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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他也是CV?! by 狄耿 :: 2014/07/26(Sat)

攻跟受以前都有過男友 所以都不是第一次
我是覺得無所謂啦 不過可能有人會不喜歡還是說一下

文案
不與:大大,我是你的賢良淑德粉。
騰空:那我就勉為其難抱你回家吧。
同系列短文 癲狂的鹿主角

內容標籤:網配 近水樓台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姜騰、付懷羽 ┃ 配角:蘑菇、九轉成眠、秦彪 ┃ 其它:網配



  ☆、Episode 1

  店裡兼職的戴藝把紅茶遞給他:「老闆,我媽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她催我找對像了。」
  姜騰擰開瓶蓋:「說明你和你媽的擇偶年齡線不一樣。」
  戴藝苦著臉。
  姜騰喝了口茶,笑著安慰:「不過你媽確實有點急了。你現在才剛大四,二十出頭爛年輕,好好挑挑,擇優錄取。」
  戴藝翻了個白眼:「我還挑?拜託啊老闆,我等女漢子哪有挑人的份,有人看上就該謝天謝地了。」
  姜騰挑眉,慢悠悠道:「所以那個每天晚上過來轉悠的男生是閑得蛋疼?」
  戴藝大窘,別開頭去:「哎,那是我一老鄉,總是……哎,上個大學看上我的就他這麼一個,但就是不來電啊。不過老闆——」戴藝把茬推過來,「你還說我,你自己才是最挑的那個吧。你千萬別跟我說你找不到合適的,就你這條件,擺明了鑽石王老五、黃金單身漢啊!要錢有錢要模樣有模樣人品又好還有才,怎麼沒見你給我找個老闆娘?」
  被戴藝賊兮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姜騰頓時明白自己中計了——說什麼自己找不到對像,拐彎抹角的其實就是想問他為什麼單身吧?
  不過再想想,戴藝在這裡打工兩年,這問題憋到現在才問,也難為這小姑娘了。這種事……宜疏不宜堵。
  「你也說了我才貌雙全德藝雙馨,隨便找一個豈不是虧了。」
  戴藝居然還真覺得那麼回事地點點頭,一臉高深莫測:「不怪你,我也覺得這邊的女青年年齡到了,魅力卻沒跟上。老闆,我覺得咱的目光應該放得更遠,要走出G市,走向中國。」
  姜騰等著她的下文。
  「依我看,找不到合適的對像最根本的原因是選擇太少。」
  「所以,你的建議是?」
  戴藝笑得花枝招展:「那還用說,那必然是上……」
  「誒,能不能把這吉他取下來我看一下?」後面突然傳來一聲呼喚,一看,來了兩個客人。
  戴藝立馬掛上職業笑容,轉身道:「這就來!」她走到半路,想起老闆這邊話還沒說完,忙回頭小聲道:「老闆,上非誠勿擾!」
  姜騰把飲料瓶擱到一邊,心道,他也願意上非誠勿擾的,如果有男男版的話。
  戴藝大二開始過來兼職,到現在完全能獨當一面,為姜騰省了不少心。
  外面一直在下雨,這會兒雨勢越來越大。雨聲沉重,蓋過其他一切雜音,對一直悶在室內的人而言,無疑是帶著誘惑的邀請。
  姜騰繞著走到門口。
  還沒出門,立刻被一股清涼侵襲,鼻子也聞到了下雨天特有的泥土味道。他單手插兜,斜斜地站著,全然不把飄過屋簷打在身上的細碎雨絲放在眼裡。
  突然響起音樂聲。
  姜騰開琴行,也擺弄樂器,正因為平時聽得多,耳朵對音樂的敏感度下降了。尋常歌曲很難引起他的興趣,從來都是聽聽就過。
  這次一下就注意到,是因為這首歌他太熟悉了。隨著前奏的流逝,歌曲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說明聲源正朝這個方向過來。第一句歌詞唱出來的時候,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背響起……而後,戛然而止。
  姜騰回頭,就見一個男生正低著頭打電話。
  他明白了——那首歌就是這人的手機鈴聲。
  罕見地被勾起興趣,姜騰若無其事地轉頭,耳朵卻不自覺伸長了——
  「嗯王力……不是吧,真的?……艾瑪老闆真是太變態了,這才開學第一週……我啊,我和師弟在一起,陪他選吉他……好吧,今天晚上回去我就寫……嗯,行,那到時我再給你打電話。」
  偷聽別人打電話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面的事,但誰讓人是好奇心極強的動物呢。
  姜騰往斜後方挪了挪。
  掛掉電話的男生這時抬起頭來,看見這邊有人,先是愣了一下,繼而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最後進屋。
  姜騰的目光一路尾隨——男生進了琴行,從另外一個男生手裡接過吉他,撥弄著試了試音,又把吉他遞回去,讓另外一個男生自己瞅了瞅,幾分鐘過後,拍板成交。
  不是姜騰鹹吃蘿蔔淡操心,而是……那男生的手機鈴聲,分明就是他前天才錄的歌!
  他混過一段時間的翻唱圈,混過更長時間的網配圈,後來又出了點事,基本處於隱退狀態。前兩天突然覺得喉嚨癢想唱歌,便錄了首,找了相熟的後期美工,搞好之後放到原創音樂網上,順便發了三個月來的第一條微博。
  對,就是他剛剛聽到的!他本來還不確定,畢竟是翻唱,但聽完第一句他就完全確定了——他自己的聲音,想聽錯也難。
  才發上網的歌,居然能在兩天之後從別人的手機裡聽到,而且還是以手機鈴聲的方式……他有這麼出名嗎?
  真不知是該說世界太小,還是說網絡太大。
  兩人拿著吉他,打著傘衝進雨林,漸漸消失在視線裡。
  「老闆,外面雨大,小心淋濕啊。」戴藝在裡面喊。
  姜騰聞言走進店裡,誇讚道:「不錯,現在下單這麼快了。」
  戴藝有點不好意思:「不是啦,其實他之前就來看過,這次拉了個同學來參謀,才下定決心買。」
  「嗯,直接買的?」
  「不是,報了班。」
  琴行裡報班送吉他,推銷手段。
  「老闆,要不然你先去珍X網百X網註冊個賬號嘛,現在不是號稱實名制麼。」戴藝繼續剛才的話題。
  姜騰故弄玄虛地一笑,正要答話,手機卻響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意義不明地「呵」了一聲,朝戴藝做了個手勢,一邊往後面走一邊接起。
  「姜哥……」還沒等他開口,那頭就迫不及待叫喚起來。
  姜騰輕笑一聲:「嗯,在呢。」
  「你這兩天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啊?」撒嬌。
  姜騰覺得有點好笑,語氣慵懶起來:「我還等著你來翻我牌子呢,不過看起來,陛下最近很忙啊。」
  「哎,是啊,這兩天電腦壞了,滿大街修,怎麼弄也不行,算是報廢了。」
  姜騰坐下來,把腿架在桌子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買個新的。」
  「我一窮學生,哪有錢買新電腦,你又不給讚助。」
  姜騰沒搭腔。
  那邊也不是不諳世事的人,立刻就明白了他沉默的拒絕:「好啦,開玩笑的。我手上還有點事,先掛了啊。」
  很快傳來忙音,姜騰把手機扔到桌子上。
  說他小氣也行,讓他為即將成為陌生人的男友花錢買電腦,他真沒這樣的覺悟。
  他和秦彪是在酒吧裡認識的,這人雖然名字彪悍,臉長得卻像模像樣,二分媚三分艷五分純——倆字,對味。很快勾搭上,成了炮|友,之後又有了一次巧遇,順理成章地發展出床第之外的感情。
  對秦彪,厚望談不上,至少是抱了點微弱的希望的。圈子亂,長久的穩定感情變得很稀有,姜騰表面上云淡風輕,內心深處還是想找個人定下來的。
  姜騰自認沒虧待過秦彪,帶他品嚐各種美食,帶他去玩,他沒錢了給他零花錢,他要的限量版的跑鞋衣服,姜騰也從不含糊,一一送到手上。
  現實往往狗血,希望在撞見秦彪從另外一個男人的車裡下來的時候灰飛煙滅。留了心觀察,發現破綻實在不止一星半點——總是背著他接電話、一天到晚發不完的短信微信,跟他聊天時心不在焉,拒絕他的約會時老套愚蠢的藉口……
  不知道是看得多了還是他自己變了,姜騰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不動聲色地和秦彪繼續保持著肉體關係。質問、撕破臉、爭吵著要秦彪忠於他,這一系列流程完全沒在他的腦子裡出現。別人恃才傲物,秦彪恃色傲物,無可厚非。還有一個,他有些惘然地發現,自己好像不是那麼在乎。
  秦彪想吃什麼,他還是帶著他去吃,想買什麼,斟酌著給他買——他不是ATM,沒那麼有錢。
  這段時間尤其疏遠,給秦彪發短信,對方卻惜字如金一次只回一兩個字,幾天下來,姜騰也就不再沒事找事主動聯繫了。剛看到來電顯示上秦彪兩個字,還讓他小小驚訝一下,結果卻是找他要錢買電腦。
  姜騰嘆了口氣,但嘆完之後一想,其實沒什麼可嘆的。現實如此,人在圈子裡,該有點像樣的自覺。
  琴行開在大學附近,離市中心不遠。九月份,正值開學,店裡宣傳沒落下,看東西報學習班的人不少,還有一些樂隊來拉讚助排練,有點忙。
  他要賺錢吃飯,沒那麼多時間操無謂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

  果然如他所料。
  距離上次的電話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他和秦彪沒聯繫過一次——除了有天晚上實在沒事做,給秦彪發了條微信,卻石沉大海。
  估計這段感情就這麼黃了。
  這麼想的時候,姜騰正坐在G大生活區的廣場裡,發傳單。
  剛畢業那會兒是站著發,現在是坐著發——G大舉行音樂節,琴行是主讚助商,承辦單位請他在開場時致辭。時間沒到,他便坐在一旁,把「持此單優惠XXX元」的單頁發給表現出興趣的路人。
  「能給我張傳單嗎?」
  姜騰趕緊回神,把傳單遞過去。
  「謝謝。」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姜騰疑惑地抬頭,視線觸碰到對方臉的瞬間,大腦開始自動篩選、對比、確認,猛然記起——這不就是那個拿他的歌做手機鈴聲的人?
  這麼一眼,男生似乎也認出了他,衝他微微一笑。
  「你……」
  「姜老闆,馬上要開始了,請跟我到這邊做一下準備。」
  還沒出口的話被前方衝過來的工作人員打斷,對話的節拍一停,男生便拿著傳單走了。
  既然走了,就算了。姜騰甩甩頭,深吸兩口氣,上台。
  音樂節請的不止是本校的樂隊,還有一些從臨市過來的,有老面孔,也有新人。致辭過後,姜騰離開廣場,找到一處人少又剛好能聽見音樂的草坪,坐下。
  夜色漸濃,一個人吹著風,一邊聽歌一邊仰頭看星星,倒有兩分閑適。
  燈光很暗,隱約能看見他前面席地坐著一個男生。旁邊三三兩兩的有幾對情侶,依偎著,濃情蜜意。
  好吧,也許應該回店裡的,情侶們太拉仇恨了。胡思亂想之際,一個聲音突然闖進耳朵:
  「喂,媽……」
  姜騰瞬間把懶散的身體坐直——不是,這也太巧了吧?
  「哎,這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嘛,這段時間開學有點忙……」
  聽過兩次他的聲音,尤其上一次還發生在一小時前,想聽錯也難——是他。
  男生操著一口方言,但並不難懂,姜騰能聽個七七八八。
  「嗯,我當然去了啊,老媽的吩咐我哪敢不從?」
  「哦那妹子啊,外貌不錯……啊?我想想……高高瘦瘦的,穿個白色衣服,右手帶著塊黑色的表,哦,下巴上還有顆痣。」
  「是不錯啊,可人家姑娘比我還漢子,張口就問我能不能給她洗衣服做飯,還說她十指不沾陽春水,一丁點家務也是幹不了……媽,你忍心讓我從王子直接降到僕人嗎?」
  「算了吧媽,我一大好青年什麼樣的找不著啊,有多少姑娘排著隊等著嫁我呢,這麼上趕著相親多掉價啊……那必須的啊,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最近實驗室裡挺忙的,有新課題……媽,放心吧,我才二十五,年輕著呢……行行行,我一定上心……誒,好吧,你和我爸注意身體。」
  聽這意思,被家裡催著相親結婚?
  沒等姜騰猜出結論,剛掛完的人又接起了新電話——因為這次說的是普通話。
  「誒……媽啊我的姑奶奶我好容易給你打一回電話,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要真找到對像就好了,剛我和我媽打電話呢,這不看見有提示,立馬給你回過來了麼。」
  「還不是相親那事兒,我懷疑我媽是百X網的臥底,現在打電話念得最多的就是要我趕緊找女朋友,搞得我現在都不敢和她多說。」
  前面的聲音低了些:「怎麼可能,我去相親不是浪費時間耽誤青春麼……那也不怪我,要是我真的帶個男的回去,估計我都不能活著出家門。」
  帶男的?原來是同道中人。
  「……當然是胡謅啊,我是誰啊,哈哈,給她說今天相了白衣美女,其實是我今天碰到一白襯衫型男,有點小帥,他發傳單我還特意去要了一張……」
  姜騰詫異地舉起手腕——黑色的手錶,再一看衣服,白襯衫。還有什麼來著?對,下巴上的痣——合著他在這裡聽半天,人說的就是他!
  不過,偷偷說別人的時候,都不會看一下當事人有沒有在身邊嗎?
  姜騰勾起嘴角,站起來往前走。
  眼看著離對方只有一步之遙,那人卻毫無預兆地「噌」一下站起,一邊迅速往前跑一邊嚷嚷著:「糟了,今天是最後一天,我的階段性成果還沒給老闆發呢!啊,沒事,咱倆邊走邊說……」
  總不能追上去吧,姜騰只好停下腳步。
  腦海里不自覺地開始回憶男生的長相,依稀拼湊出一幅五官。轉念又想到他矯捷的身姿——溜得那麼快,難不成屬鼠的?
  好心情一直持續,回家洗完澡坐到電腦前一想,還是覺得樂呵。
  玩了一會之後沒事可幹,無聊之下,姜騰上了微博。
  翻到第二頁還是覺得沒什麼意思,正要關網頁,一條微博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愛吃銅鑼燒:啊啊啊!不與大大你還敢說自己不會唱歌!啊啊啊,你的聲音配這首歌簡直不能更讚,感情也好濃郁!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男版《原諒》!今年我的排行榜top10一定有這首!單曲循環一天了,好聽cry!!@CV不與
  最好聽的、Top10?什麼歌能好聽到這個份上?
  描述打動了姜騰,他點開微博後面的鏈接。
  《原諒》沒有前奏,一上來就開唱。電腦外音放得很大,空蕩的房間驀地出現一個男聲,讓姜騰心裡一突。
  不,不是這個原因……而是唱歌的人,分明就是不久前還坐在他前面打電話的那個!
  姜騰的心提了起來,大氣也不敢出地聽完一分鐘——真的是他!
  他臉上露出笑容。
  點開「CV不與」的主頁。
  他的第一條微博就讓姜騰驚訝——應該說,又讓他驚訝了。
  CV不與:本命騰空回歸了,好激動![可憐] 他錄的新歌太讚了,好聽!翻了一下他發歌那條微博下的評論,好催淚!不多說了,大家看圖,自己感受吧。
  姜騰點開微博下面的圖片。
  看了一會兒,明白過來,這是他發的那條新歌下面的評論截圖。
  通過別人的微博看粉絲給自己的評論,還是第一次。
  「喜歡你好久了,每天都刷你的微博希望你出現,今天看到你這條微博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好想大唱『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你的劇反覆聽著,消息提示音是你的YY截音,鈴聲是你的歌,每天晚上都是聽你的歌入睡。你的聲音溫暖我,陪我走過最青春的幾年,有你,真好!」
  「騰大你在三次元好好的,對我們而言就是最好的事情!」
  「八年前,你成了我的本命,八年後,你仍然是我唯一的本命。」
  「大大聽你的歌幸福死,快接新劇!」
  「生完孩子坐月子無聊刷微博,居然看到騰空大人!!這可是陪我走過那麼多年青春的人啊!!我還以為等不來你了,沒想到!太幸福了!我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了一位母親,但對你的愛從未改變。」
  一張張截圖看下去,心裡被一種酸澀的東西充盈得滿滿的。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完後竟然捨不得把放大的圖片縮小。
  姜騰本來就沒有看評論的習慣,柔軟溫暖的關懷猝不及防地擊中他……他需要點時間緩衝。
  好一會兒,心情平復,繼續往下看。
  大部分是轉發廣播劇發劇的,姜騰隨便挑了一個點進去,短暫的BGM過後,不與的聲音緩緩流出。
  這感覺……跟聽他唱歌、聽他打電話都不一樣——他在訴說著另一個人的喜怒哀樂,詮釋著陌生的故事。
  不與的聲音有點低,有些沙啞,不是傳統意義上清澈的美音,沒有讓人過耳不忘的本事。CV全憑聲音表達感情,如果不能讓人印象深刻,聽眾們一拔掉耳機就會立刻忘掉。
  和主流有出入,只是辨識度還算高。姜騰搜索了一下發現不與還算有人氣,應該是得益於他聲音的獨特。很多CV聲音好聽,但好聽得有點雷同,大眾審美疲勞之下,對新血液是有需求的。
  想要知道更多的個人消息,最好的方法便是逛貼吧。總有真愛粉在吧裡為新粉解惑,孜孜不倦地蓋樓。姜騰在不與的吧裡溜躂了一圈,想知道的基本上全了解了。
  吧裡「不與廣播劇匯總」的精華帖蓋得很高,「每天說早安」的帖子也跟帖眾多。粉絲們毫不吝嗇地表達著她們對不與的喜愛,她們分享FT、求yy錄音,還有人求照片、求分享三次元信息。
  了解到不與之前有過很長一段默默無聞的時光,一直堅持著,直到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他。
  姜騰關了貼吧回到微博,一在不與的主頁上點下「關注」,小框裡原來的兩個字立刻變成 「互相關注」。
  把網頁最小化,點了跟煙。紅色燃盡,在一直播放著的《原諒》的背景聲中,姜騰再次打開微博,翻到不與轉的招募CV的一條微博——新劇招募CV,目前暫定不與為主役之一,熱烈歡迎有興趣的CV報名。
  看了一眼策劃導演編劇的名字,滿目盡是新人。
  姜騰索性私信不與:看你微博,《焰情》在招CV?我想試一下。
  顯示不與在線,果然,回復馬上過來了。
  不與:!!!!!騰空!!
  不與:你是騰空!!!
  不與:啊天啊,騰空竟然私信我了!!
  不與:啊竟然是相互關注!!
  騰空:嗯。
  不與:天,幸福cry!!大神,我是你粉絲!
  騰空:嗯。
  不與:騰空大大你想配劇?我這就跟策劃說!
  等了一會兒。
  不與:策劃也要瘋了,大神居然主動上門要接劇!大大,策劃說私信你了,你看一下!
  姜騰設置不接未關注人私信,所以沒收到。
  騰空:沒收到。
  騰空:你QQ多少?
  不與:啊?怎麼會收不到?
  不與:這是真的嘛這是真的嘛男神不僅關注了我還要加我QQ!!
  不與:8087162XX。
  姜騰上了塵封已久的QQ,把消息全部忽略,加不與。
  很快通過驗證。
  不不不與:空大!
  騰空:嗯。
  不不不與:我讓策劃加你。
  騰空:嗯。
  不不不與:要是能和大神你一塊兒配劇就太好了!!
  騰空:你很喜歡我?
  不不不與:嗯!你是我本命!
  不不不與:空大你聲音真是太好聽了!把持不住有木有[壞笑]
  姜騰笑了一聲。
  騰空:你也不錯。
  不不不與:不是吧!!空大你居然聽過我的劇!!我今天是被彩蛋砸中頭了吧接二連三地給我驚喜!!
  騰空:還聽過你的歌。
  不不不與:騰空大大!!太高興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掩面!大神原來這麼溫柔!!我今天晚上肯定要失眠了!
  騰空:有這麼興奮?
  不不不與:大大你是我本命啊!!男神級的人物啊!!我喜歡你很長時間了!
  姜騰嘴角不斷上揚。
  不僅是混網配圈的,還是他的粉絲。還是那句老話,到底是世界太小,還是網絡太大?
  不管怎麼說,很久沒碰到這麼讓他開懷的事情了,也很久沒碰到能這麼讓他開懷的人了。如果這就是所謂的緣分,要是不抓緊豈不是對不起「本命」、「男神」的頭銜?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3

  順利通過試音。
  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劇,因為騰空的加入,一時聲名鵲起。
  這是策劃第一次正式做劇,一下請到兩位重量級CV,樂得找不到邊。但她也明白,作為騰空復出後接的第一步劇,那些重新活躍起來的粉絲必定抱著很高的期望,要是做不好,估計會被粉絲們的口水淹死。
  名氣從來都是跟著壓力一起來的,得到的關注越多,肩上的擔子就越重,規律如此。
  九點多回家,洗澡洗衣服收拾一下,上床時已經十一點了。
  開了QQ一看,不與的頭像依然是灰的——這個萬年隱身黨,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真的在線。
  姜騰發過去三個字:還沒回?
  為了讓自己時不時的打擾不那麼突兀,姜騰適時裝了一下軟——在一次聊天中他隱晦地說現在這個圈子太陌生了,讓他有點慌,不與不疑有他,每次他找過去的時候都耐心相對,總是相談甚歡。
  那邊沒回復,姜騰只好先刷微博。
  他在微博上消失匿跡了兩年,變化的,決不止微博版本而已。圈子裡你來我走,好在還是有一些熟人堅|挺地混跡著,壓下他心裡的陌生和不適。
  看了兩頁覺得不耐煩,直接點好友圈,不與的微博第一個刷出來。
  CV不與:圓夢了!從入圈開始就想著,要是能和本命一起配一個劇就好了。沒想到,這個願望在今天實現了!哈哈,實在太高興了!不過,真的有點緊張啊腫麼辦,這可是我男神啊!(23:01)
  姜騰不自覺微笑。
  正想著要不要轉發,QQ提示音突然響起。
  不不不與:啊空大!剛剛洗澡去了!
  不不不與:還是老樣子,我每天差不多都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之前問過,不與在念研究生,模糊地說過研究什麼集成電路——那東西說太詳細了姜騰也不懂,也就沒有細問。
  騰空:念研究生都這麼忙?
  不不不與:還好,都習慣了。實驗室還有一天到晚待著的,週末都不例外。我們每個月打卡要打滿時間的。
  騰空:你平時都這麼忙,哪有時間配劇?
  不不不與:哪有你說得這麼誇張,你當我是國家主席日理萬機啊,一普通研究僧而已。
  不不不與:只不過我們老闆比較嚴,他自己在外面有公司,所以管我們都按公司的流程來,每個星期都要匯報進度。項目做到後期的時候比較忙一點,其他的時候時間還是有彈性的。
  不不不與:實際上當學生比上班輕鬆多啦。
  騰空:我上班好像沒你那麼累[呲牙]
  不不不與:配劇的時間還是挺多的,週末啊、晚上啊、沒空的時候都可以。
  不不不與:哈哈,難道你是公務員嗎?
  騰空:我哪有捧那金飯碗的能力。
  不不不與:嗯,好像當公務員也挺累的。
  不不不與:好像當什麼都挺累的。
  騰空:你累?
  不不不與:不累啊,我對我的研究方向還有點興趣。
  騰空:那就是了。不管做什麼事,實際上都看身在其中的人怎麼想。要是有興趣,喜歡,自然不覺得累。不喜歡,就算是很輕鬆的工作,也覺得枯燥、想要逃離。
  不不不與:空大你怎麼搶我的台詞,跟我的想法一模一樣啊哈哈哈!聽你這麼說,你的工作是你喜歡的?
  騰空:還可以。
  不不不與:那咱倆都是幸福的人,都能從事喜歡的事業[憨笑]
  騰空:嗯。
  騰空:你一學工科的,怎麼接觸到網配的?
  不不不與:當然是通過無所不能的網絡啊~
  騰空:嗯,那你第一部劇是什麼?
  不不不與:叫《黑色》,我在裡面演路人甲,哈哈,就一句台詞。
  不不不與:說起來有點傻,當時有人說我聲音難聽,我心裡特別不服,一上大學就去競選校廣播站,結果落選了。後來知道有這麼一個圈子,也沒報什麼太大希望,試了幾個小角色。聽劇的時候感覺很奇妙,我居然能通過聲音展示其他人的生活性格,當時就想繼續接劇……哈哈哈,挺二的哈。
  不不不與:你呢空大?
  騰空:忘了。
  不不不與:也是,空大你配過那麼多劇,哪能都記得啊,又不是電視上放的那種一分鐘記多少個數字的記憶大師。
  騰空:你聽過我很多劇?
  不不不與:必須的啊!我是真愛粉,我為本命代言。
  騰空:都聽過?
  不不不與:哈哈,也沒有啦,大半吧。哎,慚愧,我這個粉絲還是不盡責啊。  騰空:已經很難得了。
  不不不與:沒,空大你不知道,你粉絲數量特別多,而且好多都特別死忠,我只是只小蝦米而已。
  騰空:你怎麼知道?
  不不不與:平常關注著,自然知道了。要是讓其他粉絲知道男神現在正在和我聊著天,估計都想把我大卸八塊吧哈哈哈!
  騰空:這麼說的話,你粉絲也要滅我嘍?
  不不不與:怎麼會,她們都是優雅知性的好孩紙,很有理智的。再說,你是大神,我只是小透明,粉絲數量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嘛。
  不不不與:對了空大,你看過《焰情》的劇本了沒?
  騰空:嗯。
  不不不與:那空大什麼時候有空嗎[可愛]
  騰空:怎麼?
  不不不與:我想和你對戲。
  不不不與:如果能和本命對戲,我會幸福死的。
  不不不與:不過大大你要是沒時間也無所謂,我找導演就好。
  騰空:可以。
  不不不與:(⊙o⊙)…答應了!空大你這是答應了?
  姜騰忍不住又笑了。
  不不不與:一百個讚!太讚了!
  騰空:要是對粉絲太差了,會粉轉黑的[憋嘴]
  不不不與:不可能!騰空大大,我是你萬年粉!
  不不不與:山無棱~天地合~你是我~永遠的本命~
  騰空:哈哈哈。
  不不不與:那大大你什麼時候有空?
  騰空想了一下:那就明天晚八點吧。
  不不不與:ok!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騰空:你這週六晚上有時間嗎?
  不不不與:(⊙o⊙)!本命你這是要約我!
  不不不與:今天這運氣,我是不是要去買彩票!
  騰空:我週六晚上會上yy唱歌。
  不不不與:啊!這消息我怎麼不知道!
  姜騰心道,你當然不知道了,我剛剛才決定的。
  不不不與:大大這是你復出之後第一次歌會嗎?
  騰空:嗯。
  不不不與:我有種預感,到時候氣氛肯定會爆棚的!
  不不不與:我一定要去!
  不不不與:等下,空大你說的是這週六?
  不不不與:媽啊這週六我要跟著老闆出去臨市的大學!!
  姜騰慢慢把對話框裡的「那我等你」刪掉。
  不不不與:不過沒關係,我用手機客戶端聽就好!
  騰空:如果沒時間,不要勉強。
  不不不與:也有可能啊,老闆可能會讓我陪著和他那些老同學們吃飯(╯-╰)/
  騰空:沒關係,下次還有機會。
  不不不與:這可是空大這麼久之後第一次唱歌,我剛還那麼用力吹噓自己是鐵杆粉絲呢,要是這麼輕易就放棄了豈不是戳自己臉!
  騰空:等你有時間我再開一次就好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不不與:那怎麼行!
  不不不與:就算沒時間,我也能欣賞到我本命獨一無二的歌聲~空大,到時候肯定有人錄音的,我去粉絲群裡求一下資源就好,只不過不能去現場有點遺憾。
  騰空:這個我倒忘了。
  騰空:不過怎麼沒見你唱歌?
  不不不與:因為我唱歌不好聽啊。
  騰空:還可以。
  不不不與:(≧▽≦)/你真的聽過我唱歌!
  騰空:有人說不與版的《原諒》是最好聽的、top10。我很驚訝到底什麼樣的歌能得到這麼高的評價,就去聽了。
  不不不與:你說的是銅鑼燒啊!她每次聽到新鮮的歌就擺出她的top10,估計她的top10早就突破了一百首……空大你千萬要擦亮雙眼,看破事情的本質!
  騰空:確實不錯。
  不不不與:好吧,其實是因為我不太愛唱歌,倒是有個頻道,就是上得很少。而且我有時間一般都在配劇,又不是超人,哪有那麼多精力啊。
  騰空:難怪你那麼高產。
  不不不與:說起高產,我哪裡比得上你。不過既然空大都建議我去唱了,我一定會多上去的,本命之令,豈敢不從!
  不不不與:時間不早了,空大你明天也要上班,還是早點休息吧,晚安!
  騰空:嗯,安。
  退出QQ客戶端把手機扔到一邊,在黑暗裡回味著兩人之間的交談,結果越想越睡不著,只好又拿出手機看微博。
  這次先從好友圈開始看,新微博刷出來的提示音過後,第一條竟然又是不與的。
  時間顯示為三分鐘前,是一條轉發,原文是這樣的:
  蘑菇:大叔又要老一歲了,在這麼一個傷感的日子裡,只有軟妹子和肌肉男能給我安慰(﹃)!大家一直想撲倒的攻音大神 @CV癲狂的鹿我會五花大綁送過來請各位小主享用,不要害羞哦~我的老情人 @CV不與早就巴巴等著這個露臉的機會呢,看在他這些年做小受做的不錯的份上,朕准奏了~我再去抓點壓寨夫人,請大家期待~週日晚8:00YY20941和你不見不散~
  不與的轉發理由是:歡迎各位到大叔的生日會砸場子!至於誰攻誰受這個問題,我回去再和你好好討論[挖鼻屎]
  蘑菇?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姜騰到QQ裡一搜,果然有一個叫「蘑菇不燉湯」的賬號躺在列表裡。
  這麼說,以前和他合作過?不過除了名字,他是一點多餘的印象都沒有了。
  看起來,不與和蘑菇的感情很不錯,難道真是一對?
  翻了幾頁微博沒得出什麼結論,姜騰決定問度娘。最後還是在貼吧找到的答案,有粉絲答疑:
  不是啊,他倆是基友加閨蜜啊,不過蘑菇小受萌萌噠,真想不與把他攻下來!
  姜騰鬆了口氣,只要不是男朋友就行。但隨即他又皺起眉,這關係,如果真有意思,基本上也離男友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4

  按照約定的時間,姜騰在晚上八點準時進入劇組頻道。
  他的威力堪比深水魚雷,頻道立馬炸開了鍋。
  「啊啊啊!!!!騰空大神來了!天啊,這種仰望了一輩子應該只存在於神話中人現在竟然出現在我眼前,快告訴我我肯定是在做夢在做夢吧!」
  是自由模式,只有「導演走廊」前面的綠燈亮著,看樣子大呼小叫的就是她了。
  「天啊嚕真的是!!」
  姜騰皺起眉頭,控制著鼠標指針把喇叭聲音往下拖了一大截。
  自由模式同時只允許五個人發言,不,應該說,自由模式居然能同時允許五個人發言!五個不同的聲音,粗細不一,一同在耳邊引爆,其威力堪比原子彈爆炸。
  過了十來秒姑娘們還是沒有消停的趨勢,姜騰乾脆摘下耳機,等她們這輪激動過去。
  漸漸的,綠燈亮起的頻率開始變低。
  看著差不多了,姜騰把麥連上,重新戴上耳機,按下F2:「大家好。」
  「啊騰空大神!真的是騰空的聲音!媽蛋這輩子居然能聽到騰空大神跟我打招呼,圓滿了!!」
  姜騰笑了一聲:「不要激動。」
  這句話一出,新一輪轟炸又來了。
  「我的個神啊騰空傻媽笑聲太好聽了!!我的骨頭都要酥了!!」
  「我居然感覺到騰空大大就貼著我耳朵說這句話!!媽的我都出現幻覺了!!太幸福了嗚嗚嗚╰( ̄▽ ̄)╮」
  「尼瑪太把持不住了,我要把騰空大大劫走!!」
  姜騰無奈地拔掉左邊耳機——這陣仗,把他當ET了?這些編劇導演外宣平時應該接觸CV接觸得不少,怎麼還是這麼……花癡?
  頻道裡還鬧著,越說越起勁。姜騰本來就不是好脾氣的人,幾分鐘下來,已經有些煩了。但他又不能說重話,畢竟這是一個劇組的,以後還要和平共處。
  越是不能說,心裡就越煩。
  幾個妹子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相繼閉嘴,只有導演依然不知疲倦地澎湃著。
  「嗨,這麼熱鬧呢?」耳邊飄來低啞男音,猶如天籟。
  琴行外見到的那張臉頓時浮現在姜騰的眼前。
  不與來的太是時候了。
  「不與,你來了!」
  「不與傻媽好~」
  「不與晚上好~」
  不與似乎和她們比較熟悉,大家規規矩矩地打著招呼,沒有蜂擁而上地圍觀。
  「大家好,空大,你來啦?」
  姜騰清了清嗓子:「嗯,晚上好。」
  「空大!真是空大的聲音!」
  姜騰讀出他話裡面壓抑的激動。
  導演:「就是騰空大神!我都激動死了!你們不知道,我超喜歡他!」
  策劃:「我也是我也是!」
  外宣:「誰不知道你們倆啊,之前不與大大進來的時候你們也說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這會兒又是我空大了,移情別戀也忒快了吧~」
  導演:「什麼叫你空大,空大是大家的!」
  美工:「雖然騰空大大的聲音很好聽,但我男神是蘑菇,哈哈哈。」
  後期:「我還是比較喜歡不與大~』
  導演:「我對騰空大大的真心明月可鑒,你們是動搖不了我的!空大~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不與:「哈哈哈,這麼熱情,小心把大神嚇跑。」
  導演:「咋可能嘛!不與大,看你微博,你不是也特別喜歡空大嘛,怎麼一點都不激動啊!!」
  不與:「哈哈,因為我是賢良淑德粉,空大叫我幹嘛我就幹嘛。」
  美工:「歐漏,賢良淑德?不與傻媽,我還和基友打賭你才是攻的!你一句話就逆了我的CP!」
  填詞:「什麼什麼!!我錯過了什麼!!」
  監督:「我也覺得,騰空大大聲音是很清冽,但我還是覺得不與的聲音更攻一些啊!腹黑攻冷淡受、強強、女王受……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外宣:「騰空大大在我心裡是永遠的總攻!」
  監督:「不與大,加油,把總攻攻下來!」
  樓歪得越來越厲害,姜騰無語。也許應該先把她們晾一晾,等她們正常一點了再來?
  右下角的歪歪熊突然閃動起來,姜騰點開,是不與發過來一行字。
  不與:騰空傻媽你還好嗎?
  姜騰把這句話來來迴迴看了三遍,覺得不與的潛台詞應該是——「騰空你還活著嗎?」
  騰空:沒死。
  不與:哈哈哈,空大摸摸頭,不要介意,姑娘們沒有惡意的。
  不與:空大你魅力真是太大了,要不然粉絲們怎麼能這樣熱情似火!
  騰空:你就很淡定。
  不與:那是你不知道啊!你私聊我那時候我一巴掌就拍在寢室桌子上,手差點殘廢~不過我也說啦,我是優質粉,專職排憂解難,任何給本命添麻煩的人我都要將之扼殺在萌芽!
  姜騰心中頓時晴空萬里,他按下F2:
  「嗯,那我就坐等『賢妻良母粉』幫我解憂嘍。」
  不與:啊大神你說話怎麼沒個預兆!!!我的耳朵被你輪了!
  不與:哈哈哈,等著。
  這句話一出,頻道就響起了不與的聲音:「妹紙們,我這麼渾然天成的渾厚嗓音,怎麼可能是弱氣受?乖乖的,撿起你們的下限和節操,把思維調到正常思考模式來。」
  不與:「多少攻都被我攻下了,騰空大大嘛,嘿嘿……」
  耳麥裡一陣尖叫。
  不與:「不過我還是覺得咱把精力放到劇上面來好一點,這劇不是沒屬性反攻麼,等劇出來,要聽誰攻都行,比在這裡yy強多了。」
  不與:「而且騰空大大貌似很忙,還不知道下次上線是什麼時候呢。」
  頻道裡安靜下來。
  美工:「不與大大……你可是我心目中的完美攻君啊,怎麼幾句話就露餡了~要真是攻的話,肯定大手一揮把騰空抱在懷裡了,怎麼會知書達理地來解釋吶。」
  監督:「美美你真相了。」
  不與:「我很丑,可是我很溫柔~走在風中今天陽光突然好溫柔~你這該死的溫柔,讓我心不痛淚不流~」
  不與:「攻神馬的可不止霸道總裁這一類,還有溫柔的。」
  美工:「更受了。」
  姜騰樂翻。
  導演:「好吧,那我給騰空傻媽講戲去了,空大,在嗎?」
  姜騰咳嗽一聲:「嗯,在的。」
  導演把姜騰拉到小房間。
  「雪雪,和我對會兒戲吧?騰空走了,不與只好找其他人。
  雪雪就是監督的名字:「行,那咱也進小黑屋吧不與大。」
  《焰情》是一部警匪劇,強強,不與配匪,騰空配警。情節很精彩,H更精彩。第一期裡就有一場H戲,讓不與無比頭大。
  他慢吞吞地問監督:「這場H一定要加上去嗎?這才第一期啊。」
  雪雪姑娘義正言辭:「這是劇情需要,咱怎麼可能因為觀眾想聽H而故意加H?」
  得到不與愁雲慘淡的回答:「哎,好吧,那對戲吧。」
  不與入戲很快,大概是之前看過劇本,對劇情的走向有個把握。
  雪雪聽著耳邊讓人心動不已的聲音想,這就是CV們的魅力吧?前一秒還吊兒郎當地說著攻受,下一秒就變成了劇本裡心狠手辣的大BOSS。
  只可惜,好男人都是別人家的╮(╯▽╰)╭
  騰空很快就從房間裡出來,第一時間找了不與。
  騰空:沒想到導演講戲還挺正經的,很認真。
  那邊回復很快:空大你這麼快?
  不與:是啊哈哈,她們就是披著女僕外衣的女王大人,關鍵時刻一秒變身,該PIA你還是一樣PIA,一點都不心軟。
  騰空:還好,之前看過劇本。
  騰空:你這麼了解。
  不與:大神就是大神,看看這職業素養。
  不與:以前和這個劇的監督接觸過,真是鐵面無私包青天啊……哎,等你被PIA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不與:等等,我先跟監督說一聲。
  不與:好了,咱找個房間吧。
  姜騰很久沒配劇,都快忘了念台詞的感覺了。說不緊張是假的,也許不止緊張,還有點心慌。
  第一句台詞念了幾遍都非常生硬,找不到感覺。相反,不與對劇本更加熟悉,所以語氣、感情更到位。
  姜騰覺得窘迫,可越怕出錯就越會出錯,心情也越來越浮躁。
  不與沒有任何微詞,一遍一遍陪著來,絲毫沒有不耐煩。
  「空大,你知道這劇後面有一場H吧?」趁著間隙,不與問。
  姜騰語氣冷淡:「嗯。」
  「哎,你不知道,但凡碰到H戲,我都會卡得死去活來,到最後都有自我了解的衝動。」
  姜騰沒接話。
  「我是圈裡赫赫有名的H死,碰到H就要躺屍。空大,我聽你的劇,H都配的巨好,能傳授點獨家秘方嗎?」
  姜騰悟了,不與這是在轉移他注意力。
  騰空:「你真想知道?」
  「嗯!」
  姜騰咧嘴:「其實很簡單,多做做就好了。」
  不與:「呃,做?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與:「這個……」
  姜騰盤起腿:「你不會沒做過吧?」
  「怎麼可能!」說了半句似乎覺得自己把秘密泄露了,不與趕緊改口,「可這個真的跟做有關係嗎?沒做過應該也能吧,演員們不可能因為沒經驗就不能拍戲啊。」
  「可做過的話更容易一些啊。」
  不與:「啊?這個真沒試過,不過誰在做完之後還有心情配劇啊,空大你果然不一般。」
  「你下次也試試。」
  「呃,果然是獨家秘方……我還是算了吧,難度太大。」
  姜騰的笑臉越來越大:「做俯臥撐難度大?看樣子她們說的沒錯,沒有體力怎麼攻得起來啊。」
  不與:「什麼?什麼俯臥撐?」
  不與:「空大你剛剛說多做做,說的是做俯臥撐?」
  姜騰摸著下巴:「你以為呢?」
  那邊支吾起來:「我還以為你說要真H……好吧,我邪惡了。不過做完俯臥撐之後再配……果然人的智慧是無窮的。」
  姜騰聽著不與一本正經的語氣,拚命壓抑著才能不笑出聲音:「H的精髓就在於喘,如果喘不出來,只有來點運動助力了。」
  「不要告訴我你那麼讚的H都是俯臥撐撐出來的。」
  姜騰想也不想就否認:「當然不是。」
  「我就說嘛。」
  「也有仰臥起坐坐出來的。」
  「……」
  等了幾秒,不與虛弱的聲音才斷續傳來:「空大你讓我有陰影了……我腦子已經自動把H和俯臥撐劃等號了,以後再聽H,我眼前浮現的肯定是一個漢子賣力地做俯臥撐的畫面,那些氣氛啊情動啊什麼的都見鬼去吧……」
  一番調劑下來,對戲總算順暢。
  這哪是他幫不與對戲,明明是不與幫他。賢良淑德粉……這定義還真準確。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5

