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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傳承之暗夜/網遊之暗夜 by 狐弄 (痞赖强大温柔腹黑攻x睿智随性狡黠受) :: 2012/12/27(Thu)

雖然是很長的一篇網遊文~
不過我竟然看完過不只兩三次阿~
小攻跟小受都很喜歡~


網遊傳承OL的第一城主在衆叛親離之下開啓了傳承系統,然後鬧失蹤?
以賺賞金為主的暗夜家族長蕭荊歌出差工作半年,沒想到一回遊戲就有人找他做“生意”,而且這“生意”的利潤據說還是遊戲中獨一無二的寶貝。

暗夜家做買賣的原則:只管賺錢,不管麻煩。
那麽,送上門的美人拿著燙手山芋該怎麽辦
答曰:燙手山芋扔掉,美人拐走



  關於網遊的一些資料

  職業設定:
    轉職級別 職業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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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轉10級 俠者 法師 盜賊 道士 初級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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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轉40級 劍俠 力士 方士 術士 獵人 刺客 道仙 巫道 中級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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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轉80級 劍聖 金剛 智者 靈者 射日 弒神 神諭 妖道 高級商人
與其他網遊的職業對照表
劍聖 金剛 智者 靈者 射日 弒神 神諭 妖道 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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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 騎士 火法 水法 弓手 刺客 牧師 召喚師 生活職業


職業技能:(先寫用的上的,以後會不斷補完)
劍聖:屠龍訣(單擊技能)、萬劍訣(群攻技能)、靈甲術(一定時間內提高自身防禦)、 凌空閃(向前瞬移一段距離)、
金剛:雷神怒(單擊技能)、怒海狂濤(引起3米內所有怪物的仇恨,並主動攻擊自己)、神靈護體(一定時間內提高自身防禦)、
智者:流星趕月(單擊技能)、隕石術(群攻技能)、石化術(機率石化)、火焰纏繞(機率延遲)、火焰陷阱(一定機率破壞對方裝備的耐久)
靈者:冰箭訣(單擊技能)、暴風雪(群攻技能)、冰凍術(機率冰凍)、潭石沼澤(機率延遲)、
射日:穿雲箭(單擊技能)、漫天花雨(群攻技能)、攻心弩(攻擊的同時,強制受攻擊者後退1米)、藤蔓結界(需要道具的陷阱,定身15秒)
弒神:涂毒(染毒技能)、隱匿(30秒隱身)、偷天換日(一定機率偷盜對方物品)
神諭:降魔(單擊技能)、回春術(補充HP)、詠春訣(消除玩家身上的各種負面魔法)、冰心訣(使5米範圍內隱身玩家顯形)、其他各種增益魔法
妖道:鎖魂針(單擊技能)、4種召喚術(每種可召喚四大凶獸中的任意一隻作為攻擊寵物),其他各種負面魔法。
  商人:採集術、提煉術、製造術、一些名詞解釋:(慢慢會補完)主城羲和:遊戲系統控制的城市。
  十二玩家城:以遊戲家族為單位申請建立的由玩家做主的城市,建城需申請地基,然後依靠做家族任務,收集物品和繳納金錢來由系統逐漸完成城市建設。新城建立,玩家可以自主制定管理制度和稅收制度,房屋買賣,店舖出租。
  城戰:無城家族可以每週向有城家族提起城戰申請,獲勝者會成為新的有成家族,獲得未來一週該城的經濟所得;失敗者則失去城市所有權,並失去主城羲和的城主旗。
  傳承系統:由玩家開啟的比賽類任務系統,需要繳納系統認可的“傳承物品”作為比賽獎品。傳承系統開啟,將同時開啟附屬活動“傳承爭奪戰”(類似武林大會),獲得比賽最終勝利的資格者將與開啟傳承的玩家做最終比賽,得勝可獲得“傳承物品”。
  賞金系統:玩家可在系統以金錢或物品來懸賞或通緝其他玩家,並由申請賞金資格的家族執行。
  PS:先上資料,明後天開更,妖孽儘量保持日更~還有,這個文要V,看文的親們注意鳥~


  01 老婆爬牆

  ──世上沒有最倒霉的,只有更倒霉的。
  坐在“日不落”城中心會議大廳的城主寶座上,“日不落”城的城主六異望著此刻站在廳內的昔日好友們,深刻的體會到了這一偉大的至理名言,並在心中為總結出如此至理名言的偉大先行者表示感同身受。
  說起遊戲玩家在遊戲中最害怕遇到的三大倒霉之事,自然不外乎老婆爬牆,兄弟反目和仇人上門。
  而今天這三大倒霉之事還真是一個不差的,都給他碰上了。
  三個月前他為了處理一些私事離開了遊戲,不料回來後剛一上線便收到了他那被稱為“傳承第一美女”的老婆午夜薔薇寄來的離婚協議。
  然後還不等他將那厚達二十頁的離婚協議+告別信看完,家族中超過一半的主要人員便以他“擅自離開家族過久”,“對家族管理不夠盡心”,“族人對其多有不服”等等理由為名集體要求他“下課”。
  與此同時,與“日不落”處於敵對狀態的各個大小仇家也紛紛上門,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要求他“給個說法”……
  哎……斜斜的依靠在城主寶座那黃金雕刻並鑲嵌著寶石珠玉的冰冷扶手上,六異聽著曾經的好友們對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勸解,第十一次輕輕的打著哈欠。
  而站在寶座之下,第七次陳述眾人希望六異能夠自覺主動放棄城主之位的“日不落”家族長老血色玫瑰那完美高傲的笑容終於因為這一聲輕輕的哈欠有了崩壞的跡象。
  “希望六異族長一切以大局為重,為了家族的穩定和發展……”豔麗美女面色僵白,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牙根才勉強說出來的。如果……如果不是他們對六異還有所忌諱,她才不屑於對一個即將被趕下權利之位的人浪費口水。
  當然按照遊戲平衡的理念,就算六異再強,也敵不過他們在場的所有人。只是強取城主之位所要付出的代價和一旦有所不查所埋下的隱患都是令人不得不再三猶豫不決的主要因素。
  為了這一次的計劃,他們早已趁著六異不在的這三個月裡將家族骨幹力量進行了大換血,又收買誘導了大部分的家族成員一起起事,但是最上層的骨幹中仍有少數不為所動的站在六異一邊,而且以六異那奸詐的個性和狠厲的手段,一旦這次不能一舉將六異逼到死路,那麼接下來的隱患很可能直接導致家族內亂。
  何況,還有那些打著“討說法”旗幟的敵對家族環伺城外,就等著“日不落”內部紛爭一起便一齊來分這杯剛剛燒好的肉羹,那麼就算他們用武力逼迫六異讓位,所得到的好處也少了很多。所以從計劃的一開始他們制定的策略就是如何兵不血刃的讓六異主動讓位。
  不過策略終歸是策略,真正實施起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的。比如──現在被強敵環伺,內有逼脅,外有征討的六異大城主就是完全一副不為所動的慵懶表情,根本就沒有在聽對方到底在說些什麼。
  從血色玫瑰拉開架勢準備好好勸服他開始,六異就不動聲色的拉開了郵件系統的控制面板,別人都以為他在認真考慮血色玫瑰的讓位提議,而他自己卻是在看他前任老婆──呃,還沒正式離婚的“第一美女”午夜薔薇寫給他的告別信。
  那信洋洋灑灑的寫了十七八頁,寫的是聲情並茂兼聲淚俱下,若不仔細看開頭和結尾的稱呼署名,還真看不出他們兩個到底是誰拋棄了誰。
  當然,十幾頁的信紙上真正的中心思想總結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句話,而這句話要是被六異公開出來,其激爆程度絶不亞於今天的“逼宮”運動。
  只是,六異不屑宣揚。
  呼……六異又輕輕的打了個哈欠,看來這幾個月真是太疲倦了,否則怎麼會連坐在遊戲裡都會哈欠連連。早知道,就不將這封信全部看完了,要知道越是疲倦的時候,文字越是有催眠的效果啊。
  停了片刻,他的目光又在信紙的最後一句上流連了一番,鳳眼微眯,漆黑的眸子中光華瞬間閃逝。
  下一刻,從進門開始便一直以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垂著頭坐於大廳較遠處的一名絶色女子猛的抬頭看向了坐在寶座之上的六異,因為她剛才忽然看到自己信息面板上關於配偶名稱的信息不見了,而系統上隨即出現的最新公告則是:
  玩家“六異”同意與玩家“午夜薔薇”解除婚姻關係,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在場的“逼宮”眾人也被這一系統公告弄的一怔,就連一向以不動聲色著稱的“日不落”副城主征戰天下都不禁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並將冷冽的目光瞬間投向了坐在正中的六異。卻不料這麼一望,才發現六異的目光也正望著他,目光淡淡的帶著幾分特有的睏倦。
  雖然從走進會議大廳之後,征戰天下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往六異的方向看過一回,但是他明白六異必然知道這次的事與他脫不了關係。
  畢竟在遊戲中已經相識了四年,一同建立了家族,又一同征戰討伐,他對對方的瞭解甚至超過了身為六異“正牌老婆”的午夜薔薇。也正是因為如此,當他決定要逼著六異交出城主之位時,他對六異交出權力之後的處置方式是“絶殺”。
  絶對不能給這個人半條後路,絶對不能給他半點機會,絶對不能……讓他再次以這種無所謂的姿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絶對!
  “咳,”見廳內一時安靜了下來,原本一副慵懶之態的六異忽然輕輕的咳了一聲,將眾人的注意都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隨後他慢步從高台之上走下,一身紫黑道袍襯著他特有的銀白長髮,雙眸微彎淡然一笑,依然是一派恣意輕鬆。
  “薔薇,”緩步走到征戰天下的近前,六異看的卻是坐在遠處面色詫異的美貌女子,語氣依舊是溫和如往昔。“人這一輩子找到個自己喜歡的不容易,如果他真的讓你動心了,就別輕易放棄。”
  “六異,為什麼……”午夜薔薇的眼淚一下子便落了下來。
  她並不是真的想要與六異分手,她喜歡他,但她也知道六異對她的喜歡跟她的不一樣,儘管如此她依然想得到他的所有的關注和喜愛。
  因此在姐姐血色玫瑰的建議和誘惑之下,她在動搖中背叛了自己喜歡的人……因為她想,如果那人失去了往昔的一切輝煌,是不是就會定下心來,永遠留在她的身邊了?甚至,她希望他會在現在這個危急的時刻向她求助,哪怕只有一句,都可以證明她在他心中是不一樣的。
  然而她等到的只是系統的離婚公告。

  02 兄弟反目

  “薔薇,如果想哭就出去哭,別在這裡礙事。”血色玫瑰冷冷的瞪了哭泣的薔薇一眼,心中的煩躁更甚。
  “嗚……”午夜薔薇將臉埋在了自己的雙臂之中,壓抑的抽泣聲隱隱傳來,惹得站在她身旁的血舞櫻楓一臉無措,想要好生安慰她又發覺自己並沒有那個資格,只能用有些怨毒的眼神冷冷的瞪著始作俑者──立於廳中的城主六異。
  哎,果然又被欺負了,真可憐……微微的搖了搖頭,始作俑者根本不在乎某些人扎人的目光,依舊是一臉的溫和笑容,只是這一次的對象是坐在面前面色冷漠的征戰天下。
  兩人互相看著,均不開口,圍觀眾人皆肅穆以對,使得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起來。
  良久,又是淡淡一笑,六異終於開了口:“征戰,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好。”對其他人的拒絶暗示視而不見,征戰天下並沒有拒絶六異的要求,並且帶頭走出了氣氛凝重的大廳。因為他知道如果六異真的要做什麼的話,就算是把對方關在看守嚴密的大廳裡也沒有用,何況……他也很想知道六異要對他說些什麼。
  於是安靜的內城大道上,一前一後的走著“日不落”城的城主和他的副手,而一群面色謹慎的人則遠遠的跟在後面。
  “今天的人並沒有來齊?”走在內城寬闊平整的巨石街道上,六異問得有些隨意。從剛才他便一直注意著好友面板的動靜,令他驚訝的是與他關係不錯的族中好友居然都不在線。
  征戰天下知道他的意思,今天來逼六異讓位的人中最高幹部至少少了三個,那三個都是六異一派的中心骨幹,不過……“雲花二人前幾日剛辦了婚禮,家族裡很多人都去慶祝了。”征戰天下以實相告並未有半分隱瞞,只因他知道六異根本無法聯繫到他們,否則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實施謀逆。
  “哎,看來真的是有備而來呢。”淡淡的語氣中依然笑意不減,隨意的好似假日午後的品茶閒聊。“我還以為他們早已被你們拿下,作為逼我就範的籌碼呢。”
  “如果你不接受我們的意見,接下來我會考慮這麼做。”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征戰微微的皺緊了眉頭,他確實很想知道總是一副無所謂態度的六異面對至交好友們的安危時會有什麼態度。身為六異的好友,很多人並不在意六異的處事態度,甚至有些人很喜歡六異的“無所謂”,但是他卻沒辦法不在意,更沒辦法喜歡。
  尤其是隨著時間的發展,他與六異相交愈密,他就越是在意的厲害,越在意的厲害就越無法接受。
  “看來我在給他們惹麻煩呢……”聽了他的回答,走在前面的六異忽然慢了半步,自語時的語氣中竟然有些無奈的嘆息。隨後,微微側過頭來,銀絲轉動間帶起絲絲光芒,襯得他原本便白皙的肌膚更添亮色。“征戰,你真的這麼想要‘日不落’麼?”語氣很輕,卻不是隨意的詢問。
  征戰天下被這一片銀絲光芒晃得呼吸微窒,但是又立刻將目光轉移開來,目光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並沒有落入他人的眼中。真的想要“日不落”麼,還是別的?時間太久了,他已經不想再去考慮了。
  既然已經決定了背叛,那麼無論理由,只要結果。
  只是片刻,冰霜重新覆蓋了雙眼,冷峻的面容再沒有流露出半點情緒。
  “是的。”漠然的一聲肯定,將四年來的一切決裂於塵埃之下。
  之後,兩人再也沒有交談。六異依然緩慢的走在前面,征戰天下默默地跟在後面,直到負責家族事務的NPC面前。
  “我本以為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可惜……”站在家族NPC面前,六異的目光卻是望向遠方高塔上飄揚著的“日不落”戰旗,語氣上卻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隨後他將目光收了回來,白皙的面容上隱隱浮現出幾分傷感。“答應我,不要找雲花他們的麻煩,其他……都隨你吧。”
  得到了這樣的結果,征戰天下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因為他在聽到六異的話得同時,系統音已經向全服宣佈──“玩家六異已將‘日不落’城城主和‘日不落’家族族長之位禪讓給玩家征戰天下,恭喜玩家征戰天下!”
  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的喜悅,從他看到那人臉上的傷感開始,他便完全怔住了。
  相交四年,本以為那個人不會將任何事情放在心裡,甚至連自己當初追隨那人的心情都被這無所謂磨沒了的時候,那人卻又露出了如此難過的表情。
  六異,你一直都在想些什麼……為什麼我總是抓不到。
  一時間原本決絶的心境,亂了。
  “六異,雖然你主動放棄了城主之位,但是為了大家的好,還是希望你永遠的消失吧。”不等征戰天下下令,血色玫瑰已經帶著隱伏在內城的叛亂族員將六異圍在了當中。
  “呵,”低低的一聲笑,六異臉上的悲色瞬間便被慣常的笑容所取代。與此同時,五尺青幡握於修長的手指之中,挺直的身形傲立於人群之內,森然殺氣激起狂風長嘯,青幡飛舞,髮絲飄揚,竟是鄙睨天下之姿。“就知道你們的意圖不光是城主之位,不過無所謂了……想殺我的就動手吧。”
  想動手麼?都想。
  為了什麼?名!利!
  即使六異不再是“日不落”的城主,但六異依然是這個遊戲裡最出名的人之一,何況他的身上還穿著全遊戲中唯一一套傳說級的全職業無等級限定裝備。
  所謂全職業無等級限定就是任何職業任何等級的人都可以使用,而在這個遊戲裡任何東西都不是綁定的,只要殺死對方,就有一定機率得到對方身上的物品裝備。
  玩遊戲,誰不想成名,誰不想得利?
  面對這麼大的誘惑,誰又能不動心,不起意。
  說來,在場的人級別都不低,就算不是等級榜上的高手也不會相差太遠。
  但是槍打出頭鳥,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見得會死,第一個對六異動手的人絶對難逃一死。遊戲對強制PK一方的死亡懲罰非常的嚴格,級別都是好不容易練上來的,誰都不想先上去送死,即使面對如此大的誘惑。

  03 對頭上門

  默然將眾人眼中的畏懼與遲疑收於眼底,五尺青幡在手中轉了幾轉,青灰色的流蘇盤繞在刻滿詭異黑色紋路的幡身上輕輕的被搭在了主人的肩頭,搖擺著垂墜在紫黑色華美道袍的一側。
  六異輕輕一笑,“原本還想陪你們玩玩,既然沒有人動手,那在下就不奉陪了。”
  眾人皆是一怔,隨後反應快的也不再顧及什麼利益得失,各種招數鋪天蓋地砸將下來。
  靠!他們簡直是玩遊戲玩到了腦殘,竟以為單靠人海戰術就能鎖住那人的退路。
  但是這裡是網遊的世界,不是現實,而網遊裡有一種東西,叫“回城符”。
  果然如眾人所想,技能光華消逝之後,六異早已不見蹤影。
  遊戲裡的回城符可以將使用者傳送回距離最近的一座城,而在城裡使用則會隨意傳送到城內的任何一個傳送點。
  “大家都先別急!他跑不掉……”血色玫瑰喊住正要四處尋覓的眾人,隨後向從繼承城主之位後便一直沒有做出任何指示的征戰天下。“征戰,我看我們兵分兩路,我去城內的傳送點,你去城外的如何?”說完,又向征戰近了幾步,刻意的壓低了聲音,用十分不滿的語氣說道:“征戰,下絶殺令的是你,別猶猶豫豫的讓我看不起你!”
  征戰天下依然沒有開口,只是在血色玫瑰說完之後轉身向城外走去,一部分人也自發的跟了過去。
  血色玫瑰帶著剩下的人向內城的傳送點進發,途中有人困惑的問道。“玫瑰姐,城外有好幾個傳送點呢,城主只帶著那幾個人能行麼?”
  “別擔心,我們守住內城就好了,反正想殺六異的人又不只我們這些,哼哼。”冷冷的笑著,血色玫瑰那得意的眼中覆上了一層陰霾。
  六異,我倒要看你如何能逃脫升天!
  從傳送點剛一出來,六異就深刻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回城符沒有將他的隨機點定在內城,卻將他傳送到了距離城門最遠的一個外城傳送點。看著守在傳送點外的密密麻麻的敵對勢力,他終於忍不住在心中做了一下檢討──自己是不是過往做了太多對不起別人的事了,所以才會遭到如此“熱情的追捧”。
  趁著守在傳送點附近的眾人還沒有任何行動,六異迅速將周圍的形勢收在眼底,並在心中對接下來的行動做出計劃和調整。現在他所在的位置距離城門較遠,又有敵對的人阻攔,恐怕就算是想闖出去都難。城內外共有四個傳送點,自己手中還有一張回城符,如果再次使用回城符隨即選擇傳送點,那麼也只有1/4的機會才能傳到城門的附近,而且若不慎傳到內城,自己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不過分析利弊的瞬間,六異便忽然感覺到自己上方的天空猛的黑暗了下來,緊接著挾帶著風聲與焦裂氣味的隕石從天而降,將傳送點方圓五米的地方化為了一片虛妄火海。
  守在傳送點附近的玩家們迅速亂做了一團,叫罵的,呼喊的,此起彼伏。
  “哈哈,真好玩。”隕石雨剛剛停息,附近的一座建築的房頂上便傳來了少年輕快得意的笑聲。
  雖然隕石術的視覺效果非常的駭人,但是畢竟是大範圍魔法,又是在限制技能的城內使用,所以造成的傷害並不嚴重,只是被砸的疼痛還是難免的。有些被砸的人見少年笑話自己,立刻罵的更起勁了,什麼親戚祖宗之類都沒有放過,而更多的人則在看到少年的樣子後選擇了息事寧人,苦水自咽。
  “哎,小光,你真是太淘氣了。我不是早就告訴你殺人要用單體攻擊,不要群攻,你看打不死不說,還砸到了一些沒用的花花草草。”一身華美法袍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少年的身旁,帶笑的帥氣面容襯著溫和寵溺的語氣,讓人很難不對他產生親近之心。
  於是剩下那些在罵的人也自然而然的閉上了嘴,雖然他們不認識那個亂放隕石術的少年,但是阿雷薩城的城主與光同塵卻很少有人不認識──與素有“玩家第一城”之名的“日不落”城城主六異一樣的名人,而且與六異是死對頭。
  冤家路窄。
  在場的許多人,包括同樣與六異有仇的和前來看熱鬧的人都自動自發的為與光同塵與六異之間讓出了一條路。
  然,與光同塵自己卻只走到距離六異還有二十米的距離便停了下來,只用有些認真的目光望向六異所在的方向,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諷刺。“六異城主好久不見,沒想到自三個月前匆匆一別,如今再會城主卻已窮途末路,喪家奔逃了。”
  “哦,原來是與光城主啊,”六異笑著應答道,氣態悠遊,絶無半點窮途末路之態。
  剛才的隕石術雖來的突然,但是因為他就在傳送點前,所以當他看到漫天落下的火隕石的時候,也不過是隨意的向傳送點退了一步,站在了傳送點內。
  傳送點內是魔法免疫的區域。
  “與光城主難道不知‘富不過三代,國難傳萬世’的說法麼,所以在下有今天也不過是遵循客觀規律的正確選擇而已。”用善意的語氣諄諄教誨著面前的死敵,六異有意無意的露出了一副很是關心的表情。“所以,別著急,你也終會有這一天的。”
  “六異!眾叛親離之下還敢如此囂張,你就不怕後果不堪麼?!”略帶諷刺的得意笑容瞬間變得有些扭曲,溫和親善的形象立刻飛到了九霄雲外。與光同塵心中惱怒不已,卻又始終不明白這個該死的六異怎麼每次都能踩中自己的底線。
  “在下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與光城主何必如此惱怒?莫不是還在怨恨每次城戰輸於六異的小事?”不動聲色的在對方最不想提及的痛楚上再踩一腳,向來帶笑的臉上掛出一副無辜的小白表情。“雖然我知道與光城主很希望自己變成一個有氣度的人,但是如此斤斤計較小肚雞腸落井下石小人得志的行徑實在不太光明啊……”
  “六異,你!”與光同塵恨的牙根癢癢,帥氣的臉完全扭曲了起來。也不管自己剛才還在告誡弟弟不要使用範圍魔法殺人,手中魔杖直接砸向了地面。“地裂術!”

  04 小攻出場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城內街道瞬間便裂成了深淵,無數地刺自地下穿刺而出直插天際,猶如一片倒豎的刀林。風煙乍起,飛沙走石猶如子彈般四射,濛濛煙塵中驚呼慘叫連綿不絶,恐怕今天最倒霉的就是那些前來湊熱鬧的玩家了。
  而之前居於建築之上的少年因身居高處並未受到地面變故的影響,因此他也是第一個發現情況並高聲提出警示的人。
  “哥!人在左上!”少年的大叫聲引起了仍被籠罩在煙霧之內的眾人的注意。
  煙塵之中的與光同塵立刻抬起了頭,憑空出現的有翼虎形怪正懸在他左上的天空,而虎形怪的背上正坐著讓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死敵六異。
  早在和與光同塵鬥嘴的時候,六異便已經開始暗自默念召喚之術,所以才能在與光同塵使出地裂術的時候立刻升空避開。
  其實他也可以躲在傳送點裡不出來,但是這樣實在有損他的尊嚴,何況傳送點裡只能免除魔法攻擊,若有高物攻的職業闖入的話,妖道這血薄的職業就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別人的一刀了。
  “六異,是男人就別跑!!”
  不理男人憤怒的吼叫聲,六異示意著身下的召喚獸“窮奇”向城市中心飛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比較想直接出城,但是“窮奇”畢竟不是飛行寵物,在城裡還有技能使用限制,恐怕還沒到城門就會被追上……何況城門口肯定會有更多的人守著。
  那麼下線呢?六異沒有考慮過,先不說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得到下線所需要的十幾秒靜止時間,就算現在運氣好勉強下線了又如何?他以後再上遊戲不還是得被人追殺?躲避終究不是個辦法……何況,他看了一眼人物控制面板上的“下線鎖定”,心中暗自冷笑。
  恐怕這次針對自己的事件並不只是遊戲玩家之間的普通事件吧,系統那邊也有人在對自己動手腳。抬頭望了一眼前方漸漸可以看到的城中心標誌建築──神獸麒麟的巨大雕像,六異只希望那些人不要太瞭解自己的想法,否則他只有……
  ……
  直升機緩緩的降落在蕭宅的私家停機坪上,捲起的狂風將四周的草坪扯的搖擺不止,也扯亂了接機眾人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
  待到一切重新恢復平靜,從飛機上走下了一名身材高挑的俊美男子,剪裁得體的西裝包裹著勻稱的身材,過肩的黑髮整齊的束在腦後,再配上一副茶色無邊鏡,一副精明幹練的精英形象。
  “三少爺,您終於回來了。”見男子下了飛機,蕭家的老管家立刻從等待的眾人中走出笑著迎上前來。
  “姜伯,半年不見您的身體還好吧。”蕭荊歌笑著向老人點了點頭,隨後目光向接機的人群中一掃──家裡人竟然一個都沒來接他,有點稀奇啊。
  “好好,托三少爺的福,”姜伯完全不知道蕭荊歌在想什麼,自顧自的笑的開心,並陪著蕭荊歌走向停在停機坪外的高級轎車。而其他的隨從人員則訓練有素的將飛機上卸下的行李裝入處於後方的小型廂車上。
  上了車之後,老人應蕭荊歌的要求坐在了後排座位上與其閒聊,並介紹了家中的情況。“老爺和夫人聽說少爺回來了,本準備這幾日便結束環球旅遊行程,不過昨天又說要順道去參加朋友兒子的婚禮,所以要遲上幾日。”
  “哦,這我知道,大哥呢?”許是坐飛機有些乏了,蕭荊歌自上了車之後便摘下了眼鏡閉目養神。
  “大少爺在公司處理事務,二少爺和小少爺還在玩遊戲。”老人據實回答。
  “哦。”低低的應了一聲,男子緩緩睜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狡黠的光──很好,知道他今天回來還敢泡在遊戲裡,半年不見膽子漸長。
  進了主宅,出乎蕭荊歌的意料,二哥蕭與塵和小弟蕭含光竟然都坐在客廳裡,並擺出了一副翹首以待的姿態來等著他。見到他走進來,么弟蕭含光更是一個飛撲抱住了他並“三哥,三哥”的叫個不停,表情更是可愛的亂七八糟。
  “你們不是在玩遊戲麼,竟然捨得‘浪費寶貴的遊戲時間’下線來接我?這真是……太令人感動了。”嘴裡說著感動,蕭荊歌的笑裡卻沒有半分的感動,甚至還有點算計不成的小小遺憾。
  “啊……哈,老三你這說的什麼話嘛,你出國半年,回來了我們還不得好好迎接一下嘛。別說遊戲了,就算你二哥三天三夜沒睡覺,也得爬起來接你不是?”老二蕭與塵打著哈哈,暗地裡抹了抹額旁的冷汗──他敢不接麼,憑著他對老三的瞭解,如果今天他和老么不來接人,恐怕明天他們的遊戲艙就得去廢品收貨站找了,而且還不見得能找到完整的。
  蕭荊歌不動聲色的接過姜嬸送上來的茶,微微抿了一口,繼而笑道:“是麼?那今天你們就別上遊戲了,咱們兄弟半年沒見,不如好好聊聊。”
  “呃……”蕭與塵忽然有種自求死路的感覺,他今天的副本還沒下完,他今天的日常任務還沒做……他偷偷的瞄了一眼左手上的腕錶,還有五分鍾家族會議就開始了,家族中的人還等著他回去主持呢,嗚嗚。
  “啊!那可不行,”小弟蕭含光的反應明顯比他二哥要快,而且直接。“我今天還沒下副本呢!我的日常任務還沒做……”後面的話在蕭荊溫柔的一瞥中,委委屈屈的嚥了回去。
  小光,夠直接,二哥會替你的遊戲艙收屍的……看見自家三弟那溫和的好似化雨春風般的笑容,蕭與塵在心中替小弟默哀了一下──他家三狐狸只有在每次算計人的時候,才會笑的這麼好脾氣。
  不料,蕭荊歌卻只是看了兩人一眼,便揮了揮手道:“算了算了,你們想玩就玩去吧,不用陪著我。”
  兩個獲得特赦的人同時呆愣,然後同時起身衝進了遊戲室。不過蕭與塵畢竟是哥哥,再怎麼愛玩也會稍微穩重一下,這不剛走出客廳便又將腦袋伸了回來,對坐在沙發上的蕭荊歌道:“老三,你不上遊戲去看看啊?你那攤子可都扔了半年了。”
  “不去,我乏的厲害,要先去休息。”蕭荊歌擺了擺手,看二哥仍在那裡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又問道:“還有其他的事?”
  “沒,都是遊戲裡的事,你休息吧,晚上再跟你說。”蕭與塵只留下這麼一句,就跑走了。

  05 暗夜家啊

  蕭家有四子,老大蕭思臻和老三蕭荊歌是家中的精英分子,代替父親管理家族企業。“萬年在讀研究生”老二蕭與塵是蕭家的頭號米蟲,打著個讀書的旗號每天跟還在讀高中的二號米蟲小弟蕭含光一起不務正業泡在遊戲裡。好在蕭氏夫婦都是開明的人,歷來對兒子們的教育都是順其自然,而且家裡也不缺錢,所以蕭家的兩隻米蟲一直被養的怡然自得。
  蕭荊歌原本不玩遊戲的,被家裡的兩隻米蟲攛掇著上了賊船,結果玩的還算不錯。
  下午睡了一覺,蕭荊歌感覺體力恢復了許多,晚飯前便無聊的打開電腦,登上了自己家族的遊戲論壇。論壇裡基本上跟平時沒什麼差別,大部分的帖子都是在灌水,內容不外乎兩個:做生意和找虐(PK)。
  蕭荊歌的家族不算很大,跟他二哥那族員上百的阿雷斯比起來,也就是個中等規模的家族。不過家族裡人雖然少,但是貴在質量都很高,而且脾氣都夠怪,人都夠懶──除了打架鬧事殺人越貨腦補YY之外,其他一律興趣缺缺。
  蕭荊歌在論壇裡掃了兩眼,沒發覺什麼有趣的事情,正準備換到主論壇去看看,才發現在論壇上方多出了一個大紅加亮的置頂帖子。
  “討論!老大消失半年,是與人私奔?還是被拐私奔?”
  蕭荊歌揉了揉額角,將帖子點開了看。
  發帖人:杏花姑娘(論壇板斧)
  【樓主】杏花姑娘:
  打劫的先停手,殺人的留口氣,那邊SM的也都給我安靜下來。
  咳咳,親愛的暗夜家族的娃們,咱們家的族長到底去哪了?
  (具體討論內容請看標題。)
  【2樓】我愛AAAV:
  搶沙發!
  唉?
  老大已經消失半年了?
  我怎麼沒發覺(困惑的表情)
  【3樓】死神月:
  沙發!
  我覺得以咱們老大的臉和智商,拐人的可能性遠比被拐高出2000個百分點。
  【4樓】死神月:
  死AV敢搶老娘的沙發,罪惡懲戒連環踢!!!!!
  PS:老大平時就神出鬼沒的,玩玩失蹤很正常。
  【5樓】狼狗:
  板凳!
  老大之前不是說要出差麼?
  可能還沒回來吧。
  【6樓】杏花姑娘:
  自搶地板!
  小狼你這孩子,哎呦……這世道單純的孩子可不多了。
  LX你說,出差出半年還不回來那還叫出差麼?
  【7樓】人妖:
  地下室徘徊……
  杏花姑娘,接你的樓我壓力好大啊……
  【8樓】杏花姑娘:
  那就別在這搗亂,化光吧你!!!(T飛的表情)
  LX狗昂!
  【9樓】柳葉:
  其實族長也許是出差了,但是出差之後也許在外地遇到了xx,然後兩情相悅,XX勾動OO……然後狗血的ZZ繼續YY,所以為了WW而導致了RR%*&*)*……*──(害羞的表情)
  【10樓】狼狗:
  沈默內向的柳葉妹妹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而且神奇的我一個字都沒看懂。
  【11樓】我愛AAAV:
  扶額……小狼,你不懂這些是正常的。
  來,跟哥哥走吧,地球太危險,我們回火星。(拖走的表情)
  【12樓】死神月:
  柳葉妹妹你真相了!!麼指
  PS:AV你要把小狼拖哪去,我怎麼都不知道你們還有一腿?!
  【13樓】人妖:
  比色狼更可怕的是什麼?同人女!
  比同人女更可怕的是什麼?全家族的女人都是同人女!!
  【14樓】杏花姑娘:
  人妖,你有什麼不滿麼?要不要姐姐好好滿足你一下?來,上校場來,姐姐給你鬆鬆骨。(SM女王笑容表情)
  【15樓】人妖: T我錯了,杏花姐姐。
  ……
  ……
  【128樓】杏花姑娘:
  歪樓的都T飛。
  整裝,正色……我還是懷疑老大跟人私奔了。
  【129樓】死神月:
  我壓一根黃瓜,老大是拐人的那個,我堅決支持他做攻。
  【130樓】人道:
  我一天沒在,就新蓋了一座樓?
  就族長那蔫損壞的個性,就算被拐也吃不了虧。
  不過,他走的時候確實是說出差了,去國外了。
  【131樓】死神月:
  管家大人~乃這是血淋淋的人參啊。
  老大出國出差了?哎呀,國外的男人都很那個啥啊……捂臉,我不要逆西皮啊!!
  【132樓】柳葉:
  西皮就是浮雲。
  哎?咱們老大有西皮麼?
  【133樓】杏花姑娘:
  西皮沒有,牆頭很多……比如那個XX城的XX,YY城的YY……*)&)
  【134樓】:人道:
  我怎麼覺得杏花姑娘說的這些人,都被族長殺過?
  PS:死神姑娘,不是我人參他,我只是對隨便把家族事務拋在我這可憐的奶爸身上,然後輕鬆走之,一走半年,連個消息都沒有,完全不顧及我這個可憐奶爸的承受能力的可恨的族長大人表示一點點小小的意見。
  【135樓】柳葉:
  相愛就要相殺啊,美好……(害羞,害羞)
  【136樓】死神月:
  管家大人,您這不是提意見,是吐槽啊吐槽!
  【137樓】我愛AAAV:
  管家大人被家族事務壓得雞血了。
  【138樓】杏花姑娘:
  壓?AV你今天終於說了句我喜歡的話。
  ……
  ……
  下面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灌水,反正樓已經歪的堪比比薩斜塔了。
  蕭荊歌很愉悅的看完了水貼,然後在下面回覆了一句。
  【2178樓】烽火:
  我回來了,明天正式回歸家族。
  PS:杏花姑娘,我沒私奔也沒被人拐走,你放心。
  PS:人道,家族工作辛苦了,請再接再厲。
  PS:下注賭我私奔的姑娘們,請把賭注換成遊戲幣,交到家族倉庫,明天我查收。
  PS:此貼有爆真相的嫌疑,鎖了吧。
  鎖了帖子,蕭荊歌轉到主論壇的討論區,除了明星八卦和最新電影之外,上面最熱門的消息還是三個多月前遊戲最大家族“日不落”的分裂事件,而且主貼下面還有一排排的討伐,謾罵,扒真相的跟隨貼層出不窮。
  關於“日不落”那件事,蕭荊歌只在蕭與塵給他的電話時聽他講述過其中的一些片段,不過那時候蕭荊歌的心思都放在海外公司的人事安排和調動上,也沒怎麼在意。

  06 二哥的打算

  說來因為家族大多的對外事務都是人道管家在做,所以他跟“日不落”家族那邊的人接觸的其實並不多,只知道“日不落”是遊戲裡的第一大家族,有一個年級很輕但是人緣和能力都不錯的族長;然後就是他二哥看人家不順眼,沒事老喜歡找“日不落”打攻城戰。
  隨便翻開一個寫著“真相!‘日不落’分裂之始末”的帖子,蕭荊歌看了看裡面的內容,作者看來應該是“日不落”家族的內部人員,把整個事件的過程寫的很詳細,只是裡面有些言辭比較偏袒引起分裂的一方,以至於下面回帖的罵聲和支持都不少。
  蕭荊歌對事件的內容沒太大興趣,他比較感興趣的是事件的結果。“開啟了傳承系統啊,這真是個有趣的遊戲設置……”他自言自語的說著,嘴角無意識的露出了一絲淺笑。
  晚飯向來是蕭家人聚的比較全的時候,除了還沒旅遊回來的蕭家二老之外,蕭家四子以及蕭家老大蕭思臻的準老婆白婉都到齊了。
  用餐時大家聊得十分開心,蕭荊歌簡單說了一下在國外的工作生活,至於詳細的工作報告則要等到明日去公司才會提交。不過蕭家大哥有些心疼自家老三工作辛苦,便讓蕭荊歌明早打一份工作報告電郵到公司就可以了,順便給蕭荊歌放幾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五個人吃飯,其中三個玩同一款遊戲,所以飯桌上的話題自然也免不了向遊戲轉移。蕭荊歌一邊吃飯,一邊聽家裡的兩隻米蟲聊著遊戲裡的八卦。先不說“日不落”家族那種玩家事件,光是遊戲系統的更新調整就已經讓蕭荊歌感到這世界變化太快。
  遊戲開放了建城系統,原本只允許建立的三座城擴大到了十二座,開放升級建城和城戰搶奪兩種建城模式。
  而且因為有人開啟了傳承系統(傳承系統:玩家可將系統鑒定為“稀有”的物品抵押給系統獲得“傳承者”稱號並受到系統保護,然後爭奪戰的勝利者將與該名玩家對戰,取勝則得到物品並得到“繼承者”稱號;反之,“傳承者”如果在三次爭奪戰中皆未被玩家擊敗,則可以取回抵押物,並獲得系統獎勵的物品和金錢),遊戲原本每月一次的玩家排名爭奪戰,更名為傳承爭奪戰,改為兩月一次,參加者必須是有城家族的成員。
  “上一次傳承爭奪戰得第一的是現在‘日不落’的那個征戰天下,不過那家夥再怎麼得瑟也終究贏不過六異,所以哥哥這次把寶壓在你身上了。”蕭與塵八卦完了一圈,才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下午想跟我說的就是這個?”蕭荊歌繼續不動聲色的吃飯。“你怎麼肯定我就能贏了那個六異,他以前可是傳承排行榜的NO,1。”
  “這個,其實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哥哥至少相信你能跟征戰那個瘋子拚一拚。”蕭與塵的話說得有些咬牙切齒。“那個神經病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自從當了日不落的城主之後,就沒少找阿雷薩的麻煩。”
  “所以你這是被人打了,回家找人來給你出氣了?”蕭荊歌不動聲色的喝茶。“還是說,你也在打六異那套裝備的主意?”
  “呃……這個嘛,”蕭與塵撓了撓腦袋,目光跟對面的小弟對視了一下,蕭含光遂笑著接話道:“主要目的還是看那個征戰天下不順眼啦,不過三哥你真要打到最後贏了六異,那傳承的獎勵咱們也是不要白不要的,嘿嘿。”
  “原來如此,”蕭荊歌點了點頭,拉椅子起身。“不過因為我們家族的對外事務都是人道在管,所以你明天直接找他談這件事吧,他若是同意我便替你們阿雷薩參賽。”
  “喂,老三不是吧?你直接應了哥哥不行麼?哥哥這都主動來求你了……”蕭與塵臉上的表情頗委屈,誰不知道他跟人道那個財迷死活都不對付啊,他就是不想找人道才藉著晚餐時候跟蕭荊歌說的,本以為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中間環節,沒想到……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蕭荊歌輕輕嘆了口氣,做無能為力狀。
  “一個遊戲你何必這麼較真?”蕭與塵終於忍不住對著自己弟弟翻了個白眼,他就不信身為家族族長的蕭荊歌會真的連“幫忙”這種小事都沒權利決定。
  “是啊,不過是個遊戲,你又何必認真呢?”蕭荊歌笑著將拉開的椅子推回到桌子前放好,轉身離開。
  蕭與塵語塞,然後是嘴角抽搐。
  趴在桌面上嘴裡叼著半個蘋果的蕭含光則看了一眼一臉倒霉德行的二哥,然後對著已經離開的蕭荊歌的方向,歪著頭自語道:“我怎麼覺得……三哥之所以這麼做,目的就是想看二哥和人道哥掐架呢?”
  “小光,你真相了。”從吃飯開始便與準老公處於粉紅二人世界,而完全忽略其他三人的蕭家準大嫂白婉忽然回過頭來衝著蕭含光眨了眨眼。隨後又伸手在一旁的蕭與塵肩上拍了拍,語重心長的道:“與塵,你這種容易雞血的直白受性格是鬥不過荊歌那個腹黑攻的,你還是死心吧。”
  “什麼跟什麼啊……”蕭與塵嘴角的抽搐已經變成了半張臉的抽搐了。
  “唉,被自己弟弟欺負也不算什麼的,”白婉的眼中閃過爍爍光華,語氣變得頗為神秘。“其實,你也不用太鬱悶,想鬥過荊歌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哦,什麼辦法?”蕭與塵問的含糊,知道自家準大嫂肯定說不出什麼好主意,卻還是忍不住想問問……不過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舉了被子假裝喝茶,順便擋住自己臉上有些好奇的表情,也因此他沒有看到自家大哥那對著媳婦露出的頗為無奈的神情。
  “只要與塵你找一個比荊歌更腹黑的男人做靠山就OK啦,到時候自然有人因為心疼你去找荊歌的麻煩了,這主意不錯吧?”白婉笑眯眯的說道。
  “噗!!!!!”蕭與塵剛喝到嘴裡的茶水全部噴了出去,好在對面的蕭含光閃的比較快才沒有被殃及。辛苦的咳了半天,蕭與塵眼角通紅的衝著他家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大哥叫道:“簫思臻,管好你老婆!”

  07 登陸遊戲

  蕭荊歌回自己的房間又爬上了遊戲論壇,依舊按照老習慣先去自己家族的論壇瞧了一眼,那條被他鎖了的帖子已經從置頂上被拿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色彩新鮮的歡迎貼。蕭荊歌點開看了一眼,裡面都是歡迎他回來,外加各式各樣歪樓的灌水,便又直接關掉了。
  繼續上總論壇的討論區,蕭荊歌找出了一個關於傳承系統的討論帖,裡面除了介紹傳統系統的用處,還以六異事件為例子做了詳細說明。果然那帖子裡說明,六異用他那套全服唯一的傳說級裝備做了傳承物品,也正因為如此才引得遊戲中各大家族的高手爭相參加傳承爭奪戰──財富動人心啊。
  蕭荊歌看著這個帖子,又想了想之前看到的那個關於“日不落”家族分裂的“真相”貼,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心中不禁對六異這個人產生了敬佩──能在那種情況下想到了這種既可以作為緩兵之計,又可以變相休養生息的辦法,這人真是異常的聰明啊。
  只可惜那真相貼中說──從那次事件之後,六異從遊戲裡消失了,再也沒人見過他。
  次日,蕭荊歌習慣性的起了個大早,而此時玩了通宵的米蟲二人組剛下遊戲。吃過早飯,他先在書房將早上寫完的工作總結給大哥電郵了過去,又去花園裡逛了一會曬了曬太陽,才懶洋洋的走向了遊戲室裡自己的那台遊戲艙。
  蕭荊歌玩的這一款《傳承OL》算是一個比較有年頭的老遊戲了。最初的傳承OL也不過是一款普通的中國古代風格的鍵盤網遊,後來因為擬真遊戲系統的研發與應用,傳承OL的開發公司也將擬真技術引進到了遊戲中,將原本普通的D網遊改版成了新型的擬真3D,並依靠畫面的華美與人物的高真實性自國內網遊中脫穎而出。
  進入遊戲登陸界面,蕭荊歌在睜開眼睛之後便再一次被眼前的風景所深深吸引住,雖然時隔了半年,這美妙的風景仍讓他喜愛異常。這是一片晚秋的楓林,紅色的楓葉被夕陽鎖上了一圈金色的邊兒,被清爽的風吹拂而起,簌簌而下,如一片漫無天際的紅雨。
  風很清爽……蕭荊歌微微合上眼睛,任憑虛擬的風吹拂著他的身體。
  “玩家,您好!我是號遊戲引導,非常高興可以為您服務,請您輸入您的賬戶名稱和密碼。”一名古裝打扮的伶俐少女忽然出現在蕭荊歌的面前,甜美的笑容可參考五星級酒店的前台服務小姐。
  蕭荊歌點了點頭,將登陸賬號和密碼輸入在面前出現的透明輸入框中。
  “賬戶核對中……請稍等。”少女笑著回答道,隨後便保持了一動不動的姿態,似乎一下子便變成了一尊精美的雕像。不過只是短短的幾秒鍾時間,少女便再次開口。“賬戶核對成功,歡迎玩家蕭荊歌先生,您已經建立了兩個遊戲人物,還有一個空白人物位置,請問您要登錄已有人物角色,或者新建角色?”
  (傳承OL的每個遊戲賬號都可以建立三個遊戲人物,玩家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來改變包括身高、體型、相貌。以及性別在內的外部特徵,來創建自己喜歡的新職業角色。)
  蕭荊歌想了想先選擇了自己的大號“烽火連城”,於是一瞬間他的面前便出現了一名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物,只是那人長髮披肩,身上穿著的是紫黑色的弒神(刺客)套裝,後腰上橫挎一雙銀色短刀。
  登上遊戲,蕭荊歌所在的位置是沙漠中的一座土城。黃土漫天,煙塵滾滾,城中的NPC比玩家還多……雖然如此,這裡卻是蕭荊歌的暗夜家族的主要據點。
  因為暗夜家族的娃們最大的樂趣是賺錢和殺人,所以建城這種又累又麻煩的事他們是不屑去做的,因此雖然當年幫著阿雷薩打下城池的主要力量就是暗夜家族,卻因為沒人願意花時間經營而被人道轉手以“內部(人員的親戚更要狠宰的)價格”賣給了蕭與塵,所以傳承內最大的賞金家族──暗夜,其實是沒有城的吉普賽家族。
  而且,選擇這麼一個地廣人稀,黃沙漫天的破土城做據點,也可以更好的將家族隱藏起來,畢竟賞金家族做的不只是系統懸賞,還包括玩家間私下的懸賞追殺。
  用暗夜家的大管家人道同學的一句話來說:殺人什麼的,賺錢最快了;洗紅什麼的,土城最方便了。
  (洗紅:因強制殺人而受系統處罰紅名的玩家漂白自己名字的一種說法。
  洗紅的手段:殺其他的紅名玩家,殺怪物或者找個安全的地方隱藏起來等待紅名消除。)
  在土城裡溜躂了一會,蕭荊歌拉開了家族列表,只有幾個看店舖的小號掛在上面,想來也是開了自動賣東西的,本尊不在。於是給人道管家留了個言,說有事聯繫他小號,便原地下線,換小號去了。
  蕭荊歌這個人其實挺無聊的,一個滿級(傳承120級滿級)的弒神(刺客三轉後的職業名稱)號練到頭,專門用來殺人做任務,然後另開了一個小號,也練了個弒神,專門用來打寶石星石一類的鍛造材料。為此,家族裡的狼狗同學曾經很單純的問過他既然開小號,怎麼不練個其他的職業玩玩,總玩一個職業多沒意思。
  而蕭荊歌的回答是:只會玩這麼一個職業,其他的看著眼暈。
  不過蕭荊歌也確實把弒神這個職業練到的極致了,雖然他屬於經常玩失蹤,偶爾神龍見首不見尾,平時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那一類人物,但是他的大名被人提起來依然是響噹當的──不是響噹當的佩服,就是響噹當的咬牙切齒。
  沒辦法,誰讓他也很喜歡殺人賺賞金這一項可以磨練技術,又可以賺錢的有愛活動呢。
  蕭荊歌的小號才40多級,暫時還是一個2轉的小刺客(三轉職業才叫弒神)。
  一上線,蕭荊歌發現自己竟然站在新手村裡,一身繫統送的垃圾職業裝,比沒用的白布好那麼一丁點。他在村子裡站了一會,看著許多新生的玩家從出生點走出來,在村子裡跑來跑去做任務,心裡卻在想自己為什麼會在新手村?半年前他來這是做什麼的?

  08 路遇打劫

  “嗨,這位朋友,第一次進遊戲麼?需不需要一位職業的遊戲嚮導來幫你快速熟悉遊戲啊?我們恭喜發財商會的嚮導可是整個傳承裡面最專業的,無論是怪物分佈還是交接任務,甚至各種珍奇礦物、草藥、食材的採集地點都無所不知,而且我們商會還有經營各種武器裝備藥品的商舖,購買可以打折哦。”
  正考慮著自己之前為什麼會在這裡下線,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陌生的男聲,蕭荊歌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很討厭有人在自己想事的時候在耳邊呱噪不停。不過當他將頭抬起看向那打擾他思考的人時,工作上慣用的禮貌笑容早已掛在了臉上。面前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個子不是很高,但是長相很是可愛。
  “……”蕭荊歌看著那人,心道自己的小號雖然穿的寒酸點,但也沒必要跟穿新手裝的劃等號吧?還是眼前這孩子的眼睛有毛病,分不清新手裝和職業裝的區別。
  蕭荊歌正納悶,面前的少年卻忽然一怔,接著便臉紅了起來,有些侷促的說:“呀,對不起,是我看錯了……我看你在這邊發愣,還以為你剛進遊戲不會玩呢。”
  見少年道歉,蕭荊歌也就沒在意什麼,於是笑道:“不用在意。”
  見蕭荊歌果然沒生氣,少年連忙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祝你遊戲愉快”便轉身跑向了不遠處的另一名新手玩家,開始了另一番的推銷。
  蕭荊歌看著少年跑遠,才將注意力轉回了自己剛剛才考慮的事。翻開任務面板瞧了瞧,終於在一堆接了沒做的老任務和系統刷新的新任務中,找到了那個半年前接下的悲催任務──在新手村外的竹山收集一種叫做“黃雚”的植物,數量999棵。
  蕭荊歌扶額,怎麼都想不通自己半年前接任務的時候是不是靈魂出竅了,怎麼會接這麼費力不討好的任務,而且看那任務獎勵給的東西──半份不明所以的地圖,這是什麼東西啊?再仔細想了想,這個任務好像是他在土城洗紅時候接的,那時候他正頂個大紅名無聊的發慌,所以看到腦袋上閃光的NPC就直接點了上去。
  因為傳承的任務是以玩家ID做記錄的,所以無論玩家用這個ID上的哪個自創角色接了任務,ID上所有遊戲角色都可以共享,這樣接任務的玩家可以按照任務要求來選擇合適的職業做任務,也等於變相的降低了任務的難度。(這一點可以參考天堂2的主職業和副職業。)
  說起來一般收集植物之類的任務,商人職業要比戰鬥職業方便的多,因為商人有個職業技能叫做“採集”,可以一次性採集到多個植物,而戰鬥職業採集植物則只能用武器來砍,而且無論多極品的武器一次都只能砍掉1滴血,所以一下一下的砍個十幾下能掉一棵草就不錯了。
  蕭荊歌有心想把這個任務刪了,不過想了想還是沒捨得,主要是他對那個不明所以的地圖實在有點興趣,何況他今天上線的太早了,也沒什麼事做,割草也不愧是一個打法時間有益身心的體力運動了。
  在村子裡轉了轉,買了些用來食用的水和麵包,蕭荊歌剛走出雜貨店的大門,就看到兩個金光閃閃的東西杵在新手村的大門口,周圍圍著一群面帶羡慕的小新手。
  招搖啊……蕭荊歌搖了搖頭,從那兩個閃閃發光的人身邊走過時,看到了兩人腦袋頂上的家族名字和職務,心中有些奇怪他二哥家的人怎麼跑這窮鄉僻壤來了?而且看那兩人的裝備級別似乎都不低,莫不是系統在這邊更新了什麼新BOSS,這些人準備來這邊打BOSS?
  竹山距離村子並不遠,蕭荊歌晃晃悠悠的就到了竹山的腳下,不過剛剛踏入竹山腳下的森林,不遠處便傳來了一陣爭吵聲。蕭荊歌不是個好事的主兒,何況管家人道同學有規定“不給錢的麻煩不許管”,所以他就當什麼都沒聽見,只管繼續走自己的路,但是很快他便發現那爭吵聲傳來的方向正是他要前進的方向。
  林間一條略顯崎嶇的小路上,三名玩家正圍著另一名玩家在爭吵著。蕭荊歌悄無聲息的靠近那些人,躲在一棵樹後安靜的看著。這麼一看,蕭荊歌發現那個被人圍住的玩家他竟然認得,正是在新手村裡向他招攬導遊生意的那名少年,而剩下的三人中只有一人穿著新手的服裝,另兩個的衣服看上去絶對比新手服好上許多,所以級別應該也不會低。
  蕭荊歌在心裡盤算著這幾個人看著就不像有錢的樣子,就算做好事也沒什麼油水可以撈,所以就真的準備在一旁看熱鬧了。
  “快把東西交出來!別以為你是生活玩家我們就不會殺你。”三人中的一個語氣強硬的說道,並揮舞著手中的大刀,甚是有些威脅的意味。
  “我又沒有拿你們的東西,為什麼要交出來?!”少年的臉上掛著委屈的表情,瘦小單薄的身子在三人的圍困之中顯得尤為可憐。
  “沒拿我的東西,那個裝備明明是我剛才打出來的。”穿著新手裝的玩家指著少年大叫道,“什麼破遊戲嚮導,就是騙人的玩意兒,騙我裝備還騙我的錢。”
  “喂!你怎麼亂說話,你我之間明明有簽署合約,上面明明白白寫著‘玩家打到的裝備若是非自己職業使用的種類,便要交給導遊代為處理。’。”少年不甘受辱,雖然他已經被對方的無禮行為惹惱了,卻還是壓著性子解釋道:“你不是說以後要練法師麼,你打到的盜賊裝備按照合約要求,當然是交給我轉賣,而且我剛才也已經將與裝備等價的錢交給你了。”
  “哼……”那新手被少年這麼一說,顯然有些勢弱,不過仗著身邊還有兩個人在,又立刻囂張了起來。“老子愛練什麼練什麼,你管不著,你把老子打的裝備還回來。”
  少年稚嫩的臉被氣的雪白,但是又礙於自己的處境不好發作,便主動退讓了一步。“既然你這麼說,那麼你把我剛才給你的錢還給我,我就把裝備給你。”
  “我憑什麼給你錢,那些錢是我剛才組隊帶你吃經驗的報酬。”見少年勢弱,新手更加猖狂,而他身旁的兩人則抱著肩膀,笑嘻嘻的看熱鬧。

  09 禍水東引

  “你!我是生活玩家,升級靠技能熟練,根本不靠打怪經驗……”少年解釋到一半便住口了,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根本就是故意找茬。遊戲裡殺人搶劫的不少,不過卻很少有人會主動找生活玩家的麻煩……顯然今天算是被他遇到了無恥中的極品。
  “看來你是明白了,反正你今天不把身上所有的東西交出來,就別想活著離開。”三人一臉貪婪的冷笑。“而且,我們中有一個是道士,你死了我們也可以原地復活你,到時候不好過的就是你自己了。”
  “殺生活玩家會掉雙倍榮譽,會被商會通緝……”少年下意識的後退著。
  少年的話使那兩個不是新手的玩家有些遲疑的停下了腳步,但是包圍卻並沒有因此鬆散,看來這少年今天肯定是逃不掉了。蕭荊歌站在樹後安靜的聽著,見財起意欺凌弱小的行為在現實社會中比比皆是,顯然這虛幻的遊戲世界裡也跟現實一樣,甚至比現實社會表現的更加赤裸。
  蕭荊歌看了一會,轉身往森林外面走,既然沒利益,就沒必要多浪費時間。
  快到森林出口的時候,他又一次聽到了交談的聲音,不過這一次卻是從林子外面傳進來的。森林外的路上正有兩個人從遠處走過來,仔細一看竟然是之前在新手村看到的那兩個“阿雷薩”家族的高級玩家。
  “奇怪,我們是不是跟小光走岔路了,怎麼等了那麼久他都沒來啊?”身穿戰甲的高大男子面帶困惑的問他身旁的同伴。
  “我想應該不會,這個新手村就這麼一條路,怎麼可能走錯?”背負細長青劍的瘦削男子立刻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我們可在那裡等了快兩個時辰了,再路痴也該到了……要不你再密他一下?”他們老大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個迷糊弟弟啊?
  “小光把密聊關了,聯繫不上……也許人已經到村子了,不過他那個人歷來不消停,不定跑周圍哪裡晃蕩去了,我們還是再在這附近找找看吧。”瘦削男子也只能猜測著提出自己的建議,無奈的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他們這邊交談著,那邊蕭荊歌已經從林子裡走了出來,並狀若無事的從他們身邊走過。兩個人從蕭荊歌身邊走過時也下意識的打量了蕭荊歌幾眼,雖然蕭荊歌那一身的垃圾裝備實在有些不夠看的,但是蕭荊歌的臉確實是很好看,於是兩個人又多看了他幾眼。
  “這位朋友等一下,”與兩人錯身時,那本將目光移開的瘦削男子忽然喊住了他。“這位朋友,可在這附近見過一個穿著高級裝備的少年?”
  “一個穿智者裝的少年,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挺可愛的。”高大男子也開口問道,顯然他們已經找得沒什麼耐心了。
  智者裝?可愛少年?蕭荊歌想了想覺得這兩個人找的應該是他家小弟──網名“星鋭含光”的蕭含光。不過……蕭荊歌看這兩個人時候,眼中多少有點同情,他上線的時候他家小弟才下線去睡覺,估計早把跟這兩個人約定的什麼事忘在腦後了。
  “智者裝什麼的我不知道……”蕭荊歌本來想告訴這兩人別等了,但是轉念一想,便指了指剛才他出來的森林。“我剛才倒是見到一個長得挺可愛的少年被幾個男人帶進那森林裡去了。”
  “什麼?!”高大男子明顯性子比較直,被蕭荊歌這麼一說立刻就著急了起來,恨不得立刻就往林子裡沖。
  “等等,”瘦削男子立刻拉住了衝動的同伴,用質疑的眼神打量著蕭荊歌,“你說的是真的?欺騙我們可沒有什麼好處。”
  “我為什麼要騙你們?要找人的不是你們麼?”蕭荊歌直視著充滿疑慮的男子,平靜冷淡的目光令對方的疑慮變得搖擺不定,於是他又加了一劑重藥。“帶那少年進森林的幾個男人……表情都很猥瑣,很可能不是什麼好人。”
  “啊?!”高大男子哪裡還有心情再等著瘦削男子細究下去,要是他們老大的弟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他們可就別想再在家族裡混了。也不等瘦削男子再問什麼,他立刻抓住同伴急匆匆的向森林裡跑去,邊跑邊大喊:“住手!快住手!!”
  真是個性格直爽的人,很有趣……蕭荊歌暗自評價著,也隨後向森林內走去,既然拖了那兩個人下水,自己總不好什麼都不管的一走了之吧,當然主要的目的還是看熱鬧去的。
  “恩人啊,大哥你真是好人!”說實話,蕭荊歌幾乎是被這個名字叫“一條死魚跳上岸”的少年連拉帶扯的拖回了新手村。
  蕭荊歌本來只是想跟在那兩個人的後面看看事情的發展,不過見那兩個人對付那三個流氓的架勢,他不禁懷疑那兩個人如果知道少年不是他們要找的人後,會不會連少年也一起滅了。所以當那邊五個人大打出手之後,他便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了被突發狀況弄蒙的少年身後,直接將少年拉出了是非之地。
  當然,之所以他現在被少年如此的感恩戴德,也是因為少年在問那兩個人的情況時,他不小心說出了“那兩個是我朋友,不用管他們,死不了”這麼惹麻煩一句。
  “過獎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動聲色的將手從死魚的雙手中抽出,蕭荊歌有些無奈的暗嘆了一口氣,早知道這少年這麼粘人,他就不提前把他從森林裡帶出來了。
  “不過獎,不過獎。”死魚立刻搖了搖頭,可愛的模樣倒讓蕭荊歌想起了他家小弟,於是心中的無奈稍微減輕了一些。
  被死魚一路帶著走到新手村的客棧門前。也許是新手都沒什麼錢的緣故,空蕩蕩的客棧一樓裡半個喝茶的人都沒有,只有一個頭上標著“客棧老闆”名稱的中年人坐在櫃檯後面,垂著頭雙手環胸打著瞌睡。
  “這是要幹什麼?”蕭荊歌看了看客棧,又看了看身邊的死魚,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其實,大哥你今天不止是救了我一命,簡直是救了我們商會一命。”死魚也不去跟那客棧老闆打招呼,拉著蕭荊歌穿過一樓拐角處的小門,直接走到了原本不會對任何玩家開放的客棧後院。

  10 初識九尾

  “嗯?”蕭荊歌依舊不明所以。
  “小!白!”誰知剛一到後院,死魚便立刻歡叫了一聲,直衝向了院子正中的一個巨大的雪白的圓球,並一個猛撲撲到了那圓球上面,把蕭荊歌的疑問忘在了一邊。
  “呼嚕……”似乎在睡眠中的某巨大雪白的圓球被死魚這麼一打擾立刻滾動了起來,將撲過去的死魚壓在了下面。
  “小白快起來,我要被你壓死啦!”體積明顯弱勢的死魚在雪白圓球的下面努力的揮舞著雙手,但是壓在他身上的雪白圓球根本不為所動,繼續呼嚕連連。
  站在一旁的蕭荊歌忽然覺得面前這個“相親相愛”的場面實在有些抽,於是只得將目光移開來仔細的打量著自己所在的這個院落,心道:這裡就應該是死魚所屬的商會的駐地吧?
  院子的面積從裡面看來遠比在外面看要寬大的多,院內種植了數株高大的垂柳以及許多色彩繽紛的不知名的花草。正北的一面是一個很大的廳堂,朱漆翠瓦,金子雙福,端得個吉祥獻瑞,偏偏廳前高懸的巨大匾額也是應景,上面四個金色大字“恭喜發財”。
  “恭喜發財”是句吉利話,想來這商會的會長也是個懂得和氣生財的聰明人……
  “大哥,救命啊!”因為遊戲玩家的名字都是自動隱藏的,所以死魚並不知道蕭荊歌的名字,只能“大哥大哥”的叫他。
  死魚半死不活的悽慘叫聲終於引起了蕭荊歌的注意,不過還沒等蕭荊歌去救他,就有兩隻纖長秀美的小白手從兩邊抓住了死魚的雙手將他從被壓死的命運中解救了出來,並且還附帶了小白手的主人那幸災樂禍的笑聲。
  “小魚啊,早就說你是弱受體質嘛,連小白都可以‘推倒’你了,咩哈哈!”
  小白手的主人是一對長相甜美,笑容可愛的雙胞姐妹,兩個女孩無論從長相到穿著打扮,舉止言行都一模一樣,再一左一右的拉著死魚的雙手,看起來就像在照鏡子。可惜死魚看到這兩個人的表情卻顯然不如這兩人看到他時那麼的開心,原本被小白壓得扭曲的小臉立刻變成了哭笑不得的苦笑。
  “招財姐,進寶姐……呃,你們竟然在啊,哈哈,好巧好巧……”一邊努力將自己的雙手從女孩們的手中抽出,一邊不動聲色的向蕭荊歌的身邊靠。
  “我們當然在啊,怎麼……小魚難道不想見到我們麼?”女孩們衝著死魚一陣奸笑,直笑得死魚渾身雞皮疙瘩亂抖。但是顯然她們這一次並不準備繼續欺負死魚,因為笑過之後,她們便一齊扭頭看向了一旁的蕭荊歌,兩雙原本就不小的眼睛更是瞪的溜圓,裡面甚至多出了名為星星的閃亮物質。
  糟糕……死魚心中頓時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這位陌生的帥哥,莫非是來加入我們商會的?”招財進寶立刻拋棄了被他們扯著的死魚,轉而湊到了蕭荊歌的身邊,兩雙星星眼在蕭荊歌的身上掃來掃去,堪比雷達掃瞄。“啊,好可惜,帥哥你竟然已經選擇了戰鬥職業……不過不要緊,我們商會歷來是不拘小節的,只要帥哥你有興趣,我們商會隨時歡迎!!”
  “……我有家族。”蕭荊歌淡淡一笑。
  “哇,哥哥你好溫柔啊,聲音好好聽。”女孩子們立刻做出陶醉狀。
  這四個字哪裡看出溫柔來了?也太誇張了吧……死魚努力抹掉了滿頭滿臉的黑線,小心的解釋道。“這是我的朋友,呃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帶他來咱們這參觀的。”
  “救命恩人??”招財進寶一齊扭頭看向死魚,表情中帶著難得的驚訝。
  “恩恩!”死魚死命的點頭。
  “喂,小魚你不會又沒事去招惹那些低級怪了吧,我看帥哥恩人的級別也不高啊,這都能救了你,你也太……”兩個女孩立刻放棄了蕭荊歌,將死魚拉到一邊做批評教育去了。
  蕭荊歌等了一會見“批鬥大會”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卻也不好隨便就離開,便準備在院子裡走走,順便看看那些種在花圃裡的奇怪植物到底是什麼。
  “恩?有客人?”
  剛繞過院子正中那個雪白圓滾的不知名生物,蕭荊歌便聽到了一個懶洋洋的男聲響了起來。目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一名身形偏瘦的男子正靠坐在垂柳樹下的紅木躺椅上,深藍色的長衫被暗紅色的絲縧纏了個緊實,尤顯出窄細的腰和修長的腿。不過,男子的臉看起來卻有些奇怪,那一雙彎成了半圓型的細縫雙眼和略顯尖長的口鼻,怎麼看怎麼像是一隻笑得極其得意的人臉狐狸,不過蕭荊歌知道那不過只是一個很像人臉的狐狸面具。
  面具是滿級(120級)玩家才能戴的裝飾品,蕭荊歌的大號也戴面具,因為殺人的時候方便,又不用擔心事後被仇家認出來。
  “嗯?”戴狐狸面具的男子仔細的打量著蕭荊歌,狐狸眼中閃爍著驚訝的光,隨後淡淡一笑道:“暗夜家的大族長,這可真是稀客啊。”
  “嗯?”蕭荊歌微微吃了一驚。說來他在遊戲裡的名氣不小,但是見過他本人的人卻著實不多(殺人的時候都是戴面具的),而面前這個陌生的狐狸臉男子卻能一下子認出他,看來……蕭荊歌笑了笑,問道:“朋友又是哪位高手披著的馬甲啊?”(意思就是,你是誰的小號?)
  “這個嘛,你猜……”狐狸臉男子笑眯眯的道,語氣倒是有些說不出的親昵,隨後他隨意的指了指身旁小幾上擺放的酒杯小點,開口道:“族長大人且請坐吧,九尾這裡有薄酒相待。”
  蕭荊歌也不是個過於拘謹的人,自然不會推脫,何況這人又引起了他的興趣,便走過去坐在九尾對面的紅木太師椅上。
  說來蕭荊歌是很少碰酒的,就算是在一些應酬性質的晚宴上也不過是喝點紅酒,而且是淺嚐即止。所以當他接過九尾遞過來的酒杯時,立刻被杯內清澈透明的酒液和酒液所散發出的清香所吸引。淺淺的嘗了一口,醇正甜美的酒香立刻占滿了整個口腔,酒液入喉不但不覺得絲毫的辛辣,還有陣陣的回甜,細細品來更是覺得回味綿長。
  “好酒,”蕭荊歌由衷嘆道,隨後又將話題轉了回去。“能一下子認出我的人不多,朋友就別繞圈子了,想來能請我喝酒的也不是仇家。”
  “確實不是。”九尾低低的笑了一聲,單手拄著頭靠在躺椅上。“不過,我確實很想讓你猜一猜我是誰。”
  “這可麻煩了,雖然認識我的人不多,算起來也有那麼好幾十人,總不能讓我挨個數名字吧?”蕭荊歌嘆了口氣道,然後笑了笑,用手指敲著桌面。“何況,朋友既然知道我是誰,也該知道我們暗夜的規矩吧?”

