是回他:“沒拿錯,就這個。”
  “可是我們都看不懂啊。”之前那個有點痞裡痞氣的男生說。
  早就聽說大學生在課堂上不好好學習,大好的青春都花費在蹺課玩遊戲、買衣服、談戀愛上,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連老師給的考試範圍都看不懂,難怪會有人連及格都達不到。
  我站起來,準備像我高中班主任給我們做高考前的動員一樣,給大家好好上一課。
  “我說你們呀,”我一本正經道,“平時上課不好好聽講,到了考試才知道著急。如果考試是一場戰鬥,你們這些人都會成為敵人的俘虜!到時不求你們能保住國|家的機|密,只希望你們不要說我是教過你們的老師就行了!你們說看不懂考試內容,這能怪誰?這些題是我跟陳綱老師一道一道精挑細選的,我們都知道你們的能力,不可能為難你們,結果連這麼簡單的內容你們都看不懂,你們對得起辛苦賺錢供你們讀書的父母嗎?”
  “可是老師……”最先向我問候的甜美女生插話道。
  我沒等她說完便打斷她:“沒有什麼可是!反正考試內容我是不會改了,也不會再縮小範圍了,你們只要抄下來回去好好複習就行了!都別再跟我狡辯了,再多說一句平時分就記0分!”
  還是這招管用,學生們雖然一臉的不服氣,但沒有一個人敢再多說一句,老老實實地抄了起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走下去巡視。當走到那個痞子男生跟前,我發現他連本子都沒拿出來,只顧拿著手機玩遊戲。
  “喂,你為什麼不抄?”我低聲對他說。
  他“百忙”中抬頭看了我一眼,用下巴點了點他身旁的女生:“有我女朋友呢,她字比我的清楚好認。”
  被他提到的女生羞澀地看我一眼,又趕緊埋下頭去。
  我皺了皺眉,繼續問:“讓女孩子做這些,你身為男人不覺得羞愧嗎?”
  “哈?”男生露出輕蔑的表情,“只是抄個筆記而已,老師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我如果有個你這樣的男朋友,我一定……”說到這句,我忽然想起了華聰飛……等等,怎麼感覺這個比方不太妥當呢……十五年後的我確實跟這種男人在交往,這個現實讓我沉浸在懊惱與悔恨中,一時回不過神來。
  “老師你一定會怎樣?”男生久久等不到我的回答,主動問道。
  “離婚!一定要跟他離婚!”我握住拳頭在心中忿忿不平,沒想到居然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老師你還好吧?”男生有點被我嚇到,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咳,唔,我沒事……你好好學習不要再玩了!現在是上課時間!”我把他的手機搶過來,“手機先放我這裡,下了課再給你。”
  “喂喂,老師……”他在我身後叫我,我直接無視他回了座位,把手機放到了講臺上。
  “都抄完了吧?我翻頁了。”我翻過一張PPT,同時不經意地看了眼門口,一個影子閃了過去。我有些疑惑地走到門口察看,結果一個人也沒有,難道是我的錯覺?
  上完課我回到辦公室,華聰飛正悠哉地坐在我的位置上玩電腦。我走過去,他抬頭向我打招呼:“下課了?感覺怎麼樣?”
  “完全沒問題,我給他們上了生動的一課。”我毫不謙虛地回答,同時探頭過去看他在玩什麼,“這是什麼遊戲?我也要玩,你教我玩。”
  他把位置讓出來,我坐下後,他站到我身後,一手握著我握滑鼠的手,一手撐在桌子上:“點這裡,按兩下這兒,對,點那個……”
  “呦,這大中午的,你倆不去吃飯,窩這兒甜蜜呐?”一個女老師一進門就調侃我們道。
  我從電腦螢幕中抬起頭來,看了看被華聰飛圈在中間的自己,剛想把華聰飛推開,卻被他搶先一步貼上來。我正要發火,他在我耳邊的低語及時制止了我:“這是範曉青,是之前替你代課的老師。過去跟人道個謝去。”
  我疑惑地站起來,向范曉青友好道:“之前謝謝你替我上課。”
  “這麼客氣幹嘛?我結婚那陣兒你也替我代了不少課呢。”她把包放到自己辦公桌上,“對了,你們不去吃飯嗎?”