  很快到了週六——承諾好的歌會就在今晚。
  歌會開始前,不與發過來一條QQ消息:
  騰空大大,我導師真的拉著我去和他的老友們吃飯了,沒辦法聽你現場版,只好明天回去再找錄音了。空大,拿出你做俯臥撐的魄力,技驚四座嗨翻全場!enjoy~
  頻道是以前用的老頻道,但之前活躍的人基本上都不在了。管理沒剩下幾個,也沒有其他歌手。姜騰只在開場前一個小時發了一條微博作為宣傳,緊急拉人也來不及,所以沒有任何熱場,一上來就是他自己唱。
  因為是週末,同時有其他的CV開歌會和舉辦活動,管理短時間裡找到了場控,卻一直找不到字幕,到開場前兩分鐘才勉強找到一個。
  人員缺少,行程緊湊,但粉絲的熱情只增不減。還沒開始,房間裡就等了一千多人,姜騰一嗓子開唱,人數更是激增。公屏裡一排排下來全是刷花的刷眼淚表情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粉絲們在這裡找到了盟友,相互訴說著喜悅。
  唱完第一首,姜騰只說了一句「我回來了」便引起了瘋狂的刷屏,限制的60s的文字間隔不起作用,只好設置到120s。
  姜騰問:「大家想聽什麼歌?」
  公屏上回答一片。
  「第一首看到的是《紅豆》,就是它了。你們有什麼想聽的歌,我問的時候動作一定要快。」
  不得不說大神的粉絲也都不一般,看到只有一個字幕,有粉絲便主動上去排了麥序,最後,字幕增加到四人。還有一個字幕專門在上面賣萌,變換各種表情。
  歌會只舉辦了一個半小時,每個人都意猶未盡,結束之時依依不捨,最後五分鐘公屏上沒有一句其他的話,全是「騰空大大歡迎回來,我們永遠愛你。」最後120s的限制時間都不頂用了只好繼續增時,沒辦法,房間人數太多了。
  在這裡,沒有黑粉,沒有辱罵,只有支持。姜騰結束完之後立刻關了電腦去洗澡,水淋在頭髮上的那一刻,他感覺到回歸。
  他記得大學的最後一天,收拾行囊,告別了住了四年的寢室,告別朋友,告別他一直訓練的破舊琴行。他最後看一眼平時一直看不上的母校,一步一回頭,心裡空落落的。
  多年前的經歷突然歷歷在目,一點都沒有陳舊。
  時間軟化了一切,而所有的不捨和感情,都源自陪伴。這一刻,他突然和那些放下自己的事情特意跑來聽他唱歌人心意相通。
  年輕的時候,我們沉迷於一些長大之後看起來毫無價值的東西。我們玩遊戲,看小說,我們在某一領域淺嘗輒止,或者找到一件家長們不喜歡的事情一直堅持。樂隊一直沒玩出任何名堂,跳舞書法沒一樣在行。成年之後為了生計奮鬥,單薄的青春和生活相比似乎不值一提。
  但誰能否認當初經歷的那些美好時光?深夜突然靈感迸發,睡不著從床上跳下來,不顧嚴冬寒冷。找到一篇摯愛的小說,反反覆覆看好幾遍,或者單曲循環某一首歌,不能自拔。
  不同的年齡段做不同的事,青春的的叛逆頹廢滋味,不顧一切的勁頭,記憶猶新。
  「Enjoy。」
  不與說的這個詞,竟是所有一切的包含。
  週日。
  週末店裡比較忙,兼職的兩個學生又都沒空,姜騰幾乎一天都沒歇過。七點打了烊,從菜市場買了點菜回去,自己做飯。
  他很久沒給自己做飯了,在店裡一般都是叫外賣,白白浪費一手好廚藝。
  吃完飯八點半。
  開了電腦就收到了不與的QQ消息,說已經從臨市回來了,也已經聽了他歌會的錄音版,大讚。
  他打上幾個字發過去:那現在在幹嘛?
  不不不與:我一朋友生日,在他的歌會這邊,晚點聊。
  歌會?是……那個什麼蘑菇?
  姜騰找到不與轉發的那條微博,換個馬甲,進入頻道。
  麥序上,蘑菇正在說話。
  「感謝癲狂的鹿鹿大來捧場~哎,其實我比他攻多了,怎麼都沒有人慧眼識珠發現我~」聲音軟軟糯糯的。
  公屏上一排下來全是「極品小受,你家小攻喊你回家吃飯」。
  看了眼,不與掛在二麥上。
  「你們就會調戲我啊。好了,現在把我家正牌小受不與拉來,大家放開膽子,盡管調戲。」
  「行了蘑菇,誰還不知道誰啊,你的老底大家都知道。」不與的語氣很放鬆。
  他馬甲前面的燈綠著——這兩人連麥了。
  蘑菇:「大叔都老成柴了你還是學不會尊老愛幼。給我準備了啥禮物啊,是不是一個特別大的驚喜啊?」著重「特別」二字。
  公屏上全是:把自己打個結當禮物!
  不與:「要說當禮物也是蘑菇打個結給我送過來,我一五大三粗的糙漢子打蝴蝶結什麼的會亮瞎雙眼的。蘑菇,打結你不是特別在行嗎?」
  蘑菇:「是啊,給別人打結我特別在行。」
  公屏:字幕君我要給你們一萬個讚你們太給力了!
  字幕?按照指示,姜騰看向左上角。
  字幕1:節操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字幕2:不與大大酷愛把這只妖孽綁走╭(′▽`)╯
  字幕3:蘑菇反攻也喜聞樂見(>^ω^<)
  字幕4:樓上趕緊把褲子脫了回去吃藥
  字幕5:不與你把妖孽放著,我來
  不與也注意到了不斷變化著的字幕:「蘑菇叔,養了你幾十年終於熬到了頭!你家5號字幕的懷抱那麼寬闊,手臂那麼有力,眼神那麼溫柔,快點爬向他!
  公屏:5號字幕!5號字幕!上!
  字幕5:妖孽,爬不爬?
  耳機裡頓時溢滿不與的笑聲。
  蘑菇:「你們醬紫欺負本命真的合適嘛,一點都不愛護我,好淒涼~」
  字幕5: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
  蘑菇:「沒擁抱也擁有默契,我不會愛上那裡~」
  公屏:沒事兒!5號強了這個妖孽!霸道總裁,上啊!
  字幕5:謹遵各位小主懿旨~
  蘑菇:「5號!敬業一點!我才是你的主!你是我的字幕!」
  公屏:哎呀妖孽吃醋了哈哈哈!
  不與見差不多了,咳嗽一聲把話題待回來:「好,時間也差不多了,那我先唱一首……今天壽星最大,蘑菇,給你個點歌的機會。」
  蘑菇還沒開口,5號字幕後面就出現了三個字:好孕來
  蘑菇:「哈哈,給我唱好運來!」
  公屏:5號字幕棒cry!!讀心術!未卜先知!蘑菇,遇到這樣一個好男人就嫁了吧~
  不與:「你們真要聽?」
  蘑菇:「當然了!趕緊的,別磨嘰!」
  不與:「免費奉送友情提示,各位,請把耳機聲音調小一點。且:有心臟病的童鞋最好扔下耳機,關愛生命,從你我做起。」
  前奏來了。
  「疊個千紙鶴再繫個紅飄帶,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孕來~」
  姜騰正喝水,乍聽那無人能敵的歌聲,一下嗆住。
  「咳咳……」
  預防針打得沒錯,這真是用生命在聽歌!
  不與的聲音本來就低,為了唱這首歌特意把調子提了N個點,唱得著急,他還竭力表達那種好運來的喜慶,氣喘不上,就像在跑一萬米,男聲音調放高之後的效果也堪比怪獸變身,聽了心揪著疼。但都這樣了,他楞是沒停一句,把整首歌一字不落地唱完了。
  5號字幕一直正直的放著歌詞,倒是2號字幕受不了了:和我樓底下賣西瓜的大叔聲好像o(╯□╰)o
  字幕3:我覺得是老鴇
  老鴇……這評價簡直不能更精闢。
  公屏上都是:不與大大真是用生命在自黑!靠,現在閉上眼睛腦子裡響的都是你的好孕來!
  蘑菇的聲音也顯得很虛弱:「不與我到今天才發現你的戲路應該更廣一些,你不僅可以配男的,還可以配興高采烈的歐巴桑-_-|||」
  不與:「大家都還活著吧?要是有心臟不舒服的就趕緊去醫院掛號哦,麼麼噠。」
  蘑菇:「既然不與都豁出去了,我不放開好像有點對不起觀眾!今晚我包場!」
  蘑菇放起了伴奏。
  字幕上提示歌名:《癢》。
  「她是悠悠一抹斜陽,多想多想有人懂得欣賞……」
  這個還好,只是作了一點,過分驕了。
  咳嗽好不容易過去,姜騰又拿起水杯。
  「他有藍藍一抹雲窗,只等直等,有人與之共享……」
  「噗……」剛喝進嘴裡的水猛噴出來,姜騰先定了幾秒,隨後整個人石化!
  蘑菇第一句唱得非常陰柔,第二句卻故意把嗓子加厚,活脫脫一個吆喝著的摳腳大漢。
  字幕2早就把把字幕改成了:嚇尿,我換褲子去,5號頂住!
  第三句他又開始掐嗓子,特別娘,第四句回歸正常,第五句又是摳腳大漢。姜騰一首歌聽下來腦門上全是虛汗,真是……開眼。
  蘑菇唱完,還邀功般道:「咋樣!叔唱得好吧!哈哈哈,崇拜叔可以,但要適度~」
  字幕1:自攻自受神馬的真是夠夠的了
  字幕2:剛換回來又嚇尿了
  字幕3:鐵柱,這聲音絕逼是鐵柱!
  字幕4:該拿什麼拯救你,我柱
  字幕5:值回票價。
  公屏:值你妹啊值!老命都嚇沒了!這貨不是我們本命吧不是吧不是吧!
  還有另一種聲音:剛剛還慶幸不與不是我本命,現在想,為什麼不與不是我本命!把這貨剝光了吊著拿鞭子抽個三天三夜去!不與大,我愛你!
  蘑菇:「矮油~我還想唱小蘋果,還想唱套馬的漢紙,還想唱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飛翔~」
  不與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你們hold著點,蘑菇今天玩脫了。」
  姜騰勉強再聽了一首歌就感覺自己即將飛升了——《好漢歌》都一句嬌羞一句粗獷一句低沉一句嘹亮算是怎麼回事?一首這樣的歌都能破音破得有鼻子有眼,一個字,服。
  最不爽的是,不與和蘑菇的關係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6

  換位思考是一件很靠譜的事兒。
  「本命」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在某方面崇拜一個人,如果有一天這個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最初的激動、不能自已過去之後,你將如何對待他?
  姜騰從來不是一個多想的人,他嫌這種無謂的思考麻煩,且不能起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腦子裡突然蹦出這樣的疑惑是因為……不與已經四天沒理他了。
  其實也不能算不理他——每次他發消息過去,不與都會回他,但基本上都是「空大,有點忙,等我空了再找你」之類的。
  姜騰忍不住納悶,上個研究生而已,怎麼能忙到這種地步?或者他在躲他?
  想法出來的同時他就否定了,不會,從這些天的交談而形成的對不與的人品的猜測,他應該是真的在忙。也是,又不是秦彪,不是每個人都會拐彎抹角地找一大堆理由來掩飾真實想法。
  秦彪……那個電話之後再沒和他聯繫過,這種無聲的分手,其實也不錯。姜騰覺得自己似乎變得健忘了,要不然怎麼他的有點缺點都忘了,就光記住了他的拐彎抹角?
  都已經是過去式了,還是看看眼前吧。
  「是不與的本命,揮揮手不與就該屁顛屁顛地過來」——這樣幼稚的想法姜騰從沒有過。可能在一大片聲音中間,他的聲音是不與最喜歡的,但也只表明,他的「聲音」是不與最喜歡的。
  不與是二十五六的成年人了,而且就他對不與的了解,那人根本不是會犯花癡的性格。聲音不能拿來吃飯,因為一個人的聲音而愛上他,這種事情可能會在其他人身上發生,但絕不會是不與。再者,不與自己是網配圈裡的一員,也知道這個圈子不是表面上那麼好。
  你是我本命,所以你開歌會的時候我會去聽。至於其他的……姜騰直覺不與是一個把事情的優先順序分得很清的人,所以,估計在不與心裡,他根本比不上蘑菇。
  而且這些天的聊天可能在不與心裡也激不起什麼漣漪——要不然他怎麼還是一樣在微博上和蘑菇各種腐呢?
  時間還短,姜騰想,他可能太急躁了。不過……要知道,我們姜大爺只在大學追過一次人,時間為一天——這方面經驗實在有點匱乏。
  馬上要到十月份,國慶節就要來了。對個體戶來說,大家的節假日就是他們的加班日,所以姜騰是沒有國慶節的。
  想了想,給不與發過去一條消息:國慶節有什麼計劃?
  不不不與:沒有。
  這速度……不亞於自動回復啊。
  騰空:今天怎麼有時間了?
  不不不與:哎,這兩天累成狗,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騰空:你是在唸書還在挖礦啊。
  不不不與:老闆去參加學術會議,要帶上我,還說給我機會問那些資深教授問題,這幾天拚命看各種論文,簡直忙死。不僅這樣,開學了新生有迎新晚會,我們和化學機械他們一塊搞,我被坑去弄節目了--
  騰空:你們老闆很器重你。
  騰空:什麼節目?
  不不不與:必須的,我可是得力幹將啊。
  不不不與:樂隊啊。其實這種晚會開場直接找樂隊來就好了,黨支部那幾個貨不知道是怎麼知道我會打鼓的,居然從那兩個院也找了人,說要組一個自己的樂隊,給跪(┬_┬)
  騰空:你還會打鼓?
  不不不與:其實我就是個醬油,和那些專業的差得遠。我上次打鼓還是半年前,而且國慶之後馬上就是迎新晚會,這麼短的時間臨時弄出一個樂隊上台表演,作死啊。
  騰空:難怪你忙得腳不沾地。
  不不不與:對啊,我連配音都沒時間。對了,空大你現在在幹嘛?咱倆要不要再對一下戲?
  姜騰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五十。
  騰空:好,等我開電腦。
  他放下手裡的懸疑小說,走出臥室。
  「空大,你來了。」不與在房間裡和他打招呼。
  「嗯。」姜騰點了一下鼠標左鍵,把模式改成自由說話。
  「哎,空大你最近在忙什麼?」
  姜騰想了想,如實回答:「還是老樣子,上班。」
  不與問:「工作累嗎?」
  姜騰:「有點,不過還好。」
  不與:「嗯,那咱對戲吧。」
  很順利。
  不與在對完之後大聲稱讚:「艾瑪我從開始忍到現在一直想說,空大,你不愧是大神!上次還不在狀態,這次就已經拿捏地特別到位了!太厲害了,和你對戲壓力好大啊有木有。」
  姜騰:「嗯,多看幾次劇本就行了。」
  其實……不光看了劇本,還私下練過的。
  不與:「聽你說話真是太享受了,你聲音腫麼可以好聽到這種地步,哎。」
  姜騰::「圈子裡好聽的聲音很多,有個CV,嗯,癲狂的鹿你知道嗎?他的聲音也很純粹。」
  不與:「你說鹿大啊,他聲音確實好聽,巨有磁性,可……他是攻音大神啊,好像從來沒看他配受,也是哈,誰真要攻他,聽他聲音火估計就下去一半了吧哈哈,我還是喜歡可攻可受的,多機動,想怎麼來怎麼來。」
  姜騰:「我也可攻可受?」
  不與:「呃,空大你是我心中永遠的top,真的。」
  姜騰:「你上週末給誰過生日去了?」不與還說歌會一結束就找他,結果他等到睡著也沒收到一個字。
  不與:「哦,是我一朋友,哈哈哈,那天真是太逗了。」
  姜騰:「是叫……蘑菇?」
  不與:「對,大大,你也知道他啊!你不知道,那天他真是玩瘋了,聽得我差點精神分裂!他一會兒特嬌弱一會兒特漢子,說真的我都想過去把他那張嘴堵上,看他敢不敢再妖!」
  姜騰腹誹——你的《好孕來》其實也不分伯仲。
  不與:「還有他家的字幕,太可愛了哈哈,給他取了個鐵柱的新外號,太貼切了,我從沒見過這麼懂本命的字幕!看他們那麼萌我覺得我的生活好單調好乏味啊哈哈哈。」
  姜騰也笑了幾聲:「你和蘑菇關係很好?」
  不與:「基友嘛。」
  姜騰:「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不與:「哈哈哈,空大你別裝了,你的基友肯定按打計的吧。」
  姜騰:「你和蘑菇面過基?」
  那邊頓了一下,隨後才道:「你是不是在哪裡裝了監視器,這都知道!」
  姜騰:「誰讓我是大神呢,你都說我基友一打一打的了,經驗豐富啊。」
  不與:「嗯,對啊,是見過面。」
  姜騰略加思考,問:「那你覺得他的屬性是什麼?」
  那邊緩緩吐出一口氣:「空大,我還以為你要問見面細則呢,結果是問屬性啊。哈哈,其實屬性問題被粉絲們無限放大了,在平常生活中,只要過得好活得舒心就行了管他誰攻誰受。況且CP也是可以逆的啊,哈哈哈。」
  要是問你和蘑菇怎麼見面的,你肯定不會說吧?
  姜騰:「所以,蘑菇其實很man?」
  不與沒正面回答:「每個人審美不一樣嘛,別人怎麼看不重要,他對像喜歡就行。」
  不與:「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早起,先去洗澡了。」
  不與:「空大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姜騰:「嗯,晚安。」
  不與明顯對他有芥蒂,很多事情不願多說,不過兩人認識時間這麼短,不與的反應也很正常。
  總算是聊到了天,姜騰還算心滿意足地走向臥室,睡覺去也。
  姜騰的生活很單調,其實對大多數人來說,工作確定之後,生活都會趨於單調。早上固定一個時間點起床,上班,有娛樂活動的放鬆一下,沒其他安排的回家。晚上有家的還好一點,有個人等在房子裡有人暖床,或者有個孩子分散精力,單身的人日子就顯得特別難熬。
  不過姜騰已經單身很多年了,也從這種狀態中找到一種平衡,不會在街上看見兩個人拉著手就心理失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生活上來,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也不錯。
  這輩子獨身一人孤獨終老,這個念頭偶爾會來光顧。他笑自己三十二歲已經做著六十二歲的打算,這樣一想又樂了,他少說還有三十年呢。但隨著年齡的增加,想要安定下來的渴望與日俱增,這個他也很難否認。
  下午給吉他班上課,順便教兩個學貝斯的。五點半下課,路過鼓房,聽見裡面有聲音。沒有人學鼓的時候會有樂隊過來排練,有時候學員也會自己過來練習。姜騰透過門上的塑料框往裡看,見一個男生正背對著這邊打鼓。
  動作流暢,不像是新手,但又是一個人,不是跟著樂隊來的。也許是哪個樂隊的鼓手自己來練習的吧。
  對了——姜騰準備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今天戴藝跟他說,她有一朋友的研究生學長想練習一下架子鼓,想在這邊借下場地。
  所以這個人是……研究生學長?研究生?
  姜騰倒回去,又往裡看。隔著門看總歸不得勁,姜騰便敲了敲門,走進去。
  那人打鼓很認真,好似根本沒聽見敲門聲,也沒發現走進來的姜騰。他穿著最普通的白色T恤黑色到膝的短褲,配著一雙黃色大頭洞洞鞋。
  姜騰走到那人的斜後方,輕輕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一丁點那人的側臉。
  他戴著一雙黑框眼鏡,耳裡塞著白色耳機,頭頂的頭髮有朝氣的翹著。
  「咚——咚——咚——咚——」
  從地鼓低音開始,繼而是吊鑔。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是《離開地球表面》剛開始唱的那一段。這首歌練的樂隊多,他自己也很熟,而且開始的鼓點本身就很容易分辨,所以姜騰立刻就心中有數。
  節奏不錯,而且看他打鼓的狀態,是非常享受的那種。
  不與還說他就是醬油……醬油到這種水平,完全是神一般的醬油了。
  他隨著節奏肆意敲擊,每一下都充滿力量。鼓房裡有風扇,但那點微弱的風似乎不太管用,姜騰依然能看見他額頭上的汗珠。
  渾然一體的張揚,揮灑青春的帥氣。姜騰第一次覺得,打鼓是一項如此富有魅力的技能。
  眼看著一首歌就要打完,可突然,他停住了——一時萬籟俱靜。
  「哎,錯了。」他自言自語般嘆了口氣,又笑了一聲,拿出手機,大概是想把歌倒回去。頭一低,眼睛的餘光便瞟到在房子裡的另一個人。
  他極快抬頭,看清來人是姜騰後,臉上掛上愕然:「呃,老闆,我借用一下鼓房。」
  姜騰壓著聲音「嗯」了一句,站起來走到風扇下,把檔調到最大。
  不與尷尬,方才的瀟灑蕩然無存,笑著道謝:「謝謝老闆。」
  姜騰手一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後開始往外走。
  出了門,也不再透過塑料框看。
  不是姜騰不想交談,而是他一旦說話,肯定會暴露自己。時間太短,他得好好合計一下,在最恰當的時候讓不與認出他。
  到了店裡,第一件事就是找戴藝:「戴藝,你說你那個朋友的師兄叫什麼名字?」
  戴藝摸不著頭腦:「咋啦?」
  「我剛看到他在鼓房裡,感覺他的背影好像很熟悉,但又怕貿然進去認錯人,所以來問一下你。」
  戴藝:「這樣啊。那師兄人很好的,還請我吃過飯呢。他叫付懷羽,老闆,是你認識的人嗎?」
  「羽毛的羽?」
  「嗯,胸懷天下的懷。」
  姜騰點了點頭,神色自若:「那是我認錯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7

  CV不與:去琴行練習,不知道琴行老闆什麼時候走到房間來了,走路一點聲音都木有。不過他特意幫我開風扇,太溫柔鳥!一普通POLO衫他穿著怎麼就那麼帥呢。哎,長得好身材棒人品還好,好想把他撲倒╭(╯3╰)╮ (18:42)
  姜騰眼睛都笑彎了——來啊,躺平求撲倒。
  他轉發了這條微博,帶上:有我好看嗎?身材有我好嗎?最主要的是,你那小身板能撲倒誰?[陰險]
  不與很快回復了他:論聲音還是空大最讚~不過空大,我可是套狼的漢紙,威武雄壯思密達[害羞]
  姜騰對著手機笑得像個傻子。
  威武雄壯?姜騰回憶了一下,確實,不與確實不是那種小可愛型。長相其實很普通,大眾臉,扔人群裡根本找不出來的那種。渾身沒有一點妖氣,像個會衝出去保護女生的正義使者。
  臉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只有他的笑容,誠懇又陽光,好像能趕跑一切煩憂。他對姜騰笑過三次,第一次是在琴行前疏離的笑,第二次是找他要傳單愉悅的笑,第三次是今天在琴行道謝時客氣的笑。姜騰甚至在最後的笑中發現了他臉上一個淺淺的梨渦。
  在網上聽他笑,每每都很開懷,熱情洋溢。
  笑誰不會?可姜騰就是覺得不與和其他人不一樣。其實就算不與不會笑,姜騰也能找出他身上其他的優點——情人眼裡出西施是也。
  微博上回復那麼快,這會兒應該掛在網上。姜騰點進QQ,打開不與的對話框。
  騰空:琴行老闆有那麼好嗎?
  不與秒回:當然[酷]
  不不不與:嘿嘿,空大你吃飯了沒?
  騰空:晚飯?
  不不不與:對啊。
  騰空:這都晚上十點了。
  騰空:想開場白之前動動腦子。
  不不不與:上次九點了咱聊天的時候你說你沒吃飯,我還以為你吃飯都很晚呢。
  騰空:哦,你說那次啊,那天是比較忙,沒來得及吃晚飯。
  不不不與:工作雖然重要,身體也很重要,空大不要太拚命了[啤酒]
  騰空:就那一次。
  騰空:你還說我,我好幾次在正常飯點問你吃飯沒你都沒吃吧?
  不不不與:偶爾忙嘛。
  騰空:不與大你太拚命了。
  不不不與:好吧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那以後咱倆都多注意一點吧。
  騰空:嗯。
  騰空:現在在幹什麼?看論文?
  不不不與:嗯,看完這一點還要寫論文。
  騰空:每次看見你就覺得中國科技興國很有希望。
  不不不與:空大不要因為我是你鐵杆粉絲你就死命誇我,我會飄飄然的!
  不不不與: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僧。
  不不不與:我壓根也談不上勤奮,而且做事努力本來就最基本的。
  騰空:你應該更新一下你字典裡對勤奮的定義了。
  不不不與:哈哈哈,空大當你粉絲太幸福了!這麼貼心的本命上哪兒找去!
  騰空: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不不不與:好。
  不不不與:空大你造嗎,每次晚上特別累的時候我就聽你的歌,聽一首就有精神了,比咖啡什麼的管用一百倍!
  姜騰又開始傻樂了。
  騰空:是嗎,那我要不要收點提神費?
  不不不與:沒問題!
  不不不與:但是空大你的歌曲都是傷感風的,每次聽完我都會走神一陣子,下次再錄歌的時候能不能唱個稍顯歡快一點的,提神效果鐵定翻倍!
  不不不與:讓本命改變風格,我是個大膽的粉絲有木有[酷]
  騰空:你想聽什麼?
  不不不與:我點你就唱嗎[陰險]
  騰空:誰讓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粉絲呢。
  不不不與:粉絲特權什麼的讓人好澎湃!
  不不不與:那就《簡單愛》吧好不好,讓人有好心情的歌。
  騰空:行。
  不不不與:~(≧▽≦)/~
  不不不與:空大你那麼有磁性的聲音唱這歌肯定巨好聽!
  不不不與:又是一首能單曲循環十天不會膩的歌!
  騰空:只是十天嗎?
  不不不與:空大,一般的歌我單曲三天就不會再聽了,十天還不夠多?
  不不不與:其他粉絲要是聽到這個歌也會激動死的!
  騰空:你也可以不把我當高高在上的本命的。
  不不不與:高高在上?我空大一直就沒有高高在上啊!一直特別親民!
  不不不與:好吧,那我把你當男神~
  姜騰想說的是,你可以試著把我當朋友或者其他。但不與都這麼說了,他就沒有繼續纏著這一點的必要了。
  騰空:那你忙吧。
  不不不與:得令!哈哈哈,空大,早點睡,最好現在就上床!
  騰空:嗯。
  現在去睡覺,可能嗎?他的不與要聽《簡單愛》,就算不睡覺也要連夜錄出來啊。
  這歌太熟悉了,根本不要聽原唱,直接就能錄。
  第一遍的時候興奮又帶著點甜蜜的心情太飽和了,唱繞了一個詞,重來。第二遍發揮很好,歌詞裡「想大聲宣佈,對你依依不捨」好像說的就是他。
  錄完之後姜騰自己擺弄了一下,覺得很滿意,要的就是這個感覺,連後期都不需要了。他把歌傳到網上,再把音頻文件給不與發過去。
  那邊沒什麼反應,大概正專心看論文。
  一系列流程下來只花了半小時,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姜騰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而且他呼之欲出的感情需要找一個出口。
  上微博發了一條通知,再進yy。
  時間已經不早,所以在線的人不多,不過房間裡的人數增得並不慢。字幕不在,只有後來招的管理在。
  十一點一到,姜騰以一句「原來有這麼多夜貓子啊」作為開場白,然後開始唱歌。都是歡快型的,一改他往日苦逼沉悶的曲風,惹得粉絲們猜測紛紛:
  遊客1:空神你是不是春天到了!!這種腔調這種歌曲,以前空神你都不會唱這些的!
  遊客2:樓上你太敏銳了,肯定是的!
  遊客3:這還敏銳?大家都能聞到發情的味道好嘛~空大快把你的小受拉出來亮個相~
  遊客10086:不過騰空大大唱什麼歌都好聽!!媽蛋我都要睡覺了看騰空大大發微博直接就開了電腦上來了!這下好了,今天晚上鐵定要是失眠了!蒼天啊大地啊為毛我男票就是個公鴨嗓!摔!(#‵′)
  姜騰只唱了一個小時,他自己要睡覺不說,他擔心再唱下去鄰居會起來把他掐死。
  關了電腦到床上,姜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居然也會像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一樣唱那些傻到掉渣的歌曲,關鍵是唱完之後他還覺得很爽。他現在三十二可不是二十二,太弱智了。
  不過,就算再怎麼覺得二,姜騰還是很輕鬆的接受了他這種狀態。對自己撒謊沒什麼必要,而且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對一個人產生好感了。
  這種好感,也許已經可以稱得上喜歡。
  只希望……這次的好感,時間能撐得久一些。
  「叮——咚」——QQ提示音。
  姜騰拿起手機。
  不不不與:空大你動作怎麼這麼快!!
  不不不與:媽啊空大你居然還上yy群唱歌了!
  騰空:消息真靈通,果然是真愛粉。
  騰空:怎麼樣?還滿意嗎?
  不不不與:太棒惹!太好聽了!
  不不不與:空大聽得我好想把你撲倒(╯▽╰)
  騰空:來呀~
  不不不與:調戲有罪!
  不不不與:我現在頭不昏了思路順暢了一口氣上五樓也不費勁了!
  不不不與:學霸模式全開!
  騰空:哈哈哈,有這麼誇張嗎。
  不不不與:你不知道空大,這感覺就像你是專門為我錄的《簡單愛》一樣!這想像太美好了!!
  騰空:不是想像。
  不不不與:啊?什麼不是想像?
  騰空:本來就是為你錄的。
  不不不與:(⊙o⊙)!
  不不不與:[飛吻]空大我太稀罕你了。
  不不不與:真恨不得早出生兩年,這樣就可以早點成為你的粉絲了!
  不不不與:空大既然你都專門為我開唱了,我也要專門為你錄一首!
  騰空:大晚上的唱歌小心你舍友起來殺你。
  不不不與:當然不是現在啦,我明天早上錄!空大你期待吧!
  騰空: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不不不與:還要寫論文-_-|||
  不不不與:不過我現在幹勁十足!哈哈哈,肯定很快就搞定了,空大你放心吧!
  不不不與:空大你趕緊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騰空:嗯,晚安。
  不不不與:晚安額滴男神!
  不與要為他錄一首什麼歌?《今天我要嫁給你》嗎?哈哈哈。
  昨晚上有點小失眠,所以姜騰起得略晚。
  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刷微博,直接進不與的主頁,果然見他一個小時前發了一條。
  CV不與:清早跑到外面錄了一首歌,私人定製版的哦~(9:12)
  插上耳機,不與低啞的聲音帶著狂霸的氣勢流入耳朵——
  「我的王妃,我要霸佔你的美!」
  對,就是《王妃》。
  歌是好聽,只是……王妃?不與把他當王妃?姜騰摘掉耳機,笑著想,到底誰才是誰的王妃?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8

  姜騰下午特意去鼓房瞅了眼希望能看到不與的身影,結果人沒來。一問才知道,不與跟著導師去參加學術會議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姜騰也漸漸摸出了不與的作息:上網的時間並不多,發微博一般是在早上和晚上。早上不與發微博的時候姜騰還沒起,所以兩人通常是在晚上聊。
  不與的微博很少提及現實生活,要不就是有人過生日發個生日祝福微博,要不就是轉發其他CV的一些生活日常,其中和蘑菇的互動最多。他的微博地址顯示是海外,發微博從來不帶地址,一些表示自己生活狀態的微博也都是「今天好忙,困死了。」之類的,不說是因為工作還是學業忙。圖片看不見任何地標,也不發任何關於自己的照片。
  他問過,不與的回答是:不想引起粉絲太多的好奇心。
  CV被人肉,爆出真實身份的事情屢見不鮮,有的人不介意暴露在公眾視野中,也有些人在意。不與屬於後者,他說他現在的生活就已經很好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姜騰也是這樣認為。
  他們享受著粉絲們的喜歡,所以他們願意花時間陪粉絲。但不管怎麼說,雙方都要為彼此留上餘地才好,畢竟網絡是虛擬的,拔掉網線誰也不認識誰。
  不與對現實生活中的琴行老闆似乎挺滿意的,要是他現在站到不與面前說話,那人肯定會驚呆吧?肯定會石化吧?
  姜騰一方面很想坦白,另一方面又想多等一陣,也許那樣他的勝算更大一些。上一段愛情長跑之後他幾乎沒再正經談過男朋友,要解決了要是去酒吧獵艷,一度對快餐感情深以為然。
  對不與,他不想那麼快。他希望能夠慢慢讓不與喜歡,然後兩個人再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不與回來之後應該就會過來練鼓吧,那時候就能見面了。
  誰知琴行突然發生了意外。
  顧客在他琴行買了樂器,說東西有問題找上門來要求退貨。剛開始姜騰沒放在心上以為是個別問題,結果同樣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一檢查,發現是最近進的一批貨整個都出現了問題。他趕緊放下所有的事情給供應商打電話,誰知根本找不到那邊的負責人,皮球你踢給我我踢給你,沒一個人出來解決實際問題。
  要是解決不了這邊的問題,琴行那邊生意就做不了,再加上國慶馬上就要到了,拖得越久,他損失越大。他當機立斷去縣城,找到負責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他和供貨商也算老合作夥伴了,所以人家對他還算客氣,解釋了情況,說盡快給他換貨。
  供貨商去年換了老闆,這個新老闆的為人姜騰還沒吃透,但琴行那邊現在一分鐘也拖不了,所以姜騰一點都不退讓,要求明天一早立即退貨。
  說到後面對方就有點急了,不停地強調合作這麼久了不可能坑他,還說他和某官很熟,看不上他這點東西,不可能賴賬。勸他回去,換貨馬上就能找上門。這已經算是變相恐嚇了,姜騰也沒辦法,只好先找個賓館,等明天一早再說。
  這種事情姜騰不是第一次碰到了,琴行剛開那會兒,很多人看他年輕不懂,讓他做冤大頭。這些年處理這類事情也有了點經驗,所以他很快鎮靜了下來。草草吃了個飯回到賓館,給這一行的朋友打電話。先問同在這個供應商拿貨的,了解一下大家的情況,也問了其他進貨渠道的朋友,跟他們聊了聊。那批貨肯定是賣不了,要是這邊崩了,不排除要找新供貨商的可能,得兩手準備。
  打完,去衛生間洗澡,手機放在床上充電。洗完出來,看到有人給他發QQ,一看,是不與。
  不不不與:空大,今天工作怎麼樣!
  不不不與:今天我們老闆遇到了他的初戀女友,哈哈哈。
  姜騰笑了下,這是不與第一次主動找他吧?真會挑時候。
  騰空:工作不順利。
  不不不與:咋了!
  騰空:貨出了問題,供應商不給解決。
  不不不與:不是吧,怎麼會這樣!
  不不不與:供應商是得了失心瘋嗎,貨出了問題賣不出去,難道還要個體自己承擔?
  忘了說,之前姜騰曾跟不與提過他是個體戶的事。
  不不不與:虎摸我空大,大大,別著急,肯定會解決的。
  不不不與:那大大你打算怎麼辦?
  騰空:先在供應商這邊住一晚,我給幾個一起在這邊進貨的個體打了電話,他們明天也會過來。
  騰空:別擔心。
  不不不與:我不擔心,哈哈哈,空大,感覺你什麼事情都能很快解決!
  騰空,哈哈哈,誰給你的自信?
  不不不與:不是什麼自信,請相信真愛粉的預感[大兵]
  騰空:嗯。
  騰空:你說你導師見到他初戀女友了?怎麼回事?
  不不不與:嗯,今天在會上的時候我看我老闆老是盯著一個女的看,後來那女的走過來,老闆和她一直聊,少說有半小時!回賓館一問,老闆才說那是他大學的初戀。你說巧不巧,我老闆離婚了,初戀女友居然也是單身!總感覺很有戲啊,對吧?
  騰空:確實挺巧。
  不不不與:哎,緣分來了真是擋也擋不住啊。老闆也該幫我們找個老闆娘了,他年紀也大了,應該有個女人照顧著。
  騰空:初戀女友也去參加學術會議,肯定也是學霸工作狂吧,能照顧他嗎?
  不不不與:對啊哈哈,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不過有家總比沒家好,人老了總要找個歸宿。
  騰空:嗯。
  騰空: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不不不與:我也不知道。能確定的是我肯定不會念博了,研究生畢業找份工作,至少先養活自己再說。其他的計劃真沒有,空大你也知道,對咱來說找個人永遠在一起不是件容易的事兒。而且……哎,我還沒出櫃,我媽最近老是揪著我相親,生怕我找不到對像,我還沒想好怎麼跟她和我爸說。
  騰空:出櫃之前,還是要想好。
  不不不與:在這件事上我是比較拖,但出櫃是肯定的。不可能找個女人結婚算了,我也不想騙我爸媽。
  騰空:不僅是你,你父母也要承受輿論壓力。
  不不不與:那也沒辦法,難道還能掰直不成。
  不不不與:空大你出櫃了嗎?
  騰空:嗯。
  不不不與:跪求經驗。
  騰空:我是失敗案例,至今和我父母關係很差,七年抗戰了。
  不不不與:把我這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滅了吧o(╯□╰)o
  騰空:沒事。
  騰空:總之別衝動就行了。兒子不結婚比是兒子是基佬好太多了,而且現在是競爭社會,單身族本來就挺多的,晚結婚的就更多了。
  不不不與:那空大,你後悔嗎?
  騰空:有想過我不出櫃會是什麼樣,也怨過。但我出櫃是必然的,我煩別人催我,也不想藏著掖著,性格如此。
  不不不與:哦。
  不不不與:出櫃之類的話題總是這麼沉重吶。
  不不不與:不過我還有一個理由,以後我要是找著對像了,我肯定要給我媳婦兒一個名分的,哈哈,我還要帶他回去見公婆。
  騰空:是見丈母娘和老丈人吧。
  不不不與:我可是總攻[酷]
  騰空:蘑菇也說他是總攻。
  不不不與:看樣子我不能留你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不不與:說吧,想怎麼死?
  騰空:精盡人亡可以嗎?
  不不不與:揮刀自宮可以。
  不不不與:專業宮人三十年,品質保證,你值得擁有。
  騰空:來啊,躺平了讓你宮。
  不不不與:看在你是我本命的份上,宮就免了,讓我攻就好[微笑]
  騰空:哈哈,我寧願撞死。
  不不不與:是因為我技術太好了,你自慚形穢了嗎?[陰險]
  騰空:撞死在你的小菊花裡。
  不不不與:警察呢警察呢!人民的公僕都去打麻將了嗎這裡有流氓居然不來抓!
  騰空:抱自家老婆,他管不了。
  不不不與:我要把這段對話截圖放到網上去,讓你的粉絲看看你的真面目!
  騰空:她們會尖叫著送上祝福的。
  騰空:再求各種種子,rmvb,高清無碼版。
  騰空:你說我要給嗎?
  不不不與:……
  不不不與:你的備註已經從「男神」變成「小黃人」了。
  騰空:都不對,應該叫「老公」。
  不不不與:不能再愉快的玩耍了,友盡!
  騰空:正好,早就不想當朋友了。
  騰空:當夫妻來得更實在。
  騰空:你說呢?
  不不不與:對不起,我現在有事不在,一會兒再和你練習。
  不不不與:聯繫。
  騰空:哈哈哈沒事兒老婆,我一輩子都是你的,這一會兒我等得起。
  不不不與:睡你的覺去。
  不不不與:否則我就要發大招了。
  騰空:好的老婆,我這就去。
  騰空:老婆的大招還是保留到咱倆見面吧。
  不不不與:滾粗!
  心情大好,姜騰聽了會歌,熄燈之前又刷了遍微博。他有預感,不與肯定會發點什麼東西。
  CV不與:我確定你就是那一隻披著羊皮的狼![拜拜]
  姜騰笑得停不下來,他想,或許他應該去改個微博名——騰·福爾摩斯。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9