  11 遊戲交易

  九尾見他提起暗夜的規矩,嘴角便有了一絲抽搐,不過很快他便接著喝酒掩住了這一分的怪異,繼續笑著道:“連猜個人都得讓族長大人您算計個利益得失,暗夜家族的理財觀念堪比商會啊……好吧,雖然是個玩鬧,我也不讓你白猜一次,若你猜對了我是誰,我就跟你做一筆大買賣,利益絶對比你以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筆買賣都要豐厚。”
  蕭荊歌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思索著九尾這一番話的用意……猜對了人就能做一筆大買賣,這種事怎麼都有點天上掉餡餅的感覺,至於這餡餅裡面是什麼餡,就值得好好推究推究了。“若我沒有猜錯,你說的這筆買賣其實不是那麼好做的,對吧?”
  “確實,若想能做成這筆買賣,需要的家族能力和個人的實力都極高,不是隨便一個人就可以的。”九尾倒也不隱瞞,有些東西明明白白的說清楚,不但可以給對方一個參考的界定,還可以測試一下對方有沒有承受的能力。“據我所知,現在已經建立的城中,能達到這種能力的人還沒有……”
  “這麼聽來倒確實讓人很有些興趣想知道你所謂的這筆買賣是什麼?”蕭荊歌聽到九尾如此明白的說出了事情的難度,反倒不禁笑了起來。“不過你說了這麼多,也不過是說了那買賣有多難,卻沒說那利益有多好……這讓我很懷疑自己值不值得為了這個不明所以的利益費時費力吧?”
  “這確實是我的疏忽,”九尾笑了,似乎蕭荊歌錙銖必較的態度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內。畢竟較於利益所說,提前計算清楚,總比到了最後才因為勞酬不均而起爭執要好的多。“雖然我現在不能明確的告訴你你能得到什麼利益,但是我卻能保證你最後得到的東西絶對是這遊戲中獨一無二的極品至寶。”
  “獨一無二?極品至寶?”蕭荊歌的眼中瞬間閃過了一絲異色,不過很快便又掩了下去。手指沿著酒杯的邊緣滑動了一圈,杯口殘留的冰冷的酒業潤得指尖微涼。“挺有意思的……不過我卻不想淌這蹚渾水。”
  九尾似乎沒想到蕭荊歌問得那麼仔細之後卻又一口拒絶,一怔之下便不禁脫口而出。“為何會拒絶?難道你不對我說的那至寶感興趣麼?”
  “興趣是有,只是我怕有興趣的不只我一個,到時候至寶就變成了燙手山芋……何況若是我這一筆買賣沒做成會怎麼樣?豈不是要費力不討好了?”蕭荊歌不冷不熱的回答道,看樣子真的對這件事沒了興趣。
  “哦?”九尾卻知道這人並不像表面上說的這麼冷淡,恐怕是閒利益不夠,準備坐地起價了……嘖,真不愧是全遊戲最財迷的家族,不過就因為他財迷,才更好利用不是?想了想,他淡淡一笑,道:“這麼說來,族長大人還有什麼別的條件麼?”
  蕭荊歌笑眯眯的點頭,覺得九尾這個人真的很聰明,他想什麼都猜得到。“條件當然有,不過只有一條。”
  “說,”九尾眯了眯狐狸眼。
  “若是我最終做成了買賣,得到你說的那個寶貝,這條件便無效。”蕭荊歌一字一句的道,說得很緩慢,生怕九尾聽不清似得。
  九尾點了點頭,心中卻覺得蕭荊歌這個人並不是一味貪圖利益的奸商。
  “若是這買賣賠了,我沒拿到那個寶貝,那麼你就嫁給我做老婆。”蕭荊歌淡淡一笑,提出了他附加的條件。
  結果九尾卻又是一怔,幾乎是下意識的便脫口而出。“那怎麼行,我是男的……”說完卻忽然明白了蕭荊歌的意思,不禁“噗”的笑了出來,搖頭道:“都說你們暗夜家的管家大人是家族中最狡猾的一個,不過我看族長大人你也不逞多讓啊……這買賣還沒談完,就開始從我嘴裡套話了。”
  “客氣客氣,”蕭荊歌嘴上說著客氣,帶笑的眼中卻沒有一絲的謙虛。“買賣先不急著談,反正你從一開始就算定了讓我來做這件事不是?……不過我現在至少確定,在認識我的人中,女孩子的那一部分可以被排除了。”
  傳承遊戲人物的建立時可以修改人物性別,所以遊戲中的人妖也不在少數,既然九尾在下意識中便承認了自己是男子,那麼他在遊戲裡的大號絶不可能會是人妖號。這樣一來,蕭荊歌的搜索範圍便縮小了不少。
  “大哥……哎?九尾哥,你回來了啊。”被批鬥完畢的死魚這個時候跑了過來,一看坐在蕭荊歌對面的九尾立刻高興了起來,幾步就跑了過來並像小狗一樣的蹲在九尾的身旁,只差沒再長出一條尾巴搖啊搖了。
  “回來好久了,不過我似乎聽說你剛被招財進寶批鬥了?”九尾笑呵呵的摸了摸死魚柔軟的頭髮,而一旁的蕭荊歌則忽然覺得他看到了一隻狐狸在對一隻小狗微笑。
  “唉,別提了,今天要不是這位大哥,我就被人欺負了……而且搞不好會長又得覓死覓活的。”死魚立刻變成了霜打的茄子,其實他今天本來的任務只是做遊戲嚮導的,結果半路被會長抓住當苦力,帶了滿身的商會鐵匠做出來的極品裝備去主城的商會商店裡賣,不料半路上遇到那個新人非纏著他帶著升級,結果後面又出來了那麼一趟子事。
  “唉,小魚啊,你又被會長拉去做苦力了不是?這次還真是危險,下次我會跟會長商量用郵包郵寄裝備的。”九尾無奈的摸了摸死魚的發頂,若不是他們商會那個財迷會長捨不得那點郵包的郵費,非要會員跑去送東西,又怎麼會惹上這種事。隨後,他又笑著對蕭荊歌說道。“還是得謝謝你了。”
  “舉手之勞。”蕭荊歌這次倒沒客氣,雖然救人的不是他,但是讓商會欠他個人情,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哎,叫了半天大哥,我還不知道大哥你的名字呢。”死魚忽然叫道,隨後又撓了撓腦袋。“這個,我加你好友好不好?”
  蕭荊歌點了點頭,他現在用的這個是小號,所以加了好友也無所謂。於是發了好友邀請給死魚,轉眼看了九尾一眼,又發了個邀請給他。
  九尾則笑著接受了。

  12 商會的報答

  “烽火三月,烽火大哥你的名字挺好聽的哎,”死魚看著好友面板上的名字,笑得很是開心。“烽火大哥的名字讓我想起了遊戲裡的一個神秘人物啊,就是那個……”
  “我們是招財進寶!我們也要加好友!”死魚的話還沒說完,慢了死魚好幾步跑過來的招財進寶便湊了過來並做了自我介紹,然後紛紛發了好友邀請給蕭荊歌。
  蕭荊歌一一接下,好友面板上赫然多出了四個名字:“九尾”,“一條死魚跳上岸”,“招財”,“進寶”。
  不過兩個女孩子發了邀請之後,便一左一右甚是默契的圍在了蕭荊歌的兩邊,然後笑嘻嘻的問道:“那個……烽火哥哥啊,要不要來猜猜我們兩個哪個是招財,哪個是進寶?猜對了有獎勵哦,HOHO!”
  “呃?”蕭荊歌怔了一下,心道這個商會的人難道都喜歡玩猜人的遊戲麼?只是面前的兩個女孩無論身高,長相到聲音都完全是一摸一樣,根本不能用肉眼區分呢……於是,他將目光微微轉向了身旁,卻看到了一臉黑線的死魚和依舊面帶笑容的九尾。
  “唉,你們不要見到誰都玩這個嘛,烽火大哥跟你們又不熟,怎麼猜的出啊……”死魚遲疑了一下,終於不怕死的開了口……誰讓烽火大哥是他的恩人呢,就算會被招財進寶掐死他也得為他開口解圍啊。
  “小魚閉嘴,否則……哼哼哼……”招財進寶“目露凶光”連聲陰笑。
  死魚立刻摀住嘴縮到九尾的背後,表示自己已經閉嘴了。
  發現蕭荊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準備看好戲的九尾終於開了口。“烽火……呃,我這麼稱呼你,你不介意吧?”九尾這會子倒完全裝成一副與蕭荊歌不熟的模樣,不但非常禮貌的請示了蕭荊歌關於稱呼的問題,而且是在得到對方的應允後,才用略帶笑意的語氣說道:“你就隨便猜一猜吧,要是猜對了,招財進寶也絶不會失言的。”
  “哦?”蕭荊歌並未探究九尾態度轉變的原因,只隨意應了一聲,便將目光轉向身旁兩個面帶期待之色的少女身上,隨後他略略沈思了一下,便笑著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我猜……招財的身旁是我,我的身旁是進寶。”
  “……”招財進寶瞬間表情抽搐。
  “噗!!!”這是縮在九尾身後的死魚發出的痛苦的悶笑聲,誰讓他的嘴被手捂著呢。
  “死小魚敢笑我們!”“惱羞成怒”的招財進寶立刻跑過去將死魚拖到一邊教育了一番,然後才重新回到蕭荊歌的身邊做可憐委屈狀。“怎麼會這樣嘛,烽火哥哥怎麼也這麼會耍賴皮啊……”
  “也?”蕭荊歌繼續笑著問了一句。
  “是啊,我們以為只有小九這種奸詐的狐狸狀物才會如此的賴皮,沒想到烽火哥哥這麼俊美非凡的人也……我們可憐的小心肝碎的一片一片的啦。”招財進寶繼續做苦瓜狀。
  “咳,招財進寶,願賭服輸啊。”某狐狸狀物乾咳了一聲,然後笑眯眯的提醒道:“既然烽火說出答案了,你們也該交出獎品了。”
  “小九你好沒良心啊,人家烽火哥哥都還沒開口要獎品呢……哎哎,我們好命苦啊。”嘴上雖然叫苦連天,招財進寶卻也並不是小氣的人。兩個人圍著蕭荊歌打量了一番,隨後說道:“雖然我們手上現在沒有什麼極品的東西,不過以後烽火哥哥需要什麼武器裝備,我們姐妹兩個都包了。”
  “哇!真的麼?真的麼?”死魚立刻雙眼冒光的叫了起來,彷彿被金元寶砸到的人是他。
  反觀獲獎者蕭荊歌的反應就稍顯平淡,他的大號上的裝備已經算是本職業的極品了,根本不需要再更換;而現在的這個小號不過就是個打材料用的垃圾號,穿好裝備也沒什麼用。
  “別拒絶,”就在蕭荊歌想提出拒絶的時候,他聽到了九尾那低低的略帶笑意的聲音。“招財進寶向來性格獨特,捨得如此‘大出血’也是因為她們真的很喜歡你,何況你又救了小魚一命,也算是救了我們商會一命了。”
  “但是這樣的謝禮於我無用,我若是答應了,不就浪費了東西……”暗夜家雖然愛財,但是不愛浪費東西。
  “反正你先應下吧,以後想到要什麼再找她們好了。”依然是淡淡的笑意,依然是半圓的細縫笑眼,蕭荊歌看著這個人竟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他以前真的認識這樣的人麼?
  送謝禮的事情告一段落,幾人又聊了聊,蕭荊歌便想起身告辭,畢竟他是來玩遊戲的,而且他那任務面板上還有999顆草沒砍呢。不過一想起砍草來,蕭荊歌便想到了商人那高效率的採集功能,於是跟在座的幾位說了此事。
  “好啊,烽火大哥我幫你去做任務,砍草我很拿手的。”死魚立刻跳了起來。
  “不行!”不過還不等蕭荊歌答應,一旁的招財進寶先否決了死魚的建議,並一人抓住了死魚的一隻手。“死魚你不許去,我們還得靠你去指認那幾個想要打劫你的家夥呢,絶不能放過任何敢欺負我們恭喜發財家娃的混蛋。”
  “可,可……”死魚甚是鬱悶的看著蕭荊歌,與其被招財進寶抓著去查那些混蛋,他更想先幫烽火大哥做任務啊。“那,那烽火大哥的任務怎麼辦啊?”
  “這不是還有一個高手中的高高手在麼,”招財進寶一起將白嫩嫩的手指指向了悠閒的九尾,並在死魚露出滿臉愕然之後一臉認真的對死魚道:“難道你還懷疑小九的能力麼?”
  “不……我哪敢啊……”死魚在心中哭泣,為嘛他想報個恩就這麼難。
  於是事情就在招財進寶的“高壓政策”下有了結果:招財進寶帶著死魚去找那幾個倒霉的家夥,而閒來無事的九尾則被推去幫著蕭荊歌做砍草的無聊任務。
  “麻煩你了,”蕭荊歌看著九尾笑。
  “沒事,沒事,”九尾擺手,然後也笑。“反正我們還有買賣沒談完不是。”

  13 做做任務

  離開客棧,兩人便直接往那村外走,一路上被無數的新老玩家施行著注目禮,而大部分的視線又在看向他們之後再投向了他們的身後,於是蕭荊歌終於忍不住回頭,指著從客棧出來便一直跟在他和九尾身後的某個雪白圓滾的巨大物體開口問道。“這是什麼?”
  “豬啊。”九尾笑著回答。
  “哼唧!”某雪白圓滾的巨大物體驕傲的抬起了完全看不到脖子的下巴。
  蕭荊歌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圓滾滾的有著巨大鼻孔,三角小眼和兩隻尖尖迷你耳朵的巨大物體,然後再次對九尾問道:“你確定?”
  “是啊。”九尾繼續笑眯眯。
  “哼唧!”繼續驕傲中──當然是!
  遲疑了片刻,蕭荊歌忽然了悟的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出門帶著儲備糧的。”
  “哼唧哼唧哼唧!”小白雞血了──咱是高級坐騎,不是儲備糧!
  “不,這是我的坐騎小白,不是儲備糧。”九尾拍了拍變成雞血色的豬臉,笑著解釋道。
  “哼唧哼唧!”小白高傲狀──咱是高級坐騎!!
  “坐騎?……它有腳麼?”蕭荊歌依然很有興緻的問道,“難不成它是靠翻滾前進的?”
  這一次不等九尾回答,雪白圓滾的豬先怒了起來,將前蹄伸到蕭荊歌的面前做示威狀,原因是它沒辦法豎中指。
  “哼唧哼唧哼唧!!!!!”小白掀桌子──咱有腳!!!!再小看咱,就踩扁你!!!
  蕭荊歌安靜的看著面前惱羞成怒的豬,停了片刻,笑道:“好吧,我承認你有腳了。”毫無歉意的語氣,毫無誠意的表情。隨後,他扭頭對九尾道:“怪不得你叫它小白,你家養的這只真小白。”
  “哈哈哈哈哈!”九尾毫不客氣的大笑起來。
  “哼唧,哼唧哼唧……”某雪白圓滾的珠狀物滾到了陰暗的牆角裡畫圈去了,悲慘的寬面淚──555,真相什麼的最討厭了。
  也許是受了蕭荊歌的刺激,九尾的坐騎小白躲進了寵物空間裡,無論主人怎麼呼喚都不肯出來。九尾無奈的攤了攤手,只得跟著蕭荊歌一起徒步上竹山。有了九尾做嚮導,找“黃雚”的任務就變得極其簡單了,很快兩人就在竹山山腰的一塊大石旁找到了在石頭陰影處生長的一大片的黃雚。
  “滿級的商人號在這個遊戲裡雖然不算稀罕,不過作為小號來說能練到滿級,玩得時間也不短了吧?”蕭荊歌無聊的蹲在草地旁邊,拿著匕首一下下的磨著黃雚打發時間。
  相較於蕭荊歌緩慢的磨草皮速度,利用採集技能大片收割黃雚的九尾就顯得輕鬆自在了許多。聽到蕭荊歌的問話,九尾站起來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又開始套我的話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其實我們只見過一次面……所以你就算再怎麼套話,也不會從我的遊戲習慣上來猜出我是誰的。”
  “哦?”蕭荊歌挑了挑眉,做不置可否狀。其實除了他們家族中那幾個主要人員之外,就算是本家族的普通族員都沒見過他幾次,更何況是家族之外的人了。
  拔草活動其實進行的很順利,有了九尾的幫忙,沒到中午便已經達到了任務所需的數量。蕭荊歌將收集完的任務物品放進了倉庫,本想給九尾些報酬作為答謝,卻被對方拒絶了。
  “你今天幫了小魚,這割草的事就算是我謝你的了。”九尾笑著搖了搖頭。
  蕭荊歌聳肩,便不提報酬的事了,只是道:“我現在要回去交任務了,你有什麼事情要做的麼?若是沒什麼事情,不如去我家族的駐地看看?”他的意思很明顯,既然九尾是商人,那麼多半人道他們會認識九尾的大號。
  九尾想了想,忽然笑道:“不了,我得先回商會,以後有空吧……還有,替我向人道管家問好。”
  蕭荊歌心道,這人果然跟人道認識。便只笑道:“好。”然後看著九尾回了新手村的客棧。
  蕭荊歌換了大號在土城出現的時候,城裡的人比之早上已經多出了許多。很多家族中的普通成員在看到他那一身標誌性的紫黑套裝和銀色雙刀時,都會笑嘻嘻的上來主動與他打聲招呼,與外界嚴肅的甚至有些聲討意味的評價不同,在家族成員的眼中蕭荊歌是個很權威又很有意思的族長。
  比如說,他會在家族群練的時候,跟大家一起搶怪搶的不亦樂乎。
  單P雖然沒人能贏他,但是大家若是群P他一個,他也不會生氣,甚至會在死掉之後躺在地上衝著管家人道同學喊救命,然後再順便抱怨一下家族中的小狼崽子們有多麼狠心,害得他這個月的裝備修理費又要赤字之類。
  剛踏進土城裡最破舊的建築物──廢棄的城主府邸,迎面便有一個身著青色劍聖(相當於戰士職業)套裝的大紅名(紅名玩家的名字無法隱藏)從裡面慢悠悠的晃了出來,背後凌空懸浮著的白色長劍被硃紅色的帶子栓了個結實,遠遠看上去就像背了個十字架。
  “老大,你可回來了。”狼狗一見蕭荊歌便笑了起來,原本便端正的五官更添了幾分忠厚,活像一隻看到主人回來的大狗。
  蕭荊歌點頭,然後看了看狼狗腦袋上鮮豔的名字,笑道:“一大早就不消停的去殺人了?”
  “哎,哪有,早上跟著紅杏姐姐混懸賞去了,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幾個不長眼的,一時沒忍住就……嘿嘿嘿。”狼狗笑得依然忠厚,不過此刻的表情更像是一隻老狼。
  蕭荊歌再次點頭,拍了拍狼狗的肩膀,道:“做的好。”
  破舊的議事廳裡,忙碌命的人道管家果然在。而一旁的會議桌上還有紅杏,死神月和柳葉三位姑娘在喝茶嗑瓜子,顯然會議桌現在正被姑娘們徵用來開茶話會。至於會議內容,蕭荊歌自然很聰明的不會準備去問,反正肯定跟男人和男人之間的話題有關。
  “呦,您老可算是回來了。”人道從面前的賬本上抬起頭撇了蕭荊歌一眼,語氣那叫一個酸。“我還以為您老在國外遇到了可心的人,直接換了國籍在外面結婚生孩子,這輩子就不用再回來了呢。”

  14 借人問題

  “管家大人又吐槽了……嘿嘿。”一旁開茶話會的三隻一聽到人道說話,立刻安靜了下來,並將耳朵立了起來。
  蕭荊歌聽了人道的話,沈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道:“一見我就這麼大的抱怨……不會是我二哥找過你了吧?”
  人道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道:“我一上線就被他逮住了,一直BB到剛才才消停。”
  蕭荊歌點頭,怪不得拿他當出氣筒用了。然後,他一邊取下戴在臉上的面具放在桌子上,一邊問道:“那你這次把我賣了多少錢?”
  “我要他先交3000W的定金,事成之後再交2000W的尾款。”提起這個,人道立刻來了興緻,很是溫柔俊秀的臉上掛著幾絲屬於奸商的笑容。
  “我二哥肯定不會同意的。”蕭荊歌很冷靜的道,5000W在這個遊戲裡夠打一次城戰了,他二哥絶對不會捨得下這麼大血本去買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的第一。
  “是啊,他不同意,所以BB了我一上午,就為了罵我這個奸商。”人道懶洋洋的把賬本往桌子上一扔,靠在椅子上冷笑。“我這次可幫了你大忙了,這個人情你可得給我記好了。”
  “明明是你抬高價跑了生意,怎麼還算在我頭上了?”蕭荊歌笑眯眯的坐下,順手接過身旁紅杏姑娘遞過來的零食。“你要是少要一點,這筆買賣不就成了。”
  “少要?我這都嫌要的少了,那可是爭奪戰的比賽啊……”人道感嘆道,隨後笑得個雲淡風輕又瀟灑得意道:“反正你也不想幫你哥,要不何必走我這一關?……真可憐你二哥還當了真,跑我這邊找刺激,我早上上線時那點起床氣都給他了……話說,你不會明知道我今天想找你麻煩,所以才叫他來當替死鬼的吧?”
  “哪有,他好歹是我哥,我也不知道他會一大早就來找你啊,這不過是巧合而已。”蕭荊歌說得那叫一個無辜,只是眼裡那點子狡黠的光芒是擋也擋不住的。
  “不過你真的不準備幫他啊?好歹你們還是兄弟呢。”人道趴在桌子上好奇道。
  “要是你哥求你這件事,你幫麼?”蕭荊歌吃著零食反問道。
  “當然不,怪麻煩的。”人道接過了柳葉妹妹遞過來的茶,邊喝邊道。“不過,我沒哥哥給我出這個難題。”
  “那麼紅杏呢?”蕭荊歌扭頭看坐在身邊的茶話會三人組,雖然一直都是他跟人道在說話,但是相信最喜歡八卦的這三個人肯定也早已聽著了。
  “不幫忙,一點意思都沒有……”身為暗夜家族第一女金剛(相當於騎士職業)的紅杏姑娘往椅子上一靠,裹著黃金鎧甲的修長雙腿往桌面上一架,尖鋭的釐米金屬鞋跟在屋內柔和的天光下泛著冷冰冰的光。
  “既然這個爭奪戰既沒有意思又麻煩,那我又何必參加?”蕭荊歌笑道。
  於是在場眾人都表示同意。
  吃喝玩樂了一會,姑娘們接了賞金任務出去蹂躪男人了(任務懸賞的對象是一個倒霉的男人= =)。人道繼續為了家族的買賣和財務問題對著賬本忙碌,只有蕭荊歌無所事事的靠在椅子上望天。
  “人道,你認識叫做九尾的高級商人麼?”蕭荊歌忽然問道。
  “九尾?恭喜發財商會的副會長?當然認識,他家做的東西都很不錯。上次AV的那套殺裝(PK用裝備)就是在他家買的,小九還給打了8折呢,還有上上次人妖同學的……BLABLABLA”提起跟錢有關的事情,人道向來興緻很高。
  “那你知道他的大號是誰麼?”待到人道介紹完家族人員最近三個月的財務收支情況後,蕭荊歌才耐心的問了下一句。
  “他還有大號麼?”人道表示很詫異,反問的語氣比蕭荊歌問的時候還強烈。“商人號可不是那麼容易玩的,而玩到他那個程度上還只是個附屬小號的話,那人得多厲害?這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嘛。”
  “可是今天我遇到他的時候,他不但一下子就認出了我的小號,還讓我猜他的大號是誰啊……”蕭荊歌聽人道這麼一說,也覺得這件事有些糊塗。
  “認出你並不奇怪吧,小九來過咱們家族幾次,見過你也很正常啊……我看你是被他繞暈了,搞不好他讓你猜他的大號,就是說得他這個商人號呢?反正我是不知道他有什麼大號……”人道做感嘆狀的搖了搖頭,繼續忙碌在賬本中。良久,他又抬起了頭,看著蕭荊歌道:“他光是讓你猜他的大號是誰?沒別的了?”
  “有啊,要不我幹嘛這麼認真啊。”蕭荊歌拉著長音說道。
  “還有什麼?”人道的目光立刻閃亮了起來,以他的直覺,跟商會扯上關係的事肯定和錢這個好東西關係密切。
  蕭荊歌也看他,神情越來越嚴肅,最後才開口一字一字的說道:“保──密。”
  人道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兩個字來,直到蕭荊歌快走到大廳門口了,才爆出了一句粗口:“靠,忽悠我呢?”
  蕭荊歌從倉庫裡取出了上午打得任務草,找到接任務的NPC,得到了任務的道具“半張不知所謂的地圖”。蕭荊歌拿著那地圖研究了半天,只可惜那地圖實在破舊的厲害,上面畫的地理圖形實在扭曲的厲害,簡直就像小孩子隨手亂畫的塗鴉,根本就沒有半點提示的線索。
  嘆了口氣,蕭荊歌將地圖扔進了倉庫裡,然後才注意到自己的郵件系統在不停的跳動著,結果一打開他就被郵箱裡跳出的一堆信件給淹沒了。
  星鋭含光:三哥!
  星鋭含光:三哥,我是小光。
  星鋭含光:三哥,你怎麼不理我啊?
  星鋭含光:三哥,快回話啊?你到底在幹嘛啊!!
  ……
  星鋭含光:555,三哥你幹嘛不理我……
  星鋭含光:三哥,你欺負我……
  星鋭含光:……(>_<)……
  ……
  後面50多封“555”郵件,蕭荊歌看都沒看就直接點了刪除。
  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額角,蕭荊歌打開密聊頻道,給自家的小弟發了密聊過去。
  【密聊】烽火:小光?
  停了3秒鍾……
  【密聊】星鋭含光:三哥你可算回我了……(>_<)……
  【密聊】烽火:(扶額)……找我什麼事?
  【密聊】星鋭含光:三哥,你現在在哪呢?二哥罵我,我要翹家去找你……(>_<)……
  【密聊】烽火:怎麼回事?……莫不是他在人道那裡吃虧了,找你出氣了?
  【密聊】星鋭含光:呃……那倒不是。┐(┘_└)┌
  【密聊】烽火:那怎麼回事?

  15 一句話引來八卦

  【密聊】星鋭含光:我昨天答應大塊頭他們一起做任務,結果早上下線時候忘記了,他們等了我好久,還被人給忽悠了……結果就告到二哥那裡去了,二哥罵我……我要翹家!……(>_<)……
  【密聊】烽火:= =……
  【密聊】星鋭含光:三哥,你這是什麼表情,你不同情我……/(ㄒoㄒ)/……
  【密聊】烽火:沒什麼,要我替你去報仇麼?
  【密聊】星鋭含光:怎麼報仇?(⊙_⊙?)
  【密聊】烽火:給我W,我替你殺了二哥去。
  【密聊】星鋭含光:啊……那個那個……⊙﹏⊙b汗
  【密聊】烽火:怎麼,嫌貴麼?我可以考慮給你打八折。
  【密聊】星鋭含光:呃……其實,哈哈……其實沒那麼嚴重啦,二哥畢竟是咱哥嘛,做小弟的挨罵也是正常的,是不是……哈哈……囧||||||||
  【密聊】烽火:……
  【密聊】星鋭含光:那個,我忽然想起我還跟別人約了副本任務……那個,三哥咱們下次聊,我先走啦哈……( ^_^ )/……拜拜
  【密聊】烽火:……
  解決了自家麻煩的小弟,蕭荊歌關掉了密聊頻道,想了想順手將郵件系統也關了。然後他打開家族控制面板,查看家族這個月的任務和收支狀況。雖然家族中大部分的事務都是交給人道來管的,但他這個作為族長的人怎麼也得偶爾參與一下家族管理,表示一下對家族的關心。
  【家族】人道:老大,人在不在?沒在殺人和打劫的情況下,請立刻回話,否則過期不候!再重複一遍!請立刻回話,否則後果自負!
  【家族】我愛AAAV:管家大人在家族說話可不容易……來合影一下。
  【家族】人道:合影請付款,否則免之!
  【家族】人道:烽火,快回話,有小美人找你!!
  人道這一句話,安靜的家族頻道立刻炸了鍋。
  【家族】死神月:小美人在哪?小美人在哪??
  【家族】紅杏:月,別顧著美人,你那邊有個男人逃走了,截住他!!弄死他!!
  【家族】紅杏:……咳,其實我也想問,哪家的美人啊?
  【家族】柳葉:排紅杏……要看美人!
  【家族】死神月:銅牌……(皮埃斯:報告長官,最後一個男人我搞定了。)
  【家族】人道:……
  【家族】我愛AAACV:……
  【家族】狼狗:……
  【家族】冬瓜:……
  ……
  ……
  家族裡的男人們都發出了“……”符號,為被家族裡的姑娘們蹂躪過的男人表示默哀。良久,頻道里又熱鬧了起來。
  【家族】人妖:什麼美人?什麼美人?師父,你要找師娘了??
  【家族】人道:人妖徒兒,你這眼神得花錢治了,看清楚了美人是找咱們族長的。(另,順便做廣告……你想買裝備麼?你想買奢侈品麼?你想結婚麼?你想治眼睛麼?錢不夠不要緊,家族貸款可以實現你的夢想,利息只要30%!)
  【家族】冬瓜:管家大人,你太黑了,自己人都要那麼高的利息……
  ……
  【家族】烽火:人道,誰找我?
  【家族】紅杏:哦也,老大終於回話了,孩子們快來看JQ。
  【家族】死神月:搬沙發。
  【家族】柳葉:茶水點心。
  【家族】我愛AAAV:攜帶狼狗冬瓜人妖等圍觀……
  ……
  【家族】人道:就是你早上招惹的那只小美人,人家聯繫不上你的號,找到我這裡來了……
  人妖的一句話,家裡的姑娘們開始起鬨了。而蕭荊歌則想了想,人道說的應該是九尾。想來他現在關著密聊,又沒上小號……不過九尾找他有什麼事呢?
  【家族】烽火:他說沒說找我什麼事?
  【家族】人道:(翻白眼)我哪知道你們那點子神神秘秘的破事,想知道自己去問好不好……可憐我每天被家族事務累得半死,還得被打擾來給你們當轉線員,我都虧死了!
  【家族】紅杏:管家大人,原來你的副職是紅娘啊,哈哈……
  ……
  後面的話蕭荊歌沒再看,因為他直接關了家族頻道,下線了。小號上線的地方依舊是新手村的倉庫前,一上線蕭荊歌就收到了九尾的密聊。
  【密聊】九尾:你來了?人在哪呢?
  【密聊】烽火:新手村的倉庫前,找我什麼事?
  九尾沒回話,不過一會兒就有人拍了蕭荊歌的肩膀一下。蕭荊歌回頭,果然身後站著的是九尾,只是身上的時裝(遊戲時裝只有裝飾性的奢侈品)換成了個月白的袍子,樣式看起來挺像神諭(相當初牧師職業)的那套白色職業裝。
  “什麼事這麼急著找我?”蕭荊歌笑著問道,目光卻欣賞著九尾的新裝扮,雖然對方的臉上戴著面具,但是這人的身材還真是很不錯,穿這種淡色的衣服也絲毫不顯得臃腫……只是不知道這麼標準的身材在進遊戲的時候到底修改了幾分。
  “其實也不是急事,我本來是想讓人道找人陪著我去打星光石的,但是他說你們家族就你最無所事事,所以他就把你叫來了。”九尾笑的很無辜。
  蕭荊歌扶額,心中暗罵人道這個睚眥必報的小心眼財迷心,他不就是逗了他一下麼,犯得著全家族的攪和他麼?不過看向九尾的時候,蕭荊歌依然保持的淡淡的笑容,道:“既然要打星光石,我們就快些出發吧。”說著重新打開了倉庫,從裡面換了一把比現在這個小號上的垃圾武器要精良許多的匕首出來。
  星光石是用來給裝備升級的重要材料,而掉這種材料的是叫做蠱雕的級怪物,分佈在主城羲和西北的一個叫做鹿無的地方。所以蕭荊歌他們決定先從新手村傳送到主城羲和,再坐著騎寵跑過去。
  主城羲和是遊戲傳承裡最大的城市,屬於系統管理城市,也是新手玩家第一次轉職的地方,因為出入城中的多是一轉的信任或做買賣的商人,所以主城羲和也被稱作“新手城”或者“商業之都”。高大的青灰城牆將主城羲和分成了內外兩城,從高處看就像一個巨大的“回”字,並被四通八達的寬大街道聯通起來。其中內城是行政中心,包括可以給予任務的官員NPC和轉職用的師門NPC;外城則是繁華的商業街,系統店舖和萬家店舖分列在街道兩旁,熱鬧而繁華。

  16 情若有失

  蕭荊歌他們走的傳送點就位於外城靠近內城的一處空地上,遠遠的可以看到內城高大的城牆上飄舞著的各個玩家主城的巨大族旗。只有有城的家族才可以將城旗插在主城羲和的內城牆壁上,一旦城戰失利,那麼族旗就會被奪城一方的族旗多替代。
  從傳送點出來,蕭荊歌就發覺九尾的眼神有些不對,他們是準備出城的,但是九尾卻總是時不時的往內城的方向望上一眼。開始蕭荊歌還以為他在看內城裡的什麼人,但是幾次之後他發覺九尾的目光其實是飄向那內城高處的各族族旗的。
  “在看自己家族的族旗麼?”蕭荊歌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怎麼可能,商會的會旗怎麼可能會插上羲和的城牆。”九尾笑道,收回瞭望向內城的目光。
  “我說的是你的大號。”蕭荊歌才不會被他忽悠過去。
  “大號沒家族。”九尾回答的更簡單,而且再沒有回頭去看內城,只是他眼中深藏的一抹寂寥卻沒被蕭荊歌那略帶探究的目光所忽略。
  不過,蕭荊歌卻沒深問,只是笑得隨意道:“可惜了,不如入我的家族吧。”
  九尾看他,淡淡的一笑,沒有回答。
  出了主城羲和,九尾在無人處把小白召喚了出來,並以“不聽話就不給飯吃”為理由對其狠狠的威脅了一番,於是小白十分不情不願的馱著九尾和蕭荊歌兩個人上路了。
  一路行來,蕭荊歌倒是對小白的印象有了不小的改觀,原本看這圓滾滾的家夥腿腳那麼短小,卻沒想到跑起來會這麼快,而且跑起來又十分的平穩,背上又十分的柔軟,坐在上面倒有種坐在沙發上的舒適。坐在蕭荊歌前面的九尾則專心的指揮著小白跑路,偶爾會分神與蕭荊歌笑談幾句,順便介紹一下沿路所經過的各個地域的特色風光。
  傳承以古代神話為背景,所以遊戲中的場景也多以清明靈秀的山水居多,一路行來蕭荊歌見了靈秀險峻的山峰,清幽寧靜的湖泊以及開闊平整的草原……每到一處,九尾都能講出屬於那一處的特色風景或故事傳說,講到興奮時還會要求小白臨時停車去那傳說中的場景仔細看上一看。
  於是蕭荊歌覺得,九尾這個人在不跟他談什麼交易的時候,還是挺活潑可愛的。
  “九尾對這個遊戲異常的瞭解呢?”聽著耳旁充滿愉悅的笑聲,蕭荊歌覺得那面具後的雙眼一定也彎成了一對新月,並閃爍著快樂的光芒。
  “嗯,喜歡啊……畢竟都玩了快5年了。”九尾的目光投向遠方的靈秀美景輕輕的回答道,語氣溫柔的彷彿怕吵醒那些沈睡著的山水精靈一般。“也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這遊戲中的世界當成了真實存在的吧,比現實更真實的存在……”
  “但它畢竟不是現實。”蕭荊歌還是挺理性的,即使再真實的虛擬那也不是真實。
  “是呢,”九尾笑得有些無奈,隨後摸了摸鼻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似乎耽擱了太多的時間,還是先緊著趕路吧。”
  蕭荊歌本想說時間什麼的都無所謂,反正他是被人道賣了來陪人的。但是他也知道九尾之所以說要趕路只是想將剛才的話題打斷,顯然九尾有某些情緒還是不想被他知道的,所以他保持了沈默。
  隨著距離鹿無越來越近,原本溫和的氣候驟然升溫,空氣中的熱度濃烈到使人以為自己即將踏入火山。待到進入蠱雕出沒的森林之後,繁茂的樹木將天空遮擋的密不透風,使得森林內的空氣變得更加悶熱。陰暗的森林裡面草木生長的雜亂,地面上灌木橫斜,古樹的板根都已經爬上了地面,一條條的如巨蟒般橫斜在地面上,又覆蓋著不知多少年積累的陳腐落葉,一腳踩上去濕滑粘膩,還容易陷落進泥濘之中,只是看著就讓人渾身都覺得不舒服。
  蕭荊歌其實也沒怎麼來過這裡,畢竟他不是做裝備的商人,而且以他現在的級別,殺人賺錢直接買成品的裝備可比打材料要快的多。
  因為兩人坐在小白的身上,雖然沒到需要用腳親自去試驗那落葉淤泥的厚度,不過林木間那股沈淤腐蝕的泥土味道也夠讓人難過的了。好在小白的速度神奇的並沒有受到環境的影響,在森林中左行右閃的找著方便行進的道路,速度敏捷的能夠氣死兔子。
  “我覺得小白還是很有騎寵的樣子的。”這是蕭荊歌第一次正面讚揚小白。
  “哼唧!”那是!──小白回答得理直氣壯,並心情大好的加快了速度。
  蠱雕是一種很喜歡水的怪物,四肢有些像豹子,卻長著鷹的腦袋,腦袋上還有一隻鋒利的黑色獨角。越過森林之後,兩人面前便出現了一條水波平和的河流,無數的蠱雕就在那河邊的淺灘上緩緩而行,看起來無限悠閒。
  雖然蕭荊歌是幫著九尾來打星光石的,但是正如蕭荊歌的割草任務只能靠九尾的商人採集技能一樣,打星光石這種材料也只能靠戰鬥職業的攻擊技能才行。
  於是待到蕭荊歌跳下小白後,九尾便帶著幾乎累癱的小白走進了蠱雕所在的河灘,在那水旁替小白清洗四蹄上沾染的污泥。因為九尾生活玩家的關係,蠱雕並不會主動的攻擊他,而是依舊旁若無人的走在自己的領地之內,不過這種平靜在蕭荊歌開始行動之後就被打破了。
  九尾慢慢的給小白洗澡,因為蠱雕爆的星光石會直接掉落在攻擊者身上,所以他並不用著急去撿拾地面上的掉落物,而是甚有興趣的欣賞起蕭荊歌殺怪來。
  蕭荊歌殺怪很喜歡群殺,利用盜賊的高敏高速將怪物圈在一起,再使用範圍技能“涂毒”怪物中毒連續掉血,然後再使用“隱匿”躲到一邊等毒的延遲結束,待到“隱匿”時間到了,再繼續跑著將中毒的怪引回來,繼續第二次“涂毒”……如此個兩三次,就可以清除一大片的蠱雕。
  趁著蕭荊歌去另一處蠱雕活動點圈地,九尾在被毒死的蠱雕屍體還沒被系統刷掉之前,迅速的用採集技能將怪物屍體處理乾淨,得到了許多完整的獸皮和黑色的角。
  蠱雕的角質地堅硬如岩石,卻散發著仿若黑珍珠一般的光澤,是製作中級武器的上好材料。
  然後他撕下一塊採集來的蠱雕肉,向著在河灘玩耍的小白晃了晃,圓滾滾的巨大白饅頭便骨溜溜的滾到了主人的身旁。不過,小白只伸鼻子在那肉上嗅了嗅,便一扭頭做不屑狀,再也不看那血淋淋的肉了。
  “唉,連豬都不吃,看來這個不能拿來當晚飯了。”無奈的將手中的肉片仍到一旁等著系統刷新,九尾向著又清完一片空地的蕭荊歌叫道:“毒死的獸肉不能拿來當食物,一會單殺幾隻吧。”
  不遠處的人身影頓了頓,微微的點了點頭,便向更遠的一群怪物衝去。

  17 黃金打手

  待到太陽落到山邊,九尾已經將帳篷在河灘旁架了起來,系統便自動默認了柵欄內為安全區,於是兩個人坐在怪區的旁邊開始補充食物,順便欣賞蠱雕在柵欄外走來走去。
  “沒想到你還會做食物,真讓我有些驚奇。”蕭荊歌嘗過九尾做的烤蠱雕肉,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怪物的味道還不錯,吃起來挺像雞肉的。”
  “商人的生活技能而已,在野外總不能天天啃系統乾糧吧?”九尾笑道,摸出了茶壺倒了一杯遞給蕭荊歌。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我以前挺虧的,當初練大號的時候,我可是在野外啃了1個多月的乾糧,以至於我現在在現實中都不吃饅頭了。”蕭荊歌接過茶,笑著說起了過往的囧事。
  “呵呵,原來刺客榜的NO,1是這麼練成的,真看不出來……”九尾笑著將手中的烤肉喂給小白,隨後又問道:“這一下午你打了多少了?”
  按照平時刷怪的計算,星光石掉落機率大概是%,那麼一下午最多也就50-60,那還不到一組(遊戲裡占包裹中一格為一組,一般一組是個)……不過,九尾不想拖著蕭荊歌太多的時間,畢竟對方是一族之長,不應該浪費太多閒時間陪著自己打這種簡單的東西。
  “五組還多13個。”蕭荊歌抬頭看九尾,結果看到九尾用手托著面具。“你怎麼了?”
  “扶一下下巴,請忽略。”九尾心想,這人是什麼運氣啊……按照蕭荊歌殺怪的速度,一下午差不多1000只左右,那豈不是成了50%還高的掉率?揉了揉下巴,九尾伸手去捏蕭荊歌的臉,不過被對方躲開了。
  “幹什麼?”蕭荊歌被九尾這突然的動作弄得挺困惑。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遊戲BUG……”九尾一臉嚴肅說的正義凌然,不過隨後又輕笑了起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人道把你推來給我當打手了。”
  吃完飯九尾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蕭荊歌要不要回去,畢竟時間也不早了。
  蕭荊歌倒是不怎麼著急,反正按照現實時間還沒到天黑。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一旁叼著獸骨的小白忽然“哼唧哼唧”的叫了起來,隨後左右扭動著腦袋,大大的鼻孔快速的收放著彷彿嗅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
  “怎麼了?”出於刺客的習慣,蕭荊歌謹慎的摸出了藏在護腕內的匕首,低聲詢問著身旁的九尾。
  “小白大概是嗅到了特別的味道,應該是……”九尾回答的平靜,目光卻緊盯著小白的反應。
  傳承裡的騎寵AI都很高,如果附近有BOSS級別怪出現便會自動產生警覺,但是現在看小白的樣子並不像是在恐懼,反倒有些興奮激動,難道它發現的是……心中猛然一緊,九尾立刻將小白收回到寵物空間,並抓住蕭荊歌的手腕拉著他往林中跑去。
  就在頭頂的樹木剛剛蓋上他們的頭頂時,一個巨大的黑影挾著疾風從森林上方飛馳而過,帶起的風沙驚得河灘上的蠱雕慌張逃竄,完全沒有了上午圍攻蕭荊歌時候的兇狠。
  “那是?”直到那物飛遠了,蕭荊歌才開口詢問。剛才那東西飛過他們頭頂時,他看出那是兩隻緊挨在一起飛行的巨鳥,鳥的樣子和天鵝很像,有著優美的彎曲長頸和雪白的長翅,這使得它身形雖然巨大但是飛行起來卻異常的優美。
  “那是蠻蠻,也就是傳說中的比翼鳥,是夫妻專用的飛行坐騎,只有結婚任務的人才有一定機率能夠得到。”見那巨鳥飛遠,九尾才從林中走出,若有所思的說道。
  “哦。”蕭荊歌輕輕的應道,似乎並沒特別在意,眼神中卻藏著一些疑惑……既然是飛行寵物,就應該沒什麼威脅,那麼九尾到底在躲什麼?難道躲得是騎寵的那兩個人?
  九尾並沒有注意到蕭荊歌的神色,因為此刻他心中也是有些疑惑……遊戲裡能擁有比翼鳥的應該就是那夫妻兩個吧,他們不是向來喜歡去風景優美的地方麼,怎麼跑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來了。
  也許是一下午的圈地運動做的不錯,蕭荊歌晚上打怪的興緻明顯比之前高了許多,只是星光石的掉率卻明顯偏少,這令想靠星光石發財的九尾有點鬱悶。為了提高打怪的效率,蕭荊歌現在是一次圈住兩塊地方的怪一起打,但是就在他好不容易將怪都拉住的時候,一片箭雨忽然從蕭荊歌身後的密林中爆射出來,將原本便被蕭荊歌圈起的怪物盡數引走。
  蕭荊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的一怔,第一個反應就是追上去放群殺“涂毒”再將怪物引回來,但是馬上他便聽到不遠處九尾的叫喊聲。“烽火,快躲開!”幾乎是下意識的,蕭荊歌猛的收回染毒匕首,反身一個“瞬間加速”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與此同時,一道天雷自半空中砸下,正落在被引走的怪群之中。怪群最初被蕭荊歌引著的時候便挨了幾刀,中間又加了一場箭雨,因此在被雷擊後立刻化成一堆黑乎乎的焦炭。
  由於傳承裡沒有所謂的PK按鈕,玩家之間除非是組隊狀態,否則攻擊就算直接殺人行為……若是剛才蕭荊歌沒有按照九尾說的跳開,恐怕這一雷擊他是跑不掉的。
  “哈哈哈哈,這怪物掉的東西還真不錯啊!”囂張得意的笑聲從樹林中傳了出來,不過腳步聲卻不止一雙。
  蕭荊歌皺了皺眉,並沒有向那地上被殺死的怪物看上一眼,反而快速的撤回到九尾的身邊,並將下午打出的星光石全部交易給了九尾──相對於沒有攻擊力的商人,戰鬥職業更容易被人擊殺,如果今天遇到的這幾個都是人渣的話,恐怕他和九尾都危險了。
  很快,林中走出了三個人,為首的一個人是名身穿白衣的劍俠(俠者的轉職業),五官端正只是眼神略顯陰沈,不過只看他的職業就可以知道,剛才出手搶怪的人並不是他。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玩家,這兩人一人拿弓,一人拿杖,神色高傲,一副不以為意的囂張神情,顯然剛才動手的就是這兩個人。

  18 上門的麻煩

  “老大,這裡怪物的經驗雖然不怎麼地,掉的東西倒是不錯啊。”拿杖的那人故作優雅的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得意洋洋的說……剛才最後一擊是他打的,所以怪物的掉落物都掉在了他的包裹裡。
  “廢話,你都快60了,這邊的怪早就是垃圾了。”拿弓的獵人(弓手的轉職業)撇了撇嘴,嘴上說的雖然很是不屑,不過那故意炫耀級別的意思溢於言表。“跟級別不如你的搶怪,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我什麼時候搶怪了,我不過是練習一下新得到的技能而已啊。”拿杖的術士(法師的轉職業)眼睛幾乎要長到腦袋頂上了,這邊是級左右的怪區,練級的大多是半大新手,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誰看到我搶怪了,不服的可以PK嘛,哼哼。”
  顯然這兩人早已暗暗觀察了一旁的蕭荊歌和九尾,不過見蕭荊歌的小號不過是個一身垃圾裝的小刺客,而九尾又是沒什麼攻擊力的商人,所以根本沒將兩人看在眼裡,也更不將剛才搶怪的事放在心上。
  蕭荊歌下意識的將九尾護在自己的身後,看似平靜的眼神則不停的打量著不遠處的三人,心中暗暗做著計較:若是三人只是無聊找茬,自己該如何應付;若是對方想惡意PK,自己又該如何解決?自己擋一下的話,估計可以讓九尾有時間回程,到時候自己再換大號殺回去……嗯,算了,還是讓紅杏她們來找這些人的麻煩比較好,她們比較善於虐待男人,若是自己殺的話,對這些人太便宜。
  不過是蕭荊歌腦內一瞬間的打算,不遠處打擾了某兩人賺錢的三人就已經在倒霉的門檻上轉了三圈。
  好在雖然那獵人和術士兩個人一直洋洋得意的呱噪不停,為首的那名劍仙卻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向四周的風景看了看,然後對著手中的一卷羊皮陷入的沈思。
  九尾輕輕的拉了拉蕭荊歌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理會那幾個人。遊戲裡沒有法規的限制,人性的黑暗便被無限的放大,所以搶怪殺人都很常見,不過大多時候只要被搶的人忍氣吞聲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他拉著蕭荊歌先繞開新生出怪物的怪區,正準備遠離那幾個看起來就蠻不講理的人,那個沈思中的人卻忽然開口喊住了他們。
  “請問,這邊可有一座湖?”眨眼間,白衣的劍仙便到了他們的面前,雖然行為有些突兀,但是語氣還算客氣。
  蕭荊歌看了那人一眼,沒有開口回答,因為那個人的目光看著的是他身旁的九尾,詢問的也是他身旁的九尾。
  “不知道。”九尾的臉上掛著笑眯眯的狐狸面具,回答的聲音卻有些惴惴,似乎很緊張。
  “老大,連咱們都不知道的地方你找他們問也是浪費時間。”術士撇著嘴瞄了九尾一眼,似乎並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閉嘴。”為首的劍仙終於受不了術士的呱噪,冷冷的瞪了對方一眼,陰冷的眼神令對方乖乖的閉上了嘴。將頭轉回來,那人收起了眼中的陰冷,用依舊比較禮貌的聲音再次問道:“希望你能夠再想一想,這附近有沒有類似湖的水域?”
  九尾這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的端詳了那人一下,目光下垂又看到了那人握在手中的羊皮卷,略加沈思後說道:“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湖,不過你若是有關於那處地理的詳細介紹,我可以試著給你參考。”
  那人思索著,眼中現出深深的疑慮,停了一會才開口道,“我需要跟同伴商議一下。”說罷走向那兩個傲慢的家夥。三個人在一起低語良久,最初可以聽到那自以為是的術士高聲說了句“那個什麼人啊?”然後為首的劍仙又說了些什麼,那術士便不再開口。
  “我覺得這三個人有些麻煩,要不我們趁現在離開?”蕭荊歌瞄著那邊的三人,低聲對九尾問道。
  “我知道,但是我們現在走不了……”九尾的聲音壓的很低,目光一直沒從哪邊三人身上離開,對方那個獵人一直在注意著他們兩個的動作,恐怕他們想要離開便會遭到攻擊。“他們可能在找什麼任務地點,但是又不想被我們知道詳情……恐怕是藏寶圖一類的隱藏任務。”
  “藏寶圖啊……”蕭荊歌低低的聲音拉了個長音,忽然對著九尾淡淡一笑。“我有些後悔沒用大號來了。”
  “殺人越貨,還真是你們暗夜的本行。”九尾忍不住一笑,然後立刻側過了身子,掩住了臉上的笑意並低聲道:“那個帶頭的大概知道我是遊戲嚮導,想讓我替他帶路,但是又不想讓我們知道藏寶圖的事……所以,一會若來邀請我們,恐怕就是不懷好意了。”
  語音剛落,那邊也商議出了結果。三個人一起向蕭禁歌他們走了過來,並以三足鼎立之勢擋住了兩人的退路。為首的劍仙語氣依然禮貌,只是目光從蕭荊歌的臉上划過時多了一絲算計的陰狠。“我這裡確實有關於那處的詳情地圖,只是這個任務最多只能4人共享,所以我希望你能幫助我們。”他這句話依然是對九尾說的,很明顯的已經將“沒有利用價值”的蕭荊歌排除在外。
  騙鬼呢?……蕭荊歌和九尾的心中同時對對方表示了鄙視。
  “我並不確定能幫上你們,何況特殊任務比較難得,外人不好參與。”九尾想了一下說道,偏冷的語氣中已表明了他並不想參與這個所謂的“特殊”任務。
  “靠,廢話怎麼這麼多,讓你參加是瞧得起你……”
  “閉嘴!”
  術士的狠話還沒說完便被劍仙打斷了,那人雖然對九尾的推辭也有些不滿,卻仍沒有露出半分在臉上,只是問話的語氣中多施加了幾分壓力。“我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一下……”
  看來他們是真的很需要一個嚮導,即使再不想也要逼著九尾加入,那麼換個角度來想……這是不是表示代表那任務的獎勵極端優厚才使得他們如此迫不及待呢?