  “我們正要去。”華聰飛拉住我,“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的。”她跟我們揮了揮手。
  “剛才那個老師是替我上課的老師?可是陳綱說是他替我上的啊。”我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陳綱?怎麼可能?陳綱是教法語的,不可能替你代西班牙語。我剛向你們主任說明情況的時候,他告訴我是范老師代的。”華聰飛回我。
  “可是,他還給了我個PPT,說是考試內容,讓我上課的時候讓學生抄下來就好了。他還說,那些考試內容都是我跟他之前定的。”
  華聰飛臉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沒聽說過陳綱還會西班牙語啊,而且你的課程的考試,沒必要跟法語老師商量吧?”
  唔……好詭異……結合今天上午陳綱跟趙博文一起整我的事情,我似乎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陳綱和趙博文跟我關係怎樣?”我問華聰飛。
  他想了想,說:“關係很好啊,算是我們倆比較親密的朋友了,經常會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所以我一上午就被他們開了兩次玩笑?!”太侮辱我的智商了!
  “怎麼回事?”華聰飛不解地看著我。
  “上午我上課的時候,讓學生抄陳綱給我的PPT,有的學生說看不懂,我還以為是因為他們平時沒有好好聽課,還把他們訓了一頓,現在想來,很可能……”
  “陳綱給你的是法語考試的PPT?”
  “Bingo!這下丟人了……下次課我要怎麼辦……”我有些垂頭喪氣的。
  “小意思啦,”華聰飛拍拍我的肩膀,“下次課就跟學生說,這次的課其實是對他們辨別西班牙語與法語能力的考驗,大家都通過了,平時成績都有加分,然後把真正的考試內容再讓他們抄一遍就好了。”
  “這都可以?”我有些懷疑這種方法的可行性。
  華聰飛露出讓我安心的表情:“放心吧,學生只要能有考試答案和加分就行了,才不管你用了什麼藉口。”
  “那好吧……”說完這句,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謝謝你幫我出主意。”
  華聰飛笑得格外溫柔:“因為你是我愛人嘛,為了你,我可是什麼都會做的。”
  面對他的微笑,我有些失神,等回過神來才說:“陳綱他們太過分了,居然趁人之危,一定要想辦法教訓教訓他們才行。”
  “說的對,”華聰飛附和我,“不過現在我們還是先去吃飯比較好,這些事我們邊吃飯邊想吧?”
  我點頭,快步跟上他。
  到了食堂,等我們找到座位坐下後,我發現旁邊坐的居然是上午那個痞痞的學生。他跟我打了個招呼,就跟他的同伴聊了起來。
  “喏,多吃點這個。”華聰飛把他盤子裡的菜夾給我。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個學生,最後對他說:“感覺好奇怪。以前的你跟那個學生的性格一樣臭屁呢,十五年後的你卻讓人覺得很可靠。”
  “是嗎?那你是不是,再次愛上我了呢?”華聰飛似是開玩笑地說,但我從他眼中,看到了認真與期待。
  我別開眼睛,夾了菜往嘴裡猛塞:“哎呀食堂的飯菜也不錯嘛。”我故意岔開話題,而坐在對面的華聰飛似乎什麼都明白,輕輕笑了幾聲。
  我一邊在心裡反復告誡自己我不是同性戀,一邊又忍不住想,現在這個華聰飛會被我喜歡我能理解啦,但是以前那個是怎麼追到我的?本來我覺得一直留在十五年後也不錯,可是現在,我卻想回到十五年前,去瞭解與經歷我跟他交往的整個過程。可是,我還有可能回到過去嗎?