  翌日。
  過去的時候,供應商那邊已經來了幾個人,一問,也都是東西出問題的。供應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一定會解決,問換貨的確切日子,卻直說「盡快安排」,明顯打太極。
  有個彪形大漢當場就發飆,一腳把凳子踹在地上:「我一個星期之前來,你說給我換,nlgb,我貨呢!我家裡等著吃飯,你想讓我老婆孩子餓死嗎!我今天放話在這裡,你要是不把貨給我退回來,你甭想從這裡出去!」
  供應商嚇了一跳:「我告訴你,我上面……」
  「今天不給我換貨,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砍!」
  「對,人無信則不立,合同上說的好好的,你這是違約!」
  「我們做小本生意的膽子都小,嚇死在這裡恐怕還是要老闆負責吧!老闆,我們和你合作時間也不短了,什麼時候換貨,給句痛快話。」
  「開店最重要的就是信譽,賣了你這破東西,我們信譽掃地!以後我們還怎麼立足?」——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供應商搖頭晃腦,嘴裡不知道呢喃著什麼。
  姜騰突然有了個猜測:「老闆,該不會……你沒有貨吧?」
  「你們……哎,這批貨都有問題,我們找那頭也找不到人!你們還知道叫我,我去叫誰!有貨了我先給你們換,這樣行了吧?你們也別太咄咄逼人,狗逼急了也會咬人。」
  「沒貨?沒貨我們就把東西給你,退錢!」
  「退錢!媽的,還讓不讓老子做生意!」
  幾個人都顯得很激動,看起來都不是第一次來了。
  說到退款,姜騰反而不著急了。他不多久之前才拿的貨,貨款還沒給全。他和這邊合作的一貫做法是,貨到了他先給一部分,賣一段時間之後再補齊。而一般第一次給的錢都不多,第二次補齊的錢才是大頭。
  供應商還有事情要出去辦,被攔著根本出不去門,也很著急,耐心早就見了底。但他面對的是幾個比他更躁的人,他說一句對面回好幾句,無可奈何。
  僵持兩三個小時,最終達成協議,退貨。但他現在拿不出那麼多錢,只能先退一部分。大家都隨身帶著賬本,直接對賬,對記錄,當場返錢。
  錢拿得少,不過解決問題的進度比他預想的好太多了。只要有了結論,他就能去想辦法,不至於困著什麼都做不了。
  姜騰沒有急著回店裡,而是打電話給一個關係比較好的朋友,重新去看供應商。又告訴戴藝,讓她在琴行門前貼通知、上他們的公共微博和公共微信平台給用戶發通知,只要憑收據,任何有問題的商品都可以退換或者退錢——語言一定要誠懇,如果不會寫可以去網上搜一個範本;又給平時交往比較多的樂隊樂手打電話讓他們代班。
  跑完第一個供應商,姜騰不滿意,因為對方的價格比他現在拿貨的高太多了。他乾脆把車開去朋友那裡,讓朋友幫忙陪他一塊去看。
  在路上收到戴藝的通知,她還特意提到「我們帥氣的老闆去找新供應商了,以他卓越的品味和百分百的人品,一定能讓大家以最少的價格買到最好的產品,請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綠光琴行!」
  終於在晚上的時候敲定一家供應商,並在朋友的擔保下談好了各種條款,只等第二天讓供應商去店面看。
  把朋友送回家,承諾改天請吃飯,拖著萬分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夜已深。他在樓下的夜宵店買了份餃子帶回家吃,洗完澡收拾好一切,明明飢腸轆轆胃口卻不好,吃了幾個就放下了筷子。
  累得其他的心思都沒有,姜騰把打了一天電話的手機扔到一邊,沾床即睡。
  他是被餓醒的,一看時間,還不到七點。胃在被壓抑了一天後恢復活性,囂張地動著,肚子唱著空城計。
  他隨便穿了件T恤走到樓下吃早餐,埋頭猛幹,吃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機掏出來,慢悠悠地上QQ。
  空大,事情處理地怎麼樣了?
  空大,你今天肯定特別忙,希望你一切順利,晚安!
  這是昨天晚上不與給他發的,他昨天只顧著睡覺,都沒看到。
  正要回,手機突然震了一下,那邊發過來一段語音。
  姜騰放在耳朵邊聽,分辨出來那句話是:「騰空,早上好!新的一天,希望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
  聽起來,不與是扯著嗓子喊的?
  姜騰把自己的疑惑變成語音發過去:「大早上你就嚷嚷,不怕把你老闆吵醒?」
  不與:「空大你起來了!」
  不與:「我老闆還在睡覺呢,我早上起得太早沒事情做出去跑了個步,只會吵醒樹上的鳥。」
  說著那邊發過來一張圖,姜騰點開一看——一個男孩的輪廓被陽光映在地上,地上彷彿鋪著一層金黃的蜜,能清晰地分辨出男孩蓬鬆的頭髮和細細的耳機線。
  不與:「空大你那邊供應商的事情怎麼樣了?」
  姜騰:「搞定了大半,昨天累的沒有一點力氣,沒看見你消息。」
  不與:「我就知道!搞定了就好!」
  不與:「那大大你現在在幹嘛?」
  姜騰:「大早上的帶著耳機聽什麼呢?」
  姜騰:「吃早餐,昨天一天沒吃飯。」
  不與:「不是吧,一天沒吃!」
  姜騰:「別這麼驚訝,我剛剛至少吃了三人份的早餐量。」
  姜騰:「你今天回學校?」
  不與:「是該多吃點!一天不吃飯,身體受多大苦啊!」
  不與:「yes!」
  姜騰:「那你今天還去練鼓嗎?」
  不與:「不了吧,我今天晚上要配劇,欠了好多債,已經被催N次了。」
  姜騰:「嗯。」
  不與:「說真的,這邊的天氣真不錯,早上太陽不大,還有風,讓人心情特別平靜。」
  不與:「空大,我先回賓館了,回聊!」
  姜騰:「拜。」
  供應商看了店面,兩方簽了協議。姜騰回店裡把貨下架,供應商把新貨送過來,重新佈置好。一問戴藝,來退貨的人基本上都選擇了退款。
  姜騰對了一下帳:「明天就是國慶,我中午請你和程強吃飯吧。」程強是另一個兼職。
  戴藝忙推辭:「我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不用破費,老闆。」
  「不是因為這事,你倆明天不是要去旅遊麼,給你們踐行。」
  戴藝:「這樣吧老闆,要不等我們回來你請我們吃飯給我們接風吧!現在店裡的事情還沒完全處理好,我和程強才不要添亂呢。」
  姜騰點頭:「那行。」
  實際上今天也不輕鬆,但姜騰回家之後,居然覺得還有很多精力,便開了電腦。
  他敲不與:在哪兒?
  不不不與:我最愛的地方,寢室。
  騰空:幹嘛?
  不不不與:配音。
  不不不與:正要開始,真是幹得好不如趕得巧。
  不不不與:空大你的乾音交了沒?
  騰空:嗯,但是被PIA了,還沒來得及重錄。
  不不不與:我也是,哎,同病相憐啊。
  不不不與:昨天你說店裡的事搞定了一大半,那剩下的小半今天搞定了沒?
  騰空:全部搞定。
  不不不與:Perfect!
  不不不與:那你累不?
  騰空:要是累我就直接去睡覺了。
  不不不與:那正好!咱倆錄乾音吧,一塊兒錄,感覺很帶感有木有!
  騰空:錄完了有獎勵嗎?
  不不不與:當然有!
  不不不與:策劃大人的香吻一枚,怎樣,滿意不?
  騰空:如果是你的香吻,我可以考慮一下。
  不不不與:如果不錄,得到的就是策劃大人的嘴。她有的是辦法把你說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不與:特別是對付老流氓,她有經驗得很。
  騰空:好怕,老婆救我!
  不不不與:→ →
  不不不與:抓緊時間,流氓。
  姜騰調出劇本,醞釀了一下感情,開始錄。
  也許因為心裡有種「不與也在配劇」的認知,姜騰錄的出奇地快,且感情異常到位。估計不與還沒配完,他也不去打擾,下了個電影看。
  過了半小時,不與敲他。
  不不不與:我錄完了空大!
  騰空:不錯。
  不不不與:不是吧,你回這麼快!你比我還先錄完?
  騰空:我要錄的量比你少。
  不不不與:好吧,我還有其他的要錄。
  騰空:去吧高產拚命三郎。
  不不不與:空大你在幹嘛?
  騰空:看電影。
  不不不與:變形金剛X?
  騰空:不是。
  不不不與:這部變形金剛不是最近正上映麼,不過據說現在變形廣告植入多得離譜,我都不想去看了。
  騰空:這會上映,我用電腦怎麼看得到?
  不不不與:哦,那你在看啥?
  騰空:我看看。
  騰空:《真愛至上》。
  不不不與:空大你也喜歡看愛情電影啊。
  不不不與:那你看吧,咱倆比你先看完電影還是我先配完劇。
  騰空:愛比這些無聊的玩意兒,你還敢說自己攻?
  騰空:好,去吧。
  過了一小時。
  不不不與:我又配完了一個!
  騰空:所以呢?
  不不不與:你看到哪一塊兒了?
  騰空:作家回去找女管家了。
  不不不與:哦,看你這進度,我還能再配一個。
  騰空:你看過這電影?
  不不不與:情節都能背了。
  不不不與:我要去配音了!
  騰空:你到底是欠了多少債啊,忙成這樣。
  不不不與:有空大陪伴,一鼓作氣,配得更快嘛!
  陪伴……這個詞用到他心坎裡去了。
  不與隔一段就敲他一次,扯兩句無關緊要的問題,然後又跑去配劇。姜騰一點沒覺得煩,不與發消息過來他就第一時間回,倒真有種他在陪著他配劇的感覺。
  最後,電影看完。
  不不不與:看完了?感覺怎麼樣?
  騰空:呃,不錯。
  事實上是,他基本上一直在想不與,在等他的聊天休息,電影壓根沒看進去。不過,這種事他肯定不會跟不與說的,他又不傻。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0

  還以為國慶不與過來練鼓,那他就能天天見到他。
  事與願違——兩個兼職國慶都不在,上課交給了樂隊樂手,姜騰得顧店。他一步都不能離開店子,更別說去後面看不與打鼓了。
  好在他和不與聊得不錯,而且他感覺出來,不與應該對他有好感了。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不與和蘑菇的互動變得少了,微博轉發的內容都很正直,沒有攻來受去的了。
  國慶七天,不與頭三天練鼓,後四天和舍友一塊兒去旅遊。
  旅行是個體力活,加上如今國人對旅行二字的崇拜和飢渴,五一十一這樣的長假裡,但凡一個稍有名氣的景區,都是人山人海。人多一擁擠,心情自然煩躁,到頭來,見到新景色的難忘和激動會變得非常微弱。
  不與為了能更好的游景而不是遊人,五點就起床收拾,天不亮就出發,所以每天晚上都要早睡,因此和姜騰聊得很少。姜騰笑他,出去旅遊五點起,比平時還累,神經還緊繃著,花錢買罪受,值得麼。
  不與直接上圖來堵他的嘴——清晨的寧靜和太陽初升的朝氣,印著獨特的風景,確實讓人心曠神怡。
  不與不在沒事幹,姜騰又接了個新劇,而這次的另一個主役,是……蘑菇。
  圈子不大,但他和蘑菇剛好屬於完全沒交集的那種。不知道蘑菇是做什麼工作的,在線時間很長,姜騰每次在都能找到他。劇的其他CV未定,而這部劇第一期兩個主角實在沒什麼對話,所以姜騰沒有和蘑菇對戲。
  他瞅準一個時間對不與說:我把你的蘑菇君攻下了。
  不與答:大王請盡情享用,怎麼粗暴怎麼來,不用客氣。
  國慶過去,不與回學校,而姜騰的旅途正式到來了。
  他是個騎行愛好者,每年都有騎行計劃。一般來說,五一前十一後天氣比較適宜,適合出行。如果騎得遠,一年兩次,如果近,一年四五次。他從大學開始到現在,只有這一項運動一直堅持著,陪他走過了很多年。
  省內大大小小的景點他基本上都去遍了,這次計劃去鄰省的一個市,單程四百多公里,來回九百公里。拿上一些工具和衣物,帶食物和水,走省道和國道。事先看過地圖有個大體了解,路上用地圖軟件導航。落腳的地方一般都是縣城,房源不緊張,到地方了再找住宿,沒什麼太大問題。
  姜騰喜歡騎下坡路那種疾風掠過身體的感覺,也喜歡經過湖邊海邊時風阻撓著讓人騎不動的阻礙感。
  這麼著急騎的原因只有一個,不與他們那迎新晚會要在幾天後舉行,他早一點去,回來的時候還能趕上不與的表演。
  看過許多風景,轉瞬即逝,有什麼地方是能讓人回想起來覺得特別感動的嗎?姜騰騎在路上的時候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他有限的生命裡,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旅行還是大三的暑假。和幾個校友組隊騎行,一路從南騎到北。整整一個月,遇到好玩的地方就停下來玩,要是風景不怎麼樣就繼續趕路。爆胎了就換,胎沒氣了就打。他的資產由正變負,但一路上得到的體驗和友情,卻是一輩子刻骨銘心。有身體上的痛苦,騎了很久後第二天根本不想再跨上自行車,有日曬雨淋;也有精神上的疲勞,找不到地方住宿、錢不夠了、隊友之間意見不合的衝突。但更多的是收穫和難忘,旅途剛開始花錢沒有節制,到後面勒緊褲腰帶,每天都是舌尖上的泡麵。遇到困難大家一塊兒想辦法解決,身體不適,隊伍便放慢速度,不把任何一個人丟下。集體犯二,丟過無數次臉,到地方了大吼大叫,路上行人都以為他們是神經病。
  其實不管什麼樣的地方,能給人留下深刻回憶的,還是和人之間的相處。而後來,他一個人再騎,再也找不回熱血的青春感覺了。不過一個人總有一個人的樂趣,路上能把自己放空,更專注於天地間的遼闊和風雨雲的溫柔。除了自身的渺小,他更多的感受到人和自然之間的交融。
  姜騰很少拍照,更不會掛個單反在脖子上見景就拍。遇到讓人震撼的風景,他就停下來拿相機拍一張,而讓人震撼的風景往往不會太多,所以能留下的照片比較少。
  騎行第二天,下午休息的時候,遇上火燒雲。這時剛好路過一個很大的湖泊,遠處絢爛猶如被畫筆上色的雲朵把湖面映紅,波光粼粼,美得讓人迷醉。姜騰拿相機拍了,想了想,又拿手機拍了張,給不與發過去。
  不不不與:空大,你不是出去騎行了?
  騰空:總有休息的時候。
  不不不與:你在哪裡,風景好美!
  騰空:在路上。
  不不不與:騎行什麼的感覺很厲害的樣子,除了上下學,我從來沒騎自行車去過比較遠的地方。
  騰空:那下次帶你一起騎好了。
  不不不與:任何有生命風險的事情我都要好好考慮。
  騰空:沒什麼危險的。
  騰空:不會比闖紅燈的危險大。
  不不不與:真的嗎?可我擔心我吃不消。
  騰空:騎近一點就好。
  不不不與:想想還不錯誒,以後我就又多了一項可以吹牛的事例[大兵]
  不不不與:空大騎這麼遠你不累嗎?
  騰空:累。
  騰空:但是有目標,所以不能停下,也不想停下。
  騰空:你現在在實驗室?
  不不不與:不是,在人民廣場,準備回去。
  騰空:逛街?
  不不不與:一個大男人,又不是給媳婦兒買衣服,逛什麼街啊。
  不不不與:今天這邊舉行滑板大賽,我過來湊熱鬧。
  不不不與:[图片][图片]
  姜騰點開來看,第一張是很多年輕人踩在滑板上,第二張是一個男生正踩著滑板騰空,姿勢很酷。
  騰空:你也在這些人裡面?[阴险]
  不不不與:哈哈哈哈怎麼可能,一邊拍照一邊玩滑板,你以為我是觸手系?
  騰空:那你自拍一個你和滑板的個人照,發來看看唄。
  不不不與:[图片]
  姜騰不用點開也能看清,那是一隻貓掛著鄙視的眼神看人的圖。
  騰空:原來你長這樣啊。
  騰空:不錯,我喜歡。
  不不不與:大哥我以後想跟著你混。
  騰空:好啊老婆。
  不不不與:把你所有的花花腸子全部學走,然後把你狠狠凌辱一番,最後高貴冷艷頭也不回地走掉。
  騰空:這種智慧遠超你智商,你能學會?
  不不不與:超你妹,什麼智慧,哥分分鐘拿下好嘛。
  騰空:那好,交學費吧,菊花一朵。
  不不不與:(#‵′)
  不不不與:說點正經事。
  騰空:你的菊花就是我的正經事[飞吻]
  不不不與:本命一賴,此生無愛。
  騰空:好好,你說,我聽著呢。
  不不不與:你接的那個和蘑菇的劇找我翻唱。
  騰空:so?
  不不不與:這擔子太重了我打算找一個人分擔。
  騰空:合唱?
  不不不與:聰明。
  騰空:如果是《今天你要嫁給我》,你唱Jolin,我就來。
  不不不與:……
  騰空:或者《梁山伯與茱麗葉》,你唱卓文萱。
  不不不與:拍死你。
  不不不與:少廢話,就你了。
  不不不與:你唱女的!
  騰空:[抠鼻]啥歌啊傲嬌女王。
  不不不與:嬌你妹。
  不不不與:《製造浪漫》。
  騰空:沒聽過。
  不不不與:我也只聽過一次,還不會唱。
  不不不與:你以為我現在跟你說是為毛啊,就是讓你去聽。
  騰空:求男神唱歌是你這個態度嗎?大腿就是你這麼抱的?
  不不不與:大腿那是什麼玩意兒?要抱只抱JJ。
  騰空:可是我現在在大馬路上!
  騰空:不過如果你要硬來的話,我也只能乖乖就範了。
  騰空:來吧!
  不不不與:……
  不不不與:流氓你好,流氓再見。
  不不不與:等你騎行回來要是還沒把歌學會我就不是抱JJ了,我會把它切掉。
  不不不與:看著辦吧你[抠鼻]
  騰空: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了。
  騰空:你以為我是個軟柿子嗎?
  騰空: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怕了?
  不不不與:哼。
  騰空:好吧,我真怕了。
  騰空:誰讓我是妻管嚴呢╮(╯▽╰)╭
  騰空:等著吧傲嬌女王,我學歌很快的。
  晚上找到賓館,吃過飯,又拿手機上網,看到一條微博——
  CV不與:珍愛生命,遠離流氓。(19:42)
  姜騰哈哈大笑,給他評論:到哥懷裡來,哥保護你。
  臨睡前,收到不與的圖片。
  是一個人站在滑板上,只拍到了鞋。
  騰空:這是你?
  不不不與:yeah。
  騰空:不錯。
  騰空:什麼時候學會滑板的,是今天嗎[呲牙]
  姜騰是故意這樣說的,滑板不新,肯定用過一段時間了。
  不不不與:初三暑假學會的。
  騰空:你會的還挺多的。
  不不不與:也有代價的。
  不不不與:我高中的時候玩滑板出了車禍,還因此休了一年學,好在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騰空:這麼嚴重?
  騰空:那你現在還敢玩?一般人都會十年怕井繩吧?
  不不不與:我又沒有違章,是那個司機的問題。
  騰空:還是要小心點。
  不不不與:我很注意的。
  不不不與:不行了我今天特別累,明天一早還得去實驗室,先睡了。
  不不不與:空大也早點睡,慢一點沒關係,千萬注意安全。
  騰空:嗯。
  姜騰看著天花板,覺得奇妙——我把我的旅途分享給你,你把你的生活分享給我。其實人和人之間,不就在分享二字?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1

  熟悉的地標和建築出現,意味著旅途結束。
  回家之後,休整一天,晚上看不與的演出。
  樂器是琴行借的,作為讚助方,不僅主持人時常要提及「綠光琴行」,作為老闆的姜騰座位也很前。這樣剛好,離得近看得比較清楚。
  東西早就擺好,用幕布擋著。主持人說著開場,特意提到這是他們自己的樂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在熱情的歡呼聲中,首先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站在中間的主唱——一個瘦削的女生,穿得很朋克,畫著很濃的眼影。
  緩緩拉開的幕布往旁邊延伸,不與終於出現在視線——天氣已經轉涼,但他還是只穿著一件T恤。戴著棒球帽,帽沿壓得很低,臉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Everybody,揮動你們的雙手,釋放你們的熱情,飛揚你們的青春,跟著節拍,動起來吧!」主唱的聲音極富感染力。
  濃密的鼓點帶動全場的氣氛,主唱中性的嗓音點燃每個角落,觀眾們盡情釋放吶喊。熱浪吞沒姜騰,他體內的血液也蠢動起來,一次又一次地碰撞著身體。
  不與狀態很放鬆,和上次在琴行練習時一模一樣。他好似完全把外界屏蔽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始至終沒抬起頭和外界進行任何交流。
  姜騰覺得陌生又熟悉——不與熟悉的打鼓姿勢告訴他,這就是他印象中的那個人,但又覺得,在台上只管自己表演的不與讓他有點陌生……和驚艷。
  樂隊唱三首歌,都是耳熟能詳的,很High。雖然在配合上有點小失誤,但作為一個臨時樂隊,這樣的表現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唱完,不與抬起頭來,走到台前和其他幾人站在一起,鞠躬致謝。主唱女生看他戴著帽子特別不習慣,趁他他直起腰沒注意一下搶走他的帽子,往觀眾席扔,引發一陣嚎叫。不與摸摸自己的頭,又轉身無辜地看著主唱,似乎有點搞不懂狀況。這蠢萌的樣子落在觀眾眼裡,又引來一陣大笑,姜騰也不禁莞爾。
  開場精彩,姜騰被勾起了興趣。他往後看著坐滿人的會場——表演完了,不與應該也正坐在這裡的某個地方,和他一樣看著節目吧?
  拿出手機。
  騰空:演出怎麼樣?
  不不不與:空大你是地球人不,你有讀心術吧!我才剛表演完你就發消息過來了!
  騰空:作為本命,要是沒點看家本領怎麼混。
  不不不與:表演還行吧,有驚無險,之前排練總是卡殼的地方今天挺順的。
  不不不與:就是丟了一頂帽子(┬_┬)
  姜騰笑著在屏幕上打:怎麼會?
  不不不與:正謝幕,主唱妞竟然一把搶過我的帽子,還扔給觀眾了!我都沒反應過來,艾瑪,估計我那樣子都蠢死了!
  不不不與:特地找室友借了個帽子裝深沉,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有木有,哎,還得賠他帽子。
  騰空:不蠢,萌萌的。
  不不不與:你又不在現場怎麼知道,哎,太丟臉了太丟臉了!
  不不不與:關鍵我和主唱一丁點都不熟啊!完全沒想到她會來動我的帽子啊!
  騰空:哈哈哈,沒事兒,說不定觀眾覺得你越二越可愛,演出一完就紛紛打聽你有沒有女朋友呢。
  不不不與:也對,魅力這東西真是與生俱來難以抵擋啊,說不定還會有帥哥來找我,嘿嘿嘿嘿。
  騰空: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這樣不好。
  不不不與:我連碗都沒有還吃著碗裡的?吃誰?
  騰空:吃我。
  騰空:把我吃得渣渣都不剩了!
  不不不與:人都沒見過我吃你的魂嗎。
  騰空:我的心。
  不不不與:[吐]
  騰空:老婆,有了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是慾求不滿嗎?好吧我知道了,我以後會狠狠疼愛你的。
  不不不與:你再叫一句老婆我就把你拉黑。
  不不不與:嘚瑟不死你。
  騰空:[可怜]
  不不不與:識時務就好[大兵]
  騰空發過去一個兔斯基流淚的表情。
  不不不與:而且,偷偷告訴你,慾求不滿多半是因為不持久,而不是因為做得少。
  不不不與:所以一秒七次郎就不要再說什麼讓對像終身性福的話了[阴险]
  騰空:也許是因為你太緊致,我把持不住了呢~
  騰空:至於性不性福,我以後會讓你親身體驗的[可爱]
  不不不與:……
  騰空:你現在在看節目?
  不不不與:沒有啊,回寢室。
  騰空:?
  不不不與:還樂器的事情不要我操心,我前幾天才看了一場本科生的迎新晚會,對今天這個興趣不大。
  騰空:沒見過有人嫌娛樂休閑活動多的。
  騰空:還是你又要忙論文了?
  不不不與:知我者空大是也。不過不是論文,是要弄配音了。
  騰空:不是前陣子才配過音?
  不不不與:被打回來了,要重錄。
  不不不與:而且估計你都想不到我欠了多少債╮(╯▽╰)╭
  騰空:知道沒時間還接這麼多,你傻啊,配音只是興趣,又不能當飯吃。
  不不不與:基本上都是以前接的,這一個多月我只接了兩個新劇。也沒想到這學期會這麼沒時間,事情都湊一起了,忙不過來。
  不不不與:這段時間真有點累,本來想趁著上次旅行調節一下心態,哎,完全不行啊。
  騰空:如果忙,但是忙得快樂,那就很好,如果覺得累,那就應該停下來想想自己的目標,免得瞎忙。
  不不不與:嗯。
  騰空:道理都懂,看個人怎麼運用了。
  姜騰站起來,從會場的右側通道往外走。
  不不不與:對啊,我以前都沒有這種累的感覺的。
  不不不與:看樣子是要停下來想想了。
  不不不與:說到目標,空大你的目標是什麼?
  不與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姜騰正好走到外面。會場外是通向草坪的長長的樓梯,他隨便找一級台階坐下,看著遠方的天空。
  思緒飄蕩了一會兒,他回答:
  騰空:剛畢業那會兒特別想要開一家自己的琴行,想有自己的事業,想在這個城市立足,想和愛人天長地久。
  騰空:沒想到,過了這麼短短幾年,我夢寐以求的事業有了,目標卻變得模糊了。
  姜騰很少對別人掏心掏肺講自己的事情,第一是沒有人願意聽他講,快節奏的感情生活,情人們不會對他有多大耐心。第二是他自己也覺得講這些矯情的東西沒有必要,他早過了回憶過去的年紀,既然過去已經成為了過去,還每天翻出來看幹什麼?
  今天卻輕易向不與敞開心扉,不僅是因為喜歡不與、想讓不與多了解一點他的事情,更多的是因為不與說出的兩個字「目標」。
  他太久沒和人真心交談了,日子每天走,但似乎沒多少真實感。沒有一個人走出來,跟他說,能不能跟我講講你的故事?
  學生時代經常會和兄弟們一塊兒,東拉西扯,談夢想談人生。步入社會,和舊友們的聯繫還在,只是再也沒有聊那些的心境。他一直以為隨著時間的增長,人變得堅固,不會再需要交流。他不敢流露出脆弱——大家都一樣有生活的壓力有自己的無奈,大家都一樣過來了,他為什麼不能?
  大多數時候他心情平和、感覺喜悅,只是偶爾,會覺得活得不得勁。
  人都有覺得自己慫的時候,發發牢騷就好了。姜騰的問題在於,牢騷發得太少。
  不不不與:小時候我以為長大之後什麼煩惱都會沒了,等真長大了我發現我沒有變得和想像中一樣成熟,該有的困惑一個也沒少。
  不不不與:也許這就是很多人說的,不同時期追求不同吧——年輕追求事業,中年追求家庭美滿。
  騰空:也許。
  騰空:不過家庭美滿就跟爬山一樣,不是每個人都能到山頂的。
  騰空:還是當初奮鬥的時候好,雖然吃穿不好沒地方住到處碰壁,但至少覺得每天是實實在在過著的,每天都離目標更近一步。
  不不不與:對,雖然當時覺得特別苦,事後回想卻覺得苦中有甜。
  不不不與:不過,我覺得現在也很好。我上本科成績很差,經常掛科,完全是學渣,最後發奮考上研究生,雖然那個過程很難忘,但我覺得之前大學前三年沒怎麼學習的日子也不錯,應為有其他的追求;同理,現在也挺好的。
  不不不與:我覺得還是不要把某一個階段看得太過重要,活在當下嘛。找點小樂子,釋放一下壓力,找點事情做,不爽了就罵幾句,沒什麼大不了的。
  騰空:嗯。
  騰空:哎,真感覺自己活得不怎麼樣啊。
  不不不與:怎麼會!客觀來講,空大你很厲害了,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在網配圈也是大神,還時不時騎個自行車出去游,比大多數人過得滋潤多了!家庭美滿嘛,人們這麼努力追求它,就說明它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那些結了婚的還離婚呢,還有整天吵得不可開交的。想像一下如果一個女人天天對著你吵,你也會崩潰的吧,還是現在自由一點。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何不瀟灑走一回~
  不不不與:瞧瞧我這口才,有當政治老師的潛力有木有!
  騰空:嗯,一般人不會對我這種「年紀輕輕事業有成」的人上課的。
  不不不與:只要不過分關注於某一點,看看自己其他方面,就會覺得吃嘛嘛香的!
  不不不與:就比如我,我們班上的男生都會打籃球,就我不會。這有啥啊,誰規定男的必須會打籃球了?有種跟小爺單挑羽毛球啊!
  騰空:你很會打羽毛球?
  不不不與:其實……也不太會。就算我啥都不會也無所謂啊,他們打他們的我玩我的,自嗨。
  不不不與:嘿嘿,待會兒我又要去自嗨了。
  不不不與:舍友不在寢室的時候就是我最好的自嗨時間[酷]
  不不不與: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空大,你有時間嗎也一塊兒來吧!咱倆不是還要錄歌?
  騰空:好。
  不不不與:\\(^o^)/~
  騰空:娘子我越來越中意你了。
  騰空:你中意我嗎?
  不不不與:……中意你妹!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2

  上線。
  不與給他發了一個yy私聊:「空大,你來了沒?」
  騰空打上倆字:來了。
  不與:「到你和蘑菇配劇的這個頻道來吧!」
  姜騰進頻道。
  「不與受,你說你是不是背著我找男人了?」是蘑菇的聲音。
  不與:「說得我好像偷雞摸狗了似的,找男人還要背著?我當著你的面找的。」
  不與:「哎,沒了我,你就只好去找你的5號字幕了~」
  蘑菇:「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小受滾滾來,大爺挑到手軟好嘛。」
  姜騰咳嗽一聲。
  蘑菇:「騰空大大你來了!」
  不與:「他早就來了,你眼瞎麼。」
  蘑菇:「騰空大大不要理他,與小受一上線你就跟著來,是不是看上他了?」
  姜騰笑著答:「是啊,可他是個小嬌羞,總罵我是流氓。」
  蘑菇:「他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還嬌羞我簡直要吐老血!」
  不與:「蘑菇你最近皮癢了。」
  蘑菇:「騰空大大,與小受雖然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優點,但畢竟是個受,要好好呵護喲~」
  蘑菇:「而且他這二貨肯定會給你添不少麻煩,所以為了防止你以後退貨,我要送你一瓶極致誘惑潤滑劑,用過的人都說好!」
  不與:「……」
  不與:「尼瑪我就值一瓶潤滑劑?」
  蘑菇:「請注意,這不是普通的潤滑劑,是極致誘惑的!客戶體驗相當好!」
  不與:「空大他蛇精病又犯了,咱倆去小房間吧。」
  蘑菇:「一見面就這麼迫不及待開房,太勁爆了!去吧去吧!別忘了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有小驚喜哦。」
  不與:「……」
  蘑菇:「怎麼不說話了,難道兩個人已經迫不及待……」
  不與:「……」
  不與:「蘑菇,你再說下去,我就爆你的裸|照。」
  蘑菇:「與小受你簡直令人髮指!動不動就要爆裸|照!就不能用點別的招數!」
  不與:「臉皮厚成你這樣,只有裸|照才能刺激到你只剩零點幾的羞恥心了。」
  不與:「管用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蘑菇:「不與!我要——!」
  不與:「咋地?」
  蘑菇:「我要抱大腿,不與大大我不敢再說了,求放過。」
  不與:「用心點抱。」
  蘑菇:「嗯,以後你叫破喉嚨我也不會出聲的,空大,你放心大膽地虐他吧!」
  不與:「……」
  姜騰:「裸|照?」
  不與:「蘑菇你最近膽兒肥了。」
  不與:「呃,這個……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相信我。」
  編劇:「我實在是潛不下去了!」
  編劇:「不與把蘑菇攻下來!!你倆的cp不能散!」
  導演:「我也覺得不與和蘑菇才是最好cp。」
  策劃:「no,你們這群凡人,騰空傻媽和蘑菇才是最有戲的你們沒看出來?」
  不與:「空大,這群地球人已經沒救了,咱們唱歌去。」
  編劇:「就在這裡唱嘛,讓我們飽飽耳福。」
  策劃:「對啊,你們是要先對唱一遍吧,就在這兒嘛。」
  不與:「反正大家馬上就能聽到成品的,不急於現在這一時吧?」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些許嘈雜聲,緊接著,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好熱鬧啊。」
  姜騰瞅了一眼,說話的人馬甲名是「傾情」。
  這名字有點熟悉,應該也是個CV。
  姜騰給不與發過去一條私聊:「這是誰?」
  「你倆一個劇的你還問我,真是服了你了。」話語之間帶著笑意。
  姜騰:「娘子在就好。」
  「娘子你妹啊,他也是你們這個劇的CV,配的還是你的發小。」
  姜騰:「哦,那……你真有蘑菇的裸|照?」
  「哈哈哈你不知道,蘑菇特別愛自拍,而且每張都是黑照,毀三觀的能力絕對不亞於裸|照!他之前發過幾張給我,我騙他說他保存了他還真信了,哈哈哈,那東西要真保存了手機會屏烈的吧哈哈哈!」
  姜騰:「真沒保存?」
  「空大你也太敏銳了,好吧真保存了,結果有次我舍友用我手機打電話無意中看見他的黑照差點瘋,我就再也不敢把他放出來嚇人了。」
  你來我往之間,頻道裡也聊開了。
  編劇:「情大,你來了!」
  傾情:「嗯,編劇大大你好。」
  傾情:「蘑菇上次你也在,這次又在,是專程等我的嗎?」
  蘑菇:「是啊,你拿什麼謝我?」
  傾情:「以身相許呀要不要?」
  蘑菇:「我家正牌小受不與在這裡,你居然敢公然挑釁。」
  編劇:「蘑菇,現在不與大很暢銷的,你『正牌小攻』的地位恐怕不保哦。」
  蘑菇:「我對我的小受們愛得深沉,我給他們追逐幸福的自由,不與沒了,還會有更合適的嘛,我後宮佳麗何止三千萬。」
  傾情:「不與大這是要拋棄蘑菇了?小蘑菇真可憐,我可以借個肩膀給你哦。」
  蘑菇:「你那香肩還是自己慢慢享用吧。」
  傾情:「那好吧。姑娘們,不與大大的春天來了這麼大的事兒都沒人告訴我,不開心啊。」
  蘑菇:「自己眼神不好使就不要怪別人,乖乖去配眼鏡吧。」
  這語氣……看樣子蘑菇和傾情關係不是很好。
  姜騰把想法一說,不與立刻讚同:「我和傾情接觸很少,但蘑菇貌似對他不怎麼感冒。」
  姜騰笑:「原來還有蘑菇攻不下的人啊。」
  「我聽說過一點,蘑菇好像挺看不慣他經常到處勾搭人的。」
  姜騰把這句話來來迴迴琢磨了好幾遍,還是沒懂不與的點——蘑菇自己也到處勾搭人吧?
  不與解釋:「關鍵傾情是個直男,還到處勾搭男的賣腐給自己漲人氣。好吧,可能我比較不上道,我實在不知道這種人氣拿來幹嘛,一萬粉絲和十萬粉絲差別有那麼大嗎?」
  姜騰:「人各有志。」
  不與:「哎別人的事咱還是別管了,浪費時間。咱們先對唱一次歌吧?」
  姜騰:「嗯。」
  不與轉向頻道:「筒子們我和空大先去對歌啦你們慢慢聊。」
  編劇:「在這裡也是一樣啊!空大你上次歌會我沒來得及去,特別想聽你唱一次現場版!」
  姜騰:「等發劇了我一定給你唱現場版。」
  CV這麼堅持,編劇也不好多說,妥協道:「那好吧,騰空傻媽你一定要記得今天的承諾!」
  姜騰:「那是自然。」
  「等等!」正要走,傾情突然出聲,「這個聲音,難道你就是那個騰空?」
  編劇:「好像沒有其他的CV和騰空傻媽重名。」
  傾情:「這就是和不與大……」
  編劇:「對啊,剛不是說了,騰空傻媽現在和不與大打得火熱~」
  不與:「拜託,蘑菇說一百句話,一百句都不能信,大家不要亂傳了。」
  耳機裡短暫空白幾秒。
  「好吧,我不再……」編劇把聲音拖得很長。
  「可是,」沒等編劇說完,傾情突然出聲打斷,「騰空不是和九轉成眠在一起嗎?」
  更長的空白。
  姜騰自認為早已把這些事情視作浮雲,但這一刻沒人說話的安靜還是讓他煩躁。這麼些天,不管是不與還是其他人,都對他以前的經歷閉口不談——是覺得他慫到無法走出一段失敗的感情嗎?
  這種情況,他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道有沒有說話的必要——兩方面都是無語。
  「咳……」清嗓子的一聲過後,耳機裡傳來了不與有些冷淡的聲音:「傾情傻媽,你記性真好,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還沒忘。世界在發展時代在進步,二十一世紀都來了好多年了,思維水平不要總停留在二十世紀。」
  傾情:「他們好的時候是在二十世紀?那在一起的時間還挺長啊。」
  不與:「你管閑事的時間也挺長。」
  蘑菇:「傾情,全世界的魚塘都被你承包了嗎,管得真寬。」
  傾情笑了:「是是是,是我的錯,我不該多嘴。騰空大大真是闊氣,代言人一弄就是倆,自己都不用開口說話。」
  姜騰皺起眉頭——這人真是不招人待見。
  不與:「沒辦法,空大現在是我緋聞男友,要是他名聲太差了,炒作不起來嘛。」
  傾情:「呵呵,你不在意就好。」
  傾情:「我就羨慕心寬的人,讓我接受一個有N年舊情的男朋友,我就做不到。」
  蘑菇:「別一天到晚裝得跟個彎的似的,放過廣大男同胞去禍害女人吧,慢走不送。」
  傾情:「別生氣嘛小蘑菇,我開玩笑的你看不出來?不像你啊,這麼小的玩笑也開不起。」
  導演總算找著一個插話的機會:「那必須的啊,我蘑菇大人怎麼可能輕易生氣,他可是總攻!傾情大大,我先給你說戲吧。」
  傾情:「好的導演姑娘。」
  不與把姜騰拉進房間。
  「空大你別往心裡去啊。」
  姜騰打字:傾情平時都是這麼跟人說話的?
  不與:「不知道,有可能他看我不順眼想讓我下不來台吧。」
  姜騰:「應該是看我不順眼才對。」
  不與:「哈哈哈,管他看誰不順眼,無視他。」
  姜騰:「你不介意?」
  不與:「介意啥?」
  不與:「哦,你和九轉成眠大人的事情?」
  姜騰:「嗯。」
  不與:「誰還沒個過去,心裡有數就好,非得拿出來說,至於麼。」
  姜騰心裡一暖,故意問:「你早就知道了?」
  不與:「拜託,我可是真愛粉,什麼事情我不知道?」
  姜騰:「那你以前都沒問過我這件事,怎麼,是怕揭我傷疤?」
  不與:「我又不是要和你結婚,問得那麼清楚幹嘛。再說了,這種問題要是問出來了不好收場的,把雙方都弄得尷尬,沒必要。」
  姜騰:「一般人對這種事情都會很好奇的吧。」
  不與:「可能我不是一般人吧哈哈哈,窺探欲沒那麼強。自己的事情就夠忙的了,那麼關心別人的八卦幹什麼。」
  姜騰:「傾情剛剛還說,要是他他就接受不了。」
  不與:「真是搞笑,他愛接受誰接受誰關我鳥事。」
  不與:「放心吧空大,我要是因為他這麼一句話就覺得心裡有刺那也太弱了,我可是大天朝的糙漢子。」
  不與的態度讓姜騰鬆了一口氣,但他那句「我又不是要和你結婚」又讓他不爽起來。
  姜騰:「不與,入行這麼多年,你都沒看上什麼人?」
  不與:「哈哈,空大你問這個幹什麼。」
  不與:「當然有啊。」
  不與:「只不過後來見光死了。」
  不與:「網戀什麼的,哪有那麼容易啊。」
  姜騰:「那你以後還會網戀嗎?」
  不與:「我對網戀的態度一直有個四字原則:順其自然。如果互有好感,當然可以多交流一些,說不定真能成呢。只是我不會過多的把希望寄託在這上面,而且我平時也沒那麼多空閑時間,所以會理智一些。」
  姜騰在對話框上打上一行字,又刪掉,按下F2:
  「你覺得我怎麼樣?」
  不與:「呃……」
  不與:「挺好的。」
  不與:「除了有時候略顯流氓了一些。」
  不與:「哈哈,開玩笑的。」
  幾句話連著說出來,幾乎沒有間隔。
  姜騰:「這麼緊張幹嘛,放鬆點。」
  不與:「廢話,這不是被表白了嗎肯定會激動啊!對了你這是表白吧?」
  姜騰:「只有被自己喜歡的人告白才會激動吧。」
  那邊不說話。
  姜騰:「我真的對你挺有好感的。」
  心裡猛然翻江倒海,感情好似溢出的水,收不回來。
  姜騰:「如果你覺得我可以當你『順其自然』的對像的話,就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吧。」
  姜騰:「咱倆可以先相互了解,如果覺得合適,也可以見光死一下。」
  姜騰又想起不與對「琴行老闆」的喜歡:「我保證如果見面的話,你不至於失望地太厲害。」
  姜騰:「怎麼樣?」
  忐忑惴惴……時間彷彿靜止了,無比漫長。直到……
  不與敲過來一個號碼:1550519XXXX。
  姜騰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你給你發個短信,記一下我的號碼。」
  不與:「嗯,收到了。」
  過了好一會兒。
  不與:「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姜騰不知道他想問什麼:「說什麼?」
  不與:「沒有的話咱就唱歌吧,我最近真的恨不得一天當兩天花,忙死我了。」
  姜騰:「……好。」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3