  19 緊急應對

  蕭荊歌的目光微垂,遮住了眼中狡黠的精光,似乎對劍仙的問話不動於衷,眼角卻瞄著斜對面的弓手。那人與那術士已經在短短的時間裡交換了好幾次眼色,雖然對方自認為表現得足夠隱秘,不過那些小動作對他來說還是太明顯了。
  看來他和九尾的預料沒錯,那些人確實是打上了他們的主意,對九尾是想要他帶路,那麼對自己呢……莫不是以為星光石還在他的身上?這真是無妄之災啊。
  “這……”九尾的語氣略帶猶豫,扭頭看向蕭荊歌,似乎對同伴很是不捨。良久後,他才說道:“那麼好吧……嗯,烽火你先在這邊等我吧,我給他們帶完路就回來。”一邊說著,他一邊點開交易,交易給了蕭荊歌幾顆星光石。
  蕭荊歌瞥了那劍仙一眼後,不動聲色的接了交易,才對九尾點了點頭,眼神複雜的低聲道:“我等你。”
  “切,快走吧,真TM浪費時間。”術士撇著嘴第一個轉身離開,轉身時卻又對獵人使了個眼色。
  劍仙一直都沒有去看蕭荊歌,也許像蕭荊歌那個級別的人根本就入不得他的眼,他等到九尾走到他的身邊,才轉身與九尾並肩走在一起,看起來是在保護實際卻是監視。
  獵人是走在這三人最後的一個,慢慢的似乎一點都不著急。走幾步還回頭看蕭荊歌一眼,見蕭荊歌走向怪群的方向才又回頭繼續走。但就在他快要走到森林入口時,他忽然轉身搭弓向蕭荊歌射出了一箭,那是轉弓手攻擊力最強的一個技能,按照他的計算一看就比他低上十幾級的蕭荊歌在這突襲的一箭下很可能立刻化光,所以他根本沒怎麼看仔細就憑著感覺射出了這一箭。
  華麗的技能光效閃過,蕭荊歌所在的位置上果然已經沒人了,地上只落下了幾顆閃爍著瑩瑩光芒的石頭。
  “嘿,果然是不堪一擊的垃圾,不過總算不是太沒用,還會下金蛋呢。”獵人得意的笑了起來,連忙跑回去去撿那落在地上的星光石。
  “MD,你小子手還真快,我還以為你準備放過那垃圾了呢。”術士見獵人得手,也笑罵了起來,原本走在第一的他卻轉身跑回來跟獵人搶東西。
  “放什麼放,老子看那家夥就不順眼,竟然比我還帥……”獵人撿石頭撿得這個爽,別人累死累活打一天也就得這麼些個星光石了,結果他只這麼一下就得了這麼多,看來以後無聊的時候還真應該來這邊“好好關照”一下垃圾們。
  兩個人在那邊撿著散落的石頭,為首的劍仙卻一直沒動,彷彿是不屑於那種行為,目光卻盯在身旁的九尾臉上。眼看著同伴被殺的商人因為面上的面具而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但是他仍能從對方微微發抖的身體看出了恐懼。
  生活玩家一直都是遊戲中的弱勢群體,雖然遊戲對他們的保護比其他玩家更甚,但是也表明他們更弱小。“殺雞儆猴”這種事那兩個家夥確實做的不錯,這樣一來這個遊戲導遊絶對沒膽子敢在他們面前耍花樣……劍仙陰沈的面色露出了一絲冷笑。
  就在他這一絲冷笑剛剛浮現在嘴角時,先於獵人往回走的術士忽然發出了一聲慘叫,隨後他捂著脖子便摔在了地上,頭上的血條更是少了1/3。而原本以為早已被獵人殺回去的蕭荊歌忽然出現在術士的身旁,低伏著的身體像是一隻隨時準備再次進行攻擊的狼。
  很糟……此時蕭荊歌的心裡十分的不爽,雖然知道遊戲裡面的級別和裝備的差異會影響攻擊力,但是沒想到即使面對血少的術士他的攻擊仍顯得如此的低,看來自己真的得考慮給這個小號換套差不多的裝備了。
  不過,雖然遊戲中的攻擊沒有致命或者弱點的區分,無論砍在什麼地方掉血都是一樣的,但是人類對於割喉還是有著潛意識的恐懼的,否則他也不可能在一擊之下就嚇得那術士躺在地上“哇哇”慘叫。
  “混帳!”劍仙一見蕭荊歌再次出現,多少都有些吃驚,不過卻仍是立刻反應過來,持劍向蕭荊歌衝去。顯然剛才獵人的行為已經被對方洞悉了,但是他們仍有人數和級別上的優勢,雖然眼前這個刺客的行為神出鬼沒的令人出乎意料,但是他們仍有把握讓他難逃一死。
  “哼唧!!”
  就在劍仙快衝到蕭荊歌面前時,一個圓滾滾的巨大白物帶著奇怪的叫聲從天而降,“!”的一聲砸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劍仙大吃一驚,衝勢一窒差點撞到那不明生物的身上。不過就是這麼一緩,他便感覺一股寒風自下面衝了上來,與此同時他聽到了另一邊獵人的叫聲。“MD,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那個刺客哪去了?!”
  劍仙哪還顧得上同伴在喊什麼,完全是靠下意識的將身體向後一仰才躲開了沖面而來的寒風,但是隨後他便感覺到身上有些不對,好像是……仗著自己級別高血厚,他幾乎在冰冷的鋒刃抽回的一霎那便將劍橫著掃了出去,卻並沒有如願的聽到什麼慘叫。
  因為在他劍划過的同時,蕭荊歌反應及時的用匕首擋在腰間卸去一部分劍仙的攻擊力,並藉著劍勢退到了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外。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掉了1/6的血,只能一手抓出包裹中的紅藥丸塞進嘴裡,一邊踩著“瞬間加速”避開對方的二次攻擊,等待著“隱匿”延遲的最後10秒。
  “小白!”
  “哼唧!!”是!主人!
  一聲清喝響起,那原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巨大白色物體忽然怪叫一聲,向著劍仙所在的方向滾了過來。劍仙正追著蕭荊歌準備發動攻擊技能,卻被身後那未知的巨大物體嚇得一怔,立刻向一旁跳了開去。
  小白一直翻滾到了九尾的腳邊,一路行來猶如軋路機般將礙事的樹枝灌木盡數撞斷,嚇得在場的其他人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直以為自己遇到了天降的BOSS。小白一到九尾的身旁便將自己的主人甩到了身上,然後撒開蹄子又沖了回來。蕭荊歌仗著刺客的高敏高速,在小白接近自己的時候,向上一躍抓住九尾伸出的手,再借力跳到了小白的背上。

  20 意外所得

  “別讓他們跑……”劍仙是幾人中級別最高反映最快的,見九尾跳到小白的身上時便想到那巨大的白物應該是玩家的寵物,不過他阻攔的喊聲還沒喊完,小白就已經帶上了蕭荊歌並一躍而起向他直直的壓了下來。
  據說這遊戲中的騎寵是沒有攻擊技能的,只是純粹的移動工具……據說……誰能告訴他,這巨大的東西掉下來會不會砸死人啊!!
  劍仙一個翻滾直摔進草叢裡才躲開小白的壓勢,但是小白的行為明顯只是在嚇唬他,一躍落下便繼續向前衝去。接著耳邊只聽到一聲慘叫,然後是一人的怒罵……
  “原來騎寵還可以殺人啊?”忙裡偷閒的蕭荊歌同學不恥下問的向九尾老師請教。
  “官方說沒有攻擊力……不過,踩死的不算吧……”九尾老師在心中對被小白踩到的術士稍微默哀了一下,隨後又奇怪的問。“不過小白沒那麼重吧,怎麼可能一踩就踩死了?”若是小白真的那麼能踩,那經常被小白壓倒的死魚不是死了很多次了?
  “剛才我給那個術士下了雙倍的‘涂毒’。”蕭荊歌同學面帶無辜,語氣真誠的解釋道。
  雙倍“涂毒”就是在匕首上涂毒之後再使用“涂毒”技能,這樣就可以使獵物處於雙倍中毒失血狀態──蕭荊歌同學自己發明的殺人技巧,無數倒霉的家夥就是在這招必殺下變成了賞金塞進了蕭同學的腰包。
  “倒霉孩子。”九尾老師不無感慨的嘆道,並多少有些同情那個術士了。
  鑒於劍仙不能遠攻,術士被小白“踹”犧牲了,所以逃跑時真正需要躲避的其實是獵人的箭。小白馬力全開“S”型路線直奔河面,並以“肥肉”水上漂的架勢踩著河面一口氣飆到了河對岸,又順著河邊向上游跑了半小時才停了下來。
  蕭荊歌的血條早在奔跑的途中就回滿了,所以兩個人從小白身上跳下來的時候都已經恢復了原狀。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位置,九尾確定他們是跑到了河的上游,這邊水面沒有下游的寬闊,河灘上也沒有礙事的怪物,兩個人拿出了一些中午剩下的烤肉給小白做獎勵,然後便坐在河灘上擺出了小酒零食當做剛剛那場“劇烈運動”的加餐。
  “我今天算是見識到暗夜族長的實力了。”喝了半天酒,九尾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語氣淡淡帶著笑意。“我看到你丟下的星光石時還以為你用了隱匿離開了呢,沒想到你竟然一個人偷襲他們。”
  “臨陣逃跑可不是我們暗夜家的習慣。”蕭荊歌淺淺的抿了一口酒,覺得這酒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說來他今天一天就喝了兩次酒呢,而且都是跟九尾一起喝的,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被九尾帶壞了。
  “確實,你們暗夜家族歷來是吃什麼都不吃虧的不是?”九尾大笑,手裡的酒葫蘆差一點沒扔出去。“……哈哈,不過那三個家夥被我們擺了一道,以後定然不敢再那麼囂張了。”
  蕭荊歌點頭表示認同,畢竟誰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曾經被豬踩死的吧……隨手在包裹裡摸了摸,抽出一卷東西轉手遞到了九尾的面前。“嗯,摸來的戰利品……”
  九尾接過來一看,竟然就是那劍仙之前拿在手中的羊皮捲子,於是又將蕭荊歌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烽火,你還真不愧是賊頭子啊。”
  蕭荊歌點點點。
  按照官方發佈的消息,這個遊戲中的隱藏任務大多是以藏寶圖的形勢發佈的,拿到圖的人要根據圖的指示找到關鍵地點的NPC,然後才算正式的接到任務。既然那幾個人還在拿著圖找任務NPC,那就說明這個任務還處於未開啟狀態。
  將羊皮捲子慢慢攤開來,果然如九尾所料那是一張標示著某個地點的地圖。上面用簡略的筆畫畫出了山谷河流,並標誌了幾個大概的地名,其中的一個就是“鹿無”。
  “看這個圖上的標示,他們尋找的那個湖就是在這條河的附近,不過我怎麼就不記得這附近有湖呢?”九尾的手指循著地圖上的河流走向滑到湖的位置,開始不停的畫圈。他在這個遊戲呆了五年了,隻鹿無地區就跑了不下幾百次,可從來沒見過什麼湖啊。
  蕭荊歌也看地圖,不過一旁九尾畫圈圈的手指在旁邊轉來轉去的總是會讓他不小心跑了眼神……這人的手纖長白皙、細不露骨,看起來倒跟女孩子的手似的,真是漂亮……蕭荊歌微微眯起了雙眼,將眼神重新轉了回來再看地圖,上面粗糙的線條斷斷續續的連接不起,就好像是小孩子一點一點畫出來得似的。“這個會不會不是幾條線,而是一整條的虛線……”他指了指與湖連接的那幾段線條。
  “虛線?”九尾怔了怔,又仔細看了看蕭荊歌指的那部分,遂茅塞頓開。“對,這裡是虛線……怪不得那些人找不到這條湖,連接這條湖的河道根本就不在地上。”
  地圖上的實線代表河流,虛線代表地下河。
  “如此看來,這湖定然連接著這條河的一個地下支流,而且……”九尾又指著湖另一端那許多的線條。“這邊的支流比較多,分佈也比較廣,顯然是河的下游。沒想到我們這次往上遊走確實是走對了。”
  由於地圖畫的並不規範,所以根本不能用方位坐標之類作為參考。收起地圖,憑九尾對這附近的熟悉,兩人決定繼續逆游而上,尋找那藏在地下的湖泊。一路向上,河岸景色倒是異常的優美,遠處青山白雲,近處碣石碧水,如果忽略那時不時攔路的刷怪點,倒也是休閒踏青的好去處。
  本著任務地點附近必有標示指路,善於觀察的兩人沒費多大力氣便在河水上游的附近發現了一處被藤蔓遮蓋的山洞。洞口約有半人高,勉強可供一個人出入,趴在洞口側耳傾聽則可以聽到洞內隱隱傳來水流之聲,想必這就是連接地下水的通道了。

  21 殺魚任務

  目標地點既然已經找到了,九尾便想先進去探路,反正他是生活玩家不會受到怪物的主動攻擊。不過蕭荊歌卻不同意,理由是萬一里面有其他什麼機關陷阱之類的設計,那麼以九尾生活玩家的敏捷度,那就是送死去的。
  雖然腹誹蕭荊歌絶對是武俠電影看多了,九尾還是聽從了蕭荊歌的安排,只是從包裹裡拿了火把給蕭荊歌,囑咐對方注意安全。自己則等到蕭荊歌發出安全信號後,將正努力往山洞裡鑽的小白收回了寵物空間,才緊跟著鑽了進去。
  山洞內一片漆黑,若沒有九尾帶著的火把,恐怕他們在裡面就會舉步維艱。兩人匍匐著一前一後慢慢的向洞內摸索著前進,約莫半小時之後便發覺兩旁的洞壁越來越寬,而水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又行了十幾分鍾,蕭荊歌發覺裡面的空間驟然放大,於是試著站起身來。
  “這裡面的空間非常的大……”將身後的九尾也拉起來之後,蕭荊歌高舉著火把想將周圍的環境照亮一些,但是卻發現周圍依舊是一片漆黑。
  “不過離水源已經很近了。”九尾仔細的聽著水聲傳來的方向,跟著蕭荊歌繼續向前。
  雖說是藏寶圖的隱藏任務,不過似乎遊戲設計者也沒準備難為玩家,除了一路上黑乎乎的走起來麻煩點,他們兩個竟然一隻怪都沒有遇到。很快他們便循著水聲找到了那隱藏在底下的湖,說是湖其實就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水潭。而他們所要尋找的任務NPC就站在那湖畔的一座鍾乳石前。
  “我有事想委託給你們,但是在那之前先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黑髮黑眸的蛇妖NPC神色冷漠的打量著面前的兩人,說話的語氣完全不似一般NPC那般溫和親善。
  “你覺得不覺得這個NPC有點特別?”接下NPC的測試任務,九尾拉著蕭荊歌到一旁嘀嘀咕咕。
  蕭荊歌玩遊戲將近2年,百分之八十的時間不是在野外虐怪,就是在野外虐人,對NPC從來沒有過多關注過,所以也看不出這個NPC跟城裡賣雜貨的NPC有什麼不同。
  不過既然連九尾都覺得奇怪,那麼可能真的是比較與眾不同吧。下意識的向NPC的方向瞄了一眼,卻發覺那NPC看著他們的眼神中多了一分非常人性的笑意,使得那原本冷淡的鳳眼變得嫵媚了許多。
  “咳,我覺得我們還是先看看任務吧。”蕭荊歌不動聲色的將目光收了回來,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不知道被NPC調戲了,該找誰投訴去。
  NPC的任務看似很簡單,要求殺死20條湖水中的鮨魚。不過,兩個人站在湖邊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半條魚。這湖水並不深,而且水色清澈根本就藏不住東西,若是湖中有魚肯定一眼就可以看到。
  “怎麼可能沒有魚呢?”九尾疑惑的瞄了一眼不遠處的NPC,拿過蕭荊歌手中的火把,仗著自己生活玩家不會被怪主動攻擊的優勢,將火把挨近水面想要看個究竟。
  蕭荊歌有點不放心他,也跟到水邊查看。不過他的身體剛一探出水面,原本清澈見底的水中便猛的衝出了一隻狗頭魚身的怪物,若不是蕭荊歌躲得比較快,恐怕脖子就被咬到了。九尾比蕭荊歌更靠近水面,那怪物躍出水面攻擊蕭荊歌的同時,他先是一怔隨後便將手中的火把揮了出去,只不過因為受到敏弱的影響,速度受到了一些限制以至於火把正掃到怪物的魚尾上。
  “小心!”蕭荊歌一躲開怪物的攻擊,就看到重新掉進水中的怪物頭頂上飄出了一個鮮紅的-1,連忙將九尾也拉離了水邊。而那只襲擊了蕭荊歌又被火把掃到尾巴的怪物則“噗通”一聲掉進了水中,再次不見了。
  “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啊,怎麼掉下去就沒有了呢?”九尾蹲在一旁懊惱的嘀咕著,他玩這個遊戲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奇怪的怪物,看來這看似簡單的任務是一點都不簡單啊。如此想著,便覺得用生活職業來做隱藏任務還真是麻煩極了……如果是過去的他……如果……唉……想起過去的事情,不由得心情又有些低落。
  蕭荊歌看著一旁的九尾,雖然對方還戴著那個搞笑的狐狸面具,但是他就是覺得對方的臉都快要皺成包子了。他忍不住想笑,便也不小心將關心問出了口。“你怎麼了?”
  “嗯?……沒事,”仰起頭,狐狸面具上的笑容依舊。隨手摸起一塊石頭往湖中拋去,就好像將心中的低落一同拋了出去。
  石頭落水卻沒有發出聲音。
  兩個人立刻發覺了奇怪之處,於是九尾又抓起了一塊石頭拋在了距離他們比較近的水面。石頭入水果然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而且一進入水中就立刻消失了。
  “我覺得不是那個怪物消失了,是這個水讓我們看不到它。”連著往裡面扔了好幾塊石頭,九尾終於得出了結論。“也許這不是水,而是一種類似鏡子一樣的東西,而我們看到的現象就好像魔術裡面的‘大變活人’一樣。”
  “看來應該就是這樣了,”蕭荊歌表示贊同。
  既然水中有怪,只是他們看不見,那麼想辦法將怪勾引出水面就好。九尾在包裹裡面扒拉扒拉找出了一根魚竿,又把之前打到的蠱雕肉弄了一塊掛在魚鉤上,然後舉到了水面上晃了晃,擺明了想勾引水中的怪物現身。可惜結果很失望,晃了半天都沒有什麼結果……
  “我想水裡的怪物可能是默認攻擊玩家的,”蕭荊歌試著把手臂伸到了水的上方,果然立刻便有一隻狗頭魚從水中竄了出來,來咬他的手臂。蕭荊歌趁機將手一縮,另一手的匕首直接插上刺入狗頭魚的肚子,然後借勢一甩將魚甩到了岸上。
  狗頭魚在岸上啪嗒啪嗒的跳動著,頭上的血條雖然空了一半卻仍還沒有死。蕭荊歌跟上又補了兩刀,這魚才終於老實了下來,而兩人的系統面板上也終於跳出了一個任務提示“已殺死鮨魚1/20”。
  “看來這個就是我們要殺的任務怪了,”九尾笑嘻嘻的拍著蕭荊歌的肩膀。“這事我幫不上忙,勾引它們就全靠你的美色了。”說罷便悠閒的閃到了一邊,哼著小曲看起了熱鬧。
  蕭荊歌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身為隊伍中唯一的攻擊玩家他只得回到水邊繼續引誘鮨魚跳出水面。可惜第二次就沒那麼順利,匕首在插向魚腹的時候滑了一下,鮨魚的肚子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卻還是掉回了水中。蕭荊歌也不氣餒,失敗了重新再來,一點一點摸索著出刀的時機。他這邊忙的辛苦,九尾那邊卻已經走到了任務NPC的旁邊,因為就在他剛才不經意的向這邊看了一眼的時候,他發現NPC竟然向他笑著點了點頭。

  22 GM朋友

  從一開始他便覺得這個NPC跟以前遇到的有些不同。為了方便遊戲系統的管理,傳承OL這個遊戲中被移植入AI的只有寵物類數據,而作為純數據的NPC是不會有如此多變的情緒的。
  “小冰,”原本高傲冷漠的任務NPC看到九尾獨自走近他時,竟然淡淡的笑了起來,並用很輕的聲音呼喚道。
  “你……你是,”九尾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面帶困惑的歪了歪頭,隨後有些不確定的低聲問道。“你是,還是?”NPC沒回答,只是用手勢做了個“7”數字。九尾點了點頭,隨後腦門上掛下了一排黑線。他記得07上一次進入遊戲的時候好像還是挺可愛的白虎形象,怎麼這麼快就換了個邪魅妖嬈派的蛇妖了。
  “隱藏任務開發組的大小姐們最近不知道又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小說,所以新任務的NPC就變成這樣了。”07面帶無奈的解釋道。
  九尾點頭,並對07的遭遇表示同情。不過,GM是可以隨便出來玩真人秀的麼?“07,你來這裡不會只是為了發佈任務吧?”
  “不是,我來的目的是提醒你這次的傳承爭奪戰還有三天就開啟了,你也該做準備了。”07輕聲說道,目光掃向不遠處專心殺魚的蕭荊歌,見對方並沒有注意到他們,便又伸手將九尾拉近了一些問道:“小冰新交的朋友?”
  “嗯,可惜他無心參與戰事,否則這一屆的爭奪戰就有熱鬧可以看了,我保證他絶對是實力派的。”九尾微微點頭,笑嘻嘻的道。
  “熱鬧不熱鬧的無所謂,不過小冰你真的準備要將那些東西送給別人麼?”那些東西可是董事長在你初入遊戲時專門讓程序組設計來送給你的禮物啊……後面的話是的心聲,他不能說出口。
  “嗯,既然我當初選擇了開啟傳承,就是要將它們送出去的。”九尾認真的回答道,接下來的語氣又有些淡漠。“既然有人在打那些東西的主意,而現在的我又沒有辦法留住它們,那倒不如交給我認為值得信任的人來保護。”
  07看著九尾,漆黑的眸間染著幾分擔憂。“小冰,你還在意那件事麼,那天的事情我們沒能幫……”
  “那件事早就過去了不是麼,再說若你們插手了,那這個遊戲的平衡就被破壞了不是?”九尾淡淡的笑,聲音很溫柔。“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只要你們保住這個遊戲,讓這個遊戲正常發展下去就好。”
  07不知該再說什麼,只能一直看著九尾,那人的聲音在笑著,面具也在笑著,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面具後面的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在笑,他真想伸手拿下那人的面具,雖然他知道他不能。
  就像那一天他們知道只要他們對遊戲做一點小小的不為人知的改動,就可以將面前這個人從危機中解救出來,而不至於讓這個人眼看著自己的一切努力化為烏有,落得為他人做嫁衣裳的地步。但是他們沒有……面對著上面突然強制壓下的“不得以任何手段干預遊戲正常秩序”的命令,他們在以失業為威脅的命令之下躊躇了。
  “07,”九尾牽住07的手,就像當年興奮的他第一次在爸爸的帶領下見到作為傳承OL營運團隊的他們時一樣,眼中閃著明亮的光。“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的傳承還需要你們的幫助才能走下去呢……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的話,不如把這個任務的進城縮短或者把獎勵調高如何?”
  07的表情僵了僵,有些哭笑不得。“我不能干預隱藏任務的進程和結果,如果你真的想要改變這個任務,我……我可以去向隱藏任務開發組的小姐們問問,不過這個任務的獎勵已經非常豐厚了。”後半句尤其是提到開發組的那些人時,07明顯沒有了底氣。
  “算了算了,不難為你了。”九尾也知道開發組那些姐姐們的厲害,否則他這個遊戲通怎麼會就不通隱藏任務呢……“不過,你這個新形象很不錯哦,來讓我調戲一下吧。”九尾奸笑了一聲,決定繼續欺負一下07。可惜撲上來的時候,NPC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了,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顯然真正的早已逃走了。
  “九尾,任務做完了。”雖然蕭荊歌早已經殺夠了任務怪,但是直到那邊兩個的交流終止才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一般的走過來,只不過九尾掛在那個NPC身上的動作,怎麼看著讓人有些不太舒服。
  非禮NPC的行為被人抓了個現行,九尾不好意思的乾笑了幾聲,反正他臉上還掛著面具,不怕被人看到臉紅。
  蕭荊歌上前跟NPC交任務,得到了一個後續的替人送信的任務。
  “龍族……龍族,龍族好像是在無量山,不過無量山那個地圖好像還沒開啟吧……”九尾看著任務上給出的位置,語氣有些失望。
  隱藏任務是遊戲中最可遇而不可求的機遇,沒有誰會拿著任務而不想立刻昨晚,所以當他發現這個任務一現階段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時候,自然免不了有些失望。
  蕭荊歌也有些失望,不過卻沒有明顯表示出來,而是一而再的與NPC交談,以確定他們的任務內容。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他第17次跟NPC說話的時候,NPC終於說出了跟之前不同的任務提示。
  “我來這邊的時候,他應該也離開了無量山,現在應該會留在皇城中……”
  “皇城?”九尾摸了摸下巴,傳承OL裡面能被稱作皇城的地方應該就是主城羲和吧?不過他怎麼沒在羲和見到過這個任務上所指定的NPC呢?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NPC,九尾有些後悔那麼早把07嚇跑了,否則還可以仔細問問任務的流程。
  “再問問吧,也許還有別的什麼提示。”蕭荊歌繼續騷擾NPC。
  “若是他不相信你們,請把這個交給他……”
  最終,NPC不堪騷擾,在說出最後一句話並交出任務道具之後,立刻消失了。九尾面具後面的臉皮抽了抽,蕭荊歌無聲的對著漆黑的洞頂翻白眼,這到底是誰設計出來的NPC啊,說話大喘氣到這個份上,還敢落跑……不過嘛,兩個人看著NPC交給他的任務物品,眼中都泛起了賊光。

  23 有人踢館

  因為任務道具的介紹上是這樣寫的──
  被封印的苗刀之祖(任務綁定物品,可佩戴)
  類型:短劍
  限制級別:120
  耐久99999/99999(不可修復)
  攻擊力+XXXX
  速度+XXXX
  附加屬性:
  XXXXXXX
  XXXXXXX
  說明:苗刀之祖。苗刀,短刀的一種。刀長一尺二,向外曲凸。刀背隨刃而曲,兩側有兩條血槽及兩條紋波形指甲印花紋,刃異常犀利,柄長三寸至四寸,用兩片木料,牛角或獸骨夾制而成,以銷釘固定。上古蚩尤的配刀,被後世命為“苗刀之祖”,逐鹿之戰中敗給軒轅劍。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器啊,神器啊……”九尾覺得若不是有這張面具擋著,自己的口水絶對已經流下來了。雖然這個遊戲裡面的紫裝、橙裝也出了不少了,但是這種官方神器還真是少之又少啊。(官方神器只有官方舉辦的大型活動,比如允許全服玩家參與的“武林大會”之類的活動才會有可能作為獎品出現,而“武林大會‘迄今為止只舉辦過兩界。)
  “不過這還是任務物品吧,總要交還給系統的。”蕭荊歌冷靜下來的比較快,當然其中一半的原因是他並不知道這個東西的真實價值,當然武器的屬性好壞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我現在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繼續這個任務了,神器啊神器啊神器啊……這得賣多少錢啊。”九尾完全被財迷附身了,抱著苗刀之祖跟抱了根金條似的,就差沒舉到嘴邊狠狠的親上幾口了。
  蕭荊歌抹了抹額邊的冷汗,看著現在九尾的表現,他立刻明白了九尾之所以能夠跟人道成為好朋友的原因。不過,他仔細看了看九尾抱住的那把刀,然後才強忍著笑容,開口打擊九尾道:“這個上面寫的……好像是任務綁定,不可交易。”
  “呃……”石化了足有半刻鍾,九尾將苗刀之祖遞給了蕭荊歌。“好了,我淡定了。”隨後,他又用極為冷靜的語氣說道:“這東西既然是短劍,那麼你應該能用吧,在交任務之前就先用這個好了……既然寫著不可修復,那麼就用到耐久剩1為止。”
  蕭荊歌看著那短劍忽然覺得九尾不是淡定了,是徹底抓狂了。
  從傍晚被人偷襲到打劫了藏寶圖做任務,再到任務做完……兩個人在黑漆漆的山洞裡完全忽略了時間的問題。好在遊戲艙可以自動補充人體所需的能量,不至於讓人因為玩物喪志而餓死。但是一直做任務不覺得,現在一閒下來兩個人都覺得有些精神疲勞。即使在遊戲裡也可以休息,但兩個人仍決定先回主城羲和,然後各自下線睡覺。
  蕭荊歌從遊戲艙裡出來時,發覺外面的天色灰濛蒙的,看不出是清晨還是黃昏。進浴室裡沖了個澡,蕭荊歌反倒不覺得累了,於是下樓去客廳逛逛結果遇到了正在吃早餐準備上班的大哥。
  對於蕭荊歌的出現,蕭思臻並沒有感到太驚訝,顯然他早已習慣了自家弟弟們打遊戲時的作息習慣,於是只點了點頭,叫蕭荊歌一起吃早飯。
  蕭荊歌吃了飯後送走了大哥,本想回臥室補個覺,不過他平時也沒有在白天睡覺的習慣,躺在床上看了三個小時的書看得越來越精神,於是只得作罷。用過午飯,蕭荊歌實在有些百無聊賴,便進了遊戲。
  現在還沒到中午,不是遊戲在線人數最多的時候,就連主城羲和的大街上都顯得比平時空曠許多。蕭荊歌蹲在羲和內城的城牆頭仰望著牆頭上飄著的十一個玩家城的家族旗愣愣的想了一陣子,眼前似乎又出現了九尾望著這邊時的樣子……那時他的眼中會是什麼神情呢?羡慕或者敵對,或者是孤獨和失落。
  下意識的點開好友列表,令他沒想到的是九尾竟然在線。
  【密聊】烽火三月: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密聊】九尾:我還沒下線呢……
  【密聊】烽火三月:……
  【密聊】九尾:來土城吧,我在你們家族的地盤呢。
  蕭荊歌沒再回話,直接換了大號在土城登陸了。不料,一上線,就被亂糟糟的家族頻道嚇了一跳,本以為不會有多少人在線的家族面板上竟然有將近半數的人都在上面,而且家族裡最喜歡惹是生非的那幾個竟然也都在。
  【家族】烽火:怎麼了,怎麼大家都在?
  【家族】狼狗:老大來了!有人來咱們家踢館了!!~\(≥▽≤)/~
  【家族】我愛AAAV:老大,打架三缺一啊!!~\(≥▽≤)/~
  【家族】人妖:老大快來,有人送錢送裝備啊!!~\(≥▽≤)/~
  【家族】人道:難得老大來的早啊,來城門看熱鬧吧……小九也在呢。
  【家族】紅杏:老大早!另:管家大人,老大跟小九有嘛JQ?
  【家族】柳葉:老大好!另:管家大人,老大跟小九嘛有JQ?
  【家族】死神月:牆裂求真相!(皮埃斯:中文果然是博大精深啊,口胡!)
  【家族】冬瓜:無辜路人沈默圍觀……(⊙ ⊙)
  【家族】人道:喂,打架呢,都嚴肅點好不好……
  ……
  蕭荊歌頭痛的嘆氣,關家族聊天頻,轉身直奔土城城門。
  時間快速倒轉到1小時之前……
  “碧海雲天”家族建立時間不過1年,卻在家族排行榜上列第17位,還是第11個建立玩家城的家族,家族實力自然不俗。族長海雲天是一個個性穩重心思深沈的人,平日裡待人處世都挺懂得分寸,並不喜歡強出頭。而這一次若不是自家最受疼愛的小妹妹受了委屈,他也不會帶著人找上暗夜家族討說法。
  誰都知道土城雖然只是一個無主的NPC城,但是因為暗夜家長期盤踞在此,所以名義上已經變成了暗夜家族的領地。海雲天原本就想帶著幾個人來直接找暗夜家族的主要管理者討個說法,各退一步賠禮道歉就得了。反正暗夜家本來就是殺人搶劫的強盜家族,跟他們這種人較真其實沒必要,搞不好還惹一身的麻煩。
  可惜他想的是挺好,但是他那個受了“委屈”的親妹妹卻不是那麼安生的主,在家族裡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一折騰,把家族那些不安分的小子都折騰起來了,全部跑來堵在了土城的城門,叫囂著要殺光暗夜家族的人。

  24 有人踢館2

  暗夜家得瑟的娃們正一早起來無所事事的等著今天新一輪的賞金榜出爐,準備搶個好買賣好好的幹上一票,結果就聽到家族中的小號們在家族聊天裡喊說有人堵了城門不讓進出,還叫囂要咱們家的人血債血償。
  人道那時候正跟著九尾坐在桌前談給自家娃子們換點裝備搞搞福利的事兒,一聽有人堵門鬧事也沒當回事,就叫狼狗AV他們出去看看,要是小麻煩就直接平了,要是大麻煩再向領導彙報。
  狼狗他們出去了沒到3分鍾,就在家族聊天裡嗷嗷的喊叫著讓人道出去平事,說是有踢館的來了。只是那叫喚的語氣與其說是著急,不如說是興奮激動,活像中了彩票五百萬。於是,家族裡所有在城中無所事事的娃們都興緻勃勃的跑去城門觀賞踢館的了。
  對於這種情況,用暗夜家的AV同學的話來說就是:家裡最難得的事是發福利,比發福利更難得的是有人上門踢館……哎,這真是讓我等大好青年無用武之地口牙。
  其實暗夜家最開始干搶劫殺人的買賣時也沒少被人追殺和報復,但是族長蕭荊歌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必犯人,人若犯我滅他滿門。
  時間長了,好些人都被暗夜家沒完沒了的糾纏報復怕了,也就沒人再敢找事。畢竟是玩遊戲的,大家的根本都是圖個高興,誰都不想輕鬆快樂的時候還得提心吊膽的,防備別人暗地裡抽刀子。
  何況暗夜家跟各大玩家城的關係處的其實都還不錯,尤其跟第2玩家城傾國傾和第3玩家城阿雷薩的關係最好,而其他玩家城雖然關係一般但是也難說不會有求到暗夜家的時候,所以平日裡對暗夜的作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此找麻煩這種事基本上就慢慢杜絶了。
  海雲天看著對面城門口或站或蹲或坐的暗夜家族人員,忽然忍不住想嘆口氣。從以前就聽說過暗夜家高手雲集,但是直到親眼看到才能得知這所謂的高手雲集是個什麼意思。
  暗夜家出來的人並不多,也就二十多人,跟海雲天身後的碧海雲天家族族員比起來還不到1/4,但是這二十多人卻都是穿著三轉的職業套裝,身上象徵著滿級的光環在溫柔的天光照射下散發出異彩斑斕的迷幻效果,端是迷人,端是恐怖。
  二十多個滿級的大號,就算在上榜的家族中也算少數了,何況誰知道這是不是暗夜家的全部力量呢?據說暗夜家的人不過三四十,若都是這種滿級的大號……海雲天忽然覺得一陣心寒,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級別不同裝束各異的家族成員,忽然起了想打退堂鼓的心思。
  “喂,一大早的就堵著別人家門口不讓進出,是要收稅還是查身份證?!”站在門前看了半天的紅杏姑娘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手中巨大的金色降魔杵“!”的往地面上一砸,震起來的氣流吹拂起她滿頭的紅色長捲髮輕輕飛揚,再配上金光閃閃的戰甲,真有一種女戰神降臨的氣勢。
  “姐姐我好怕,我沒帶身份證!”身旁的狼狗眨了眨眼,立刻蹲下做可憐無辜的小白樣。
  “又不是警察臨檢,查什麼身份證,嘿嘿。”蹲在牆頭上的AV立刻接話道,賤兮兮的猥瑣德行讓人看得就很想抽他一把。
  “AV不怕臨檢,AV怕醫院孕檢……哈哈。”個字矮小的冬瓜則蹲在AV的身旁大力的拍了AV一下,差一點將毫無防備的AV拍到城下去。
  “哈哈!!”暗夜家族的娃們笑做了一團,完全將對面的碧海雲天眾人當做了空氣。
  “咳,”勉強忽略對方某些猥瑣人的黃色笑話,海雲天只得乾咳了一聲,正色對暗夜家眾人說道:“我是碧海雲天的族長海雲天,希望暗夜家管事的人出來見一面。”
  基本上蕭荊歌和人道不在的時候,暗夜家的人都以紅杏姑娘馬首是瞻。於是紅杏姑娘只打量了海雲天一眼,便直接道:“我家老大不在。”
  “那麼其他管事的人呢?”其實這種討說法的事情還是族長對族長最好說,不過遊戲裡的人都知道暗夜家的族長烽火連城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所以海雲天也沒打算必須找暗夜族長來見面。
  “管家大人在,不過管家大人在跟客人談生意。”紅杏姑娘頗有秘書小姐的架勢,而且還是一副“沒有預約?不行!”的秘書小姐的架勢。
  “這……”海雲天遲疑了一下,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要麼離開,要麼等……至於跟暗夜撕破臉在這邊大打出手,他暫時沒考慮。
  不是怕輸贏的問題,而是怕之後麻煩不斷。
  “哥!”從剛才一直被海雲天護著的可愛小桃終於忍不住出聲喊了海雲天。她原本帶著這麼一堆人來找暗夜的麻煩就是想打架出氣的,誰知卻被自家哥哥攔著不許,還不讓她隨意出來說話。本來她就一肚子的委屈,這會見到暗夜的人又這麼囂張,真把她氣死了,便忍不住大叫道:“你幹嘛由著他們那麼囂張啊,暗夜怎麼的,連個城都沒有的三流家族,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們暗夜是沒什麼了不起的,所以我們也不會傻缺的帶人堵人家門口,怎麼的人多就了不起啊?”一直忙著嗑瓜子的死神月不冷不熱的接了一句,溫婉端莊的女神諭(相當於牧師)難掩臉上的不屑。
  “你,誰讓你們暗夜的欺負人,被人堵著也是自找的!!”可愛小桃被死神月那句“傻缺”氣得半死,她從小生在富貴家庭,歷來是被人疼寵的掌上明珠,哪被人這麼罵過。
  “小桃,你先回去。”海雲天知道自家妹妹進遊戲時間短,還根本不瞭解暗夜眾流氓的本質,連忙拉住可愛小桃往隊伍里送,並示意家族裡的人暫時帶其離開。
  “哥,我不走,他們欺負人,我還沒找他們算賬呢。”小桃見自家哥哥不許自己出頭,便死扒住海雲天的手臂不放,長相甜美的臉蛋立刻皺成了一團,眼淚眼看著就掉下來了。
  “打起來沒?打起來沒?”這時一個身穿粉色裝飾套裝的長髮少女從暗夜那邊的人群裡鑽了出來,一臉的好奇之色,顯然她剛剛才趕到這裡,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哎,我師父還沒來麼?我還以為自己來晚了,趕不上打架呢。”

  25 有人踢館3

  “管家大人在接客啊,暫時來不了了。”紅杏姑娘語氣DY的道,隨後看了那粉色少女一眼,立刻摀住嘴笑了起來。“我說,人妖同學,你又裝嫩了,這粉嘟嘟的一身呦喂……”
  那邊可愛小桃本來被海雲天拉著一心的不甘願,一聽到紅杏姑娘說的那句“人妖同學”,立刻便瞪起了眼睛。“死人妖,就是你!不要臉的賤貨!”
  人妖扭頭看了對面的可愛小桃一眼,一臉的困惑。“小妞,你誰啊?說話怎麼那麼難聽?早上沒刷牙麼?”
  “噗!!!”暗夜家這邊的娃有一半噴了。
  柳葉姑娘一邊咳,一邊說:“人妖弟弟,麻煩你注意形象,你現在披著女孩子的皮。”
  “無所謂啦,反正你們都知道我是人妖,對面那個沒刷牙的小妞都知道我是人妖,我還裝個什麼勁啊。”人妖做無奈狀的撇了撇嘴,不過他現在的形象是一個可愛少女,所以這個撇嘴的動作也做得尤其可愛。
  可愛小桃被氣的臉煞白,指著人妖直哆嗦。
  海雲天也有些不高興的看著人妖,只覺得這個人說話實在是太難聽了,便忍不住道:“朋友,這麼欺負女孩子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我欺負她了麼?別亂說啊……我可不認識她,別想讓我付什麼責任。”人妖無辜道,指東打西的本事讓人歎為觀止。
  “哥!”可愛小桃終於被惹的大哭了起來,委屈至極的道:“你替我殺了他,我要你殺了他們!!”
  海雲天臉色有些發青,這事鬧到現在其實也不過是雙方一點口角問題,根本到不了動手的地步。只是自家妹妹歷來受到疼愛,那裡受過半點的委屈,如今哭成這個樣子他就是想不管都不行了。
  不過還沒等海雲天開口,一片紅雲便自土城中升起,接著急速的向城門這邊飛了過來。待到紅雲到了近前,碧海雲天的眾人才看清那紅雲竟然是一隻如火般紅豔的鳳凰,鳳凰火色紅翼伸展開來輕輕拂動,遠遠看去就像天邊的赤色雲霞一般。而鳳凰身上站著一人,面白如玉,長眸微合,漆黑的長髮隨風飄舞,雪白道袍上金銀交織的太極紋路映著天邊夕陽,猶如流動著的金光,使得整個人看起來有種翩然若仙的悠然清遠。
  “兄弟姐妹,快來看神仙啊!”人妖雙眼閃光,不過一句話周圍倒了一片。
  “嘖,管家大人來了。”紅杏笑道,將巨大的降魔杵往肩膀上一抗,隨後看了對面的海雲天一眼道,“我們家管事的來了,碧海雲天的族長大人有事找他吧。”說罷,轉身退回到暗夜一方的人群中。
  人道直接在半空中跳下並收了火鳳,落到了暗夜一方的人群面前,對著己方齜牙做鬼臉的眾人挑了挑眉,隨後轉身看向海雲天時,眼中已經盈滿了溫柔的笑意。“海大族長,幸會了。”
  “呃……人道副族長。”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儘管海雲天之前被暗夜眾人氣的夠嗆,但是看到人道卻還得堅持著禮貌第一。
  人道在家族中的職務身份是副族長,只是因為家族管理的事務基本上都歸他管,所以才被族員戲稱為“管家大人”。人道點了點頭,笑得那叫一個溫厚謙良,道:“不知道海大族長今日到土城來有何指教?”
  好虛偽,家族頻道里都鬧翻天了,還在這裡裝文雅,斯文流氓……人道身後的暗夜家娃們搓著手臂上起立的雞皮,一起腹誹自家的管家大人。
  “只是想來討個說法,”海雲天倒是覺得人道這種溫和的態度挺順眼的,心中之前的那點怨氣也消散了許多。
  人道淡淡一笑,點了點頭道:“討說法,好……不過,海大族長可知道暗夜在遊戲裡的職業定位?”
  暗夜的職業定位就是賞金家族,靠接單殺人過日子……不過也有非官方的買賣,比如其他各個家族暗地裡的競爭或上不得檯面的恩怨,都會在私下裡花錢僱暗夜家的人去解決,總得來說暗夜的人殺人絶對是要跟經濟利益掛鉤的。
  人道這麼說的意思就是告訴海雲天,若是暗夜家的人殺了你們的人,那麼你們要找就去找跟你們有仇的人麻煩,暗夜不過是別人花錢買的一把刀,你跟刀較真只能自傷其身。
  海雲天自然聽明白了這一層意思,所以他立刻回答道:“這我知道……不過,這一次受欺負的是家妹,家妹入遊戲不過一星期,不可能與人結怨以至於需要暗夜的人來動手。”意思很簡單,自家妹妹是個遊戲新手,就算與人結怨對方也不至於花錢買暗夜的人殺她,既然被暗夜的人欺負了,那麼只可能是暗夜的人自己的行為。
  “哦?”人道略做驚訝狀,轉目看向海雲天身後的可愛小桃,心中轉瞬間有了百般的計較。那女孩雖然一身的華麗裝扮,但是可以看出本身級別確實不高,不過單看那一副驕縱的模樣和目中無人的眼神……人道不確定自家的娃們不會出手虐這看起來就不討喜的小妞,因為若是這種人惹到了自己,恐怕自己也是忍不住的。
  可愛小桃瞪著眼睛看著人道,因為遊戲可以調整人物的容貌,所以遊戲中的俊男美女真是多了去了,但是像人道這種從骨子裡透著文雅氣質的卻著實不多。所以當人道將目光轉向她時,她的臉禁不住紅了,而那被人道認為是目中無人的眼神其實卻是可愛小桃看人道看傻眼的眼神。
  事後,紅杏女王喝茶嗑瓜子的時候,曾經很語重心長的總結過當時的這一幕:男人和女人在思維認識上的代溝真是比那馬里亞納海溝還要深遠綿長啊……口胡。
  “這位小姐,你可不可以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一下呢?”人道微笑著對可愛小桃問道。雖然對方的眼神他看不懂,但是對方那忽然變紅的臉,他卻是明白原因了,於是笑得越發溫柔且電力四射,勾魂奪魄。
  無恥啊無恥,流氓啊流氓……暗夜家的娃們則一起在管家大人的身後面無表情的做出了鄙視的手勢。

  26 有人踢館4

  蕭荊歌趕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展完結一多半了,兩家並沒有像家族頻道里那樣說的動手打架,基本還在談判的階段。既然有人道挑大樑,那麼蕭荊歌就不準備出去參合,而是直接上了城牆,蹲在了九尾的身旁。
  九尾坐在土城有些殘破的城牆上單手托著腮正在看下面雙方的談判,所以當蕭荊歌忽然出現在他身旁時,還真愣了一下。目光在蕭荊歌那一身紫黑裝束和黑色鬼面面具上一掃,他輕輕笑了一聲。“你來了。”
  一旁的AV和冬瓜聽到九尾的話也扭過來看蕭荊歌,不過見蕭荊歌對他們擺了擺手,就只是“嘿嘿”壞笑了兩聲,便繼續趴著看城下的談判。
  蕭荊歌靠著九尾身旁坐下,目光也往城下掃了一眼,才低聲問道:“下面怎麼樣了?”
  “嗯,不過是誤傷的烏龍事件……你們家的人妖接的買賣要殺碧海雲天的一個人,結果被那小妞撞上了而已,而且也沒有死人。”九尾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這種事在遊戲中是經常遇到的,尤其是傳承這種沒有PK開關的遊戲,殺人的時候難免會殃及無辜。“……只是那碧海雲天的小妞恐怕是沒怎麼玩過遊戲,又嬌蠻任性的厲害,所以才會惹出這麼一番麻煩……不過海雲天那人應該不是那麼沒眼色的,我估計這裡面是有人挑撥,你可得多注意點。”
  蕭荊歌應了一聲。雖然如此,但是下面有人道應著,他也就沒太理會,正好得個清閒。歪頭看了看身旁的九尾,對方依舊用單手托著下巴,看似在觀看著城下的談判,其實……蕭荊歌伸手在九尾托著下巴的手腕上戳了一下,九尾的腦袋便耷拉了下來。
  “既然累了,就先下線休息吧?”蕭荊歌伸手扶過九尾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對方臉上的面具挨在脖子上,有些金屬質感的冰冷。
  “不行,一會還得跟人道談事情,”九尾的聲音從面具中傳出來時有些模糊,停了一會他將頭從蕭荊歌的肩膀上移開,深深的打了個哈欠,用手指按壓著太陽穴,向城下望了一眼,道:“奇怪,是不是我困迷糊了,怎麼城下的人比之前少了幾個?”
  蕭荊歌聞言一怔,他剛才一直顧著看九尾了,根本沒怎麼注意城下,此刻再往城下一瞧,卻發覺碧海雲天那邊的人群裡有些古怪……仔細琢磨了一下,他心中不由得一驚,起身躍上城頭大叫了一聲:“柳葉,暴風雪!人妖,隕石術!人道,飛空!!!”
  這一聲喊得突然,在場眾人除了暗夜家的娃們俱都是一怔。而就在這一怔間,華麗的火鳳凰便騰空而起,於此同時巨大的隕石混雜著漫天的暴風雪鋪天蓋地的襲來,將剛才人道和海雲天站立交談的地方籠罩在一片冰火之中。
  “哥!!”可愛小桃先反應過來,嚇得向著那一片冰火尖叫起來。剛才冰火來的突然,她哥哥根本沒可能離開那裡,此刻一定是被砸在冰火之中了。
  “族長!!”碧海雲天的族員也終於反應過來,禁不住著急的跟著一起喊叫,還有那脾氣急躁的直接就對著暗夜這邊罵了起來,什麼“人渣”,“敗類”,“偷襲的孫子”……反正沒一句不人參的。
  但是當冰火停息消散之後,那原本應該只站著人道和海雲天的地方卻多出了十好幾個人,全部是刺客或弒神的裝扮,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顯然被冰火同時攻擊吃了不小的苦頭。於是,碧海雲天的人都愣了,連罵人的都沒弄明白這是怎麼個突發情況。
  人道的火鳳在空中盤旋著,待到地面上的一切平息了,才緩緩的降落在城下,而與他同時跳下火鳳的還有海雲天。其實海雲天直到被人道順手拉上火鳳的時候,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當他看到那十幾名出現在人群前的刺客時,心裡卻不由得打了個突。
  很顯然這些都是他碧海雲天的人,而且帶頭的那個還是他碧海雲天的家族長老。海雲天皺著眉,眼神變得有些尖鋭,一瞬間心中便起了好幾個疑問,卻只是看了自己家族那些個受傷的人一眼,喚了人來給他們治傷。隨後,他扭頭看向人道……雖然是暗夜的人先動的手,但是卻是自己的人先隱身侵入的。而且己方這些個人意圖偷襲的真實目的他還不甚明了,恐怕暗夜那邊絶對不會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件事恐怕不好辦……海雲天看著人道,心想剛才若不是這個人拉著自己上了火鳳,恐怕自己現在也得跟這些個人一般狼狽,而且連苦都說不出來。
  看著人道依舊是一臉的溫文笑容,似乎完全沒有將剛才的事情放在心裡,海雲天的心中多少有些期盼,但也不敢確定暗夜那邊不會計較,便開口說道:“這件事……我想可能是有什麼誤會,如果人道副族長願意不計較的話,之前誤傷的事我們也不會再做計較。”
  海雲天的意圖很明顯,之前誤傷的事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畢竟是暗夜那邊的錯;而現在這個偷襲的事雖然是他們海雲天的不對在先,卻還是偷襲未遂,而且己方人馬都受了傷。相對看來,兩家各有不是,所以海雲天便想用這兩件事抹個稀泥,兩相抵消算作罷休。
  不料人道聽了他的話卻只是笑著“哦?”了一聲,便轉身退回了暗夜家的陣營。直到見海雲天用不解的眼神看著他,才笑著用手指向上指了指,說道:“這事現在我可不能做主了,海大族長還是直接問我們老大的意向吧。”
  暗夜的老大?……海雲天下意識的順著人道手指的方向向城頭看去,果然在他不曾注意的時候那裡已近多了一個人,一身紫黑的弒神套裝,腰上橫掛著一對銀白短刀,再配上黑色的鬼面面具,即使只是隨隨便便往那裡一站也是霸氣十足,果然就是那神秘的暗夜族長──烽火連城。
  見海雲天抬頭看著自己,蕭荊歌只是很冷淡的點了點頭,與面對親朋好友和自家娃們時的隨和幽默不同,對外時的蕭荊歌向來是以陰險冷淡著稱的。身形一轉,他直接從城頭上跳了下來,漆黑的長髮與弒神裝鳳尾一般輕柔的下襬在風中飄散開來,好似黑色鳳尾蝶的尾翼一般,冷酷中帶著幾分優美。

  27 解決踢館

  除了人道以外,暗夜家的娃們都對著如此瀟灑的蕭荊歌目光閃閃做花痴狀……自家的老大實在是太會耍酷了。
  人落在海雲天的面前,蕭荊歌先對自家娃們了點頭,然後不等對方開口,便用冷硬的語氣逕自說道:“海族長剛才的提議暗夜不是不能答應,不過……”低沈的聲音被拉得很長,隱隱帶著幾分充滿算計的笑意。
  海雲天只覺得蕭荊歌這一聲低笑笑得他有些毛骨悚然,好似被眼鏡蛇盯住的老鼠似得,渾身不自在卻又不敢隨便行動。沈默得看了對方良久,他才勉強開口說道:“烽火族長還有什麼條件麼?”
  “你不要誤會,我要說的可不是什麼條件。”蕭荊歌雙手環在胸前,緩緩的靠到海雲天的近前,在對方耳邊低聲陰笑道:“雖然海大族長可能不在乎,不過剛才人道要是沒拉你上鳳凰,恐怕在那麼多自己家族成員面前,海大族長你也會不好看吧……”
  深深的看了蕭荊歌一眼,海雲天深刻的認識到暗夜家族流氓的根源在哪裡了……怪不得那麼多家族寧可吃點小虧也不跟暗夜家族計較,更不願意與暗夜族長打交道。原本他還以為是因為暗夜的族長個性冷漠霸道,行為乖張跋扈,沒想到卻是披著虎皮的老狼,真真的流氓一隻。
  不過蕭荊歌卻不再理會他,轉頭看向剛才被冰火二重奏砸過的碧海雲天眾人,目光落在為首的那名弒神長老的臉上,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用意有所指的語氣道:“人妖的懸賞令對象就是閣下吧……閣下以前是不是在傾國傾家族混過啊?”
  那人一愣,看著蕭荊歌的眼中頓時生出了幾分警惕和……緊張。
  “不如你跟我打一場如何?無論輸贏,今天的事都算一筆勾銷。”蕭荊歌指著那人低笑了一聲說道,隨後又彷彿要徵求海雲天的意見一般,扭頭看著身旁的海雲天,繼續道:“海大族長,想必你不會不同意吧?”
  ……
  等到碧海雲天的人撤離土城,蕭荊歌才扭頭看向自家因為不能動手殺人而抓狂的娃們,笑道:“還呆在這裡做什麼啊,今天的懸賞榜單早就出來了,再不去看就沒錢賺了。”話音剛落,土城門口就只剩下人道,九尾和閃著紅名的他了。
  “人道,”三個人一起往回走的時候,蕭荊歌忽然開口道:“等那個被懸賞的家夥被碧海雲天踢出來以後,你就去告訴傾城說,懸賞可以收回了,那個叛徒已經沒有了靠山,打落水狗請隨意……嗯,別忘了再告訴他,我們暗夜可是幫他免費殺了一次人哦。”
  “好,”人道低低的笑了一聲,接著道:“這麼大個人情,不知道老大你準備怎麼向傾國傾收謝禮呢?”
  “這個嘛,讓他自己考慮去,謝禮太輕我們可不收。”蕭荊歌面具後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怎麼確定海雲天就會把那個弒神踢出公會呢?”一直沒開口的九尾忽然道,這一路走來他都是搖搖晃晃一副睏倦之極的模樣,其實卻還是有認真在聽其他兩人的對話。
  “海雲天是個心思深沈的人,做事情總是思前想後考慮周全才會下定主意,當然這一次他顯然沒帶腦子才會來找暗夜的麻煩。”蕭荊歌前半句還是在誇人,後半句卻直接上了人參,顯然碧海雲天來找茬的事他還是很不爽的。
  “想的多的人總是有些多疑的,那個被懸賞的笨蛋暗自行動的行為很容易會引起海雲天的多疑和猜忌,而我又在那個時候當著海雲天的面提起了傾國傾的事,所以海雲天一定會去調查那個人在傾國傾做過什麼……”說到這裡,蕭荊歌看了人道一眼,笑了一聲。
  “……而調查的結果,無論那個被懸賞的家夥今天的目的是想報復暗夜,還是想讓碧海雲天和暗夜結仇,海雲天那個人都不會再留這個人在家族裡,因為這個人已經變成了他心中的隱患。”
  人道也笑著點了點頭,隨手給經過身旁的暗夜家族成員加了整套的BUFF(增益法術),才開口道:“確實,疑人不用,海雲天絶不會留下這個人,而且他會藉著這個緣由賣給傾國傾一個面子。”
  “嗯,海雲天這個人還是不簡單的,以後可以考慮擴展一下碧海雲天的業務了。”蕭荊笑道,背在身後的手指則輕輕撫摸著銀白雙刃晶亮的刀鞘。
  “烽火,若說不簡單,你也是一個啊。”九尾歪著頭看他,語氣單純。
  “哦?”蕭荊歌略帶興緻的應了一聲,似乎在等對方說下去。
  “以你這樣的頭腦,若是真想在這遊戲裡爭個長短,恐怕就算是‘日不落’都不會是你的對手吧……”九尾說話的語氣很認真,雖然聽起來比較像是單方面的誇讚,但是卻更像是某種程度上的認定。
  “我不認為我能打得過六異。”蕭荊歌語氣謙遜的道,雖然謙遜,但不是示弱。
  “是麼……”九尾問的平淡,之後再沒開口,直到進入被廢棄的府邸,他才狀似自語的輕聲道:“若沒有那套裝備,恐怕六異什麼都比不過你。”
  這話說的很輕,但是蕭荊歌聽到了。
  回到據點,人道繼續跟九尾談之前沒有談完的買賣,只是聊了還沒到一刻鍾九尾就被系統強制下線了。蕭荊歌他們雖然對此事有些奇怪倒也沒深想,畢竟九尾已經一天一夜都沒休息了,下線好好休息也是應該的。
  蕭荊歌原本想上小號去繼續做那個藏寶圖任務,準備在主城羲和找一找那任務的NPC,不過換號登陸的時候,卻選擇了直接下線──一個人做任務始終是有些無聊的,既然任務是和九尾一起接的,還是等九尾一起做好了。
  下午睡了一覺,一睜眼已經到了傍晚十分。蕭荊歌趁著晚飯前上網去逛了一下遊戲論壇,結果發現整個論壇都在熱鬧的討論著三日後的傳承爭奪戰。
  傳承爭奪戰自從改版之後每兩個月舉辦一次,沒有參賽人數上的限制,但是參賽的資格卻是玩家所在家族必須有自己的玩家城。比賽將舉辦三天,第一天就是混戰,要從參與者中決出前三十二強;第二天則必須決出前八強;最後一天上午前四,下午決賽,晚上則是整個爭奪戰的重頭戲──爭奪戰的冠軍將要與執行傳承任務的人比賽。
  兩個月前的第一屆改版後,傳承爭奪戰有一千多玩家參與,最後的冠軍是現任的“日不落”家族族長征戰天下。最終戰是征戰天下對戰執行傳承任務的前“日不落”家族族長六異,不過可惜的是那一戰是在某個未知的封閉空間進行的,官方並沒有進行轉播,所以沒有人知道那一場比賽的過程,只是從征戰天下離開校場時的神情來看,他似乎是失敗了。

  28 傳承與六異

  只是因為沒有轉播,所以玩家便忍不住要懷疑,這所謂的最終傳承比賽是真的存在,還是官方炒作的噱頭?畢竟自從“日不落”事件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在遊戲中見到過六異,而六異的那套傳說級裝備也隨著這個人的消失而消失了。
  轉眼又是兩個月,新一輪的傳承爭奪戰又將開始了。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應廣大玩家的要求,官方這一次會轉播最終傳承戰的比賽畫面,於是論壇上的爭論的熱門話題就從“傳承爭奪戰到底有沒有所謂的最終傳承比賽”變成了“最終傳承比賽上的那個人會不會是真的六異,若是真的,那麼這麼長時間他一直都在哪裡?”
  蕭荊歌翻了翻那些帖子的回覆,大多數人都在期待著這一次的爭奪戰,希望能夠見一見傳承OL中的傳奇人物。只有少數的玩家還在猜疑這個參加比賽的六異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失蹤了”的六異。
  蕭荊歌是沒見過六異的,因為他進入遊戲的時候六異已經是傳承OL的傳奇人物了。雖然比他進遊戲更早的二哥蕭與塵和小弟蕭含光,以及他那個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好友段清城(第二玩家城“傾國傾”的族長傾城)他們都見過六異,但是蕭荊歌卻一直都沒見過六異的本人,而且在每一次他有可能會與六異遇見的時候,兩人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而錯過,不是這個有事就是那個有事,要麼這個來晚了一步而那個卻剛走。
  時間長了,連傾國傾的族長傾城都忍不住拿這件事來逗蕭荊歌開心,說你這“暗夜”是見不到“太陽”了,要是見到了,你就得曝光了。
  當時,蕭荊歌只是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的好友,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不動聲色的把自己被好友取笑所吃的虧從好友那裡討回來。
  卻不料在許久之後,此話竟一語成讖。
  蕭荊歌在網上看了一會,下樓時正趕上家裡兩隻米蟲剛從遊戲裡爬出來,於是兄弟三個相視一笑,一起坐下吃晚飯。蕭荊歌的好習慣是吃飯的時候基本不聊天,但是並不是家中所有人都是這樣,尤其是家中那對說起遊戲就絶對不注意場合的米蟲兄弟。
  “二哥,這個菜你最喜歡,多吃點。”小弟蕭含光慇勤的將自己面前的菜往蕭與塵面前推,然後不失時機的提要求。“二哥,把你藏在倉庫裡的那個+12的套裝護腕給我吧,我幫你砸到15怎麼樣?”(傳承裝備砸星最高砸到+15,可隨機出現1-2個隱藏屬性)
  “小光,你不是有護腕麼,還惦記我那個做什麼?”蕭與塵不慌不忙的反問,他家喜歡裝可愛的小弟絶對不會無事獻慇勤。
  “……爆掉了。”蕭含光垂頭半晌,才娓娓諾諾道。
  “什麼?!”蕭與塵登時瞪大了眼睛,臉手中的筷子掉了都沒發覺。“你這是爆了第幾個裝備了?!你知道智者的裝備多難搞,你還給我砸爆!!%¥&……¥&¥&……”
  “二哥,你冷靜……”蕭含光連忙做出“噓”的手勢,小心的指了指一直安靜吃飯的蕭荊歌。
  “你這小敗家子,”蕭與塵雖然還是氣的咬牙切齒,卻還是很配合的壓低了聲音,只用眼神狠狠的瞪著自家弟弟。“誰讓你把裝備砸爆了,都快要爭奪戰了,你還給我添事。”
  “我就是想多砸出一個隱藏屬性嘛……”蕭含光委屈的垂頭,“我厲害點,咱們家族參加爭奪戰也安全性高點嘛。”
  “你們都打算參加爭奪戰麼?”用餐完畢的蕭荊歌終於開了口。
  “當然,”兩隻米蟲面色怪異的一起回答,好像蕭荊歌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蕭荊歌卻彷彿沒看到兩隻米蟲的表情一般,用手絹緩慢的擦了擦嘴,端起一旁的白水喝了一口,忽然對蕭與塵問道:“二哥,你對六異有什麼印象?”
  蕭與塵正夾著菜往嘴裡塞,聽蕭荊歌這麼一問就停了下來,詫異道:“你怎麼問起他來了?”
  “好奇。”蕭荊歌回答的簡單。
  蕭與塵才不信蕭荊歌的話,他這個三弟從小到大就沒對什麼東西感到好奇過。不過,蕭荊歌既然不想說,他就是想問也問不出來,於是想了想說道:“實力不錯,挺聰明的,不過是個小混蛋。”
  “噗!”小弟蕭含光忍不住笑了,順便吐槽道:“二哥,要是六異聽到你這麼誇獎他一定會笑死的,畢竟你可是自詡為他的死敵啊,雖然無論攻城或PK你一次都沒贏過他。”
  “吃你飯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蕭與塵白了蕭含光一眼,用一塊雞肉堵住了他的嘴。
  對於蕭與塵的死敵論調,蕭荊歌也是聽說過的,所以對小弟提起此事也只是跟著一起笑了笑,然後又接著問道:“我看論壇上說,這個人已經失蹤很久了?那傳承戰上……”
  “老三,我以為你對傳承戰沒興趣呢,”蕭與塵忽然“嘿嘿”的笑了一聲,語氣多少有些戲謔的味道,畢竟之前蕭荊歌是拒絶了他參加爭奪戰的提議的。但見蕭荊歌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蕭與塵也就正經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失蹤了,不過自從4個月前開啟傳承之後,他這個號確實沒再在遊戲裡出現過,不過我覺得他那個人不太可能真玩什麼失蹤。畢竟日不落是他帶人建起來的,就算放手了,也不見得真能捨得離開,何況又是被逼放手的。”
  蕭與塵說了那麼多,但蕭荊歌卻只注意到了蕭與塵說的“他這個號確實沒再在遊戲裡出現過”這一句,面上的神色頓時變得莫測了起來。
  吃過晚飯,蕭荊歌進遊戲。按照以前的習慣,他基本上都是直接上大號,就算蹲在土城裡無所事事或者找人PK,也不會想起上小號去看看,畢竟小號只是打材料用的。
  不過今天他兩次上線卻都是開得小號上來。