  

☆、第 7 章

  晚上下班跟華聰飛一起先去了超市,他推著車,我只顧把自己想吃的零食往車裡扔。我每扔一個,華聰飛都會拿起來看一看。
  “你在看什麼?”拿完東西,我轉到他身後探頭一起看他手上的東西。
  他一邊認真研究包裝上的說明一邊回我:“在看保質期跟成分。”
  我剛想問看成分幹什麼,難道是怕我發胖?他就把一包我挑好的零食放回了架子。
  “喂,我沒吃過那個!我想吃那個!”我想再拿回來,卻被他攔住。
  “那東西裡有你的過敏源,換個別的吧。”
  我聽了他的話,立刻停下動作,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我以前從來沒過敏過。”
  “你大學時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有吃了會過敏的東西,那次我在醫院照顧了你好幾天。”他說的平淡,我聽了心卻久久平靜不下來。
  “你還知道些我的什麼?”我老實跟在他身後,不再東躥西跳的。
  他一邊挑著菜,一邊回答我:“你什麼我不知道?你愛吃甜的和辣的;雖然身體不好,卻喜歡慢跑;喜歡玩電腦遊戲;什麼音樂都有興趣;睡覺前習慣看幾頁書;愛好旅行……誒?這個是新品種,要不要嘗嘗?”
  我聽得正出神,眼前忽然出現個長相醜陋的蔬菜,我立刻有些嫌棄地把他的手撥到一邊:“我才不要吃,長得好醜。”
  他聳了聳肩,把菜放了回去:“還有吃菜都要挑剔一下菜的形狀這點,有時還真讓我抓狂。”
  “別管那什麼菜了,繼續說。”我催促他。
  他有些疑惑:“幹嘛忽然想聽這些?是想起什麼了嗎?”
  “都告訴你好多遍了我是穿越來的,是不可能想起什麼的,不過如果你再多說一些,也許我會真的喜歡上你也不一定。”我假裝淡定地說。
  華聰飛對我笑得有些詭異:“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我繼續。你啊,坐公車喜歡坐左邊的那一排;手機時間會定成比正常時間早五分鐘;每年都去體檢;約會一般會比約定時間提前五分鐘到……”
  “等一下等一下,”我打斷他,“這些習慣我現在還沒養成,你說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點以前的吧。”
  他歪頭想了想,繼續說:“十五年前的話,你喜歡特定牌子的球鞋,所以我送你的第一份生日禮物就是那個牌子的球鞋;你包裡總是裝著糖,我一開始以為你是喜歡吃,後來你說是因為低血糖,不過你一直偏好甜食就是了;你的責任感很強,我以前經常利用這一點接近你,比如讓你幫我寫作業什麼的……”話還沒說完,他自己先輕聲笑了起來。
  我迷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扭頭看向我,眼中還帶著笑意:“以前那些事,想想都覺得有趣,可是只有我自己記得,總覺得很寂寞,你快點想起來好不好?”
  我被他期待的眼神注視著,一時竟然不知怎麼回答他。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個“好”字。
  待我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已經被他高高興興拉著手去結帳了。排隊的時候,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我不知道的、未來會發生的事情,這種感覺,就像是看著攻略玩遊戲一樣,不知道如果我以後回去了,會不會對未來產生什麼影響。
  “喂,你怕不怕我回到十五年前會改變跟你的關係?”我好奇地問他。
  雖然知道這種問題對於他這個不相信穿越的人來說很可笑,但他並沒有嘲笑我,反而很認真地思考後才說:“不怕,以我的人格魅力,還怕你會甩掉我?”
  “嘁,大叔你好臭屁。”我發出噓聲。
  他哈哈大笑幾聲,眼睛忽然一亮,越過我從櫃檯旁的架子上拿了幾個小盒。
  “什麼東西?”我湊過去看。
  “家裡沒有套了,順便買幾盒好了。”他隨手把盒子扔到購物車裡。
  我聽了他的話反應了幾秒,然後才醒悟過來,立刻跳腳道:“大叔你想對一個未成年男孩子做什麼?!”
  華聰飛聳肩:“也沒想做什麼,就摟摟親親抱抱的唄。”
  “你、你你你……你要是真敢對我做什麼我就跟你同歸於盡!”我指著他有些不知所云。
  華聰飛聽了我毫無威脅力的話,笑得格外曖昧:“喲,沒想到你這麼愛我,居然想要跟我一起死。”
  “你少歪曲別人的意思!快點放回去!你要是敢把這東西用到我身上,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我用命令的口氣說。
  華聰飛卻一點也不在乎,把車往前面推了推:“不會放過我?真是正合我的心意。”
  “……”這傢伙比以前難纏多了!我索性自己動手把盒子拿起來想放回架子,卻被華聰飛拉住手。
  “其實不買也可以啦,不過到時清洗起來,確實很麻煩呐,你要考慮清楚哦?”華聰飛笑得太讓人想扁他了。
  我的臉燙得要命,把盒子扔回購物車,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想應對辦法。
  肩膀被摟住,我瞪著嬉皮笑臉的華聰飛,眼神絕對夠犀利。
  “別瞎想了,快點走吧。”
  “我想去我爸媽家住。”這是我能想到的逃出魔掌的最好的辦法。
  華聰飛不急不慌地掏錢包付錢,同時回我:“你受傷的事沒有告訴你爸媽,所以他們才沒有聯繫你,你如果貿然回去,就不怕害他們擔心嗎?”