  【姜騰。】
  【付懷羽。】
  短信從交換姓名開始。
  姜騰:【你名字挺好聽的。】
  不與:【我也覺得嘿嘿嘿嘿。空大你名字也好聽,姜騰,多霸氣。】
  姜騰:【和我在一個地方,你都不驚訝?】
  不與:【我早就知道了啊,你微博上不是有地址顯示嘛。】
  姜騰:【那我倆見面豈不是很容易?哈哈,說不定我倆以前見過面?G市只有G大、G理工、G師範、G科技四個大學比較出名,你在哪個學校?】
  不與:【你拆拆?】
  姜騰:【這要猜什麼,四個學校也就這麼大,既知道你姓名又知道你電話……你就不怕我突然從天而降纏著你不放?】
  不與:【你事業比我成功在網上名氣也比我大,要真發生了啥也是你損失比較大,我怕啥啊。】
  姜騰:【哈哈哈,娘子你不要這樣凶。】
  姜騰:【你在幹嘛呢?】
  不與:【和同學去打羽毛球。】
  姜騰:【你不是不太會打?】
  不與:【可以學的嘛,上次都在你面前口出狂言了要是真沒點本事豈不是很丟臉。】
  姜騰:【你很愛運動?】
  不與:【一般吧,每週運動四次,要不打羽毛球要不打乒乓球,有時候也跑步。你喜歡什麼運動?】
  姜騰:【沒什麼會的,騎騎車,游游泳。】
  不與:【我是個血統純正的旱鴨子,就是學不會游泳,可能真沒什麼天賦吧。】
  姜騰:【無關天賦,你只是需要一個好老師。以後我教你吧。】
  姜騰:【你和你同學走在一起你卻低頭髮短信,會不會太冷落人家?】
  不與:【要是和別人在交談,我肯定不會玩手機啊,我那同學在和他女朋友打電話呢,哪有功夫管我。】
  不與:【你平時有什麼其他的興趣愛好嗎?】
  姜騰:【沒太多喜歡做的事,其實我生活挺單調的。不喜歡看電視,偶爾看看電影,都不是特別熱愛。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比較喜歡看懸疑小說吧。】
  不與:【那你最喜歡看的懸疑小說是什麼?】
  姜騰:【其實給我印象最深的是我上初中時看的很短的一篇懸疑,特別精彩,我熬著夜看完的,後來想再找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其他的話,《白夜行》好看,東野圭吾的書都還可以;丹布朗的書很吸引人,翻了書就想一次看完,但看了一遍就不想再看第二遍;蔡駿的也可以。我看的比較雜,也喜歡看短篇。】
  不與:【一看就是這方面的大師。】
  姜騰:【打發時間而已,頂多算個愛好者。】
  不與:【比我這種只看過名偵探柯南和神探夏洛克的高大上多了。】
  姜騰:【個人愛好而已,每個人喜歡的東西都不一樣麼。】
  不與:【我不太愛看書,平時看專業書就夠我受的了,相比來說更喜歡看電影。】
  不與:【我喜歡打球你喜歡游泳,我喜歡看電影你喜歡看小說,瞅瞅,一點共同愛好都沒有這可咋整啊,真憂桑。】
  姜騰:【一大堆共同愛好,沒有好感一樣白搭。】
  不與:【ok,那我再問問,你有什麼喜歡的明星嗎?】
  姜騰:【這就多了,我喜歡的明星都是重量級的,橫掃太陽系無人能擋的。】
  不與:【這麼厲害,是誰!? 】
  姜騰:【趙本山郭德綱宋丹丹,哦,還有賈玲。】
  不與:【(╯▽╰)】
  姜騰:【哈哈哈,你不喜歡?】
  不與:【……喜歡。】
  不與:【那這樣問吧,如果要讓你在娛樂圈選一個人當對像,你選誰?】
  姜騰:【小瀋陽。】
  不與:【-_-|||】
  不與:【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和小瀋陽是同款。】
  姜騰:【你和小瀋陽還是有差距的。】
  不與:【T^T】
  姜騰:【你嘴皮子沒他溜。而且……】
  不與:【還有而且?!】
  姜騰:【他能穿裙子,能上蘇格蘭打滷麵,你能嗎?】
  不與:【慢走不送!】
  姜騰:【哈哈哈,逗你的,我喜歡張涵予。】
  不與:【……】
  不與:【這還差不多,嗯,我和張涵予,氣質上還是挺相近的,哈哈哈。】
  姜騰:【你可比張涵予討人喜歡多了。】
  不與:【剛是誰說我比不上小瀋陽的?】
  姜騰:【是事實啊哈哈哈,那你喜歡誰?】
  不與:【我喜歡的當然是全民男神,你這種凡人只有仰望的份。】
  不與:【看過武林外傳嗎?】
  姜騰:【不會是白展堂吧?】
  不與:【錯,燕小六燕捕快才是我一生的摯愛。】
  姜騰:【……】
  不與:【哈哈哈,我打球不聊了,姜小六,拜拜~】
  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內容,發短信過去問他在幹嘛,他十有八九回「在做實驗」,但只要不是在做實驗,通常都會和他聊上一陣。不與也會主動聯繫他,一般在早上給他發「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之類的短信,有時候會給他發一些隨手拍下的照片。
  日子平緩的推動著,一眨眼,十月已經過半。有人陪伴有事可做的時候時間沒有重量,輕飄飄地「噌」一下就過了。
  天氣漸漸轉涼,可以穿外套了。在夜晚溫柔的秋風中,思念帶來的衝動在姜騰心中發酵——想見他。回想兩人之間的相識,深夜的聊天,早上的貼心問候……
  想站在他面前,問他,我就是這個樣子,你滿意嗎?
  姜騰不是拖拖拉拉的人,這個想法一旦成型,他便想馬上付諸行動——何況他真的已經猶豫太久了。
  他直接撥通了不與的電話。
  心跳如擂,姜騰有一瞬間竟然聽不見等待對方接通的嘟嘟聲。他咳嗽一聲,才發現嗓子幹得厲害,手心也濕得不成樣子,有種抓不穩手機的錯覺。
  「喂。」
  「……懷羽?」這是他第一次叫不與的本名……讓他更緊張了。
  「空大,什麼事兒?」
  姜騰敏銳地發現那邊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你現在在幹嘛?實驗室做項目?」
  「不是。」
  「平常這個點你都是在做實驗啊,今天怎麼……那你在哪裡?」
  「在火車上。」
  「這大晚上的,你坐火車幹嘛?」
  停頓了一會兒,不與的聲音才緩緩流出:「回家。」
  「……家裡發生什麼事了?」
  「我媽今天下午打電話給我,說爺爺……讓我趕回去見他最後一面。」
  姜騰的心沉了下去:「你坐回家要多少個小時?」
  「十四個小時。」
  「明天幾點到?」
  「早上九點。」
  「買的是臥鋪嗎?」
  「是,可是……」
  姜騰明白他沒說出口的話——買了臥鋪有什麼用,怎麼睡得著?
  「懷羽,你別……」姜騰想勸他不要太傷心,好好睡一覺明天才有精力,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樣說一點用都沒有,便收住了嘴。
  想了好一會兒還是不知道怎麼挽救這樣的沉重,姜騰只好道:「明天下了車以後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匆匆掛了電話。
  打電話之前滿心的激動,打電話之後全變成擔憂。
  歲月流逝,失去親人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沒有人敵得過死亡。姜騰十歲的時候爺爺過世,十二歲的時候奶奶過世,早早就體會到這種痛苦。
  今晚注定是不與的不眠夜。電話裡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對於一個平常總是樂呵的人,平靜就意味著心情不好、狀態不佳。
  希望這件事快點過去才好。
  第二天起床,姜騰第一件事就是給不與發短信。問他到了沒,情況怎麼樣。
  從八點等到十點沒等到一條回復,姜騰心裡湧上不好的預感,乾脆打電話過去,誰料聽到的卻是機械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女聲。
  聯繫不上人是件讓人崩潰的事,不知道他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懷疑是不是發生什麼意外了,很焦灼。
  提醒自己「付懷羽二十五歲了,這樣的事他肯定能搞定的,不會有問題的」,但焦慮沒有減少一分。只有一遍遍地給他發短信,讓他看到短信之後馬上回電話。
  戴藝也看出了姜騰的不在狀態,問:「老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有人來分散他的注意力,至少是個安穩。姜騰揉了揉眉心,把一直捏著的手機放到一旁:「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
  戴藝給姜騰倒了杯水:「給,老闆,喝點水。這麼擔心,肯定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
  姜騰接過水,放在一邊:「嗯。」
  戴藝眼珠子轉了轉,猜測:「是女朋友?」
  「還差一點。」
  戴藝又問:「事情很嚴重嗎?」
  「他爺爺過世了,我現在聯繫不上他。」
  「說不定是手機沒電了,別著急,不會有事的。」
  姜騰點了點頭。
  戴藝說得沒錯。
  下午姜騰給學員上課時,手機突然震動,一看是不與,連忙接起。
  「喂不與?」
  「嗯,空大。」
  「怎麼樣了?你電話怎麼一直關機?」
  「昨天走得急沒帶充電器,今天早上手機就沒電了,忙到現在才衝上電。」
  沒事就好。姜騰嚥了口口水:「爺爺……怎麼樣了?」
  「他走了,昨天晚上就走了。」
  姜騰突然發現自己的口拙,竟然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與彷彿知道他的心事,先開口道:「我還好,我爸狀態很不好,又哭又笑,我只是比較擔心他。」
  姜騰道:「多陪陪他,會過去的。」
  不與:「嗯,我媽一直忙前忙後,我卻一點忙也幫不上,真是沒用。哎,不說這個了,空大你發的短信我都看了,我沒事,你別擔心。」
  「那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我讓同學幫我請假了,可能過個四五天才能回,等爺爺出了殯再說。」
  「不與……」
  那頭輕笑了一下,竭力想表現出輕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沒事的空大,別擔心。行孝要及時,我媽今天跟我說這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算了不多說了,這邊事情多,閑下來我再和你打電話。」
  「好。」
  及時行孝……可他的孝呢?
  掛掉電話,姜騰頹然地想,他以前認為走了出櫃這條路就注定跟孝字無緣,也許……並不是沒有機會,而是他做得太少?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4

  糾結兩天之後,姜騰撥通了他大哥的電話。
  「姜騰?」那邊顯得很是驚訝。
  很久沒說家鄉話,開口變得艱難:「是我。」
  「你怎麼想著打電話過來了。」
  「沒,就是想著很久沒給你打電話了。」
  「哦。」
  姜騰咳嗽一聲掩飾尷尬:「咳,家裡怎麼樣了?」
  「你還知道你有個家?」
  姜騰瞬間失去語言。
  「姜騰,你是不是非要氣死爸媽你才高興?你是不是真打算一輩子不回來和你的狐朋狗友廝混到老?三十多歲的人了,不但不成家,父母也不要了是嗎?」
  「我每年都給他們打錢……」
  「誰稀罕你那些錢?你回來看過他們一次嗎?告訴你,你的錢他們一分錢也沒動過!養你這麼個兒子跟沒養有什麼區別?除了氣人你還會什麼?姜家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出了你這樣的人!你知道父母生活得多艱難嗎?你知道他們為了省那一兩塊錢犟著不肯看病嗎?你知道村子裡的人都在怎麼說的嗎?」
  姜騰手捏成拳頭,死死摳住手心。
  「……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爸深夜發燒的時候你在哪裡?老娘對我哭訴的時候你在哪裡?他倆住醫院我湊不齊醫藥費一家一家看臉色借錢的時候你在哪裡?為了一點錢,羅燕跟我吵得天翻地覆,我一個星期沒吃飯省飯錢、自己的家都要保不住,這時候你又在哪裡?我孩子發燒住院的時候爸身體也不行,幾夜都是羅燕熬過來的,她跟我鬧離婚的時候你人呢?這會兒輕巧地跟我說對不起,我告訴你,這三個字一毛錢都不值!真是想不通,同是兄弟倆,難道你的命比較值錢,我就是賤命一條?」羅燕是他嫂子的名字。
  姜騰咬著牙,沒說話。
  「你說,你打電話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姜騰壓著聲音:「那你和嫂子現在怎麼樣?」
  「不用你管。」
  「要不我以後把錢打給你……」
  「行行好吧你,你的錢我可花不起。你有種就回來親自跟爸媽認錯啊,你有種自己給他們打電話啊?你當年的傲氣呢?拿出來我看看啊?」
  姜騰心如刀絞,無意識囁嚅道:「哥……」
  那邊的責罵戛然而止——大哥直接掛斷了電話。
  人生來帶著責任,成全自我的同時勢必要做出犧牲。姜騰不覺得自己喜歡男人有錯,也不覺得自己出櫃有錯。但他出櫃的方式、他之後和父母的相處,可能真的出了問題。
  他覺得自己無法處理好和父母的關係,所以一直選擇逃避。縮在殼子裡,每年固定打錢回去,尋求一點心理上的安慰。
  那現在該怎麼辦?他情商不夠,這樣的事情真的處理不來。
  他自己心情不好,不與那邊也忙,所以一直沒聯繫,直到兩天後的晚上不與給他打來電話。
  「空大?」
  「嗯。」
  姜騰停了幾秒:「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準備回學校了,現在正在火車站候車。」
  「怎麼這麼快?」
  「不快了,這邊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實驗室那邊也不能拖。」
  「你爸怎麼樣?」
  「精神依然不是很好,不過有我媽陪著,應該好一點。」
  姜騰嘆了口氣。
  「怎麼了空大,心情不好嗎?」不與的聲音輕輕的。
  「嗯。」
  「發生什麼事了?」
  姜騰不想說:「沒什麼。」
  那邊輕嘆了一口氣:「那我掛……」
  姜騰打斷他:「別掛。」
  不與輕笑一聲:「空大你現在走少女風了嗎不掛電話不說話,風花雪月啊?再說了,我一窮二白,哪有那麼多錢打電話啊。」
  「我給報銷。」
  「好吧。」
  姜騰不想幹什麼,純粹不想一個人呆著——知道電話那頭有個人陪著他,就很好。
  兩分鐘過後,姜騰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那邊怎麼一下吵一下安靜的?」
  「哦,我在人群中走,有的地方人多有的地方人少。」
  「走去哪裡?」
  「到火車站外面的廣場上找個安靜的地方陪我空大啊。」
  「別亂走,候車室裡好好呆著。」
  不與不以為然:「離開車還有一個多小時,坐著也無聊,不如出來走走……好了,這地方不錯,人挺少。」
  「注意安全,把東西放好。」
  「沒帶什麼東西,就兩件衣服,又是一副窮酸樣,小偷看不上的。誒,空大你快往天上看,今晚上月亮好圓,是陰曆十五嗎?」
  姜騰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是挺圓,不是十五吧,我也不知道。」
  「嗯。」
  「明天我去火車站接你吧。」
  「開玩笑,你認識我?」
  「可以試一下。」
  「間諜空,真驚悚。」
  「這麼不想和我見面?」
  「……不是不想,」不與的聲音很誠懇,「是還沒調節好心情。等一陣子吧,好不好?」
  「好。」
  不與在那頭嘆了口氣:「時間真是太快了,不知不覺就到這個年紀,總感覺回憶還停在我本科畢業的那一天。我一直以為爺爺身體不錯,原來我待在實驗室的時候,他的健康一直在走下坡路。」
  姜騰安靜地聽著。
  「我爺爺是個特別嚴厲的人,對我很嚴格。記得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我搶同學的東西吃,打鬧之中把自個摔了,回家對爺爺一頓哭訴,他非但不幫我,還訓了我一頓。但他又很鼓勵我,我玩滑板受傷休學之後再回學校,跟不上課,覺得融不進集體,他就帶我去吃好吃的。奶奶走得早,他一個人,但每天都精神矍鑠。」
  「其實我暑假回家的時候我媽跟我提過一次,但當時我沒放在心上,還一直安慰我媽說不會有事的。上天真是懲罰我,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兩人陷入沉寂。耳邊並不安寧,總有來來往往路人的吆喝聲從聽筒裡傳來,但姜騰就是感覺到了平靜。不與在另一邊回憶,姜騰也在這邊回憶。
  不知過了多久,姜騰突然開口道:「我前天給我哥打電話了。」
  「嗯?」
  「他罵了我一頓,罵得很凶。」
  兩人交換身份,現在不與成了他的聽眾。
  「但是他罵得都對,我沒有一點可以反駁的地方。」姜騰把窗簾的下襬捏在手裡,「我向家裡出櫃之後,只回過四五次家。每次都被家裡趕出來,後來,我就不回去了。他們沒有原諒我的意思,說要和我斷絕關係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也嫌煩,每年只給他們打錢,電話都沒怎麼打過。和我哥打電話之前我一直沒覺得自己哪裡做錯,相比於那些不養父母的,我至少每年固定給他們打錢,哪怕我非常困難的時候也沒斷過。直到我哥告訴我,他倆根本沒用我的錢,而且身體非常不好,生活得很拮据,我才知道自己的不孝。」
  「其實我早就該想到了,當初我上高中我媽從村裡出來,在市里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那時候她身體就不怎麼好,何況被我這麼氣。我哥把我該操的心全操了,還拖著個家……我都不知道我幹的是什麼混蛋事兒。這些年一個人過慣了,『責任』兩個字變得模糊,都讓我忘了本,讓我忘了根。可是我又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已經過了這麼久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說……」
  姜騰沉默下來。
  不與喉嚨裡發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咕噥:「我要是有你這麼個混蛋兒子早就氣死了,當然,我這話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畢竟我還沒出櫃。空大我說話直,你這事做得真慫,但你還會打點回去,說明還有救。關於你說不知道怎麼辦的問題,不就是兩個字,面子?你和你爸媽鬧久了,兩個對立面,要你去認錯你肯定低不下頭。」
  給了巴掌又扔甜棗:「騰空,不過如果我如果被家裡趕出來了,也會很心碎。我猜你出櫃的時候剛畢業沒多久,那時候你事業正起步,沒基礎想開間琴行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你一個人奮鬥,得到的不是家里人的支持而是掃地出門,心裡肯定很苦。可是想想父母,養大一個孩子要花多少努力,特別是養大一個你這樣德智體美勞全方位發展的,那就更不用說了。我從來沒和我父母鬧過很大的矛盾,每次吵架之後都是他們先給我道歉,後來我和朋友相處,發現先道歉真是一件難受的事情,可這樣的滋味父母體會了二十多年。他們也是凡人,不是無堅不摧,也有軟弱的時候,需要我們哄著。和情人吵架,我們能輕易低頭,那為什麼和父母爭執,低頭就這麼難?」
  他思索幾秒,又說:「我有同學本科一畢業就出去工作,也有朋友上專科,已經工作三四年了。剛出去的時候根本存不了什麼錢,他們的父母也沒那麼多要求,只要多打兩個電話,過年帶點補品回去就好了,還有同學跟我說,他畢業了父母還問他錢夠不夠花。我們的很多感覺父母都知道,比起他們為我們付出的,我們給的這點又算什麼?在電視上看那些父母哭著找孩子要錢,大多是因為感覺不到孩子的一點關懷,心寒了,只好要錢養老。」
  「空大,你年紀比我大人生經驗比我豐富多了,而且我們也沒到……我說這些話其實是特別不合適的。我想你現在只是眼前的霧大一點,而你哥就是替你趕跑雲霧的人。生活總是給我們出難題,每個人都不能倖免,慢慢處理就好了。要是沒有這些困難,說不定我們還會抱怨生活無聊呢。」
  「嗯。」姜騰呼出一口氣,「你真的很適合當政治老師。」
  「你這是在笑我大道理講得太多嗎?其實講這些完全是吃力不討好,誰會喜歡別人總是教育他啊,而且我比你小,班門弄斧容易砸到自己。」
  「這次還好,講得有那麼點道理。」
  「哎空大你不要這麼誇我,我以前看別人不慣就特別愛說教,我那些朋友都快被我煩死了,後來忍無可忍跟我翻臉,我才有所收斂的。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智慧,每個人都是母親千辛萬苦生下來的,本來就沒有優劣之分,千萬不能把別人裝到自己的條條框框裡去,總結起來就四個字,求同存異。」
  姜騰放開手中的窗簾:「有個敢說缺點的朋友也挺好的。」
  「哈哈哈,空大你有麻煩了,下次我說你的時候你要是嫌煩,我就會拿今天的話羞辱死你。」
  「羞辱我?我確定你有這樣的實力?」
  「我……阿嚏!」
  姜騰皺起眉:「晚上刮涼風冷,你趕緊進候車室。」
  「嗯,那我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5

  兩件事:《製造浪漫》做出來了;《焰情》第一期發劇了。
  姜騰把歌下載到手機裡,加到喜愛列表。
  關於《焰情》,因為策劃人員都是新人,態度非常誠懇、積極,而第一期只有少數幾個人出場,乾音交得比較快,後期也給力,所以不到兩個月劇就出來了。
  第一期發劇,策劃又弄了一個yy線上活動,把幾個主要CV都叫上頻道,既是慶祝又是宣傳。
  他和不與都準時趕到。
  策劃:「大家晚上好!在今天這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裡,《焰情》第一期發劇啦!警匪強強,刀光劍影,孰真孰假,愛恨情仇,高|潮迭起,精彩紛呈,保證讓你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在這裡由衷感謝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我們的編劇後期監督填詞外宣、也感謝所有的CV,更要感謝大家的支持!由於我是第一次做劇,很多地方都有欠缺,歡迎大家提出意見,有事情可以微博上找我。好了,我不多說廢話了,大家主要是來看幾位CV的,我可不能霸佔麥序!好,先讓我們的各位傻媽開開嗓,來點粉絲福利~先從我們的不與大大開始!不與傻媽,你要唱什麼歌呢?」
  姜騰聚精會神地聽著。
  「大家好,我是不與。因為待會兒我還有事,可能要先走,所以搶了先機,那些想聽其他大大們唱歌的童鞋們就請先等一等啦。」
  「我要唱的這首歌,是我在火車上我一個朋友推薦給我聽的,我要把它獻給另一個世界的親人。我這幾天一直聽這首,但是唱得不是很好,大家湊合聽吧。」
  「Mariah Carey——《Bye Bye》。」
  姜騰明白過來,這是不與唱給爺爺的。
  有字幕,但姜騰英文不咋地,便上了百度,看著中英文歌詞對照,一句句聽。
  公屏上刷花。
  「不與大大不太適合這首歌,他聲音太低啞了。」
  「但是我覺得他唱得很好,很好聽。」
  「我也覺得!」
  一首歌唱完,又唱了幾首,有的熟悉有的陌生,都是英文歌。
  策劃感嘆:「不與大大你英文歌也唱得這麼好!」
  不與:「我不行,還是騰空大大唱歌好聽。」
  策劃:「騰空傻媽唱歌好聽,你也好!對了各位,既然不與大大要先走,我們就先把後面的問問題環節先進行了吧怎麼樣?」
  公屏上一排「好」。
  策劃:「哈哈哈,這些問題都是粉絲們的終極問題,不與大大你可要小心咯。」
  不與:「能場外求助嗎?」
  策劃:「可以啊,讓你求助騰空傻媽怎麼樣?」
  不與正義凜然:「求人不如求己,放馬過來吧!」
  姜騰笑——給他求助他還不樂意了?
  策劃:「Q1:哎呀這個粉絲的問題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我都不好意思問了!」
  字幕:喪(xi)心(wen)病(le)狂(jian)
  策劃:「誒呀字幕君你真是太機智了哈哈!好了,不賣關子了,讓我念題目——這個問題是不與大大的鐵杆粉絲問的,她問,不與大大配劇無數,屬性多變,很多類型的攻受都配過了,那不與大大在生活中的真實屬性到底是什麼呢?」
  策劃:「不與傻媽這可是我們的發劇會,頻道裡全是真心關愛你的粉絲,不准打馬虎眼,不准說謊哦!」
  不與:「我就知道是這個話題。」
  策劃:「誰讓不與大大你從來都不正面回答,我們好奇嘛!」
  不與:「咳,那好,這個問題我今天就正式作答。我的屬性嘛,很簡單,遇攻則受,遇受則攻,主要是由對方的等級決定的。」
  策劃:「這樣的話很籠統啊,必須得舉例說明才行啊。」
  不與:「舉例?這個簡單,比如要是對像是蘑菇,我必然是每天勤懇耕耘的那個。」
  公屏上刷屏一片:「蘑菇總受,不與大大你肯定能攻下他,這不是廢話!」
  策劃:「不與大大你這是作弊,蘑菇大大不算!」
  不與:「回答也完了,例子也舉了,這個問題到此為止哦。」
  公屏:不與大大你太狡猾了!腹黑攻!腹黑受!
  策劃:「筒子們別激動,第一題沒了還有第二題嘛~Q2:一位ID全是英文字母的微博網友給我私信,她想問你,如果對像是騰空傻媽,你能攻下嗎?我覺得這位親的問題用不與傻媽你的話來說就是,騰空大大在你這裡算是什麼級別?」
  不與:「咳咳,我這麼純良的CV怎麼會有你們這麼邪惡的粉絲?」
  策劃:「快回答快回答!不能顧左右而言他!」
  字幕:不與大大嬌羞了
  不與:「你們知道我是空大的真愛粉吧?」
  策劃:「所以呢?」
  不與:「矮油,我對空大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他讓我往東我決不往西,他讓我做1我決不做0。」
  策劃:「原來不與傻媽的本職是小媳婦兒!騰空傻媽你聽到了沒!不與說你讓他幹嘛他就幹嘛!快爆燈快爆燈!」
  公屏:啊啊啊啊我狂霸炫酷的不與攻呢!快把他還回來!
  不與:「時間不早了,再答最後一個問題。」
  策劃:「一個!!這怎麼行!」
  不與:「給你五秒鍾挑。」
  策劃:「啊啊啊不行我自己還有好多私人問題要問你呢!」
  不與:「還剩四秒。」
  策劃:「啊啊啊好吧!問這個!有位粉絲問,如果蘑菇傻媽和騰空傻媽同時落水裡了你要救誰?排除你不會游泳這個錯誤選項!」
  不與:「這問題很像你的風格啊。」
  不與:「可是我就是那個錯誤選項啊,我是個旱鴨子,這個他倆都知道,肯定不會強求我去救人的。」
  字幕:他倆都知道……這句話好有內涵
  策劃:「說了要去掉錯誤答案!一定要選一個!」
  不與:「這問題現在不都有正確答案了麼,誰好救、誰離得近救誰啊。」
  公屏:策劃大大這個問題太不體現水平和內涵了!
  字幕:服務員,幫我往策劃智商裡存一百
  不與:「問題都完了哦。」
  策劃:「不與傻媽你不要對我這麼殘忍!我待會兒會被姐妹們pia死的!」
  不與:「好吧。」
  不與:「你是想問蘑菇和騰空誰對我比較重要?」
  不與:「一個是我本命一個是我基友,沒法比啊。就比如大熱天,你是想要電風扇呢還是冰水呢?少了誰都不行啊。」
  策劃:「策劃已死。」
  不與:「那我先走了哈,希望各位親玩得愉快,謝謝各位支持我們的《焰情》,我會努力配出更好的作品的。麼麼噠~」
  字幕2:沒有不與大大愉快不了!
  字幕3:麼麼噠
  姜騰敲不與。
  「有什麼事這麼急著走?」
  不與:「上次回家那麼多天,很多事情耽誤了,我要做研究配劇看電影,只好壓縮一下這邊的時間。」
  不與:「空大你家裡的事怎麼樣了?」
  姜騰:「給家裡打了電話,還沒說兩句,就被掛了。」
  不與:「沒事的啦,七年抗戰都過了,咱不怕這個!慢慢來。」
  姜騰:「嗯,其實以前我打電話回去他們都不接的,或者我一開口就掛了,現在也算個好開始。主要是我父親,他比較極端,我媽那邊已經軟了。」
  不與:「嗯,幹勁十足啊!空大,待會兒策劃肯定會問你各種問題,你可要小心吶。」
  姜騰笑:「這個你不需要擔心,娘子。」
  不與:「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不說了,我先走了。」
  姜騰:「嗯。」
  姜騰唱了幾首歌,接著就到了提問環節。
  策劃:「對於騰空傻媽這樣的粉絲徧佈海內外的大神,問題一定要體現水平展現高度,那些在微博上敲我問傻媽內內尺碼、三圍大小的親,雖然這些我也特想知道,但是真有點難以啟齒啊……」
  字幕:策劃智商消耗的速度遠大於輸入速度
  姜騰:「作為我復出之後的第一部劇,還遇上了這麼有效率的劇組,策劃大人問出的第一個問題我當然要回答了。」
  公屏:啊啊啊要幸福死!!要暈了要暈了!!
  姜騰慢悠悠道:「但是兩個問題只能選一個。」
  公屏:問三圍問三圍!知道三圍了內內尺寸什麼的手到擒來!!!
  策劃:「騰空傻媽你太好了!!別人給我一粒米我還別人一碗飯,傻媽,以後你的音我會催得更勤的!!」
  策劃:「那就聽人民群眾的意見,傻媽快報上三圍思密達~」
  姜騰裝腔作勢地咳嗽了一聲:「要想知道我的三圍,抱我一下就知道了。如果功力深的話,看我一眼也能知道。」
  策劃:「騰空傻媽你這真的算是回答嗎……要是能看你能抱你咱還能在這裡眼巴巴地聽著你的聲音?」
  字幕:騰空大大拿出誠意,否則上鞭子蠟燭!
  姜騰:「呵呵,我真不知道三圍。」
  策劃:「那就身高體重!我們自己推算~」
  姜騰:「這個我也很久沒測過了,我給個範圍好吧?」
  策劃:「好吧,要精確一點的哦。」
  姜騰:「身高179,體重在135到145之間徘徊不定。這個夠精確嗎?」
  策劃:「夠夠夠!!說真的我現在都能腦補你的樣子了!看數字騰空傻媽你身材挺標準的,一般不是說人上了三十歲就容易發福嗎,騰空傻媽你經常鍛煉的吧?」
  姜騰:「和鍛煉沒什麼關係,主要是沒媳婦兒給做飯,伙食太差。」
  字幕:泡麵騰,這名字也很好聽!
  姜騰:「都一把年紀了還泡麵,是不是太殘忍了。一般在外面吃的比較多。」
  策劃:「騰空大大你露出狐狸尾巴了哦,外面吃肥得更快,因為他們炒菜都很油的。」
  姜騰:「呀,智商回籠了?好吧,其實我夏天動得比較多,經常游泳,冬天一星期去兩次健身房。」
  策劃:「嗯!愛運動的男人最帥了!空大你說你沒媳婦兒,剛不與大大還說你想讓他幹嘛他就幹嘛,這就是求撲倒的節奏啊!腫麼樣是不是心動了心動了~」
  姜騰不怎麼喜歡這些無謂的CP,配這個劇的時候和這個CV傳,配另外一個劇的時候就換個,沒什麼太大意思。而且不與上線時間不多,他更不希望不與每次一上來就是粉絲們的各種爭論。
  姜騰:「不與大大那麼信任我,我怎麼能把他賣了呢。感情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緣分來了,不管是在網上還是在現實生活中,我都會抓住機會。愛情什麼的現在還說不準,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裡有這麼多支持我的人,如果可以,我願意一直陪伴你們,希望日後回憶起來,我能是你們人生中不起眼的一抹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6