  29 月下閒逸

  上線後,蕭荊歌收到了傾城發來的郵件,先是以抱怨的語氣控訴他回國後竟然不與好友聯繫,然後又說了一堆類似“旅途一切可好”“工作可順利”之類的廢話,最後才露出了司馬昭之心……“你出國半年,人道看家;現在你回來了,可不可以把人借給我幾天?”
  蕭荊歌看著郵件笑了笑,隨手回了一句“家族內外事務,請找管家大人商討”,然後就直接發了出去,並順手關掉了郵件系統。
  處理完郵件的事,他又順手打開了好友列表,沒想到九尾竟然也在線。於是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問對方在做什麼,結果等了好一會都沒有得到回覆。蕭荊歌不禁皺了皺眉,卻也沒再發消息過去,而是拉開任務面板仔細研究起跟九尾一起接的那個送信的任務,然後往羲和的內城走去。
  其實蕭荊歌也不確定任務上所說的“皇城”就是羲和,不過對照那些從城鎮升級起來的玩家城來說,從一開始便有著恢弘氣勢的主城羲和確實比較有皇城的風範,除了這城裡沒有什麼皇帝之外。
  蕭荊歌在內城轉了一大圈,又把城內所有的NPC(包括轉職NPC)都挨個問了一遍,也沒找出跟皇城相關的線索,更不要說那個接信的NPC了。不過在他轉到了內城的城頭上時,卻在城頭上發現了正望著遠處發呆的九尾。
  九尾坐在城頭上倒不是發呆,而是直接從遊戲裡登上了官方論壇看帖子。
  最近比較火爆的幾個帖子的內容都是關於即將舉辦的傳承爭奪戰,除了如以往般介紹了比賽規則和時間,還著重介紹了本次大賽的幾位重點參賽者。而玩家帖子的參賽者介紹則比官方的更加詳細,除了參賽者的職業級別和所屬家族勢力,有的連人物截圖和裝備截圖都發了上來,顯然是家族內部人員所為。
  雖然傳承的爭奪戰舉辦並不是第一次了,但九尾仍將重點參賽者的介紹都仔細的看了看,並在心中做了比較……這次的參賽者大部分還是老熟人呢,不過各家族的新人也有幾個,其中日不落家族的參賽人數最多,幾乎占了所有參賽人員的%。
  九尾心中冷笑,這些人到現在還不死心麼,他倒要瞧瞧這一次哪個能堅持到最後……
  正想著卻感覺有人坐在了自己的身旁,接著耳邊傳來了一聲略顯低沈的呼喚。“九尾,怎麼了?”
  九尾回神時見蕭荊歌正望著他,向來帶笑的眼中不但不見一絲的笑意,反倒多出了幾分複雜的情緒。九尾不禁一愣,腦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然後目光隨著蕭荊歌的目光望向自己因為緊握而顯得有些發白的……“呵呵,沒什麼事……”知道自己這麼說明顯是在掩飾,九尾的笑聲有點幹。
  “莫非是身體不舒服?如果不舒服就早些下線休息吧。”蕭荊歌並沒有追問九尾在掩飾什麼,這令九尾感到輕鬆了不少。
  “我沒事,剛才只是在看論壇而已。”九尾笑了笑,從包裹裡摸出了茶壺茶碗,給兩個人都倒了一杯。
  遊戲裡就這點好,帶著酒肉茶點什麼的都不用擔心會過保質期,而且拿出來的酒是涼的、菜是熱的、茶也是剛剛好的溫度。
  “九尾也關注爭奪戰的事麼?”蕭荊歌拿著茶杯沒有喝,而是放在鼻端輕輕的嗅著溫熱的茶香。
  “是啊。”九尾點了點頭。
  “可是九尾的大號沒有家族,不能參賽吧?”蕭荊歌接著問道。
  “是啊。”九尾喝茶。
  蕭荊歌望著羲和城被各色燈光點綴的繁華夜景良久,忽然道:“九尾,我大略知道你是誰了,不過……”然後,“不過”兩個字拖了個長音。
  九尾本來在等著蕭荊歌說話,不料蕭荊歌一個“不過”之後就沒了聲音,於是禁不住問道:“不過什麼?莫非是‘不過沒有十足的把握’?”說著,他輕輕的笑了一聲。
  蕭荊歌看著他眼神又變得有些複雜,不過卻沒說話,而是將一直端在手中的茶杯送到了嘴邊,輕輕的抿了一口,直到那微苦的茶水在喉中回甜後,才慢悠悠的開口道:“確實,不過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九尾見他這般模樣,便笑道,“沒有把握也不要緊,反正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考慮。”
  不料蕭荊歌卻搖了搖頭,道:“沒有時間了,如果我的預想沒有錯的話,我最多也就只有5天的時間可以考慮了,從現在到這一次爭奪戰結束。”說完,他深深的看了九尾一眼,接著便露出了有些無奈又有些狡黠的笑道:“九尾,你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可惜,我現在卻並不想放棄這個賭注,因為我實在有些興趣想知道你計算這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
  “看來我果然是沒找錯人……”九尾這句話說的甚有感慨,頗有幾分即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感嘆。“只這兩天的接觸,我便發覺你比人道所講的更具有實力。”
  “九尾,你這麼說很容易讓我引起誤會,以為你們兩個有什麼陰謀的。”蕭荊歌挑了挑眉,語氣也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不會我與你見面也是你們安排好的吧?”
  “那怎麼可能?”九尾忽然白了他一眼,笑眯眯的狐狸臉外加一個大白眼,怎麼看怎麼怪異。“原本我是準備先找人道談交易的,誰知道死魚那孩子拉了你來商會,我不過就是臨時改變一下計劃而已……”
  “原來是這樣。”蕭荊歌笑道,“我還以為我已經被你們聯合給賣了呢。”
  兩個人都笑了,接著話題不自覺的又轉到了尋找任務NPC上。蕭荊歌說他已經在羲和內城找了一圈都沒有結果,九尾便說這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那所謂的皇城指的並不是主城羲和;還有一個就是那個任務NPC並不是常駐NPC,可能會有出現時間的限制或者場地的限制。
  “這個任務暫時先不用著急,我今天下線去查一查資料。”沈吟片刻,九尾說道。若是實在查不到資料,就去麻煩O7好了,誰讓這任務是他給的呢?
  “也好,”蕭荊歌點了點頭。雖然他對做任務其實一直都不怎麼熱衷,但是也聽說過這種古怪的任務雖然經驗和獎勵都很高,但是因為難度太大,往往完成一個都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所以他並不著急。
  又聊了一會,這一回話題就比較輕鬆了,兩個人聊的都是家族的事。

  30 夢與現實

  九尾就說起了他們商會的會長,說這個人是個財迷,連跑傳送的錢都捨不得花,沒事就會指使商會裡的小孩們徒步給他往城裡送貨,還美其名曰小號不容易引起別人注意,不料前天就出了死魚這檔子事。那天九尾跟著蕭荊歌做完任務,就是回去找會長說這件事的……
  “我跟他提小號的傳送錢,結果他就跑到了商會的樓頂上說我要是讓他多花錢,他就從樓上跳下去,以死捍衛商會的經濟利益。”九尾一邊說,一邊笑。“結果惹怒了招財進寶,直接就把他從樓上踹了下來,差一點沒摔死。”
  蕭荊歌也笑,道:“這人賺錢的理念倒是跟人道有的一拼,不過人道外表雖然看著文靜優雅,內裡卻是一條暴龍,招惹不得……”
  “這倒是,”九尾點頭表示同意,隨後又用略帶好奇的語氣道:“其實我挺好奇暗夜家的人都是怎麼湊到一起的,性格迥異又都很有趣。”
  “其實也不算是湊在一起的,暗夜家族最初的建立也不過是為了方便一幫玩的很好的朋友們相互聯繫,當然在這期間新加入的和離開的人都不少,不過最後剩下的就是現在這一群人。”蕭荊歌談起自己的家族,語氣中並沒有半分滄桑,反而帶著淡淡的笑意,就連目光中都少了往日那般精明的算計而多了幾分溫柔。當然,他現在這個表情要是讓其他知道他的人,包括暗夜家的娃們看到,都會嚇掉下巴的。
  “有一群很好的朋友真的很好,”九尾嘆了口氣,目光有些深遠。“曾經我也以為我有一群很好的朋友,一起打怪,一起做任務,一起……”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是神色間的落寞還是難以掩飾的流露了出來。
  “並不是在一起玩的很好的朋友,就會成為好朋友。”蕭荊歌的手輕輕的搭在九尾的肩上,略帶安撫的拍了拍。“在利益面前,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其實是既深遠又微不足道的,而且……若沒有嘗過失去和孤立,就不會懂得珍惜和包容。”
  “其實你看人道或者紅杏和人妖他們,他們在暗夜可以隨意隨心,不用顧忌他人的評議;但是在進入暗夜之前,他們都曾經因為各種理由被孤立和排斥。即使他們有著優秀的能力,也只會更增添別人對他們的嫉妒和厭惡而已。”
  “所以,在進入暗夜之後,即使他們各自的性格都很特立獨行,也會努力包容著他人,維繫著這個難得的和緩環境。長時間的相處可以增加瞭解,人與人之間就會自動磨合出一種相處之道……嗯,也許該用‘同化’這個詞。”蕭荊歌想了想,目光看向九尾時依然是那種溫和得讓人有些感動的笑意。“反正,現在的暗夜家族就是這麼來的了。”
  九尾聽著蕭荊歌的話,似乎思考了良久才開口道:“你說的有道理,沒有失去過就不會懂得珍惜眼前……”不過話沒說完,他又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蕭荊歌,道:“我怎麼覺得你在轉彎抹角的示意我‘暗夜家很好,要不要加入’呢?”
  “呵呵,被你發現了。”即使被對方戳穿了自己的意圖,蕭荊歌依舊笑得臉不紅心不跳,甚至用很滿意很滿意的語氣說道:“九尾,你真的是個很聰明很有意思的人,我發覺我還真是挺喜歡你的。”
  “這話……我同樣送給你。”九尾也笑了起來,笑聲輕輕柔柔的聽得人心裡又是舒坦,又有些麻癢。
  兩個人越聊越開心,彷彿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直到被一通來自外界的接線電話打斷了他們的興緻,兩人才發覺時間已經到了凌晨。
  電話是九尾那邊打來的,九尾接起來只聽了一下便掛斷了,然後便告訴蕭荊歌自己要先下線處理一些私事。蕭荊歌點頭答應,卻敏鋭的察覺到九尾語氣中隱藏的一絲異常,不過他卻並沒有開口詢問,只是囑咐九尾下線好好休息,便也跟著下線了。
  遊戲艙的艙門緩緩開啟,穆踏冰睜開眼睛從裡面坐將起來。秀美白皙的面容上沒有半分的表情,只是用冷淡的目光掃向畢恭畢敬的站立在遊戲艙外的管家,良久才開口問道:“什麼事?”
  “少爺,夫人說要見您。”中年管家微微低下頭,躲開了穆踏冰的目光。
  “知道了。”穆踏冰依舊用沒什麼感情的聲線回答道,嘴上雖然答應了,人卻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目光望向了遊戲艙對面牆上“傳承OL”巨大的宣傳畫。
  “少爺,夫人已經在樓下了,請少爺……”見穆踏冰不為所動,管家抬頭瞄著對方,忍不住又開口道,只不過話還沒說完便被穆踏冰那冰冷的眼神給噎了回去。
  “出去!”穆踏冰的眼神已經不止是冰冷,甚至充滿了厭惡。
  管家沒敢再說什麼,逃命似的轉身離開了。
  而穆踏冰則在管家離開之後,重新躺在了遊戲艙內的柔軟座椅上,目光直盯盯的望著水藍色的透明艙頂。直到眼睛瞪得都有些疼痛了,他才緩緩的抬起雙手摀住了眼睛,用極端壓抑又充滿痛苦的聲音低聲喃呢著……
  別逼我了,別逼我……
  ……
  下了遊戲,蕭荊歌回房間洗了個澡,然後一覺睡到天大亮。吃早飯的時候,管家姜伯來傳話說,“大少爺來電話了,說老爺夫人所乘坐的飛機11點左右就會到機場,還讓三少爺叫二少爺和小少爺下遊戲。”
  蕭荊歌點頭答應了,卻沒再上遊戲,而是穿戴的整整齊齊的去了公司,當然臨出門前他也沒忘記提醒家裡的兩隻米蟲下遊戲──因為他直接把遊戲艙的電源線拔了。
  所謂的公司其實是蕭氏集團設在這座城市裡的行政總部,三十多層的黑色高大建築聳立在繁華的城市中心,南來北往的都能很輕易的看到樓頂上“蕭氏集團”四個大字,頗有點地理圖標的風範。

  31 彪悍的娘

  蕭荊歌驅車直到樓下,將手中的車鑰匙往門衛的手裡一扔,便徑直的走了進去。一樓大廳主接待事務,不過來往的工作人員卻不少,見到蕭荊歌進來大多主動上前來打招呼。也有那剛進公司的新人,雖然沒見過蕭荊歌卻也都睜大了眼睛,畢竟能在現實中近距離看到如此俊美人物的機會還是不多呢,更何況是在以無聊的行政管理為主的公司總部。
  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門口的董事長秘書自然認識蕭荊歌,所以只是禮貌的打了聲招呼便又坐下繼續自己的工作,而蕭荊歌則一直敲開了董事長的辦公室。
  簫思臻正在辦公桌後處理文件,一抬眼瞧見蕭荊歌走了進來,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問道:“才休息了兩天就又跑公司來了,莫不是心疼你大哥我工作辛苦?”
  “我是怕你工作太忙沒時間去機場接父母,”蕭荊歌微微一笑,伸手接過了秘書送進來的咖啡,並點頭道謝。
  “時間還是有的,只是啊……”簫思臻說這話的時候,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角,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無奈還是鬱悶。
  蕭荊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隨後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說道:“我理解你,畢竟都是三十出頭的人了,就算心理承受能力再強,也彪悍不過咱媽。”
  簫思臻被他這麼一說,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所以我原本的意思是讓老二和老四去接機的……”
  “我明白,”蕭荊歌點了點頭,笑道:“所以我出來前已經叫姜伯轉告給他們了。”
  雖然說是讓老二老四去機場接機,不過待到11點的時候蕭荊歌也已經到了機場。相較於蕭荊歌的神清氣爽精力充沛來說,米蟲二人組則是無精打采外加哈欠連天,畢竟他們是被蕭荊歌強制從遊戲中拉出來的,光玩遊戲不休息,精力再好也扛不住的。
  而這三人站在機場的出站大廳裡,身後又跟著十幾個身穿西裝類似保鏢的人,自然引起了在大廳內的其他乘客和機場服務人員的注意,甚至還有許多女乘客摸出手機來對著他們拍照。
  “哎,那邊那個拿著藍色手機的是個美女哦。”蕭與塵雖然有些睏倦,眼神倒是挺好使,伸手將靠在自己肩頭的蕭含光推給蕭荊歌,自己則擺出了自認為瀟灑的POSE。
  不料,蕭含光剛撲入蕭荊歌的懷裡,周圍便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充滿興奮的尖叫聲,而且很明顯的……蕭與塵欣賞的那位拿著藍色手機的美女也是其中之一。
  “二哥,我想你可能會失望了,你看到的那位美女很可能是跟大嫂一個星球的。”蕭荊歌笑眯眯的好心勸誡道。
  於是風流瀟灑的蕭與塵瞬間萎靡。
  眼看機場出口的人越來越多,蕭含光已經困得趴在了蕭荊歌的懷裡,不過此刻一聲尖鋭的女高音從機場出口的一邊傳來,硬是把昏昏欲睡的米蟲二人給嚇得一個激靈。
  “哎呦,我的寶貝們啊!!!!!!!!!!!!!想死我的寶貝們啊!!!!!!!!!!”
  話音未落,一個嬌小的身影便從出口的人群中分離出來,並直接向蕭荊歌他們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於是蕭荊歌手腳麻利的將懷裡迷迷糊糊的小弟向前一推,自己則後退了數步,站到了身後的保鏢中,以此來擋住周圍人好奇的圍觀視線。
  “小光寶貝,想不想媽媽啊?!”蕭家媽媽年逾五十,嬌小的身材和保養的極好的面容卻使她看似只有三十多歲,此刻她正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小兒子猛力的搖晃著,以表現她對自家兒子強烈的思念之情。
  “老媽,你放手啦,我要暈死了。”蕭含光痛苦的叫道,再晃下去他就要吐出來了。
  眼看自家小弟撐不住了,蕭荊歌和蕭與塵卻沒有絲毫準備上來救援的意思,好在雖然兩個當哥哥的都沒什麼意氣,當爸爸的總還是捨不得自家兒子被自己老婆晃死,雖然比蕭媽媽速度慢了一步,卻還是儘量快速的插進了貌似“相親相愛”的母子之間將兩個人分開。
  “老爸老媽旅途愉快啊。”見到危機暫時解除,蕭與塵才笑嘻嘻的湊了過去,並從蕭爸爸的手裡接過了眼睛已經變成蚊香的小弟。
  “小塵我的寶貝,來讓媽媽抱抱,媽媽想死你了!!”蕭媽媽的目標立刻轉移到了二兒子的身上,嚇得蕭與塵差一點將蕭含光扔在地上落跑,不過就這樣還是沒逃脫自家老媽的魔掌。
  而唯一到現在都沒受到荼毒的蕭荊歌則看了一眼被自家老媽纏住不放的米蟲二人,然後扭頭彷彿什麼都沒看到一般,平靜的對自家老爸道:“爸爸,旅途愉快,車已經在外面準備好了。”
  等到全家人都上了車,蕭媽媽的思念之情終於轉移到了蕭荊歌的身上。不過此刻在自家的車裡不用擔心把臉丟在外人面前,蕭荊歌也不那麼在意了,反而用手輕輕攬著自家老媽的肩膀,面帶微笑的聽著自家老媽一遍又一遍的說著“荊歌我的寶貝啊,老媽想死你了~”。
  “哎,思臻呢?”蕭媽媽摟著三兒子過夠了癮,才扭頭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的寶貝只來了三個。
  “媽媽,大哥因為要處理公司裡的事,所以沒能來機場接您和爸爸,不過他說中午會帶著大嫂一起回來的。”蕭荊歌笑眯眯的對母親解釋大哥沒來的原因。
  “是麼?我還以為思臻是怕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叫他寶貝,才故意躲著沒來呢。”蕭媽媽一語中的,果不愧知子莫若母。
  蕭爸爸和米蟲二人則同時黑線,心道:知道你還問。
  回到家,簫思臻帶著白婉已經在家中等候了,一家人吃了個團圓飯,其樂融融。下午兩位老人旅途勞頓就去休息了,蕭家四子則各自為政,該上班的上班,該自由活動的自由活動。當然,所謂的自由活動就是打遊戲了。

  32 俺們要看爭奪戰

  蕭荊歌倒沒急著上遊戲,這兩天跟九尾做任務以及聊天讓他的生活習慣完全顛倒了過來,這令他多少有些不適應。雖然遊戲只是腦力活動,但是長時間的躺在遊戲艙裡,也會使人渾身乏力,肌肉僵硬,所以他準備在上遊戲前先去活動活動身體。
  待到蕭荊歌的大號登陸遊戲的時候,遊戲的登陸畫面已經變成了傳承爭奪戰的宣傳畫,就連登陸指導精靈都是一身宣傳員的打扮,就差沒再抱著一摞子宣傳單了。蕭荊歌選擇了大號登陸,一上線注意力便被熱鬧的家族頻道吸引走了。
  【家族】AV:所謂福利是什麼?入住暗夜家族整兩年,我終於看到你了,我親愛的可愛的福利!!~\(≥▽≤)/~
  【家族】狼狗:AV你冷靜點,不就是看個傳承戰麼,用得著那麼激動?
  【家族】冬瓜:小狼你這就不懂了,傳承戰沒什麼可激動的,但是不用自己花錢去看傳承戰,那才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呢。
  【家族】人妖:算上這次也只是傳承戰第2次而已,哪用的上開天闢地?
  【家族】死神月:我要陰謀論一把,我總覺得不花自己錢看爭奪戰……這裡面有問題。
  【家族】紅杏:花錢的是管家大人,有問題也是他的問題。
  【家族】死神月:是啊是啊,管家大人有什麼問題?竟然捨得花錢了……難道是?
  【家族】紅杏:估計是……
  【家族】柳葉:也許是……
  【家族】人妖:是什麼?
  【家族】AV:不是好事……
  【家族】人道:……
  【家族】人道:有能耐你們都別去看。
  ……
  【家族】烽火:到底什麼事?
  【家族】AV:老大……管家大人要請我們去看傳承戰,不用花錢的哦……\(≥▽≤)/~
  【家族】人道:不是我請,我只是考慮傳承戰期間估計大家都沒什麼事做,所以準備讓所有人去看比賽,當然錢是從家族資金裡出。
  【家族】人妖:師父,您還真是鐵公雞……
  【家族】狼狗:琉璃貓!
  【家族】冬瓜:水晶耗子!!
  【家族】人道:你們三個別去,在家看家!!筋!!!
  家族頻道瞬間哭聲一片。
  ……
  【家族】烽火:看爭奪戰也不錯,可以熟悉一下其他家族高手的PK機巧,以後接懸賞的時候殺起來也方便。
  【家族】狼狗:老大高見!
  【家族】AV:高,實在是高!!
  【家族】冬瓜:老大,我要仰視你!!!
  【家族】紅杏:(吐槽)冬瓜就你那身高,怎麼也得仰視~
  【家族】冬瓜:蹲牆角畫圈圈……不帶這麼糟踐人的……/(ㄒoㄒ)/……
  ……
  【家族】烽火:既然決定了,人道就去校場定位置吧,咱們人不少,早去可以挑個好一點的位置看比賽。
  【家族】人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跟傾城說了,讓他們家族定的時候也幫著咱們定了。
  【家族】人道:老大,別說我吐槽你……若等著你來關心家族事務,黃瓜菜都涼了,米飯都糊了,鹹鴨蛋都臭了,茶葉水都餿了,大姑娘都抱孩子了BLABLABLA……你說你這家族族長當的,真是BLABLABLA……怎麼咱們家族就沒個反水逼宮的把你踹下去啊!!!
  【家族】狼狗:我覺得管家大人今天的吐槽尤其精進,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了?
  【家族】AV:刺激+1,我倒是覺得管家大人在拿老大當發洩對象,肯定是在別處受了什麼刺激,所以……遷怒了。
  【家族】紅杏:刺激+2,我剛才不厚道的聽到了管家大人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莫非刺激就是這個??
  【家族】人妖:刺激+3,不可能吧?
  【家族】死神月:排紅杏,肯定是跟那個人有關,因為我嗅到了JQ的味道。
  【家族】柳葉:排紅杏+1,我也嗅到了JQ的味道。
  【家族】烽火:今天人道確實反常了……
  【家族】烽火:莫非是……
  家族中的眾人都打出了“?”
  【家族】人道:莫非什麼莫非,有話快說,別吊人胃口。
  【家族】烽火:人道,莫非是傾城向你求婚了?還是他下的聘禮不夠?
  一句話,家族頻道停頓了三秒,然後緊接著便是“噗!”“哈哈!!”“不是吧?”“真相啊真相!!”“天啊!!我們的管家要嫁人了”“我要紅包,我要紅包!!”……各種或驚嘆,或感慨,或湊熱鬧的詞語補滿了整個頻道。
  【家族】人道:……你們!!!
  【家族】人道:你們都給我滾!!!
  【家族】人道:混蛋蕭荊歌,你給我滾到土城門外來,老子今天不滅了你,以後就不姓司!!
  ……
  這一戰究竟誰輸誰贏大家其實都沒怎麼在乎,反正這兩個人又不是第一次動手了。
  不過事後,紅杏女王總結道:管家大人就算拋棄本姓也沒什麼的,反正嫁啥隨啥,以後只要冠夫姓就好。不過能將向來打著“溫文爾雅”旗號的管家大人氣到風中凌亂,外加上真名通緝的,也只有我們偉大而睿智的族長大人啊……XD。
  爭奪戰在本週五開賽,週五當天要決出前32強,因此各家都忙著部署自己的作戰計劃,而各個系統城市或玩家城市裡的PK場也是人滿為患。但是,不是有那麼一句俗話叫“人聚之,易是非”麼,像PK場那種殺人不紅名,又可以練技巧的地方,是非也就尤其多。不是這家的挑釁了那家的,就是那家的堵截了這家的,總之是先動手,再動口──打得贏的打,打不贏的罵。等到罵都罵不贏了,就開始有那有錢的上通緝令,懸賞殺人了。
  所以,比賽前的這兩天,暗夜家的娃們日子過的都很豐富多彩,有錢賺又有人殺。
  蕭荊歌因為沒什麼事,也跟著自家娃們一起接懸賞賺零花錢。自從那天凌晨後九尾下線,就再也沒上來過,蕭荊歌每天都會上小號看看,再等上一會……然後再換大號去殺人。有時候殺完人沒事做了,也換了小號去看看,一邊等一邊還奇怪:這人到底幹嘛去了,怎麼好幾天沒來了?

  33 觀戰之前

  人道看他折騰來折騰去的挺累的,於是無奈道:“你煩不煩啊,上上下下的,坐電梯呢?”
  蕭荊歌看了他一眼,又很深沈的口吻說道:“你不懂……”
  人道額角抽筋,手中賬本“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怪叫了一聲:“我不懂?你這兩天折騰來折騰去的,不就是為了追……”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嘴就被蕭荊歌一巴掌摀住了。
  就在人道那個“追”字剛剛出口,大廳裡或是在閒聊打屁,或是在吃零食喝茶,或是在發呆睡覺的一眾閒人都停下了動作,隨後所有的眼睛都轉向了位於中間大桌上的蕭荊歌和人道,那目光看起來翠綠翠綠的。
  人道被蕭荊歌捂著嘴十分的不滿,來而不往非禮也……當初蕭荊歌可是在家族頻道里歪他的八卦的,現在他就想扳回一城。於是掙扎了幾下,但是蕭荊歌一個眼神就讓他冷靜了下來,因為蕭荊歌的那個眼神好似在說──你要是敢把後面的話說完,我立刻就把你賣到傾國傾去,而且還是半價!
  說實話,人道不怕被蕭荊歌賣了,他比較怕被賣虧了。
  周圍眾人見沒有什麼八卦可以瞧,便繼續該幹嘛幹嘛去了,只剩下角落裡開茶話會的某三隻仍豎著耳朵等著挖掘任何可能被忽略的JQ。
  蕭荊歌鬆開手,笑著在人道的肩上拍了拍,低聲道:“其實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找他只是為了交易上的事,僅此而已。”
  “就你這兩天的行為……你騙鬼呢?”人道不爽的翻了個白眼,不過也隨後壓低了聲音問道:“喂,你是不是玩真的?我告訴你啊,九尾那孩子年紀可不大,你別……”
  “你胡說什麼呢,這事兒沒到你想的那個程度。”蕭荊歌搖了搖頭。
  人道看著他,仔細的看了好幾眼,然後點頭道:“好吧。不過,這遊戲雖然是假的,但是人是真的……我知道你這人聰明,做事也一定會有自己的分寸。”
  “遊戲是假的,人是真的……”蕭荊歌用手指敲著桌面,揣摩著人道的這兩句話,停了一會才忽然笑道:“人道,你這兩句該說給傾城聽。”
  人道立刻翻了個白眼,道:“關他什麼事!”然後抓起桌子上的賬本再也不理會蕭荊歌了。
  雖然爭奪戰要舉辦三天,但是第一天看比賽的人並不多,一部分原因是有很多人去參加比賽了,但主要原因則是第一天的混戰實在是沒什麼看頭,除了大家知道的那幾十個比較強,而且肯定能晉級的人之外,其他人簡直就是烏合之眾。
  第二日上午是強進16強的比賽,第一場是早上9點半開始。蕭荊歌這天上線稍微晚了一些,到達約定好的羲和校場門前時人道早已等在了那裡。
  “怎麼只你一個人?”昨天說好是點集合的,他上線的時候都快9點一刻了。
  “男孩子們去領宣傳品了,女孩子們去買零食了。”人道靠在門前不遠的一根柱子旁懶洋洋的眯著眼,絲毫不在意一身雪白的道袍被柱子上的灰塵染髒。“他們說你遲到了,所以買零食的錢你報銷。”說著,用手指夾出一張購物清單遞到蕭荊歌面前。
  蕭荊歌面色平靜的接過購物清單打量了一眼,然後點開自己的包裹查看身上的金錢數……這群家夥真是豺狼虎豹,付完他們所謂的“零食”費用之後,他身上剩下的錢連傳送回土城都不夠了。隨手將購物單疊好放在懷裡,蕭荊歌抬頭看校場門前掛著的錦旗,上面寫的是這一場的對戰者名字。
  蹲在電線杆上的貓VS 揚揚
  兩個不算陌生的名字,雖然蕭荊歌沒殺過他們,但是能躋身32強就絶對不會是弱者。
  隨著比賽時間的臨近,校場外等待進入觀戰的玩家也越聚越多。最初來的多是級別普通,裝備也普通的中級玩家,之後漸漸地各種穿著極品裝備的高級玩家騎著各式各樣的寵物紛紛來到,並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時間校場門前熱鬧非凡,比之貿易市場絲毫不為之遜色。
  人道和蕭荊歌嫌門口太鬧,便轉移到了校場旁邊的一棵樹下。這裡人相對較少,視線也開闊,很方便暗夜家的娃們找到他們。兩人原本站在人群裡還不怎麼明顯,但是這一轉移到空曠地帶,便立刻引起了周圍眾人的注意。
  人道一身雪白,清秀俊雅的面容上一派閒逸悠遊的平和;而蕭荊歌則是一身黑紫,黑髮鬼面,雖然看不見本來面目,但是氣勢奪人。兩個人一黑一白,雖然並不像那些五光十色的玩家一般扎眼,卻有種令人不可忽視的吸引力,尤其引得人群中的美眉們特別的關注。
  也有認得人道或者知道蕭荊歌這身打扮的人,不過卻沒人敢上前來打招呼,只是在人群中小聲的議論著,引得周圍人將更多或隱忍或好奇的目光投向樹下的兩人。
  這時人群裡忽然一陣哄鬧,眾人都將目光轉移到了另一處。
  只見不遠處一隊女性玩家組成的隊伍正向著這邊快速而來,這些女子各個容貌不凡,身著統一顏色的披風,坐騎也都是種像馬一般的雪白高大生物。不過跟一般的馬略有不同的是,這馬的四肢長得像老虎的爪子,頭上還有一隻旋轉上翹的獨角,若不注意馬嘴裡呲咧出來的獠牙和黑色的尾巴,倒與西方神話中的獨角獸有著幾分相似。
  “騎著駁來的恐怕是雪舞霓裳的城主和她的親衛隊吧,今天首戰的主角之一揚揚是雪舞霓裳的得力主將,雪舞城主來這裡想必是為自己小姐妹打氣來的。”人道一直懶懶散散的,沒想到周圍的情況倒是沒漏下分毫。
  “哦,原來是紅杏她們的老東家……”蕭荊歌語氣平淡,隨後在人道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問道。“那對戰的另一個人呢?”
  “拜託族長大人,就算沒殺過,也不該不知道玄冥城的副城主吧?”人道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然後目光在人群裡掃了又掃。“玄冥城的人應該早就到了,不過那個家族的人向來低調,就算來了也不見得有人會特別的注意。”

  34 包月多少錢

  “低調?有比咱們暗夜更低調的麼?”蕭荊歌笑著道,目光在人群裡轉了轉,發現好多人的名字前面都頂著家族名稱,再回頭看身邊的人道。“人道,咱們要不要也把家族名字放出來頂著?”
  “你是害怕今天打的不夠熱鬧麼,咱們是來看比賽的,又不是來接生意的。”人道頭痛的回答道。
  “從你嘴裡說出‘不接生意’這句話,還真有種天方夜譚的感覺。”蕭荊歌聳肩。
  “三哥?!”
  堵在校場門口的人群裡忽然鑽出了一名身穿淺黃法袍的少年,那一臉明豔的笑容和略帶驚訝的興奮眼神,不是蕭家小弟蕭含光又是誰?
  “果然是三哥,我就說三哥今天一定會來看比賽嘛,二哥還不相信呢。”星鋭含光樂顛顛的跑到近前,一下子撲到蕭荊歌的懷裡。
  “怎麼就你一個人,二哥呢?”蕭荊歌摸了摸自家小弟的腦門,語氣溫柔道。
  “二哥在後面,一會就到。”在自家三哥的懷裡蹭了又蹭,星鋭含光的目光不小心轉到了蕭荊歌的身旁,表情忽然一變,連說話都變得吞吞吐吐的。“人,人,人……”
  人道看著他淡淡一笑,點頭道:“對,我是人。”
  “人,人道哥,你也在啊……”星鋭含光大力的嚥了口口水,表情活像被監考老師抓到的作弊學生。
  “我為什麼不在呢?我也是來看比賽的啊。”人道繼續笑。
  “哦,哦……這樣啊,哈哈。”星鋭含光笑著不動聲色的往蕭荊歌的身後蹭。
  “你欠他錢了?”蕭荊歌看著自家弟弟問,基本上怕人道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被他殺到怕的,還有一種就是欠他錢的。
  星鋭含光聽蕭荊歌這麼一問連忙搖了搖頭,不過看到笑呵呵的人道在看著他,於是又不甘願的點了點頭,一臉委屈的道:“都怪二哥不給我那個手腕,我只好……”
  蕭荊歌沈默了片刻,轉頭看人道,說道:“小光是我親弟弟,所謂弟債兄償,所以……他欠的錢就算在我二哥的頭上吧。”
  “沒問題,老大。”人道笑眯眯的回答道,隨後單手托腮看著一臉鬱悶的星鋭含光,笑的那叫一個奸損。
  擺脫債務的星鋭含光卻並不感到輕鬆,只想抱頭尖叫──為什麼自己當初要找人道借錢啊,這回人道要是找他二哥要錢去,他二哥還不得扒了他的皮啊……(>_<)……
  “小光,你怎麼又亂跑,一會兒就要入場了……呃,老三?!”
  要是有人問與光同塵今天最倒霉的事是什麼?他一定會說是“小光又不聽家族安排,到處亂走”。那麼比這個更倒霉的事是什麼?那就是到處亂走的小光身邊還站著他家最最惹不得的老三。比這個還倒霉的事呢?他家老三身旁還有一個他一見就頭大,心中敵對指數僅次於他平生最大敵人六易的暗夜家副族長人道毀滅。
  說實話,與光同塵現在一看到人道就會想到當初買下阿雷薩城時的痛苦經歷,以及這兩年來被人道以不合理交易詐取的無數錢財,於是乎就有了一種強烈想毀滅了對方的衝動,絶對乾淨利索的毀屍滅跡。可惜現在這裡人太多,又有他家難惹的老三在一旁,實在不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所以他只能惡狠狠地瞪著人道,一張臉蹦的死緊。
  “呦,這不是阿雷薩家的大族長麼,好久不見啊。”可惜人道就好像看不見他的表情似得,仍然笑得一臉輕鬆。“幾個月不見,你好像是發福了不少啊,莫非最近生意不錯?那正好,欠我們家的錢也該還了吧。”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人要債,與光同塵簡直要被人道氣死了。
  “哎,別不認賬嘛,我可是有證人的哦。”人道一邊說著一邊向蕭荊歌身後的星鋭含光眨了眨眼,星鋭含光則一個勁的低著頭,拚命的在地上想找出條縫來鑽。
  “我們回來了~”
  購物去的姑娘們回來了,不過馬上目光就被蕭荊歌身旁的星鋭含光吸引去了。為首的紅杏姑娘認識星鋭含光,第一個走過來摸了摸星鋭含光的毛腦袋,笑道:“咦,這不是族長家的小正太麼,好久不見還是這麼可愛啊。”
  “各位美女姐姐好,”星鋭含光為求擺脫尷尬,連忙衝著身旁的一群美女眨了眨眼睛,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將裝可愛的技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哇,好可愛啊好可愛。”姑娘們的母性本能完全被激發出來,立刻閃著星星眼將星鋭含光圍在了中間,並時不時的伸手去揉搓星鋭含光的頭髮和臉蛋。
  “哦,姐姐們……”星鋭含光沒想到這幾個看上去很文靜端莊的美女竟然這麼大膽,嚇得也不敢再繼續裝可愛了,一個勁的往蕭荊歌的身後躲,並順便抓蕭荊歌當擋箭牌。“三哥,救命!!”
  蕭荊歌無動於衷,直到N只老鷹抓一隻小雞繞著自己周圍轉的直眼暈,才勉強好心解圍道:“我弟弟還沒成年。”
  “不要緊,我們不白摸。”姑娘們眼露賊光,笑的奸邪。
  “嗯,那摸一次100兩。”蕭荊歌想了一下自己被零食榨空的荷包,決定暫時賣了自己弟弟。
  姑娘們因為蕭荊歌的話沈默了,良久之後一向靦腆內向的柳葉姑娘怯生生的問道:“那……包月多少錢?”
  “三哥……”星鋭含光目露哀怨的瞪了蕭荊歌一眼,隨即轉投與光同塵懷抱去了。
  “怎麼?”一直忙著跟人道大眼瞪小眼的與光同塵甚是困惑的看著撲進自己懷中可憐兮兮的小弟和緊隨而至的N位目光閃閃的美女。
  “二哥,她們欺負我。”星鋭含光可憐兮兮的解釋道。
  “她們跟大嫂是同類。”蕭荊歌指著為首的三位美女,好心的解釋道。
  與光同塵的表情頓時一抽,拉起星鋭含光連退幾步。“老三,我們以後再聊,我家族裡還有事。”說完,也不等蕭荊歌回答,便逃命一般的鑽進了混亂熱鬧的人群之中。
  等到男孩子們回來的時候,校場門前的人幾乎已經空了,不過因為傾城傾已經幫他們提前訂好了看比賽的包廂,所以也根本不用擔心進去晚了沒有位置坐。

  35 看人打不如自己打

  為此,蕭荊歌拍著人道的肩膀道:“我深覺得我們暗夜家已經欠了某富二代的太多人情,若是有朝一日傾城傾來討債的話,你就別怪哥哥我不仗義了。”
  當然,人道同學對此的反應是不屑一顧的。
  爭奪戰使用的比賽場地位於校場正中,長方形仿古代比武擂台的設計,檯面有一人多高,近處的觀眾必須要站起來才能看到,所以距離比賽場地越近的門票也就相對比較便宜。比賽場地四周有四根巨大的青銅圖騰柱象徵著遊戲中的四大主要職業,也代表著比賽場地的界限,只要比武雙方的任何一個越過這柱子的範圍之外便算認輸。
  為了方便觀看,比賽場地的包廂都為高腳木質建築,有點像茶樓的二層,而一層則是露天的座位,供買散座的玩家使用。不過進了包廂內就可以發現這個包廂從外面看和從裡面看絶對不是一個檔次:這方桌躺椅是黃花梨的,這茶碟茶碗是白釉瓷的,這古畫書法是名家的,這百寶閣裡的玉石瑪瑙是上品的,雖然都是虛擬數據不過看起來還真是賞心悅目,當然唯一的缺點就是帶不走。
  眾人將兩張方桌並在一起,磁碟茶碗擺中間,瓜果零食擺四邊。用人妖的話來說,再擺上個佛像,掐上三根黃香就可以拜拜了。桌椅都擺在靠近看台的位置,眾人落座三面,邊喝茶水邊嗑瓜子,就等著比賽開始。
  10點半比賽準時開始,先是裁判介紹比賽規則,無外乎一些限制措施和注意事項,接著又從台下兩邊一左一右走上一男一女,看現場眾人的反應應該就是這一場比賽的雙方。男的身材瘦瘦的,一身淺綠色短衣小打扮,背上背著一把閃閃發光的白弓,站在那裡顯得很單薄。對面的女子倒是個字高挑的陽光美女,一把幾乎等身高的細長半透明法杖握在手中,再配上紫色的長髮和白色長袍,看起來倒像是某外國動畫片裡的女神大人。
  基本上射日(3轉弓手)和靈者(3轉水法)的爭鬥都是沒有什麼懸念的,儘管這名叫做揚揚的女孩很是頑強,但是法師低血不抗暴擊的弱點還是挺致命的一個因素。不到5分鍾,第一場比賽便打完了,輸的信服,贏得謙虛,看熱鬧的叫好鼓勁,校場裡熱鬧非凡。
  按照安排,這一天要比賽24場,決出前8強,所以時間較短的上午會比出前10場,剩下的都歸到下午,若是時間不夠則要拖到晚上。不過因為每場比賽時間都不是固定的,所以會按照比賽用時來進行彈性調整。
  上午的場比賽雖然都是前32強選手,但是排名相對靠後,所以看比賽的人除了為自己家族的人加油打氣之外,興緻並不是很高。包廂中的暗夜眾人則一直是邊吃邊聊,順便注意自己職業的高手,期間時不時的會蹦出諸如“那個XX城的OO以前被我殺過啊,沒想到竟然能進32強。”或者“那個YY城的ZZ看起來蠻不錯的嘛,希望有人快些通緝他吧,我好想殺他試試啊。”之類的言論。
  人道看蕭荊歌一直都只是專注的盯著賽場,便倒了杯茶給他,問道:“看什麼呢,這麼專注?”
  “沒什麼,只是在想六異的那套裝備會有多好,引得這麼些人來搶。”蕭荊歌語氣平淡的回答道。他不是沒聽說過那套無職業限制的傳說級裝備的事,但是蕭荊歌一直以來都認為一個人的遊戲玩的好不好重要的是玩家本身的能力和專注態度,裝備不過是輔助而已。
  “老大,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穿著垃圾裝殺人的。”離他們最近的狼狗忽然插進來道。“否則這比賽場上的人也不會這麼拚命了,有好的裝備勝利的把握畢竟會更大啊。”
  “只不過對於六異的那套裝備,與其說是寶貝,不如說是燙手山芋啊……先不說能不能贏得了六異,光說拿到那套裝備之後會面臨什麼樣的處境,就足夠人堪憂的了。”紅杏姑娘嗑著瓜子,然後端起面前的茶碗慢慢的喝了口又繼續道:“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套裝備永遠的留在爭奪戰裡。”
  “怎麼留啊,不是規定三次傳承戰都沒結果的話,東西還歸六異所有麼?”狼狗困惑道。
  “歸他所有又能怎樣,不過又是回到了4個月前的光景,被人追殺逼著再次開啟傳承而已。”紅杏說道“4個月前的光景”時,語氣頗有些遺憾,然後則是不屑。“我看這官方的目的就是這個,只要六異不停的開啟傳承,這傳承戰就一直都能誘惑一群笨蛋來湊熱鬧,然後官方算是賺大錢了。”
  “精闢啊精闢!”周圍眾人皆表示贊同。
  蕭荊歌則在走神,心裡一直在思量著紅杏剛才說的話,原本有些感到迷惑的事情則如被風吹散的大霧一般漸漸的清晰了起來,使得平靜的心湖裡泛起了絲絲波瀾。
  連著幾場比賽,賽場的氣氛便漸漸的高漲了起來,也把暗夜家眾人心中那點好鬥的心思招惹了起來。由於人道懶得動彈,死神月和柳葉吃零食吃的哈皮,還有幾個看比賽看到睡著……所以除了這幾個人之外,其他看比賽看得有些無聊的人就在人妖同學的號召下溜到校場一側空曠的竟技場去玩玩內部PK,過過癮。
  蕭荊歌也跟著去了,不過並沒有上場,而是跟著大家一起坐在看台上看熱鬧。
  第一場上去的是人妖和紅杏兩個人。說來在裝備條件近似的情況下,紅杏姑娘的金剛(3轉騎士職業)對人妖的智者(3轉火法)其實不占什麼優勢。雖然金剛防禦高血厚,但是相對的攻擊力很低還是近距離的;而智者則是火系遠距離的攻擊職業,只要一直拉開距離,那麼金剛的皮再厚也只有挨打的份。
  紅杏和人妖兩個分站在竟武場擂台的兩邊,PK沒有什麼所謂的裁判,兩個人準備完畢互相點了下頭就算PK開始了。
  人妖上手第一招就是一個需要詠唱的大魔法,因為紅杏的移動速度不快,在對方慢慢跑過來的時候,就會先挨上他第一招。

  36 PK見真章

  所以當紅杏看到人妖頭上表示詠唱的時間條在動時,第一個反應就是將手中一人來高的巨大金剛杵當暗器一般向人妖甩了出去,並同時快速向人妖靠近。
  人妖一看金剛杵飛了過來,哪還敢站在那裡當樹啊,這要是一下子被砸上,不死也差不多了。
  他連忙掐斷詠唱,向一邊跑去,並用瞬發的小火球將飛過來的金剛杵砸偏。只是瞬發的小火球攻擊距離要近的很多,他只能一邊繞著跑圈,一邊用小火球一點一點磨紅杏的血。
  反觀紅杏倒也不著急,就一直跟著人妖跑,人妖繞大圈,她繞小圈,但是就是不給人妖唱大招的時間。眼看著人妖的藍下去一半多,紅杏的血還有一多半,人妖都快繞圈繞的累吐血了,結果一圈沒跑準,兩個人的距離驟然縮短到3米以內。
  紅杏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一見人妖跑暈乎了,猛的將手中雙斧往地面上一砸,使出了金剛的專屬技能“怒海狂濤”,瞬間排山倒海的氣浪湧動在直徑3米的範圍內,連地面上的灰塵都瀰漫了起來。
  “怒海狂濤”這個技能一般是金剛用來圈怪或拉仇恨用的,用在PK上倒是少之又少,所以當人妖發現自己的腦袋上掛了個憤怒的表情,而身體不由自主的向紅杏跑去的時候,心中的鬱悶遠比輸了PK要強烈的許多。
  竟然跟怪物畫等號,真TM鬱悶。
  結果是不言而喻的,竟武場中飛舞的灰塵還沒落地的時候,人妖就已經蹲在台下畫圈圈了。
  看台上的狼狗瞧著這兩人PK十分的興奮,一見人妖被殺下來了,自己就屁顛屁顛的跑了上去,結果在上面呆的時間也就比人妖長了一點點,就被紅杏一杵砸了下來跟人妖一起畫圈去了,一邊畫還一邊念叨:“怎麼會這樣啊,怎麼會這樣……明明上次幾乎能跟紅杏平手的,這次為嘛輸的這麼快啊……”
  “小狼你的攻擊力不該這麼低啊,不會是殺了人又沒修武器吧(傳承裡的武器都有耐久度,耐久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就需要找鐵匠修理,當耐久度降到0,武器就作廢了。)?”紅杏扛著金剛杵,蹲在台邊笑嘻嘻的對狼狗道。“看看你那飛鶴劍,都閃紅光了,再不修就廢了。”
  一句話,狼狗便瞬間石化了。
  “老大,要不要上來玩玩?”見蕭荊歌一直坐在下面看熱鬧,紅杏笑著對他招了招手。
  紅杏話音剛落,其他坐在看台上看熱鬧的暗夜家娃們都一起開始起鬨,而狼狗和人妖兩隻則立刻轉頭面向蕭荊歌,並一副可憐兮兮的衝著蕭荊歌猛拋媚眼。“老大,你得捍衛咱們男人的尊嚴。”
  “自己打不過還想拉我去墊背,這可不厚道啊。”蕭荊歌靠在椅背上,笑得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這我要是輸了,你們還不得瞧我熱鬧?”
  “哪能啊?”眾人心中的小九九被看破,皆囧。
  蕭荊歌嘴上說著不打,人卻走到了台上,站在紅杏面前笑道:“紅杏啊,你可認清了冤親債主,無論輸贏都要找對人啊。”
  紅杏大笑,道:“老大你放心,不會找你要零食錢的。”
  蕭荊歌點了點頭,雙手搭在腰後的銀白短刀上,握住刀柄橫向將刀刃拉出,一反一正的握在了手中。
  PK開始,蕭荊歌一上來並沒有急著使用“隱匿”來隱藏自己,而是利用高速高敏的優勢直接衝到紅杏的面前,然後下蹲躲過紅杏的攻擊,正手一刀刺向紅杏的膝蓋關節,反手一刀則豎直向上用刀尖去挑紅杏的下巴。
  紅杏一開始並沒料到蕭荊歌衝過來的動作是虛招,金剛杵揮出去之後才發覺蕭荊歌的刀分上下同時向自己紮了過來,於是退後一步並將身體微微向後一仰,一手鬆開武器,另一手中金剛杵順時鍾快速轉動用杵柄和杵頭同時磕碰上蕭荊歌的刀刃,將刺來的武器撞了開去。
  蕭荊歌見一招不成,也不後退,直接抽刀向斜側一滾,翻到了紅杏的身側後,右手刀刃一橫又是一刀。
  紅杏之前仰起了身子用金剛杵磕開了蕭荊歌的刀,這會見蕭荊歌閃到了她的身側,就知道要危險,於是猛一用力使得手中旋轉的金剛杵改變了方向,側向裡擋在了自己的腿旁。“哢”的一聲,銀白刀刃正戳在了金剛杵上,不過緊接著蕭荊歌另一隻手上的白刃也戳了過來,於是電光火石之間,紅杏頭上的血條少了1/6。
  “哎哎,武俠劇啊武俠劇,我的最愛啊……”台下的狼狗雙眼瞪的溜圓,還不忘隨時擦擦口水,一臉的崇拜。
  “哦哦,老大的一擊才砍掉1/6的血,我說紅杏姑娘你的防到底有多高了啊?”人妖則嗷嗷的尖叫著,怪不得他用了那麼多小火球都沒打掉紅杏多少血,這姑娘簡直不是血牛,是碉堡啊!!
  “金剛的防就像姑娘的年紀一樣,是不能說的。”紅杏哈哈大笑,一頭紅色的長髮隨著她笑時的動作輕輕擺動,美得張揚而豔麗。
  “不止是防,紅杏應變時的準確性也比以前強了,看來最近真是沒少做這方面的鍛鍊啊。”紅杏家是開武館的,但因為傳男不傳女的規矩,所以並沒有受到正規的武術指導。但是因為她從小就特別的喜歡武術,所以只能靠自己的自學和平日裡的鍛鍊來提高自己在這方面的造詣。
  “呵呵,被老大看出來了啊。”紅杏笑眯了雙嫵媚的眼,紅潤潤的嘴唇像貓一般翹起了兩個小彎彎。“所以這一次老大你一定要認真對待哦~”隨後不等蕭荊歌回答,幾步到了近前,雙手斧直接向蕭荊歌砸了上去。“怒海狂濤!”
  三米內的灰塵再次被氣浪吹飛,揚起的灰塵再次迷住了台下觀戰人的眼。煙霧中隱約傳來了兵器相撞的聲音,但是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直到灰霧落下時台上依然站著兩個人,只是蕭荊歌頭上的血條只剩1/10,而紅杏的血條雖然還有1/8,但是血條卻呈現出中毒的綠色,並急速的往下掉。

  37 初見日不落

  “老大,我說要你認真對待,你就給我下毒?還是雙重的毒!!”紅杏叉著腰,表情十分十分的不爽。
  “既然紅杏你都要求認真了,我若是不認真對待,豈不是會顯得看不起你?”蕭荊歌笑得十分的無辜,緩緩將手中的銀色短刀側立起來,銀白的刀鋒上閃耀著紫黑色的光芒。
  “好吧,也算你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台下那幫家夥早就笑死了。”紅杏向天翻了個白眼,指著台下一幫捂著嘴不敢笑得太明顯的家夥道。隨後將武器一收,跳到了擂台下。一跳下來,她的血立刻被系統補滿,毒也被解掉了。“不打了,回去看比賽。”
  ……
  蕭荊歌站在距離校場很遠處的某個包子攤前,將包子攤老闆遞過來的白菜蝦仁餡包子放進自己的儲物包裹中,表情略有鬱悶。原本眾人說好了上午比賽結束一起出來吃東西的,不料這些人在竟技場裡玩瘋了,都不想出來買午飯。於是人道管家一句話,他這個身為族長的人便成為了送外賣的小弟。
  說來這幫人也挺狠,難得人道說這幾天的飯錢公費,這幫人集體商議了半天,購物清單上寫著的竟然是各種口味的包子。當然其中也有比較獨特的,比如人妖就要求的醬肉包必須是城東那家小店的,而紅杏姑娘最喜歡的小白菜蝦仁包則必須是眼前這家包子攤賣的,柳葉姑娘則很懷念內城城下那家酒樓特製的水晶包,其他人就隨便了。因此這一頓飯真正考驗的不是暗夜的財力,而是他這個跑腿的人的腳力。
  這幫人就是在公報私仇啊……蕭荊歌無奈的搖了搖頭。
  離開自己家族的包廂,蕭荊歌則去了阿雷薩的包廂那邊準備看看家裡的兩隻米蟲,早上光顧著看熱鬧外加PK了,根本沒來得及跟自家兄弟說些什麼,畢竟那兩隻下午還要進場地比賽的,所以作為親兄弟怎麼也得去鼓勵一下。可惜阿雷薩那邊為了下午的比賽散的比較早,等他找過去的時候只剩兩三個看門的人了。
  無奈之下,蕭荊歌只得先去買午飯。
  內城下的那家酒樓屬於玩家經營的企業,因為酒樓裡的廚子是由生活玩家擔任的,跟一般的系統酒樓販賣的菜餚有些不同,所以生意特別的好。蕭荊歌到酒樓的時候,正是樓內最熱鬧的時候,因此連帶著他想要打包的水晶包子都得排隊等候購買。
  蕭荊歌一看門口一溜排隊買包子的,轉身就直接上了酒樓二層,並找到了一個剛剛才有人買單的臨街窗口坐好。跑堂的小二手腳麻利的上來收拾了桌子上的殘羹,然後熱情的詢問蕭荊歌想吃點什麼。蕭荊歌隨便點了兩樣菜,又點了一籠水晶包子打包,想了想又問小二要了一壺清茶。
  窗口的位置就是好,等菜的時候還可以看看羲和街景。羲和屬於新人城,街上來來往往的玩家大多是、2轉的新人或小號,只是因為這幾日的爭奪戰才使得那些隱藏在各自主城或深山老林中的高手出現,也因此經常可以聽到因高級玩家路過時新手們發出的好奇的驚呼。
  “快看,那邊過來的是‘日不落’的征戰天下和‘天下第一美女’午夜薔薇!”
  不知是哪個眼尖的叫了一聲,引得樓上許多人都擠到了窗口去看。蕭荊歌不想自己剛買來的食物就被這幫人糟蹋了,於是連忙將其都放進自己的儲物包裹中,好在這些東西端上桌子就會自動付款,否則蕭荊歌這行為非被店家當賊抓了不可。
  蕭荊歌放好東西便後退了一步,讓開窗口給那些想看熱鬧的人,自己則站在窗口一角安靜的向外看著。
  不遠處緩緩行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名胯下青麒,身著五彩金甲的劍聖(戰士的轉職業);而在他的身前則坐著一名身穿白紗珠冠束髮的女子。
  男子一隻手臂攬著那女子,遠遠看著似乎十分的甜蜜。待到近前,可看清那男子的年紀並不大,但身材十分高大,加之五官稜角分明,神色冷硬倨傲,倒有些令人懼退的威懾力。再看他懷裡的女子,確實十分的美麗動人,又一副溫順的小鳥依人之態,很是令人心動。
  男子身旁一左一右跟隨著同樣裝束華麗的一男一女,這兩人……男子樣貌一般但面色陰霾如豺狼,女子美的豔麗但雙眼朝天高傲如孔雀。再往後還有一些高級玩家跟隨左右,但是除了傲慢之外也不見什麼特別值得注意之處。
  蕭荊歌只聽他家兩隻米蟲提過征戰天下,記得他家小米蟲當時的語氣似乎對於這個征戰天下的某些行為甚為不滿。所以當蕭荊歌看到征戰天下時,他忽然明白了這個人為什麼會被他家小米蟲叫做瘋子,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曾經經歷過什麼,但是那人的眼神中刻著堅決,似乎隨時隨地都在向某些東西表明他的“勢在必得”。
  這種眼神,說好聽了叫做執著,說不好聽了就叫做頑固不化。
  “這征戰天下也夠大爺的了,別的幾家城主上午就來校場給自己人撐場面,他倒好都等到現在才來。”不知道哪邊哪個不服氣的罵了一句,不過隨後就有嘲笑的接過來搭腔。“人家那是上屆的爭奪戰擂主,早就是傳奇人物了,人家屁個急啊,早來晚來不都一樣。”
  “KAO,老子要有他那勢力,老子也參加爭奪戰弄個擂主噹噹。”
  “嘿嘿嘿嘿,我倒不想當擂主,我就是也想摟著天下第一美女逛逛街,玩點甜蜜看看。”一句不正經的話,引來了一群眼饞的大老爺們的哄笑。
  不過蕭荊歌卻發覺,那貌似甜蜜的情侶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美滿,尤其是靠近了之後,他發現征戰的目光幾乎是一直正視著前方,而那個天下第一美女則一直都是半低著頭用眼睛盯著地面,兩個人的眼神之間完全沒有交流。

  38 意外的相遇

  “哼,羡慕他們做什麼,再怎麼炫耀還不是搶來的,陰謀詭計算什麼東西。”
  “哎,兄弟,你這就是嫉妒了,人家能搶也是能耐啊,要不你也搶個天下第一來噹噹?”
  “什麼天下第一啊,只是個名頭而已……當年六異統治日不落的時候,其他那些個家族哪個也不敢跟他作對,那才叫真正的獨領風騷呢。”這麼一句下來,周圍竟然沒有人反駁,反而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似乎對所謂的當年都唏噓不已。
  蕭荊歌沒怎麼再聽那些人聊什麼,剛才看著樓下的時候,他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發現了一個身影跟九尾十分的相像,不過在“日不落”眾人經過之後,那個身影便轉進了一個窄小的巷子裡去了。他忍不住立刻跟著追了上去,心道九尾這幾日都沒有上遊戲,莫非現在上來了?但是黨他不自覺的跟上去之後,卻在七拐八拐的跑到一個略顯偏僻的街角時把人給跟丟了。
  左右看了看,蕭荊歌發現自己竟然追到了內城外的一處塔樓下。羲和內城基本是正方形的,四個邊角有四座作為裝飾性的高大塔樓。之所以說它是裝飾性的,是因為羲和作為系統主城是不可被攻佔的,因此它作為防禦的用途基本為零。蕭荊歌有幾次從遠處看過這些塔樓,這一次靠近了看才發覺這塔樓外竟然還有可以攀登向上的旋轉樓梯,正好可供一人攀爬。
  隨著階梯一路向上,城中的一切漸漸地出現在腳下,離得最近的就是舉辦爭奪戰的校場內高大的賽場。從塔的半身向那邊望去,可清楚的看到賽場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和正在賽場上打掃的工作NPC。
  蕭荊歌想,若是站在這塔樓頂端看那賽場的比賽,感覺一定會非常的好,而且還可以不用花門票錢。
  塔樓之上果然有一人迎風坐在那裡,漆黑的兜帽披風將人裹得個嚴實,只是那身影在蕭荊歌看來確實跟九尾很像。緩緩靠近,正想出聲詢問,疾來的風卻將那人頭上的兜帽吹落,一片耀眼的銀白瞬間飛散開來,銀光跳躍刺得人不敢直視。蕭荊歌偏了偏頭,用手擋住半眯的眼睛,直到適應了才將視線移回那人的身上。那人似乎也發現了身後的蕭荊歌,回過身來看著他,與髮色相同的眸子中帶著淡淡的平和的光。
  “不好意思,打攪了。”蕭荊歌在那銀髮飛舞開來時便愣住了,良久才開口出聲對自己的突然打擾表示了歉意。但是隨後他卻語氣一轉,眼中浮現了複雜的情緒,緩緩的開口問道:“你是六異……”傳承OL在遊戲人物設定上可以選擇各種髮色和瞳色,唯獨沒有銀白……所以有著這樣的髮色,這樣的雙瞳,在整個傳承裡也只有一位而已。
  對方點了點頭,臉上儘是純淨溫和的笑意,似乎對於蕭荊歌認出他的事感到非常的開心。
  看著這般明媚的笑容,蕭荊歌也不禁低笑一聲,眯著眼睛問出了他真正的問題。“……還是九尾?”
  六異愣了一下,接著笑得更加開心了。
  “你怎麼猜到的?”六異的聲音懶洋洋的卻透著溫和,暖暖的可以軟了心。“我記得前幾天晚上你還說你沒把握呢。”
  “猜到的原因有很多,只是看到你本人之後,便變成了十足的把握了。”蕭荊歌走到了六異的近前,從近處看著這個人的模樣,便更覺得精緻。“我想你這個號和九尾之間除了髮色瞳色不同,其他都應該是一模一樣吧,這樣可是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的。”
  “其實連髮色瞳色都是一樣的,現在這個樣子不過是身上這套裝備的特效而已。”六異笑著扯了扯自己披散著的銀白長髮,語氣中透出絲絲狡黠。“九尾那個號我建立的比六異早,那個時候也沒想過我會有一天變成過街老鼠。不過倒也不用擔心被認出來,去了這一身的裝備之後,眾人所知的六異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遊戲玩家。只是……”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只是除了你,其他人都沒認出來而已。
  蕭荊歌聽著九尾的話,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無論是遊戲還是現實,那些名人或富人,若是去了籠罩在身上的那一圈叫做“名利富貴”的光環,本質上也不過就是普通人,就算扔在人堆裡都不見得找得到……只是這六異看起來年紀並不大,而且生得也不像是受苦受難的樣子,怎麼就能對現實看透到這種程度?恐怕是有過什麼特別的經歷吧……
  “我說的不對麼?”六異見蕭荊歌只是看著自己卻並不說話,便不由得心生困惑道。
  蕭荊歌怔了怔,心中雖有所想,面上卻只是露出淡淡的笑意,用有些揶揄的口吻問道:“你說的沒錯,不過既然你能看得透,為什麼卻又放不下呢……遊戲是虛擬的,裝備是虛擬的,唯有玩的人是真實存在的,那麼真實存在的人又為什麼為了虛擬出來的東西如此執著,而不肯放手?”
  聽了蕭荊歌的話,六異竟然低頭沈默了良久,然後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放……”說著,他抬頭看著蕭荊歌,眼中是異常的堅決。“……我有我不能放棄的理由。”
  “呃……”蕭荊歌本來也沒想跟六異較真,說那一番話不過就是想用六異話語中的漏洞來捉弄他一下,卻不料對方竟如此認真。因此他心中不由有些後悔剛才的冒失……自己恐怕是踩中別人的痛處了。
  也許是猜到了蕭荊歌心中的尷尬,六異的反應變得倒是挺快,眼中的堅決很快便被慵懶所代替,笑道:“唉,我果然還是不夠冷靜,這麼容易便較真了起來……烽火你可別在意哦。”說著,他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臉上甚至露出了有些害羞的表情。
  “哪敢,你不在意就好。”蕭荊歌忽然覺得這人在身為六異的時候,似乎比戴著狐狸面具的九尾更懂得看人心,也更像一隻小狐狸。
  “怎麼會,我可還有事要求著你呢,”六異笑眯眯的說道,隨後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置。“我們坐下聊吧。”
  “求這個字可不敢當,畢竟你也答應給我利益,何況我還有提附加條件。”提起之前自己提出的那個附加條件,蕭荊歌的嘴角禁不住翹了起來。

  39 坦誠相談

  “哎,哪個條件啊……”六異明顯就是在裝傻。
  蕭荊歌看他這樣便只是一笑,輕輕一躍便站到了塔樓的城牆上,隨後挨著六異坐下。時隔幾日,兩個人再次坐在高牆之上,聊的卻不再是朋友之間的陳年趣事,而是足以改變一個人或者一群人遊戲生涯的大事。甚至兩個月後當這件事成為事實時,更是引起了全遊戲玩家的關注。
  不過此時,即將處於事件中心的兩個人卻還只是一派輕鬆的閒聊著,偶爾還會笑上幾聲。
  “兩個月內就讓我建城?六異啊,我真不知道你竟然對我有這般的信心……”蕭荊歌一邊說著,一邊仰躺在寬大平整的青石磚牆上,語氣顯得有些無奈。
  “我認為你絶對有這個實力。”六異側身看著蕭荊歌,對方臉上的鬼面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金屬光澤,令他禁不住微微歪過頭擋住了照在對方臉上的陽光,而他身後的銀白長髮卻因為這個動作被風吹得飛舞了起來,幾乎蓋在了蕭荊歌的臉上。
  “何以見得?”蕭荊歌伸手抓住了漂浮在自己臉上方的幾縷銀白髮絲,用手指夾住輕輕的拉扯著。
  “憑著人道的斂財有道,暗夜家人的殺人打劫,以及傾國傾的背後支持。”六異回答道,因為頭髮被扯住,所以腦袋向著一側歪了歪,不過他立刻便伸手將頭髮搶了回去,順便白了蕭荊歌一眼。
  “連傾國傾都知道……看來日不落跟傾國傾之間的關係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生疏啊。”蕭荊歌笑眯眯的接收了六異的白眼,隨手將自己面上覆著的鬼面摘下,放在了一旁。
  “不是日不落跟傾國傾的關係好……是我跟傾城的關係不錯。”六異原本笑著說話,但見蕭荊歌摘下鬼面後,聲音不由得一頓,眼神中先是一絲詫異,而後則多出了一絲驚豔。不過他掩飾的很好,這些情緒不過在眼中一閃便消失了。
  “你之所以會認得我的小號,是因為曾經在傾國傾見過吧?”蕭荊歌自然沒忽略六異那刻意掩飾了的情緒,遂笑著問道……他的小號除了會在自己家族出現之外,剩下的也就是傾國傾了。然後他緩緩坐起來,將身子貼近六異,故意低聲問道:“我的兩個號長得並不是特別像,對不對?”
  六異似乎沒想到蕭荊歌會忽然貼近他,下意識的往旁邊讓了一下,並將目光從蕭荊歌的臉上移開了。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道:“你做賞金的職業,兩個號必然不能一模一樣,否則就等於向仇家洩露了自己的身份資料。”
  蕭荊歌看著六異偏開的側臉上淡淡的粉紅,眼中笑意漸濃,表面卻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似得,伸手攬住了六異的肩膀,低聲笑道:“果然,你最懂我了。”
  六異被蕭荊歌摟著肩膀,明顯的顯得不自在起來,不過男孩子之間摟摟抱抱的本來也不算什麼,所以他只得乾咳了一聲,道:“我們還是談交易的事吧。”
  “交易的事還用談麼,我既然猜出你的身份了,自然就是同意做這筆交易。”蕭荊歌看熱鬧看夠了,也不想為難六異,於是鬆了手,用雙手斜撐在身後,懶洋洋的曬太陽。“只是我從一開始就一直很好奇,你當初為什麼要找暗夜來做這件事……這遊戲裡看上去比暗夜更強大的家族可是多得是啊。”
  “因為這件事很麻煩,我覺得只有暗夜的實力和財力才能做……確實,以我與傾城傾或其他某些家族或人的關係來說,找朋友幫忙會更方便。但是,一則我不想為難朋友,二則經過那件事之後,我也不知道還有哪些朋友可以相信,所以兩廂一比較……拿錢辦事而且信譽良好的暗夜自然就是首選了。”
  “其實,你可以相信傾城的……”蕭荊歌聽六異說完,禁不住嘆了口氣──不知如何信任,確實是就連聽著都會感到疼痛的話語啊。
  “傾城手下還有一幫子需要他照顧的人,他沒有辦法明著幫我與日不落作對。”六異輕聲回答道,低垂的眼眸中帶著淡淡的無奈。朋友的難處他知道,所以他寧可獨自對抗,也不會提過分的要求。
  “其實也不算作對吧,你需要的不過是一個可以保存那套裝備的地方。”蕭荊歌面色平靜的看著六異。既然那套裝備對六異那麼重要,那麼他絶對不會將那東西永久的交給旁人,現階段的交與也不過是因為他暫時無力保存,若待到六異東山再起,到時候……他不禁笑了起來,問道:“你就不怕我暗夜家吞下那寶貝之後,再也不吐出來?”
  “那東西是燙手山芋,真正聰明的人是不會留下它的……”六異聳了聳肩,認真的回答道。不過當他的眼神與蕭荊歌對上時,卻變得飄忽了一下,隨後他將目光再次轉開,望向了遠處校場中央的比武台。“何況,你若真對那東西有興趣,早就去爭了不是?”
  “唉,就算我真的有心想爭,聽了你之前的那句話,我也不想做傻子了。”蕭荊歌攤了攤手,無奈道。
  這時,蕭荊歌的密聊閃了起來。
  【私聊】人道:烽火,你再不回來,這裡就要屍橫遍野了。
  【私聊】烽火:馬上就回,死了的就埋了吧。
  【私聊】人道:喪葬費誰出?
  【私聊】烽火:把裝備和銀子留下,屍體就拋了吧。
  關了密聊,蕭荊歌起身跟六異告辭,臨走時他問:“你一直都在這裡看比賽?”
  六異點了點頭,道:“我現在身份敏感,留在這裡會比較方便一些,不過等到明晚的最後一戰之後,我就會換回九尾的那個號。”
  “說來,你似乎一直很有把握確定自己在最後一戰不會輸啊?”蕭荊歌原本想離開的,問出這麼一句後又蹲下來看著六異,眼神中興趣頗重。“當然我這麼問並不是看不起你的實力,我只是很好奇……莫非你知道這一次比賽誰會得到第一?”