  “……可惡!難怪我受傷後只有你母親詢問,我還說我爸媽難道不是親爸媽,或者是跟你在一起以後他們接受不了,所以跟我斷絕關係了!”
  華聰飛被我的想法逗笑了:“放心啦,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而且也沒有與你斷絕關係,只不過他們退休後老是出去旅遊,你工作又忙,所以不怎麼聯繫而已。說起來,他們好像說過過兩天會出國玩,所以你就不要讓他們擔心,盡情地去玩吧?”
  聽了這些話,我只得垂下肩膀放棄了這個辦法。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華聰飛不以為意,看出我不想理他,索性聽起了音樂。
  晚上洗過澡,我眼睜睜看著他把那幾個盒子放進床頭櫃,立刻抱起被子語速出奇得快:“我今晚睡客房晚安。”
  我轉身剛要抬腿,就被他從身後抱起扔回床上。
  “好端端的睡什麼客房?收拾兩間屋子很麻煩的。”他壓在我身上不讓我起來。
  “不麻煩不麻煩,全都交給我沒問題!”我堅持道。
  “怎麼可以讓工作了一天的老婆做家事呢?那要我這個老公怎麼捨得?”他的頭漸漸逼近我的,我立刻別開頭,緊張得都開始發抖了。
  “噗……”身上忽然一輕,我睜開眼睛,看到華聰飛已經從我身上爬了下去,正好笑地看著我,“你是有多怕我啊?你放心吧,在你恢復記憶以前,我是不會對你怎樣的。”
  我仔細辨認著他說這話的可信度,卻從他眼中只看到了認真:“你保證?”
  “我保證。”他舉起手來做出發誓的樣子,“當然啦,除非你要求我做。”
  “我才不會提那種要求啊!”我把枕頭沖他砸了過去。
  他輕鬆接住,放回床上,一側身躺倒在我身邊:“好了好了,快點睡吧,今晚也要夢到我喲~”
  “我才不要!那會是惡夢吧?!”我瞪他一眼。
  他笑了笑,拉過我,一低頭在我頭頂上親了一下:“晚安。”
  我愣了好長時間,然後才回過神來,低低地回他:“晚、晚安。”
  他閉著眼睛的臉上,嘴角微微挑了起來。
  早上我一邊刷牙,一邊想要怎麼對付那兩個害我出醜的老師。旁邊的華聰飛在洗臉,見我刷的時間有點長,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問我:“你在想什麼不好的事?”
  “什麼不好的事?!我只是覺得有仇就要報,絕對不能讓陳綱跟趙文博占上風!”我把嘴裡的泡沫漱乾淨,把華聰飛擠到一邊,“洗完了就走開,不要擋著我。”
  華聰飛輕輕歎了口氣,無奈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啊,你們玩得也太較真了。”
  “喂!不幫忙就算了,不要打擊我的士氣!”我推著他出洗手間,“你快點去做飯啦,我要餓死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先擔心下今天的課要怎麼上比較好吧?”華聰飛邊走向廚房邊提醒我。
  我坐在餐桌旁,聽到這話把頭砸在桌子上:“都是那兩個人不好!所以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第 8 章

  我坐在車上,華聰飛正要開車,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上面寫著是母親的來電。我有點好奇是“婆婆”還是親媽。
  “喂。”我接起來,華聰飛同樣好奇地看著我。
  “喂,小勳啊,我跟你爸正在去你那的路上,你在家吧?”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顫抖了一下。
  “媽!”
  “啊?哎哎,是我,你大吼大叫個什麼勁啊,真是的,嚇了我一跳。”
  “媽你要來看我麼?”