  大學同學到G市來出差,順便和姜騰小聚。
  畢業之後和同學見面很少,平時關係可有可無的基本上都沒有聯繫了。這同學跟姜騰一塊兒玩過樂隊,不是一個班的,但兩個人很聊得來,關係不錯。
  朋友剛結婚,孩子還不到一歲,正是忙的時候。
  「之前真是想不到,原來有了孩子之後能多這麼多事!我這邊工作正忙顧不上,要不是有我媽和我丈母娘,估計我和我老婆看著孩子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抱。」
  姜騰看著他的眼睛:「你看起來很享受啊。」
  朋友低頭笑了:「累是累,但心裡還是特別開心的,當爸爸,看著他的小手在空中晃啊晃,摸著他軟得不得了的皮膚,原來生命真是一個奇跡,覺得自己是爸爸了,肩上有了沉甸甸的責任,想保護他,想看著他長大。」
  姜騰低頭喝茶。
  朋友知道他是gay,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忘我:「琴行怎麼樣了?都沒打算弄個分店?」
  姜騰:「我有那麼有錢啊?現在房貸車貸就夠我受的了。」
  「不說還貸,難道你一點開分店的心都沒有嗎?」
  姜騰認真回答:「仔細考慮過,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他遞過去一根煙:「看你這小子一年到頭各處飛的,少說也是個經理了吧?」
  「不管做到哪個地步,都是給別人打工,沒有自己當老闆來得實在。」朋友沒接,「老婆懷孕那會兒怕對孩子不好,早戒了。」
  姜騰收起煙:「你這老煙鬼都戒煙了,有老婆孩子就是不一樣。」
  「嗨,那不是被逼無奈麼,我本來就沒多少時間照顧他,好不容易在家陪她還讓她吸二手煙,說不過去啊。誒,老薑,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不找個人定下來?」
  姜騰勾了勾嘴角:「你說定就定啊,又不是火車票。如果能結婚,至少還有個結婚證約束著,我們這,想分就分了都不給你廢話的機會。」
  「瞧你這話說的,那中國這麼多同志,多少人照樣找到了對像活得好好的,沒見矯情到你這個份上,你啊,就是人生觀太灰暗。要我看,還是沒找到對的人。你以為結婚證真有那麼大的作用你以為還是咱父母那個年代嗎?時代不同了,要是兩個人處著不爽,有了那張紙還不一樣要離婚?還是看感情。處到一定的階段知道對方也是一身臭脾氣,可是就是不想著要分開,再從生活中找點樂趣,小日子不就繼續過下去了?」他說了半天,見姜騰往一個方向瞟了好幾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邊問:「看什麼呢?」
  對面的一個男生這時正好看向這邊,見到姜騰,有點意外地笑著沖這邊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
  姜騰收回視線:「嗯,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他。」
  ——不與?他也來這裡吃飯?
  「誰啊?最近新勾搭上的?」
  姜騰點頭:「對啊。他們剛剛在外面的時候我見看著像,沒想到真是。」
  「喲,難得你這麼說,要是他沒進包廂,我真要去會會他了。怎麼,這次來真的了?」
  姜騰白了朋友一眼:「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我從來都是抱著認真相處的原則談對像的,正經地很。」
  「得了吧你。不管怎麼樣,趕緊找個人過日子吧,三十好幾了還年年唱單身情歌。」
  而後就是各種聊各種喝。老友重逢,回憶了一下學生時代的破事,談政治談經濟談時事,而後講壓力講工作講人生,一邊胡鄒亂侃一邊喝,兩個人都有點醉。朋友下午要趕車,不能亂了分寸,姜騰討了兩碗醒酒湯,兩人喝了,到洗手間吐了一番,又休整了一下,最後送他去車站。
  不與的包廂門偶爾開兩次,但一直沒見吃完,姜騰走的時候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送走朋友回到家,昏天暗地就是一頓睡。
  醒來的時候頭暈腦脹,一看時間,二十一點十三。不想吃飯不想動,什麼都不想幹,把自己陷在被子裡。過了十來分鐘拿出手機放歌,放他和不與合唱的《製造浪漫》。
  沒想太多,聽到他的歌,就想聽他的聲音,想跟他說話。心隨意動,姜騰撥通了不與的手機。
  很久電話才接起。
  「喂?」那邊的聲音迷迷糊糊的。
  「睡到現在還沒起嗎懶豬?」
  「空大?你怎麼知道我在睡覺。」
  姜騰的意識有點分散,所以回答很隨意:「誰讓我是大神?」
  「你等一下啊空大,我先起來。」
  「起來幹嘛啊怕吵醒舍友?」
  「沒舍友,就我一個人在寢室。」
  姜騰撥弄著自己的頭髮:「那怕什麼啊,隨便聊聊,沒必要起來。這個點你居然在寢室睡大覺,今天想明白了偷懶一回?」
  那邊窸窸窣窣的似乎在翻身:「沒有,今天我師兄回學校,請我們吃飯。」
  「光請你一個?」
  「當然不是,我上研一的時候和研三的混寢,現在研二了師兄們走了,所以我現在和研一的混寢。他們都相互不認識,所以我們寢室只有我一個去,不過同級還有一些關係好的去了。」
  「聽你這語氣,喝酒了?」
  不與嘆了口氣:「師兄畢業之後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不喝酒怎麼行?」
  「你醉了?」
  「有點,我喝得有點多。喝酒沒什麼,關鍵我喝酒了之後嗜睡,睡了之後腦子不清醒,所以平時喝得少,今天這麼來猛的,真有點hold不住。你在幹嘛呢空大?」
  「我一朋友來這邊出差,一起吃了個飯,也喝了點酒,剛剛才醒。」
  「嘶——暈——」
  姜騰注意力一下集中起來:「怎麼了?」
  「沒,起床太急了,頭暈。」
  「現在都九點多了你還起床幹什麼?還去實驗室?」
  「睡了這麼久總要起床。」
  「得了,你就不能安安分分躺床上和我打個電話?」姜騰哀怨。
  「好好好,騰空大爺,你說。」
  姜騰的視線無意觸及到床頭櫃上的日曆:「哎,都快十一月份了,真快。」
  「對啊,」不與應道:「誒你一說我才想起來,光棍節快來了。空大,這麼重要的節日,都沒想著穿條性感小皮褲出去獵個艷什麼的?」
  「皮褲?我需要那玩意兒?」
  「切,看把你臉大的。」
  氣氛突然冷下來。
  安靜中,姜騰的心越跳越快,以至於說出那句話之後的很長時間他都一直呆愣著:「不與,咱倆一起在光棍節前脫光吧。」
  時間這個時候變得尤其緩慢。
  良久,那頭嘆了口氣。
  姜騰緊張起來——他那聲嘆氣是什麼意思?
  「你上次說沒準備好,沒有心情。那現在呢?」
  這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姜騰就後悔了——這不是逼問嗎?不與會不會很反感?但事已至此,他沒那麼多心思責怪自己——他真的想要一個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不與聲音幽幽響起:「我長得不帥。」
  姜騰惴惴然,完全聽不出不與的情緒,隨口答道:「我帥就行。」
  不與:「我見過兩個網友,全部見光死了。」
  姜騰聽出點意思了:「我保證,我一定活著。」
  「我現在還在上學,給不了你很好的物質生活。」
  姜騰心裡湧上一股喜悅:「別把你本命當小白臉,養媳婦兒就是大老爺們的責任。」
  那邊輕輕笑了:「你別話說這麼滿。」
  姜騰也放鬆下來:「就怕你不滿意。」
  ——現實中的付懷羽他都見過好幾回了,五分好評,就等著帶回家!
  「那好,今天是28號,明天29……那就明晚上八點,在G大門口吧,怎麼樣?」
  「一言為定。」
  「對了,你千萬別整什麼見面禮,更別買花。」
  「相信我的智商。」
  「行,那我先掛了,睡得頭疼。」
  「去吧。」
  ————他要和不與攤牌了!
  一天裡姜騰上班都處在失魂狀態,惹得戴藝一陣猜測——老闆這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緊張的,難道要去見丈母娘?
  她問出這個疑惑,老闆卻只搖了搖頭,末了,又神秘地呆樂起來。
  八點見面,姜騰五點從店裡走,在路上隨便吃了點東西,回家換衣服。一套有一套,嫌這件太成熟嫌那個太幼稚嫌這個顏色不好看嫌那個款式不好搭,磨磨蹭蹭像個娘們兒似的糾結一個多小時,最後選中一套沒什麼太大特色但是簡單乾淨的衣服。
  白色裡衣加個外套、牛仔褲跑鞋,姜騰一照鏡子,勉強滿意——至少這樣看上去比較年輕,像個大學生。
  G大進校門的廣場有個噴泉——當然只在節假日和重要日子開放——姜騰走到噴泉旁邊,來回踱步,一遍一遍看手機生怕漏掉一個短信、一個電話。
  涼風吹來,姜騰居然還覺得有點兒冷——是太緊張了嗎?
  過了十分鐘,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校門口一旁的小路走來。戴著眼鏡,手插在兜裡,明亮的路燈下五官隱約可辯。
  校門口人不少,姜騰卻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一眼認出了他——這走路姿勢,不是不與是誰?
  不與沒往這邊來,而是徑直往校門口走,似乎沒發現他。也是,不與壓根不知道琴行老闆就是騰空。
  眼看著傻蛋越走越遠,姜騰終於忍不住喊道:「付懷羽!」
  不與很快轉頭,往姜騰這邊掃視一圈,最後才把視線定在姜騰身上,不確定般的,他伸出手指著自己,好像在問:「是在叫我?」
  姜騰點點頭。
  不與慢吞吞地往這邊走來,面上還糾結著,好像不理解琴行老闆為什麼會叫住他。
  走近,不與有些侷促地摸摸頭:「老闆,你來這邊辦事?」
  姜騰偷笑。
  不與撓了半天頭,最後終於憋出來一句:「呵呵,最近琴行生意還好嗎?」
  微風吹動樹葉,一片葉子剛好從姜騰的眼前飄落。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與,我是騰空。」
  不與睜大眼睛。
  就算姜騰不說他是誰也無所謂——姜騰的聲音不與何其熟悉,他開口的第一時間不與就明白了——這是空大?!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7

  姜騰不敢靠得太近,尤其是對面的不與明顯處在靈魂出竅狀態。
  他盡可能輕柔地解釋:「不與,咱倆第一次見面是在琴行門口,我聽出來你的鈴聲是我翻唱的一首歌,當時就對你有了點印象。」他看那不與沒太大反應,「你大概不記得了。」
  「第二次是在G大,那次音樂節你還找我要傳單來著你忘了?後來我隨便到G大逛了逛,一不小心就走到了你後面——不好意思,我聽到你打電話了。」
  不與別過頭,不知是尷尬還是害羞:「你聽到什麼了?」
  「你的家鄉話我沒怎麼聽懂,但是後來你又給另外一個人打電話,說的是普通話。」姜騰撒了個小謊——其實不與的家鄉話他也差不多能聽懂。
  不與倏地一下抬起頭:「你都聽到了?」
  「讓我想想……你當初好像說看上了一個穿白色襯衣下巴上有顆痣的,還說……」
  不與摀住額頭。
  姜騰忍俊不禁:「我親愛的不與大人,背著說別人的時候記得觀察一下週圍。」
  不與咕噥:「又不是說你壞話,我說的是喜歡你吧,這也不行?」
  「當然行,正因為你的『喜歡』讓我印象深刻,所以我才記住了你的聲音,看到微博上推薦你唱的《原諒》,聽你唱第一句就認出了你。」
  「所以你接劇也是故意的?」
  「嗯,好不容易碰到一個中意的,放走豈不是對不起自己。」姜騰突然發現不與只穿了一件衣服,「你怎麼穿得這麼少?」
  「哦,我剛從實驗室出來,忘了帶外套。」
  「冷不冷?」
  「還行。」
  姜騰往學校裡看了看:「你吃過飯了沒?」
  「吃了。」
  「那要不咱找個喝東西的地方吧坐著聊吧。這邊離商業區也很近。」
  「嗯,行。」
  「你在這裡上學比較了解,你決定地方吧?」
  不與——好吧,現在應該改叫付懷羽了——也到處看了看,最後選了一條路:「往這邊吧。」
  姜騰又道:「網上認識之後確認了對你的感覺。後來又見過你兩次,不,三次,你在鼓房打鼓、你在台上表演、還有就是前天在飯店偶遇。」
  「難怪和你見面的時候你不說話,是怕露餡啊。不過既然你早就認出了我,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你就是騰空?」不與側著頭問他。
  姜騰抬頭看著路燈旁邊的樹枝:「沒什麼底,我覺得要是再過一段時間咱倆比較熟了,你願意的可能性大一點。」
  付懷羽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姜騰有點心慌:「怎、怎麼了?」
  付懷羽搖頭:「沒什麼。」他指著前面的一家店,「這地方怎麼樣?」
  姜騰隨意瞟了一眼,是家咖啡館。他頷首:「隨便哪裡都行。」
  兩人進了咖啡館,付懷羽點了杯可可,姜騰點了拿鐵。
  「你……」
  「等等。」付懷羽打斷正要說話的姜騰,從兜裡拿出震動的手機,「我接個電話。」
  付懷羽跑到一邊接電話,坐著的姜騰心裡卻越來越沉——他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冷淡?除了剛開始的時候表現出來驚訝,後面……也太鎮定了吧?
  所以……他覺得時間久一些勝算大一點的想法其實是錯的?難道他平時上網、打電話發短信所感覺到的付懷羽對他的喜歡,都是錯覺?
  要不是付懷羽隨時可能回來,姜騰真想拿出手機看看他們之間的短信記錄和聊天記錄!
  ——這……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難道他要被付懷羽見光死了?
  付懷羽很快回來,坐下來就解釋:「我一個師弟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幫我收電腦。」
  姜騰「嗯」了一聲。
  冷場了。
  姜騰在昏暗的燈光下變換著表情——該說什麼?是先問不與滿不滿意他還是先隨便找個話題聊一聊?
  姜騰不是個直接的人,他覺得有些話可以不用說得那麼直白,從行動上體現出來就好了。比如要是別人跟他告白他不會直接拒絕,他會躲著、不回對方的電話短信;他也從別人的反應看出別人對自己的態度——要是他和別人聊天對方三兩句話就說有事下次聊,他基本上就能斷定對方根本不想理他。
  可是他今天突然想直接一回,他想問現在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的這個人——我覺得你很不錯,你覺得呢?
  「呵呵。」
  付懷羽突然發出幾聲輕笑。
  姜騰敏感地抬起頭。
  「哈哈……」輕笑變成了大笑。
  姜騰突然覺出點難堪:「我這張臉這麼好笑?」
  付懷羽把兩隻手肘架在桌子上,把臉埋進手掌:「我不行了空大,讓我先笑一會哈哈哈……」
  「……」姜騰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表情,總之絕對不好看就是了。
  笑了一陣,付懷羽漸漸停了下來,他把手放下:「我早就知道了。」
  姜騰煩躁道:「知道什麼?」
  「知道琴行老闆就是騰空。」
  這次換姜騰睜大眼睛了:「——什麼?」
  付懷羽邊說邊笑:「空大,哦,都面基了,還是叫大名吧,姜騰。姜騰、姜騰,突然這麼叫真有點不習慣。」
  姜騰敲著桌子:「趕緊說。」
  付懷羽又笑了幾聲,情緒穩定之後重新開口:「別忘了,我可是你的鐵杆粉絲,你的聲音我實在太熟悉了,你一說話我就能聽出來。」
  姜騰依然覺得不可置信:「可是我在你面前沒有說過話……」
  「真的沒有嗎?好好想一下。」付懷羽喝著剛端上來的咖啡,「怎麼樣,想起來了嗎?」
  姜騰絞盡腦汁,搖頭。
  「你還記得你給我發傳單那一天嗎?……看樣子你記起來了,對,那天音樂節開幕式你上台致辭了。」
  姜騰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一開始還不確定是你,只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實在沒法把一個現實中的人和網絡中的大神聯繫起來。直到你說了一個『c』發音的字,我腦子才一個激靈,一下就想起了你是誰!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注意到,你發『c』這個音很獨特,是你的標籤。」
  「那你怎麼……」
  付懷羽莞爾:「你問我為什麼沒揭穿你?你那天晚上找我說要配劇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碰巧找上我的,你跟我說你復出之後不習慣,所以那段時間我一直和你聊。模糊地感覺到你可能對我有點好感,要不然怎麼會那麼頻繁地找我聊?但我也想不通是哪裡吸引到你,也不排除你就是寂寞冷了想玩一玩。我之前也說過我對這種事的態度,完全是順其自然,別人要是有興趣我也不反感的話就聊一聊,只是不會投入太多精力。」
  「真正讓我起疑心的是那次在鼓房。我們當時在網上走得比較近,我在鼓房跟你說話,你居然沒認出我?我自認聲音還算有特色的。你當時幫我開了風扇對我做了個手勢就出去了,一般人都會直接說話吧?我當時就有一種強烈的猜想:會不會你已經認出我了但是不想我認出你?」
  「為了試探,我那天發了個關於琴行老闆的微博,你轉發了,那可是你唯一一次轉發我的微博!我又擔心是我搞錯了,剛好那陣子你說你店裡出了事,我一打聽,果然琴行也出事了。確定你是騰空之後,我假設我的猜想成立,把事情往前推,繼而想——那麼多CV,你怎麼偏偏找了我?真的是巧合嗎?只不過在這個點上沒有任何證明材料。你剛剛說了那麼多,居然還追溯到第一次去你琴行買吉他,真是讓我很意外。」
  姜騰覺得有點消化不良:「你也讓我很意外。」
  「我也想過你為什麼不攤牌——只是都沒有你今天這個理由正直。哈哈,不過後來我又想,知道你是誰更好,在一個地方,總歸是知根知底,其他的,沒必要想太多。所以後來我真的放開心和你交往,覺得……你不止外表讓我喜歡,內裡也很不錯。」
  姜騰放下手中的小勺子直直看著付懷羽:「你說什麼?」
  付懷羽眨眨眼睛:「說很中意你啊。」
  姜騰唇邊不自覺塗抹上笑容。
  付懷羽又道:「不過有了兩次見光死的經驗,我對網戀真沒那麼熱衷了。我心裡其實還是有不少顧慮的,直到……」
  他停了一下,最後決定坦誠:「真正讓我感觸的是我回家那天,手機沒電,開機之後手機裡一下來了二十幾條短信,都是你發的。雖然你說的問的都是廢話,可我就是覺得心裡又酸又澀,勁頭過了之後又覺得……感動。」
  姜騰難得臉皮薄,他攪拌著咖啡:「……發了二十多條短信?而且都是廢話?」
  「……」
  付懷羽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開始低頭喝咖啡,等著姜騰把思路理順。
  可他的咖啡見了底也沒見姜騰說一句話,逼得他忍無可忍地抬頭:「姜騰,你大腦綜合處理的速度也太慢了吧,趕緊去換個CPU。」
  姜騰也剛好把咖啡喝完,他炯炯有神地看著看過來:「也就是說,你也喜歡我。」
  付懷羽翻白眼:「所以呢?」
  「我們在一起吧。」
  付懷羽在心裡腹誹——要是這蠢樣讓他粉絲看見了,他們全會變成黑粉吧?但他同時又覺得這樣的姜騰有種萌感,便點了點頭:「還有什麼問題嗎姜老闆?」
  姜騰正色,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我記得你以前說過……」
  「嗯?」
  「說你的屬性遇攻則受遇受則攻,那我在你心裡屬於哪一方?」
  付懷羽無語:「喝了這麼大半天咖啡你想的就是這個?騰空大人能告訴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少女了嗎?」
  經過一番休整,姜騰的戰鬥值已經恢復:「性生活和諧對於感情的穩定,至關重要。說嘛,你覺得我是什麼屬性?」
  付懷羽看了他半晌,最後無奈地吐出了兩個字。
  「你說什麼?沒聽見。」
  「總攻!」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8

  就這麼在一起了。而在一起,是另外一種生活的開始。
  昨晚上在咖啡館坐了很久,兩人聊得停不下來,一直到咖啡館關門。
  兩個人都沒有宣佈這件事情,他們的觀念一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就好。付懷羽只發了條「以後會減少接劇數量,有新的事情要忙。」
  姜騰臨睡前問起這件事,得到付懷羽這樣的回答:「都說了我現在時間管理還不怎麼行,首先就要學著把事情排個優先順序。你比劇重要多了,當然要留給你更多時間。」
  戀愛,一般是從約會開始的。而約會,通常是從一塊兒吃飯開始的。
  約好下午一起吃去市里吃晚飯——因為中午的時間實在太短,姜騰倒是無所謂,但付懷羽那邊不行。如果他中午和姜騰出去吃飯吃上一兩個小時,中午不睡下午崩潰,實驗室的事情就會耽擱。
  姜騰六點在G大門口接人。
  付懷羽走過來,首先對著他的車繞著圈觀察了一番。
  「看什麼呢?」上車之後,姜騰問。
  付懷羽答:「全方位地認識一下,說不定以後在路上看見了還能搭你的順風車呢。」
  姜騰斜看著他:「什麼樣的順風車能附送這麼養眼的司機?車費很貴的你付得起嗎?」
  付懷羽不以為意:「我可是大款,多少人等著傍我呢。再說了,我沒錢,我媳婦兒有錢啊。你說對嗎媳婦兒?」
  姜騰:「翅膀很硬啊。行,先讓你得瑟兩天。」
  付懷羽討價還價:「兩天是不是有點少?少說也要……」
  姜騰:「兩天還不夠?要是擱別人家,這樣大逆不道沒有絲毫自我定位的娘子早就家法伺候了。」
  付懷羽驚嚇狀:「不是吧,你們姜家有家法?天啊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太衝動了,最起碼的家庭環境都忘了考察,誒應該先把你吊一陣子的。」
  姜騰:「姜家有沒有家法咱不談,但咱家有家法。還敢吊一陣子?趕緊躺下來自己領罰,說吧,是要手銬啊還是要皮鞭啊還是要扣環啊?」
  「一定要單選嗎?」
  姜騰驚訝地望過去:「好啊,那咱就多選。看來還不夠啊,冰塊穿刺電擊這些你是不是也想要?看樣子為夫需要去學點新技能,否則恐怕滿足不了娘子。」
  「不是吧這麼重口?」
  「不是你說要多選嗎?」
  「哈哈哈,開玩笑的啊這也信,我是賢良淑德粉又不是道具誘惑粉。」
  「床上沒有玩笑話的,你就不怕我當真?」姜騰不知道付懷羽是真開玩笑還是假開玩笑,圈子裡有M傾向的人一點都不奇怪,很多人通過虐待來獲得快感。他個人無所謂,看別人受虐給他帶來的額外快意非常有限,但要是對像要求,他也會盡力滿足。讓對方得到更多快樂,何樂而不為?
  只是他本質上還是一個較傳統的人,普通的就算了那些太重口的內心還是接受不了。如果付懷羽有這樣的偏好……他真沒看出來。
  又開了一陣,付懷羽開口了:「好吧其實我剛剛是試你的。我坦白一點說,我做過1也做過0,只是個人更喜歡當0一點。捆綁什麼的我還能接受,其他小道具……好吧其實對那些我懂得也不是特別多,也可以慢慢探索,但是那些電擊什麼的就算了,真是接受不能。我對那種侮辱、謾罵產生快感完全不是我的個人風格,我還是喜歡正常一點的。我這不是擔心你有特殊小癖好先問清楚嘛,也算給我個心理準備。」
  「你覺得我有嗎?」
  「癖好這東西非得火眼精金才能看出來吧,我是肉眼凡胎。」
  姜騰悶在喉嚨裡笑了一聲:「要是我有呢?」
  「你剛還說要去學習新技能才能滿足我,肯定沒有啊。如果你真有,我也不會說剛剛那番話了,說不定我現在已經摔門下車了。」
  「有這麼誇張?」
  「你之前也說了嘛,性生活和諧挺重要的。」付懷羽頓了頓,正色,「摔門下車倒不至於,但我肯定要花一段時間才能學著接受,至於結果,可能接受得了可能接受不了,誰知道呢。」
  姜騰也鬆了一口氣:「一上車就聊得這麼黃暴,不知情的說不定以為咱是去紅燈區。」
  付懷羽對著他揚了揚下巴:「一個巴掌拍不響,那些穿刺什麼的可不是我說的。對了姜騰,咱這是要去哪裡吃飯?」
  「很快就到了。我經常過來吃,味道好,服務佳。」
  「原來談戀愛真是一種走捷徑的方法啊,讓我提前體驗了一回土豪專車接送的生活。」
  「提前?」
  「就我這聰明才智,以後有專車接送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嘛,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知道。」
  姜騰:「以後生活不下去了千萬別來找我抱著我大腿求我包養。」
  「你以後抱著我求我包養可能性大一點。要努力工作啊老薑同志,你年紀都這麼大了求包養真是一點優勢都沒有,我就算要包養也要找年輕帥氣有型身材好的。」
  要不是在開車,姜騰說不定直接撲過去堵嘴了。
  付懷羽晃了一下腦袋:「不過,看你現在沒有年老色衰還能看的份上,我專為你開闢一條綠色通道——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呢,想盡一切辦法討好我逗我開心,我是個念舊情的人啊,說不定以後想著當初你對我的好,大發慈悲讓你當個填房。」
  「嗯,我現在特別想在床上好好伺候你,讓你舒服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說話間,地方到了,姜騰停了車,勾住正要下車的付懷羽,直接一記火辣辣的舌吻,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舔舔他的嘴唇:「這樣伺候,懷羽金主你滿意嗎?」
  付懷羽臉上沒什麼變化,耳朵卻不自主地泛紅了,不說話,只睜著一雙略帶情慾的眼睛看著他。
  「再這樣看我,我現在就要開始全身伺候了哦。」
  付懷羽平息了一下呼吸,一隻手伸過來推他的臉:「都快給你親沒命了,餓成這樣?」
  姜騰嬉皮笑臉道:「沒辦法,太久沒吃了,看到美食,把持不住。」他往前看了一眼,「你先下車,在門口等我一會兒,我去停車。」
  「嗯。」
  姜騰聽付懷羽的建議先點了幾個招牌菜,又把菜單遞過去:「看看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付懷羽接過去:「你點了幾個了?」
  「五個。」
  「兩個人五個菜還不夠?行了,我下次再點吧。」
  姜騰看付懷羽的眼睛一直在天花板上轉啊轉,好奇道:「看什麼呢?」
  「這裡裝修也不錯。」
  「那必須的,第一次約會還能帶你去差地方吃?本來想給你做的,但你說晚上還要回實驗室,時間上可能來不及。」
  付懷羽驚異的看著他:「你還會做飯?」
  姜騰笑:「你以為我不會?」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反正我只會做一個菜。」
  「是西紅柿炒蛋還是醋溜土豆絲?」
  「再給你一個機會,往高大上的方向猜。」
  姜騰歪著頭裝作思考:「難不成是煎雞蛋?」
  付懷羽不滿:「這比剛剛那兩個還low好吧。對我有點信心,我要不就不做,要不就做大菜。」
  姜騰冥思苦想。
  付懷羽擺手:「行了看你受罪的,到時候給你做一次你就知道了。你會做什麼菜?」
  姜騰支起下巴:「問一個居家型好男人這樣的問題,是對他智慧的侮辱。就算暫時有不會的,給點時間學,口味不說大廚,收服一兩個人的胃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的胃口很刁鑽的,沒那麼容易收服。」
  姜騰:「那就只好把你吞吃入腹讓你沒法離開我了。」
  付懷羽大笑:「你是巨根少年嗎哈哈哈。」
  年輕的女服務員正好推門而入,付懷羽瞬間石化。
  服務員顯然很驚訝,詫異地看了付懷羽好幾眼,完了又看了看姜騰,最後僵著一張震驚臉出去了。
  她拉上門的同時,付懷羽大叫一聲:「天啊以後在公共場合不准談論這樣的話題,我是有節操有素質有涵養的人!姜騰,你看見剛剛她的眼神了沒?她肯定會以為我在耍流氓啊,我無顏見江東父老!」
  姜騰試圖忍住笑,但他發現自己功力實在不行:「那話可不是我逼著你說的,哈哈。」
  「誒能不能換個服務員上菜,我真是……你還笑?笑死你得了!」
  姜騰:「哈哈,說粗話之前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臉皮厚度,這下知道教訓了吧?」
  付懷羽愁眉苦臉:「要不我先躲起來?誒,這包間也太小了吧,一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作為我娘子,為了一個沒一點關係的女人這麼緊張,不怕我翻臉?好啦,她要真看也應該看我這個『巨根少年』啊,你又沒有料,有什麼看頭,哈哈哈。」
  付懷羽:「你巨根好了吧,你全家都巨根!」
  「……」還維持著推門姿勢的服務員再度震驚。
  要不是死死扣著桌子,姜騰可能已經笑到桌子底下去了。
  服務員非常有專業素養,內心排山倒海,表面笑靨如花,只有她離開時紊亂的步伐稍稍把她出賣。
  付懷羽整個人已經脫力了:「為什麼她進來之前不敲門……以後我要再來這家店我就讓你上三天三夜,我發誓。」
  姜騰:「……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19

  某歌手又發了張新專輯。
  聽新歌,腦子裡想的是「這張專輯沒有他上次專輯好聽」,繼而想到歌手上次發專輯的時間,一品味,感覺到了時間的推移。
  太快了,十一月都過了幾天了。
  手機響,看一眼是付懷羽,姜騰把電話接起。
  「喂你在哪裡?」
  姜騰正懷舊,有種被打斷的悵然感:「大中午的還能在哪裡,顧店。」
  「在店裡就好。」
  姜騰稍微直起身體:「怎麼了?」
  「沒,我想去你店裡看看,走半道了怕你不在,給你打個電話。」
  「想我了?」不怪姜騰這樣問,實在是因為付懷羽這幾天太忙了,說是項目到了關鍵時期,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約他出去吃飯都只成功過兩次。本來剛在一起應該如膠似漆恨不得每一秒膩在一起——他倆顯然沒有這一步。
  「得了吧你,好好待著,我馬上就過來了。」
  這個馬上有多快?姜騰幾乎有種錯覺,他剛掛完電話付懷羽就走進來了。
  「走到半路到這裡只要一分鐘?」姜騰站起身迎接。
  付懷羽把滑板放到角落裡:「我其實已經走到馬路對面了,到這裡只是過個馬路,當然快。」他把手裡的透明保險盒遞給姜騰,「喏,給。」
  姜騰接過去:「什麼?」
  「看不出來?」
  姜騰已經把蓋子打開了,大顆的紫色葡萄上還帶著水珠:「葡萄?你給我送這個幹嘛?」
  付懷羽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昨天我舍友買了點葡萄我一吃覺得特別好吃,很新鮮,想著你一天到晚在琴行肯定沒什麼可吃的,就買了點給你送來。葡萄這種大眾水果大多數人應該都挺喜歡吃的吧,要是你不愛吃就給我吧,我也能吃完。都洗過了,你嘗一嘗。」
  姜騰跑到後面洗了個手,出來掏出一顆放在嘴裡,頓時被水潤清甜俘獲,他點點頭:「挺好吃的。」
  「對吧。」付懷羽臉上帶著忐忑的期待變成了高興。
  姜騰把碗遞過去:「你也吃點。」
  「我不吃了,剛才吃過飯很飽,我也懶得洗手了。」
  姜騰坐到他身邊,把葡萄皮剝了餵給他一顆:「你就懶吧。」
  付懷羽吃下去,心滿意足地笑著:「伺候得不錯,加一分。」
  「中午吃的什麼?」
  「還是老樣子,在實驗室旁白的食堂吃的,吃的拉麵。你呢?」
  「在旁邊的餃子店吃了餃子。」姜騰自己吃了一顆又餵了付懷羽一顆:「項目忙完了嗎?」
  付懷羽崩潰般地躺倒在小沙發上:「這項目我們實驗室都做了好長時間了,總算收尾了,簡直能把人忙死。今天我們已經做完了所有的設計,把東西送去做了,就等拿回成品測試。」
  姜騰看著他的眼睛:「看看你那黑眼圈,熬了多少夜?」
  付懷羽可憐狀:「嗯嗯,來,給我吹吹。」
  姜騰一個巴掌呼過去:「吹能把黑眼圈吹走?做項目把腦子做壞了?」
  「不但不給鼓勵,還惡言相向,你說我找的這是什麼對像啊。」付懷羽說著站起來,「好了,我先走了,實驗室還有點事情沒做完。」
  「這麼急?」
  「所以,為了聊表相思之苦,大爺今天晚上要翻你的牌子,回去了好好打扮打扮,晚上和我去吃飯。」
  姜騰把保鮮盒放到一邊站起來送他出去:「吃完飯還有其他安排嗎?」
  付懷羽一本正經道:「有,撲倒你。」
  姜騰摟住他的肩:「那就別出去吃飯了,去我家吧,我給你做。你幾點忙完?我去接你。」
  「這不一定,七點之前應該能搞好。到時候我來琴行找你吧,你就別過去了免得麻煩。」付懷羽低頭拿滑板。
  「大街上還玩這個?小心點。」
  「沒,我就在學校裡玩一玩,這不用滑板比較快嘛,學校車子又不多路也寬敞,不會有事的。好了,你回吧,我走了。」
  下午六點十分付懷羽就過來了,兩人從附近的菜市場買了點菜,回家。
  姜騰的房子是中小戶型,九十多一點平米。進門後,他先給付懷羽簡單介紹了一下各個房間,而後把付懷羽仍在廚房裡,自己進了廚房。
  付懷羽卻跟了上來,扒著廚房門看著他忙:「手法還挺熟練嘛,像模像樣的。」
  姜騰頭也沒抬:「我做飯已經做了十五六年了。」
  「這麼久?那你豈不是十多歲就會做飯了?」
  「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做飯又不是大事,這麼稀奇?你上次說你會做一樣菜,現在能給揭曉答案了嗎懷羽小朋友?」
  「不能,我要把賣關子進行到底,讓你保持一個高期待值。」
  姜騰尋味地看著他。
  付懷羽哀嚎一聲:「不是吧,你居然沒有期待值!」
  「嗯,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你去客廳看電視吧,或者去玩電腦也行,廚房油煙大。」
  「電視電腦沒你好看,不去。」
  「電腦桌上有我一張照片,臉部放大,特別帥,對著它頂禮膜拜去吧,只有一點,口水別太氾濫,否則我還要費工夫擦。」
  「好吧。」
  讓人看著做菜讓姜騰覺得奇怪,付懷羽走了他反而更自在一些。出於時間上的考慮,他只買了點肉,做了幾個家常菜,用的時間並不多。
  把菜端出去擺好,往外一看,不見付懷羽。往客廳走了一段才發現,他正倚在陽台上,雙手插兜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騰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他就那麼看著付懷羽,看了很久,久到付懷羽發現了他的目光,回頭看著他,衝他一笑:「飯做好啦?」
  姜騰回神:「開了窗戶對著吹風,小心感冒。」
  付懷羽關了窗走進來:「壯如牛的糙漢子,那種不是人幹的實驗都沒能把我怎麼樣,這點風比起來太溫柔了。啊,好香。」
  「先洗手吧。」姜騰摘下圍裙:「米飯可能還要等兩分鐘。」
  付懷羽卻一下衝過來:「你剛剛讓我走就是不想讓我看你穿圍裙的樣子對吧對吧!哈哈,hello kity的圍裙什麼的和你好搭啊。」
  姜騰懶得理他:「趕緊洗手。」
  洗了手,姜騰盛飯付懷羽取筷子,兩人對面坐著,開動。
  付懷羽每道菜都夾了一筷子,但吃完之後並不發表意見。
  作為主廚的姜騰很折磨,等付懷羽吃完一圈,他直截了當地問:「怎麼樣?」
  付懷羽點點頭:「除了這道手撕包菜好吃點,其他都很一般。」
  姜騰噎住。
  付懷羽抓耳撓腮想了一會,最後道:「打九分吧。」
  「滿分一百?」
  「怎麼會,滿分十分。」
  「你不是說不好吃嗎?」
  「主要是你秀色可餐,加五分。」
  「……」
  付懷羽哈哈大笑:「逗你玩的,都很好吃,比我們學校食堂的飯菜好吃多了,真的,僅次於我爸。」
  「……」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付懷羽很認真:「我帶你回去吃一次你就知道了,我爸手藝特別好。」
  姜騰食慾大減:「咱能用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參照物對比嗎?」
  付懷羽想了想:「前幾天你不是帶我去那個女服務員不敲門的地方吃了嘛,那地方……菜的口味我頂多打八分,綜合一下服務員的態度……頂多給7.5分。而你的菜,單純打分就能打8.5,你的帥哥陪吃服務再加0.5,總分九分,完勝。」
  姜騰真不知道自己是該為他的8.5的純口味打分高興還是為自己可憐的的0.5分帥哥加分哀怨,憋了半天,最後他吐出兩個字:「吃吧。」
  付懷羽笑得停不下來:「姜騰,作為你賢良淑德粉我是不會騙你的,看著我純良的眼睛。」
  「……吃吧。」
  吃了一陣姜騰發覺付懷羽是真喜歡吃,從他吃的數量和夾菜的速度就可以看出來。這讓姜騰開懷不少,自己也放開了吃,最後兩個人居然把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付懷羽幫著把碗收進廚房:「不行,這樣吃下去我會胖死,平時晚上我都只吃一碗飯的。」
  姜騰拿手肘撞了他一下:「那還不速度去外面做做伸展運動消化消化,我洗碗。」
  「嗯,我先刷牙洗臉。啊!忘了買牙刷了!」
  「洗手台上面的架子上有新牙刷,自己取。」
  洗手間馬上傳來不與的大呼小叫:「真有!服務真是太周到了,點讚!」
  搞定一切,姜騰坐到沙發上。
  付懷羽撩開衣服正在摸肚皮,姜騰見狀,笑道:「剛吃完飯你就色|誘我,真讓我心馳蕩漾,把持不住啊。」
  付懷羽「噌」得一下站起:「把持不住可以,讓我先消化消化。」
  姜騰靠在沙發上駕著頭看他在房間裡各種走,看了幾圈覺得頭暈:「你很瘦了,真的。」
  「我的目標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第一步就是不能發胖,誒,我今天晚上真是吃太多了。」
  「還是軟點好,抱起來舒服。你別挺著肚子像個孕婦似的,肚子哪有那麼大。」
  付懷羽一下衝到他面前,又撩起衣服:「看,這肚子還不大!這樣不直觀我轉一下,看我的側面,怎樣,還敢說不大?」
  姜騰一把抱住他的腰,順勢把付懷羽按在沙發上,低頭吻住了他。
  唇舌粗糲地摩擦,雙方都情動,一邊啃脖子一邊脫衣服,跌跌撞撞到了床邊。付懷羽倒進柔軟的被褥中,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嘆,這聲音落入姜騰耳中,讓他的熱情更加滾燙。
  付懷羽耳根通紅,呼吸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彷彿他是他唯一的主宰。他每動一下付懷羽的眼睛就濕潤一分,看得姜騰欲|火更旺——愛死了在他體內衝撞的感覺!
  最後的最後,姜騰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與實際的叫|床聲比他在劇中的表現妖嬈多了,太勾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0