  40 征戰天下特別

  “不能說知道,至少能猜個七八分。”蹲著的蕭荊歌要比坐著的六異高出一些,所以六異只能仰起頭與他說話。而這個角度正好可以讓明媚的陽光透過銀色的長睫,映在淡色的猶如琉璃一般的眼眸上,並使之幻化出迷幻的光彩。
  真漂亮,很想摸一摸……蕭荊歌下意識的就伸出了手,不過手落處卻是六異的頭頂,甚至還像撫摸貓咪一般的輕輕揉了揉。只是他手臂的陰影擋住了映在六異眼眸上的陽光,使得六異的眼眸立刻恢復了平時的淡色,不見了半分的琉璃光彩──這麼漂亮的東西他當然只會留給自己一個人來看。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良久,蕭荊歌才開口問道,溫和的聲音中隱隱藏有一絲不悅。“莫非是上一次爭奪戰的第一,現任的日不落城主?”
  六異眨了眨眼睛,蕭荊歌的手依然放在他的頭上,隱隱可感覺到那手心中的溫暖。這種感覺既熟悉又有些陌生,似乎從父親離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這樣溫柔的摸著他的頭了。
  他垂下眼眸,心中細細回味著這份有些令他懷念的溫柔,嘴上卻回答著蕭荊歌的問題。“嗯,我與征戰天下認識四年,就算他當初反對我,我也不能不承認他的實力,所以這一次若無意外,最終戰我的對手仍會是他……若我明晚能夠得勝,那麼下一次傳承戰,他就會是你的對手了。”說到最後,他的目光重新望向蕭荊歌,眼中充滿了信任和希望。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要好好的關注一下這個人了,”蕭荊歌喜歡六異看他的這種眼神,臉上不禁也浮上了淡淡笑意。“那我先暫時離開了,若是有時間我會再來找你的。”說完,他向六異發出了申請成為好友的請求。
  六異點了確認。
  回了比賽場旁的包廂,一進門蕭荊歌就被一群眼冒綠光、流著口水的生物圍住了。本著安全第一的原則,蕭荊歌將一大袋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後迅速後退。而與此同時,所有綠油油陰森森的目光全部轉向了桌子上的那袋包子,並猛撲了上去。
  “你可算回來了啊。”唯一一個保持正常狀態的人道手持白瓷茶碗,搖了搖頭道。“你該再晚一些回來,這樣就可以省了午飯,直接吃晚飯了。”
  “我怕這些家夥告我虐待動物。”蕭荊歌坦言道。“要知道,這年頭打官司是很費錢的。”
  下午的第一場比賽就是蕭家的頭號米蟲老二蕭與塵,也就是與光同塵的比賽。蕭荊歌靠在窗口看著他家二哥站在擂台上那囂張的樣子,心中就一個想法“這家夥有點欠修理了”。不過,令人可惜的是,與光同塵的對手明顯跟他不是一個級別的,上場不到三分鍾就被修理了下去,以至於蕭荊歌忽然產生了一種“這比賽沒法看了”的無聊感。
  蕭與塵得了勝利,便跑來找蕭荊歌得瑟,順便來暗夜這邊蹭零食茶水。不過,蕭荊歌看著他卻只問了他一句話:“你跟征戰天下打,有幾分把握?”
  “老三你問這個幹嗎?”蕭與塵差一點被剛塞進嘴裡的茶點噎到,忙灌了一口茶水,又拍了幾下胸口才勉強將喉嚨裡的點心順下去。“別告訴我你們暗夜接了他的懸賞啊,這錢可不是那麼好賺的。”
  “錢好不好賺,也得看是誰去賺啊……”人道坐在另一邊,這話說的那叫一個涼。
  蕭與塵白了人道一眼,假裝沒聽到他的話,轉頭繼續對蕭荊歌道:“若是連城戰都算上,我大概跟他交手過一二十次,其中勝率嘛……嗯,30%吧。”
  “30%?城主大人,您沒有誇大其詞麼?”很明顯,人道同志很無聊,所以想找某些欠錢不還的人的麻煩。
  蕭與塵被他氣得額角青筋直蹦,心道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嘛跑老三這邊得瑟啊,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可是想歸想,若真是一氣之下走了,先不說沒良心的老三會怎麼想,單是在人道這邊自己就先矮人了一截。所以他該吃吃,該喝喝,對人道視而不見。
  “二哥,既然你跟他交手那麼多次,那你多少也該能總結出這個人的一些特點吧?”蕭荊歌嘴上問著,目光卻盯著台上的比賽情況。剛才那場他家小弟險勝,現在這場上場的正是奪冠的頭號熱門人物──日不落的征戰天下。
  “特點嘛,攻高防高……”蕭與塵摸著下巴回答道,當他看到與征戰天下對戰的是一名靈者(水系法師)時,忍不住笑起來。“這場估計沒什麼看頭了,靈者攻擊範圍廣泛但是攻擊力偏低,練級還成,至於殺人嘛……”
  “殺人怎麼了?”一直默默吃零食喝茶的柳葉姑娘忽然抬起頭,文靜秀氣的臉上一雙睜圓的深藍色眼眸隱隱泛著怒意,並用難得一見的冰冷語氣說道:“不要小看靈者,靈者一樣可以殺人的……”
  “呃……”蕭與塵尷尬的看了柳葉一眼,對方的裝扮一看就知道是靈者職業的,雖然只是個看起來文靜的有些內向的女孩子,但是他知道暗夜家裡沒有吃閒飯的,這看似小綿羊的女孩子手裡不知道掛了多少條人命呢,何況惹女孩子不高興可不是男人該做的。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自家三弟,希望蕭荊歌能開口安撫一下柳葉,順便也能給自己個台階下。
  不料,蕭荊歌卻一直專注的看著比武台上的比賽,根本就沒注意他這邊發生的事。蕭與塵無奈,只得將目光轉回給柳葉,誰知柳葉卻已經低下頭繼續一臉乖乖模樣的吃著零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弄得蕭與塵倒有些個不適應了。
  好在這時候一旁的狼狗適當的插了句話,才使得氣氛又恢復了原來的平和。他問:“高攻高防?莫不是那個征戰天下穿的是全防屬性的裝備,這可真是太有膽量和創意了。”
  蕭與塵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很有膽量,不過聽說他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六異以前評價劍聖這個職業時過說‘劍聖(三轉戰士)本來就有高敏的特點,但是敏捷再高也高不過弒神(三轉刺客),與其將裝備都變成敏裝,不如加到防禦上,這樣劍聖就相當於傳統劍聖和金剛(三轉騎士)的中合體,即使對付遠程攻擊職業,也會更方便一些。’。”

  41 走一波,來一波

  “這倒是,”狼狗的眼中閃著賊光,扭頭看著一旁喝茶的人道,說:“管家,弄套防裝給我試試唄?”
  人道慢悠悠的喝茶,良久才吐出一個字:“錢。”
  狼狗立刻狗腿狀,扒著人道身旁的桌面,道:“錢好說,東西弄來,我幫你殺20個人如何?”
  人道繼續喝茶,半晌吐出兩個字:“考慮。”
  “喂,老三,我怎麼覺得那家夥比你還像族長?”蕭與塵受不了人道那副大爺的架勢,抖了抖肩對看完比賽的蕭荊歌說道。
  台上的比賽已經比完了,果然如蕭與塵所說的,這一場並沒有什麼好看的。那個靈者的攻擊策略很簡單,先用冰凍術封住征戰天下的行動,然後用冰箭術攻擊……可惜,冰凍術延遲比較大,而且凍住對方的機率不算高,所以一旦冰凍失敗,靈者就很容易遭到行動迅速的劍聖的攻擊,所以沒過幾分鍾,那個靈者就被征戰天下一劍砍下了台。
  蕭荊歌本來還在琢磨著征戰天下的攻擊特點,被蕭與塵這麼一問,便直接點了點頭說道:“因為他掌握著家族的財政大權。”
  蕭與塵徹底無語,所以他決定回自己的家族房間。當然,擂台上32進16的比賽已經結束,他本來也該回去準備16進8 的比賽了。
  臨走前,暗夜家的姑娘們塞給他許多的茶點和零食讓他帶給蕭家小弟蕭含光,因為蕭含光這次也打進了前8強,所以姑娘們送給他這些零食做祝賀,而且就連之前有些不高興的柳葉姑娘也裝了一包五香花生交給他,還讓他下次要帶著蕭含光一起來玩。
  回去的路上,蕭與塵看著包裹中的一堆零食,心中有些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沮喪的想道:自己明明也很帥嘛,怎麼就比不過自家小弟了啊……難道現在流行長得可愛的男人了?唉,女人心,海底針啊。T T
  這邊蕭與塵才走,那邊傾城又跑過來了。
  傾城傾這次雖然也有人參加爭奪戰,但是族長傾城卻沒有參與,因此許多人都猜傾城之所以不參加爭奪戰,是不想公開與日不落對抗,當然知道他跟六異交情的人則不會這麼想。
  傾城跑來,卻沒有直接去找人道,而是拍了拍蕭荊歌的肩頭,問道:“烽火,你有沒有遇到過給在線好友發信息,結果係統卻告訴你對方不在線的時候?”傾城曾經是蕭荊歌留學在外時的同學,雖然兩個人是現實中的好友,在遊戲裡卻都以玩家名字做稱呼。
  “也許是系統錯誤吧,你先試試別人。”蕭荊歌建議道。
  傾城對他豎了一下麼指,按照蕭荊歌說的去試驗了。結果喝茶的人道忽然站起來,一甩手就將茶杯向著傾城砸了過去,若不是他躲的快一些,恐怕那半杯茶水就要扣腦袋上了。
  眾人都看向這兩人,眼中充滿了唯恐天下不亂的興緻。
  “給別人發是可以的。”傾城忽略眾人熱切的目光,對蕭荊歌一派正經道。
  蕭荊歌其實也很想知道傾城到底發了什麼給人道,不過卻只是摸著下巴,問道:“你到底要給誰發信息?”
  傾城將自己的好友面板共享給蕭荊歌,並指了指最上面的一個閃亮的紅色名字“六異”給蕭荊歌看。“這家夥失蹤快4個月了,上次我看到他在線就是在爭奪戰上,不過那時候我沒來得及給他發信息,今天看他在就想起來了,可惜卻發不出去。”說完,不由得嘆了口氣,然後一抬頭卻發現人道仍舊在瞪著他,便立刻化風流為下流,十分狗腿的湊到人道身邊獻慇勤去了。
  人道本來還一副不想搭理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傾城在他耳邊說了什麼,那拉著的臉便漸漸收了回去,人也變得笑眯眯得,看得周圍人禁不住想嘆氣。
  蕭荊歌看了傾城的好友面板之後,便覺得挺奇怪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紅名的好友,基本上在遊戲裡會顯示為紅名的大多是GM,六異怎麼也變成紅名了?想了想,他忍不住也開打了自己的好友面板,結果與傾城有所不同的是,上面六異雖然顯示在線,但是名字卻是跟其他人一樣的白色名字。
  蕭荊歌有些不確定這是怎麼回事,於是他給六異發了一個“!”,用來測試對方能不能收到自己的消息。
  五秒鍾後,六異的回覆來了,一個“?”。
  蕭荊歌想,果然白色名字的是可以發消息的,於是……
  【密聊】烽火:- -!
  【密聊】六異:0 0?
  【密聊】烽火:原來可以收到。
  【密聊】六異:什麼收到?
  【密聊】烽火:剛才傾城跟我說看到你在線,但是給你發信息卻發不出去。
  【密聊】六異:哦,可能因為我開啟了傳承,所以之前加過好友的都作廢了吧,不過等到下一次的爭奪戰結束,大概就可以用了。
  【密聊】烽火:原來是這樣……
  擂台上已經開始16進8 的比賽了,第一場上場的竟然又是征戰天下,而與他對戰的則是一名射日(3轉弓手)。
  【密聊】烽火:我看了征戰天下的比賽了,他很厲害……
  【密聊】六異:是啊,攻高防高,敏也不錯。
  【密聊】烽火:聽說他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你給他的建議?
  【密聊】六異:也不能說是建議吧,我只是覺得劍聖這個職業其實沒必要玩的太傳統。畢竟他雖然被標榜成高攻高敏,但是攻高不過法系,敏高不過刺客,而且還是個近距離的職業。就算將裝備加到全敏,也不見得能躲避開幾次攻擊。出其不意的殺人還成,真要在城戰或者一對一的比賽中想占優勢,其實是不容易的。
  【密聊】六異:所以不如加強防禦,可以保證自己的血量不會掉的太快,也就有更多的時間可以發覺到對方的弱點,並加以利用。
  【密聊】烽火:……你說的有道理。
  台上的比賽已經結束了,結果毫無懸念,連戰兩局的征戰天下依然是勝利者。雖然這一次他的失血量比之前要大,但是最終對手扔讓他抓住了技能延遲的漏洞。
  蕭荊歌回頭對人道說:“給咱們家族的劍聖們一人準備一套防裝。”
  人道噴茶,翻白眼道:“錢呢?”
  蕭荊歌視若無睹,扭回頭才道:“記賬。”

  42 老衲不禿驢

  【密聊】烽火:你似乎對這個遊戲的職業有很深的瞭解,那麼弒神呢?
  【密聊】六異:你還需要我來分析麼?弒神練到你這程度上,也算是一個極致了……我看過你小號的戰鬥方式,所以我猜你是全敏弒神吧?
  【密聊】烽火:沒錯。
  【密聊】六異:那就是了,全敏弒神恐怕是這遊戲裡行動速度和閃避能力最高的職業了,而你還會使用“雙重塗毒”,所以你只需要一把加攻擊的好武器就可以了。
  【密聊】烽火:我現在用的是星的弒神雙白刃(武器經過鍛造可以升級到15星,每加一星都會提升一定量的攻擊力。而雙白刃則是弒神的制式武器,很普通的裝備。)。
  【密聊】六異:……
  安靜了片刻。
  【密聊】六異:我只能說,你是個玩弒神的天才。
  只這麼一句,蕭荊歌的心情大好。
  因為頭號需要值得注意的目標──征戰天下已經比賽完畢,蕭荊歌對其他人的比賽就表現得有些興趣缺缺,只在自家兩隻米蟲上場的時候抬眼看了一會,其他時間都是在跟六異討論遊戲職業以及建城的注意事項。
  於是這天下午,暗夜家的娃們就發現他們家老大的臉上一直掛著詭異的笑容,看得他們渾身雞皮疙瘩亂跳,不禁紛紛暗道:老大這又是想算計誰了啊?
  其實六異也挺納悶的,對於他們之間的交易,蕭荊歌似乎一直都表現得對他很信任的樣子,從來沒問過他如果這次傳承戰六異輸了,沒有了那作為交易砝碼的傳說級裝備,又該怎麼辦?
  想到自己有可能會失信於蕭荊歌,六異的心裡莫名的產生一絲不安。
  蕭荊歌不問,他卻不能不說清楚,於是等到傳承戰最後一日的中午,蕭荊歌來塔樓上找他的時候,他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如果我今天晚上輸了,恐怕我們的交易就得取消了。”
  “你覺得你會輸麼?”蕭荊歌慢條斯理的吃完作為午飯的糕點,又喝了一口茶才問道。
  “輸的可能性不大,我很瞭解征戰的個性,所以他的攻擊方式也能摸個八九不離。”六異摸著斜立在身旁的青幡,語氣平淡中隱隱透漏著情緒……自己只有90%的把握,剩下的%則不確定。
  “既然如此,你何必去考慮輸了的事情?”蕭荊歌笑道,遞了塊老婆餅給六異,語氣特異的溫柔。“這個糯米的,不甜,很香,適合平靜心情。”
  六異接過來,默默的啃老婆餅,靜了一會兒,抬頭對蕭荊歌道:“其實我心情挺平靜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就算我今天晚上輸了,我們的交易也繼續吧,只是答應給你的東西要晚一些兌現了。”
  “哦?想好了?”蕭荊歌笑道,倒茶推到六異面前,又順手將六異紫黑道袍上粘著的餅屑輕輕拍掉。
  “嗯,”六異點頭,垂眼看地上的餅屑被系統慢慢刷新,心中之前莫名生出的那一絲不安也彷彿被刷新了一般,消失不見了。“反正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就算什麼都沒有了,棄號重練也會東山再起。”說著,他起身走到塔樓的垛口前,望著不遠處的校場比武台……而後他回頭衝著蕭荊歌坦然一笑,繼續道:“……所以,無論如何也希望暗夜家能幫我。”
  蕭荊歌也起身走到六異的身旁,用難得一見的深沈眼神注視著他,隨後淡淡一笑,聲音輕快的回答道:“既然這是你的願望,那麼身為被僱傭一方的暗夜家族自然也會竭盡全力的幫助你達到目的。”
  “嗯,好。”六異也用輕快的語調回應著,淡色的眼眸純淨如水,只映著一個人的身影。
  這天下午蕭荊歌回去時,他們家族的包廂裡多了一個陌生人。
  人道介紹說這人是他認識的一個朋友,來這裡是想加入暗夜家族。
  蕭荊歌仔細打量著這個人,見這人身材高大壯碩,光頭圓臉,身上穿著一套土黃色的金剛套裝,不笑的時候還顯得有些凶悍,但是一笑起來就特別像寺廟中大雄寶殿上的金身羅漢。再看對方頭上的名字──“老衲不是禿驢”,蕭荊歌瞧著這名字,又看著對方笑得好似彌勒佛的臉,差一點破功。
  “禿驢,這是我們家老大。”人道指著蕭荊歌對老衲不是禿驢介紹道。
  “老衲不是禿驢,”老衲不是禿驢粗眉一挑,先老和尚唸經一般不急不忙的對人道的稱呼表示了抗議,然後瞬間變臉笑得一派和氣的對蕭荊歌說道:“因為我名字太長,朋友都叫我做‘和尚’。”
  “這家夥以前是‘日不落’家族的第一肉盾,皮糙肉厚,很耐打。”人道補充說明。
  蕭荊歌點了點頭,這個人的名字他聽說過,不過發生六異那件事之後這人就忽然退出了日不落家族,玩了失蹤。沒想到,今天卻在這裡碰到了,實在是有些令人詫異。
  “哎,過去的事不提也罷,”提起“日不落”三個字時,和尚的臉色明顯有些難看,但很快便又恢復了和氣的笑容。“……不過抗怪殺BOSS我都沒問題。”
  “人道,”蕭荊歌聽了和尚的話卻沒有理會,反而用極為不悅的語氣對身旁的人道說道:“我們暗夜家族什麼時候做過殺BOSS這麼正當的事了?你有沒有對你的朋友說清楚咱們暗夜家是做什麼買賣的?”
  人道略有深意的看了和尚一眼,對蕭荊歌道:“我當然有說過,咱家是做無本買賣的,這個全遊戲的人都知道。”
  “我也會殺人,”見蕭荊歌似乎誤會了什麼,和尚連忙解釋道:“以前城戰時我也殺過不少人,雖然技術可能不如暗夜家的人這麼過硬,但是我會學的很快,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和尚,你似乎非常的想加入我們暗夜啊?”蕭荊歌的語氣冷冷淡淡的,令人摸不透情緒。接著他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伸手接過姑娘們送上來的茶水,慢慢悠悠的喝著。“……說說你的目的吧?”──中午才與六異達成交易,接著便有“前日不落”的人上門想加入……他是不想陰謀論,但是總要知道對方真正的打算才好,不是麼?
  和尚被蕭荊歌問的一愣,心道這人怎麼跟人道說的不一樣?於是又下意識的去看人道,卻不料人道的表情也變得有點高深莫測。

  43 試探

  人道表情的莫測倒不是針對和尚,而是蕭荊歌的態度。也不是說他因為蕭荊歌對他朋友的態度而有所不滿,而是奇怪向來對家族審核這種事持寬鬆態度的蕭荊歌為什麼忽然變得嚴謹了起來,這其中莫非有什麼特別的原因不成?
  和尚倒沒人道想的那麼深,只是覺得蕭荊歌不像人道說的那麼好相處,不過他想的是……對方畢竟是一個家族的族長,還是這種以殺人為主的賞金家族,有些個當家人的威勢或者說是傲慢也是正常的,何況他進暗夜家也確實是有點私人目的,也許說明白了會更方便一些也未可知。
  想到這,和尚咧嘴一笑,好脾氣的對蕭荊歌道:“我想學殺人的技術,這算不算目的?”
  “當然,”蕭荊歌點頭,語氣肯定。“非常正當的目的,不過……”
  和尚不解道:“不過什麼?”
  蕭荊歌也不看他,只平淡的說道:“金剛這個職業非常的不適合殺人,”話剛出口,他身後的桌面便傳來了一聲極重的金屬與漆木撞擊的聲音。
  暗夜家的娃最討厭別人說自己的職業不適合殺人,就算說話的那個人是身為族長的他都不成……蕭荊歌心下暗自嘆氣,扭頭看了一眼將降魔杵砸在桌面上,臉上看似平靜,眼神卻變得極為危險的紅杏,只得好聲安撫道:“紅杏,你先別生氣,你的情況跟別人不同,所以才能成為金剛中的異類……這一點,僅是看咱們家族中金剛的人數就可以知道了。”
  暗夜家40多人,金剛只有3名,但純靠殺人過日子的只有她一個,那還是因為她有兩個一起殺人的好搭檔──神諭死神月和靈者柳葉飄飄。
  紅杏想了想,覺得蕭荊歌說的有些道理。於是金剛杵收了起來,桌面的鑿痕被刷新了,姑娘們又若無其事的坐到一邊喝茶聊天,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而蕭荊歌也扭回頭來,繼續剛才跟和尚的話題。“其實要殺人也並不一定要自己親自動手,花錢買兇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何況我們暗夜家既然是賞金家族,那麼在這個遊戲裡除了GM之外,就沒有我們不能殺的。”
  和尚並沒有回答,因為打從紅杏那突然的一杵開始他就在愣神,然後看著蕭荊歌對紅杏說的話,便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和懷念從心裡浮了出來──
  當初日不落為了提升家族成員的平均能力,派他去帶一幫小號升級。要知道,帶小號是所有升級活動中最無奈和無聊的事情,他除了要白做苦力之外,還得回答那些新手小號們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所以不到三天他就找六異鬧罷工了。
  記得那個時候六異也是像暗夜族長這般用既無奈又很認真的語氣對自己道:“帶小號確實是極為無聊的事情,但是我既然要將這件事交給你,就是看重了你的能力以及你的親和力,而且我也認為你一定會將這件事做的非常好。”
  說不出當時聽了這句話是什麼心情,只知道從那之後家族的小號大多都是他在帶著升級。那些被他幫助過的小號對他感情特別深,甚至超過了家族中其他的長老和族長六異,以至於當他因為六異的事情憤而離開家族時,許多的小號也紛紛跟著他離開了。
  雖然後來大家在日不落的暗地打壓下只能分散在各個家族中隱藏起來,但是想起當初他是因為六異的一句話才堅持下去並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他就更加不能饒恕那些對不起六異的家夥!
  “不行,對於那些人……我只想自己動手。”和尚拒絶了蕭荊歌的提議。
  “哦?”蕭荊歌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很有興趣的問道:“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最想殺的人是誰呢?”
  和尚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忽然伸手指向窗外的比武台,台上是剛剛參加完4進2比賽第一場的日不落族長征戰天下,於是他用毋庸至於的堅定語氣說道:“就是這個日不落的……頭號叛徒!”
  只這一句,在場的暗夜家娃們都安靜了下來,就連一直圍在一起聯網打撲克牌的AV和冬瓜他們幾個都不禁抬起了頭看著位於眾人中間的和尚。關於日不落的那件事,他們雖然沒有參加,但是多少都是知道的,也一直都看日不落現在的那幫人不太順眼。只是日不落的名望太高,就算有人想找日不落的麻煩,也不敢明著找。
  而今天,他們終於看到一個有膽子的了……
  良久,AV忽然伸出大麼指對和尚道:“絶對的爺們兒,夠膽氣!!”
  冬瓜他們幾個也跟著一起起鬨,說:“衝著哥們這麼義氣,別說你是金剛,就算你是新人菜鳥,我們也得把你練得跟終結者似得,到時候別說你想滅了那個征戰天下,就算你想滅了日不落都沒問題。”然後又跟蕭荊歌說,“老大,你就別那麼多規矩了,這麼夠義氣的人可不多見啊。”
  蕭荊歌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都先安靜。然後也扭頭看向台上,雖然台上的比賽已經換了另一場,但是他仍是看了好久,直到台上分出了勝負才緩緩的開口道:“今天晚上,如果征戰天下輸了,那麼下一次的爭奪戰,我將會參加。”
  在場的眾人,包括和尚在內,都因為這一句話愣住了……然後,炸鍋。
  “為什麼啊,老大?”這是大多人的困惑。
  “老大,想殺人過癮也不用去參加那個亂七八糟爭奪戰吧?”人妖的想法一向獨特。
  “老大,你是不是看上參加爭奪戰的什麼人了?別告訴我們是那個征……”姑娘們的猜測最貼近真實,只是方向錯了。
  當然,在這些疑問和猜測中,人道的態度最現實,因為他幾乎是吼著叫出來的。“什麼?!參加爭奪戰?那不是還得建城?天啊!你又要亂花錢?!!”
  “大家先安靜,”蕭荊歌又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聽他說話。“關於我剛才說的參加爭奪戰的事,具體事項等今天晚上的家族會議上再說吧,到時候大家都儘量記得參加。”
  家族會議?那可是比上門踢館還少會發生在暗夜家的事,看來果然是有大事要發生了啊……暗夜家的娃們面面相覷,卻都還是乖乖的保持了沈默。
  蕭荊歌又看向和尚,對方現在的神情確實夠複雜的,顯然蕭荊歌剛剛說出的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因而當和尚再開口的時候,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懷疑和不滿。“為什麼?”

  44 歡迎加入暗夜

  “什麼為什麼?”蕭荊歌反問。
  “為什麼要參加爭奪戰?難道你也是為了六異的……”“裝備”兩個字被和尚咬在牙根裡,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是那意思明眼人都聽得出來。
  “也許吧。”蕭荊歌回答的模棱兩可,至於他答應與六異做交易是真的為那套傳說級裝備,還是別的什麼,他才不會說出來。
  和尚沒再說什麼,只冷冷的看了蕭荊歌一眼,轉身就走……不過,他剛到門口,就被人道給攔住了。雖然他很生蕭荊歌的氣,但是人道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給,只得暫時停下腳步。
  “等等,”人道示意和尚先不要離開,自己則走到蕭荊歌面前,雙手環著胸口笑眯眯的對蕭荊歌問道:“族長大人,又在欺負老實人了?”
  “我有麼?”蕭荊歌知道人道只有真正動了火氣的時候才會叫他“族長”,不過他回答的語氣依舊很無辜。
  當然有!暗夜家娃們在心中默默回答道。
  “不欺負人幹嘛說那句“也許”?雖然別人不知道,但最起碼我知道你對那個燙手山芋沒興趣。”若是蕭荊歌真想要那套傳說的裝備,那這次比賽前他就不會拒絶蕭與塵的邀請了。這事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人道顯然是其中知道的最多的人。
  “我剛才說要參賽的話可不是開玩笑。”蕭荊歌認真的說道,不過也沒否認人道的話。
  “我知道,你自有你這麼做的目的,但是你也沒必要拐彎抹角的讓人誤會吧?”聯繫之前蕭荊歌突然變得嚴格的態度和後面蕭荊歌關於參加爭奪戰的言論,再加上和尚“前日不落家族”的身份,人道就算不知道蕭荊歌這麼做的真正原因,也能猜出其中試探的意味。“反正,和尚的加入我是同意了,你同不同意都無所謂……還有,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得通的參賽理由,否則別想我會拿家族的錢供你敗家。”
  “哎呀呀,”蕭荊歌聽了人道的話,卻只是無奈的笑了一聲,“管賬的人果然是說話底氣足啊。”
  “怎麼?有意見?”人道瞪了他一眼。
  “沒有。”蕭荊歌態度良好。
  老大,你好沒地位啊……暗夜家娃們咬著小手絹,用同情的目光看自家的族長。
  蕭荊歌對眾人的目光視若無睹,起身走到和尚的面前,反正他剛才該試探的都試探過了,效果也還算滿意。於是禮貌的一笑,蕭荊歌對和尚道:“剛才我的言辭有些冒昧了,還請你不要介意……既然人道接受你加入暗夜家族,我自然是無條件同意了。以後大家是一個家族的人,相處的時間長了,還請多多關照。”說罷,發了家族邀請給和尚。
  和尚的性子還是比較直接的,雖然一開始被蕭荊歌刁難,又被蕭荊歌的言論惹得生氣,但是見蕭荊歌親自給他道歉,又說了一堆好話,心中即使再不爽也不好在眾人面前真的折了蕭荊歌的面子轉身走人。於是猶豫了一番,見蕭荊歌一直耐心的站在他的面前等待他的答覆,雖然對方的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人卻顯得十分的鄭重有禮,並不似剛才那般的傲慢,便忍不住點下了“同意”。
  於此同時,暗夜家娃們的家族頻道上都跳出了一條系統提示:玩家“老衲不是禿驢”已經加入暗夜家族,請大家歡迎他!
  “歡迎加入暗夜家族。”作為家族族長,蕭荊歌用帶笑的聲音第一個開口迎接新人加入。
  隨後包廂裡瞬間被各種歡迎和問候的聲音充斥了。
  “喂,”因為眾人要在包廂裡開新人歡迎會而被暫時遺忘到角落的人道用拿著茶杯的那隻手臂撞了同樣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蕭荊歌一下,開口問道:“你剛剛故意為難和尚,到底是在忌諱什麼?是關於日不落,還是六異?”
  “你怎麼會這麼想?”蕭荊歌有些詫異人道的敏鋭。
  “直覺。”人道回答道。
  “人道,女人才靠直覺來看事情,你這是被紅杏她們同化了,還是被傾城帶壞了?”蕭荊歌語重心長的道。
  “你就別故意歪曲話題了,遲早要說的。”人道臉皮抽了抽,忽略了蕭荊歌的後半句。
  “好吧好吧,”蕭荊歌用一種被小孩子纏得無奈的語氣回答道,隨後連上人道的密聊頻道打了幾個字後,對人道說:“看密聊。”
  【密聊】烽火:我見到六異了,六異就是九尾。
  人道看了一眼,先是輕輕吸了口氣,然後皺了皺眉道:“你確定?”
  蕭荊歌點頭。
  人道遲疑了一下,接著問道:“那麼你今天所說的參加爭奪戰的事,跟你之前說的那個九尾的交易有關?”
  蕭荊歌又點了點頭,道:“他希望我能幫助他。”
  人道這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也不再說什麼,轉身走到包廂中的另一個角落裡,坐在那邊的椅子上,默默的喝茶。蕭荊歌知道他在想事情,所以也不準備打擾他,轉目繼續看台上的比賽。看了一會兒,他想了想,給六異發了條短信。
  【密聊】烽火:我把你的身份告訴人道了。
  【密聊】六異:嗯,我知道。建城畢竟是個大事,不告訴他原因是不行的……
  【密聊】六異:那他的意見呢?
  【密聊】烽火:他在考慮……
  【密聊】六異:嗯。
  【密聊】烽火:你還在塔樓麼?
  【密聊】六異:是的,
  【密聊】烽火:我去找你。
  蕭荊歌爬上塔樓的時候,今天下午的第三場比賽剛剛結束,而六異則正伸手去摸身旁盤子裡放著的最後一塊點心。他忽然一時興起,一個“隱匿”藏起了自己的身形,到了六異的近前伸手將盤子裡的點心摸走,換成了他從包廂裡順出來的瓜子。
  六異的注意力還放在比武台上,手在身邊的盤子裡一抓,卻抓了一把又尖又硬的東西,當時便被嚇了一跳。這才扭過頭來看身旁的盤子,面上掛著十分可愛的意外神情──明明是裝點心的盤子,怎麼就變成瓜子了?
  目光在周圍轉了轉,卻沒有看到其他人在,六異眨了眨眼,喚了一聲:“烽火?”
  蕭荊歌貓一樣蹲在六異的身後,就是不出聲。
  六異見沒人回答,也就不再理會,抓了把瓜子邊吃邊扭頭繼續看著比武台的方向。
  蕭荊歌等了一會,見“隱匿”的時間只剩5秒了,便將盤子裡的瓜子裝了回去,又換成了花生擺在六異的身旁。只是盤子剛擺好,隱匿的時限就到了,手在縮回去的時候已經顯露了出來,被六異一把抓住了腕子。
  “嘿,烽火,”六異扭頭笑著看他,“抓到你了。”

  45 心結

  蕭荊歌彎了彎唇角,心中卻有點鬱悶“隱匿”這項技能持續的時間太短,要不然他還可以將花生換成核桃,核桃換成桂花糕……窮極無聊的蕭大族長的包裹裡現在一多半的地方放著的都是從族裡的姑娘們那裡順來的零食。
  “和尚今天加入暗夜了。”蕭荊歌摘了鬼面,坐在六異的身旁道。
  六異愣了一下,卻似乎並不感到吃驚,只是語氣頗有些感慨。“和尚這個人很好,當初因為我的事他離開了日不落,現在能進入暗夜,也算是有個好歸宿了。”
  “你知不知道他進入暗夜的原因?”蕭荊歌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道。
  六異苦笑,“不會還是因為我的事吧?”
  蕭荊歌點頭,緩緩道:“他要學習殺人的技術,然後替你找日不落的那幫人算賬。”
  “唉,這又何必呢,”六異垂著目光看地面,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感動還是擔憂,“我當初選擇放棄城主之位,就是不希望把他們牽連進來。”
  “這並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情,”蕭荊歌撿了一個空盤子放在腿上,抓來一把瓜子剝去外殼,將果仁放在盤內。“其實我倒覺得這樣也不錯,我這邊建城正缺人手呢,多來幾個幫忙的,我的負擔也輕點。”
  “確實,暗夜家現在的人數雖然少了一點,不過可以用來作為主力。”六異歪著頭,無意識的用手指捏著自己一側的腮幫子,想了片刻道:“和尚對帶新人小號這種事很有經驗的,如果暗夜要擴充人員,他一定會幫上忙的。”
  “哦?帶新人可是個麻煩事,看不出來他倒是個人才。”蕭荊歌的語氣中略帶詫異,因為光從和尚的外形來看,還真不像那麼有耐心的人。“不如,你再想想還有什麼能用得上的人吧,這建城的事情我們暗夜畢竟沒做過,要想在短時間內做成,就必須要有幾個懂行的人帶著才行。”
  “建城這種事問我不就可以了,日不落可是我帶人建起來的啊。”說這話的時候,六異的臉上充滿了自信和驕傲,淡色的眸子更是明亮如星。
  “這個我知道,但是建城不是個小事,只靠你一個人總是不行的,你總不能全天24小時守在遊戲上吧?”蕭荊歌搖了搖頭,他不是不信任六異的能力,只是一個人再強也是有限的。雖說建城這事是為了六異才做的,但真要把他累壞了,蕭荊歌也有些捨不得。
  “你這麼說倒也是個問題……唉,”六異的嘆息中有種說不出的苦澀,手指摞著青幡上垂下來的穗子,默默打開了自己的好友面板。上面曾經與他一同為日不落奮鬥過的某些人已經被刪掉了;而留下來的那些人中,原本屬於日不落的許多人都因為他的事情離開了日不落,現在也不知道都在哪裡。
  蕭荊歌看了六異一眼,知道這事他也很是為難,心中不由得盤算了起來:若是打著人道的幌子,傾城那家夥一定會幫忙吧;自家的兩隻米蟲應該也會幫忙吧,不過就是得把保密工作做好,否則被他們知道自己是要幫著六異,還不得炸鍋了?
  如此一想,他倒有些期待米蟲們知道真相時的炸鍋表情……嗯嗯,一定會很有趣。
  六異收起好友面板,正看到蕭荊歌在出神,而且似乎還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使得那微抿的嘴線微微翹著,形成了一個優美的弧度,為對方原本便極為俊美的容貌更添了幾分孩子氣的頑皮。
  六異看著覺得好奇,便忍不住伸手在蕭荊歌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問道:“想什麼想的那麼高興啊?”
  “嗯,在想若是能把你拐回家族,家裡的娃們肯定會崇拜死我。”蕭荊歌笑著對六異眨了眨眼,抓了把瓜子繼續剝果仁。
  “呵呵,你太誇張了,”提起暗夜家的人,六異也不禁笑了起來,那麼特別又那麼融洽的一群人,使得身為外人的他看了都會有種想要融入其中的衝動。
  如此一想,他又不禁想到了曾經的日不落,似乎曾經的曾經,他也和一群人那麼熱鬧的相處過,即使什麼都不說,只是看著,便會覺得幸福快樂。只是現在那種曾經的幸福快樂都不過只是心中的一絲回憶,偶爾回想起來不但不能再感到快樂,反而會被傷感纏繞。
  兩年前,他與朋友一起建立了日不落。
  但是不到兩年,他便孤身一人重歸了寂寞。
  寂寞這東西真是可怕,若一直沈浸在其中便不會感覺到它的存在,但是一旦你曾經忘懷過它,當你再遇到它的時候,便會變本加厲的感到痛苦,或許……
  六異的目光垂落在手指上纏繞的穗子上,心中淡淡的想:一個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蕭荊歌一邊剝瓜子,一邊用眼角掃著六異的表情,見他神色頗為落寞,便知道這小孩兒的心裡又擰著什麼疙瘩了,回想剛剛兩人談及的話題,以及六異在日不落家族中的遭遇,心中便也瞭然。
  於是將手中剝完的果殻堆成一小堆,等著被系統刷新掉時,蕭荊歌忽然開口問道。“雖然這是我第一次玩的網遊,但是我二哥曾經說過,有許多人也曾經從輝煌到一無所有,卻還是執著得留在遊戲裡,原因不是因為遊戲,而是因為玩遊戲的人。我記得你也說過,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這個遊戲……那麼你執著的目的是因為遊戲,還是玩遊戲的人呢?”
  “你覺得我會是因為遊戲裡的人才留下麼?”六異笑得很是無奈,他落得如此地步,正是因為一起玩得那些人啊……那些人恨不得他從遊戲中消失,又怎麼會讓他有留戀呢?“都說‘人走茶涼’,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日不落城主了,還有誰會記得我,或者我記得誰還有用麼?”
  “話不是這麼說的,衡量朋友的標準並不是別人是否記著你,而是你是否還記得他們……”蕭荊歌搖了搖頭,隨後輕輕一笑,用有些慵懶的聲音說道:“我這半年都在國外出差,雖然工作忙起來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但是一停下來就忍不住在想家裡的那一群惹事精是不是又惹事了,人道會不會又在吐槽,狼狗的修理費又赤字了吧,人妖是不是又在裝淑女騙財騙色,紅杏她們又發現了什麼好吃好玩的東西,還有AV的黃色笑話,冬瓜的長高計劃……呵,平時見到都煩的厲害,恨不得將那幫喜歡惹是生非的家夥拉過來挨個宰了,但是真要是不見了這些人,就忍不住想的慌。”

  46 一把果仁勾起溫情

  聽蕭荊歌這麼說,原本有些傷感情緒的六異也不禁笑了,蕭荊歌的這番話說得實在是有趣。
  “所以,你也會有放不下的人吧,即使有一些人對不起你,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辜負你不是麼?”淡淡的溫柔語氣,蕭荊歌將盛著果仁的盤子推到六異的面前。“其實與人相處就像這些瓜子一樣,隔著果皮你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只有一一剝開,才能知道哪些是好吃的果仁,哪些是被蟲子蛀過的空殻。”
  低頭看了一眼蕭荊歌放在自己面前的果仁,六異的臉有些微紅……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卻還得讓人家教自己處世之道。
  不過自從那件事之後,自己確實是一直都在躲著以前的那些朋友,即使明知道有些人是真心與自己做朋友的,卻還是不敢去找他們,因為心裡總是會不自覺的去想……有朝一日若再失望了,該怎麼辦?
  “既然知道什麼是果仁了,就要好好抓緊啊,否則慢了一步,就會被別人奪走,然後吃掉。”蕭荊歌說著,伸手摸了一粒送到六異的唇邊。“來,快吃。”
  六異被他弄得一愣,下意識的便張嘴咬住了,飽滿的果仁一入口便是滿嘴的清香,接著是浸滿舌畔的脆甜,不禁令人回憶起與朋友一起喝茶吃點心聊八卦時的快樂,真是令人懷念的時光。
  見六異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神情,蕭荊歌笑眯眯的坐在旁邊看著,剛才喂六異吃果仁的兩隻手指卻在輕輕的磨蹭著,彷彿是在留戀著剛才碰觸到六異唇瓣時那令人心動的柔軟。
  不過,六異卻完全沒注意他的動作,而是伸手自盤中摸了一把果仁,一粒粒的放在嘴裡,細細的品嚐著,有種說不出的舒適愜意。微微眯了眯眼睛,六異咬著果仁,低聲道:“和尚那家夥雖然是眼裡不揉沙子的剛正性子,有時候做什麼還有點衝動,不過相處久了就會知道這個人有多麼的好,暗夜家的人都是好人,一定能跟他處的好的。”
  蕭荊歌“嗯”了一聲,喝茶,卻腹誹道:他現在就混的很好了。
  “不知道花雲現在如何了,他們結婚的時候我都沒去上,喜糖啊,喜酒啊,鬧洞房啊……唉,應該挺好玩的吧。”六異含著果仁,口齒不清的繼續道:“還有小三小五他們,不知道是不是還整天紮在副本裡不出來……別說,烽火,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我放不下的也許真的不止是遊戲。”
  “既然放不下,就別把自己逼得太辛苦……遊戲是假的,人心是真的,別被假的騙了,別把真的忘了就好。”蕭荊歌抿著茶,低聲道。
  “嗯,”六異點頭,眨了眨眼笑道:“烽火,這麼多年來,你是唯一一個安慰過我的人呢。”
  “因為你一直都很強,”人一般只會想到去安慰同情弱者,卻忽略了強者也是人,也需要感情上的撫慰。
  “我也以為我一直都很堅強,”六異嘆了口氣,仰臉時依然是笑容。“謝謝你,若我們早一些認識,也許我就不會一個人堅持了。”
  “現在也不算晚,”蕭荊歌眯了眯眼,覺得此時六異看他的笑容真是可愛吶。於是手指不老實的伸出來,抓著六異被風吹得飛舞的髮梢,繞著纏在指尖,感受著那絲絲冰涼的觸感。“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你現在這樣算是把我當做了朋友呢,看來我們之間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合作關係嘍?”
  “合作關係?有我們這麼不單純的合作關係麼?”六異有些納悶的問道,若不是他想與蕭荊歌結交,他怎麼會對他說那些關於自己的事?而且單純的合作關係,怎麼也不會比有交情的合作關係更牢靠吧?
  “確實沒有,”蕭荊歌笑,他真是愛死了“不單純”這三個字。
  兩個人這邊吃吃喝喝閒聊打發時間,那邊比武場上已經開始了本次比賽的最終戰。比賽的雙方大家都認得:日不落的征戰天下和阿雷薩的與光同塵。
  征戰天下一直是爭奪戰的眾望所歸,進決賽似乎是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說的。而蕭與塵這一次則是運氣不錯,從32強開始一路行來順水順風,沒遇到什麼特別強的對手,所以一直殺進了決賽,而不像上一次半路就遇到了征戰天下,折在了4進2。
  臨開戰前5分鍾,蕭與塵給蕭荊歌發了條消息。
  【密聊】與光同塵:老三,你哥我今天要是贏了,明天你得買車給我做禮物,我就要那個XXX新出的OOO型跑車。
  等了三秒……被打擾了聊天雅興的蕭荊歌回信息。
  【密聊】烽火連城:那你還是輸吧,現在醫療費可比車貴。
  【密聊】與光同塵:靠……凸= =
  因為是爭奪傳承資格的最後一場比賽,校場裡一片安靜,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比武台,緊張的氣氛就連遠在塔樓上觀戰的兩人也能感覺得到。
  “看來你之前說對了,這一次果然還是征戰天下會贏。”蕭荊歌斜靠在塔樓的垛口上,望著比武場上已經開始的比賽說道。
  比賽場上,蕭與塵正交叉運用石化術(一定機率石化)和火焰纏繞(一定機率遲緩)兩個技能來減緩徵戰天下的行動速度,期間則用無詠唱的小火球做攻擊;而征戰天下則是用靈甲術(一定時間內提高自身防禦)和凌空閃(向前瞬移一段距離)這兩樣來抵抗對方的攻擊,及縮短兩人的戰鬥距離。
  六異面沖外坐在他斜對面的牆壁上望著比武台,懸空的雙腳隨意的踢來踢去,笑道:“你怎麼這麼說啊,若讓你哥聽到了,還不得哭死?”
  “是他自己說贏征戰天下只有30%的勝率的,可不是我看不起他。”蕭荊歌擺了擺手,眯眼看著場上的比賽,照現在這個狀況下去,他哥的情況不妙哇。
  “也沒差那麼多,征戰天下想贏他其實也不那麼容易。”六異扭頭衝著蕭荊歌眨眼,模樣甚是俏皮。“智者不是有個扒衣服的流氓技能叫火焰陷阱麼?”
  他這邊剛說完,那邊比武台上快要衝到與蕭與塵前的征戰天下便忽然後退了好幾步,而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則出現了一大片豎向的火焰陷阱──火焰陷阱,智者技能,一定機率破壞被攻擊者的裝備耐久。換一句話說,就是會毀壞對方的裝備。
  在眾目睽睽之下,裝備被毀壞就得當眾裸奔了,所以就算征戰天下的攻擊在強,防禦再高,也不敢冒著被扒光的危險跟這個技能硬碰硬。

  47 調戲小孩

  “呃,這招確實很流氓,”蕭荊歌摸著下巴笑道,“我們家族的人妖最喜歡用這招,而且是每次殺人時都會先用這個技能,據說有一次碰巧遇到機率高的時候,結果一下子把對方全套裝備都燒燬了。”
  “噗,不是吧,誰會那麼倒霉啊?”六異也捂嘴跟著一起笑,毀了全套裝備那不就跟裸奔一樣了。
  “啊,工作機密,不可洩露。”蕭荊歌很神秘的說,不過隨後又伸出一隻手指向六異勾了勾,道:“不過你要是真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說。”
  六異好奇,於是湊了過去,不料臉剛伸了過去,就被蕭荊歌一把捏住了腮幫子。“早就覺得這遊戲的仿真效果不錯,看這皮膚這手感……嘖,小孩子就是嫩啊。”
  “要捏捏自己去,說得自己好像很老似得……”六異掙扎出蕭荊歌的魔掌,捂著一邊的腮幫子,表情頗為無奈。倒不是蕭荊歌捏疼他了,只是被捏的地方有點酸酸的感覺,還一陣陣的發燙髮紅。
  “捏自己多無趣。”蕭荊歌笑嘻嘻看他,心想這小孩的個性確實不錯,被自己欺負了也不生氣,看來下次可以再考慮一下別的樂趣。
  六異無語了,捂著自己的臉揉了揉。瞥見蕭荊歌的笑容實在有些礙眼,他不禁起了好勝的心,伸手也在蕭荊歌的臉上摸了一把,並得意洋洋的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可不能非禮你啊,所以得還禮了……嗯嗯,手感不錯啊,來再給爺笑一個,讓爺高興高興。”
  蕭荊歌直直的看著他,不但笑不出來,還覺得下巴有掉下來的趨勢──這動作這語氣怎麼比他還流氓呢?
  見蕭荊歌吃癟了,六異心情大好,於是又往蕭荊歌跟前湊了湊,歪著頭問道:“你進遊戲的時候有沒有調整外貌啊,現實中也是這個樣子麼?哎呀,那得多禍國殃民啊……”
  蕭荊歌嘴角抽了抽,眯眼看他,道:“怎麼,想見面證實一下麼?”他說的見面自然是指現實中的見面。
  “這個嘛,見光死多不好啊……”六異淡定望天,話題就這麼斷了。
  ……
  最後的比賽,雖然打了很久,但是最終還是征戰天下勝了。蕭荊歌和六異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所以表現得都不怎麼意外。因為當晚六異還有一場對決,所以蕭荊歌並沒有拖著他一直說話,反而是叫他下線去休息。
  回到自己家族的包廂,裡面是熱鬧依舊,還多出了自家兩隻米蟲和傾城三個人。人道一見他回來了,就直接走過去把他又拉出了包廂,結果被大家起鬨,說:管家大人跟老大說悄悄話,有人會吃醋啊。
  人道回頭微笑,道:“誰說的,扣發三個月工錢。”
  於是全體人員立馬莊嚴肅穆的旋轉跪拜恭送財神爺。
  “喂,那事兒你真考慮好了?”出了門,人道便迫不及待的開了口,反正看比賽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包廂外面的長廊安靜的很,也不用擔心有人偷聽。
  “是啊,”蕭荊歌點頭,隨後問道:“你考慮好沒?”
  “你不是都答應了麼,我還能怎麼考慮?”人道的語氣裡明顯有著不爽。雖然暗夜家名義上是蕭荊歌當家,真正在做事情的卻是他,要是管了六異這檔子事兒,受累的當然也是他。
  “你怎麼能不考慮呢,建城啊,人員分工啊,金錢調度啊,不都是你的強項麼?”蕭荊歌一句話,工作推得乾乾淨淨。
  人道向天翻白眼,敢成蕭荊歌問的根本就不是他對六異那件事的意向。於是不由得悲從心中來,抱住身旁的柱子唧唧歪歪:“哎呀,我怎麼這麼命苦啊,遇到這麼一個敗家的老大,還得照顧一幫子惹是生非的家夥,受累不討好,吃苦排第一,沒權利啊,沒地位啊……BLABLABLA”
  蕭荊歌聽他吐槽都聽習慣了,也就安安靜靜的聽著。良久,才開口道:“我這麼做對暗夜也是有好處的。”
  人道兔斯基狀扭頭,幽幽的道:“是有好處,但是麻煩也多,你知道不知道現在有多少家族想要建城,而賞金家族建城又有多麼的難?錢要付雙倍,東西要收集雙倍,還不能申請風景優美、交通發達的地方做城基,然後不能選擇怪物攻城,只能選擇城戰模式,你知道不知道咱們家族有多少人,建城之後能守得住麼?能守得住麼??……你,你給我坦白交待,你是不是和九尾那小孩勾搭在一起了?要不幹嗎這麼幫他。”
  蕭荊歌挑眉,一派正色道:“別胡說,小心壞了人家孩子名譽。”
  人道嘴角抽了抽,指著蕭荊歌。“你沒否認,原來是你對人家小孩有圖謀,你個大尾巴狼。”
  “傾城前幾天說想讓你過去他那裡幫忙,”面對人道的指責,蕭荊歌不動聲色的道,笑容頗有深意。“我考慮了一下,覺得你現在的情況去他那裡住幾天也……”
  “建城就建城,哪來那麼多廢話!”不等蕭荊歌說完,人道便急急打斷了他後面的話,然後一臉義正言辭的道:“不管怎麼說,九尾也是我的朋友,為朋友兩肋插刀當義不容辭!!”說完,便逃也似得跑回包廂去了。
  雖然說晚上還有一場比賽,但是因為不是開放參觀的,而且錄影也不是現場直播,所以關注的人其實並不多。於是暗夜家就趁此機會在包廂裡開了一場自家族成立以來的第二次家族會議──當然,開會之前,所有非暗夜家人員都已經被清除出場。
  幾乎所有能到場的暗夜家娃們都到場了,挨個數下來,居然也有將近40人。一個個俱都睜大了眼睛盯著站在屋內正中的老大蕭荊歌,偶爾還會瞟一眼坐在角落裡身上黑氣籠罩的管家人道,心裡暗自納悶:為嘛這屋子裡的氣壓這麼低?為嘛管家大人的表情那麼哀怨?
  見人都來的差不多了,蕭荊歌便坐到了屋子中間的桌子上,道:“這次開家族會議的原因,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吧?”
  眾人都點頭,在包廂裡的固然知道了,沒在包廂裡的也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八卦到了。