  “是啊,你在家的吧?”
  “在啊在啊,你來吧,我想死你們了!”
  掛掉電話,我一邊搖晃著華聰飛一邊激動地說:“我爸媽要來看我了!我爸媽要來看我了!你快給我請假!我要在家等他們!”
  華聰飛好不容易從我手中掙脫開來,有些無奈地看著我:“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幫你請假。”
  “我回去了,你好好上班哦!”我跳下車,沖他擺擺手,飛奔回住所。
  我在家中坐立難安,當聽到門鈴響,立刻沖過去開了門,結果居然是個快遞員。
  “先生您的快遞,請簽收。”他把一個盒子遞給我。我簽了字,拿了盒子查看。
  “什麼東西啊,是那個大叔買的吧?”我坐沙發上才把盒子打開,門鈴就又響了起來,我一個健步沖過去,門外站著兩個中年人。
  “爸!媽!”我一下子撲上去,摟摟這個,抱抱那個,他倆被我弄得有點莫名其妙。
  把他們請到客廳坐下,我去給他們倒茶。等我端著茶杯回來的時候,老爸正拿著剛才快遞員送來的東西擺弄。
  他眯起眼睛,把東西拿得遠了點,似乎有些遠視。
  “巧克力味潤|滑……小勳!這種東西是能隨便擺在外面的嗎?!”老爸把東西扔回盒子,瞪著我道。
  我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把茶灑到了手上,燙得我“嗷”地叫了一聲。
  “哎呀,快放下快放下。”老媽把茶杯接過去,“你那麼大聲吼他幹嘛?這裡又沒有外人。”
  “沒有外人也不能把這種東西擺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吧?要是有客人來了看到怎麼辦?”
  “現在的年輕人都很開放的,這也沒什麼啦。”老媽不理他,扭頭對我說,“你傻站在這裡幹嘛?有沒有燙傷?快去衝衝冷水。”
  我被老媽拉著去沖涼水,不經意地抬頭看到她額角的白髮,我有些怔愣。
  “媽,你有白頭發了。”我不自覺地說了出來。
  老媽不怎麼在意地說:“早就有了啊,你又不是才知道。”
  我有些難以置信,處在十五年前的我,老媽的頭髮還是烏黑發亮的呢。
  重新回到客廳,老爸正在看放在茶几上的報紙,看到我們出來,狀似不怎麼在意地說:“手沒有燙傷吧?”
  “沒有,我一個男孩子……呃……大男人,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我把手展示給他看。
  他點點頭:“過兩天我們要出國玩,等你跟聰飛放假了,去找我們吧?”
  “好啊,要去哪裡?”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跟他們一直聊到晚上華聰飛下班,吃過晚飯我們送他們出門。
  “行了不用送了,耽誤了你一天的工作。”老爸沖我擺擺手。
  “不耽誤不耽誤,陪你們才比較重要!”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認真,老爸老媽都笑了起來。
  “小勳今天就像個小孩子一樣,還跟我們撒嬌呢。”老媽掩著嘴對老爸說。
  老爸也笑著回她:“這樣也挺好的,孩子在爸媽眼裡永遠是孩子嘛。”
  目送他們離開,我有些傷感地對華聰飛說:“現在老爸老媽,真的成了‘老’爸‘老’媽了。”
  華聰飛摟住我作為安慰:“但是看到你成長為這麼成功的人,他們也會覺得欣慰吧。”
  “對了,今天你沒有上班,陳綱跟趙文博還問我你怎麼了,很擔心你的身體呢。”回住所的路上,華聰飛向我彙報今天的情況。
  “沒想到他們還有點良心嘛。”我不無感動地說。
  “他們本來就是我們的朋友嘛,只是會開些小玩笑而已。”
  “我忽然有些想李遠濤了……反正我也沒課了,乾脆去看看他吧?”我向華聰飛徵求意見,華聰飛卻露出為難的表情。
  “你跟李遠濤好像早就沒有聯繫了。”他最後老實道。
  我瞪大眼睛:“不可能!他跟我是高中最好的朋友,怎麼可能會失去聯繫?”