  早上,姜騰先醒來。
  身邊的付懷羽還在睡,眉頭舒展,很安穩。摸到手機看時間——8:47。
  就以往對付懷羽的了解,他起床時間絕對不會晚於七點半,風雨無阻,節假不休,今天這絕對算天大的意外了。
  而作為意外的始作俑者,姜騰對於自己能讓付懷羽打破習慣這件事,相當滿意。
  他壞心眼地翻了個身,用手揪住付懷羽的睫毛,輕輕往外拉。
  「嗯……」還沒清醒的人下意識地撥開搗亂的手,很快,他把手背搭到額頭上,眨巴著睜開了眼。
  姜騰在他清醒前兆剛剛發生的時候就機敏地躺倒,閉上眼睛裝睡。
  「嘶……」由於眯著眼睛注意力集中在聽力上,微小的聲音姜騰也聽得特別明顯。
  身邊翻動,很快姜騰感覺到了一束視線——付懷羽正在看他。而後,有一個溫暖的東西戳上了他的臉,還不安分地動啊動。
  姜騰睜開眼睛,一下把付懷羽抱在懷中:「居然敢把我吵醒,說,我要怎麼懲罰你?」
  付懷羽也笑著:「睫毛動成那樣,你在演戲方面真的沒什麼天賦,還敢惡人先告狀?剛就是你把我弄醒的吧?」
  「還敢頂嘴了?」
  「滾一邊去。」付懷羽用手推他,「現在幾點了?」
  「還早,不到九點。」付懷羽那點力氣姜騰壓根沒放在眼裡,他仍然把他抱得死緊。
  「不到九點?媽啊作死!趕緊起!」
  「你要再動我就不得不把你就地正法了,安分點。」
  「你個豬啊昨晚上做了多少次早上還要做?給我留口氣吧。」
  姜騰本來就沒那方面的意思,純粹是逗付懷羽好玩:「好吧,既然老婆大人都發話了,我只好犧牲一下自己了。」他說著從床上爬起來,開始穿內褲,「想吃什麼早餐?」
  付懷羽一個枕頭扔到他身上:「你穿衣服都不會避著點?大早上就讓人長針眼!」
  姜騰笑:「你都用身體感受過了,看一下算什麼。」他把丟在門口衣服撿過來遞給付懷羽:「想吃什麼?」
  付懷羽輕輕皺著眉頭:「不要了,沒胃口。」
  姜騰正開門的手頓時停住:「真受傷了?不會啊,我明明……」
  「你那點尺寸還想讓人受傷,略困難。」
  姜騰一頓,順手把開了一半的門關上:「是嗎?忘性真大,昨天晚上拚命誇我的事這就忘了?沒辦法,我只好幫你加深一下認知啊。」他走近才發現付懷羽正呲牙咧嘴地穿褲子,頓時心軟:「很疼?」
  「沒有。」說完付懷羽掠過姜騰出門。
  姜騰默默觀察了一會兒他的走姿後,幾步追上他:「慢點。」
  付懷羽頭也沒抬:「只是很久沒那個了,有一點點不舒服。」
  姜騰豎起三根手指:「我保證好好磨練技藝,帶娘子上天堂。想吃什麼,我來做。」
  「不想吃,待會兒回學校隨便買點東西吃就行,別做了,懶得麻煩。」
  「我也要吃,不麻煩。家裡好像只有掛麵,吃麵條吧,行嗎?」
  付懷羽點頭:「別下太多,我只要一丁點就行。你要做飯,那你先洗漱吧。」
  下了麵條,給付懷羽盛了一小碗,堪堪吃完。
  「你平時吃這麼少?」姜騰問。
  「不是,早上胃口不大,吃得本來就少。你看我昨天晚上那飯量,能算小嗎?」
  「那你等等我,待會兒送你去學校。」
  「沒事,你慢慢吃,不著急。」
  可沒過幾天,姜騰就發現付懷羽在忽悠他。
  剛在一起,難免乾柴烈火,加上付懷羽剛好沒不太忙,兩人很是激情澎湃的連睡了幾天,而經過好幾天的觀察,姜騰也慢慢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說什麼早餐吃得少,根本是不吃吧!
  除了第一天付懷羽起得比他晚,之後的每一天都起得比他早。最關鍵的是這樣的早還是無跡可尋的——他起床之後弄出的動靜很小,姜騰每天早上醒來一摸身邊已經沒人了,壓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姜騰問,他就會回答習慣如此,身體已經習慣這樣的作息了,按照作息來每天的生活工作才會達到最好的狀態。他起得早又不好意思打擾姜老闆的睡眠,便自己先走了。
  姜騰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問:「吃了早餐沒?」
  付懷羽每次的回答都是:「吃了吃了。」
  姜騰進一步問:「吃的什麼啊?」
  付懷羽停頓一下:「包子。」
  就在於這個停頓。不是那種回憶的停頓,而是好像在想編什麼比較合適。
  姜騰問了好幾天都是包子,於是有一天故意詐付懷羽:「你是在樓下買的包子嗎?吃的什麼餡?」
  那邊對答如流:「嗯,肉包子。」
  「可是樓下的這家包子店沒有肉包子賣啊。」
  「不是吧,包子鋪居然連肉包子都沒有?居然沒倒閉?……你騙我的吧怎麼可能沒有?」
  姜騰把腿架在沙發上:「坦白從寬吧付懷羽,你早上吃什麼了?」
  那邊停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詐我?」
  「對啊,如果你真吃了樓下的包子肯定會直接否定我。說吧,你是不是沒吃早飯?」
  「誒……一天不吃沒關係啦,我午飯吃的很多,不餓。」
  姜騰把玩著手裡的遙控器:「只是一天?」
  「……好吧,我平時都不吃早餐,別那麼鄭重啦,搞得我怪緊張的,真的沒什麼。」
  「多久了?」
  「啊?」
  「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吃早餐的。」
  「有半年了吧,有段時間我每天早上都去田徑場散步,散步完了路上沒有吃飯的地方,我就直接去實驗室,後來就養成習慣了。」
  「……一個人去田徑場散步?還是大早上?」
  「呃……當時我看了本書說每天早上早起半小時去散步可以讓上午的思路特別清晰,更有效率,我就嘗試了一下,結果完全沒用,每天早起還讓我更困了。」
  「還養成了一個壞習慣。」姜騰直接下命令,「以後每天都要吃早餐。你可以先每天都吃一點,慢慢加量。要是再放任自己這樣下去胃會出問題的。」
  「誒,真的沒那麼誇張,不會的。」那頭的語氣滿不在乎。
  姜騰耐著性子:「聽話。」
  「真是……要是你不吸煙了我就吃早餐,這樣行不?是吧,你也不願意戒煙的。其實我也知道這樣不好,所以我每天中午都吃飯很早,算是中和吧。」
  姜騰把遙控器扔在桌子上:「我好像從來都沒在你面前吸過煙吧,你嫌我管你?」
  「看你扔在廁所的煙頭就知道了,不是說煩你管,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誒先不說了老闆來了,過會兒和你打。」
  馬上傳來忙音。
  姜騰心裡全是火氣——他最恨吊兒郎明明心裡不屑一顧面上卻還應承地無比好聽的人!吃不吃早餐是你自己的事情,是胃穿孔還是胃萎縮都是自找的!要不是關心你,誰會管你?還牽扯到他吸煙的問題?他平時很克制,千萬不敢讓自己抽煙上癮,基本上只在上廁所的時候抽一根,這能相提並論?
  姜騰自己可能氣大了注意不到,但實際上他自己就是個暴脾氣——讓人家吃早餐你可以好好說,沒說兩句就發飆,除非對方是棉花吸收一切,要不然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心裡不爽,氣著便不肯主動聯繫,一定要付懷羽先過來道歉。誰知這一等就是一天——人家完全沒鳥他!
  第二天早上,姜騰終於受不了了。一方面依然是氣憤——付懷羽因為這樣一件事情可以一直不聯繫他,那要是真出了什麼大事,兩人豈不是要掰?另一方面是冷靜下來之後他發現自己說話口氣也有點不好,又不是要幹架,對方還是自己男朋友,那麼凶幹什麼。
  給他打個電話吧。
  不料,他慢了一步——手還沒碰到手機,鈴聲就先響起來了。
  「喂。」姜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冷淡。
  「姜騰。」
  「嗯。」
  叫了個名字之後那邊就不再說話,聽筒裡聽不見其他聲音,姜騰也猜不出來付懷羽在幹什麼。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問道:「在幹什麼呢?」
  「吃早餐。」
  姜騰愣住,心裡驀地柔軟了幾分:「按照你的作息,應該早就吃了啊。」
  「嗯,」那邊傳來輕微的咀嚼聲:「早上起晚了。」
  他語氣很平靜——之前說了,對付懷羽而言,平靜就代表著心情不好。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我昨天不該那麼敷衍你的,我就是油腔滑調,平時我媽說我我也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得和我吵架我才聽得進去。」
  姜騰沉默了一會,問:「吃的什麼?」
  「粥,還有包子。」
  「好吃嗎?」
  「粥太甜,包子沒什麼味道。」
  「如果吃不下就少吃一點。」
  「嗯。」
  付懷羽是服軟了,可這樣憂鬱的道歉讓姜騰高興不起來:「你心情好像不太好,真的沒事嗎?」
  「嗯,沒什麼事兒。」
  他不願意說,姜騰也不知道該怎樣問,便轉了個話題:「今天晚上有要忙的嗎?」
  那邊停了一會兒才答:「沒什麼事。」
  「那晚上到我家來吧。什麼時候去接你?」
  「別接了,你先回家做飯,到時候我直接過去。」
  「也行。」
  「早餐吃完了,我去實驗室了,先掛了。」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1

  每隔一會兒刷一下付懷羽的微博,希望他能發點狀態陳述自己遇到了什麼麻煩——落空。
  也是,付懷羽之前就不怎麼在微博上發自己的私事,別說發為什麼煩了,他可能根本不會發提到「煩」字的微博。
  下午,姜騰打電話過去,問他想吃什麼菜。
  「隨便啊,哦,做個西紅柿炒雞蛋吧。」
  姜騰道:「你可以點一些體現水平的菜,我經得起考驗。」
  「哈哈哈我想吃龍頭,還不能是拿蘿蔔什麼雕花的那種,這個體現水平嗎?」
  「……」
  「我真覺得你西紅柿炒雞蛋做得好,比我爸手藝還好,你沒看我上次把一盤都吃完了,多捧場啊。」
  聽付懷羽這語氣,心情明顯已經變好,姜騰也鬆了一口氣,淺笑道:「嗯,獎你一朵小紅花。」
  「誒,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我老闆和他初戀女友的事情嗎?」
  「就是兩個學霸天各一方那事兒?」
  「哈哈,這個名稱簡直太貼切了,你知道不,今天初戀女友到G市來出差,還給老闆打電話了,中午老闆打扮地光鮮亮麗去約會了!誒呀,愛情什麼的真是讓人羨慕啊~」
  「懷羽小朋友,別忘了你現在也是有主的。」
  「那怎麼能忘,我現在不正跟我親愛的主匯報日常嘛。老闆真是轉性了,今天他看我們的周進度報告,都沒怎麼為難我們,以前都特別嚴肅的,我們坐在下面大氣也不敢出。……誒什麼?好,我這就來……啊,那邊同學叫我,先不說了。」
  「嗯,我在家等你。」
  「別忘了把自己洗乾淨哦啊哈哈,拜。」
  一個電話讓姜騰眉開眼笑,心情頓時變好。
  早早下了班,去菜市場買了菜,哼著歌做好飯,掛個電話給付懷羽,得到回答——已經在路上了。
  「叮咚——」
  每次說在路上都這麼快?這才剛掛完電話!
  姜騰快速開了門:「不是說還在……」
  沒說完——站在門口的不是付懷羽。
  「等人呢?」秦彪笑得一臉無害。
  姜騰點頭:「是。」
  秦彪捏捏肩膀:「都不請我進去坐坐?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可累死我了。哇,這什麼香氣,你在做飯?知道我要過來專門為我做的嗎?」
  從某方面來講,秦彪還是直率的,沒有編「路過順便上來看看你」之類的藉口。
  姜騰側身擋住他:「改天吧,我對像馬上要回來了。」
  「好吧,沒想到這才一個多月,你又有新歡了,真快啊。」
  「嗯。」
  「這段時間還來玩兒嗎?」
  「不來了。」
  「哦……」秦彪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我還以為你一直在等我聯繫呢,原來……」
  「東西都是有保質期的。」姜騰往秦彪身後看了看,還好,付懷羽還沒上來。
  「嗯。現在想想,其實你對我挺好的。」
  「都過去了。」
  「那好吧,你一個人無聊的時候可以打我電話哦。」
  「行。」應是應著,但姜騰心裡明白得很,對秦彪這種人來說,找過來估計是因為空虛寂寞冷,出了這個門會不會翻臉不認人還難說。
  「誒別說,聞到食物的香氣肚子就餓了。以前你怎麼沒做飯給我吃?」
  「你不是喜歡在外面吃嗎?」
  「好吧,看你這樣子,對這個對像很上心啊?真好奇他長什麼樣子。」
  姜騰不想多聊,直接道:「是很喜歡,我這邊等人脫不了身,就不送你了。」
  「那……拜拜。」秦彪轉身下樓。
  姜騰很快把門關上。
  秦彪可能真是帶了兩分心思過來的,特意捏肩膀應該就是為了讓他注意到他的衣著——秦彪羽絨服裡的打底T恤是他給買的。
  可這又怎麼樣呢?心血來潮時對你特別好,不想理你時別想找到他人,這就是秦彪的個性。他是個體又不是警察,誰會喜歡天天陪著玩失蹤?認真你就輸了。
  再說,他目前很中意付懷羽,沒有要換男朋友的打算。
  「叮咚——」門鈴又響,這次姜騰學乖了,先看貓眼。
  是付懷羽。
  「哇好香啊,媳婦兒真賢惠。」付懷羽進門換鞋。
  「不香怎麼能留住我胃口刁鑽的娘子。」
  換了鞋洗了手,付懷羽先走到飲水機旁倒水:「對了剛剛上樓的時候碰到一個男的,真不知道那人是腦子有病還是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變態大叔?」
  「應該二十來歲吧,穿個白色外套。」
  姜騰心裡咯噔一下——二十來歲、白色外套,不就是秦彪?
  「別管他了,吃飯吧。」
  姜騰覺得秦彪的事情沒有說的必要——首先,他不知道付懷羽知道這事之後會一笑而過還是勃然大怒,再者,秦彪在他心裡已經沒什麼位置了,拿一個沒什麼關係的人來給自己添堵,那不是沒事找事麼。
  「昨天你都幹了什麼?」姜騰問吃炒西紅柿吃得正歡的人。
  「沒什麼啊,跟平常一樣,不就是實驗室那些事情。」
  「那你今早上怎麼心情不好?」
  「哪裡,心情很讚啊。」付懷羽塞了一大口飯在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還想騙我?坦白從寬。」
  付懷羽好不容易把一口飯吃完:「真沒啥事,就是昨天晚上一同學給我打電話,說他要結婚了,我這不是傷感嘛。」
  「別人的感傷有可能過夜,你嘛……」
  「我怎麼就不能傷感了,想想啊,同學們都相繼結婚,我媽以後問起來我都不好意思說大家都還單著。空大大,難道你想看著我被催相親嗎?」
  他的話前後邏輯紊亂,顯然是在瞎編——同學結婚扯到他媽催相親,思維夠發散的。
  可既然他不願意說,姜騰也不便多問——他現在沒和付懷羽同居就是這個道理,剛在一起,還是給對方多留點空間比較好。
  「吃完飯有什麼安排嗎?」
  姜騰想了下:「想去趟該去超市,家裡很多東西要買。」
  「買什麼?」
  「保鮮袋鹽味精,還有拖鞋……。」
  「這麼多東西要買,我也要去!我都好久沒逛過超市了。」
  「行啊。」
  超市很近,步行幾分鐘就到了,不需要開車。
  見識到付懷羽逛超市,姜騰總算明白了什麼叫「根本停不下來。」
  不是買得停不下來,而是走得停不下來——他推著車從入口進去,扔下一句「你先等等我」就一個人推著車走得沒影了,姜騰以為他要買東西,大走幾步跟上去,結果付懷羽根本啥都不買,單純推著車在過道裡走,不亦樂乎。
  溜得差不多了,才停在姜騰身邊:「我們買東西吧!」
  姜騰無語:「能告訴我你的芳齡嗎不與大人?」
  「比你年輕七歲,算算自己的就知道了。」他笑得非常……欠打。
  「看到那邊那個大胖小子了沒?」
  付懷羽順著姜騰的指尖看過去:「看見了,咋了?誒他長得真壯。」
  「人一小孩都比你沉穩多了。」
  付懷羽擺手:「那是你們不懂推車的魅力,哎,這麼好一項娛樂活動不會珍惜,替你們默哀三分鐘。」
  姜騰拍了一下他的頭:「對,就你懂生活。誒這邊賣拖鞋,過來。」他選了一雙比較花紋比較好看的,拿起來讓付懷羽看,「這個怎麼樣?」
  「買拖鞋幹嘛,你那裡不是有拖鞋麼……這個可以啊。」
  「那些都舊了,給你買雙新的,那就這雙吧。」
  「誒等等等等!我不要這一雙!」
  「……」
  「我以為你買給客人穿的呢,既然是給我買我當然要挑一雙最好看的。」付懷羽左看右看選中一雙明黃色的絨毛拖鞋:「這個咋樣?」
  姜騰評論:「能看。」
  「只是能看?」
  「要聽真話?」
  付懷羽點頭。
  姜騰只好實事求是:「太……少女了。」
  「少女?你居然說少女?」
  姜騰點頭。
  「那好,我買兩雙。」
  「買這麼多拖鞋幹什麼,佔地方。」
  「不佔地方,買回去就穿。看,這雙你穿,這雙我穿,哈哈,兄弟款我們也能整成情侶的。」
  姜騰無奈地搖頭。
  「怎麼,不要?」
  姜騰已經開始推車走了:「買吧。」
  「你也推車走走,很好玩的。」
  「我三十了不是三歲。」
  「開玩笑,上次我還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大爺玩得不亦樂乎呢。」
  「是不是頓時有種遇到盟友找到組織的感覺?」
  「就是。誒不是要買鹽嗎那裡有,那邊人多你推車別去了,我去拿吧。要買幾包?」
  「兩包吧。」
  買了鹽回來兩個人又開始圍著超市轉圈圈。
  「其實我喜歡一切有輪子的東西,滑板溜冰我都會,自行車摩托車機動車我都能開。」
  有駕照會騎單車這個不奇怪,只是……
  「你連摩托車都會騎?」
  「對啊,怎樣,膜拜吧?單車什麼的都太弱了,我一下午就學會,一跤都沒摔。騎摩托車難多了,因為摩托車特別重,我摔得很慘才學會的。」
  「還真是十八樣武藝樣樣精通啊。」
  「只能說你眼光好~」
  瞎聊,說這裡談那裡,一點網配的事情都沒提到。他們相識的基礎就是網配,脫離了共同點還能有東西可聊,這就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2

  付懷羽又開始忙了,而這次,還不是在學校忙,他被派去出差了。
  姜騰又漲姿勢了——他從來都不知道上個研究生還有出差這一說的。實際上付懷羽早就打破了姜騰心中對研究生的定義,他一直以為研究生就是上上課做做助教,清閑得很。
  後來姜騰才知道,原來懷羽的同學也有清閑的,忙和不忙這東西純粹是個人選擇。要是真想學東西積纍經驗就努力學,意願不強的話,打打醬油三年也很快過去了。
  而付懷羽,是真想學東西那一類中的相對而言優秀的。他本科上的大學很一般,既不是211也不是985,研究生面試時,G大有幾個本科生想保研和他一起競爭,導師正是看中了付懷羽的努力和決心,才選了他。他也沒有讓老闆失望,兩個月的時間內把一本500多頁的漢譯教科書吃透,把上面所有的電路都用軟件仿真出來,做項目的時候入手很快,研一一年就有好幾個項目經驗,研二開始做項目領頭人。
  ——這些也是很久之後付懷羽對姜騰說的。
  這次的出差正是他們上次項目的一個產品出了問題,對方公司要求派人過去處理,付懷羽是最好的選擇。
  姜騰對這些一竅不通,他只知道,他至少得好幾天都見不到他的拚命三郎了。
  琴行還是老樣子,只是戴藝突然跟他提起,大四下半年該找工作了。
  在一個店做兼職一做就是兩年多,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戴藝來之前姜騰僱的是一個全職,但那人做了一年就不做了,招人的間隙戴藝來兼職,就一直做了下來。
  不得不說戴藝很成功——兼職能做到讓老闆忘了找全職的份上,真了不起。
  「你說戴藝啊,我還和她一塊兒吃過飯呢,世界真小啊。」付懷羽在電話那頭說。
  「你怎麼和她認識的?」
  「我有個老鄉師妹,剛好和戴藝是好朋友,以前請她倆吃過飯。」
  「人緣還不錯嘛。」
  「那必須的啊。」
  姜騰左手拿手機右手開電腦:「都三天了,怎麼還不回?你們那產品的問題不是早就解決了嗎?」
  「解是解決了,可開公司的是我們老闆以前帶的一個師兄,他讓我再留幾天。」
  「這麼搶手啊你。」
  「我也想早點回來啊,啊我想吃你做的飯!」
  「我就一個做飯能讓你掛念?」
  「要不然呢?」
  姜騰坐到椅子上:「比如我健壯的臂膀和強有力的腰肢?」
  「滾粗,哎騰空傻媽,小的好無聊啊。」
  「那邊沒電腦?」
  「帶了電腦,能上網,想配劇,可是沒有麥。」
  「看個電影吧。」
  「只有這樣了,那掛了吧,你待會兒不是還有歌會?」
  「嗯,早點回來。」
  付懷羽不在,他才有時間開歌會。要是付懷羽來他家,兩個人通常都是吃了飯瞎聊一會兒然後滾床單,顧不上網上的事情。
  不要覺得他縱欲——按照不與的繁忙程度,一週也來不了幾次。
  姜騰進入頻道,沒唱,而是放了那首他和付懷羽合唱的《製造浪漫》。
  遊客1:這是咋回事!!騰空傻媽和不與大大有奸|情!
  遊客2:我還是覺得上次不與大大唱的好孕來比較好聽,你們聽了沒簡直刷新人類認知!
  遊客3:你的審美已經深深深深地被蘑菇荼毒了。
  遊客4:說不定是為了宣傳他們的新劇,騰空大大這段時間不是正在配和小蘑菇的戲嗎,ED就是這個。
  歌放完,姜騰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話:「大家好嗎?」
  公屏上一片「好」。
  「今天第一首——《簡單愛》。」
  字幕:騰大最近特別鍾愛這首歌~
  姜騰一邊唱一邊想——還沒和懷羽一起唱過K呢,改天一定要帶他去。
  遊客5:騰空大大你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天使!
  遊客6:樓上驚現00後!
  遊客7:天使……果然是00後。小妹妹多大了啊一個人在這邊聽歌爸爸媽媽知道嗎?
  遊客5:我不是小妹妹,我是大哥哥!空空,聽了你的歌,我的心酥酥的,有種小鹿亂撞的感覺!
  遊客6:你以為你是早餐餅嗎酥,我還薄脆呢,小鹿亂撞,這種詞不是00後我就去吃翔。
  遊客8:還是一個out的00後,現在00後哪還會說小鹿亂撞這樣純情的詞~
  遊客5:就是亂撞了嘛,空空,麼麼~
  遊客5:你要還我一個麼麼噠哦。
  歌剛好唱完,姜騰笑著說:「麼麼噠。」
  遊客i:天啊嚕我去把這個00後抓起來!!我騰空傻媽居然對她一個人麼麼噠了!!
  遊客N+:我也要麼麼噠噠噠噠噠!!
  遊客5:誒呀空空你這麼主動我會害羞的,我的臉都紅了╰( ̄▽ ̄)╮
  遊客5:好心動~~
  遊客5:可是我已經有主了。
  姜騰:「我有哪裡比不上的?」
  公屏已經瘋了,剛打出來的字瞬間被頂上去,畫面都沒有停下來過。
  可遊客5完全不把刷屏的速度放在眼裡,他有傲視眾遊客的資本——他的ID居然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火星文!
  遊客5:他有健壯的臂膀和強有力的腰肢,你有嗎?
  蘑菇:他沒有,我有!
  蘑菇一出,頻道裡沸騰了。
  騰空大人的歌會,蘑菇居然無聲無息地過來了,而騰空大人在復出之前根本和蘑菇沒有交集,這意味著什麼?奸|情!
  而普普通通一個遊客,居然能挑起騰空和蘑菇的戰火,這個火星文腦殘有主00後——到底是何方神聖?
  蘑菇被抱上麥。
  蘑菇:誒呀抱我上麥幹什麼,我偽粉絲當得好好的!
  蘑菇:筒子們刷屏別刷這麼快,我的話一下就看不見了。
  姜騰也意外,難不成是為了火星文來的?
  點開對話框,他給火星文發語音:「蘑菇怎麼來了?」
  偶是ㄚi個貪玩旳╭ →孩孑わ :因為空空你魅力太大了。
  騰空:趕緊換個正常一點的馬甲,你這火星文讓我頭暈。
  偶是ㄚi個貪玩旳╭ →孩孑わ :空空你不愛我了!!
  騰空你被我承包了:那就換這個吧,咋樣,我這賢良淑德粉是不是很貼心?
  「付懷羽,我不在,你膽子大了很多。」
  騰空你被我承包了:這還不好?我都沒改騰空把腿打開、騰空今晚就要要了你這樣的,已經很委婉很嬌羞了好嘛。
  騰空你被我承包了:開著歌會卻在這裡勾搭小粉絲,這樣不太好呦親。
  姜騰:「你還沒說蘑菇為什麼來。」
  騰空你被我承包了:剛和他聊一會兒,順便提了一句和你勾搭上了。
  「然後他就被順來了。」
  騰空你被我承包了:yeah!去吧!
  姜騰下了麥序,蘑菇只好說話:「騰空傻媽這是去找他的火星文00後去了嗎,把我的小正太放著,別和我搶!!」
  遊客h:火星文是男的?小正太?難怪這麼搶手!我也想要麼麼噠!
  遊客o:我也要小正太+10086000!!!!
  蘑菇:「誒呀快來啊騰空傻媽~~」
  遊客7:蘑菇撒嬌了!騰空傻媽你快來把妖孽帶走,待會他要是High起來給我們現場配H腫麼辦!!
  遊客u:( ⊙ o ⊙)啊!居然還有現場H這種福利!
  遊客7:不要浮想聯翩啊妹子,我聽過一次現場H,差點耳聾眼瞎。
  遊客a:騰空傻媽和蘑菇傻媽接的這部劇H不是特別多麼,現場來一段!!
  這句話頓時成為風向標,公屏上被來一段和感嘆號吞沒。
  遊客5:蘑菇你不許配H!
  遊客y:火星文正太又出現了!姐妹們趕緊拿網來捉!
  遊客t:我們要聽H,我們就要聽H,你管得著嗎火星文?
  遊客5:蘑菇你的H只能給我一個人聽~~
  姜騰看著他的波浪線無語——付懷羽把馬甲改回火星文,又開始在公屏上蕩了。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他真是無聊得蛋疼,拚命三郎不拚命改拼下限了。
  蘑菇:「你剛還說你已經有主了,又在這裡勾引我,你把我當什麼當什麼!」
  遊客g:咆哮帝附體。
  遊客5:再對我這麼凶,我就要奔赴空空的懷抱了。
  蘑菇:「你去啊你去啊,我馬上就找騰空現場H!」
  蘑菇:「嫉妒死你。」
  姜騰重新排麥。
  蘑菇:「怎麼不說話了?掉廁所了?」
  蘑菇:「還是被騰空傻媽狠狠疼愛了~」
  連了麥,姜騰淡定道:「他那邊突然斷網了。」
  「不是吧破地方連個網都沒有,不應該啊。」
  姜騰:「聽說你想和我現場H?」
  蘑菇:「呃,我那不是逗咱火星文的嘛,現在多和諧啊怎麼可能有H呢哈哈哈……剛剛媽媽叫我了我要回家吃飯飯了,拜拜了騰空傻媽~」
  姜騰:「你不要,我要。」
  遊客們:( ⊙ o ⊙)啊!!!!!!
  姜騰:「他下命令了,讓我把咱倆的H錄下來發給他。」
  蘑菇:「不是吧你這麼聽話!!你才是小媳婦!!!!」
  姜騰:「來吧。」
  蘑菇:「……」
  很多年後,粉絲回憶起塵封的往事,火星文腦殘有主00後依然閃耀著神秘的光彩在記憶中翱翔,不管她們如何調查、追問乃至各種手段一起上,就是無法揭開他那神秘的面紗。而蘑菇與姜騰配現場H的那一夜,也徹底成為傳奇。
  什麼?你也想要姜騰和蘑菇的H錄音?我可沒有,你找不與大人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3

  付懷羽回來,姜騰去車站接他。
  「接人」這種經歷近幾年姜騰基本上沒有,特別是接男朋友。又回顧了一下,和他一起逛過超市的,付懷羽是第二個。
  「姜騰!」
  晚上的車,姜騰站在一個很亮的路燈下,付懷羽一眼就看到了他。
  姜騰快步走過去,接過他的電腦包:「累嗎?」
  「嗯,有點睏。你穿得怎麼這麼少?沒看天氣預報嗎,這兩天降溫。」
  「沒事,待會兒馬上上車了。今天做了大菜,你有口福了。」
  「不管走多遠,都有一掌燈為我而留……艾瑪這畫面簡直太美了。」付懷羽突然捏了一下姜騰的手,隨後用雙手把他沒拿行李的手包住,「手這麼涼還說不冷?這可是十二月份了我的大哥。」
  姜騰側臉看了一眼挨著自己走的人,沒說話。
  因為剛從車上下來,付懷羽的手掌確實特別暖和。付懷羽摩擦了幾下他的手,又拿起來哈了幾口氣:「這樣升溫快一點。」
  姜騰笑:「哪有這麼冷,再說我身體很好,一年到頭難得感冒一次。」
  但被牽著的手卻捨不得放開。
  到家之後付懷羽首先進洗手間放了一池子熱水,把姜騰叫過去讓他把手泡在熱水裡暖和一下,而後去廚房裡拿碗盛飯,最後把菜端出來。姜騰洗完手出來,付懷羽還把筷子遞到了跟前。
  姜騰頭一回享受這樣的待遇,有點受寵若驚:「看樣子要多出差,以前哪見你這麼賢惠過。」
  「哎你不知道,我在那邊可想死你做的菜了,哦天啊排骨!」
  姜騰笑道:「吃慢點,沒人和你搶。」
  「姜騰,你直接把我的飲食品質從C提到了A,哎,以後咱倆要是吵起來你一下就能把我制住——不給我做飯就行了。說,你是不是在飯菜裡加了罌粟什麼的?我都吃上癮了。」
  「有時候不要這麼拐彎抹角,直接說你想我了就好了。」
  「委婉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想來想去的掛在嘴上多沒意思……對了,待會兒我要回寢室。」
  「回寢室幹嘛?」
  「換衣服啊,以為只要過去一兩天沒帶衣服一直沒換,就因為這個,我還在那邊買了好幾條內褲。」
  「我這裡有。」
  「也行……不過我看你的衣服都挺寬鬆的,估計我穿會大。」
  「不是穿我的,我給你買衣服了。」
  付懷羽呆滯地看著他:「納尼?什麼時候?不是,你怎麼知道我尺寸?」
  「就這幾天,看網上有衣服挺好看的,覺得你穿應該不錯,就買了。」姜騰衝他揚了揚下巴,「怎麼不吃了,傻了?」
  「衣服呢?」
  「在衣櫃裡。」
  驚訝和感動混在一起,變成了不自在:「買了禮物不是應該一見面就說嗎,不是應該進屋之後立馬拿出來展示展示讓我試穿一下嗎?」
  姜騰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付懷羽:「你一進門就伺候我,我舒服得忘了。」
  「可……你怎麼知道我尺寸,要是買錯了怎麼辦?」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那小身板該穿什麼碼我還不知道?」準確來講是因為付懷羽身材和他差不多,身高也只比他矮四五釐米,所以姜騰對他的尺碼大概有個數。
  付懷羽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惡狠狠道:「要不是我現在沒擦嘴,我一定撲過去惡狠狠地蹂|躪你。
  姜騰開懷大笑:「別這麼猴急,待會兒給你機會。快點吃吧,吃完你就可以早點實現你的蹂|躪大計了。」
  「好啊你,其實你就是算準了我沒帶衣服要回去,對我有所圖謀吧!」
  姜騰聳肩:「又不是黃花大姑娘,有什麼可圖的,但我必須承認你的菊花還是非常嬌嫩的,用戶體驗很好。別看我了快吃,我趕不及要體驗了。」
  「……」
  姜騰沒辦法不催,冬天飯涼得快,付懷羽再含情脈脈一會兒,再好的飯菜也沒滋味了。他當然不是為了撲倒付懷羽才給他買衣服,這可以說是他的一個習慣——他就是愛給戀人買衣服,不管對像是誰。
  小別勝新婚,晚上兩個人都熱情如火按捺不住,姜騰更是刷新了單夜次數記錄,做得付懷羽連連求饒。
  這次跟第一次一樣,是姜騰先起來。
  看著付懷羽的睡顏,他有了一個猜想——第一次付懷羽起得遲是因為他做得凶,這次又是,而平時他中規中矩的時候第二天付懷羽總是早早起床,壓根見不到人。
  原來起床這件事是可控的,哈哈。
  姜騰起床熬粥給付懷羽當早餐,付懷羽也相當捧場,喝了兩碗。穿著帥氣的新衣服下車時還不忘在姜騰臉上親一口,以此表達他對衣服的喜愛。
  老闆的好心情戴藝也感覺到了,連連問是不是東家有喜,姜騰神秘一笑,讓她自己猜去。
  心情好,持續時間卻不長——姜騰發燒了。
  昨天晚上還說一年到頭難得感冒一次,這不,今年的感冒來了。平時不生病的人生起病來往往很嚴重,姜騰也不例外——從下午他感覺到頭暈到晚上回家量體溫三十八度五,中間不過兩三個小時。
  不過這點小病不足讓姜騰放在心上,付懷羽有事要忙不能過來,他便自己吃了幾顆退燒藥,也沒跟付懷羽說。
  第二天早上一量體溫沒燒了,姜騰放下心來,以為已經沒事了,不料下午上班時頭越來越重,比昨天更加嚴重。
  他連開車的精神頭都沒有,總看不清感覺前面的路,無奈之下在附近找了個診所,一量體溫,三十九度二。
  只得留下來打吊瓶。
  打了半個多小時,手機響了,姜騰看也沒看接起來:「喂?」
  「在幹嘛呢?」付懷羽在那頭問。
  「沒幹嘛,待著。」姜騰蓄了一點力氣,問,「吃飯了沒?」
  「這都八點了,早吃了。你吃了沒?」
  「還沒。」
  那邊停了幾秒:「你怎麼了?聲音這麼沒力,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姜騰「嗯」了一聲,「有點感冒。」
  「感冒?是發燒還是?」
  「發燒。」
  「發燒?嚴重不,趕緊吃點藥看醫生。」
  「就在醫生這裡呢,在打點滴。」
  「多少度?」
  「三十八度,不嚴重,別著急,你忙你的去吧。」
  「在哪個診所?」
  「你別過來,待會兒掛完水馬上就能好,你現在實驗室忙,別耽誤。」
  「那好吧,你自己多注意,有哪裡不舒服隨時聯繫我。」
  「嗯。」
  頭暈腦脹,姜騰昏昏欲睡,但躺著又睡不著,渾身上下都難受。
  全身唯一的感覺只有右手——灌進來的藥水是真涼,他的整條胳膊都沒有溫度了。
  恍惚中有人摸了摸他的腦門。
  姜騰嚇了一跳,一下把眼睛睜開,卻見付懷羽正站在他面前,關切地看著他。
  他嚥了口口水:「不是讓你別來?」
  「我威武雄壯的騰空大大病倒了我怎麼能置身事外。怎麼樣,現在感覺好點了沒?」
  「沒事兒,你快回吧。」姜騰不想讓付懷羽看到他目前這副慫樣。
  「催什麼催,該走的時候我自然會走。」付懷羽輕輕摸著他的右手:「怎麼這麼涼,冷不冷?」
  「還好。」
  「不想說話就安心睡覺吧,待會兒我會把你弄回去的。對了,有什麼想吃的沒,我去買。」
  「沒胃口吃不下,你別買,就坐這兒吧。」
  不知是不是有人陪伴,姜騰覺得精神了不少。
  「誰讓你昨天晚上大言不慚,看,今天就遭報應了吧。」付懷羽揶揄,「以後看你還敢不敢說自己不怕冷。」
  「本來就不怕。」
  打點滴的多是老人和小孩,難得有成年男人,更別說有另外一個男人陪著的男人了。
  姜騰感覺到N道目光,他確定,付懷羽也感覺到了。可付懷羽似乎沒把這些看在眼裡,依舊用自己的手溫暖著他被子下的右胳膊,隔一會兒用手背量一下他額頭上的溫度。
  付懷羽如此坦蕩,姜騰的心裡也跟著舒展起來,身上的不適下去大半。
  打完點滴回家。
  付懷羽不放心他,堅決不讓他開車。感冒好了不少,開車其實一點問題也沒有,但付懷羽堅持,他也就從了。
  姜騰食慾不佳,沒讓付懷羽買吃的,可一回到家又覺得有點餓,一直暈著的腦袋也清醒了很多。他打算給自己下碗麵條,卻得到了付懷羽的反對:
  「你別去聞油煙味了,我來做吧。」
  「你會做?」
  「做最簡單的,只放雞蛋和青菜的那種。雖然我們那邊是拉麵不是這樣的掛麵,但我看我媽做面做過很多次,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實踐過幾次?」
  「……零。誒,你還別小看我,已經有N個人誇我在做飯方面有天賦了。」
  「嗯,是有天賦,全用在你會的那一道菜上了。」
  「少廢話,待會兒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這樣吧,你先把流程給我說一下,我看看和我記憶中的又沒有出入。」
  姜騰依言給他說了,還是覺得不放心:「我還是在門口看著你吧,免得你把廚房炸了。」
  付懷羽直接把他推出去:「要是我把廚房炸了我就去賣器官賠錢,行了吧?好好呆著,病人就該有點弱不禁風的樣子。」
  十分鐘左右,付懷羽就端著面從廚房出來。
  「雞蛋呢?青菜呢?看這上面紅紅一層,這明明就是辣椒油面吧?」姜騰拿筷子指著碗。
  「不會少你的雞蛋青菜,都在面底下。按理說生病應該吃點清淡的,但我覺得你口裡應該沒什麼味道,就給你多弄了點辣椒。趕緊嘗嘗吧。」說完,付懷羽睜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姜騰在心裡做了好一番思想工作才緩緩下筷,慢條斯理地夾起幾根面放進嘴裡。沒嘗出什麼味道,倒是聞到了辣椒油清爽的香氣。
  這讓他安心不少,索性夾了一大筷子——
  「賣相,1分,味道,7分。」姜騰如實評價。
  味道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鹹淡的問題,辣椒香,雞蛋青菜也很到位,就是煮的時間有點長,所以口感不筋道。
  「你確實有點天賦。」
  「那當然!」付懷羽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好男人付懷羽,你值得擁有。」
  第二天姜騰起來,一摸腦袋,比昨天已經好很多了。身邊付懷羽不在,姜騰不禁有些失落——他可是個病人,早上都不能陪陪他?
  這事兒也怪付懷羽,昨晚上柔情似水,今早上床上無人,這反差需要點心理素質才能扛住。最囧的是,此情此景讓姜騰想到一首膾炙人口的絕唱:「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愛冰冷的床沿」,歐漏。
  姜騰討厭黏人的人,所以剛和付懷羽在一起的時候,覺得有個繁忙的男朋友還挺好的,至少不會侵擾他的私人空間。
  可今天早上的姜騰突然埋怨起他的忙——以前的滿意變成後面的不滿,愛情中有太多東西需要習慣。
  客廳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姜騰心裡一驚,以為是有賊進來了,轉念一想賊不可能這麼膽大包天,便猜測——難不成付懷羽還沒走?
  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你醒了啊?」把腦袋探進來的付懷羽一臉燦爛。
  姜騰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久才問:「你還沒走?」
  「我怎麼可能拋棄全身上下流露著病態美的睡美人呢,起床吧,我買了粥。」
  「你幾點起的?」姜騰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也沒起多久,對了,今天可要記得多穿點。」
  姜騰洗漱完畢,坐到桌子邊。粥被倒在碗裡,還冒著熱氣。
  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抬頭見付懷羽喝粥喝得極快,笑道:「餓死鬼投胎嗎吃這麼急。」
  「真餓了。」
  「這附近有這樣的粥鋪嗎,這味道我都沒什麼印象。」姜騰疑問。
  「我在學校那邊買的。」
  姜騰的動作頓時停住:「不是吧,那麼遠,你走過去的?」
  付懷羽把最後一口粥喝完:「哪裡很遠,你就是平時走路太少了,我走小路,不過二十來分鐘。」
  「小路?」
  「對啊,你住這邊有個飯店,有一次在這邊吃過飯同學帶我走過一次,我就記住了。」
  「沒走錯?」
  「相信我的方向感好吧。趕緊吃吧,快涼了。」付懷羽又俯身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好多了,今天晚上再去打一次吧,免得復發。」
  姜騰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太相信:「我在這邊這麼久了都不知道有什麼小路,你居然知道?不科學啊。」
  「不相信?好啊,待會兒就帶你走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4