  48 家族會議

  “這件事我之前跟人道說過,就是我私下裡接了個生意,要我們暗夜幫著保管一樣東西,但是這個東西很麻煩,而且對方要求我們必須有建城和參加爭奪戰的實力。”蕭荊歌先是對下午的參賽宣言做瞭解釋。
  “什麼東西啊?還必須建城和參加爭奪戰?”人妖一臉困惑的問坐在身旁的狼狗,對方則很老實的直接搖頭。於是他又轉頭用手指戳了戳還在黑暗籠罩中的人道。“師傅,你肯定知道是什麼吧?”
  人道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指,陰暗道:“別問我,煩著呢。”
  “莫非是……”姑娘們互相交換著眼色,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是都沒有說出口。
  “老大,那我們是要建城麼?”這時,有人舉手問道。
  蕭荊歌點了點頭,道:“嗯,我原本的計劃是在下次爭奪戰開始前的最後一週,我們搶一個城就可以,不過咱們家族人太少,而且城戰經驗幾乎沒有,所以現在只能多加一個方案:建城……當然,建城其實也很麻煩,系統只開啟了12座玩家城,而現在已經建成了11座,最後一個被系統認定的城基地址還沒有人找到……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可是,我們是賞金家族哎,萬一最後那個城基地址在禁止區域內怎麼辦?”有人不無擔憂的問──因為賞金家族是以殺人來賺取金錢的,所以系統限定賞金家族建城不允許選擇在大的城鎮和交通要道附近,以防止因玩家恩怨引起大範圍混戰,影響系統正常工作。
  “那樣的話,就賣了城基消息,然後趁著城戰搶一座城好了。”AV擦著他那把有著藍色透明刀刃的染塵劍嘿嘿一笑,然後對蕭荊歌道:“老大,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去城戰玩玩,賺點經驗什麼的啊?”
  其他還有幾個人聽了AV的話也是笑嘻嘻的,“可不是麼,總是賺賞金殺人都有點殺膩味了,城戰殺人一定更有趣吧?真想試試去。”
  “當然,從下週末開始,我會遞交攻城申請,大家可以先商量好打哪個家族的城。”蕭荊歌說道,然後回頭喊人道:“管家,攻城配給找九尾他們商會吧,跟他們會長好好商量,看能不能多給打幾折。”
  “知道了……”一提起錢的事,人道就肝疼的的厲害,臉上的幽怨瞬間加深了60%。心中則不停的念叨著:我要找小九收了這禍害,我要找小九收了這禍害。
  “那麼,在找到城基之前,大家還是先以賺賞金為主,不賺錢的時候就適當的做做家族任務和蒐集任務吧,這樣等到建城的時候就不用再浪費更多的時間在這方面了。”蕭荊歌繼續道,隨後看了在場眾人一眼。“大家還有什麼問題麼?”
  “老大,打城戰的話,咱們家族得擴充人數吧?”紅杏姑娘舉手道。
  “哦,你不問我就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蕭荊歌自責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不在工作和PK狀態下的他總是會有點丟三落四。然後,他抬眼在人群中一掃,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和尚身上。“這事情就給和尚管吧,嗯……紅杏你們幾個姑娘心細,給和尚當助手,選選新人,訓練訓練小號什麼的。”
  “好哦,有新人可以欺負了!”姑娘們歡呼,其他人抹汗。
  和尚則十分的詫異,他剛進家族就被委以這樣的重任,而且這人竟然跟六異一樣……
  “喂……”人道的聲音忽然在蕭荊歌的身後響起,這時候眾人才發現原本蹲在角落裡的人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屋子的正中間,而且那眼神那表情……眾人皆黑線。人道的手搭在蕭荊歌的肩膀上,咬著牙根道:“你這麼一番勞民傷財的折騰,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我們不能拿到城,或者你在爭奪戰輸了要怎麼辦?”
  “人道,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咱家的人沒信心?”蕭荊歌一句話把難題推給了人道。
  見眾人都用哀怨的眼神看他,人道瞪了蕭荊歌一眼,低聲道:“我說萬一,建城和城戰的投入可不是小數目,我可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有道理啊,有道理……眾人都點頭。
  這個人道一談起利益上的事就這麼的財迷……蕭荊歌嘆了口氣,只得坦白道:“我有跟他談失敗的條件,反正你就放心吧,這件事上咱們賠不了。”
  “是咱們賠不了,還是你賠不了啊……”人道小聲嘀咕著。
  “有區別麼?”蕭荊歌笑道。
  人道想了想,腦子裡開始算計:要是把六異拐進暗夜家,以六異的名望,六異的人氣,六異的人脈所能帶來的利益,以及小號九尾所代表的半個商會。不到1分鍾,人道的思維繫統已經從“雞生蛋蛋生雞”升級到了“神功蓋世,一統江湖”。
  於是,管家大人帶著如花笑顏,在華麗的日出海浪(隕石術+暴風雪)的背景下,一腳踩著板凳,心潮澎湃的吼道:“暗夜家眾孩兒們聽著!建城算神馬妖魔,爭奪戰算神馬鬼怪,看俺老孫用金箍棒砸平它們,替咱們師父鋪平取經路!!”
  “大王威武!!師父威武!!”眾人齊聲附和。
  蕭荊歌雙手環胸,一派坦然的微笑看著眼前的場景。而剛加入不到一天的和尚則滿面黑線,恍惚有種穿越到西遊記的感覺。
  既然決議一致通過,眾人便散了,各自該幹嘛幹嘛去。
  蕭荊歌走出包廂的時候,卻見和尚正鐵塔一般杵在門外,神色有些怪異。心中略略一想,便知道對方在困惑些什麼,於是蕭荊歌上前對他點了點頭,道:“就知道你會在這裡等我,有什麼事邊走邊說吧。”
  聽了蕭荊歌的話,和尚雖然有些吃驚,但也沒問什麼,只是跟在蕭荊歌的身邊,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日不落時候是專門帶小號的?”
  “我不僅知道你帶小號的事,還知道你這個人雖然面相兇殘,但卻是一個心性耿直又重感情的好人。雖然入家族的時候我對你過於刁難,但是我現在既然委任你重任,便是信得過你,所以你不用有任何的顧慮。”蕭荊歌將六異對他說過的話緩緩的複述了一遍,說得語重心長,頗有深意。

  49 理不清

  雖然被蕭荊歌如此讚揚,和尚卻沒露出絲毫欣喜的表情,畢竟他跟蕭荊歌認識不到一天,卻有種被人看透了的感覺,這令他非常的不好受。“你對我的事情很瞭解……”和尚上下仔細的打量了蕭荊歌好幾眼,如果面前這個人是這幾個月才出現的新人,那麼他會毫不懷疑的認為這人就是失蹤了的六異,但是暗夜家族的族長雖然行蹤詭秘卻不會是新人。
  “不止是你,還有花雲和小三小五等人……”蕭荊歌帶著和尚走到了校場最為僻靜的西門,這門外是一條窄路,距離六異白天看比賽的塔樓不過十幾米。不過他卻沒有出門,而是在門附近的一棵樹下坐了下來。
  和尚本來還想追問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關於日不落的事,卻不料蕭荊歌在樹下坐下來,看樣子像是在等著什麼人,便也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問道:“來這裡做什麼?”
  “你猜?”蕭荊歌咧了咧嘴,然後指了指樹後面。“你這個頭太礙事了,呆會兒非讓人發現不可,去樹後蹲著去。”
  和尚鬱悶的蹲在了樹後,滿腦袋的疑問,不知道蕭荊歌到底在幹嗎。雖然有樹身擋著,但是和尚高大的身體還是露出來了一部分,好在他穿的裝備是土黃色的,被枝葉的陰影擋著倒也不是那麼顯眼。
  “喂……老大,你還沒說你怎麼知道那麼多日不落的事呢?”和尚窩在樹後面實在有些辛苦,便忍不住戳了戳蕭荊歌。
  “別急,一會你就知道了。”蕭荊歌擺了擺手,坐在樹下閉上了眼睛。
  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
  不遠處隱隱有一個黑色的人影向這邊走來,雖然是夜晚,但是模擬仿真的明亮月色仍可以讓人在夜間視物。待到近了一些,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全身被黑色斗篷裹著的人,個子不矮,卻有些偏瘦。
  見那人快走到這邊了,蕭荊歌站起身似乎想走向那人,誰知剛邁出一步,那人身後卻有一片青光追了過來。於是,蕭荊歌腳步一轉也藏到了樹後,跟和尚併排蹲在了一起。
  和尚困惑的看蕭荊歌,蕭荊歌卻搖了搖頭,做了個“噓”的手勢,並指了指樹外面,讓他老實看著。
  不多時,那人已到了附近,而他身後的青光已經化為了青色的麒麟追了上來,麒麟上那人一身極品裝備,光華耀眼,卻面帶急色。剛到了那人的背後,便伸手去拉那人披著的黑色斗篷,並急聲低喚道:“六異,等等!”
  只這一聲,便讓樹後的和尚瞪大了眼睛,只因為那個騎著青麒的人就是他認得的征戰天下,而那個披著黑色披風的人,莫不是……他剛想起身衝出去,肩膀卻被蕭荊歌按住了。
  六異雖然走在前面,卻還是聽到了身後那一聲低喚,但是身形卻極快的一閃躲開了征戰的手。這一動作使得黑色的斗篷在月色下微微揚起,幾縷銀絲也從帽子裡落了下來,泛著流水般柔和的光澤。
  蕭荊歌在樹蔭下暗自點頭,只看頭髮的顏色便可以知道,這次贏得還是六異。
  “城主大人,比賽已經結束了,如果你對結果有任何的不滿,請向GM投訴或者等待下一次的爭奪戰。”六異的聲音淡淡的傳來,帶著蕭荊歌不曾聽過的清冷乾淨──乾淨的彷彿剔除了一切的情感瓜葛。
  “六異,我找你不是為了這個……”征戰天下的臉色很不好看,舉著的手緩緩垂下,看著對方的眼中則難掩失落。“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逼得你走投無路,所以我才希望……”
  “不用說了,”六異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既然離開了日不落就沒打算再回去,而且你不必以為我是因為被你奪了權位才不回去……雖然遊戲是虛擬的,但規則和現實一樣,成王敗寇的道理我也懂,你現在既然是日不落的城主,就用心照顧好你的家族,不要再提當初的事情了。”
  “六異,”征戰天下被六異的一番話堵住了嘴,一時間什麼勸說的理由的都找不到了,只覺得心裡堵的難受,臉色則變得更加難看了。
  “征戰,你該回去了。”見對方如此難受,六異不禁嘆了口氣,放軟了語氣道。
  征戰天下卻沒有動,低頭想著什麼,良久才抬起頭,道:“是不是無論我怎麼做,你都不會再信任我?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回日不落,你能去哪裡?那些想要裝備的人不會放過你,難道你想永遠被束縛在爭奪戰中麼?”
  六異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擺出了一副也是在想事情的表情。
  見六異沒有立刻回答,征戰天下又接著勸道:“六異,回日不落吧,我會讓你像過去一樣,不會再受半點委屈。”
  蕭荊歌蹲著看了一會,眼睛漸漸眯了起來──看樣子,這個征戰天下一時半會是不肯走了,這麼死纏著六異不放,難道真要他在這裡一直等著不成?扭頭輕拍了和尚一下,示意對方在原地不許出聲,他則用隱匿技能將自己隱藏了起來,躲到了門外的一棵樹後面,並換上了從人道那裡借來的時裝(沒有屬性添加,純裝飾性的服裝),再假裝剛剛從門外走進來。
  這一邊,六異聽了征戰天下的話,卻只是輕輕的笑了一聲,微彎著淡色的晶亮眼眸,反問道:“讓我像過去一樣?”
  征戰天下看著六異的笑容,只覺得心中某些混沌灰暗的東西猛的添上了色彩,他有多久沒有見過六異的笑了?曾經他是多麼痛恨這個人內心的淡漠,即使帶著溫柔的笑容,卻仍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殼子在看人,捉摸不到。
  但是當這個人真的從眼前離開,從身邊離開,卻又讓他不禁升起了懊惱。他想見他,想他還在身邊,也想看到他溫和的笑,即使那人心中根本不在意任何人,也無所謂。
  征戰天下心中很亂,卻還是想著離那個笑著的人近一些。再次伸出手,他用令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溫和聲音說著:“是的,只要你肯回來,即使你要做回城主的位置,我也可以給你。”
  “城主的位置啊?”六異還在笑,聲音中卻多了一種有些壓抑又有些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坐回那個位置之後……等著再次被人趕下去麼?”
  征戰天下愣住。張了張嘴,剛要解釋,卻聽到門口的方向一個清朗的聲音用略帶不滿的語氣喚道。“小異,磨磨蹭蹭的在幹什麼?不知道其他人都在等你麼?”

  50 順利解圍

  只這麼一聲,別說六異和征戰天下,連躲在樹後的和尚都愣住了,心說這又是從哪兒竄出來的什麼人啊?而且聲音聽起來還有點兒耳熟?
  六異被那聲“小異”叫得一愣,扭頭看向來人時也禁不住一愣──這人怎麼會在這裡啊?
  記得他第一次見到蕭荊歌的臉時,那冷硬陰沈的黑色鬼面之後是讓人驚豔的俊美,高挑挺直的鼻子和狹長微翹的眼眸,配上黑髮和紫黑的緊身弒神裝,更添了一份傲慢的冷豔。而現在……六異的目光在蕭荊歌的身上轉了幾轉,身上穿的是精美的白色長袍(人道的喜好),頭上銀簪束髮(時裝配套的頭飾,系統默認的),雖然依舊驕傲冷豔,但是卻又多了幾分文弱,看著挺招人憐惜的。
  看著看著,六異搖了搖頭,心裡面嘆氣──這家夥果然是禍害,沒事穿這個樣子出來招搖幹嘛,要是有個不長眼的上來搭訕,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見六異看著自己不說話只搖頭,蕭荊歌心中有點鬱悶──這人也太不配合了,虧得他犧牲這麼大來替他解圍。不過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頭微微揚起來有些傲慢的樣子,用眼角掃了一旁同樣表情詫異的征戰天下一眼,卻對六異道:“搖頭什麼意思,大夥兒都在等你回去慶祝呢,小心他們等急了,灌你酒喝。”
  既然征戰天下認為六異只有一個人,那麼他就要說得好像有很多人在等著六異,讓征戰天下知道六異的身邊不缺朋友,即使離開了日不落,六異也能活得下去,也沒人敢輕視。
  “不是……”六異心裡面汗嘩嘩的,心道這人到底是唱得哪一齣啊?不過目光掃了一下對面征戰天下的表情,心中又霎時明了,於是便向蕭荊歌走了過去,並笑道:“你別急,我這不是耽擱了麼,這就跟你去了。”
  “六異!”見六異要走,征戰天下連忙喊住他。
  “我朋友來了。”六異直走到蕭荊歌的身旁,才回頭看他。“征戰,你回去吧。”
  征戰天下深深的看了蕭荊歌一眼,似乎在琢磨這個人到底是誰?但是從他眼神中的疑惑可知,他並沒有想明白。也許之前征戰天下還想跟六異說些什麼,不過被蕭荊歌這麼一打岔,他還是決定先離開的好。臨走前,他最後又勸說著六異:“我的建議你還是考慮一下吧,如果想明白了,可以隨時回來。”
  六異一直看著征戰天下離開,才扭回頭看向身旁的蕭荊歌,點頭笑道:“多謝解圍。”
  蕭荊歌也對他笑,說道:“那個征戰天下似乎很喜歡你。”
  六異歪頭,臉上有些困惑,道:“是麼?我還以為他一直都挺討厭我的,所以才跟玫瑰他們合夥把我踢了出來。”
  蕭荊歌抿了抿嘴唇,心道這個征戰天下也真是個自找倒霉的家夥,六異這小孩雖然心性不錯,不過卻是個記仇的個性,恐怕以後六異就算肯與他和解,也很難再成為朋友了。
  見蕭荊歌只看著他不說話,六異有些不知所措起來。說來他挺喜歡蕭荊歌的,這個人跟他以前認識的那些朋友都不一樣:人聰明又有手腕,能力很強,對朋友很隨和,但是算計人的時候又很流氓,儘是出人意料的花樣……而且,長得還很禍害。
  蕭荊歌挑眉,這小孩直盯盯的看著自己,那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於是,伸手捏住六異一邊的腮幫子。
  “唔,鬆手……”六異捂著臉叫喚,心裡暗自沮喪──剛才自己明明連征戰天下都能躲開了,怎麼就2次都沒躲開蕭荊歌的爪子啊,難道真的是因為弒神的敏捷高麼?
  蕭荊歌鬆手,指著六異的身後,道:“我帶了人來見你。”
  六異回頭,就見和尚人高馬大的杵在樹下,那一臉說不出是欣喜還是激動的表情,看得他倒不禁有點難過──自己當初那個拒絶一切朋友的決定,果然是錯了,也許在他自我保護的同時,也傷害了許多無辜的人。
  “族長,我終於找到你了。”和尚上前幾步,有些激動的說。
  六異淡淡一笑,點頭道:“好久不見了,小禿禿。”
  氣場瞬間扭曲,從樹後換了正常裝備出來的蕭荊歌又轉身退回到樹後,而和尚激動的表情則立刻變得抽搐了起來,咬著牙根惡狠狠的道:“族長,老衲不是禿驢,更不是小禿禿!!”
  “好吧,我下次一定會記住的。”六異用哄小白的語氣回答道,當然誠意為零。“不過你也別再叫我族長了,還是叫我六異吧。”
  和尚看著六異嘆了口氣。
  “有什麼事就快點說吧,這裡並不是個聊天的好地方。”蕭荊歌從樹後走出來,從鬼面後傳出的聲音裡有著難以壓抑的笑意。然後,他對六異道:“既然今晚你贏了,我們就還按照原計劃進行……”
  “很好,以後還要多麻煩你了。”六異點頭,心裡卻覺得有些可惜,其實蕭荊歌穿剛才那套衣服挺好看的,以後若有機會可以再攛掇著讓他穿給自己看。
  “好說。”蕭荊歌笑得紳士,卻在心裡回想著剛才六異看自己時的眼神,原來這小孩喜歡那種類型的人啊,看來以後可以偶爾為之,一定很有利於自己的拐人計劃。
  “老大,族……六異。”一旁的和尚忽然插話打斷了兩人心思裡的彎彎繞,“其實家族可以暫時不用急著招新人的。”
  “哦?”兩人一起看和尚,示意他說下去。
  “當初因為那件事,好多朋友都離開日不落了,現在他們中的有一些雖然加入了別的家族,但是大部分的人還是處於各自為政的自由狀態,如果能把這些人集中起來,暗夜家就算是建城打城戰都沒問題。”和尚說出了自己的建議,然後看向蕭荊歌,等著對方的反應。
  根據和尚自己的經驗,蕭荊歌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而暗夜是一個非常團結的家族。在這麼一個團結的如同鐵桶一樣的家族中再塞進另一個團體的人,很容易會出現排斥的反應,而導致家族成員間的不合。
  “這倒是難得的人力資源啊……”蕭荊歌嘆氣道,他當然明白和尚看自己的意思,和尚說得這些人都是因為六異離開的日不落,那麼重新聚集必然也是因為六異,但是暗夜卻是他做老大的,那些人很可能會不服他的管,而現在就看他敢不敢用這些人了。

  51 下馬威

  想了想,他目光轉向六異,卻見六異也在看著他,淡色的眼眸印透了月光,清淨如水。
  蕭荊歌挑著嘴角,伸手又遮住了六異眼眸上的月光,歪頭對和尚道:“如果能把那些人集中起來,就去試試吧。這件事我依然交給你,紅杏她們也依舊給你做幫手……不過,我要求那些人必須做到絶對的忠誠,至於他們肯不肯服從我的管理?呵呵,到時候讓不服的找我來單挑好了。”
  聽了蕭荊歌的話,和尚和六異俱是一愣。
  爾後,六異淡淡一笑,看著蕭荊歌道:“烽火,沒有人會不服你的。”
  “你也是麼?”微微低下頭,蕭荊歌在六異的耳邊低聲問道。
  “那要你先打贏我才行。”六異的唇就在蕭荊歌的耳旁。
  蕭荊歌直起身子,用很滿意的聲音道:“我現在非常的期待下一次傳承戰的到來。”
  “我也是。”六異微笑道,眼中又是一片華光。
  因為環境不允許,三人只略聊了幾句達成共識後,便分開了。蕭荊歌臨走前將自己私人的手機號碼留給了六異,因為從週一開始他就要正常工作了,給六異留現實中的聯繫方式可以方便對方在有事的時候隨時聯繫他,當然私下的目的嘛……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結束為期一週的休假,蕭荊歌又恢復了正常的作息生活,起了個早搭自家大哥的車子到了位於市中心的公司總部。蕭家的主要生意是開酒店,五星級連鎖的那種,而蕭荊歌主管的部門則是其中比較重要的也是人事關係最為複雜的人力資源部。
  說來當初蕭荊歌學成回國,一入公司便被自家大哥扔到了人力資源部,為此蕭家媽媽還著實的擔心了一把──誰不知道一個公司裡面最黑最複雜最累心的就是人事管理啊,自家三兒子從小就聽話,乖巧老實的跟個女孩子似得,這要是放到了人力資源部,那不等於是把小白兔扔進狐狸堆裡去了?
  人力資源部位於總部大樓的層,蕭荊歌出電梯的時候距離上班時間還有5分鍾,因為還沒到正常的工作時間,16層的工作間裡還比較熱鬧。蕭荊歌不動聲色的站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後,面帶笑容的瞄著工作間裡的情況,並順便瞄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鍾。在他身後幾個踩著上班點進來的工作人員則被他笑的渾身髮毛,僵在那裡活像白日裡見到了鬼。
  “早,”蕭荊歌回頭看了他們幾個一眼,笑眯眯的道。
  “早……部,部長。”幾人一臉僵笑舌頭轉筋,貼著門邊溜進了工作間,並連招呼都來不及跟其他人打一聲,便直接進入了瘋狂的工作狀態。
  也許是因為這幾個人過於勤奮的工作狀態感染了其他人,也許是因為畢竟是到了規定的工作時間,整個工作間都慢慢的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自己的工作。只有坐在部長辦公室門旁那張桌子上的一名年輕的美貌女子還在不緊不慢的對著鏡子渾然忘我的化著妝。
  見此情景,蕭荊歌不由得皺了皺眉,愉悅的心情略顯不爽,於是直接進了工作間向那女子走去。在此期間,有幾個員工抬起頭看他,本想打個招呼的,不過見蕭荊歌臉上的表情,便立刻又低下頭假裝忙碌。
  “小姐,”站在女子的面前,蕭荊歌笑眯眯的問道:“請問你是什麼學歷?”
  年輕女子被人打擾了化妝的熱情其實挺不高興的。她是這幾日才新聘的部長秘書,因為部長本人一直在休假,所以她的工作也很清閒,於是便整天無所事事的對著鏡子搔首弄姿。何況她也聽說過部長是個難得一見的大帥哥,而她對自己的容貌也極自信,再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點,那麼帥哥部長不就是手到擒來了?
  “呃……”年輕女子不滿的抬起頭看向蕭荊歌,一時間什麼想法都沒了。
  “小姐?你聽到我的話了麼?”蕭荊歌微微皺眉,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規劃工作的秘書,不是個沒智商的花瓶。
  “啊……呃,我,我是XX大學XX系博士畢業。”年輕女子終於反應過來,並下意識的回答道。
  “哦?”蕭荊歌略顯詫異,回頭問跟到身後的副部長周程。“公司什麼時候改的制度,前台小姐本科就可以,找這麼高學歷的做什麼?”
  周副部長表情扭曲,想笑又有點同情面前的女子。
  “我不是前台,我是部長秘書。”年輕女子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似乎很生氣,但是見周副部長對待蕭荊歌的態度,又有點心虛。
  “部長秘書?”蕭荊歌仔細打量女子幾眼,冷冷的道:“那你知不知道部長秘書的工作是什麼?從工作時間開始到現在我只看到你在化妝……既然你那麼喜歡化妝不如去考慮找個賣化妝品的工作,本部門是人力資源部,不需要沒用的花瓶。”說罷,推開部長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周程看了一眼部長室洞開的大門,又看了一眼被蕭荊歌訓斥的紅了眼圈的女子,低低的嘆了口氣,道:“辭職信你就不用寫了,收拾收拾東西去會計部領了錢就走吧,公司會給你三個月的工資做補償金的。”
  “怎麼會這樣?”女子忍不住哭了。
  “唉,只是你運氣不好。”周程又嘆了口氣,心道──三少爺心情不爽,看來今天的日子不好過了。
  其實這事情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大事,要是放在一般公司裡也就是說說了事,偏偏蕭荊歌離開半年一回來就看到敢在上班時間明目張膽打狼的,也是起了殺一儆百的心思才做到如此地步。當然,這女子也不是第一個這樣被開除的人,從蕭荊歌初掌人力資源部到現在,這樣的事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用蕭荊歌自己的話說──他就是用無數倒霉家夥的辭職信才徹底的鎮住了狐狸窩裡的老小狐狸們。
  也因此,他即使在遊戲裡建了家族,也只是扔給人道來管理。畢竟現實中勾心鬥角的事已經做的夠多的了,再在遊戲裡勾心鬥角勞心勞命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52 短信互勾搭

  第一天的工作通常不會太忙,蕭荊歌一邊喝茶一邊看著他不在公司這半年的部門工作總結報告來打發時間,時不時的還會往筆記本裡掛著的遊戲論壇上瞄一眼。論壇上今天倒是挺熱鬧的,畢竟不是週末,上班的和上學的都沒辦法繼續賴在遊戲艙裡不出來,就只能幹刷論壇了。
  上午10點整,論壇上貼出了昨夜那場未公開比賽的官方錄影,雖然已經知道了比賽的結果,蕭荊歌還是順手點開了錄影來看。
  比賽的場地是一個開放性的空間,四周沒有牆壁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標誌物,不過隱隱的似乎能看到一點藍天。畫面中除了六異和征戰天下之外,還有一個NPC打扮的人,應該是遊戲裡的某位GM,而這個人除了表示比賽可以開始之外,也沒有再露出其他的動作和表情。
  與蕭荊歌想的一樣,征戰天下並沒有一上來就動手,而是跟六異說了些什麼,只是視頻的聲音被關閉了,看得人根本聽不到。不過見六異一直在搖頭,就可以知道無論征戰說了些什麼,六異都沒有聽見去。
  征戰天下顯得有點失望,不過情緒控制得還不錯,見六異不為所動便只得動手開打。
  不過這麼一來,蕭荊歌就看出六異的不同之處了,先不說征戰天下有沒有放水,單是看這小孩的應對及對技能的熟練程度,便覺得實在是不錯。
  實話說,傳承裡面練妖道這個職業的玩家很少,因為妖道其實就是會召喚寶寶還不會加血復活的奶媽(當然輔助技能都是有害的,這一點也與奶媽的增益輔助相反),血少攻低速度慢,打怪完全靠招來的寶寶,順便給怪物加點有害魔法。要是跟人PK,只要寶寶被砍死了,自己也就等於是掛了。所以玩的人少,玩的好得就更是鳳毛菱角,而玩到六異這個程度的全遊戲也就他一個。
  蕭荊歌仔細的觀察著六異的動作,發覺他幾乎將妖道所有技能的使用時間和延遲時間,以及成功率都算出來了,中間紕漏最大時也就差上一秒左右。
  基本上,六異每一次都像是算準了征戰天下的行動一般,召喚寶寶或攻擊或防禦,甚至還利用半空中攻擊的寶寶進行短時間的飛行來拉開對戰距離,而在這期間,妖道的所有有害魔法一個接著一個砸在對方的身上,完全沒有間斷過。
  真正的高手啊──蕭荊歌在心裡感嘆道,然後盤算著若是自己處在征戰天下的位置上是否有贏的可能。
  不過直到比賽結束,他也只得到了一個結論:六異的那套裝備絶對有可以提高魔法詠唱速度和減少魔法延遲的附加屬性,這對於法系的職業來說絶對是至寶;而只要六異還穿著那套全遊戲唯一的傳說裝備,那麼在這個遊戲裡就沒人能單P過他,包括自己在內。
  這已經不是技術上的差距了,而是根本上的差距,怪不得那些人瘋了似得想要得到這套裝備。
  關掉視頻,再打開家族論壇,暗夜家的娃們也開了個帖子在討論比賽視頻的事情,大多都是在讚歎六異的技術以及做經驗交流,難得的沒有歪樓和灌水。蕭荊歌很有興緻的看了一會大家的討論,才又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一旁的工作上,這才發覺放在一旁的手機上有一封未閲讀郵件。
  打開郵件,發件人地址很陌生,不過看地址的尾碼應該是用電腦從網絡上發過來的,再看內容……蕭荊歌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才半天沒見,小孩就想他了麼?
  其實這純粹是蕭同學自己YY了,人家六異同學給他發的郵件只有六個字外加兩個標點符號──烽火?我是六異。
  ──是我,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終於收到了是麼?我還以為新註冊的郵箱不好用呢|||||
  ──怎麼?
  ──哦,沒什麼,我就是試試看能不能用郵箱給你發郵件。
  蕭同學默然了,盯著手機半晌都在想──這小孩是真笨還是在裝笨,早上自己看的視頻是假的吧,那麼敏捷的判斷力怎麼會做出這麼脫線的事情?
  電腦對面的穆踏冰,也就是六異同學則對著顯示器吐了吐舌頭──自己找的這個理由真是太爛了,現實中的主動搭訕果然不適合他口牙。
  ──昨夜的比賽視頻我看過了,非常的精采。
  ──呵呵,跟征戰打過很多次了,多少還是有些把握的。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讚揚,但是蕭荊歌的話還是讓六異同學感到十分的高興,摸了摸有點發紅的臉,六異繼續回覆道。
  ──其實我打的也很辛苦,畢竟兩個月沒用這個號了,而且征戰也比兩個月前厲害了許多。不過,下一次就不用我跟他打了。^0^
  ──你就對我那麼有信心?那個征戰天下的比賽我不是沒看過,若是偷襲殺人我倒是有絶對的把握,不過這種明面上的一對一PK,弒神可沒什麼優勢哦。
  ──喂,謙虛過度是驕傲,我都不擔心的事情你擔心什麼?而且我可以肯定的說,這個遊戲裡除了我,沒人能贏你。
  蕭荊歌摸了摸上翹的嘴角,心裡雖然已經很嗨皮了,信息裡卻還是繼續謙虛著。
  ──雖然這後半句話看上去好像是在誇我,但是自誇的痕跡亦明顯啊。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怎麼就那麼有信心。
  ──這個嘛……
  六異賣了個關子,其實他心裡想的是──因為一般人沒你技術好;技術跟你一樣好的,沒你聰明多;跟你一樣聰明的,沒你那麼流氓會使壞;而流氓會使壞的基本上技術都不怎麼好。
  征戰那個人技術好,應變也很敏捷,但是論奸詐絶對比不過蕭荊歌的。
  不過想歸想,六異可沒傻到會說出來。
  ──反正我就是有這個信心了,難不成你懷疑我看人的能力?
  ──這一點,我持保留意見。
  蕭荊歌打上這幾個字後,心中不禁一頓,又一點一點的將這幾個字刪除了,然後換成了比較曖昧的話。
  ──怎麼會呢,你既然選擇了我,就表示你的品味很有級別了。
  ──烽火,你這話也有自誇的嫌疑哦,嘿嘿。
  簫思臻走進人力資源部長的辦公室時,就看見自家向來注意形象的三弟對著個手機笑得一臉奸邪,活像抱著只老母雞的賊狐狸。強忍著嘴角抽搐的衝動,他用手指敲了敲蕭荊歌的辦工作,面色嚴肅的道:“工作時間玩忽職守,那些被你逼著兢兢業業的部員要是看到了你現在這樣子,真不知該作何感想。”

  53 公私兩交易

  “他們會想,原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句話是真理啊!”蕭荊歌笑眯眯的回答道,順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哥自己隨意,然後繼續給六異發郵件。
  ──把你的手機號給我,用手機給電腦發郵件比較麻煩,而且我若是有事情也沒辦法及時找到你。
  “董事長今天怎麼這麼閒了,快中午了也不回去陪大嫂?”見六異的郵件一時半會沒過來,蕭荊歌起身給自家哥哥泡了杯茶,順便調侃自己哥哥。
  “今天中午你嫂子過來,一會兒一起下去吃個飯。”簫思臻風雨不驚,接過蕭荊歌遞來的茶水後,問道:“聽說你把新招來的秘書辭退了?”
  “嗯,我不需要一個上班就化妝的花瓶。”蕭荊歌又拿起手機,果然新郵件來了。
  ──我沒有手機,只有電腦。
  蕭荊歌挑眉,沒有手機只有電腦?這是怎麼個問題?當然,肯定不是買不起,畢竟連幾萬塊的遊戲艙都買得起的人,不可能買不起手機……難道是六異不想給自己?他覺得自己跟六異聊的挺合得來的,而且自己也沒有表示出什麼不良動機來,六異應該不是故意防備他吧?
  六異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郵件,心裡也在想──自己這麼說對方會不會誤會呢?不過自己確實沒有手機,而且家裡的電話也受到了監控,他根本接不到打給自己的電話。
  ──我家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可以發郵件給我,我會儘量隨時檢查郵箱的。
  ──好吧,我現在有些事出去,回來再聯繫。
  收起手機,蕭荊歌扭頭對著一直盯著自己,滿臉研究神情的簫思臻道:“大哥,你現在這表情要是讓嫂子看到了,她下部小說的內容絶對是兄弟情仇。”
  “她不是沒寫過,”簫思臻依舊是一張平靜的臉,然後看錶。“走吧,估計她已經到了。”
  雖然蕭荊歌回答的很平淡,但是六異同學接到郵件的時間還是糾結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他覺得自己似乎特別的在意蕭荊歌的態度,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雖然他的生活比一般人要閉塞的多,但是他並不是沒有交過朋友,只是他對其他人雖然也很喜歡,卻沒有這麼在意過。
  在意……直到登陸遊戲的畫面在眼前閃現時,六異還一直在想,難道是因為自己被人背叛過,所以才會對蕭荊歌的溫柔這麼在意?
  吃過午飯,蕭荊歌被簫思臻派出去接待客戶,按理說這種事情根本不是他人力資源部的管轄範圍,但是因為這個客戶很大手筆,跟蕭荊歌的關係也實在匪淺,所以他便成為了當仁不讓的人選。
  “段家沒人了麼,怎麼派你這個紈!子弟出來談生意了?”推開酒店貴賓室的大門,蕭荊歌瞟了一眼坐在桌前正位上的段清城,笑眯眯的問道。
  “確實沒人了,要不怎麼把本少爺搬出來了呢,”段清城笑道,一身筆挺的白色西服,跟他在遊戲裡當傾國傾城主時候一樣的溫和笑容,就是嘴挺損。“我記得你不是人力資源部的麼?怎麼也跑來接客了?”
  “這不是對你們段家重視麼,”蕭荊歌皮笑肉不笑,拿著合約書翻了翻,就往段清城的面前一扔,道:“不過早知道要接待你這紈!,我直接叫個清潔工小弟來就成了……簽字,別浪費我時間。”
  “哎哎,怎麼也得給我看看內容吧,這麼強買強賣不是霸王條款麼?”嘴上雖然抱怨著,段清城卻直接翻到了合約簽名處,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大名。“這回可是給我們家老爺子辦壽宴啊,你可得給我重視點。”
  “你都說我是人力資源部的了,場地佈置又不歸我管,頂多我到時候讓人把其他店裡的漂亮女招待多給你調來幾個了。”蕭荊歌笑眯眯的收合約。
  “別,你也知道小司那家夥有多招桃花,我可不想自己未來後院失火。”段清城擺了擺手,一臉的無奈,不過隨後又馬上換上了一副壞笑,道:“我聽說,你要建城參加爭奪戰?”
  “是啊,”蕭荊歌點頭道:“既然你知道了,該幫忙的就來幫忙吧,我不會對你客氣的。”
  段清城揉額角,道:“你別打我傾國傾城的主意就行,其他的缺什麼讓人道來找我要好了。”說完,“嘿嘿”奸笑了一聲。
  “清城,我不會為了一點小恩小惠就把家族最重要的副族長賣掉的。”蕭荊歌一派正色的道。
  “據說賞金家族建城只能選擇城戰,不能選擇怪物攻城?暗夜沒打過城戰吧,就算在兩個月內強行集訓,恐怕也不能保證百分百守住城市吧?”段清城繼續利誘之。
  蕭荊歌沈默了一下,繼而笑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清城兄的態度都這麼誠懇了,我也不好棒打鴛鴦是不是?”
  段清城撫掌大笑:“那麼在下就先謝過荊歌兄了。”
  狼狽為奸的兩個人談妥了公私兩項交易,便也不準備再浪費時間。臨走時,段清城問蕭荊歌道:“聽說你跟六異……”
  蕭荊歌回頭,笑眯眯:“又是人道說出去的?”
  “沒,我自己猜的。”段清城急忙搖頭,努力將人道撇清出去。
  “嘖,還沒收到手呢,就開始這麼護著了?我又沒說要找他麻煩。”蕭荊歌攤手。
  “沒辦法,誰讓我跟你同學那麼多年,對你的瞭解實在是太深刻了。”段清城的語氣有些鬱悶,因為他不小心想到了讀書時候的悲慘經歷。
  “你要真瞭解我,就不該問剛才那句。”蕭荊歌繼續笑眯眯。
  “唉,其實我的意思是說,你要是跟六異接觸過,那麼下週末我家的酒會就別忘記來,我哥最近有意向向遊戲業發展,請了很多遊戲公司的東家來,開發傳承OL的穆家自然也在其中了。”
  “開發傳承OL的穆家?……跟六異有什麼關係?”蕭荊歌挑眉看好友。
  “你不知道麼?六異是穆家的正統繼承人啊……”段清城一臉的詫異,那表情彷彿在說──你們不是很熟麼,怎麼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54 迎新娛樂

  晚上蕭荊歌登陸遊戲,一上線先拉開了家族控制面板,成員列表裡已經多出了許多不認識的人,看了看職業和級別,其中一部分是滿級的大號,剩下的也大多是在100-110級左右。想來這些人應該就是和尚找來的前日不落的那些人。
  家族頻道里,也是熱鬧異常,暗夜家的娃們和新加入的眾人似乎很有共同語言,從文字聊天的語氣中看不出半點的生分,倒有種相識很久了的親切。
  蕭荊歌在家族頻道里打了聲招呼,然後去了土城的會議大廳。這一天他都沒上遊戲,總得先找人道瞭解一下建城物資的準備情況。進了會議大廳,蕭荊歌發現這裡其實比家族頻道里還要熱鬧。大廳裡幾乎坐滿了人,各種職業套裝和武器散發出來的光芒比大廳裡的燭火更加的明亮,也更顯得這建築的殘破頽敗。
  “老大來了!”身體依靠在門框上的狼狗第一個看到了走進來的蕭荊歌。
  蕭荊歌點了點頭,目光在廳內所有人臉上掃了一掃,熟人自不必說,那些陌生的人裡大多也都只是對蕭荊歌露出了好奇之色,似乎對他很有興趣。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審視的意味,似乎在掂量著這位傳說中的殺手之王到底有多少實力。不過,這種現象並不出蕭荊歌的意外,甚至這比他預想的結果要好上許多。
  “歡迎大家加入暗夜。”蕭荊歌站在大廳正中,向兩旁的新族員們點頭行禮,在得到眾人的回應後便直接走到了九尾的面前,將手輕輕放在對方的頭頂上,揉了揉那柔軟的黑髮,略帶歉意的低聲說道:“下午有事耽擱了許多的時間,讓你久等了。”
  “哦,沒事的。”九尾微笑著回答道,並空出了自己身旁的位置給蕭荊歌。
  “現在這是在做什麼?”隨意的往九尾身旁一坐,蕭荊歌側著身子問九尾身旁的人道。
  剛才蕭荊歌的那句話說得很輕,而大廳裡又一直很熱鬧,所以大家都以為蕭荊歌不過是在跟九尾打招呼。只有人道離得最近,聽得最清楚,蕭荊歌的那個語氣與其說是在跟朋友道歉,不如說是在跟情人解釋……正好這時蕭荊歌又一臉無事的來問他,便抽搐著嘴角道:“幹什麼?迎新會啊,新進了這麼多人總得介紹互相認識吧。”
  還用得著介紹麼,我看他們已經混得很不錯了……蕭荊歌腹誹著,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道:“有道理,那你繼續……別理會我,我就是個擺設。”
  有拿族長當擺設的麼?人道向天翻白眼……起身走到人群中,繼續宣揚暗夜家族的族規,以及關於建城的一些事情,當然還包括介紹某些新進的成員給蕭荊歌和暗夜家的其他人認識。
  蕭荊歌老神在在的靠在九尾身旁的椅子上,一邊不時的回應著新族員的問候,一邊跟九尾聊天。“這週末開始我讓家裡的娃們去參加城戰試煉,城戰這方面的經驗你比我懂得多,到時候給我們多講講。”
  九尾歪頭看他,笑道:“你還用別人教麼?若我沒記錯,阿雷薩的城當初其實算是你們打下來的吧?”
  “這遊戲裡還有什麼你不知道的,嗯?”蕭荊歌也笑了,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畢竟懂城戰的人不多,渾水摸魚也比現在方便……再說,我們就打了那麼一次,經驗還是有欠缺的,多做準備終究是好的。”
  “好,”九尾點了點頭,狐狸面具上眯眯的笑眼。
  “城戰所須的裝備和物資,想必人道已經跟你談過了吧,這方面也要你多辛苦了。”即使是談交易,蕭荊歌對九尾說話的語氣也是極度的溫柔。
  “城戰所需已經交給我們商會的會長監管了……補給品和消耗品大概在週三可以準備完,裝備之類的要到週六的早上,不過怎麼都不會影響週六晚上的城戰。”九尾點頭道,身子微微傾斜向蕭荊歌這邊靠了靠,想跟蕭荊歌再說些什麼,但是被忽然響起的歡呼聲打斷了。
  “走吧,走吧,占位置去!”暗夜家的娃們興奮的叫著,拉著身旁的新成員就往大廳外面走。
  九尾有些不明白怎麼回事,於是用眼神詢問蕭荊歌,卻見對方只是聳了聳肩,無奈的笑道:“走吧,暗夜家真正的迎新會這才要開始了。”
  暗夜家真正的迎新會是什麼?PK唄,而且是群體的大型混亂PK……
  晚上是遊戲的高峰期,校場裡自然是人滿為患,好在比武台並不止有一個,否則還不得搶出人命來。暗夜家幾十號人浩浩蕩蕩的開進校場,周圍PK和看戲的都被其陣勢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哪兩個互看不順眼的家族要在這裡解決問題呢,怕被清場的都躲了開去,甚至還讓出了一個比武台。
  蕭荊歌拉著九尾坐在比武台下的看席上準備看熱鬧,可惜還沒坐穩呢,就被自家娃們推上了比武台。見自家娃們臉上那奸詐的看戲笑容,蕭荊歌只得嘆氣,道:“我還以為我是壓軸的那個呢,沒想到你們這幫家夥就是想公報私仇……”
  台下的暗夜家娃們“HIAHIAHIA”的笑。
  “群P的話,一次不許超過3個,否則我就直接躺著等死。”蕭荊歌抽了抽嘴角,一副“看誰更流氓”的表情,順便對一旁看熱鬧的人道提要求:……我要求雙倍的裝備修理費。”
  “風太大,沒聽見。”人道扭頭,而九尾則對著蕭荊歌做了個“OK”的手勢。
  第一場上台的就是蕭荊歌進門時用審視的眼神看他的那幾個新族員,這三個人看起來能力似乎都挺不錯,可惜個人能力再好,配合不好也不行──其實這也是蕭荊歌說一次3人的目的所在,3個對付1個,可以讓人輕敵,也可以使配合度不佳的人自亂手腳。
  蕭荊歌最先衝向了詠唱中的靈者,遠距離攻擊職業總是比較麻煩的,而且一旦被冰凍住也就等於結束了。剩下兩人中的劍仙連忙追上去,而另一名智者則用火球射向了蕭荊歌,可在蕭荊歌就快接近靈者時,他突然消失了。

  55 禍害動人心

  劍仙的動作立刻一頓,而智者則緊張了起來。因為比武台上的法系遠攻有兩人,蕭荊歌很可能是假裝攻擊靈者,真正的目標則是攻擊力比較高的智者。就在這一愣之間,一個人影便向智者的方向撲過來,智者下意識的便使出了火球攻擊,然後正中了被蕭荊歌推過來的靈者。
  “哎呀,被老大陰了!”台下暗夜家的娃們扼腕道。
  靈者先是挨了蕭荊歌的涂毒一刀掉了一半的血,又被智者的火球打了個結實,於是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在台下了。
  “唉,你們是第一次玩群P麼?群P要組隊的啊,否則誤傷了自己人怎麼辦?”蕭荊歌搖了搖頭,痛心疾首的道。
  剩下的劍仙和智者互看了一眼,臉色均有些難堪。他們當然知道組隊PK的事,只是從最初蕭荊歌答應3打1的時候,他們就沒覺得蕭荊歌有那麼難對付,畢竟對方只有一個人,再怎麼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不過,兩個人還是聽話的組了隊,蕭荊歌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算計著“隱匿”的延遲時間應該快到了,蕭荊歌深吸一口氣,又衝向了智者,並如之前一般在快要靠近智者的時候隱匿了身形。有了靈者那一次的教訓,智者並沒有放鬆警惕,捏著火球不停跑動著,只怕一停下就會受到攻擊。
  而劍仙則在蕭荊歌跑向智者的時候追了過去,準備保護智者,可惜就在他快要靠近智者的時候,背後一陣刺痛,頭上的血條瞬間少了1/3,而血條的顏色也變成了綠色。
  “別以為你血厚就放鬆了警惕,在這檯子上,誰都不安全。”蕭荊歌的聲音從劍仙的身後響起,再一轉眼間已經到了被當才的突發狀況弄呆了的智者近前,鬼面中流出低低的笑聲。“身為遠攻職業最應該記住的一點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讓對手接近你。”
  ……
  九尾雙手環胸靠在校場西門的樹下等著蕭荊歌,之前他在台下給蕭荊歌做的那個“OK”的手勢,其真正的意思是“111C”──三場之後在西出口會合。
  “我懷疑這幫狼崽子不是想殺我過癮,是想扒了我的衣服。”如期而至的蕭荊歌查看著裝備面板上的耐久度搖頭道:“若不是我跑的快,這身裝備就徹底完蛋了。”
  九尾笑呵呵的拍了蕭荊歌一把,道:“別抱怨了,我找工匠給你免費修去。”
  九尾找的工匠就是招財進寶,蕭荊歌為了方便修理裝備,提前換了時裝穿著,坐在新手村的客棧裡等九尾時幾乎成了當天的一大景觀。九尾跟招財進寶從後院出來的時候,就見客棧的門口都被人塞滿了,一個個都用驚豔的目光望著坐在客棧正中的蕭荊歌,但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哇,小九,你從哪勾搭來的這樣的美人啊!”招財進寶顯然跟門口那些只敢偷看的姑娘們不是一個級別的,一見到蕭荊歌就直接撲了過去,目光從上到下360度循環掃瞄,然後伸出爪子衝著蕭荊歌奸笑。“美人,可不可以試試手感啊?”
  蕭荊歌露出了極溫雅的笑容,閉口不言,只將目光瞄向了九尾──摸我,會死哦。
  九尾連忙咳了一聲,伸手拉開了招財進寶,道:“不想死,就別摸他。”
  其實九尾這句話是善意的提醒,但是招財進寶卻想歪了,於是兩個丫頭一起捂著嘴訕笑道:“嘖,小九管得好嚴,摸一下都不行。”
  九尾腦門上掛了一排黑麵條,開口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可惜兩個丫頭明顯已經YY到極為不正經的地方去了,他就是想說清楚都難。而且看蕭荊歌從頭到尾都沒說話,顯然是這裡圍觀的人太多,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九尾也不好直接告訴招財進寶這個人就是她們之前見過的烽火三月。
  乾咳一聲,九尾示意蕭荊歌將裝備交給招財進寶,以便將兩個丫頭的思維拉回到正常的軌道上,然後問道:“修這個裝備需要多少時間?”
  招財進寶翻了翻裝備的耐久,表情從不正經到嚴肅,道:“磨損太厲害了,最快明天晚上……”
  九尾給蕭荊歌遞了個眼神──意下如何?
  蕭荊歌沒有異議,便點了點頭。
  九尾剛想說“可以”,招財進寶便“嘿嘿”一聲奸笑,指著蕭荊歌道:“如果讓我們摸摸這個美人,明天早上就能修好。”
  “……”蕭荊歌看九尾。
  九尾用手扶著臉上的面具,做無語狀。然後拉起蕭荊歌掉頭就走,並道:“明天早上我來拿東西,遲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哦呀,原來這個美人就是小九的底線啊……哦吼吼,小九炸毛了,我們好有成就感啊……”臨離開客棧時,身後又傳來了招財進寶波浪般抖動的笑聲。
  九尾很慶幸自己的臉上戴著面具,否則他現在還真不知道怎麼掩飾自己的臉紅。扭頭看了眼蕭荊歌,卻發現那禍害依舊笑得溫溫柔柔的看著自己,微彎的眼眸將眼梢的那抹冷傲完全隱藏了起來,一副引人犯罪的溫順模樣。
  想到這個人十分鍾前剛在校場裡殺了至少9個人,九尾便覺得嘴角有點抽。其實他帶蕭荊歌來新手村這邊找人修裝備是其次,主要他是想看看商會的攻城戰物資準備得怎麼樣了,順便督促一下。只是剛才被招財進寶一鬧,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拉著蕭荊歌走了出來,此刻又不好再回去讓招財進寶看笑話,於是衝著罪魁禍首嘆了口氣,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現在沒有裝備武器,不能去殺人了。嗯,做做建城的收集任務好了。”蕭荊歌想了想回答道。
  建城的收集任務一般都是在申請建城地址之後,才會接到,不過所收集的東西都是一般的掉落物,所以即使沒有任務也可以提前收集。而且之前已經有人建過城了,遊戲論壇上早已有了詳盡的收集攻略,需要什麼材料,數量多少都寫得清清楚楚。
  蕭荊歌下線了一趟,把小號上的那把苗刀之祖換到了大號上,反正他現在沒有武器,先用著這個也好,而且萬一碰到有人來找茬,拿著極品武器安全性也更高一些。

  57 城戰會議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週六,蕭荊歌上午登陸遊戲的時候正遇到被九尾派來送城戰物資的招財進寶和死魚。自從出差回來的第一天遇到死魚從而認識了九尾之後,蕭荊歌還是第二次見到死魚,不過這個單純的小孩卻不知道面前這個一身高級裝備的人就是那天幫了他的烽火大哥,反而對著蕭荊歌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崇拜之色。
  “我,我是不是運氣很好,第一次來暗夜就能遇到傳說中的神秘族長……”雖然死魚是很小聲的拉著招財進寶說這些話的,但是蕭荊歌卻還是聽到了。
  “HIAHIAHIA……”招財進寶則摸著下巴一副奸詐笑容,眼珠子在蕭荊歌身上的裝備上溜了一圈又一圈,頗有種想要透過表象看本質的打算。畢竟那天,裝備是蕭荊歌親手交給她們的,現在又穿回了蕭荊歌的身上,那麼那兩個人也自然會猜出這個穿裝備的人是誰。
  於是,蕭荊歌輕輕笑了一聲,道:“怎麼,都不認識了?”
  “認識認識,”能讓小九炸毛的美人怎麼可能不認識?招財進寶笑得極其蕩漾。
  “啊,這聲音好像是烽火大哥……”死魚張大了嘴,雖然他跟蕭荊歌只算見過一面,但是向來對聲音敏感的他,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了蕭荊歌的聲音。
  “啊?”這次換招財進寶驚訝了,顯然她們並沒有將只見過一面的蕭荊歌小號跟那天的那個美人聯繫在一起。
  “死魚很聰明啊。”蕭荊歌伸手摸了摸死魚的腦袋,笑眯眯的道。
  “天啊,難道我們在無意中竟然促成了某些JQ麼?我們當初到底是讓小九當答謝代表的,還是和親代表的啊?!!”招財進寶瞬間凌亂了。
  “麻煩,請問你們在說的JQ指的是什麼?還有和親指的是什麼?”被招財進寶的叫聲引來關注八卦的暗夜姑娘們忽然在一旁開口道,眼中充滿了求知的綠光。
  招財進寶盯著暗夜家的姑娘們額頭一滴冷汗,停頓了一下才小心的對暗號道:“神攻蓋世?”
  暗夜家的姑娘們互看一眼,遂奸笑道:“萬壽無疆。”
  “組織啊,終於找到組織了。”招財進寶瞬間淚光閃閃。
  於是姑娘們立刻交換好友,交換萌點和雷點,並欣喜的發現大家的喜好竟然非常的相似,簡直是不勾結就對不起YY大業的發展,全球JQ的進步。
  “嘿嘿,既然都是組織裡的姐妹,那麼能不能說說剛才你們說的JQ是啥米哦?”暗夜家的姑娘們八卦之心不死,見招財進寶已經是自己人了,便又開始扒起了剛才的事。
  “這個嘛,嘎嘎……”招財進寶一臉YD的向著蕭荊歌站著的方向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了仍傻站在那裡對著她們面色困惑的死魚。
  “怎麼就你一個了?烽火大哥呢?”招財進寶圍住了死魚,暗夜家的姑娘們也湊了過來,對著面前長相可愛的少年眼露綠光──這個娃長得真是水嫩嫩啊,口水。
  “哦,你們說話的時候小九來了,烽火大哥就跟他一起去裡面了。”死魚只覺得後背雞皮直立,連忙指了指大廳的方向,心道──為嘛這幾個美人姐姐的眼神跟招財進寶的眼神那麼像,好可怕啊!
  正在死魚被姑娘們看得後背冒冷汗的時候,從大廳走出的狼狗給他解了圍。“紅杏姐姐,老大要集合大家在大廳開城戰會議了,你們也快來吧。”
  姑娘們一聽,便立刻轉移了目標向著大廳去了,而狼狗則站在死魚的面前,露出忠厚的笑容,說道:“你是叫死魚麼?老大讓我帶你去大廳。”說完,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開口道:“我叫狼狗……那個,咱家的姐姐們是比較彪悍的,但是都是好人,等認識久了你就知道了。”
  死魚點了點頭,跟在狼狗的後面,心裡挺舒服的──烽火大哥是好人;暗夜家的姐姐們雖然有些奇怪不過跟招財進寶很相似,所以也是好人;還有這個狼狗……嗯,人很和氣,也是好人。
  雖然說是開城戰會議,但是大廳內的人並不多,除了暗夜家原本的那些主要人物之外,還有幾個則是由和尚從新加入的族員中推薦出來的,並獲得九尾認同的有能力做為城戰主力的人物。
  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蕭荊歌示意大家都坐到議事桌前,然後就開門見山道:“今天晚上的城戰對於我們暗夜家來說,算是不新鮮的第一次,所以大家都要服從命令,按照計劃行事,別光顧著殺人殺昏了頭。”
  眾人發出一陣笑聲。
  “報名參加城戰的大約有70人左右,按照7人一隊來算,正好是個隊伍。”然後蕭荊歌喊出了在場的個人的名字,又接著說道:“你們10個人作為各隊的隊長,下屬隊員安排和城戰補給都在人道那裡,散會後就可以領取。”
  眾人紛紛點頭應道,然後等著蕭荊歌進行下面的議題。
  “城戰提前半小時集合,都別遲到了。”蕭荊歌特別強調道,然後擺了擺手。“散會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
  眾人頓時黑線,然後囧囧有神的問道:“老大,那攻城策略呢?”總不能都一窩蜂的衝進去吧,城戰又不是打群架。
  “隨機應變,見機行事,一切聽從指揮。”蕭荊歌笑眯眯回答道,然後起身往外面走去。
  “老大,老大,那麼我們打哪個城啊?”眾人繼續黑線──看他們老大的樣子顯然是早已謀劃好了攻城的方案。好吧,他們可以什麼都不問,只聽話的等老大的指示,不過好歹先告訴他們要打哪家的城吧?
  “第九城,情義天下。”開口回答的卻是一直都專心在賬目上的人道。
  “哎?我們跟情義天下似乎沒什麼來往啊,老大怎麼會選上他們呢?”暗夜家的娃們困惑了。
  “噗!!”紅杏姑娘先反應了過來,奸笑著解釋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早上有人懸賞刺殺情義天下的族長情義天下,而且是殺一次就給200W。”
  “所以……”暗夜家娃都做恍然大悟狀,然後紛紛奔去懸賞NPC那裡,果然那條懸賞已經被人接走了。
  “唉,城戰是筆大消耗啊,這種既能練習又有助於賺錢的好事真是該多多益善啊,善哉善哉。”跟在後面慢悠悠晃過來的人道,無限感慨道。

  58 城戰1

  系統公告:“暗夜”家族對第九城“情義天下”下達了戰書,城戰將於本週六晚18點30分開始,至20點30分結束。
  此公告一出,猶如冷鍋蓋壓住了熱麻油,原本就一直吵鬧非凡的世界頻道竟然因此安靜了足足有一分鍾,之後便如將水倒入了濃硫酸,炸開了……
  【世界】賣姑娘的小花:喂,我沒看錯吧,沒看錯吧,暗夜怎麼跟情義天下打起來了?暗夜不是一向只接單殺人的麼?怎麼又打城戰了?
  ──這是大多數人討論的中心思想,都想知道暗夜家族打城戰的目的,並隨時關注著世界八卦的流轉動態。
  【世界】風生水起:殺人殺膩味了,就得換換口味,畢竟一個一個的殺沒有一群一群的殺起來過癮呦……不過情義天下那幫家夥就倒霉了,給人家當磨刀石了。
  ──也有沒事看熱鬧,順便起鬨架秧子,唯恐天下不亂的。
  【世界】無愛吾生:上面那家夥胡說八道個%&……(*……那個暗夜牛B個¥……**(,吃飽了撐的¥……&(*(
  ──也有心生不滿,人參公雞滿嘴髒字亂飛的。
  【世界】譊苛曖:請問,暗夜和情義天下都是什麼啊?城戰又是什麼啊?
  ──也有什麼都不懂的來虛心求教的。
  一時間世界頻道上各種猜測議論紛紛不絶,正面評價和反面攻擊混雜著做買賣找老婆罵騙子的各類信息飛速翻捲著,轉眼間便刷出了十好幾頁去。
  暗夜家的娃們一邊翻世界八卦看熱鬧,一邊不禁感慨道:做人果然不能太低調,像這樣偶爾隆重出場鬧點八卦什麼給世界人民增添點茶餘飯後的娛樂活動也是很有益身心的嘛。
  蕭荊歌也在看世界八卦,然後在家族裡不緊不慢的說道:“愛卿們,把罵咱們的和亂攪合的人名都記下來,以備無聊的時候用來做消遣對象。”
  家族頻道里,眾人齊聲回答:“陛下英明!”
  而在情義天下這一邊,眾族員則俱是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家的族長。自從家族城建立之後,他們也打過幾次城戰,不過因為傳承裡比較有威脅性的大家族大多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城池,所以雖然幾次被人宣戰卻都還是有驚無險;而這一次宣戰的卻是向來無心城戰的暗夜家族,要說情義天下的族員們心裡不緊張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儘管緊張,他們也不敢現在去開口詢問自家族長如何應對,因為從今天早上起他們族長便一直鐵青著臉保持沈默狀態,而剛才的公告不過是讓他們族長的臉色由青變黑了而已。
  “都杵在這裡幹什麼?!”良久,情義天下才堪堪開口,語氣生冷的讓人心寒。“不就是打城戰麼,又不是沒打過……讓那些在世界上叫喚的家夥都給我閉嘴,被人宣了(宣戰)就狗一樣的亂叫喚個什麼,丟盡了家族的臉!”
  “可是族長,這次宣戰的是暗夜家族啊……”情義天下的副族長番茄色拉神情窘迫的搓著手心,平時小打小鬧的攻城也就算了,可這暗夜家族歷來都是吃肉喝血的,這次打上了恐怕這城就要……
  情義天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大廳外走去,快到門口時才嘆了口氣說道:“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不過就算這是最後一場城戰,我們也要做好準備,輸也不能輸的丟人。”
  然而,當情義天下眾人等到晚上18點30分城戰正式開始時,不遠處敵對陣營營地裡暗夜家眾人的行為卻讓他們完完全全的摸不到頭腦了。
  雖然名字叫做“城戰”,但是真正的城戰戰場卻是在一張系統專門設定的地圖上。整個地圖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城堡,有城家族就在這個城堡裡進行守衛,而攻城家族則被安排在城外的一處安全區內。
  因為城戰不限定參戰人死亡次數,所以城堡門口和安全區內都有一個專門的傳送陣連接主城羲和,方便城戰中死亡的玩家快速重回戰場參戰。
  城堡的內部設置基本上參照主城羲和,所以構造並不複雜,只是在地下室裡多了一個作為城市標誌的水晶石,而攻城玩家只要打破水晶石就算是奪取到了城市的主權。
  “老大,城戰已經開始5分鍾了,我們真的不攻城麼?”狼狗蹲在安全區內的邊界處,對著千里傳音(相當於對講機的道具)哀怨道。
  哀怨完,他扭頭看著左邊──很好,姑娘們正在不緊不慢喝茶八卦YY腦補,再扭頭看向右邊──更好,10個隊長分成兩群正在玩鬥地主。於是他只能焦急的磨著牙,在心中吶喊──這城戰城戰,總得要戰才行啊,為嘛老大不著急,家裡的這些家夥也都不著急啊。
  “別急,等冬瓜打探消息回來再說。”因為九尾不屬於暗夜家,不能進城戰地圖,所以蕭荊歌此刻正坐在城戰傳送陣外的一棵樹下,隔著一個地圖跟自家娃們聯繫。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九尾揪著一根草葉笑眯眯的拽歪文,“城戰2個小時,其實真正要打的不過是最後30分鍾,或者說是最後的分鍾。真要是從一開始便嚴陣以待,是個人都會緊張過度、精神疲勞,何況我們都只是玩家,而不是身經百戰的雄兵勁旅。”
  蕭荊歌點頭,道:“你說的不錯,若一會冬瓜他們帶來的情報是情義天下將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地下室,那我們就進行小隊為單位的游擊戰來騷擾他們;若是分散在各處把守,就先進行一次集體攻擊看看效果如何……”
  九尾說好,並接著道:“沖的時候別太過了,既然並不準備拿城,那麼適合而止最好,既能試探對方的實力,又可以隱藏我方的實力……做人低調點,好。”
  蕭荊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低頭附在九尾的耳邊道:“這話也就是你跟我說,要是換了一個人都不會相信‘低調’這個詞會從第一城主的嘴裡說出來。”
  九尾無奈搖頭,苦笑道:“你就別拿這個打趣我了,我可沒少吃不懂‘低調’的虧啊。”
  “我哪有打趣你?”蕭荊歌伸手摸上九尾的黑髮,動作親昵卻不輕佻。“當初你威風凜凜的時候,我可真的是好生心動嚮往過一番啊。”