  “這種事其實很平常的,等你們上了不同的大學,自然而然話題就少了,慢慢就不聯繫了,反正你們分別會再交到新的朋友……”
  “才不是那樣!”我打斷他,“我跟李遠濤說好要當一輩子的好兄弟,才不會就這樣失去聯繫!”
  華聰飛勸了半天我都不相信他,要他想辦法把李遠濤給我找回來。
  “這週末就放假了,乾脆我去高中群裡問問看,要不要開個同學會什麼的。”華聰飛最後無奈地說。
  “好啊好啊!”我猛點頭,“能見到熟悉的人真是太好了!不如過段時間順便去看看爺爺吧!”
  “其實,十五年的時間,人來人往的再正常不過,你也知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吧?”華聰飛忽然有些拘謹地對我說。
  我點點頭:“我知道啊,我又不是小孩子,這麼淺顯的道理我怎麼會不明白?”
  “你明白就好。那……我現在就聯繫高中的同學試試看。”他進了書房打開電腦。
  我趴在他後背上看他聊天:“什麼嘛,老是聊些孩子啊房子啊的事情好無聊。”
  “都是成家立業的人了,當然也就聊這些,你以為還是高中生聊遊戲、聊足球、聊偶像啊?”華聰飛反駁我。
  我用立往下壓他的後背,華聰飛卻像沒事人一樣,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按動。
  “好了!”過了一會兒他轉過頭來告訴我,“這週末,就在畢業聚餐的那家店,大部分同學都會到。”
  “太好了!”我跳起來,“要好好打扮打扮才行。”我跑去翻衣櫃。
  我正比劃著試穿,華聰飛拿著上午的快遞盒子走了進來:“怎麼把這東西放電視下面的櫃子裡了?”
  我扔下衣服指著他大罵:“都是因為你!在網上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害我被老爸看見罵了一頓!”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明明是你自己在網上買的,今天才送來。”他把東西掏出來放到之前放套子的抽屜裡。
  “騙人!單子上明明寫的你的名字!”我把單子舉到他眼前讓他看清楚。
  他把單子從眼前拿開,極其淡定地說:“是你老用我的帳號買東西,還寫我是收件人吧。當初還是你親自挑的味道呢,不如今晚試試吧?”
  我被嚇到,倒著跳開他身邊:“做夢!你之前說我恢復記憶前都不會對我做什麼的!你想食言而肥嗎?”
  他歎口氣躺倒在床上:“好吧好吧,誰讓我是言而有信的君子呢?不過你要是一輩子都這樣,我可是會憋死的。”
  我猶豫了下,走過去戳戳他:“大叔你即使這樣也要忍耐,不要做對不起未來的我的事情,不然等我穿越回去,絕對不會再理你了。”
  他趁我不備,一把把我拉倒進他懷裡:“難得見到你會說這種類似吃醋的話呢,忽然覺得你這樣實在太可愛了!”
  我掙扎了半天才從他懷裡逃出來,逃得離他遠遠的:“大叔你不要得寸進尺!”
  他攤了攤手:“我知道了,快過來睡吧。”
  我小心翼翼地躺回去,手忽然被他握住。我扭頭,他黑亮的眼睛注視著我:“即使他們都離開了,我還是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第 9 章

  週末我跟華聰飛都穿打扮的比較正式,我略有些緊張地進了那家餐廳,緊跟在華聰飛身後。
  “裡面那間包房就是了。”華聰飛側過身指給我看。
  十五年後的高中同學會,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李遠濤會來嗎?”我忽然有些害怕,如果他沒有來怎麼辦?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拍拍我的肩膀,“沒有關係的,以後還會有很多次聚會。”
  我深吸口氣,跟著他進了包間。一張張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臉呈現在眼前,我驚訝地站在原地,一種穿越感更加強烈了。
  “快看!班長跟體委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了一聲,我循著聲音看去,是團支書,他的變化並不太大,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大家都圍上來跟我打招呼,我一一看過去,有的能認出,有的根本就像陌生人。
  “班長你一點變化也沒有嘛。”一個胖胖的帶眼鏡的男人拍拍我的肩膀道。
  我打量他半天,也沒能認出他來,他似乎是看出我的尷尬,立刻介紹:“我是以前坐你後排的李子啊!你以前背不出課文,可都是我在你身後幫你提醒的。”
  “李子?!”他這麼一說,我立刻就認出了他,“不是吧你?你是發了什麼橫財把自己喂成這樣的!以前的你可是瘦的跟竹竿一樣呢!”