  居然真有一條通往G大的小路。
  「對吧,有路吧。還不相信我,想也知道,要是很遠的話我肯定不會去買了,至少也要坐公交啊。」
  話是如此,可……特意走二十分鐘小路就為了買一碗粥,沒幾個人會做這樣的事吧?
  事情大多有利有弊——發現了一條小路,可因為早上沒開車過來,晚上得走路回去。
  付懷羽還是過來陪他打點滴,由於兩個人都沒吃飯,又在路上吃了晚飯。
  走出飯店剛好吹來一陣刺骨的涼風,姜騰打了個寒顫:「今年怎麼這麼冷。」
  付懷羽笑:「不是太冷,是你太風騷了。大冬天穿呢子,都已經是我的人了,還這麼妖嬈幹嘛?」說完他抓住姜騰的手放進他羽絨服左側的兜裡,又把圍巾解開不由拒絕地給姜騰戴上,「我大北方的漢子冬天從來都是羽絨服,多保暖,多實在。」
  姜騰把圍巾拉下來:「我不冷,你圍吧。」
  「趕緊圍著,我剛才吃多了,這會兒熱呢。」
  姜騰還是不要。
  付懷羽側頭:「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不習慣用別人的東西?」
  「不是,你本來圍著圍巾,這會兒突然取了比我更冷。」
  「既然願意還廢什麼話,一條圍巾而已,有什麼好推辭的。」付懷羽在口袋裡捏捏姜騰的手:「你看你的手,多涼。」
  沒有走小路,時間太晚了也沒有公交,只好沿著大馬路一直走。
  「看咱倆這影子,我簡直就是個球啊。」付懷羽道。
  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一會兒拉長一會兒變短,但始終是緊緊挨著相互依偎的姿態。
  姜騰沒答話,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不需要惴惴不安、絞盡腦汁地想話題,不說話的時候也能感覺到平靜的愉悅和開心,這就是安全感。
  旁邊突然走過一家三口,孩子腦袋上頂著一個發光的兔子耳朵,吵吵鬧鬧在父母身邊跑得不亦樂乎。
  冬天的晚上路上行人本來就少,這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在寒夜裡尤其明顯。
  擦肩而過之後付懷羽還回頭看了好幾眼,感嘆道:「真幸福啊。」
  他的語氣太過誠摯,姜騰無法開個玩笑把這頁翻過去。他對結婚生子本來就沒有什麼渴望,但付懷羽不一樣,沒有出櫃,還有選擇的餘地。
  「幸福,我姓付,哈哈頭一回覺得我這姓還不錯。」
  姜騰笑:「你怎麼什麼事兒都能樂起來?」
  「有事情可樂,不樂白不樂。」付懷羽深吸一口氣,「其實人活得開不開心,很大一部分是自我認同感的問題。覺得別人好,誒,一看,發現自己也不錯,這樣的話煩心事就會少很多。」
  「你還挺有心得。」
  「說真的,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著,我並不覺得那些結了婚的,有了孩子的,會比我多快樂一分。我見過好多人說現在煩一點沒關係,以後過得開心就行了。真是想不通,為什麼要把快樂推遲倒將來?現在的開心都保證不了,拿什麼保證未來。」
  姜騰敲了下付懷羽的頭:「那我是不是該叫你快樂大師?」
  「叫我老公我會更樂意的。」
  兩人相視而笑。
  「對了,這個月十號我要去參加婚禮。」付懷羽把姜騰輕輕拉了拉,「過來點,小心車。」
  「婚禮?」
  「嗯,一個大學同學結婚。」
  「在哪裡?」
  「不遠,Y市。」
  Y市是鄰省的省會城市,坐大巴大概四五個小時到。
  「十二月十號離十月份也不過兩個月,要是放在國慶節,會更熱鬧一些吧。」
  「他沒打算這麼早結婚,女朋友也是事業型的,這麼急結婚是因為他老婆懷孕了。」
  「奉子成婚這樣的事情都跟你說了,你同學和你關係真好。」
  「以前……還不錯,後來他工作我讀研,自然而然生疏了。」
  付懷羽對這件事情挺重視,婚禮前一天上午就出發,說已經和另外一個大學的死黨約好,借著婚禮的機會好好聚一聚,一起吃個飯。
  「你那次在後面偷聽打電話,我後來用普通話打的那個電話,對像就是她。」
  「女的?」姜騰問。
  「嗯,她感情挺穩定的,男朋友很不錯,估計也快結婚了。」
  「她知道你是gay?」
  「嗯。」
  晚上睡覺之前收到一張照片,是付懷羽和一個女孩在扮鬼臉,女孩戴著紫色美瞳,眼睛很大,看起來特別妖冶。
  沒聊一會兒付懷羽就說他喝了點酒想睡覺,姜騰便掛了電話,囑咐他好好休息。
  第二天下午手機響,一看,是付懷羽。
  「喂?」
  「姜騰?」那頭竟然是個女聲。
  姜騰把電話從耳朵邊拿開看了一眼來電人,發現不是他看錯:「是我。」
  「我是懷羽朋友譚娜。」
  「哦……我聽他說過。」譚娜,不就是昨天那個紫眼睛女孩?
  「嗯,我長話短說,懷羽喝多了,剛剛雖然吐了一番酒醒了大半,但他現在頭腦還是很不清醒,我已經把他送到車上了,希望你能在那邊接一下他。」
  「車什麼時候出發?」
  「快了吧,我問過司機,他說過去大概四個半小時。」
  「嗯,我會提前過去的。」
  「他狀態真的很不好,你千萬要把他接到,他要這樣在路上走非出事不可。拜託你了。」
  姜騰笑了:「我該謝謝你才對。」
  那邊笑了。
  「到時候我接到他讓他給你打個電話。」
  「好。」
  又不是他自己結婚,怎麼還能喝醉?
  接電話到時候是三點多一點,推算一下,姜騰七點二十到車站,等了半個小時大巴進站。他擔心付懷羽在車上睡著,跟到車站裡看,剛好看到付懷羽下車。
  付懷羽和出發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並不是衣服變了,而是他臉上的神態。這種把外界全部隔離開來的消沉怎麼會屬於付懷羽?他應該是一天到晚樂開懷的。
  姜騰走過去接過他的包:「哪裡難受?」
  付懷羽抬起頭,努力了半晌才把渙散的眼神聚焦到姜騰臉上,頗為艱難地辨認出了他:「你怎麼來了?」
  「怕某個醉鬼找不到回家的路。」他看著付懷羽蒼白如紙的臉色,心裡更沉重,「怎麼樣,能走嗎?」
  付懷羽點頭——他連話都不想多說。
  「頭疼不疼?該不會酒精中毒了吧,要不要找個醫生看一下?」
  付懷羽搖頭。
  姜騰環住他的肩膀:「那走吧,回家。」
  付懷羽坐在後面,一上車就倒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姜騰擔憂,但也沒有打擾他,下車之後又扶著付懷羽上樓。
  付懷羽很乖順,姜騰說什麼他做什麼,臉上卻依然沒有一點生機。
  「要不要吃點東西?」
  搖頭。
  「看電視嗎?」
  搖頭。
  「那就休息一下吧。」
  把他放到床上,給他脫了衣服,又拿毛巾給他擦了脖子擦了臉,給他蓋上被子:「好好睡一覺吧。」
  姜騰把店關了直接去了車站,沒來得及吃飯。一個人實在沒有做飯的氣氛,他給自己下了碗麵條,吃完之後收拾好,又想著還沒給譚娜報平安,便翻出付懷羽的手機找到譚娜的電話號碼,發了個短信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付懷羽這樣子薑騰也沒心情做其他事,早早洗了澡上床。
  他怕吵醒付懷羽,動作很小心,連掀開被子的動作都是慢騰騰的。
  躺在床上,睡不著。回想他和付懷羽相識相戀的這些天,他的生活發生了不小的改變。戀人總有個磨合期,但他付懷羽的磨合期很短,幾乎沒有。到這個年紀,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無故遷怒。
  也許是因為還在熱戀期,兩人也沒怎麼爭吵過。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是有共通性的,給自己留有餘地也給對方留有空間。
  付懷羽沒有問過他的往事前塵,他也沒問。兩個人在一起,糾結那麼多過去幹什麼?想要一個長保質期,知根知底能加多少分?還是看雙方的性格、生活習慣能不能合得來,能不能一起處理生活中的問題,經受住考驗。
  可看到付懷羽今天今天的樣子,姜騰突然很想知道他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身邊的人翻了個身。
  姜騰瞬間停下所有的猜想,一動也不敢動。
  驀地,他放在肚子上的手被另外一隻手抓住了。
  他側過身去:「怎麼了?不舒服?」
  付懷羽還是搖頭。
  姜騰挪到付懷羽身邊。
  付懷羽順勢鑽到他的胳膊下。
  「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姜騰伸開手臂抱住他。
  付懷羽揪住他的衣袖,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衣服裡。
  馬上,姜騰感覺到他胸前的衣服濕了。他一驚,雙手捧起付懷羽的臉:「懷羽,看著我,有事情不能跟我說嗎?我們現在是最親密的人,你……」
  眼淚從他緊閉的眼中洶湧而下。
  姜騰翻個身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為付懷羽擦去眼淚,可他的眼淚卻留得更凶了。他奪走姜騰手上的紙蓋在自己臉上,肩膀大幅度地顫抖,開始不停抽噎。
  姜騰心如刀絞。
  付懷羽死死把手帕紙按在自己臉上,嘴角微動,吐出兩個字:「騰哥……」
  姜騰心裡一顫——付懷羽從來沒這樣叫過他。
  心頓時融化,他把付懷羽的頭抱在懷裡:「哭就好好哭,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的眼淚我非把你綁在床上,讓你好好體驗一把□□的滋味不可。」
  可能是眼淚帶走了憤怒和絕望,付懷羽反倒平靜了下來。
  「今天的婚禮,新郎是我前男友。」
  姜騰已經猜到幾分,沒多說話,只輕柔地撫著他的背。
  「我和他四年,整整四年啊!他和那個女人才一年!難道四年的感情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我以為我真的沒事了,唱了《原諒》,我以為我真的原諒了。傻,真是太傻,怎麼可能唱了一首歌就把所有的感情唱沒了。」
  「結婚的時候他對新娘說『要是早點遇見你,就能早點觸碰幸福』,原來我和他的那段日子,是他的不幸嗎?」
  「可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四個月,是四年!」
  停頓了好久,付懷羽最後說:
  「這婚禮我就不該去參加的,真是自討苦吃。過去一年了還哭成這樣,慫。」
  姜騰看他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問:「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組樂隊,他是主唱。長得很帥,我先告白,他接受了,就一直在一起。他唱歌很好聽,眾星捧月,所以大學四年我在KTV從來不唱歌,最後我自己都相信自己真的沒有唱歌天分。我大一下學期和他在一起,研一下學期分開,剛好四年。」
  姜騰沒有問那個人為什麼要結婚,倒是付懷羽先開口:「他雖然長相張揚,但其實是個特別踏實的人,別人都覺得他很難接近,但其實他很想和大家交朋友。他對我超出常人的寬容,對我很好。我一直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乃至後來分手了都覺得我們還是有希望的,和網友見面總是做戲大過誠意,我一直幻想他回來找我,我覺得他不可能就這麼放下的,直到等來他的結婚請柬。」
  姜騰問:「讓你吃早餐我們吵架那天,你第二天說接到朋友結婚的消息,就是他的?」
  「對。他家裡條件很不好,畢業那會兒家裡又出了事,壓力很大,我卻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他在他們公司裡認識了他現在的妻子,兩人情投意合。而且我真的不敢相信,電視劇裡的情節竟然真的會上演,他的妻子是他們公司老總的女兒,所以他在公司裡受到重用,表面上雖然沒升職,可公司裡所有的歷練機會他都能得到,能力突飛猛進,他自己又踏實肯幹,迅速成為職場上的精英。」
  「他很決絕地和我分手,我想不通鬧過很多次,他卻斷得乾乾脆脆,再也不理我。」付懷羽越說越平靜,「分手之後我罵他是借女人上位,可內心又很難過,因為我知道他家裡的壓力很大,他非常上進努力,他本來就喜歡那個女的,只是順便用了她的資源。」
  姜騰想了很久,道:「努力工作討生活、他的壓力並不能成為他放棄你們感情的藉口,還是因為不夠相愛,但是生活的困難也不是相愛就能解決的,看他心裡什麼比較重要而已。畢業時選擇的環境對人的影響本來很大,是他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內心。」
  「也許吧,也許守不住心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別人的選擇管不了,自己的選擇無悔就行。」姜騰幫他弄好枕頭,「下次可不敢讓你喝酒了,你這乖巧不發酒瘋的比那些發酒瘋的嚇人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5

  整個十二月只發生了前男友一件大事,其他沒什麼可說的。小日子照樣過著,付懷羽有空就到他家來,兩人偶爾研究個新菜色,面對面對戲,倒也有滋有味。
  元旦節,姜騰帶付懷羽逛街,又給他買了一身新衣服,還不是羽絨服。用他的話來說,穿羽絨服太沒型了,白白埋沒好身材。
  去遊樂場,玩了鬼屋密室逃脫,付懷羽看廣場上有小孩在玩滑板,一定要停下來看。
  小孩兒還不太熟練,東倒西歪。上了滑板沒兩秒鍾就下來,但依然一遍一遍地試著,不知疲倦。
  「這小胖墩不錯,誒對了,你還沒看過我玩滑板吧?」
  「沒有。」
  付懷羽心情很好,笑容很大:「今天讓你感受一下。」
  「你不會要去搶那個小孩的吧?」
  「小孩太不好弄,那邊有更好的人選。」付懷羽朝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看吧,發揮我無與倫比的外交魅力的時候到了。」
  姜騰一看,果然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在玩滑板,玩得很溜。
  付懷羽走過去,不知道對那個少年喊了兩句什麼,少年便停了下來,還把滑板踢倒付懷羽身邊。
  付懷羽踩在滑板上往這邊走。
  他穿著姜騰剛給他買的輕薄款,一身輕鬆,很快滑到姜騰面前,圍著他打了幾個圈圈後又開始往少年那邊滑,還在路上做了幾個看起來很驚險的花式動作。
  行雲流水,肆意瀟灑。他玩滑板就跟他打鼓一樣,讓人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活力,青春飛揚。
  付懷羽路上一直強調著自己的帥氣,聽得姜騰耳朵長繭。
  回家之後仍舊不知收斂在他面前嘚瑟,他只好以唇封緘,而後嚓嚓嚓將之就地正法。
  過完元旦,春節緊隨而至。
  學生放假之後店裡的事情沒那麼多了,只有附近的小學生初中生在這邊學樂器,日子過得很悠閑。
  為了打發時間,姜騰又接了個新劇,還經常上yy唱歌,微博粉絲數飛漲。付懷羽考完之後依然待在實驗室,可畢竟是放假,時間上的彈性比上課時大得多。期末他忙考試忙項目沒怎麼配劇,這會兒債務纏身,每天上線都有人敲,連著忙了好幾個晚上才總算閑下來。
  他對CV的工作這麼熱衷,姜騰以為他肯定會在年關接線上春晚之類的活動,至少多做幾個FT。誰知忙得差不多之後付懷羽跟他說:
  「大年三十上網幹嘛,我要看春晚。FT前幾天有過一個,應該夠了吧。事情忙完,我要回家了。」
  「我還以為你會多待幾天。」
  「這離大年三十都只有十天了,已經待得夠久了。而且我媽催了好幾次,我們家過年之前有旅遊計劃,我一回家大家就立馬動身,不能再拖了。」
  付懷羽走的第一天姜騰還沒覺得什麼,可過了五六天他就不習慣了。來琴行上課的小朋友也都學完了,琴行沒事,他一閑就更加無聊。
  街上都是賣年貨的,超市更是一大早就貼出各種紅色掛牌,喜慶得很。排完收銀的長隊結賬出來,姜騰把東西運到家,坐在沙發上出神。
  電視一直放著,他沒看,但至少放著電視不會顯得太過冷清。
  他在糾結……要不要回家。
  這問題他想了好幾天了——理智上他應該回去的,可感情上又特別抗拒。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會是謾罵嗎?或者他能幻想一次,家裡會接受他?
  想不通,得不出結論,姜騰索性走到書房,從書架上隨便抽了一本書來看。房子就這麼大,書房自然不會太寬,姜騰在房間裡鋪了個坐墊,坐著墊子靠著牆壁,十分舒服。
  咦,這本書什麼時候買的,他怎麼都沒看過?
  姜騰是個懷舊的人,書架上的懸疑小說很多,但都是他很久之前買的,一年到頭能添一兩本新書就不錯了。他記性不怎麼樣,看了幾遍的書只能形成一個大體印象,細節都會忘,所以他總是反覆看已有的書,也不會膩。
  這本書很新,應該是近兩年才買的。可近兩年他哪裡買過這種敘事風格的書?
  姜騰狐疑地抬頭看向書架——就在他眼前不遠的地方,還有好幾本書脊很新的書,他一一抽出來看,都是沒看過的。
  真是奇了怪了,他沒買書,難道這些書是自己長腳跑過來的?
  今年進過他房子他只有秦彪和付懷羽,秦彪買書的可能性為零,那肯定就是付懷羽了。
  他拿出手機打電話。
  「喂?」
  「在幹嘛呢?」姜騰問。
  「剛旅行回來,準備休息一下陪我媽去買年貨呢。你呢?」
  「看書。懷羽,我書架上多出來的這幾本書是你買的?」
  「哦你說那個啊,是的。上次我買書無意中點進了懸疑分類,想起你喜歡看,就買了幾本最近出的新書,網上評價都還不錯。你看了沒?」
  「還沒。」
  「如果你不喜歡看的話就放書架最底下吧,我以後就不擅自給你買了。」
  「沒有不喜歡,你買了新書還放在這麼下的架子上,要不是我今天從下面找書,豈不是一直看不到?」
  「那天晚上我去你家忘了把書拿出來,第二天早上走的時候才想起來,你在睡覺沒打擾你,後來就忘了跟你說了。對了姜騰,你過年回家嗎?」
  姜騰嘆了口氣:「不知道。」
  「哎,這事兒是真難。」
  姜騰輕笑:「又不是你,你難什麼。」
  「這世界上有個詞叫感同身受好吧。」
  「這個詞本身就很扯淡。」這件事的傷腦筋程度讓姜騰失去了溫柔的能力。
  「……那就不感受,陪你一起面對好了。我覺得你和家裡的關係已經這樣了,這次去,可能效果不會特別好,但應該不會比現在更差吧。既然事情一定會往好的方向發展,不管它變好的程度有多少,總比什麼都不做強吧。姜騰,去吧,就算你什麼都沒了,還有我呢。」
  掛了電話,也沒有看書的心情了。走到客廳把電視關了,抬頭卻看見付懷羽買的創意凳。
  是在上個月,一天付懷羽突然跟他說在網上看到一個凳子特別好看,問能不能買回來。他看了一下那個凳子的圖片,是個球形凳,人坐在裡面能整個縮進去,外觀黑白,倒是好看。姜騰問放哪裡,付懷羽答放沙發旁,姜騰問價格是不是太高了,付懷羽答不高,他已經下單了。
  先斬後奏。
  這價位對姜騰來說沒什麼,可對付懷羽一個學生來說肯定算高。他問付懷羽為什麼這麼有錢,付懷羽答他是獎學金小能手,拿過的獎學金不計其數,買個凳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凳子到了之後付懷羽坐了兩天就膩了,評價「美觀大過實用,裡面太硬了」。姜騰嫌涼也沒怎麼坐,擱在客廳裡,權當買了個藝術品點綴。
  書、凳子、還有買回來後他就開始穿的很少女的絨毛拖鞋……原來付懷羽不知不覺已經滲進了他的生活。
  大年三十,姜騰回家。
  下了車,看著眼前已經變得陌生的家鄉,心頭一片惘然。
  這幾年鄉里大修,水泥路帶來了便捷,也帶走了他童年的回憶。他上次回家是什麼時候來著?兩年前?三年前?自己都模糊了。
  村子裡的人看到他回來,都很驚訝,上來熱絡地打招呼。時過境遷,原本異樣的眼光裡帶上了幾分溫度。不管這溫度是真是假,姜騰都是感激的,至少不是拒絕和冷眼。
  村裡年輕人也都回來了,還有幾個兒時的玩伴,拖著姜騰問東問西,又邀請他走完親戚一起打牌。姜騰見人發煙,等到家,兩包煙全部發完。
  家裡的房子還是老樣子,紅色磚瓦房,只是路兩邊的雜草好像沒以前多了。
  還沒進門,就看見了熟悉的人。
  一個老婦人正在晾衣服,一頭銀髮,脊背彎曲,晾衣繩不高,可她一次一次地試,就是夠不到。
  姜騰喉嚨瞬間哽咽:「媽……」
  「媽!」
  老婦人的手一抖,衣服掉在地上,她緩緩回頭,眼裡已滿是淚水:「騰伢子?」
  姜騰走到她面前,卻不敢靠近,又喚了一聲:「媽……」這次語氣很輕,彷彿是含在嘴裡說出來的。
  母親還是愣著,眼淚早已奪眶而出。
  姜騰不知所措,心裡澀得厲害,死命壓制著內心的翻騰,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
  「在外面叫喚什麼,洗個衣服……」屋子裡響起蒼老的男聲。
  姜騰的心頓時像被千萬斤石頭壓住。
  老漢走出門,看見門口的姜騰,整個人後退了一大步,嘴裡一個完整的詞也拼不出來:「你、你、你……」
  「爸……」
  這聲呼喚是一個開關,騰爸頓時勃然大怒:「你還有臉回來?給我滾出去!姜家不歡迎你!」
  姜騰的身體下意識一縮——他懼怕父親。
  「爸,對不起……」
  「對不起個球!我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生下你,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我早就跟你恩斷義絕,我姜家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母親看不下去,走過去拉住騰爸的手:「老頭子你這是做什麼!騰伢子好不容易回來,大過年的你不能把他趕出去啊。」
  「你懂什麼,走開!姜騰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進這個門,我非把你的腿打斷不可。」騰爸說完耍下手裡的枴杖進了屋,留下姜騰和母親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姜騰神色黯然,良久,輕聲道:「媽,我買的這些東西你拿著,別捨不得吃。還有這些錢……」
  「騰伢子,你這是要走?」
  姜騰無法和母親對視:「媽,這些年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我知道爸接受不了我,今天過年,我不去惹他煩了。這些錢你拿著,平時用的吃的多買點,買好點,兒子有錢。還有這些錢,給外婆外公的,這些錢,給家裡的小孩做壓歲錢。」姜騰把三個大紅包分別遞過去。
  母親遲遲不接。
  「媽……」
  「你拿錢給我幹什麼,你爸不會讓我用的。」
  姜騰如墜冰窟,血液彷彿要逆流,腦子嗡嗡作響。過了幾秒,聽見自己的聲音:「我去給爸說。」
  他走進門,走到正吸煙的父親面前:「爸,我過來也沒買什麼東西,這些錢你收下,給媽買兩件好衣裳。我知道這些年是我不孝,我知道無法祈求你們的理解,只希望你們倆能過得好好的。」
  騰爸一把搶過錢,甩在姜騰臉上,發出的悶響猶如耳光:「我就是餓死病死,也不花你一分錢!」
  「爸……」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樣的兒子!」騰爸越想越氣,拿起旁邊的凳子一下甩在姜騰腿上,「你給我滾!」
  姜騰一聲不吭地挨了一下,騰爸要打第二下時,母親過來攔住了。
  「你要打死兒子嗎!今天過年,我不許你趕走他!你要是想他走,我這個老婆子就跟著走!」
  騰爸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好啊,你有能耐你走啊!討了你這樣的婆娘生出這樣的兒子,我上輩子是造了多大的孽!」
  騰媽淚眼婆娑:「老頭子你不能這樣……過年你不能趕他出去……這些年你怎麼就是想不通……他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
  「有誰一輩子是過的容易的?陽光大道他不走,非要自尋死路!」
  「可他是你兒子啊!七年了和他見過幾次……你氣,我怎麼就不怨,要不是你這麼倔,兒子怎麼會兩三年不回來!老王病成那樣他兒子非但不給他一分錢,還找他要錢,騰伢子都買車了,村子裡有幾個年輕人買了車!」
  「你個是非不分見識短淺的女人,吃裡扒外,你……也給我滾!」
  騰媽的頭一下後仰,姜騰嚇了一跳以為她要暈厥,趕忙上去扶她:「媽,你別說了,別氣壞身子,我走。」
  「不管你的事你給我站住!」騰媽走到騰爸面前:「姜國軍我嫁給你四十年,摸著良心說,沒有做一件對不起你的事!當初生活那麼苦,你在外面沒掙到錢,是我挑起這個家,老人小孩都是我操的心。所有的事情我都聽你的,你在外面受了氣回家打我,我有沒有抱怨過一次?沒有!一貧如洗,為了家庭操持奔波,我沒有過過一天輕鬆日子!四十年,就換來你一個滾?心寒,我心寒!告訴你,在騰伢子這件事情上我不再聽你的了!你要吵也好要鬧也罷,要離婚我也奉陪到底!要我滾,我憑什麼滾?這房子有我一半,我要騰伢子留下,你管不著!她們都說我苦,遇到你這麼個不講情理的丈夫,我今天終於明白了,我把你當菩薩供著,而在你心裡,我根本什麼都算不上。」
  姜騰也被母親鎮住——印象裡她總是順從的,根本不會有任何忤逆父親的行為。
  騰媽拉著姜騰走到另一間房間。
  一坐下,剛剛還硬氣的女人身體一垮,老年癡呆般看著一個點,眼淚刷刷地流下來,止都止不住。
  「媽,別哭了。」姜騰擦去她臉上的眼淚,「我還是走吧,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別再……」
  「騰伢子,你說他怎麼就那麼頑固!年前我們這些從鄰村嫁過來的在一起聊,她們都說就是因為我太軟了,姜國軍才一直這麼囂張,我要有一點點的主見,家裡也不會是這個樣子。可我知道你爸的苦,要是他連我都沒了,他還有什麼,沒有人會理解他……你成才他比誰都高興,可為什麼會出這樣的事……父子之間哪有這樣的血海深仇……」
  姜騰輕撫著母親的背,看著她乾癟的臉上的皺紋,無法說出一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6

  姜騰在家待了三天——實際上,能在家裡待三天遠超過他的最好預期。
  父親仍然固執地不肯原諒,年夜飯也吃得非常緊張。倒是和母親的距離拉近了很多,年三十的晚上母子倆說話說到深夜。
  他和母親在冷夜裡烤著火,聽她講親戚家的事情,講村子裡的事。這些瑣碎的事情好像有神奇的魔力,把他心上缺失的一角補了回來。
  年初一,他給村裡的他父親這一支的長輩拜年,分別包了紅包。由於騰爸和騰媽都是家裡兄弟姐妹中最大的,所以初二他的表兄妹們都帶著孩子過來拜年,大哥也回來了,一家人圍在一起吃了團圓飯。
  他很想多待幾天,可是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過年忍著沒發作的臭脾氣也隱隱有復甦的趨勢,他不想母親夾在他和父親中間難做,只好早早離開。
  家裡格外冷清。
  他什麼也不想做,只覺得累。在床上睡了幾個小時覺得精神好了一些之後,起床收拾屋子。
  做飯,簡單做了兩個菜,如同嚼蠟不至於,可真沒有一點過年的氣氛。打開電視機,各個台都在放春節特別節目,一片喜氣洋洋。
  拿出手機打電話。
  「喂!」
  「幹嘛呢心情這麼好。」
  付懷羽答:「當然好啦,我打麻將贏錢了!」
  「贏了多少?」
  「不在數量,你要知道,以前我每年都輸,今年居然開始贏錢了!姜騰,肯定是因為和你在一起,讓我運氣變好了,啊哈哈哈。」
  明知道他這話是安慰人,可心裡還是覺得高興。
  之前就告訴過付懷羽,他今天回來。付懷羽是怕他一個人在家心情壞吧。
  「既然你在打麻將就不多說了,多贏點錢,回來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沒事兒,我讓我媽打了。你現在在家?」
  「嗯,沒地兒去。」
  「你爸媽的態度呢?」
  「爸還是老樣子,我媽好很多了,還讓我拿了很多菜回來。」
  「菜!那我豈不是又有好吃的了!丈母娘真是太貼心了!」
  姜騰莞爾:「那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還要一段時間,怎麼,是不是特別特別想我啊,想念我的笑,想念我的外套,想念……」
  「想念你身體的緊致味道。」
  「姜騰你真是老流氓本性不改,你說我怎麼會看上你這麼粗俗的人了?太low了!」
  姜騰笑個不停:「什麼鍋配什麼蓋,你那麼嬌羞,我只好流氓了。」
  「……如果你無聊的話上yy吧,過年的時候網上應該熱鬧一點。」
  「嗯。你在家多吃點,我喜歡啃肉。」
  「變成一塊肥肉膩死你。」
  「來啊,溺死在你身體裡,值了。」
  「……來你妹,掛了。」
  姜騰開了電腦,登上QQ,再上yy。右下角響起「滴滴」聲,姜騰一看閃爍的頭像,一下僵住——他找他幹什麼?
  他點開。
  九轉成眠:新年快樂。
  九轉成眠:最近好嗎?
  姜騰很想忽略這一條,但這樣的行為在他和這人之間實在沒有任何必要,他便打過去一行字:湊合。
  九轉成眠:你還是這麼喜歡說這兩個字。
  姜騰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有什麼事?
  九轉成眠:沒什麼,就是想著很久沒和你聯繫了,這不過年嘛,問候一下。
  騰空:哦。
  九轉成眠:你過得湊合,我可不太好。
  騰空:怎麼說?
  九轉成眠:還不是家庭問題,這家待得真難受,本來就沒什麼感情,出了問題想看兩厭,最近天天吵。估計和她這日子也要到頭了。
  騰空:你要離婚?
  九轉成眠:再這樣下去,肯定得離。
  姜騰默然。要是這事情放在三年前,不,兩年前,他聽到離婚這樣的消息肯定會心跳加速,可現在,他很淡然。
  騰空:還是別折騰,好好過日子最重要。
  九轉成眠:矛盾太大,調和不了。
  騰空:再大的事情夫妻一條心也能解決。
  九轉成眠:我和她沒感情。
  騰空:結婚都四年了,每天晚上睡在一張床上,我不信你們之間沒有一點感情。
  騰空:怡怡怎麼樣?今年滿三歲了吧?
  九轉成眠:嗯。
  九轉成眠:要不是怡怡在,我早和她掰了。
  騰空:珍惜一點吧,老婆孩子熱炕頭,你現在離婚對孩子有什麼好?
  九轉成眠:所以我就要為孩子犧牲掉自己的感情?
  騰空:我是讓你別那麼衝動,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九轉成眠:我當初結婚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衝動。
  姜騰心裡突然來了火氣——結婚是最大的衝動?這話你怎麼不在四年前說?現在說這些話,不嫌晚嗎?
  九轉成眠:新對像換了幾個了?
  這句話讓姜騰心裡的憤怒飆升,快要爆表。
  騰空:不關你事。
  九轉成眠:真是變了,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說這種話。
  九轉成眠: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可我也相信,只要兩個人的心連著,不管中間經歷過什麼,他們最終還是會在一起的。
  九轉成眠:還是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更快樂一點。
  九轉成眠:過幾天我可能去G市拜年,順便去看看你吧。
  騰空對話框裡的那句「我有對像了」遲遲發不出去。
  九轉成眠:就當是老朋友見面吧。
  九轉成眠:我先下了。
  如果真的要做對比的話,付懷羽就是好心情催化劑,而九轉成眠,則是壞心情利器。
  初六下午。
  姜騰正午睡,門鈴卻響個不停,他皺著眉頭爬起來開門。
  透過貓眼一看,門外人的模樣異常熟悉。
  姜騰的瞌睡蟲一掃而空,他一下打開門!
  付懷羽站在門口,費力地拖著一個很大的箱子往裡走:「怎麼這麼久才開門,我都快凍死了。」
  姜騰幫忙把箱子拉進來:「你怎麼來了,不是,你怎麼現在就回了?」
  「想回就回了啊。哎有空調就是暖和,路上太冷了。」
  姜騰倒了杯熱水給他:「怎麼穿這麼少,不符合你風格啊。」
  「火車上溫度那麼高,穿羽絨服會熱死的。」付懷羽捧著水杯暖手,「你不知道,人真是太多了!到處都擠不進,到處都是人啊,每次經歷春運都體會到中國真他媽是個人口大國。」
  「明明可以在家多待幾天,你現在回學校幹嘛?這邊冷冷清清的。」
  「有你在怎麼會冷清。再說我在家待的時間也夠久了,和父母出去旅遊也達到了交流感情的目的,現在回學校,剛剛好。」
  付懷羽把水杯放下,把他的大箱子拉開:「我給你帶了點家鄉特產。放心,不是包裝的那種,是我的老爸大廚做的,讓你嘗嘗他的手藝。」付懷羽把保鮮袋拿出來,「去拿碗啊。」
  特產無非就那幾樣,特色糕點特色小吃。姜騰不喜歡吃這些,但看著付懷羽大包小包拿東西感覺很好,有過年的感覺。
  「火車上溫度太高了,好多東西不能拿,要不然我這箱子肯定裝不下,我們那邊的美食真是太多了,糕點更是層出不窮。」
  「你這樣把吃的和衣服放在一起,不怕衣服弄髒?」
  「包成這樣了,衣服也用袋子裝著,怎麼可能弄髒……這些可以久放的就給舍友吃吧。」
  在他忙碌的間隙,姜騰倒是想通了一個問題——春運期間火車票那麼難買,付懷羽肯定是提前買票,也就是說,他年前就決定這個時候回來了?
  付懷羽把箱子拉好,從無數個保鮮袋裡挑出一個,從裡拿出一根類似於炸麻花的東西送到姜騰嘴邊「你嘗嘗這個。」
  姜騰吃下去,點點頭:「挺香的。」
  「告訴你,這是我做的!哈哈,好吃吧。」付懷羽說著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四年半……還早,咱倆去逛超市吧?」
  「去超市幹嘛?」
  「買魚。」
  「魚?家裡還有啊。」
  「我要買條新鮮的,今天讓你品嚐一下我的獨門絕學。」
  「你唯一會做的菜竟然是魚?」
  「嗯,換衣服吧,咱倆出門!」
  姜騰在路上追問付懷羽,付懷羽卻說因為實驗室有事情要忙才回來,就不是不肯承認是為了他回來的。
  不該嬌羞的地方偏偏嬌羞了,可姜騰心裡依然高興,有些事情沒必要說出來,兩個人心裡清楚就好。
  買了魚,買了酸菜,買了配料,姜騰明白過來,這是要做酸菜魚。
  「你真能做魚?」
  付懷羽對姜騰懷疑的表情非常不滿:「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你先去看電視或者玩電腦,等著美食出爐吧。」
  他那麼堅定的表情讓姜騰想笑:「行,那就等著付大廚的美食了。」
  姜騰去客廳看電視,中間還透過廚房的門縫隙偷看過一次,見付懷羽非常認真切著姜,倒是有模有樣。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魚好了。
  「噹噹噹噹!快來品嚐一下,美食來啦!」付懷羽召喚他。
  姜騰走過去,接過筷子嘗了一口。
  「怎麼樣?好吃嗎?」
  姜騰點點頭:「果然是拿手好菜。」
  「哈哈,你喜歡就最好!你要做的菜我也切好了,去做吧!」
  姜騰做了三個菜,加上付懷羽的酸菜魚,四個菜,當做他們倆的年夜飯。
  兩人還買了紅酒,杯喝邊聊,有幾分意境。
  「你怎麼想著要學做魚呢?」
  「我上大一的時候班裡搞農家樂,每個人都要做一個菜,我當時就想,不能做太簡單的,一定要做一道能震住全場的大菜,就打電話給我爸讓他教我,又自己上網找了酸菜魚的各種做法,後來做出來我同學一吃,都說不錯,這道菜就成為我的御用了。我每次回家都會給我爸媽做一次,現在我媽都說我已經做得比我爸還好吃啦!」
  姜騰看付懷羽那麼樂,心情也無限變好。
  「敬你一杯吧。」姜騰舉杯,「希望你新的一年有新的精彩。」
  「哈哈哈,那我就祝你發大財發大財發大財好不好!多實用!」付懷羽喝完一杯又說,「也希望明年過年我能再給你做酸菜魚。」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7