  59 城戰2

  九尾愣怔的看蕭荊歌,隨後低頭扯回自己的頭髮道:“別胡鬧,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呢……”
  其實他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雖然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城戰傳送陣的附近,但是面前一顆大樹擋著,周圍又有兩排灌木做掩護,來往的人再多也看不見裡面的人,真正是殺人越貨談情說愛之最佳場所。
  所以聽九尾說出這個藉口時,蕭荊歌得意的笑了──小孩這是害羞了。
  所幸現實狀況沒給蕭荊歌太多的時間考慮怎麼趁機調戲九尾,千里傳音便傳來了出去打探情況的冬瓜的聲音:“報告老大,情義天下的人大部分守在城內的各個出入口,地下室只有少數人留守。”
  “很好,”蕭荊歌對這種情況感到很滿意,隨後他對在安全區待命的暗夜家眾人,慢悠悠的道:“眾愛卿聽朕口諭:6點45分發動總攻,所有人都一起闖城,殺人隨便並且儘量打的亂一點,等到他們的人開始集體回防後,就必須全部回城撤出,不許戀戰!”
  憋壞了的暗夜家眾人摩拳擦掌,齊聲狼嚎道:“喳!!”
  情義天下的族人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自他們建城以來最古怪的一次攻城:最開始暗夜家族的人都在安全區裡無所事事根本就不像要打城戰的。然後直到6點45分,這幫人才勉強集合起來一窩蜂似得往城裡沖,完全沒有個章法。
  不過這對情義天下來說也不算什麼,除了暗夜的人操作比較好,殺傷力比較強之外,基本上也被他們快速回防的隊伍給擋在了地下室之外。而在這唯一的一場大規模進攻之後,暗夜家族的人就像是被打傷了積極性似得,再也沒有組織起大規模的攻擊,總是集合個三五人就往城裡跑,殺幾個人又退了回去……完全是隔靴搔癢,對奪城沒有半點的作用,只是在浪費時間。
  時間一長,情義天下的族人們都有些殺得提不起興緻來了,只覺得這暗夜家族根本就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厲害,完全就是一幫除了殺人之外什麼都不懂的傻子。甚至還有人出言嘲笑暗夜家的族長烽火連城不過就是個殺人王,一點指揮家族作戰的能力都沒有。
  而在暗夜家這邊,蕭荊歌仍坐在傳送陣外調戲九尾同學;安全區內分作兩圈的十位隊長也仍在玩鬥地主,並根據分數的大小來決定誰帶人去情義天下的城裡逛逛。
  鄰近8點整,最後一把鬥地主的勝利者第3隊隊長我愛AAAV將撲克牌往地上一甩,獰笑著起身對眼巴巴等在一旁的隊員們叫道:“弟兄們,跟著太君進村調戲花姑娘的幹活!”
  他這一組的人大多是平日裡跟他玩的很近的人,因此這一組的外號也叫做“色狼小分隊”,所以當AV說出“調戲花姑娘”這一句時,眾色狼俱是眼冒藍光,同聲奸笑道:“呦!!AV太君大大地好!!”
  不過這次臨行前,蕭荊歌又專門給他了個特別的命令:“進去鬧完了之後分散行動,儘量隱藏自己不要被對方發現。”
  同樣的命令,蕭荊歌也給了冬瓜帶著的弒神小隊,不過又多加了一句:“隱藏在樓頂哨兵附近。”
  情義天下站在地下室水晶的旁邊,從城戰開始他就站在這裡幾乎沒有動過,因為只要是攻城,對方的最終目標便也只有這個代表城市歸屬的水晶。看看時間,城戰還有半個小時就要結束了,而之前的一個半小時內,他所認為的這個很強的對手只組織起一次比較像樣的進攻,雖然這一次進攻連地下室的傳送門都沒有能夠接近。
  儘管如此,情義天下仍感到不安,就像那個人發的通緝令一樣,他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卻無法忽略心中的異樣……不過,若暗夜真的是因為通緝令才攻城的話,那麼看現在的情況,他是不是可以暫時鬆一口氣呢?
  “唉,這真是我有生以來最無聊的一次守城啊。”留在地下室裡的人們感嘆道。
  確實,自傳承開啟城戰系統以來,從來沒有哪一個攻城的家族打的這麼垃圾,也從來沒有哪一個家族守城守的這麼無聊。
  這個暗夜真的是來奪城的麼?情義天下不禁這麼想,隨後腦子裡卻蹦出了那個人說過的話,那人很少說話,但是每次說的都很有用。
  ──反常即為妖。
  ──反常即為妖!!
  情義天下忽然警醒,對著千里傳音大叫道:“快給我看看暗夜的人是不是還在城外安全區!!”
  停了一會兒,守在城頭的哨兵才應了一聲,因為暗夜的人一直都坐在外面吃喝玩樂,只有很少的人來打城,所以這些擔任放哨任務的族員們都已經沒心情監視他們了,反正打過來的那幾個人也會在半路上被清出去,有沒有他們報警都無所謂。
  但是很快的,哨兵焦急的聲音便傳了進來。“老大,暗夜的人都不見了!”話音未落,又緊接著傳來了一聲痛呼,然後便沒了聲音。(城戰中玩家死亡,有十秒鍾的延遲懲罰時間。)
  情義天下的族人們頓時慌張了起來,又喊其他負責監視的族員,卻俱都沒有結果。
  “所有人都立刻回守地下室,對方的人已經進來了!!”情義天下此刻還能勉強自己保持冷靜,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但是情況還是來不及了,情義天下佈防在城中的族員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來得及撤回來,而緊跟著他們踏出地下室傳送陣的暗夜家族成員卻占了大多數,一場混戰根本沒有任何的客套就直接在地下室的門口展開了……
  除了情義天下之外的所有族人都加入了混戰,暗夜家的人在這一刻發揮了他們身為殺手家族的特性,下手又快又狠,完全不留一點餘地。
  原本情義天下還能保持冷靜,一邊指揮著混戰的族員拚死抵抗,一邊用千里傳音催促被殺死的族員快速回城救援。但是情況卻不如他想的那麼簡單,回來救援的族員因為著急,所以大多都是一兩個人就往城裡沖,而暗夜卻派了一隊的弒神守在城裡的傳送點,來一個殺一個,一個都不放過。
  眼見情況危急,情義天下也顧不得冷靜了,提了武器便往人群裡沖,就算外面的族員救援不及,那麼多一個人總是能多支撐一會的。

  60 城戰3

  但是還沒等他跑出幾步,身後便挨了一記暗刀,接著頭上的血條便變成了綠色,並飛快的減少著。他轉身反擊,對方卻比他更快的閃到了他的身後,接著又是一刀,動作乾淨俐落,絶不拖泥帶水。
  “烽火連城!”即使沒看到對方,情義天下也能猜出這個人的身份,只有這個人才能有這麼好的操作,才能有這麼陰損的計策。
  “你犯了致命的錯誤,”蕭荊歌看了一眼情義天下頭頂的血條,於是大大方方的站在了他的面前,鬼面中的笑聲比鬼面本身更詭異。“不到萬不得已,帥是不能離營的……不過這200W賺的真是很值啊。”
  情義天下沒有聽到後面那半句話,因為他的血條已經空了──當然,要是他聽到了後面那半句,就算血條不空都得被氣得昏過去。
  待到10秒延遲懲罰過後,情義天下才發現所有守城族員都已經被清除出了城戰地圖。所幸系統並沒有發出“暗夜家族成功佔領XX城”的公告,而距離城戰還有二十分鍾,這些時間還足夠他們反攻奪城。
  之後,他組織起族員進行反攻,可惜暗夜家族派遣了大量的人員把守著城內的傳送陣,並將情義天下的每一次反攻都狙殺在傳送陣出口處,這一情況極大的打擊了情義天下家族族員的氣勢──連城內都進不去,又何談守城?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情義天下的心中也變得越來越緊張,這一次城戰他的死亡次數最多,身為城主他必須一直衝在最前面,這不但是給族員信心,也是在給自己信心。雖然他明白暗夜之所以不奪城卻只是在傳送陣狙擊他們,不過是在玩貓戲老鼠的遊戲,但是只要系統沒有宣佈暗夜奪城成功,他就會繼續帶著人沖城,直到最後時刻的來臨。
  臨城戰結束前5分鍾,他最後一次組織族員沖城,他告訴自己這一次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堅持住,因為這一次若失敗了,他便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但是,出乎他意料的,這一次進攻他竟然完好的進入了城中。
  當然,也只有他一個人完好的進入了城中,其他的族員仍舊被狙殺在了傳送陣出口。
  情義天下沒有停留,雖然他不知道暗夜的人這麼做有什麼原因,但是時間已經不夠了,即使只有他一個人,也必須儘快趕到地下室,守護住象徵城市權力的水晶石。
  地下室裡,蕭荊歌雙手環胸背靠著水晶石,當他看到情義天下走出地下室的傳送陣時,說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呦,來了?我還以為你會趕不上呢。”
  跑得氣喘吁吁的情義天下初聽到蕭荊歌用這種多年好友的語氣跟他打招呼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咬著牙根憤恨道:“烽火連城!你們暗夜到底想幹什麼?!”
  “唉,別急……”蕭荊歌擺了擺手,那意思似乎是說:你先把氣喘勻了,咱們再說。
  情義天下哪有心情等蕭荊歌不緊不慢啊,就算他有心情等,也沒那個時間不是。但是主動權畢竟掌握在蕭荊歌的手裡,他也不敢太過急躁,萬一把對方惹急了,一怒之下砸了水晶石,那他也只能刪號謝罪了。於是他只能僵硬著一張臉,等蕭荊歌開口。
  “我們談個交易如何?”估摸著還有1分半鍾城戰結束時,蕭荊歌開了口,並且直奔主題。“我們這次城戰認輸,相對的你必須答應我個條件。”
  情義天下沒開口,用眼神問:什麼條件?
  “第一,這次城戰的經過必須完全保密,若是傳出去一點,我們都不會放過情義天下……”蕭荊歌冰冷的聲線可以令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相信他絶對會說到做到,但是最後他語氣一轉,用輕鬆隨意的語氣道:“第二就是,給我W遊戲幣。”
  情義天下的臉抽了一下,問道:“為什麼?”第一個條件他大概還能猜到原因,也可以接受,畢竟被人家打的這麼慘誰都不好意思拿出去說,對方願意保密他們也不會有意見。但是第二個條件的W遊戲幣……這怎麼感覺跟城戰沒什麼關係啊?
  “你先說答不答應吧,現在距離城戰結束還有22秒,我可以給你秒考慮。”蕭荊歌舉起手中的銀白短刃輕輕敲著身後的水晶石。一下一下很有節律的敲打,配著他低聲的倒數:“17……16……15……”
  “……”情義天下想過自己如果現在衝過去跟蕭荊歌拚命有幾分把握,從自己所在的位置跑到水晶石前最少有18米,最快要3秒;而按照蕭荊歌的說法,他打碎水晶石大概需要4秒。理論上完全可以在水晶石被破壞前阻止蕭荊歌,但是這只是理論,而且他也不敢拿城市的管理權做嘗試。於是,他咬了咬牙,終於說道:“我答應了。”
  “3……2……1……”蕭荊歌慢慢的把數數完,然後收起武器,站直身體,微笑著對情義天下道:“那麼交易成立,合作愉快。”
  於此同時,地下室的水晶石消失,而系統則發出城戰結束公告:“情義天下守城成功,本次城戰結束!”
  “暗夜這次參加城戰是為了那個懸賞麼?”結束後被傳送回主城羲和的情義天下這麼問蕭荊歌。
  “不,暗夜是真的在認真練習打城戰,”蕭荊歌搖頭,笑得十分無奈道,“至於懸賞和那800W嘛……打城戰的花費還是太大了,居家過日子都不容易,能賺點補助回來終歸是好的。”說罷轉身,向著等在街對面的九尾走去。
  情義天下看著走遠的蕭荊歌,忽然覺得這個晚上過得很神奇,他經歷了一個神奇的城戰,認識了一個神奇的人物,而這個神奇的人物的行為讓他即使看了也想不明白。
  既然要打城,又何必怕花錢;但是花了錢卻又不要城,只要錢……
  情義天下想不明白,於是鬱悶的下線睡覺去了,直睡到半夜才猛的坐起來,抱著腦袋懊惱不已:“什麼賺點補助,這一次打城暗夜這幫家夥根本就沒什麼死傷浪費,而且殺了我十幾回,又拿了我W,根本是穩賺不賠!!……烽火連城,你這個混蛋騙子!!”

  61 花雲夫妻檔

  當晚,暗夜城戰失敗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傳承,不少人在世界上議論紛紛,嘲笑諷刺比比皆是,而反觀參加城戰的雙方則沒有一個人出來說話,彷彿晚上打城戰的根本就不是他們一般。見議論了半天,主角的兩個家族卻都沒啥反應,那麼大多數的人也就停止了八卦該幹嘛幹嘛去了,只剩下了少數無所事事兼併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還在挑撥離間,指桑罵槐。
  蕭荊歌一早就關閉了世界頻道,然後在家族頻道里下達了最高指示,當然內容也還是那一句“把罵咱們家的人都記下來,以後當消遣來用。”然後,他老人家繼續拖著九尾去做家族的收集任務。
  不過這次任務剛做了一半,就被人道又喊了回來,說是“家族裡來了新朋友”,特別強調要帶九尾一起來。
  “大概是以前日不落的熟人吧,”九尾想了想道。
  不過當兩個人一踏入土城大廳時,九尾就愣住了,而蕭荊歌則甚有興緻的打量著大廳裡除了和尚之外的那對陌生男女。
  這兩人身上均環繞著滿級的光環,再看裝備,男的是射日(弓手),女的則是神諭(牧師)。蕭荊歌在心裡吹了聲口哨──好職業。
  兩人中的女子模樣只是清秀,氣質卻異常的溫婉,配上神諭的標誌性套裝,簡直就可以做聖母瑪利亞的形象代言人了。只是此刻她看到了愣在門口的九尾,眼中的溫婉立刻變成了激動,甚至不顧形象的大叫了一聲,向著九尾直撲過來。“小異!!”
  再看那女子身旁的男人,眼中亦有激動之色,只是俊朗的面容上卻依然表情平平,顯然平日裡便是個情緒內斂,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花花,云云……”九尾被女子抱了個滿懷,才彷彿大夢初醒一般反應過來,雙手回抱住女子的雙肩,仿若夢囈一般的說道:“你們怎麼來了,我不是做夢吧……”
  這兩人原來就是當初在日不落時,六異手下4名長老中除了血色玫瑰和老衲不是禿驢之外的另兩位:落浮雲和花想容。因為這兩個人是現實中的夫妻,所以朋友們都稱呼他們為“花雲夫妻檔”。
  當初因為六異那件事,花雲夫妻兩人也離開了日不落,或者說是離開了遊戲。此後的個多月,鮮少有人見到他們夫妻二人在遊戲裡出現,就連九尾也只見過他們兩次(其中一次是和蕭荊歌打星光石的時候),不過那個時候九尾對於過去的朋友的忌諱還頗深,所以也沒敢跟他們見面。
  待到蕭荊歌決定招收“前日不落”成員入暗夜時,九尾和和尚也曾經想找過這夫妻兩人,但他們卻一直都沒有再出現在遊戲裡,而現實中的聯繫方式也不知因何緣故始終聯繫不上他們。
  “小異,你這幾個月到底去哪了,我和雲找你找得都快絶望了……嗚,今天晚上要不是雲非要上遊戲來看看,我們還收不到和尚的留言呢。”花想容哭得梨花帶雨,對著九尾連捏帶捶,打得一旁的蕭荊歌看了都覺得心疼。
  於是蕭大族長適時的伸手將九尾拉開,並很巧妙的將花姑娘的粉拳擋開了一點,扭頭對九尾笑道:“好友見面自是感人肺腑,不過九尾你是不是該先給我們做一下介紹啊?”
  而這邊的花想容也已經被自家老公落浮雲拉開,並轉投了自家老公的懷裡,繼續抹眼淚。落浮雲一邊安撫著自家老婆,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蕭荊歌和九尾,神色間平靜的完全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呃,這兩位是落浮雲和花想容,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花花和云云。”被花想容哭得一個頭兩個大的九尾感激的看了蕭荊歌一眼,然後指著雙方介紹道:“這位是暗夜的老大,烽火連城。”
  “哦,著名的花雲夫妻檔,幸會。”蕭荊歌笑眯眯的伸出手。
  “幸會。”落浮雲握住了他的手,停了一刻才接著道:“殺手之王,名不虛傳。”
  “哦也,初次見面就能讓云云說了10個字,烽火戰果不錯!”九尾興奮的拍手叫道,此刻完全沒有了第一城主的形象。
  花想容聽了也不哭了,跟著一起笑著拍手,並道:“好難得,好難得,看來我家云云十分的喜歡烽火大哥啊。”
  握手的兩隻臉上均是= =的表情,似乎對這兩人的反應無言以對。
  “花花……”這時和尚的聲音從花想容和落浮雲的身後響起,幽怨的語氣配著渾厚的男音,聽得人後背雞皮亂跳。“你給我交待,為什麼我連打了一週你家的電話都一直打不通?”
  “呃,因為云云調動工作,我們搬家了。”花想容摸著身上突起的雞皮,做冷靜狀回答道。
  “那雲的手機為什麼也打不通?”第二輪幽怨問題。
  “云云不是調動工作了麼,所以換了新的手機號,不過還沒來得及通知大家……哈哈哈。”笑聲好幹好幹好幹。
  “那你的手機為什麼也不通?別告訴我你也換手機了……”和尚鬱悶得簡直要出離憤怒了。
  “呃,哈哈哈……”花想容乾笑了一聲,然後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做恍然大悟狀,道:“這個嘛,我洗衣服忘記把手機拿出來,所以手機被洗掉了……”說罷,她緊緊縮在了老公的背後,動作可參考抱緊了樹幹的考拉。
  “真的麼?”和尚幽靈狀問落浮雲。
  落浮雲護著老婆,堅定的點了點頭,停了半刻又似乎覺得不妥,才終於蹦出了三個安慰的字:“請,節哀。”
  和尚哭泣著蹲牆角畫圈去了,從背影看來頗像受了蕭荊歌欺負的小白。
  趁著和尚審問花想容,蕭荊歌默默的將九尾拉到一旁,低聲問道:“你這個商人號究竟有多少人認得?”九尾的身份在遊戲裡畢竟有些敏感,要是知道的人太多,恐怕會被有心人利用,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包括你在內,不會多出5個。”九尾回答道,然後他看著蕭荊歌,瞭然的一笑。“花雲是我最早認識的兩個人,那時我用的就是商人號,這也是為什麼我在那林子裡看到比翼鳥的時候會刻意躲開了。”
  蕭荊歌點了點頭,知道自己擔心得有點多餘了,畢竟九尾用這個商人身份在遊戲裡呆了好幾個月都沒有被人認出來……於是不由得暗笑一聲,自嘲道:這算不算是關心則亂。

  62 第12城城址

  既然做過了介紹,幾人也就沒那麼多的生分,坐在大廳裡聊了起來。蕭荊歌也知道花雲這兩人跟九尾的關係不一般,便也沒藏著掖著,將準備建城和參賽的事情都說了,並邀請花雲兩人加入暗夜。花雲兩人就是衝著九尾這事兒來的,自然也沒有拒絶。
  “要不是小異出事那天我們正好結婚,也不會讓征戰那家夥鑽了空子,這事咱絶對沒完。”花想容晃著手中的武器,氣憤的說道。她身材原本就嬌小,坐在一群男子之間,尤其有高大的和尚在一旁作襯托,顯得格外的迷你,但是聲音卻是最高的。
  “其實,事後我仔細想了想,總覺得那天的事雖然以征戰為首,但卻不像是他主謀……畢竟相識的那麼久,他那個人的性格我還是瞭解一點,算計別人背地裡下黑手這種事,並不像是他的風格。”九尾歪著頭,右手架在翹起的膝蓋上,輕輕的敲打著。
  “除了他還有誰能調動那麼多人跟你對著幹?族長,你別把那人想得太好了。”和尚不認同的搖了搖頭。他還是習慣管九尾叫族長,而管蕭荊歌叫老大,反正也不會喊亂了。
  九尾也搖頭,但是卻並不是贊同和尚的話。
  “血色玫瑰。”一直沈默著的落浮雲忽然開口道,並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但是所有人都只是沈默的看著他,然後又轉向了九尾……
  蕭荊歌也沈默,雖然他倒是聽說過這個叫“血色玫瑰”的日不落長老,卻不瞭解這個人在六異那件事中是個什麼身份。當然他若是知道這個血色玫瑰曾經帶著人圍殺過六異,恐怕某些人的苦難日子就會提前幾個月了。
  這時人道從外面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一看到蕭荊歌便叫道:“有消息說第12個城的基地城址已經被人找到了!”
  大廳內的眾人俱是一愣,蕭荊歌起身問人道:“消息準確麼?”
  人道向大廳內其他人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才說道:“從傾城那邊聽來的,我已經叫人去查了,不過十之八九錯不了。”
  如果第12城被其他家族搶先,那麼建城一路他們就走不通了,這樣一來計劃好的方案就只剩一條路可走……一瞬間的光景,蕭荊歌已經在腦子裡轉了七八個想法,不過面上卻神色鎮靜,問道:“地址在哪?”
  “說來這地方離土城也不遠,就在杻陽山的山谷裡。”說到這,人道有點痛心疾首,他們暗夜駐紮的土城離杻陽山並不遠,卻竟然一直都沒發覺那山谷裡面有問題。
  “杻陽山的山谷?”九尾的聲音有點異樣,“難道有人已經破解了那山谷外的樹迷宮?”
  “應該不是,我聽說發現的那個人是坐著飛行寵物誤打誤撞闖進山谷去的,結果在山谷裡發現了建城NPC,不過……”人道說到這裡,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快說,別吊胃口。”和尚比較急。
  人道白了和尚一眼,然後才接著說道:“那NPC說,‘封山鎖國,皇城已死’。”
  “哦,是那裡啊!”花想容忽然插話進來,“那裡我和云云也去過,那裡的NPC有好幾個,不過都只會說這一句話,云云說那個肯定是有任務限制才能開啟的地方,所以就算被其他人發現了,要是沒做好前置任務,進去也沒用。”
  落浮雲默默的點頭。
  “皇城,前置任務……”蕭荊歌和九尾兩人互看了一眼,均瞭然的點了點頭──應該沒錯,是與那個任務有關。
  “好吧,這件事先不用著急。”思索片刻,蕭荊歌吩咐道:“人道,你叫人繼續查這件事,要查清楚是什麼人什麼時候發現的,然後再注意一下其他家族的動向……看來這最後一城一時半會是建不起來的,不過這樣更好,有這麼一個值得關注的大新聞在,咱們的計劃就更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好,”人道答應著,用密聊叫了幾個人去辦事後,又開口道:“不過杻陽山那邊你得親自去看看,你這腦子裡面歪歪東西多,萬一誤打誤撞的找到了開啟方式,咱們就先下手為強吧。”
  “嗯,我明天會去看看,九尾,浮雲和花花,你們三個跟我一起去。”蕭荊歌點頭,並與幾人安排了次日的行程。
  次日午時四人齊聚杻陽山,此時杻陽山下早已不復了往日的平靜,從山腳下的森林迷宮到半山腰足足聚集了數百人,而且很清楚明了的分出了許多或大或小的團體,顯然都是各個無城家族派來觀察情況的。當然,也有純粹來這邊觀光旅遊的,不過那只是少數中的少數,而且見這邊聚集這麼多的人,大多也不敢在這邊多做停留。
  蕭荊歌為了隱藏身份,提前換了可以掩飾職業的時裝,否則就他那一身標誌性裝扮往這山裡一站,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暗夜也在打建城的主意了。不過就算如此,他往山上一路行來,看他的人也比認真觀察山谷地形研究對策的人多。
  “臉長的那啥不是你的錯,露出來禍國殃民就是你的不對了。”最後九尾終於忍不住了,從包裹裡摸出來了一個面具給蕭荊歌。“戴上。”
  蕭荊歌故作幽怨的看了九尾一眼,接過面具聽話的戴上,而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惋惜之聲。不過九尾同學倒是高興了,滿意的拉著蕭荊歌的手,聊得不亦樂乎。
  “唉,小九,你不能這樣。”為了掩飾九尾的身份,花想容也改叫他“小九”了。花想容一副很惋惜的模樣,對九尾語重心長的道:“美好的東西是要展示給大家看的,私藏是不好的行為,你看我就從來都不擋上我家云云的臉。”
  “那是因為你家云云就算再帥,除了你也沒人會想打一根木頭的主意。”九尾歪了歪嘴角,這話說得有點損,不過他倒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句話有多麼的護食。
  “云云,小九瞧不起你,說你沒人要,”花想容轉身做挑撥離間狀,隨後又用得意的語氣說:“不過你放心,小九那家夥就算有人要,以後結婚了肯定也是被人管的那個,所以咱不跟他一般見識。”
  落浮雲正看著別處,聽到自家老婆說話才轉過頭來,並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而那臉上茫然的表情分明就沒懂剛才身邊兩人在說什麼。

  63 商議對策

  幾人一直走到上次他們打材料的那段崖邊,這裡位置比較偏僻,並不太容易被人發覺,而且角度也還不錯,可以從山上俯覽山谷內的情況。此刻山谷的上方有好幾隻飛行寵物在盤旋,看樣子似乎是準備從空中進入山谷探查究竟。
  四人這邊也不落人後,留下蕭荊歌和九尾在山上繼續觀察,花雲二人乘著蠻蠻從山崖上直衝而下,也向著山谷的方向飛去了。
  “看來有不少人都在打這最後一城的主意,從山下上來這一路上,光是家族榜上前100名的家族,就來了十幾個。”九尾坐在一隻剛剛被蕭荊歌殺死的鹿蜀身上,單手托著腮幫子,眼睛一眨不眨得盯著山下的谷地。
  “畢竟是最後一個城了,誰都會忍不住心動的,只是這城址的所在位置,實在有些讓人匪夷所思,建在這麼一個偏僻的峽谷裡,會有什麼好處呢?”蕭荊歌把玩著手中的白刃,細白鋒利的刀刃在指間翻轉,猶如一片不停跳躍著的白光。
  “好處啊,等建城了就知道了……不過啊,烽火,”九尾單手壓在鹿蜀柔軟的尚帶溫度的皮毛上,歪頭看蕭荊歌。“雖然我們接了跟皇城有關係的那個任務,但是我覺得這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啊。”
  “確實不簡單啊,先不說那個任務,單是這山谷外的森林迷宮就是個麻煩,”蕭荊歌指了指山下不見邊際的樹林,在這片綠色的海洋中,那山谷中間的湖泊就像是草地上的玻璃碎片一樣的渺小。“既然這遊戲的設計者一開始就沒將進入山谷的各種通道完全封閉,那就是說即使我們能用飛行寵物進入山谷,也是沒有用的,否則他幹嘛要費盡心思設計這麼一個龐大的迷宮在這裡呢。”
  “迷宮這種東西最難解決了,若是沒有完整的路線圖,恐怕就算在裡面繞上十天半個月也走不出來……”九尾嘆了口氣,用手捏著自己的腮幫子想了一會兒,道:“嗯,我找商會的人關注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新奇的藏寶圖一類的道具在羲和交易場出現吧,這個遊戲的開發組雖然思維很火星,但是不會真弄一個解不開的謎團放在這裡當擺設的。”
  “嗯,我也讓家族裡的人注意著點,不過我們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個上面,現在距離下次爭奪戰還有7個星期,時間太緊迫,只能先以攻城為主了。”蕭荊歌的語氣中帶著點遺憾,相對於攻城和建城來說,他更傾向於後者,畢竟攻城遠比守城更浪費財力和物力。
  “暫時也只能這樣打算了。”九尾點了點頭,在鹿蜀屍體即將被刷新掉的時候站了起來,而此時花雲也從那山谷中回來了。
  “山谷裡面跟之前我們去過的時候沒什麼變化,看來從上面飛進去是完全沒用的。”從蠻蠻上跳下來,花想容便簡單說明了裡面的情況。“山谷湖邊一共有4名NPC,除了建城NPC和倉庫NPC是人形之外,就剩一個石像和一座石碑了。不過我跟云云都試過了,人形NOC只會說一句話,而石像和石碑有屏障保護著,不能碰觸。”
  “只有這些?”九尾有些疑惑,一般的城址處最少也必須有3個NPC,分別是建城,倉庫和家族,而現在的這個卻沒有家族NPC,沒有家族NPC的城就算建起來又算誰的啊?“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奇怪的地方麼?那石碑上沒寫什麼字麼?”
  “有,不過是看不懂的歪文,符號代碼。”花想容無奈的聳了聳肩。
  “那麼有將那個歪文抄下來麼?”蕭荊歌問道。
  “當然有,”花想容立刻從包裹裡翻出了一張羊皮紙卷交給蕭荊歌,然後得意道:“幸好我家云云還記得那裡有一個石碑,讓我提前帶了紙筆,否則就得跟那些個飛進去飛回來的家夥一樣要再折騰一次了。”
  “花花,我怎麼沒見過你一天不誇你家云云的?”九尾也湊過來看那羊皮紙卷,並不忘打趣道。
  “沒辦法,誰讓我是不炫耀會死星人呢,家有一寶不得瑟怎麼得了。”貌似溫柔婉約的小女神諭叉腰大笑。
  鑒於羊皮紙捲上抄寫的歪文實在太歪了,蕭荊歌和九尾看了幾眼便將紙卷收了起來,準備以後找人研究。因為能夠探查到的東西實在太少,幾人商議了一下,準備先回土城去再做計較。
  “石像的手……”下山時,落浮雲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
  “云云,石像怎麼了?”顯然這沒頭沒腦的一句連一向自詡為落浮雲專用翻譯的花想容都沒聽明白,更別提一旁的蕭荊歌和九尾了。
  “沒,”落浮雲搖了搖頭,神色間也有一些不確定。
  待到了山腳下的森林迷宮前,聚集的人比他們來的時候又多了一倍,還有一些人組成了小股的隊伍進入了森林內部。當然,摩拳擦掌進去探險的和被轉暈了昏頭昏腦爬出來的人數一樣多。
  之後的一個星期,最後一城的事情沒有絲毫進展,蕭荊歌也只是叫家族裡的人隨時注意相關發展便沒在這方面放進太多的心思。暗夜家的娃們依舊過著早上殺人,中午PK,晚上群毆的逍遙日子,開開心心的等著參加家族在週末新添的福利活動──攻城戰。
  這一週的攻城戰,蕭荊歌徹底貫徹了九尾的“低調”原則,打得比情義天下那次還鬆散,守城家族幾乎是平均每10分鍾才能看到幾個暗夜家的人晃晃悠悠的衝進自己城裡,而自己這邊還沒怎麼打,這些人就嚇得四散奔逃,然後就不知所終。而且,這種情況一直堅持了兩個小時,直到攻城結束。
  結果那天的晚上,暗夜又在世界頻道上被人奚落嘲諷了足足有三個小時。
  只是除了暗夜家的主要人員之外,沒有人知道在攻城結束之後,蕭荊歌的手裡就多出了一摞子的關於該守城家族的詳細佈防圖,從城頭崗哨到保護水晶石的地下室,每張圖中參戰人員的細微調動和佈局都被標示的清清楚楚,而且每張圖的繪畫時間間隔都不超過10分鍾,堪比電子地圖的即時更新。

  64 段家宴會

  這種偷畫佈防圖的計劃是他跟九尾研究出來的。雖然現在有城的家族一共是家,但是去掉與暗夜交好的和招惹起來很麻煩的家族之外,能夠被列入可參考價值的家族也不過那麼5、6家。而他們現在的時間最多也就能一家打一次做實驗,然後再選擇出其中最軟的一個柿子來捏。
  不過這樣一來,打的家族多了,就不好做詳細的統計,而且也難免會暴漏暗夜的真實實力……畢竟在沒有真正奪城之前,暗夜還是能儘量低調就儘量低調,這樣既不會成為那些大型家族的眼中釘,也不會引起其他有城家族的戒備。
  當然,蕭荊歌並不期望這種小把戲能夠瞞過所有人的眼睛,但是他卻知道──只要他不傷害那些聰明人的利益,那麼那些能夠看透這一計策的聰明人也不會多事找他的麻煩。
  週末的下午蕭荊歌沒有上遊戲,理由不用說,當然是因為要去參加段家老爺子的壽宴。臨離開的時候,他跟九尾說自己晚上有事,九尾也應了一句,說他晚上也有事。蕭荊歌心中一動,不過也沒開口多問。
  驅車到酒店,宴會現場還在佈置之中,畢竟真正的宴會是在晚上。蕭荊歌在樓下監看了一會現場佈置,又詢問了一下進展計劃,然後坐電梯上了頂樓蕭家人專用的貴賓休息室,準備在裡面打發時間直到晚上宴會開始。畢竟昨天晚上他跟九尾為了研究城戰佈防圖幾乎通宵,不養好了精神實在沒精力去應付晚上的應酬。
  不知睡了多久,蕭荊歌被敲門聲驚醒,一看錶已經晚上19點半了,宴會20點正式開始,想來下面的大廳裡已經有來賓到場了吧。隨意的答應了一聲,他起身去了浴室,待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屋內依舊一個人都沒有,只是在床頭的桌子上多了一個包裝精美的西服盒子。
  “我還奇怪怎麼不見你呢,竟然躲到樓上去了。”剛到一樓大廳,蕭荊歌便被在大廳門口轉悠的段清城逮了個正著。“一會我爺爺就到了,這次你可得陪著我一起去問安。”
  “你當我傻了麼,陪你一起挨嘮叨去?人道呢,你怎麼不找他?”蕭荊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準備對好友視而不見。
  “人道家裡有事來不了……”段清城攤手做無奈狀,然後委屈道:“被嘮叨也不是我的錯啊,誰讓老爺子見到我的面就一個勁問我結婚的事,我這不是被問煩了麼。”誰讓那個一直嘮叨的老頭子是他親爺爺,他就是再不爽也不敢給老爺子使臉色啊。
  “這有什麼麻煩的,你把人道往老爺子面前一領不就一了百了了……”蕭荊歌半眯著眼睛,在會場中掃蕩──看現場的情況,受邀嘉賓已經到場半數有餘,可他卻還沒看到他想見的那個人。
  “那也得人道同意啊,他不同意我哪敢啊……”段二少跟在蕭荊歌的身後,扭捏羞澀道。
  段清城二少爺一向是個自詡溫柔風流的小霸王,從不把任何人和事放在眼裡,只要他二少爺想做,就沒人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哪知囂張跋扈久了竟然也踢到了鐵板,而且一彎就再也沒直起來,硬是化土匪為繞指柔,一切皆以人道同學的意向為第一宗旨──當然,在這一點上人道同學非凡的駕馭能力不可不提。
  “而且我也有點怕,萬一我真的帶人道回去給老爺子看,把老爺子氣得個好歹的……”想起這個事,段清城便很是傷腦筋。
  蕭荊歌掃視完全場後才轉過頭看好友,卻正見到段清城那副倒霉的德行,不由得嘴角抽搐道:“那不是也挺好的,你可以耳根子永遠清淨了。”
  “不只耳根子,恐怕我自己都永遠清淨了……我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段清城哭喪著臉道。若說段二少爺段清城還算是個自詡溫柔風流的小霸王的話,那段家大少爺段清逸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了──當然,此中緣由跟本文沒什麼關係,所以暫時不用解釋。
  20點整,段家老爺子到場,宴會也隨之準時開始。段家老爺子今年92歲,雖然仍是紅光滿面鶴髮童顏,但是腦子其實已經不怎麼好使了,見到蕭荊歌的時候很是高興,連著塞給蕭荊歌兩個紅包,還一個勁的說“我家傾城這孩子不聽話,你們都是同學,唸書的時候可得照顧著點他啊。”弄得一旁的段清城這叫一個尷尬。
  問完安,道完好,又收了兩份紅包,蕭荊歌基本上就沒什麼事情了。原本他準備去找找自己家的人,段家老爺子的壽宴他家父母自然也會在受邀之列,只是被段清城死抓著不放,硬要他留下來擋桃花。
  “段二少爺,我不是鍾馗,擋不住女鬼。”蕭荊歌因為始終沒找到預想中會見到的那個人,心情有些不爽,所以對提供了不實情報的某人也沒什麼好臉色。
  “但是你有一種天生就讓女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質。”段二少爺假裝沒看到蕭荊歌的臉色,依舊理直氣壯的纏著好友不放,然後目光向周圍一掃──果然,那些前來參加宴會的小姐少婦們都站在距離二人約5米的範圍之外向他們所在的方位偷瞧,跟本沒有一個敢靠近來打招呼的──至於女士們到底看得是兩人中的誰,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段二少爺因此則得出了一個結論:其實有的時候身邊跟了一個比自己更招風的同性時,反而是一種完美的自我保護。
  隨著時間的推移,宴會逐漸達到了高潮,而在此刻又有幾對受邀嘉賓姍姍來遲。在這些人中,最後走進大廳的那一家人尤其引起了蕭荊歌的注意,因為裡面有一名少年的模樣令蕭荊歌感到十分的眼熟。
  那少年跟在一對貌似他父母的中年夫婦身邊,顯得很是柔弱乖巧,而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名略長於他的女子,看來應該是他的姐姐。
  這人是誰呢?蕭荊歌感到十分的疑惑,在他的記憶裡應該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一個少年,但是那人的感覺卻讓他有些熟悉,難道是……蕭荊歌搖了搖頭,雖然他沒見過現實中的六異,但他卻可以肯定那人絶對不可能是六異。無論是身為恣意瀟灑的第一城主,還是狡智幽默的高級商人,“柔弱”這個詞都絶對挨不上那個人的邊。

  65 少年不堪愁

  蕭荊歌正兀自納悶,身旁的段清城卻歪了歪頭將腦袋湊到蕭荊歌的肩頭,擠兌道:“喂喂,蕭三少爺,看著哪家姑娘入迷呢?”
  “你覺不覺的那個人眼熟?”蕭荊歌也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只微微抬起下巴指點那名已經走到段老爺子面前請安的少年。“我總覺得在哪見過他……”
  段清城先是看那少年一眼搖了搖頭,然後才道:“也許是遊戲裡吧,畢竟傳承是個老遊戲,玩的人也非常多,偶然在這邊碰到遊戲裡的人並不奇怪。”隨後他的目光又轉向了大廳門口,用略帶笑意的語氣道:“喏,你要等的人到了。”
  蕭荊歌隨著段清城的話音目光也轉向了大廳門口,正瞧見一名年輕人獨自走了進來。那人的年紀約在十八九之間,身量中等略高,身材則相對偏瘦。一身米色的休閒西裝配白色領帶,襯著白皙的肌膚和黑色柔軟的短髮,更顯容顏秀美,只是一雙鳳眼含冰帶霜,在清雅的氣質之中多添了幾分拒人於千里的冷淡。
  都說網友見光死,看來也不盡然啊……蕭荊歌看著那人,心中不由得感嘆,隨後微翹唇角,心情大好。
  穆踏冰徑直來到段家老爺子面前請安。在老人的面前,他那眼中的冰霜早已化作了柔暖和風,完全是一副尊老敬老的乖順模樣。這一次來參加段家的宴會,他用的是穆家少主的身份,與段老爺子交談時也是以孫輩自居,雖然他清楚的知道就在不遠處的人群中,他的母親正在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而他卻至始至終沒有抬頭去看她一眼。
  但是即使他不喜歡,在與老人交談完畢之後,他還是走向了他的母親,雖然穆家的那點醜聞並不算是什麼秘密,但是表面上的禮儀還是需要的。
  “叔叔,”雖然走到了母親的面前,他卻並未看她,而只是向著站在他母親身旁的中年男子淡然的點了點頭。
  一直很乖巧的跟在這兩人身旁的那名少年一見到穆踏冰眼中便立刻亮了起來,不過卻礙於自己姐姐的冷眼,只是弱弱的呼喚了一聲:“堂哥,好久不見。”
  “踏冰你也來了,早知道你今天也過來,我就叫人接你一起了。”穆成儒則是滿面的慈和笑容,只是乾啞低沈的聲音裡卻有著難以壓抑的怪異。
  “不用,我今天不過是代替亡父作為穆氏家族的代表來給段老爺子請安,與叔叔和穆夫人不同路。”穆踏冰語氣冰冷道──自從他的母親再嫁給了他的叔叔,他便只稱呼她為“穆夫人”。然後,不等對方有任何回答,便只留下一句“告辭”便轉身離開了,並將叔叔陰冷的目光,母親依舊複雜的目光,堂弟委屈的目光,堂姐嘲諷的目光完全都丟在了身後。
  雖然穆踏冰將這一切都丟在了身後,但是距離他們並不遠的蕭荊歌卻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只是他的目光在那些人的身上只停留了半秒,便繼續追逐著那個幾乎淹沒在人群中的身影而去。
  熱鬧的大廳中,穆踏冰盲目的走著。說起來,他今天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但是他卻並不想回到那個受到嚴密監視的家裡。雖然那個家他已經住了19年,但是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彷彿在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即使他仍然是那個家的主人,卻活得像是一個囚犯,被華麗的籠子包圍,被無數雙眼睛監視。學校不能去了,出門有人跟隨,不能隨便交朋友,電話受監控,網絡受監控,就連在遊戲裡都有人在監視著他。
  有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這樣的日子他竟然已經過了4年,而他居然還沒有瘋狂,這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事情。
  茫然前行的結果是,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開放式大廳二樓的觀景陽台前。與一般酒店的觀景陽台不同,這個陽台的琉璃彩門之外並不是車水馬龍的繁華夜景,而是一片由朦朧暖光所籠罩的寧靜庭院。
  穆踏冰伸手拉開微合著的琉璃彩門,一股涼爽的夜風便順著那門縫吹拂了進來,只一瞬間那夜色獨有的寂靜涼意便將大廳內那種虛假的喧囂吹散,洗淨了一切壓抑在他心頭的煩躁不安,只餘下片刻的安寧。
  輕輕的關上陽台上的門,隔絶了大廳內一切熱鬧喧囂,也暫時隔絶開了身後那逼人的監視。他知道即使在這裡也有人在監視著他,只是那些人卻只能在暗處,因為他這次所代表的身份使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膽,畢竟在這麼多人面前鬧將起來,某個人的臉面也不會好看。但是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實在太令他討厭了,所以在他看到這陽台時才會忙不迭的逃了進來,雖然這裡並不是真正的自由空間,但是有那扇門的阻隔,終究會讓他覺得好過一點。
  蕭荊歌一直不動聲色的看著穆踏冰進入了二樓的觀景陽台,但是他卻並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微皺著眉頭神色複雜的看著那扇關閉上的門。
  “喂,怎麼不跟上去?”一直在旁邊看戲的段清城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問道。“過了這個村,下一次你可不見得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不急,”蕭荊歌不動聲色的搖頭,目光則死死盯著徘徊在陽台之外的幾個人,神色甚是高深莫測。“傾城,我知道你在道上很有些手段,幫我個忙好麼?”
  “別這麼說,奴家可還是清白的人……”段清城嬌羞狀捏起了蘭花指戳了蕭荊歌一把,被蕭荊歌冷冷的瞪了一眼後,才正色道:“為兄弟兩肋插刀,哥們我也可以不是人。”
  “謝謝,”蕭荊歌露出了一絲笑意,伸手拍了拍段清城的肩膀。“為兄弟兩肋插刀,你的事我也會幫忙的。”說完,轉身也向樓上走去。
  “蕭郎,此話可當真,奴家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段二少爺做戲上癮了,收起蘭花指攏在唇邊做喇叭狀。“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兄弟你可要保重啊!”
  聞言 蕭荊歌立刻停步轉身,挑眉瞪眼,只說了一個字:“滾!”

  66 真容相見

  陽台上的穆踏冰正微合雙目,享受著夜風的吹拂,將心境完全沈浸在這隔離了浮世喧囂的片刻寧靜之中。身後的琉璃彩門發出了一聲開啟的輕響,似乎又有人走了出來,但是他卻沒有理會。
  良久,一個少年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怯懦而猶豫。“堂哥,我可以跟你聊聊麼?”
  “抱歉,我沒有心情。”穆踏冰沒有回頭,只是微合的雙目緩緩睜開,凝神望向遠處。
  少年垂下頭,這個他小時候經常帶他一起玩耍,並且最喜歡他的堂哥如今只肯用背影面對他了,這到底是誰的錯?他不知所措的握緊了雙手,糾纏在一起的十指不安的搓動著,過了好久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六異,你恨我麼……”
  “那是你的選擇,”穆踏冰回頭,眼神和語氣皆是平淡,彷彿只是在與陌生人談話。“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再後悔。”
  “如果我說那不是我的選擇呢?”少年咬著嘴唇,與穆踏冰有些相似的面容上卻滿是悲傷。“我從來都沒想過要背叛你……從小到大你是對我最好的一個人,從來不逼著我做不喜歡的事,也不會嘲笑我蠢笨,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我就覺得特別的開心,可是後來……”
  “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再說了。”提及過往,穆踏冰冷漠的眼中也不禁有一絲情緒波動,但是他很快將目光從對方臉上移開,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我很笨,有些事情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我進遊戲是為了能一直陪著你……這幾個月我總是忍不住想起過去幾年我們一起玩遊戲的事情,那時候真的很開心。”少年似乎被穆踏冰的冷漠傷了心,不禁掩面低聲哭泣起來。“我也知道那封信是我的錯……我不該太貪心了……不,不該聽信姐姐的謊話,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想沒想到又能如何,無論願與不願,事實早已注定,即使後悔也再無更改的可能……輕輕的嘆了口氣,穆踏冰走到了少年的身前,安撫般的輕拍著少年的背,低聲道:“薔薇,別哭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可是征戰說你不肯回來,嗚……這些日子家族走了好多的人,現在的日不落變得好冷漠,每個人都變得好自私。”少年止住哭泣順勢倚進穆踏冰的懷裡,因為他知道他這個外表冷漠的堂哥已經心軟了,所以他抬起了頭,眼中充滿了期望。“六異你回來好不好,征戰說要將城主還給你,那我們還可以像過去一樣,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好不好?”
  穆踏冰看著懷中的少年,腦子裡想得卻是蕭荊歌那張禍國殃民的笑臉,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想他幹嘛,魔障了不是?將少年從懷中輕輕的推出,穆踏冰後退了一步,面色有些無奈。“我不能答應你,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沒必要再唸唸不忘了。”
  “六異……”少年的眼圈又開始泛紅。
  不過這一次穆踏冰沒等他開口,就說道:“好了,我不想再提過去了,你若沒有其他的事情,就回去吧。”說罷,轉身望著遠處,再不願回頭。
  良久,琉璃彩門再次發出了開啟的聲音,穆踏冰只以為是那少年離去了,也沒多加在意。他現在的心情十分的煩亂,薔薇的話又讓他不禁想起了過去那些快樂的日子,在他被孤立監視的時候,正是那些遊戲裡的快樂讓他忘記了現實的痛苦,忘記了父親的去世和母親的遺棄……然而那快樂終究是短暫的,在他以為能靠虛擬的幻想來逃避現實的痛苦時,虛擬的幻想也隨之破滅了。
  似乎他的人生就是在印證著一個道理:得到就預示著終將會失去。
  穆踏冰不禁有些自嘲,如果真的是得到就要失去,那麼豈不是什麼都沒有的人才是最快樂的?因為那樣將不會懂得得到的快樂和失去的痛苦。不過當他想到暗夜,想到了蕭荊歌,他的自嘲又變成了隱隱的痛苦……他現在得到了暗夜的幫助,身邊有蕭荊歌的陪伴,他已經不是那個孤獨的離開日不落,孤獨的隱姓埋名,孤獨的等待著爭奪戰的六異了,但是誰又知道這一切什麼時候又會失去,而到時他是否還能像離開日不落時那般的平淡自若,將一切情緒全部擋在了面具之後?
  算了,還是不想了,既然得到終將失去,那麼想得再多又有何用?
  輕輕的搖了搖頭,穆踏冰摒除了心中的紛亂,這才發覺似乎有一個人正站在他的身後。莫非薔薇還沒有離開?穆踏冰心中暗暗奇怪,卻又覺得這不太可能,不過他也不用擔心對方不懷好意。畢竟這裡與大廳只隔了一扇門,就算對方想要行為不軌,也會有所顧忌……
  “你心情不好麼?”
  不過還沒等穆踏冰想完,溫柔的略帶笑意的聲音便在他的身後響起,那熟悉的聲音令他禁不住立刻轉過身來,並詫異的呆住了。
  蕭荊歌看著面前呆若木雞的男子,想到這人剛才在大廳中還是一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以及與人交談時眼中故作生疏的寒意,唇邊的笑意不禁又濃了幾分。於是,他靠近了幾步,半低下頭看著對方道:“怎麼,認不出來了麼?”
  穆踏冰完全沒想到會在現實中遇到蕭荊歌,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想到,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還是在這種地方。若按照平時在遊戲裡,他此刻定然會露出一副悠然自若的笑容,只是這現實中的臉實在是綳得時間太久,僵硬得連微笑都不會了。努力半天,他只得抽了抽嘴角,勉強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道:“只是有點意外,你怎麼會在這裡?”
  “唉,笑起來好難看。”蕭荊歌搖了搖頭,用手捏著穆踏冰的腮幫子向兩邊扯了扯,直到對方因為肌肉痠痛而紅了眼圈,才放開手,笑道:“這酒店是我家的。”
  “哦,”穆踏冰揉著被捏痛的臉,用眼神控訴著蕭荊歌的“暴行”,不過除了“哦”了一聲之外,只能直愣愣的看著蕭荊歌,竟然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已經好久沒有在現實中跟陌生人交談過了,當然在遊戲裡再熟悉的人到了現實中也不過是熟悉的陌生人,他既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也不瞭解對方的身世背景,這聊天的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67 現實中親密接觸

  不過這麼直愣愣的看著,也讓他發現了一些事情,比如蕭荊歌在遊戲裡的容貌竟然是完全沒有調整處理過的,只是現實中的蕭荊歌在穿著打扮上更傾向於一個成功的白領,就連那禍國殃民的臉也被鼻梁上的眼鏡擋去了許多精采,只是顯得很是優雅俊逸而已。
  “雖然不是初識,畢竟我們在現實中還是第一次見面,那我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好了。”蕭荊歌看出了九尾的尷尬,便笑著主動開口道:“在下蕭荊歌,遊戲名字烽火連城,今年26歲,家裡有父母和三個兄弟,當然其中的兩個你已經見過了,現在在蕭氏集團人力資源部工作。”
  見蕭荊歌如此隨意親近,與遊戲裡時的態度一般無二,穆踏冰也沒什麼可顧忌的了,於是便學著蕭荊歌的語氣道:“我叫穆踏冰,遊戲名字六異,今年19歲,家裡只有我一個,哦……我沒工作。”
  “踏冰,這名字很有意思。”蕭荊歌笑道,心中卻想這小孩的父母怎麼給他取了這麼一個名字?終生叫踏冰,終生履薄冰,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不過想想穆踏冰與人接觸時眼中的冰冷戒備,倒也覺得這名字挺恰如其分的。
  穆踏冰聞言卻撇了撇嘴,道:“這名字其實不好,你還是叫我六異吧。”
  “嗯,”蕭荊歌笑著應下,並很聰明的沒有多問什麼廢話,反而開口邀請道:“難得我們能這麼有緣的遇到,這裡又是我家,若是一直站在這裡吹風可不是什麼很好的待客之道啊,不如由我做東,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聊聊如何?”
  穆踏冰自然沒什麼意見,反正他暫時也不想回家,而他又不能一直站在陽台上來躲開外面的監視,有蕭荊歌這個地主在旁邊的話,應該也會方便一些。何況若是平日裡有陌生人與他搭訕,都會有人上來阻攔,而今天兩人站在這裡時間也不短了,卻不見半個上來搗亂的……一想到蕭荊歌在遊戲中所表現出來的手段,他不禁有些得意的挑起了眉。
  陽台門外果然已經不見了那些鬼鬼祟祟的人,一路從大廳穿過走向電梯時,穆踏冰也沒有感受到被人監視的不適。唯一的不適就是蕭荊歌為他帶路的時候,竟像是在遊戲中一般主動牽住了他的手,而一向不喜歡別人隨便靠近的他竟然沒有產生半點的厭惡情緒,只是有些說不明的緊張。不過好在周圍雖然人多,卻沒有人真正注意他們,所以他雖然神情有些侷促,卻也沒跟個大姑娘似得那麼扭捏。
  當然他並不知道,在大廳某個隱秘的角落裡,一幫身著黑衣的人正將幾個倒霉男人圍成一圈挨個審查,而在那人群之外懶洋洋打著哈欠的段家小霸王正一臉奸笑的望著他們。
  因為要去位於酒店樓頂的餐廳,所以蕭荊歌並沒有選擇乘坐私人專用電梯。
  雖然一進電梯,蕭荊歌便放開了穆踏冰的手,但與蕭荊歌兩個人獨處在密閉的狹小空間裡,他反倒覺得比在大廳裡還要來得窘迫。也許是因為過於沈默吧,他這麼想著,便主動開口道:“我原以為你跟傾城只是遊戲裡的好友,沒想到竟然這麼巧……唉,還真是孽緣啊。”
  “孽緣麼?”蕭荊歌覺得這個詞聽起來很是不錯,於是笑眯眯的回答道:“孽緣也是不錯,可以讓我這麼早就能見到你,不過本人的質量檢驗還算合格吧?總沒至於變成見光死是不是?”
  聽蕭荊歌這麼一提,穆踏冰也想起來自己和蕭荊歌在塔樓上見面時,那句作為掩飾的“見光死就不好了。”於是不由得笑了一聲,反正他跟蕭荊歌也鬧慣了,此刻電梯裡又沒有別人,便挑釁般向蕭荊歌勾了勾手指,道:“合不合格,要靠近點讓爺看個清楚再說。”
  蕭荊歌倒也真配合,原本兩人是對站在電梯兩側,這回則直接靠到了穆踏冰的身旁,並抓了對方的手,歪頭笑道:“這麼近可以看清了麼?”
  穆踏冰原以為這裡是隨時都會有人進來的電梯,蕭荊歌必然會有所顧忌,沒想到這人竟然如遊戲裡一樣我行我素。扭頭瞧了蕭荊歌一眼,那擋在鏡片後的雙眼雖帶著戲謔的笑意卻又如此溫柔,竟令他不禁異常的心動,忙移開了目光乾笑道:“我跟你開玩笑呢,你怎麼就真湊過來了,也不怕一會兒電梯停了被人看到。”
  “我可沒當你是開玩笑……再說被人看到了又怎樣,咱們可什麼也沒做哦。”蕭荊歌一臉的正經表情,當然若是能忽略他眼中的促狹笑意就更正經了。
  穆踏冰看了一眼自己被抓著的手,心道這還叫沒做什麼嗎?剛想掙脫開來,卻覺得被抓得更緊了,於是抬頭瞪了身旁人一眼,卻感到正在向上升的電梯忽然停了下來,於是緊張的反握住蕭荊歌的手,藏在了身後。
  電梯門打開,進來的是幾名在酒店長住的客人,蕭荊歌微笑著與對方打招呼,神情自若,行為也十分的有禮,頗俱風度。穆踏冰則只是微微點頭,然後眼神便望向了別處,極力的掩飾著表情上的窘迫。
  直到頂樓,眾人都離開電梯時,蕭荊歌才發覺穆踏冰依舊一動不動的看著別處,而自己的手指則被對方緊緊握著,於是不由得低笑了一聲,道:“剛才還想掙開我的手呢,怎麼這會又不放開了?”
  穆踏冰其實正在走神……剛才他反握住蕭荊歌的手時,十指交疊,掌心互對的溫柔讓他自以為被封閉的心中產生了一陣悸動,似乎有某些陌生的念頭衝進了他的思維,攪得他心跳加速,難以自已。恰巧這個時候,蕭荊歌又說了這麼一句話,於是原本就覺得自己情緒不對的他頓時紅了臉,忙鬆開了蕭荊歌的手,辯解道:“誰不放了,沒看我在想事麼?”
  欲蓋彌彰啊……蕭荊歌瞧著對方紅著的臉,搖了搖頭,決定暫時不欺負小孩了,便笑道:“餐廳到了,等我們坐下再想事情也不遲。”
  因為酒店幾乎被段家包下了,頂樓的西餐廳裡就餐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酒店裡的長住客人。兩個人選擇了一處可以看到街景的位置,並招來了服務生。也許是有了電梯裡那一陣嬉鬧,兩人之間那點初見時候的生疏消散了不少,談笑言言,仿若又回到了遊戲中一般。

  68 誘供與拐人

  “唔,今天真是意外啊,我可從來沒想到會在現實中偶遇遊戲裡的人。”喝著清涼的果汁,穆踏冰忽然感慨道,然後單手拄著下巴衝著蕭荊歌笑。“當時我差一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在遊戲裡。”
  因為不是正餐,蕭荊歌也沒有特別遵循著“食不語”的良好習慣,聽到穆踏冰這麼一說,便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沒太驚訝,畢竟在你之前我已經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人,只是不記得那人在遊戲裡叫什麼而已。”
  “哦?誰啊?”穆踏冰的興趣被提了起來,遊戲裡有名的人很少有他不認識的。
  “就是在你來之前進門的一個少年,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名女子。”蕭荊歌曾見到穆踏冰曾與那對夫婦打招呼,後又見到那少年獨自去見穆踏冰,便想著穆踏冰與這一家子的關係肯定不一般,所以轉彎抹角不動聲色的打探著別人家的八卦。
  穆踏冰怔了一下,完全沒想到蕭荊歌會認出薔薇,畢竟薔薇在遊戲裡的美女形象跟現實裡還是頗有差距的,何況還有性別上的分歧。本來他可以告訴蕭荊歌那人是誰的,不過一想到薔薇跟自己的關係,就勾起了他心中不想再想起的陳年舊事,於是心中頓時生出了厭惡,只平淡的回答道:“是麼,我倒是沒注意到呢,不過遊戲裡的人那麼多,見到個把眼熟的也很正常啊。”
  呦,摸到小孩的逆鱗了……蕭荊歌微微抿唇,神色倒是未變。想來他與對方雖然在遊戲裡相識頗久,也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這次又是現實中的初見,就算再怎麼熟稔也不可能談及自己的私事。雖然他挺喜歡穆踏冰,也挺想瞭解對方的,但可不能操之過急了啊。
  雖然穆踏冰不想透漏他的私事,蕭荊歌倒是不介意說說自己的事情。反正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叫“欲奪先與”,還有一句話叫做“坦誠以待”麼,既然自己想瞭解對方,就該先讓對方瞭解自己,然後讓對方解除防備,再誘導對方同樣“坦誠以待”。
  穆踏冰很認真的聽著蕭荊歌聊自己的事情,覺得既有趣又親切,他已經很久沒有跟能夠稱作朋友的人這麼親密的談笑。雖然在遊戲裡他的朋友也不少,但是那畢竟還隔著一層網絡,而且交朋友這種事情都是互相的,就算有人肯跟他知無不言,可他卻因為家事的特殊而不能為外人道,只能一直秉持著溫和有禮的待人態度,但時間久了卻變成一種似是而非的疏離。
  蕭荊歌一邊跟穆踏冰聊天,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很快他便發現說起別的事情時,穆踏冰大多會笑得很開心,但即使對方笑得再開心,眼中流露出來的情緒卻很單純平靜,只是對他講述的事情感到有趣而已。而當他說起家中父母的事情時,穆踏冰的眼神中則會流露出強烈的羡慕之情以及淡淡的哀傷。
  從他第二次在遊戲裡遇到九尾的時候,他便發覺這個叫做“九尾”的人心事頗重,即使到後來他猜到九尾就是六異時,他也從沒認為這人的心事會完全跟遊戲有關。而今天這不動聲色的測試,則證明了他一部分猜測──小孩的心事是家事,但這家事跟遊戲又有著必然的聯繫。
  “荊歌,你的家人太可愛了,尤其是蕭媽媽,真是風趣又可愛。”聽完蕭荊歌講述了家人的趣事,穆踏冰忍不住笑道,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麼有趣的父母。於是也不禁想到了自己早逝的父親和改嫁的母親,心中的羡慕和哀傷混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蕭荊歌自然聽到了穆踏冰的嘆息,但卻不問,只是語氣溫柔的拐人道:“家母個性開朗幽默,卻是最喜歡孩子……若是有機會,我想邀請你來家裡做客,家母定然會非常喜歡你的。”
  穆踏冰只覺得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欣喜,雖然知道自己不能隨意出門,卻也忍不住點了點頭,答應道:“好啊,我一定會去府上拜訪的。”t
  蕭荊歌見拐人成功,便也不準備再繼續這個話題。穆踏冰也覺得自己在這裡呆的時間太長了,雖然那些明著負責保護,暗地裡卻是監視的人都沒來找他的麻煩,但是他若是太恣意妄為,恐怕以後再想隨便出來就不容易了。
  因此兩人一起回到了一樓大廳,大廳內依舊燈火輝煌熱鬧非凡,不過參加的賓客卻比之前少了許多,想來也都已經各自回去了。在大廳門口他們遇到了等在那裡的段清城,段清城一見兩人便撲了上來,當然目標是蕭荊歌身邊的穆踏冰,不過才抱了一下就立刻後退到安全距離,因為蕭荊歌的眼睛已經冷得猶如左輪手槍的槍口,就差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了。
  “哎哎,別激動,我不過是想跟小異表達一下好久沒見的親近之情嘛。”段清城微舉雙手做投降狀,他倒不是怕蕭荊歌吃醋,他比較怕蕭荊歌回去跟人道那邊打小報告,那他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穆踏冰回頭看了蕭荊歌一眼,似乎也明白了點什麼,便向著蕭荊歌的身邊靠了靠,對段清城逗趣道:“傾城,親近就不必了,省得明天有人讓你跪賬本。”
  段清城苦惱的咧了咧嘴,頗為委屈的道:“小異啊,就算現在有人撐腰了也不帶這麼欺負哥哥的。”
  穆踏冰翹了翹唇角,道:“不要緊,等人道給你撐腰的時候,你也可以欺負回來的。”
  蕭荊歌則冷笑,道:“你若是期待他能搞定人道,那就只能是失望了。”
  段清城小媳婦狀咬手絹,顫手指點對面一唱一和頗為默契的兩隻,道:“蕭郎你這沒良心的,想當年咱們兩個狼狽為奸攻城拔寨,那是何等威風;現在你見異思遷,喜新厭舊,有了小的忘記老的,奴家可怎麼活啊,也不想想奴家當年……BLABLABLA”
  蕭荊歌歪了歪頭,不等他說完就拉著穆踏冰往外走,並不無頭痛的道:“這人跟著人道就沒學什麼好的,賺錢算賬不行,唧唧歪歪吐槽罵街的本事倒是見長。”
  穆踏冰笑道:“這就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蕭荊歌微微低下頭,也笑道:“那你準備隨我學點什麼?”
  穆踏冰臉頓時臉紅,扭頭低聲道:“又要胡鬧,我幹嘛要隨你?”嘴裡雖然這麼說著,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氣惱。