  其他人聽了我的話,都哈哈大笑起來。
  跟每個人都打過招呼,當來到一個長得比李子還胖的女人面前,我又有些不敢認了。
  “班長你還記得我嗎?”她笑著問我,眼睛一眯,就只剩下一條縫。
  我摸了摸腦袋,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那什麼,我前幾天腦袋被足球砸到了,還沒有恢復……”
  “就知道你猜不出來,”她打斷我的話,“我是葉小眉啦。”
  “……”我的嘴巴張成了“O”型,一種被雷擊中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過如果讓你看我女兒的照片你大概就會認出我了吧?我女兒跟我長得很像呢。”她把手機遞到我眼前,上面的照片是個超級可愛的小女孩,眉眼都和我印象中的十五年前的葉小眉極其相似。
  “真、真的是葉小眉!”我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咳咳,”華聰飛在我身後清了清嗓子,湊到我耳邊低語,“現在知道我才是績優股了吧?”
  我還處在震驚中,所以沒有理他,直到把所有人都重新認識了一遍,也沒出現李遠濤的身影。我有些垂頭喪氣地坐在座位上,一口接一口地喝飲料。華聰飛看出我的失落,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也許有事要忙吧,可能下次聚會他就會出現了。”
  “就只有他忙嗎?好歹也是十五年前的同學聚會,好多人都請了假來的,他這麼做也太不給面子了。”我有些忿忿地說。
  “你這種怨夫一樣的口氣很叫我吃醋啊,”他歎口氣,“想當初我跟你交往的時候,還因為你對他太好吵過架呢。”
  “你才怨夫呢!”我把他的頭拍開,“我心情不好不要惹我。”
  “正是因為你心情不好,才不能讓你一個人悶在那裡啊,這可是十五年前的同學會,少了李遠濤一個,卻還有很多值得珍惜的朋友啊。”華聰飛掰過我的臉,“你昨天也說過,你明白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了吧?”
  “我只是想見一見李遠濤而已。”我執拗地說。
  “那麼……我們趁放假就去找找看吧?”華聰飛忽然說。
  我愣了下,抬頭看他:“去找他?”
  “對啊,他不來,我們就去找他吧,你還記得他以前的家在哪裡吧?我們就從那裡找起好了。”華聰飛一臉的認真,“雖然他大學去了外地,之後也聽說他沒有回家,不過那裡應該會有認識他的人或許會知道他的消息吧。”
  我愣愣地看著他,直到他發現我有些發呆,疑惑地問我:“怎麼了?”
  “你肯為了我的任性,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溫和地笑:“才這種程度,就把你感動了嗎?”
  “才沒有!”我習慣性地否認,過了半晌又加了一句,“即使有,我也不會向你承認的!”
  他“噗嗤”一聲輕笑起來,在桌子底下抓緊了我的手。
  最終我也沒能見到李遠濤,雖然很是遺憾,但能跟這麼多認識的人見面,我還是很高興,於是立刻做了決定,第二天去看爺爺。
  “你真的要去?”華聰飛一付緊張兮兮的表情看著我。
  我堅定地點點頭:“對啊,爺爺對我那麼好,當然要去看看他。你這麼緊張幹嘛?是不是爺爺不喜歡你?”