  初八。
  因為上午出去逛了街,回來晚了,所以午飯吃得也晚。
  姜騰在廚房裡洗碗,付懷羽在客廳拖地。
  「琴行什麼時候開門啊?」付懷羽問。
  「再過兩天吧。」
  「什麼時候招人啊?」
  「也就是這兩天吧,明天我寫個招聘貼琴行外面。」
  「叮咚——」說話間,門鈴突然響了。
  姜騰道:「去幫我開一下門,我手上不方便。」
  「好嘞!」
  姜騰等了很久沒見人說話,忍不住走到廚房門口,問:「誰啊?」
  從他的角度,剛好看到一個男人走進門,把手中的禮盒遞給付懷羽。
  姜騰心裡一抖,快步走到門邊,圍裙都忘了取下:「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拜年啊,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這位是……?都不給介紹一下嗎?」
  姜騰看著呆愣的付懷羽,心中複雜,語氣非常僵硬:「這是我男朋友付懷羽,懷羽,這是陳久。」
  「男朋友啊,我來得好像有點不湊巧。」
  姜騰很不爽這種態度,可是當著付懷羽的面又不好髮作,無奈道:「你先坐吧。懷羽,把拖把收起來,我和陳久很久沒見面了,聊一聊。」
  「嗯,要我倒茶嗎?」付懷羽聲音很小。
  「不用了,我來吧。」
  轉身,付懷羽卻叫住了他:「騰哥……」
  姜騰心裡一動——懷羽在不安。
  「怎麼了?」
  「你圍裙忘了取。」
  姜騰愣了一下,取下圍裙遞給他。
  付懷羽去廁所洗拖把,又回到廚房把姜騰沒洗完的碗洗了,最後走到臥室裡。
  姜騰給陳久倒了杯茶。
  「看樣子不太歡迎我啊。」陳久語氣還是很酸。
  「沒有的事,你別想太多。」
  「你和你男朋友感情不錯,在一起多久了?」
  「三個多月。」
  「哦,看你倆在一起這濃情蜜意的,我還以為你們至少在一起一年了。」
  「時間代表不了什麼。這裡有水果零食,想吃什麼自己取。」
  陳久放下杯子,拿了顆糖。卻不吃,拿手把玩著。
  「時間代表不了什麼嗎?這句話說得真輕鬆啊。」
  姜騰頭疼道:「咱倆不能好好說話嗎?一定要這樣陰陽怪氣嗎?」
  「我陰陽怪氣……好吧。」
  姜騰換個話題:「怡怡怎麼樣了?」
  「很黏人,像個牛皮糖一樣,到哪裡都甩不掉。」說到女兒,陳久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都說父親是女兒上輩子的情人,她不黏你黏誰?」
  陳久笑了,看不出是開心還是其他什麼。
  「琴行最近怎麼樣?」陳久問。
  「就那樣。」
  「你又開始網配了?」
  「嗯。」
  「我真是忙不過來,要不然我也想再去配點東西。」
  「女兒比網絡重要多了,多花點心思在孩子身上更好。」
  陳久架起腿:「你怎麼一直提怡怡,對她敵意這麼大?」
  姜騰無語:「你現在的理解能力退回到幼兒園水平了嗎,我說什麼了你居然能理解出敵意?」
  陳久:「開個玩笑嘛,別那麼繃著。」
  姜騰對著滿臉笑容的陳久還是發不了火:「你的工作怎麼樣?」
  「還行,挺輕鬆的。對了,你爸媽那邊怎麼樣了?」
  「過年回去過一次,算是有點改善吧。」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回去了。」
  「那可是生我養我的父母。」
  說到這裡,兩人同時沉默下來——氣氛較剛開始已經緩和了不少,只是……沒話說。
  姜騰自己也覺得詫異,對著陳久,他竟然會詞窮到這種地步。
  「你知道為什麼我最近和怡怡媽鬧得越來越厲害了嗎……她知道我喜歡男人了。」
  「什麼?」
  「她現在對我徹底絕望了,不是我要離婚,而是她吵著要離婚。」
  「她怎麼會知道?」
  陳久笑:「要是你跟一個人在一起住四年,你會不知道他的性取向?總有蛛絲馬跡的。」他嘆了口氣,「我和她剛結婚那半年不是還和你有關係嗎,只是後來和你徹底分了沒再找你了。」
  姜騰直截了當地問:「你找男人被他發現了?」
  「差不多吧。」
  姜騰再次語塞。
  「你覺得是我的錯?」
  姜騰真心道:「沒有。」
  「你不知道,當時為了和她做,我事先好找了好多娘C的MB來模擬,結果沒什麼用。和她結婚,除了感情和肉體,其他能給的我都給了,我也知道對不起她,可是沒辦法,我也是有慾望的,我需要性,而她,給不了。」
  姜騰默然。同性戀結婚,雖然能保全社會輿論,可對陷在婚姻中的雙方來說,都是極大的悲劇。陳久說除了肉體和感情他其他的都能給,但如果沒有肉體和感情,還要婚姻幹什麼?
  「那你有什麼打算?」
  「我沒承認,如果我承認了她要離婚,她肯定會和我爭怡怡的撫養權,我沒有絕對的把握法院會把孩子判給我。」
  姜騰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們倆真的沒可能了嗎?」陳久突然又把話題繞回來,「我要是離了婚,我們倆還是沒有可能嗎?」
  姜騰沉默良久,最終堅定地搖了搖頭:「你結婚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們倆回不去了。之後那半年依然和你保持關係,是因為想不通、不甘,是因為不願意相信,苦苦掙扎。陳久,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也很矛盾,可是人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當初就該想到可能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
  陳久重重嘆了一口氣:「結婚之後和很多男的處過,還是覺得你最好。我總是想,我當初如果也出櫃,過得會不會比現在好。」
  「你沒必要這麼渴慕這條路上的風景,沒有哪一條路是特別容易的。」
  「那我問你,你覺得你和這一任男朋友能處多長?」
  「不知道。」
  「你現在正和別人好著,我讓你考慮我確實是挖牆腳的行為,那我這樣問:要是你和現在這個分手了,而我也還是單身,你願意選我嗎?」
  這次的問題姜騰卻不需要怎麼思考,因為他已經想過很多次了:「你問出這個問題還真是讓我驚訝。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為什麼呢?不光是因為前面有草可吃,馬自己也知道,再回過頭去,草一定會失去原本的味道。」
  「如果以後你歷經一切,發現只有這株回頭草是最好吃的呢?」
  「未來無法預知,我不能做任何保證。可能我和現在的男朋友也會分手,可能回過頭來,你真是最難忘的那棵草,可是我想,世界上不止草讓人掛念。時間會帶給人面對生活面對自己的智慧。」
  姜騰沒送陳久,因為很明顯,現在最需要他的人是付懷羽。
  推開臥室的門,見付懷羽躺在床上,沒蓋被子,耳朵裡插著耳機在聽歌。
  他走過去,捏了捏付懷羽的臉。
  付懷羽把他的手拍開,翻個身背對他。
  姜騰又捏捏他的耳朵:「我坦白從寬來啦。」
  付懷羽睜開一條眼睛縫。
  姜騰也脫掉鞋子,坐到床上:「他是我第一個男朋友。」
  「我跟他在一起……七年多快八年吧,挺長的。」
  付懷羽徹底睜開眼睛,摘掉耳機。
  「我21歲認識他,28歲分開。剛認識他時我還剛剛上大四,他比我大兩歲,已經在外面工作了。我畢業後先找了份工作,琴行是我和他一起努力開起來的。我當時拚命掙錢但還是沒有資金,他找他家裡要了十萬,我拿著自己上大學就一直攢著的錢又東拼西湊才有了成本。琴行剛開起來的時候很困難,我和他都不懂怎麼開店,遇到很多意外,一度撐不下去。但我們倆都非常堅持,相互鼓勵,後來分手之後我也想過,要是沒有他,肯定沒有今天的我。」
  「後來我們慢慢做起來了,我還清了債務,日子變得越來越好。可是他突然支支吾吾,好像有難言之隱。一問,他家里人已經幫他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對像,就等他去和對方見面。再後來就是他結婚了,婚後他妻子生了個女兒,已經三歲了。」
  「分手之後我把這些年的收益都算了下,折了現給他,攢了好幾年的錢本來可以全額付款買房子,後來還了錢之後沒剩多少,所以我現在還在還車貸房貸。」
  「他很早就混網配圈,我是因為他才入門的。他在網上粉絲數很多,剛有微博那一陣子我還和他在一起,他喜歡在微博上秀恩愛,所以很多比較早的粉絲都知道我和他的事情。上次那個什麼傾情說的九轉成眠,還有印象沒?就是他。」
  「我聽出來了。」付懷羽悶悶道。
  「嗯?」
  「我好歹是你粉絲,早就知道你和他的事情,也挺喜歡他的聲音的,他說了幾句話我就聽出來了。」
  姜騰低下頭:「所以你才叫我騰哥?小東西,還挺有心機。再叫一次來聽聽。」
  「叫什麼叫。我和你在一起之前就知道你有個交往過很多年的男友,既然和你在一起,就說明我可以接受你的過去。只是聽出來他是九轉成眠之後我想,你們分手都那麼多年了為什麼還會有聯繫?所以剛才真是覺得沒底。」
  「原來是這樣,我還怕你覺得我腳踩兩隻船呢。」
  「我對你人品還是有點把握好吧,你雖然流氓,可人還是比較靠譜的。」
  「你這麼一說,我又想耍流氓了怎麼辦。」
  「……你們居然在一起七八年。」
  「我剛剛也跟他說了,時間不代表什麼。只要兩個人處得好,不止七八年,我們可以共同走過未來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過去當然不可重複,未來卻也獨一無二,無可匹敵。」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8

  琴行招了全職店員,姜騰開始忙,不與也開始實驗室奔波了。
  日子漸漸變得平淡,可這種平淡的感覺,也讓人覺得滿足。
  三月某一天,付懷羽的手機壞了,姜騰打了他一天電話沒打通,最後還是在QQ上知道了真實情況:
  騰空:在嗎?
  騰空:怎麼你電話打不通?
  不不不與:空大大大大!!
  不不不與:我手機壞了!![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騰空:怎麼會?
  不不不與:手機進水了我晾了一會兒以為幹了,一開機,黑屏了!送到修手機那裡一看,主板燒了,修要二百,太不划算了我決定買個新的[大哭]
  騰空: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那手機本來就該換了。
  不不不與:雖然它現在內存確實小了點不太好用了,可是我還是很捨不得[大哭]
  不不不與:我這個月要勒緊褲腰帶生活了。
  騰空:你打算什麼時候買?
  不不不與:過兩天吧,先在網上看看。
  騰空:別看了,今天就買吧。
  不不不與:今天買也要三四天才能到啊。
  騰空:我的意思是到手機城買。
  騰空:買個iPhone吧。
  不不不與:我是窮人家的孩紙,木有錢。
  不不不與:買個一兩千的就可以了,以後掙錢了買好的。
  騰空:我給你買。
  不不不與:(⊙o⊙)…
  騰空:幾點有空?
  不不不與:土豪,我們做朋友吧。
  騰空:一般的朋友不做,要做就做男朋友[酷]
  不不不與:還是算了吧,你不是還要還房貸車貸嗎,我自己買個一般的就行。
  騰空:現在是三月份,剛開學。
  不不不與:啥意思?
  騰空:旺季。
  騰空:給老婆買個手機的錢還是有的。
  騰空:這會兒五點,現在去手機店應該還沒關門,我去接你吧。
  不不不與:大款,讓我傍你!
  騰空:來呀[勾手指]
  買了新手機,付懷羽愛不釋手,對著姜騰各種拍,還發了一條微博:
  CV不與:男盆友給我買了新手機,各位不要太羨慕!!哈哈哈!!
  四月份,氣候適宜,姜騰想,應該出門騎行了。
  和付懷羽吃飯,姜騰說:「這個月二十號是週五,而且連著幾天天氣都不錯。」
  付懷羽疑惑的看得他:「幹嘛,你要曬被子?」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曾經許諾過你一件事。」
  付懷羽聞言激動:「啥事?」
  「帶你騎行。」
  他瞬間蔫下去:「不是吧,我當時是說著玩兒的。」
  「你不想有一次難忘的體驗嗎?我帶你騎去H市,那裡有個非常漂亮的湖,風景特別美。我會搞定一切,你沒車我給你租好,路上我帶路,行李我背,賓館我找,吃飯的地方你定。路上只有二百公里,一天騎一百公里不難,如果你覺得累,回來的時候咱們可以把車拆了搭大巴回。一起欣賞路上的風景,感受風吹過臉頰,創造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你難道不想嗎?」
  「……好吧。」
  姜騰沒騙他,就算沒有騎行體驗,一天一百公里也不難。只不過他錯算了一點,第一天騎的路實在太爛了,到處坑坑窪窪,上坡路很多,找到賓館的時候付懷羽已經累得不行。因為自行車坐墊小,坐久了屁股痛,第二天起床付懷羽一直嚷嚷著「我的屁股已經要裂了」,鬼哭狼嚎的讓姜騰好一陣笑,也大概因為這個,吃完早餐之後付懷羽沒再哭訴,老老實實跟在後面騎,進程倒也快。有一段路上颳大風,付懷羽心情暢快還一邊騎一邊大叫「姜騰你怎麼這麼帥」,傻不拉幾的。
  三點半點就到目的地,找到賓館洗了澡吃了飯,出門看湖。日暮夕陽紅,這樣的日落和以往並無區別,但可能因為在新地方,或者說因為他們沒有其他的事情牽掛,倒也真感受了一把放鬆和愜意。
  湖比較大,做了一些開發,晚上開著彩燈。姜騰和付懷羽沿著廣場走到湖旁邊的走廊,看見路上有人在放燈,一串一串地升到空中去,用一根線連著,五顏六色,非常好看。湖旁邊有飯店或者足浴酒店之類的店子,付懷羽一一看過去,把名字特別奇葩的賓館挑出來指著讓姜騰看,各種吐槽,歡樂無限。
  後來走累了,兩個人便隨意找了個乾淨一點的台階坐,付懷羽看著在彩燈下顯得不真切的湖面,眼神放空,開始唱《東方之珠》。
  輕輕地唱,音量可能還大不過突然刮來的狂風。唱得很慢很抒情,感受著歌詞裡的那種意境:
  「讓海潮伴我來保佑你,請別忘記我,永遠不變,黃色的臉……」
  第三天返程,坐大巴回,不是因為騎不動,而是付懷羽要趕回學校,沒那麼多時間。
  姜騰沒問付懷羽對這次旅途的感覺,因為他能感覺到,他是滿意的。
  好巧不巧,兩人的生日都在五月。
  付懷羽生日靠前,姜騰送他一雙鞋當生日禮物。吃飯慶祝的時候付懷羽感嘆著:「離奔三更近一步了,年紀大了總會有略微的傷感啊~」
  姜騰沒理他——無病呻|吟,欠操。
  姜騰生日的時候付懷羽送給他兩張演唱會門票,附帶一張字畫。這兩件東西都讓姜騰驚訝: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孫燕姿?」
  「拜託,我是你賢良淑德粉好吧,這頭銜不是白來的。我想來想去不知道送你什麼,你又什麼都不缺,剛好看到孫燕姿今年的全球巡迴演唱會要來G市,就想著送張演唱會門票給你,還附送特別有愛的陪同服務哦。」
  「這張字不會是你寫的吧?」
  「我要是有這書法天賦就好了。我過年和我爸媽出去旅遊的時候,在那邊遇到一個寫書法的老爺子,我看他寫字寫得很好,就上去問能不能給我寫一張,我讓他寫一個帶騰字的成語,他就寫了『騰焰飛芒』,他又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付懷羽,他又在後面加了四個字『懷才抱器』,我帶回學校之後裱起來,想著放在你家掛著應該也不錯。我看那老爺子還給我蓋了個印章,雖然那上面字我不認識,但也許人家是個大隱隱於市的名家呢。」
  姜騰把字掛在牆上。
  是不是名家他看不出來,但字寫得真心飄逸,心意到了,是不是名家又有什麼關係。
  六月份,熱起來了。
  姜騰威逼利誘,終於說動了標準旱鴨子,答應讓他帶著去游泳。
  其實只要放輕鬆,什麼都很好學,可付懷羽一入水就特別緊張,連手都不知道放哪兒,更別說調整呼吸了。
  他一直不肯放下游泳圈,在淺水區漂浮著,不管姜騰如何喊,絲毫不為所動。
  「既然來游泳池了,把游泳圈摘了學一下唄。」
  「我來已經很給面子了,讓我下水,萬萬不可能。」付懷羽毫不猶豫地拒絕。
  「有這麼可怕嗎?你前天還跟我說你是無敵小能手,什麼都會,這會兒就被嚇住了?」
  「我前天就說了,我的無敵不包括游泳。」
  「所以現在一個大好的機會正擺在你面前啊,相信我的教育方法也相信你的學習能力,你可以的。」
  付懷羽作可憐狀:「騰騰,你去游吧不要管我,我可以自學的!雖然我已經自學了三四年,但我相信今年一定會有關鍵突破的!」
  姜騰耐性本來就不怎麼樣,既然付懷羽這麼不願意,他也不好勉強。正打算自己去游一會兒,旁邊突然衝出一個大叔。
  「我在那邊都聽不下去了,小夥子,讓你學個游泳你怎麼廢話那麼多?」
  付懷羽完全搞不懂什麼狀況,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姜騰。
  「不就是害怕水嘛,有什麼不好承認的。我剛剛看你學,都是因為呼吸的問題,只要這個坎兒一過,啥事沒有!」
  付懷羽愣愣的:「是嗎?」
  姜騰簡直快笑瘋。
  「來,跟著我,我教你游!三四年了還沒學會游泳,哪有這樣的道理!」大叔不由分說地推了付懷羽一把,「來,往這邊走。」
  大叔樸實中帶著渾然天成的狂霸,付懷羽的氣勢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大叔,不,我真是學不會……」
  「在我這裡就沒有學不會游泳的人!告訴你,我已經教會了五個人了!那些比你還不協調的都學會了你怕什麼?別擔心,如果這次沒學會,下次來了我還教你。」
  付懷羽:「……」
  畢竟是個陌生人,姜騰不放心,一邊偷笑一邊跟在兩人後面。
  在大叔這兒,沒有偷工減料,只要一走神他立馬吆喝著過來,這招對付懷羽這樣的懶人極其有效,又因為大叔是一番好意,付懷羽不可能給人家擺臉色,他態度一好大叔受到了鼓舞,教得就更起勁了。
  無奈之下,付懷羽只好認真學習,大叔也不是吹牛,確實有一點教人的經驗,倆人一鼓搗,還真給學會了。
  大叔特別驕傲的樣子:「對吧,我說你能學會吧,年輕人,不要遇到一點苦難就放棄,要堅持。以後你要是有什麼問題,直接來找我,我整個夏天都在這邊游泳。」
  「嗯,謝謝您。」
  大叔邁著大步雄赳赳地走了。
  姜騰笑著游到付懷羽身邊:「哈哈哈,原來這種款才能制住你。」
  付懷羽一個眼刀甩過來,臉上又囧又憤怒:「你居然見死不救!!」
  「我就跟在後面,他能對你做什麼。再說,現在標準旱鴨子不是學會游泳了嘛哈哈哈。」
  「滾!」
  「誒別說,你其實還挺招男人的。」
  「招你妹的男人!!」
  「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29

  暑假很快到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突然,付懷羽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站起來走到臥室接電話。
  姜騰皺起眉——這樣的電話付懷羽近來接得越來越多了。
  不是打電話的對像有問題,而是內容——懷羽媽催他找對像。
  姜騰什麼都沒說,他覺得應該給付懷羽時間。付懷羽家肯定比他家開明很多,但不管對誰來說,出櫃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讓他不爽的是付懷羽的態度——每次都是嘻嘻哈哈,問他什麼一概不答,總說等一個恰當的時機一定會攤牌的。
  坦誠有這麼困難嗎?要是他老老實實說自己害怕,家里人催得緊,不知道怎麼辦,姜騰肯定會和他一起想對策。可他總是敷衍地說「一個恰當的時機」,什麼是恰當的時機,一輩子嗎?
  著魔般的,姜騰站起來,輕輕走到臥室門邊。付懷羽說話的聲音很小,但由於沒把門關嚴實,所以他聽得還算清楚。
  「嗯……我真的不需要……媽你聽我說,我現在只想好好幹一番事業,找對像的事情根本不急,我才26……那又怎樣,我身邊的同學都沒結婚,你別那麼著急……不是吧,媽你這是先斬後奏!不,我不去!……我真的不想去……媽你別這樣,女孩子好算什麼,我以後會找到更好的……我不去……媽你這是在逼我……」
  接下來是很久的沉默。
  「那好吧……你把她聯繫方式發給我,我找個時間和她見一面。」
  姜騰心裡咯噔一下,迅速回到沙發上坐好。
  付懷羽走出來,臉上還帶著笑。
  「誰啊?」
  「我媽。說我有個表弟考上大學了,不知道填什麼志願好,問問我的意見。」
  姜騰語氣很淡:「是嗎,那你給出什麼意見了?」
  「我和我媽也說不清,我讓她把我那表弟的電話告訴我,我到時候直接給他打電話。」
  姜騰在心裡冷哼——不是給表弟打電話,是給相親對像打吧?
  「對了,蘑菇他說過幾天到這邊有事,順便找我玩兒。」
  「行啊。」
  「咱倆一塊兒去見他吧?」
  「再說吧。」
  第二天,帶付懷羽去吃飯。
  電話又響了。
  因為在車上,沒法避開,付懷羽只好接起電話。
  「喂……對,我是……嗯,你好……哦,不好意思我不方便接電話,待會兒給你回過去好嗎?」
  姜騰身體僵著。其實不光是身體,他的情緒也僵著。
  掛了電話付懷羽解釋:「誒,我師兄希望我過去他公司實習,我不想去,只好說待會兒給他那邊回電話了。」
  姜騰一言不發。
  第三天中午,給付懷羽打電話。
  「吃飯了嗎?」姜騰問。
  「嗯,正吃呢。」
  「在你們二食堂?你總說那裡的飯菜難吃,什麼時候買一份回來給我嘗嘗,讓我看看到底有多難吃。」
  「不是,我在外面吃飯。」
  「外面?」
  「嗯,和一個朋友。」
  「哦,那你吃吧。」
  「嗯,拜拜。」
  晚上,付懷羽在衛生間洗臉,手機就放在茶几上。電話響的時候他剛好走出來,一下衝過來把手機攥在手裡,生怕姜騰看到什麼似的。
  可姜騰已經看到了,來電人分明顯示著「姍姍」。
  睡覺時付懷羽在後面摩擦他的背,可姜騰實在沒有心情:「今天很累,睡吧。」
  付懷羽變了。
  他變得更忙了——一天到晚拿著手機聊微信,而他以前在姜騰面前玩手機的時間絕對不超過半小時。
  也變得粗心了——以前姜騰只要一玩遙控器他就會問姜騰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可現在姜騰一直玩遙控器他卻連看都不看。
  總是接電話,在他面前也不避諱地玩手機聊天,約他吃飯也沒有時間。姜騰簡直要以為付懷羽在熱戀——只是對像不是他。
  姜騰很想跟付懷羽吵一架,可每次他總是笑嘻嘻地問姜騰有什麼事,姜騰瞬間就沒有了說話的慾望——他的笑臉讓他的心情更壞了。
  他很生氣,甚至是憤怒。他在付懷羽身上看到陳久的影子,他知道付懷羽離出櫃越來越遠。
  不滿和不甘終於在付懷羽又接了一個電話之後爆發了。
  「和誰在打電話?」
  付懷羽答:「我媽。」
  「她不是總是催你找對像麼,怎麼,現在不催了?」
  「我略施小計,我媽就乖乖聽話啦。別擔心,我肯定會給你一個名分的,出櫃是遲早的事情,只是現在時機不成熟。」
  姜騰咬著牙:「那什麼時候時機才是成熟的?」
  付懷羽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之後才答:「應該等畢業之後吧,到時候我媽再催我,我就把你領回去,讓她見見我最愛的媳婦兒。」
  這句話讓姜騰一直苦苦壓抑的憤怒找到了出口:「我看你不是想領我,想領那個什麼姍姍吧。」
  「什麼?」付懷羽愕然,而後眯起眼睛:「你偷看我的手機?」
  「自己做的好事還怕別人看到?我看你和她聊得很好啊,那還待在我這裡幹什麼,你去找她啊!」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
  姜騰打斷他:「你敢說你沒和她相親?你敢說你每天發微信的對像不是她?」
  付懷羽大聲道:「我那只是為了忽悠我媽,她一定要我相親,我只好先做做樣子,你相信我姜騰,我肯定會出櫃的,我不會……」
  姜騰冷笑:「我看你是忽悠我吧,是在做樣子給我看吧。你別嚷嚷著要出櫃,有種你去做啊。」
  「我……」
  「做不到你說什麼說?我告訴你,我最看不起你的就是你那副吊兒郎當把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他媽的一邊和女的亂搞一邊跟我說出櫃,你有什麼資格?我給你臉了嗎?」
  「騰哥,你別這樣……」
  這個稱呼直接讓姜騰火山噴發!又這樣叫?又要靠一個稱呼來博取他的同情?付懷羽是不是很篤定拿這樣兩個字一定能鎮住他?
  姜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猛地摔在地上:「你還敢叫騰哥?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玻璃渣到處亂飛,付懷羽下意識地拿手擋住臉,聽到姜騰的話之後連呼吸都忘了:「你這是要趕我走?」
  姜騰的表情凶神惡煞:「你是尊大佛,我供不起。」
  付懷羽的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你別後悔。」
  他拿著手機,摔門而去。
  姜騰坐在沙發裡,又站起來把茶几上所有的東西都掃到地上,發出兩身困獸般的吼聲。
  他一直以為付懷羽是不一樣的,他們相處地那麼愉快,他甚至都開始想,下半輩子有付懷羽陪著就很好。
  可付懷羽終究是讓他失望了。
  姜騰和他父親很像,在他們這裡,沒有「好好說」這樣的選項,只有吵,有事情就吵。
  姜騰並不想和付懷羽分手,還沒到那樣的程度。他也並不認為付懷羽會移情別戀,只是付懷羽的態度讓他覺得煩,透頂的煩。他希望付懷羽能懸崖勒馬,不要步陳久的後塵。
  姜騰和他父親還是有不同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睡了一覺起來之後他的心情已輕鬆不少——這件事情真的堵在他心裡太久了。
  他希望付懷羽能回來道歉,他會原諒他,他知道付懷羽只是需要一點勇氣。付懷羽以前跟他吵架的時候說過,只有跟他吵架他才能真正聽進別人的話,希望這次吵架對他是有用的。
  再說——付懷羽什麼都沒拿,錢包還在他家,不回來他吃什麼?
  等了一天,付懷羽卻沒有任何消息,姜騰的心越來越沉——難道他真的……移情別戀了?和那個叫姍姍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終於等來了電話。姜騰被驚醒之後不怨反喜——大清早打電話過來,肯定就是付懷羽!
  「喂。」姜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低沉。
  「姜騰,你快回來,媽住院了。」
  「什麼?」
  「聽不懂嗎?媽在第一人民醫院,你快過來。」他哥的聲音很疲憊。
  「什麼病?媽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三兩句說不清楚,你過來就知道了。」
  姜騰和店裡交代一聲,立馬開車回家。
  從G市到他家所在的城市要三個小時,等他到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姜虎——他哥——在住院區等他。
  「怎麼樣了?」
  「還在掛水,比昨天好點了。」姜虎看起來很疲憊,「之前沒和你說過,你大概不知道。媽的老寒腿你是一直知道的,年輕時操勞過度,一變天就腿疼。前幾年你不在的時候她就是時常腿疼,受不了了才找我,也進了很多次醫院。這次實在是太嚴重了,腿根本彎不了。昨天晚上爸給我打電話,連夜就把她送過來,先吊著水治一下痛。醫生說她是嚴重的膝關節骨性關節病導致的骨質增生,已經很嚴重,建議搞一個人工膝關節置換。爸是不同意我給你打電話的,可我看你過年的時候還是有點心,就讓你來看看。」
  「醫生說做手術那就做手術吧,手術費需要多少錢?」
  「住院費後期理療費,至少得兩三萬吧,還是保守估計。」
  「那就做吧,手術費我出。」
  「說真的姜騰,我也看不上你的手術費,我只是不想家裡在這樣四分五裂了。醫生說患者的心情非常重要,媽那麼疼你,你來了她肯定高興。」
  姜騰點頭。他知道他哥是個刀子嘴,心裡把是非分得很清楚,要不然以他的暴脾氣,他去年怎麼可能乖乖被罵不還口?
  搭電梯到十四樓,在走廊裡碰見他嫂子。
  「姜虎,你把他叫來幹嘛!」嫂子語氣不善。
  姜騰習慣了,他嫂子向來不待見他。
  「沒你什麼事,你回去。」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辛辛苦苦照顧你媽,你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姜虎不耐煩道:「別在醫院裡吵,不懂就別亂說。」
  姜虎丟下老婆,帶著姜騰來到病房。
  正和騰爸說話的騰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姜騰,激動地要坐起來:「騰伢子……」
  騰爸轉過身,看見姜騰,臉立刻拉下來:「你來幹什麼!滾!」
  騰媽眼裡頓時蓄滿淚水:「老頭子,你是看不得我好過嗎,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滿意……」
  姜騰走到騰媽身邊:「媽,你別激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騰爸不能讓病痛中的老婆流淚,但他看著姜騰實在煩,兩邊糾結,乾脆一甩手,重重哼了一聲,走出病房。
  姜騰暫時不管他爸,專心看著母親:「媽,你感覺怎麼樣?」
  「沒怎麼哇,騰伢子,讓我回去吧,在這裡一天住院貴死人啦!」
  姜騰心疼不已:「媽你安心住,我有錢。媽,讓我看看你膝蓋。」
  把被子拿開,眼底下的膝蓋骨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觸目驚心。
  「不要啦,都是老毛病了,變天就痛,昨天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痛得不行了,我不讓你爸給你哥打電話,他非要打,你們生活都不容易,不要浪費錢。」
  姜騰摸了摸母親的頭,就像小時候他媽摸他的頭一樣:「錢掙來就是花的,花了還可以再掙,可身體壞了花再多錢也買不回來。媽,待會兒我去問醫生,讓他安排手術,別拖了。」
  「……不要做手術。」
  「媽,」姜騰的聲音帶上威嚴,「這事兒聽我的,我現在就去找醫生。」
  「騰伢子……你別和你爸吵架,媽求你……」
  「不會的,放心。」
  姜騰走到病床外,眼眶立馬濕潤。
  小時候他摔跤媽媽為了哄他給他的飯糰、拿獎狀回家媽媽驚喜的表情、他高三陪讀時媽媽做的湯、考上大學時媽媽眼裡的淚、出櫃時媽媽睜大的眼睛……歷歷在目。
  媽媽用一生換他一生。
  他現在想拚命對她好,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  

  ☆、Episode 30

  哥和嫂子吵架,嫂子不來醫院,由姜騰照顧。
  他哥要上班,不能一天到晚守著,醫院裡只剩他和他爸。
  老人看病,沒有年輕人陪在身邊是很辛苦的,填個單子就費力,要各種問人,遇見沒有耐心的護士是很正常的,地方也找不到,繳費取藥上下樓,年輕人看來很容易的事兒對他們來說很難。有姜騰在,什麼問題都是他處理,手術前所有的檢查都是他陪著去做,照顧他媽也是衣不解帶,騰爸第一次感覺到兒子的作用。
  騰媽的情況實在很嚴重,手術定在兩天後。
  姜騰兩天沒睡過好覺,他爸堅決不肯跟他去賓館休息,兩個老人留在醫院他根本不放心,只好留下來陪著。還好有他哥在,兩個人還可以輪著來,要不然不眠不休,鐵打的人也會崩潰。
  他這才體會到他不在時他哥一個人照顧雙親的辛苦。
  手術在上午,姜騰前一天晚上基本上沒睡,腦子裡各種各樣的想法折騰地他不得安寧,一會兒是想手術中會不會發生大出血之類的意外,一會又慶幸還好他媽得的不是癌症,還會想,為什麼付懷羽現在還不聯繫他。
  這兩天他顧不上這些感情,突然想到付懷羽是因為姜騰晚上腦袋裡鬧得慌想聽首歌平靜一下,結果一放就是他和付懷羽合唱的《製造浪漫》。
  製造什麼浪漫?人都不在身邊。
  他也會軟弱,他也會累,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醫學數據,在疾病和家人的痛苦面前,他渺小無比。他希望這個時候能有人陪在他身邊,哪怕只是一個電話也好。
  可是沒有。
  心灰意冷。
  四五天過去,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個短信,甚至連QQ消息都沒有。
  難道付懷羽真的不再聯繫他了?難道他們自認為甜蜜珍貴的愛情,經不起一丁點的考驗?
  難道這就是結束?
  姜騰很想笑,可是他沒有力氣笑了。這裡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他撂下的擔子得由自己來挑。
  「吃點東西吧。」姜虎把早餐遞過來。
  姜騰接過,放在一邊。
  騰爸見狀,突然道:「我可要吃飯,我可不是銅牆鐵壁。覺得自己身體好的那些人,去撞牆啊,看會不會流血?」
  姜騰拿起包子啃了一口,索然無味。
  萬幸,手術很成功。
  手術中的燈暗下去,母親面無血色地從病房裡被推出來,醫生宣佈手術成功,姜騰和姜虎對視一眼,臉上是重生般的笑容。
  緊繃的弦鬆了下來,姜虎道:「你先去賓館休息一下吧,這邊我來照顧。」
  姜騰沒推辭——他真的需要睡眠。
  回到賓館躺在床上,卻越來越想付懷羽。為母親懸著心的時候還壓制著這種想念,現在卻格外清晰。
  打開QQ,付懷羽還是沒給他發消息,倒是蘑菇給他發了一條。
  對,付懷羽不是說過蘑菇要過來玩嗎?也許他們倆待在一起?
  他點開蘑菇的對話窗口——蘑菇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姜騰心驚肉跳地點開大圖。
  是付懷羽。
  圖片上付懷羽貌似靠著一張床,席地而坐,頭壓得很低。他右手拿著一根煙,手背上黏滿了白色膠帶,還有一根細管子從他的手上延伸而上——付懷羽在打點滴?!
  而最讓姜騰震撼的,還是那鋪滿一地的煙頭——以前付懷羽是從來不抽煙的!
  他心亂如麻,立刻給蘑菇發消息:
  騰空:你和他在一起?
  騰空:他怎麼在打點滴?
  騰空:他怎麼吸那麼多煙?
  蘑菇:終於肯回我了。
  蘑菇:他打電話問他不就知道了。
  騰空:他發生什麼事了!
  蘑菇:你是眼瞎嗎,他生病了啊,當然要治療。至於他發生什麼事,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想你比我清楚。
  蘑菇:哦,聽說他出櫃了。
  姜騰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地上。他穩了穩心神,壓下翻滾的情緒,給付懷羽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卻不說話,只依稀聽得到呼吸聲。
  姜騰心軟:「懷羽?」
  「騰……」那邊突然又改了口,「姜騰。」
  姜騰心裡一堵——連騰哥也不願意叫了嗎?
  「你嗓子怎麼這麼啞?發生什麼事兒了?」
  「沒什麼,小感冒。姜騰……我出櫃了,你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
  「你知道我就是這種遇到事情就會停下,必須有人來推著我走的人,我……」
  「我明白,這事兒我也有錯。你爸媽什麼反應?」
  「我媽很冷靜,冷靜地我都無法面對她。她什麼都沒說,不是沒說,她好像不會說話了。」
  付懷羽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讓姜騰難受:「後來呢?」
  「我說我會比以前更孝順,一定不會辜負他們的養育之恩,可我媽的表情,就跟天塌下來似的,最後還是我爸說,讓我先回學校。姜騰,我特難受,我現在該怎麼辦,要是他們罵我我還好受一點,可是他們……」
  話裡似有哭腔。
  姜騰揉了揉眉心:「你先冷靜下來,木已成舟,想太多沒有用,事情會慢慢好起來的。你不忍心傷害他們,可既然已經坦白,注定會有傷害。而不管他們的反應怎麼樣,你都會心如刀割。別想這件事了,你怎麼感冒的?」
  「和你吵架之後第一天我很難過,你憑什麼看我的手機,為什麼不理解我,知道我怕出櫃為什麼不鼓勵我反而罵我,我想不通,我要等你來認錯。第二天我突然不想拖下去了,就直接回了家,跟他們說了之後前天我又回學校。回學校的時候下雨我沒帶傘,淋濕了。昨天蘑菇來了,但是我下午就開始發燒,一個晚上嗓子就不行了,今天上午才來打點滴。蘑菇跟我說這事兒我有錯,我其實也知道,但就是不想認錯,你為什麼不能對我更好一點,我……」
  他又說:「我和姍姍真的沒什麼,只是聊得比較來,她可能對我有點意思,但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
  「你的錢是哪來的?」
  「我找老闆借的。同學都沒有,我卡和錢包都在你那裡,只好找老師借。」
  姜騰嘆了口氣:「我現在不在G市,你好好照顧自己,過兩天回來咱們再好好聊一聊。」
  「那你在哪裡?」
  「我家,我媽做手術,這幾天我一直在這邊。」
  「手術?什麼手術?嚴重嗎?」
  「沒事了,只是還要住院,我現在這邊待兩天,過兩天就回。」
  「我過去看看吧,我……」
  「算了,你別過來了,自己身體沒好又沒錢,別亂跑,這邊我能搞定。你別吸煙了,要再讓我看到你吸煙我跟你沒完。」
  開車回G市,意外地看見付懷羽在門口等他。
  「你怎麼在這兒?怎麼不進去?」
  「那天從你家走,沒帶鑰匙。你媽怎麼樣了?」
  「恢復得還可以,那邊我哥照顧著。蘑菇回去了嗎?」
  「嗯。」
  「待會兒咱倆去買菜吧,你想吃什麼?」
  「炒個蛋吧。」
  姜騰敲了付懷羽一下:「跟我在一起這麼久了點菜方面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兩人都沒提吵架的事兒,他們以後肯定會再把這件事拿出來說,或者是拿來調侃或者是總結經驗教訓,但無論如何不是現在。
  只是苦了我蘑菇大人,好不容易來找不與大人玩,啥都沒玩到,光陪著打點滴了。
  付懷羽從此以後也更加討厭煙味了,他打點滴時一次抽了一包煙,這味道讓他有非常不好的回憶。
  姜騰和家裡的關係越來越好,父親也不像以前那麼凶,打電話的時候偶爾還會嚴厲地囑咐兩句,別是彆扭,可這樣的彆扭讓姜騰很受用,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付懷羽家里人沒有接受,但兩邊只是關係冷淡,他打電話回去家里人還是會接。他堅信,他一定能讓姜騰這個丑媳婦見到公婆——他的天生樂觀又回來了。
  九月份,付懷羽研三了。
  畢業的事情提上日程,可以考慮找工作了。
  付懷羽一點不著急,他真的不愁找不到工作。到他這個地步,只有工作來找他,他不必找工作——這是他老闆的原話。
  倒是姜騰,發現了一些不尋常。
  一天,付懷羽洗澡,手機就放在茶几上。突然手機震動一下,屏幕一亮,鎖屏上出現一條微信提示:
  王力:你以前不是很想去帝都嗎,現在有機會,怎麼不抓緊?
  姜騰心頭一跳。
  他一直知道付懷羽很優秀,但卻沒想到付懷羽也是會畢業的——他很可能會選擇北上廣這種更有利於個人發展的城市。
  想了很久,姜騰還是沒翻他的手機看。
  付懷羽洗完澡出來,拿起手機看到微信,乾脆直接回了一個電話過去。
  付懷羽靠著陽台打電話,姜騰悄悄靠近。
  「王力……嗯,我知道機會很難得……那就更好啊,既然那邊要我,這邊肯定也會有好公司會要我……不是我變了,我想擁有好事業想法從來沒變,可是我在這邊也能追求事業啊……啊,沒有,因為這邊對我有更重要的人……可是我女朋友身家很大啊,她在這邊有家族企業,需要我接管啊哈哈哈……我真想好了,我覺得在這裡也不錯,到時候我去帝都玩的話你要招待我啊。」
  付懷羽掛完電話看見身後的姜騰,嚇了一跳:「你現在幽靈附身了嗎走路都沒聲。」
  姜騰抱住他。
  付懷羽微微一笑,迴抱。
  十月二十九是他們一年的紀念日。
  姜騰開車帶付懷羽去海邊看日出。
  晚上付懷羽剛寫完論文,很累,一上車就睡著了。到了海邊,姜騰把他弄下車,剛把毯子墊下,付懷羽就又倒在毯子上睡著了。
  太陽還沒出來,晚上還是很冷。姜騰從車上拿下羽絨服給付懷羽蓋在身上,看著黑色的海面,思緒飛揚。
  和陳久在一起的時候,甚至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覺得只有兩個人在一起奮鬥的日子才可貴,才值得被銘記。
  可和付懷羽在一起的這一年裡,兩個人沒經過什麼很大的風浪,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沒發生什麼能夠深深嵌入腦海的甜蜜,但要是仔細一想,卻又覺得兩人之間有太多可以寫,有太多可以說,有太多可以銘記。
  生活的平淡讓他享受,而他希望,他的身邊一直有付懷羽作陪,世界上恐怕難有第二個人讓讓他如此安心。
  他突然想起陳久之前問他會不會和付懷羽分手,如果讓他現在回答,他一定會說——他希望分手的日子永遠不要到來。
  突然很想向世界宣佈他此刻的心情。
  他手機沒電了,他便摸出付懷羽的手機,開了閃光燈拍了一張他側身睡著的照片。他登上自己的微博,編輯一條新微博:
  騰空:以後要和你走過更多的一年,要和你過很多紀念日。但是下次再出來看日出可不要再睡著了,留我一個人,很寂寞的,哈哈哈。[圖片]
  他添加圖片,卻發現最近的圖片中有好幾張是拍他的。
  疑惑,發完微博一看付懷羽圖庫,發現裡面基本上全是他的照片:睡覺的、做飯的、看電視的、拖地的、開車的、笑的,甚至還有一張他的騎行背影,一看就是上次騎行他跟在後面拍的。
  姜騰看了好久,直到天邊刺來亮光。
  他把手機放進付懷羽的兜裡,搖晃他:「快起來啊豬,太陽出來了。」
  付懷羽迷迷糊糊起來,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來,打了個呵欠,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先是露出一點點,而後越來越多——剛升起來的太陽還是紅色的,照在海面上,明亮卻不耀眼,充滿著內斂的朝氣。
  付懷羽突然把頭靠過來,輕聲道:「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再來看日出吧。」
  姜騰笑,慢悠悠道:「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啦!這個故事想了很久,所以寫得很快,希望各位喜歡。謝謝各位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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