  “那倒不是,就是……算了,反正到時我在你身邊,估計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他似是自言自語地說。
  我沒在意他這些奇怪的言行,直到第二天,他開車帶我到了墓地,我站在爺爺的墓碑前,完全傻在了那裡。
  “其實,在你高考前不久,你爺爺就生病去世了。你因為這件事,消沉了好久……”華聰飛低聲在我耳邊說,我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直到他把我摟進懷裡,拍著我後背說,“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好受點。”
  我想說我才不會哭,可是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流了出來。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平靜下來,矮下身去,伸手撫過爺爺的照片。
  “爺爺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少勳,我向您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做出讓他這麼傷心的事情,即便是最後老去,也要撐到他停止呼吸的最後一刻。”華聰飛對著石碑說。
  我的手指顫了顫,一個畫面從我眼前閃過。我站直身體,抓住他的胳膊:“你再說一遍!快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華聰飛被我嚇一跳,老實照我的話做:“我……爺爺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少勳,我向您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做出讓他這麼傷心的事情,即便是最後老去,也要撐到他……”
  閃過的畫面越來越清晰,那是在一場淅瀝的小雨中,我還是高中的那個少年,華聰飛也還是那個小痞子,他站在我旁邊拉住我的手,對著爺爺的墓碑說著同樣的話。
  又一個畫面閃過,那是大學的我跟華聰飛,他把我堵在牆角狠狠地吻住……
  大學畢業,我搬著一個大箱子,華聰飛站在我們租住的房門口接過我的箱子,最後把我抱起來搬進了屋子……
  我跪在地上,老爸的臉氣得通紅,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朝我扔了過來,我的額角立刻血紅一片,老媽哭著跑過來抱住我……
  我二十九歲的生日,華聰飛把房產證遞給我,上面寫著我倆的名字,我狠狠摟住他的脖子,熱淚盈眶……
  我受到學生的邀請,去操場看一場學生的足球賽,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扭頭,正笑著回那人的話,後腦忽然一痛,世界一下子黑了……
  “少勳?少勳?”華聰飛用手在我眼前比劃,“少勳你怎麼了?”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對他笑笑:“忽然想到上個月打的賭是我輸了,嘖,今晚就讓你為所欲為一次吧。”
  “少……少勳你……?”華聰飛抓住我的肩膀,“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我把他的手從肩上拿下來握在手中:“雖然我真的希望我是穿越來的,期待有一天能穿越回去重新活一遍,但是很遺憾,看來我真的只是失憶而已,剛才我已經把所有的事都想起來了。”
  “所有的事?怎麼忽然就想起來了?有沒有覺得頭不舒服什麼的?”華聰飛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緊張了,“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吧?”
  “好。”
  我們來到上次那家醫院,正好又是那個看韓劇的醫生。
  “看來是沒有什麼問題了,恭喜你恢復記憶。”醫生看了檢查報告說。
  我們謝過他,開車回家。
  “可是,為什麼少勳你失憶會只記得十五年前?”華聰飛依然有些不解。
  我想了想,猜測道:“大概,是跟我受傷前一晚做的夢有關吧?”
  “是什麼夢?”
  “我夢到了十五年前,我被籃球砸暈那次,你記得吧?”
  “當然記得,那次還是我送你去的醫務室呢。”
  “可能是因為夢到那個,所以醒了就只記得那之前了。”
  “是這樣嗎?”他有些懷疑地歪了歪頭。
  “誰知道呢?也或許,是想再重新愛上你一次也說不定。”
  “這個解釋我喜歡。”
  “臭美。”我推了下他靠近的頭,“對了,不要告訴陳綱跟趙博文他們我恢復了,我想到整治他們的方法了!”
  華聰飛一副被打敗了的表情,一埋頭靠在我肩上:“又來了……”
  我倆臉貼臉彼此依靠了一會兒,我低聲說:“聰飛,永遠不要離開我。如果我忘了……”
  手被緊緊握住,他接過我的話:“如果你忘了什麼,你也還是你,我也還是你的。”
  

☆、後記

  本來想擴成長篇,結果我果然還是太心急了,所以很多段子沒有用上……好久沒寫過後記了都不知道說些啥了,就隨便湊下字數好了!【你揍凱!!
  關於主角失憶後只記得十五年前,是因為主角失憶的前一晚做的一個夢,文中已經解釋,主角夢到與小攻產生情感變化的那個事件,醒來就以為還在那個時間點。
  因為不知道失憶會不會連以前學過的知識都忘記,所以借用了三個段子,即主角錯用的PPT和父母的突然到訪,以及漫長的假期,來避開主角看到西班牙語會發現他認得西班牙語,從而會發現自己不是穿越的。
  如果希望本文是穿越的那實在抱歉了=V=因為本文主旨是回憶,噗……
  最後容我文藝一下,咳咳:謹以此文紀念我們回不去的曾經,尋不到的舊友,追不回的青春,以及,努力奮鬥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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