  69 落日之策

  目送穆踏冰上車離開,蕭荊歌臉上的笑意漸漸被冷淡所取代。剛才上車時,那些穆家的保鏢對穆踏冰十分的恭敬有禮,甚至不敢抬頭看向蕭荊歌和段清城這邊,顯然是剛剛被段清城嚇怕了。不過他卻沒有忘記這些人曾在大廳裡偷偷的監視著穆踏冰的一舉一動,而且從剛才穆踏冰對那些人冰冷的態度來看,小孩自己似乎也是知道有人在監視著他。
  他不禁暗自沈思良久,終覺得這事有些奇怪,不過對穆家的事他瞭解得還是太少了,暫時還不能輕易下判斷。
  一夜過後又是一週新開始,穆踏冰重迴遊戲倒也沒看出有什麼異常的神色來,依舊是談笑如常,倒是跟蕭荊歌之間的關係似乎又親近了幾分,惹得暗夜家和商會的姑娘們常常兀自YY,直吼著晃瞎了狗眼。
  又過了兩週,暗夜家依舊是城戰不斷,每戰必敗,以至於連世界上看笑話的人都覺得沒了興緻,紛紛搖著頭下結論說:這暗夜家的族長莫不是抽了,有錢沒處使盡往城戰裡糟蹋,浪費啊浪費。
  甚至連老二蕭與塵都忍不住在吃飯的時候拿蕭荊歌開玩笑,道:“人這一輩子輸一次很容易,難得是只輸不贏,且百折不撓……老三啊,你真是頑強拚搏百屈不撓的高手中的高高手。”
  蕭荊歌連理都不理他,直到慢慢悠悠的吃完了飯,才開口道:“二哥,你若是羡慕的話,下次暗夜和阿雷薩城戰吧,我保證滿足你的願望。”
  蕭與塵差一點被米飯噎死,忙喝了口水,喘了喘氣道:“相煎何太急啊相煎何太急……我不過就是比較好奇你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目的?我可不相信你們暗夜打這麼多次城戰真的是一次都贏不了。”
  蕭荊歌立刻做恍然狀,笑道:“目的肯定是有,不過嘛……有條件。”
  蕭與塵表情抽搐,道:“……別賣關子,我不是大哥,沒那麼多腦子跟你拐彎抹角。”
  一旁的蕭家大哥簫思臻乾咳一聲,專心給未婚老婆夾菜,假裝沒聽見。
  蕭荊歌也不準備跟他吊胃口,便直接道:“我要參加下一屆的爭奪戰,然後限制日不落。”
  蕭與塵又差一點被米飯噎到,半晌才驚訝道:“你,你要參加?!那上一次我讓你參加你為什麼要拒絶?!”提到這件事他就是萬分不爽,尤其是差一點被人道當肥羊宰的事情更是恨得想撓牆。
  蕭荊歌見二哥這個表情,便強壓住心頭的笑意,安撫道:“二哥,上一次我不參加是因為我對爭奪戰和對手都不瞭解,就算貿然參加了,也很難取勝。”當然,他是不會告訴他二哥這次是為什麼要參賽的,否則就他二哥那個性,肯定想都不想就會拒絶。
  蕭與塵聽了蕭荊歌的話,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便問道:“那你這次就有把握了?”
  蕭荊歌微微搖頭,道:“不能有十足,至少有70%,如果二哥也幫我的話……”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見蕭與塵一臉的急切,便淡淡一笑又繼續道:“二哥也知道每次參加爭奪戰,日不落的人數最多,而且若是混戰下來,能夠進入前32的選手裡日不落至少能占到10位左右。這人數看起來似乎並不算多,但是只一個家族便佔據了如此多的席位,那麼剩下的個席位即使被其他家族瓜分,能夠進入決賽的機率也就變得十分的微弱。何況PK的變數是很大的,若沒有相差懸殊的實力和裝備,就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夠穩贏不敗,這樣一來,就算比賽還有2日,那日不落的勝局也是很大了。”
  “但是每一次真正進入最後8名的人數裡面,日不落的人並不算多啊。”蕭與塵有些不認同的說道,因為他覺得蕭荊歌的這種分析實在是有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蕭荊歌也點了點頭,並解釋道:“是啊,但是這是一個士氣的問題,如果從最初的基數上便佔據了優勢,那麼參賽人員的士氣必然高漲,即使自己不幸落敗也不會因此而氣餒,並可以令家族裡沒有參賽的人看到希望,激勵他們積極的參加下一次的比賽……這也就是為什麼日不落能夠連續兩屆大數量人數參加,並且大量晉級,以致最終奪冠的原因。”
  蕭與塵想了想,覺得蕭荊歌說得確實有道理,不過玩腦筋這方面他一直不如蕭荊歌,所以便直接問道:“那老三你有什麼計劃呢,直接說吧。”
  蕭荊歌見他這麼說,知道二哥被自己說動,便直接道:“我的計劃是,在爭奪戰最初的混戰中就遏制日不落參賽者晉級,從最初就打壓下他們的氣勢。只是暗夜家人數太少,只我一家是施展不出這個計劃的,所以我已經跟傾城商議過了,他支持我的計劃,現在就看二哥的意思了……如果二哥同意,那麼暗夜,傾國傾,阿雷薩三家聯手必然能夠從最初的混戰開始遏制日不落家族的勢力。這樣一來,就算征戰天下強得能拼進32強,再讓他從32一直打到決賽,我就不信他不會覺得累。”
  蕭與塵聽後沈默良久,確實蕭荊歌說得有道理,如果可以遏制日不落晉級,那麼就可以在根本上杜絶日不落內部的放水行為,而就算征戰天下進了32,也得一場一場的打到決賽。雖然從32打到決賽也不過是場而已,但是高手PK,只要稍微有一絲一毫的誤差就很可能注定了敗局,這不僅是對人的體力的考驗,也是對精神上的考驗。
  想到這,他不禁露出了一絲喜色,並戲謔道:“老三,我忽然很慶幸你是我弟弟……當然你的計劃二哥定然會支持的,只要能打壓日不落,你有什麼要求二哥都答應。”
  蕭荊歌也笑了,道:“那我先提前謝謝二哥了。”
  “哎哎,三哥,不過這個計劃跟你那總是打不贏的城戰有什麼關係啊?”一直坐在旁邊聽得似懂非懂的蕭含光忽然問道。

  70 垃圾地圖

  蕭荊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解釋道:“這只是我想要暗夜低調一些而已……畢竟暗夜在暗殺方面的凶名太重,如果輕易奪城,那麼很容易引起包括日不落在內的其他一些家族的警覺,但若暗夜一直攻城不勝,那麼就可以給他們一個假象──暗夜只會暗地裡下黑手,明面上靠實力的PK不行。”
  “這樣一來,就算暗夜奪了城,也會被認為是僥倖,而參加了爭奪戰,也不會被人重視,畢競爭奪戰完全是靠著明面上一刀一槍的PK取勝的。”這個時候蕭與塵倒是忽然又聰明了起來,於是對蕭荊歌齜牙笑道:“老三啊,你真是狡猾狡猾地。”
  “兵行詭計,不狡猾又怎麼能取勝呢?”蕭荊歌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不過他還是專門囑咐了自家兩隻米蟲一句。“今天這些話,可不能在遊戲裡說出去,否則這計劃就很難成功了。”
  “沒問題,”兩隻米蟲做拉鎖封嘴狀,不過蕭含光又目光閃閃的問了一句:“三哥,你參加爭奪戰也是為了六異的裝備麼?”
  聞言,蕭荊歌卻只是笑了笑,留下一個“你猜”的表情,轉身離開了。
  蕭與塵則拍了拍小弟的後脖子,笑道:“這事你問老三也不會說的,還是別問了。”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他還是不禁想到,要是蕭荊歌真得得了六異的那套裝備,那他們兄弟以後在傳承豈不是可以橫行霸道了?
  看著懸賞對象在自己面前化光,蕭荊歌將雙白刃收回了刀鞘,並向守在遠處放哨的暗夜家族族員打了個手勢,兩個人便瞬間回到了土城傳送陣。將懸賞單交給族員去交接領賞,他轉身又走進了傳送陣,並被傳送到了主城羲和。在羲和城偏僻角落裡,他換上了時裝,並戴上了掩飾面目的面具,才向著城中的貿易區走去。
  說起蕭荊歌現在穿的這套時裝,早已不是他從人道那裡借來的那套,而是後來九尾送給他的。素黑的長袍壓暗色花紋,領口袖口皆有金絲銀線織就的雲紋裝飾,再配上用來束髮的暗紅玉飾。雖不甚華麗卻異常的莊重,只不過一配上蕭荊歌那張俊美的臉,倒襯出了幾分蕭颯的邪氣。
  所以人道同學一看到他便只說了四個字“魔教教主”。而暗夜家的娃們也跟著起鬨,每次見面都要先喊上一句“教主神功蓋世,一統江湖”。弄得蕭荊歌是哭笑不得,卻也是無可奈何──誰讓這衣服是那個人送得呢,他怎麼可能不穿。
  到了貿易區,蕭荊歌很快便找到了在那裡與人討價還價的九尾。九尾見蕭荊歌來了,也只是點頭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便繼續與販賣物品的商人商談交易,而蕭荊歌也很習慣的站在一旁隨意的看著周圍攤位的東西,等著九尾。
  看著看著,蕭荊歌忽然在旁邊的一家攤位上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張破舊的羊皮,那羊皮被捲了起來用粗麻繩紮著,不仔細看就會被當做是做裝備的材料,而蕭荊歌卻發現了那羊皮翻開的一角似乎有一條墨跡,好似畫得線條。
  蕭荊歌隨手將那卷羊皮拾了起來,打開來觀看,發現果然是一張類似地圖一般的東西,不過上麵線條十分的雜亂,而且沒有一定的章法,就好像小孩子的隨手塗鴉一般。但是蕭荊歌一看這張圖,心中卻是一動,扭頭問攤位的主人道:“這個是什麼圖?”
  那攤位的商人此刻正跟另一個人談交易,見蕭荊歌問話便回過頭來,一看蕭荊歌的打扮眼中便是一亮,似乎是看到了大主顧一般,但是一看蕭荊歌手中的那張圖,興奮勁立刻便煙消雲散,語氣也變得懶洋洋的無精打采。“那個啊,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圖,以前有人說是藏寶圖什麼的,但是卻沒人看得懂,現在都沒人收了,你要是要的話,隨便給點錢就得了。”
  蕭荊歌點了點頭,交易給商人一些錢,便將那張圖收到了懷裡。不過,臨離開前,他又問了一句。“這種圖,是不是半年前做割草任務給的?”
  那商人挺滿意蕭荊歌給的錢數,因為他原本是想將那占地方又沒價值的破羊皮當垃圾扔了的,所以蕭荊歌一問,便很高興的回答道:“是啊,半年前遊戲發佈的割草任務給的獎勵,當時好多人為了做這個任務去當農民啊,可惜得到得卻是這種沒用的垃圾……唉,你說這遊戲盡弄些奇怪又摸不出頭腦的東西,就像那杻陽山下的森林迷宮一樣,讓人真是無奈啊。”
  商人的這番抱怨不過是無心之言,但蕭荊歌卻不禁因此心中一動,並細細的回味了一番:沒有用的地圖和沒有圖的森林迷宮,這莫非是有什麼聯繫?
  “荊歌,我這邊已經忙完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商會一趟啊?”自從在現實中見過面,九尾就開始叫蕭荊歌的名字,不過當然是在沒人的時候。
  “好,”蕭荊歌點了點頭,跟九尾一起回了新手村。不過他卻沒有直接去商會,而是先去倉庫取出了之前做任務時候得到的半張圖。
  因著九尾的原因,恭喜發財商會現在基本上算是暗夜和傾國傾兩家的專屬商會,為此商會會長最財迷心的喜財神曾經為了分臓問題找人道好好的“探討”了一番,其中具體的情況不得而知,不過據招財進寶的八卦,她們會長自從跟人道管家論戰回來,便一直是面色蒼白,雙眼呆滯,神情恍惚。
  蕭荊歌走進商會時,正看到喜財神一手拿著賬本,一手抱著九尾的大腿哭得稀里嘩啦,而招財進寶則很嫌棄的閃在一旁,面上帶著“好丟人”的表情。
  “啊啊,小九啊,你不能不疼自家人啊……我已經被人道那混蛋壓榨去了養老費,你不能連棺材本都不給我留啊!!!”喜財神現在的臉上完全看不出半個“喜”字,乾嚎陣陣活像死了親娘。
  “會長,你別這樣……”九尾的腦門子上掛了一排整齊的黑麵條,若不是他的臉上還戴著面具,現在那表情絶對是無奈+抽搐。“我不過是建議你把商會裡的儲備資金提調出來做投資而已,這可比放在那裡落灰要好的多啊。”

  71 迷宮地圖

  “我不要啊,我就那麼一點命根子了,小九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你看自從被人道那混蛋剝削後,這些天來我是衣帶漸寬真後悔,為錢消得人憔悴啊……”喜財神捶胸頓足,揪著身上的肥肉,努力做出衣衫寬大不堪迎風的動勢。
  “這是怎麼了?”蕭荊歌在旁邊看了一會熱鬧,才走了過去。因為兩家的合作關係,蕭荊歌也在最近這半個月認識了這位從個性到長相都很像財奴的商會會長,並與之就兩方合作問題交談過幾次,當然每次最後搞定這個財迷的基本上都是人道。
  “哦哦,烽火大哥!”同樣看熱鬧的招財進寶一見蕭荊歌立刻激動了起來,一腳踹開了扒在九尾腿上的喜財神,然後將九尾推到了蕭荊歌的面前。“你們去忙吧,這裡有我們來處理就好。”
  “那麼有勞了。”蕭荊歌微笑著像兩人點了點頭,然後對九尾說:“我有件事情需要你來一起參考,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九尾點了點頭,帶著蕭荊歌進了商會大廳,直到進入大廳後的內堂他們還能聽到外面隱約傳來招財進寶教訓喜財神的聲音:“壞人姻緣是會被雷劈的,小心你以後出門丟錢,做買賣賠錢!!”
  兩人互看一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混不在意外面姑娘們的言論。
  將兩份圖平鋪在桌面上,蕭荊歌和九尾同時點了點頭,只看這兩份圖的繪製筆法就可以猜出這兩張圖應該是同一張地圖上的兩個部分,不過因為兩圖上面的筆法都很粗糙,很難分清組合方式,所以蕭荊歌便拿起其中的一張與另一張各個角度做對照。
  “也許這個地圖並不是只有兩個部分,我們應該再找找其他的圖……”九尾看了看說道,然後招呼喜財神和招財進寶進來,跟他們商量收圖的事。
  喜財神一聽說又要花錢,一張臉皺得跟個苦瓜似得,無論招財進寶怎麼施以暴政,都不肯再掏一分錢出來。蕭荊歌見他這副模樣,也知道對這嗜錢如命的人不能威逼,只能利誘,便將喜財神拉到了一旁,低聲說了幾句。於是喜財神的臉立刻從苦瓜變成了向日葵,把胸脯拍得啪啪響,向蕭荊歌保證“錢不是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待閒雜人等都離開了,九尾好奇的問蕭荊歌到底是怎麼搞定這財迷的,蕭荊歌只輕輕一笑道:“我告訴他說這個地圖是解開最後一城迷宮的關鍵,只要暗夜能夠擁有最後一城,那麼城裡的商舖位置免費隨他選。”
  九尾聞言立刻笑了,在玩家城中租賃商舖可不是一筆小費用,既然蕭荊歌許他免費,那喜財神當然會高高興興的接受。何況他們都已猜測這最後一城的位置這麼偏僻,肯定有其獨特之處,那麼在這裡開店舖必然能夠賺取巨額的利潤。
  不過蕭荊歌也是挺壞的,他雖然答應喜財神給他好處,卻是建立在暗夜建城的基礎上,若暗夜不能建城,那喜財神的錢就只能打水漂了。
  雖然心中明白蕭荊歌的承諾水分頗多,九尾也不準備提醒喜財神,一則是喜財神這財迷平日裡實在太摳門,讓他破破財,九尾心裡舒坦;再一個就是,九尾覺得暗夜建城的把握很大,這倒不是他有什麼理由根據,只是一種莫名的感覺而已。
  有利益的驅動,喜財神的行動果然很快,不到兩天的時間就收集到了十多份地圖碎片來,雖然這個地圖任務是在半年前髮佈的,但是做的人並不多,所以當喜財神全世界收集地圖時,有好幾個人都是臨時做的任務。當然也有很多人奇怪這財迷收這個垃圾地圖做什麼,莫不是想投機取巧做那騙人的買賣?
  蕭荊歌和九尾將地圖都擺放在一起,並將其中重複的拿出去,最後桌面上只剩下了6張不同的地圖碎片。
  “這是要玩拼圖遊戲麼?”招財進寶趴在桌子兩旁看著蕭荊歌和九尾擺弄桌面上的地圖,神色困頓道:“不過這圖上都這麼亂,怎麼拼啊?”
  “不用拼,系統會自動默認地圖的完整性。”九尾笑著解釋道,玩這麼久遊戲,裡面的很多設置他都已經明了。將桌面上的張地圖整齊的擺放在一起,果然系統自動跳出了提示選項“是否將地圖合併?”九尾抬頭看了蕭荊歌一眼,見對方點了點頭,便點了確認選項。
  於是片挨在一起的地圖瞬間合而為一,而上面繪畫著的線條則猶如一條條黑色的蛇一般自動遊走起來,速度快得幾乎超過了人類目力所及。大約過了20秒左右的時間,一切都停了下來,在幾人面前的是一張完整的羊皮圖紙,而在圖紙之上則多出了一幅猶如樹根般錯落複雜的大型圖案。
  “哦哦,好神奇!”招財進寶不由得驚呼起來,而九尾和蕭荊歌的眼中也不禁露出了驚訝之色,但是仔細的看了看那地圖,兩人眼中又不禁有些失望。
  “這圖上繪畫的道路太多了,卻沒有標出哪一條才是正確的道路。”蕭荊歌用手順著圖案的一端輕輕撫摸著,“不過看這圖的樣子,確實很像用於森林迷宮的地圖,否則若是普通的道路地圖,怎麼可能會有這麼繁雜的路線?”
  “確實,這地圖怎麼看都很像是某個地方的平面圖,而不是指示地圖……”九尾點了點頭,言語中難掩失望之情,隨後他輕輕的“咦”了一聲,驚訝道:“這地圖還不完整?怎麼會呢,若是不完整怎麼可能會有系統提示的合併選項?”
  被九尾這麼一提醒,蕭荊歌也查看了一下地圖的物品說明,果然物品說明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不完整的迷宮地圖,暫時無法使用。”
  幾人瞬間有些洩氣,都覺得這遊戲的開發小組實在是太會折磨人了,弄這麼一張地圖還要解兩次迷,而且這第二次連個提示都沒有,根本就讓他們無從著手。
  良久,蕭荊歌將地圖收好,勸慰道:“好事多磨,都不用太著急。”
  這時,密聊頻道閃了一下。
  【密聊】我愛AAAV:老大,你上次給我的那堆外星文,我已經找人破解了。

  72 地圖完成

  “上天澤被蒼生,命定之人將在光芒的指引下尋找到沒落的古代皇城,並重現昔日的輝煌。”坐在杻陽山山崖旁,蕭荊歌輕輕唸誦著紙條上所寫的文字。
  這張紙條上所寫的文字正是他拜託AV找懂得密碼分析的朋友解讀出來的杻陽山谷內石碑上的古怪符號。想起AV交給他這張紙條時,臉上那無奈的神情,蕭荊歌就忍不住想搖頭──這遊戲的設計人員真得是無聊透頂了,竟然在遊戲裡用上了摩斯密碼,真拿玩遊戲的當007了。
  而九尾則對這件事的評價為:好在設計組的人還是用英文為基本代碼來設置得謎題,這要是用得是中文……
  話沒說完就讓眾人打住了,因為這種事實在是光用想的都覺得腦袋痛啊。
  “古代皇城應該就是最後一城,昔日輝煌應該指的是建城,命定之人是說解開謎題並建城的人……那麼光芒是什麼呢?”九尾雙手托著下巴,目光鎖定山下的山谷,無意識的自言自語著。
  因為有森林迷宮擋路,使得最後一城的所在成為可望而不可及的夢幻,所以這半個多月來,到杻陽山來調查和圍觀的人數減少了許多。甚至到了晚上的時候,山上也只有少數來升級的人在徘徊。因此,蕭荊歌和六異才會旁若無人的聊起解密的事。
  “我猜應該是日光或者月光吧……”蕭荊歌若有所思道:“若是西方的背景設計,大概這光芒還有可能是指代什麼別的東西;但東方的文字向來比較直白,沒那麼多理不清的代詞,所謂的光芒應該就是指的某種光,而這種光也必然是會在這杻陽山周圍出現的。”
  “日光月光絶對是不可能的,若真是這麼簡單一定早就被人發現了,而不會直到現在還沒有人解出答案……”九尾又想捏自己的腮幫子,不過手指一捏卻碰到了臉上的金屬面具,發出了“鐺”的一聲輕響。而他自己彷彿被這一聲輕響驚醒一般,扭頭看向身旁仍在看著紙條的蕭荊歌,一字一句的道:“我知道這杻陽山附近有什麼特別的光了。”
  “嗯?”正在思索的蕭荊歌聞言,抬頭看向九尾,卻見對方正伸出手臂指向了遠方,而九尾所指之處正有幾條淡黃色的光線從山谷中的湖旁緩緩的飄升起來,於是他瞬間明白了九尾的意思──那一條條被稱為姻緣線的光線,可不正像是一張漂浮於半空中的古怪地圖麼?
  “荊歌,把地圖給我。”九尾急聲道,並在接過蕭荊歌遞來的地圖後,迅速將地圖打開並舉到與肩齊高的角度,將視線中的光線完全擋在了地圖之後。
  果然,系統提示音立刻響了起來──“是否合併地圖?”
  因為九尾雙手拿著地圖,所以站在他身後的蕭荊歌替他選擇了“是”。
  於此同時,原本懸浮在空中的數條光線立刻如游龍一般游動起來,透過羊皮卷的紙背,可以看到有極微弱的光芒以極快的速度與地圖上的某些路線位置相連接並逐漸貫通至首尾,而每當有光線合併在一起,便有刺眼的金色光芒閃爍不絶,幾乎照亮了大半個山腰和山下平靜的山谷。而山下的山谷之中也傳來了轟隆隆的巨響,彷彿山呼海嘯一般,震聾發聵。
  動靜鬧得這麼大,自然會引起山上其他人的注意,但是當他們趕到山崖旁的時候,金光和巨響已經充斥了他們的眼睛和耳朵,使他們完全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自然就沒有發覺有兩道人影隨著金光的閃爍而消失不見。
  一回到土城,蕭荊歌立刻通知家族中的主要人員,包括人道,紅杏,花雲,和尚等十數人在短短的分鍾內紛紛趕到了會議大廳。在趕來之前,眾人也聽說了杻陽山的異狀,原本人道他們還想將此事通知給蕭荊歌,卻不料一進大廳,便見到蕭荊歌站在巨大的會議桌前,而桌面上則平鋪著一張異常破舊卻繪製複雜得羊皮地圖。
  見眾人到齊,蕭荊歌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都靠到桌旁來,然後指著桌子上的地圖對眾人微笑道:“看來就算是老天也想幫著我們,如今我已經弄到了杻陽山下的迷宮地圖,就看有誰想跟我一起去探探險了。”
  眾人一聽立刻興奮了起來,圍著地圖目露金光,甚至還有幾個喜歡好事的在旁邊大叫著“教主威武!!神功蓋世,一統江湖。”當然更有著急的卻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拿著地圖衝進那森林迷宮,畢竟大家已經被這迷宮吊了半個多月的胃口,甚至都開始放棄建城的幻想,不想卻在這個時候得到了開門的鑰匙,這種失望後的巨大喜悅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抵擋得住的。
  不過在這巨大喜悅中,除了蕭荊歌和九尾之外,還有兩個人保持了冷靜,其中一個是落浮雲,不過鑒於這人歷來是喜怒不形於色,又不喜歡說話,所以基本可以暫時無視;而另一個就是人道……
  人道在看到地圖之後,卻只是沈思,良久才開口給眾人潑了一盆冷水道:“別高興太早,建城可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先不說所需的物質問題,單只看這地圖如此的繁複,恐怕想要探明迷宮的深淺就不是個短時間的事情。我們現在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若是完全依靠建城,恐怕會對參加爭奪戰有影響。”
  一旁的蕭荊歌點了點頭,道:“人道說的是,所以對於迷宮的探險我不準備花費太多的人力,家族中大部分的人仍必須以城戰為主……嗯,我準備選出幾個人組成一個小隊,由我帶隊從明晚開始探索迷宮,其他的人則要聽人道的命令,繼續準備城戰,這樣可好?”
  其他眾人也覺得兩人說得有道理,便紛紛點頭稱是,但是還是從眼中冒出了爍爍綠光──雖然蕭荊歌說不準備花費太多人力,但是肯定還是要挑選幾個人出來去探險吧,那麼就還是有機會的。
  蕭荊歌看著面前這一群“狼”,不由得淡淡一笑,道:“唉,恐怕我現在不選出人來,你們今晚是睡不好覺了。”
  是啊是啊……暗夜家娃們一起點頭。

  73 探險

  於是蕭荊歌看了和尚一眼,說道:“那我先說留下的人吧,和尚和姑娘們要留下,你們還有帶新人的任務。”
  和尚還沒有露出什麼表情,但姑娘們立刻幽怨了起來,一個個咬著小手帕活像被拋棄了似得,卻在心裡恨恨的想──都是那幫新人升級太慢,影響了她們的探險樂趣,明天一定要特訓嚴訓加強訓,絶不能被零食收買而心軟,哼!
  原本也想提點意見的和尚話還沒出口,就覺得身邊陰氣澎湃,只得不動聲色的轉移到了九尾身後,見九尾奇怪的回頭看他,便表情抽搐著低聲道:“珍惜生命,遠離紅塵……阿彌陀佛,施主讓老衲躲會兒。”
  然後蕭荊歌又看著花雲笑道:“還要拜託浮雲和花花協助人道管理家族事務。”
  花想容也是喜歡湊熱鬧的女子,但見自家老公點頭,便也沒說什麼,只是一臉的哀怨,跟暗夜的姑娘們如出一轍。
  最後蕭荊歌選擇了狼狗(劍仙),AV(劍仙),人妖(火法)以及原日不落的小三(劍仙)和小五(神諭),外加他自己和九尾一共是個人。之所以沒有選擇金剛,是因為他考慮這種迷宮類任務不同於副本,應該不會遇到比較強大的BOSS,若是對付一般的精英級別怪物,僅是三個防裝高攻的劍仙就足夠應付了。
  小三小五是最近兩週才加入暗夜家的,自從六異離開了日不落,這兩人就找人組了一個長期隊天天掛在副本裡面,埋頭蹂躪各個級別的副本BOSS。據說最大的樂趣是每天都把副本從低到高刷一遍,不刷完不睡覺。而之所以現在能夠加入暗夜,還是因為某日這兩人打BOSS時候遇到了BOSS卡機,打了多半天還沒有殺死,因此一氣之下準備上世界罵罵GM,誰知卻正好在副本門口遇到了帶小號的和尚等人,就被和尚二話不說提著脖領子拖進了暗夜。
  也正因為這兩人的加入,暗夜家族收集任務材料的速度呈直線上升,畢竟能長年累月每天堅持毆打某幾種怪物上千次而不會吐得人實在是太少了。
  安排妥當,眾人便各自散開去準備冒險所需。九尾回去商會準備東西,便提前跟蕭荊歌分手,蕭荊歌坐在大廳裡看世界聊天,見世界上果然提起今天晚上杻陽山山崖那裡的事情,但是也只是有人提,並沒有人能猜到事情的真相,便笑了一下下線休息去了。
  次日傍晚,眾人都按照計劃在杻陽山下集合,因為自從發現最後一城城址直到現在,每天都會有人試圖著闖入森林迷宮,所以蕭荊歌這一隊雖然人數不少,卻沒引起周圍練級打怪的玩家們特別的注意。
  在森林門口,九尾將各種補給品都分發給隊員,給蕭荊歌的補給品中還多了幾十瓶毒藥。而蕭荊歌則將地圖交給九尾收著,畢竟怪物是不會主動攻擊生活玩家的,所以即使遇到危險,也不用擔心地圖會因為持有者被攻擊死亡,導致半途而廢。
  按照2:3:2的陣型,幾人走進了複雜的森林迷宮,九尾和小五兩個非主攻職業走在隊伍的當中,人妖則作為他們的保護者跟在一起,前面是狼狗和AV開路,後面有蕭荊歌和小三斷後,整個隊伍整齊而戒備,隨時防備著突發事件。
  其實迷宮裡的道路並不像一般的森林那麼複雜難辨,只要根據樹木的稀密位置就可以大略的判斷出哪兩棵樹之間是通道,而哪兩棵樹之間的空隙不過就是空隙而已。但是這種情況並不能使眾人感到輕鬆,因為他們一進入森林迷宮,就發現這迷宮中幾乎是漆黑的,而且霧颯颯得潮氣很重,連他們帶來的火把都無法發出明亮的光芒,只有九尾手中的地圖會將他們周圍兩三米的範圍照清楚,但是再遠一點便只有黑暗了。
  黑暗的林中不時有奇怪的聲音響起,似狼嚎又似猿啼,偶爾還會有黏膩的物質滑動掉落的聲音;而在樹與樹的黑暗空隙中,則時不時的會閃過一雙雙碧綠的眼睛,豎立的針狀瞳孔明確的告訴了闖入者,它們並不是善與之輩。
  眾人都是嚴陣以待的態度,一路行來小心翼翼,偶爾九尾會按照地圖的指示發出指令來選擇或者改變行進的路線,但是總得來說氣氛是緊張而壓抑的。
  “幸好老大沒讓咱們家的姐姐們來,否則非嚇壞她們不可。”也許是安靜的森林實在讓人感到有些不舒服,在前方探路的狼狗忍不住感嘆道。
  “嚇壞她們?你可真給咱們家的姑娘們面子,我看該說幸好的是這森林裡面的怪物,我敢跟你打賭,真要是她們來了,這林子裡面眼睛最綠的絶對是她們,到時候就真是雞飛狗跳,慘不忍睹了……”AV咧了咧嘴──表示狼狗這孩子實在太單純,被家裡的姑娘們欺負那麼久還能認為她們柔弱,這承受力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口胡。
  此話一出,人妖立刻表示贊同,就連剛進門不到2周的小三小五也弱弱得表示了感同身受,顯然他們進來的這半個月除了蹂躪BOSS之外,也享受了一下暗夜特產──被姑娘們蹂躪。
  蕭荊歌正試圖對外聯繫,並發現進入這迷宮之後,一切對外聯繫的方式似乎都被屏蔽了。於是謹慎的告誡眾人:“大家都小心一點,這迷宮裡無法與外界聯繫,如果因為遇襲而與隊友失散,就立刻使用回城符出去,回土城集合再商議對策。”
  眾人都點頭,就連一向笑嘻嘻的AV也神情嚴肅了起來,染塵劍橫握在手中,與狼狗兩人更加謹慎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已經漸漸行走到了森林迷宮近1/3的位置。周圍鳥獸的行蹤漸漸稀少,就連鳴叫嘶嚎之聲也幾不可聞。因一路行來都沒有遇到什麼突發事件,眾人的精神漸漸有些鬆懈,而九尾這時卻突然說道:“恐怕我們要遇到厲害東西了……”

  74 探險2

  “嗯?”其他眾人皆是有些奇怪。
  只有蕭荊歌在後面沈聲應道:“這附近沒有明顯的怪物出沒,恐怕剛才一路上的鬼哭狼嚎都是為了讓我們到這裡放鬆警惕才設計的,所以大家都要格外小心……狼狗,AV你們兩個速度稍慢一點,小三你也到前面警戒。”說著,他快步走向九尾他們所在的中間位置,跟人妖兩人一左一右將九尾和小五護在中間。
  就在小三快要走到狼狗和AV的身旁時,森林迷宮裡面的霧氣忽然變得更加濃烈起來,腐爛潮氣迎面撲來,嗆得人呼吸不順。而與此同時,他們面前的道路也逐漸泥濘,並有積著碧綠色液體的水坑出現在道路的兩旁,咕嚕咕嚕的氣泡從水坑中冒出,在綠得讓人心慌的水坑中翻滾破裂,露出卷帶上來的土黃色泥漿。
  “你們確定我們現在玩得是RPG(角色扮演)類的遊戲,而不是恐怖懸疑類的?”AV表情抽抽的問著身旁的狼狗和小三。“我忽然覺得剛才我們走過樹林裡時,那些閃著綠光的眼睛就是傳說中的殭屍狗,而我們一會搞不好還會遇到殭屍或者是……啊!!”AV剛說到這裡,忽然大叫了一聲,然後猛得向後一跳。
  眾人都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向他剛才所在的位置看去,就見一張滿是獠牙的大嘴正在他剛才踩過的地面上緩慢的閉合,若不是AV反應靈敏,恐怕剛才那一下子他的腳就危險了。那怪物的皮膚跟地面上的泥土一個顏色又沾滿了林中的落葉,若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清。而且就在那怪物的嘴閉上之後,它就迅速的潛伏到了地面之下,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半米左右的深坑,並很快就被溢出的碧綠液體所覆蓋了。
  “NND,這到底是誰設計出來的怪物啊,弄得這麼隱秘,若不是老子反應快,這會兒就只能回家被人笑話了。”AV不爽得唧唧歪歪,手卻不停的拍著胸口,顯然剛才那一驚也嚇得他夠嗆。
  “不用回家,就你剛才那一嗓子已經夠十個人笑半個月的了。”人妖不失時機的在旁邊擠兌他,他的形像一貫是青春靚麗型少女,所以就算擠兌別人的時候也顯得特別的俏皮,當然這只是在不懂他本質的人的眼裡是這樣。
  於是,眾人都很配合的“嘿嘿嘿”得看著AV。
  “去,少笑話我,也就虧我這劍仙敏高點,閃得快……要是換了你們法系,早哭了。”AV向來自稱暗夜第一厚臉皮,根本不在乎人妖的嘲笑。
  “好了,都別貧了。”與九尾商議了一下對策,蕭荊歌開口道:“人妖,你用隕石術掃一下,看看能不能打中潛伏的怪物?”
  人妖聞言上前,巨大的隕石術群砸在了面前不遠處的地面上,只是除了將原本便坑窪不平的路面砸得更糟糕之外,卻連半個怪物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對著蕭荊歌聳了聳肩,人妖退了下來重新站在了九尾和小五的身旁。
  蕭荊歌皺眉思索了半晌,下決定道:“由我來探路,狼狗和AV注意我的行動,如果發現怪物就直接攻擊,小三跟人妖保護九尾和小五……如果發生意外,九尾就接替我指揮大家的行動。”
  九尾點了點頭,對於接下來完全不可預知的道路,確實也只能由蕭荊歌這個高敏捷弒神來當前鋒了。其他人也沒有什麼異議,畢竟論敏捷度和反應來說,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比不過蕭荊歌,若是蕭荊歌都不成的話,他們也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趁著小五給大家加BUFF的空擋,九尾走到蕭荊歌的身邊,交易給他一組加速藥水。蕭荊歌看了看便收了起來,然後抽出雙白刃握在手上,深吸了一口氣來平靜心神,帶頭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十分的謹慎小心。畢竟他們現在幾乎可以說是走在隨時都會引爆的雷區裡,不定哪一腳下去就踩中了要命的怪物。
  所幸怪物並沒有讓他們久等,沒走到10步,蕭荊歌便忽然向後一退,手中涂毒得雙白刃則向地面猛的紮了下去。而狼狗和AV則極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從蕭荊歌背後衝出,舉劍也砍向了那地面上長大的嘴,一陣華麗的技能光效閃過,翻飛飄起得血紅數字將怪物頭頂的血槽消去了1/5左右。怪物發出一陣陣的怪叫,卻因為受到了攻擊而不能再次縮回到地面之下,只能在原地扭動掙扎,直到血槽被清空。
  “這東西的血可真厚啊,好在除了偷襲沒有其他技能,否則還真不好幹掉。”用劍尖戳了戳怪物的屍體,狼狗搖頭道。他跟AV的攻擊都是劍仙中的上層,再加上蕭荊歌,只一擊便可以要了滿級金剛的命,但是打這個怪物卻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嗯……不知道魔防高不高,要是魔防低的話,人妖打起來應該比咱們快。”AV一語提醒了眾人。
  蕭荊歌沈思了一下,決定在下次遇怪的時候讓人妖試試。果然那怪物的血雖然很厚,但是魔防卻不高,人妖一個流星趕月打下去,怪物的血就掉了1/4。怒得狼狗和AV舉劍鞭屍,恨不得將那怪物碎屍萬段。並且在走下去之後,蕭荊歌也發現一個問題,就是怪物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出現2次,而且出現的地點也不會挨得很近,兩個綠色水坑之間總會留下可容一個人行走的道路。
  因為不知道這怪物的分佈區域到底有多大,而他們還要儘量節省身上所帶的藥品,於是蕭荊歌提議,如果遇到前方有一個水坑出現,那麼大家就儘量靠近水坑的邊緣行走,這樣即使水坑旁邊的地面會有隱藏怪物的可能,也不會輕易踩中。
  如此安排行進了許久,果然眾人遇怪的機率大大的減少了。
  眼看著時間鄰近午時,眾人都有些饑餓起來。於是尋找了一片水坑密佈的地區作為休息場所,以防止因為不小心走錯而受到怪物的襲擊。好在那水坑中的液體雖然顏色有些慎人,但是並沒有發出什麼令人難以忍受的氣味,所以眾人也就故作視而不見了。

  75 意外

  吃飯休息的空檔,九尾跟蕭荊歌又商議了一下接下來的行路計劃。按照地圖上的方位推算,他們現在大概已經到了整個迷宮的中心地帶,總路程過了一半。雖然行進速度不快,倒也還算平安,眾人身上的補給品消耗量也不是很大,暫時不用擔心。
  蕭荊歌給九尾提了個主意,讓九尾在地圖上把關鍵部位的詳盡坐標都標好,這樣就算萬一他們要中道折返,下一次再來時也不用像這次這般辛苦。
  九尾點了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於是站起身準備在這水坑周圍找一個稍微寬一點的地方好方便書寫記載。不料才一站起來,身體就是猛得一晃,人一頭就向著面前的水坑摔了下去。蕭荊歌正蹲在他的身旁,見九尾向前倒了下去,連忙用手拉住對方的衣服,但是沒想到九尾的身體卻是異常的沈重,他這麼一拉扯連帶著自己也重心不穩,跟著摔了下去。
  若是一般的水坑,兩個人摔下去也不過是弄得一身髒綠,但是面前的這個水坑直徑足有3米,所以蕭荊歌一摔下去便感覺自己被黏膩的液體包裹了起來,連呼吸都十分的困難。可是他卻仍舊死死的抓住了九尾的衣服,並憑著感覺將那人的身體拉向了自己。
  九尾向水坑摔去的時候,卻是十分的驚訝,因為他剛才清楚的感覺到有一雙手從後面狠狠得推了他一把。而在他摔向水坑時卻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即使他沈入了水中,那隻手也一直都沒有放開。在黏膩的液體包裹中,他感覺到那隻手將自己拉了過去,緊接著另一隻手則抱緊了他。
  只不過一瞬間,九尾忽然就發覺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不同了,原本黏膩的液體觸感完全消失,身體周圍是冰涼而快速流動的空氣,那是──風?!
  他猛得睜開了眼睛,正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金屬鬼面。心臟慢了半拍,幾乎是下意識得他也摟緊了蕭荊歌,並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有力的回應。扭頭四顧,周圍卻是一片漆黑,只有他們的下面有微微的光芒傳來,而且他發覺他們距離那光芒似乎越來越近……
  “別怕,只是要摔下去了而已。”蕭荊歌的聲音貼著九尾的耳旁響起,溫溫柔帶著一絲笑意。
  “摔下去也是會死的,”九尾皺了皺眉,用眼角瞄著下面,想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來減緩降落的東西,不過卻感到視線一暗,頭便被蕭荊歌護在了懷裡。
  “不會讓你有事的。”蕭荊歌的聲音從上面傳了下來,溫柔中透著堅定。
  九尾眨了眨眼,他自然聽得出蕭荊歌語氣中保護的意味。雖然被人保護這種事,很是有損他身為男人的尊嚴,但是蕭荊歌的懷裡實在是溫暖的讓他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不過真要是讓蕭荊歌因為保護他而受到什麼傷害,他就實在是太沒用了。想了想,他將摟著蕭荊歌的一隻手放開,手指指向發光的方向,對蕭荊歌道:“快到地面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嗯!”看到九尾的手勢,蕭荊歌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圖,所以很輕快的應了一聲。兩人直線下落,迎面而來的風因為落下的速度發出了尖鋭的嗚咽聲震得兩人耳朵嗡嗡直響。忽然,蕭荊歌低低的叫了一聲:“到了!”
  九尾聞言,立刻大叫道:“小白!”
  半空中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雪白的圓球,兩個人立刻撞在了上面,然後深陷,再彈起,下衝得勢頭因此減緩了不少。而那個巨大雪白的圓球則因為撞擊而向地面落了下去,並極有彈性的拍在地面上又彈跳了幾下。這時下落速度減緩的兩人也跟著掉了下來,再次落在巨大雪白的圓球上,也彈了幾下才從上面滑到了地上。
  “哎,你沒事吧?”等到一切平靜,九尾不安的動了動身體,因為從落到地面之後蕭荊歌就一直沒有動靜,只是緊緊的摟著他。雖然按照他的想法,兩次緩衝下來雖然不能保證一點都不會受傷,但是應該也不會傷得動彈不得吧?結果,他抬起頭來一看,卻見蕭荊歌正仰著頭看著他們的上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蕭荊歌才低下頭看著他,語氣中充滿了笑意。“其實訓練小白做獵犬實在是有些太屈才了,它實在是很適合做一張彈簧床。”
  被當做緩衝物的小白兩眼含淚的扭頭,無語凝噎……T T
  喂了許多的烤肉,又搭進去半包寵物奶糖,九尾才將身心皆受到傷害的小白送回了寵物空間。舉頭四顧,兩人發現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個高度不可估計的地下洞穴裡,之所以說是地下洞穴,實在是因為四周都是岩石構成的隧道,而頭頂的黑暗又實在不像是夜空。
  雖然說是地下洞穴,但是卻絲毫都不覺得黑暗,因為在他們周圍的地面上開滿了白色的小花。這種花雖然看著不怎麼起眼,但是花瓣卻會散發出熒白色的光。一大片開起來熒熒曈曈的,好似在地面上鋪蓋了一層天然的光芒地毯,而九尾他們下落時候看到的那片白色的光芒,也正是這種花發出來的。
  兩人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洞穴中一片比較開闊的平地,但是在他們周圍的石壁上卻開啟著六七個洞口,每個洞口裡面都有百花的光芒映出,看著並不黑暗,但是卻也不好選擇,因為這六七個洞口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怎麼辦?”看了一眼標誌著“此地無法使用”字樣的定位器,九尾扭過頭看蕭荊歌。在陌生的地方迷路其危險性不亞於在高級怪群中裸奔,那可真是血淋淋得找死行為啊。
  蕭同學十分爽快的往前面的某個洞口一指,道:“走這條。”
  “為什麼?”九尾同學心中十分驚訝,當然他並不懷疑蕭同學的能力,只是好奇對方怎麼知道的。
  “猜的,”蕭同學毫不猶豫得道。
  九尾同學僵直了1分37秒,痛心疾首的道:“以後你少跟傾城混在一起,學點什麼不好,就學會他沒邊沒流了。”語氣頗像恨鐵不成鋼的爹在教訓考試得了59分的不肖子。
  於是,蕭同學驚喜得發現九尾這句話十分的耳熟,好像他以前經常對人道這麼說,看來大家都認為傾城那個涉黑小土匪對周邊眾人的影響果然是巨大的,深遠的。

  76 尋路

  扯完閒皮,活躍完氣氛,兩個人極有默契的分頭在各個洞穴口尋找能夠作為路線指示的東西。畢竟這裡是遊戲,不是探險小說,不是生存大冒險,再怎麼困難也不會把人真得逼到絶路上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果然在其中的一個洞口的牆壁上找到了畫著“↓”的標誌。踩著瑩白花朵向洞內行進,一路上都走得異常順利,連條岔道都沒有。約莫半個小時的時間,兩人從洞內走了出來,站在洞口向四週一望不由得有些呆愣,再回頭看了看自己走出來的洞口,確實正是他們剛剛走進去的那個洞口,連洞口畫著得箭頭標誌都沒有絲毫得變化。
  “我們這一路上都沒有看到岔路吧?”九尾皺眉道。
  雖然山洞裡面一直是左拐右拐,但是卻很明顯得是一條沒有岔道的直路,這樣的狀況若是在現實中遇到可能會十分的恐怖,可這裡畢竟是虛擬的遊戲,所以兩個人能夠想到的事情也只是──也許是我們選錯了道路,洞口這個箭頭的意思也許並不是讓我們從這裡走。
  “試試其他的道路如何?”蕭荊歌問道,九尾點頭同意。
  接下來兩個人又將所有的道路都試走了一回,結果令他們失望得是──所有的道路最終都會回到原來的那個地方。
  看看時間,兩人合計了一下,便一同下了遊戲,臨下遊戲之前,九尾把森林迷宮的地圖都標上了詳細的坐標,然後蕭荊歌給地圖拍照存儲。等到下了遊戲,蕭荊歌立刻撥通了人道的手機,將迷宮探險得詳細事宜託付給他,並將地圖照片發送了過去。
  而穆踏冰這邊,下線了之後正準備休息,管家卻來敲門了。
  “少爺,夫人來了,想見你。”管家畢恭畢敬的說道。
  穆踏冰皺了皺眉,儘管心中極度得不舒服,卻最終沒有說出“不見”那兩個字。良久,他冷淡的說道:“知道了……”
  從二樓的遊戲室走下來,穆踏冰看到他的母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保養得極好的面容和身材無不顯示出一位貴婦的高傲和端莊,而平日裡負責他日常起居飲食的兩名侍女和管家都垂首站在一旁,雖然同樣的畢恭畢敬,但是那隱含的諂媚態度卻讓穆踏冰十分的厭惡。
  “你來做什麼?”穆踏冰走了過去,卻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在距離其他人約三四米的地方站住,冷淡的問道。
  “我來做什麼?”穆夫人的神色嚴肅,只在穆踏冰問話的時候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聲音也不禁有些發尖,但隨即又緩和了下來。“我來當然是看看你,畢竟我是你的母……”
  話沒說完,穆踏冰便不耐煩得揮了揮手,直接送客道:“我沒什麼可看的,若是沒什麼其他的事情,夫人就請回吧。”
  穆夫人的臉色有些發青,但神色卻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畢竟這三四年來每一次她見到穆踏冰,對方都是這個態度。深深得吸了一口氣,她恢復了平日裡高傲的態度,語氣也變得平靜無波。“踏冰,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卻不能對你置之不理,你是我的孩子,我必須要照顧你,而這裡也是我的家,我回家來看你難道不可以麼?”
  “你的家?夫人難道忘記了麼,你現在的家並不在這裡,而這裡卻是三年前你拋棄的地方。”穆踏冰的神色越加冰冷,眼神中隱隱現出恨意。“既然選擇拋棄,就不要再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回來,讓人看了徒增厭惡。”說罷,轉身便要離開,再不想多看一眼。
  “穆踏冰,站住!”穆夫人猛得站了起來,面色難看,眼神中也隱隱透著恨意。
  周圍的侍女和管家看到他們這個樣子都嚇得大氣也不敢喘,雖然每次夫人和少爺見面都一副兵戎相見的狀況,但是似乎這一次的情況尤其的嚴重。還是管家年紀大些,腦子也靈活一些,知道再在這裡站著難保不會成為主人們的氣筒,連忙給兩個侍女使了個眼色,三個人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夫人,還有什麼話說。”穆踏冰也不回頭,目光盯著不遠處的樓梯,只想快些回去二樓,雖然才只離開遊戲不到15分鍾,但他已經在懷念遊戲裡的山水,朋友,甚至是怪物。
  深深得吸了一口氣,穆夫人才緩緩的開口說道:“踏冰,我知道你還在記恨我嫁給你叔叔的事情,我知道這件事當初我是有不對的地方……你父親去世的時候,我沒有好好的照顧你;你不喜歡我改嫁,不想跟我走,我也以為你是年紀小有些事不理解,所以沒帶你一起走,把你留在了這個傷心的地方。對於這些,這幾年來我一直都想補償你,你不喜歡,不高興,我可以當你耍小孩子脾氣,但是你不能永遠這樣不聽話,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你說完了麼?”安靜了片刻,穆踏冰緩緩得轉過了身,漠然的望著自己的母親,語氣平淡道:“我想有些事情現在有必要說清楚,省得你自以為是。第一,我從來不在乎你改嫁的事情,無論你改嫁給誰,都與我無關;第二,我不懂得你所謂的補償是什麼……”說到這裡,穆踏冰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莫非就是不讓我出去唸書,禁止我與外界聯繫,然後再派幾個人監視我?”
  穆夫人的臉色微變,但是卻沒有做聲。
  “第三,我不喜歡,不高興,從來都不是在鬧小孩子脾氣,而且我今年已經19歲了,等到明年就可以繼承穆家30%的產業,也就是%的傳承運營股權。到時候我既不需要憐憫也不需要補償……而且,”穆踏冰冷冷得看著自己的母親,“我會重新調查父親的死因,絶不會讓他死不瞑目。”
  穆夫人端莊高傲的肅然面容終於因為穆踏冰的最後一句而變得扭曲,顯得有些陰晴不定。大約過了十幾分鍾,她才勉強恢復了平靜,問道:“你父親的死因不是已經查明了麼,那些在車裡動了手腳的家夥也已經進了監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認為你的父親會死不瞑目?”
  穆踏冰沒有理會她的問話,面上露出一絲嘲諷。

  77 睡迷糊囧事

  穆夫人對其視而不見,又繼續道:“踏冰,我知道你父親的去世對你的影響很大,而獨自生活也會讓你更加孤僻,甚至會使你產生不真實的幻想,我想我必須要請心理醫生來與你談談,或許在那之後你能夠選擇正視現實。”
  “怎麼,我才提起父親的事,就已經被認定為神經病了麼?”穆踏冰將雙手插在褲兜裡,語氣充滿了諷刺。“可惜我真的不敢讓所謂的醫生來給我看病,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無緣無故的死於所謂的醫療事故……就像我父親一樣,不過是坐了別人的車,就不明不白得死在了交通事故里。”
  “踏冰,我是你的母親,我怎麼可能會害你?!”穆夫人的聲音變得非常的尖鋭,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不好意思,我無法信任你……”穆踏冰笑得很是溫柔開朗,一如他身為六異時傲然的模樣。“現在我唯一能夠相信得只有我自己……”還有……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柔和,但是這一閃而過是在他轉身時候發生的,所以沒有人能夠看到。
  “踏冰……”
  穆夫人後面又說了些什麼,穆踏冰都沒有再去理會,他只是快步的跑上了樓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一夜他彷彿又夢到了少年的時光,父親慈愛的目光,結實且溫暖的手,可望而不可及。
  蕭荊歌上線的時候發現九尾已經在洞裡等他了,不過當他走過去才發現九尾竟然躺在洞裡睡著了。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九尾的臉,企圖喚醒這個睡懶覺的家夥。不過當手指感受到狐狸面具那冰冷的金屬觸感時,他又改變了主意,身子一歪坐在了九尾的身旁,低頭凝視著對方。
  似乎睡得不甚安穩,九尾忽然翻了個身,整個身體側對著蕭荊歌,卻並沒有醒來。他的長髮漆黑,披散著覆蓋在周圍瑩白的小花上,純粹得有點淒然。
  蕭荊歌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怎麼就想到“淒然”這個詞了,明明眼前這人無論是囂張的時候還是乖巧的時候,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雖然偶爾神色間會流露出幾分寂寞……輕輕嘆了口氣,蕭荊歌將九尾抱起來摟進了自己的懷裡,用手指沿著對方的長髮慢慢撫摸。
  “嗯……呼呼……”九尾不安分的動了動,雙手無意識的抱住了蕭荊歌的手臂,臉更是直接埋進了他的懷裡。
  蕭同學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好在這是遊戲,否則還真考驗他坐懷不亂的忍耐力。
  不知等了多久,九尾的身子猛地一顫,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看著蕭荊歌,也不說話,只是一副有些困惑的樣子用手撓著後腦勺。
  蕭荊歌見狀,心道小孩這是睡糊塗了?於是將臉上戴著的鬼面除去,笑道:“可是睡醒了?”
  九尾果然是迷糊了,聽了蕭荊歌的話也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很意外的伸出雙手摟住了蕭荊歌的脖子,傻笑道:“呵呵,是你啊……又把臉露出來害人了。”
  蕭同學= =默默的抹掉頭上的黑線。
  九尾也不放手,整個身子都靠在了蕭荊歌的身上,下頜壓著他的肩膀又道:“真好,你還在……”聲音有些模糊,仍似似醒未醒。
  蕭荊歌略挑眉,猶豫了一下,雙手環在了九尾的腰上,將對方完全圈在自己的懷裡,低聲道:“我當然在,就算別人不在了,我也一直在你身邊。”
  “嗯,嗯……嗯……”九尾無意識的應著,聲音卻一次比一次恍惚,好似又將睡了過去。不料才安靜了片刻,他忽然又坐直了身體,直瞪瞪的看著蕭荊歌,然後將摟在蕭荊歌脖子上的雙手慌忙的抽了回來,語氣尷尬的道:“呃,我剛才好像是睡迷糊了,那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將目光轉向別處。“……我沒做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當然沒有。”蕭荊歌強忍住笑意,一本正經的回答道。不過這一刻他第一次感覺到面具這個沒有半點防禦屬性的裝飾品有點多餘了,否則此刻他就可以看到小孩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那一定是非常有趣的啊。
  “那,那我們繼續找路吧……”儘管九尾想表現得很平靜自然,不過當他感覺到有一雙手正摟在他的腰上時,連站起來的動作都彆扭的要死,還差一點摔在了蕭荊歌的懷裡。
  蕭荊歌微笑著扶住九尾,正經的像是一位紳士,不過心中的險惡活動卻是──這小孩平時太聰明謹慎了,果然還是睡迷糊時候可愛啊,以後要是拐出去一起玩的話,早上一定要記得提前起床來欺負他。
  九尾並沒有心思注意蕭荊歌臉上的表情,他剛才一清醒就發現自己雙手摟著蕭荊歌的脖子還趴在對方的懷裡,那姿態真是說不出的曖昧。所以小孩的純情情愫立馬爆發,登時一張臉紅了個透,若不是蕭荊歌表現的十分平靜,恐怕他現在連鑽地縫的心思都有了。
  只不過雖然蕭荊歌表現的平靜,但是九尾卻總覺得對方那雙略顯冷豔的眼眸中深深的隱藏了笑意,以至於他一看到蕭荊歌的眼睛,就不禁想起自己剛才坐在蕭荊歌懷裡的事情。於是小孩子臉皮薄,對著蕭同學遷怒道:“行了,快把面具戴上,別禍害人了。”
  “這裡又沒有別人,”蕭荊歌不以為意,靠近九尾笑眯眯的道:“不如你也摘了面具吧,我還沒見過你小號的樣子呢。”
  “有什麼可看的,跟,跟本尊也沒什麼區別。”九尾的回答有些結巴,剛剛退紅的臉因為蕭荊歌的靠近又刷的一下子熱了起來。
  “既然沒什麼區別,就沒什麼不能看的吧,反正本尊我也看過不是?”蕭荊歌笑眯眯的道,還衝著九尾眨了眨眼。
  九尾被蕭大帥哥的媚眼砸中,心裡扭曲的都快變成麻花了。不過轉念一想,覺得蕭荊歌說的也對,他們真身都見過面了,還有什麼不能看的。於是平靜了一下子心神,才將臉上一直掛著的狐狸面具去掉,仰頭對蕭荊歌撇了撇嘴,道:“看吧,看吧,都說過沒什麼區別了,就你好奇心重。”
  蕭荊歌定定的看著九尾,忽然伸手在九尾的臉上摸了摸,說道:“還是有區別的,”然後發出了一聲奸笑,又繼續道:“這臉上的熱度,都快能煮雞蛋了。”
  一句話,九尾同學的臉不止熱,又紅了起來。於是小孩惱羞成怒,以生活玩家那緩慢的敏捷度硬是追著蕭同學在山洞裡跑了足足7圈半,累的呼哧呼哧的。

  78 思維陷阱

  “還跑不跑了?”蕭同學一臉悠閒的站在距離九尾不到三米的地方笑眯眯的問。
  “算了,不鬧了。”跑了這麼久,九尾也沒啥心思不好意思了,便擺了擺手坐在了地上,衝著面前幾個山洞口發起了呆。
  “怎麼,又開始想出路問題了?”蕭同學見九尾一副思緒深沈的模樣,便走了過去,坐在他的身旁。
  九尾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直過了好久才低下了頭,用手指撥弄著身旁一朵瑩白小花的花瓣,低聲道:“謝謝,我好多了。”
  蕭荊歌微微翹起了唇角──從九尾迷迷糊糊的言語和醒來之後顧左右而言他的過於掩飾的行為,他便猜到了九尾一定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而夢由心生,恐怕這根源還是來自現實。所以他才故意逗弄九尾摘了面具,又惹著對方追著自己亂跑──運動可是最能紓解不良情緒的,就算只是虛擬的運動,其效果也應該不會太差,何況看看現在的九尾就可以知道他確實放鬆了許多,因為那雙乾淨的眼中已經完全沒有了絲毫因心境抑鬱而帶出來的陰霾。
  既然已經無事,兩個人自然又得考慮出路問題,難不成真在這裡困一輩子不成?當然,出去也是有辦法的,自殺……呃,這個提議顯然無論是對兩人的智商和面子都是一個很大的侮辱,所以不在考慮的範圍內。
  循著所有的洞口又找了一圈,兩人又在那個畫著“↓”符號的洞口會合,然後皆是一臉深沈的摸著下巴,那表情頗像背負欠款的倒霉蛋盯著丟了密碼的銀行卡,或者是饑餓的狗狗盯著櫃檯裡的香腸。
  “我怎麼覺得還是應該在這裡呢?”九尾頗為疑惑的在那箭頭符號上摸了摸,這種一看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標示怎麼可能真的只是一個裝飾呢?
  “會不會我們理解錯了什麼?”蕭荊歌皺眉良久,繼續道:“也許這個箭頭的意思並不是讓我們選擇這個洞口,而是……”他忽然蹲下了身子,在箭頭下的花叢裡翻了翻,然後翻起了一塊草皮。
  草皮下是一個很像是電閘一般的開關,蕭荊歌伸手將開關推動了一下,緊接著便聽到身旁洞穴的深處發出了機械運轉的“哢哢”聲,然後又是一聲很沈悶的“!”的一聲,一切就又恢復了安靜。
  “我覺得我們沒有理解這個標示的真實含義,並不是我們的智商有問題……”九尾同學強忍住抓狂的衝動,用冷靜的略顯僵硬的聲調說道。畢竟在連摩斯密碼那種非常人可接觸的東西都用上的森林迷宮裡,即使是一個很簡單的指向符號也很容易讓人不自覺的多想一些,誰知道這個符號的意思卻真是直白的讓人吐血三升,以頭嗆地。
  “思維陷阱,設計這個圈套的是個人才。”蕭同學不吝讚美。
  “我看是閒得無聊,玩人呢。”九尾受不了的抽了抽嘴角,拉著蕭荊歌進了身旁的山洞。
  【遊戲運行監視器前,07抱著半盒冰淇淋,臉上的表情十分的扭曲──憋笑憋的。這時,01走了過來,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將他手上的冰淇淋拿開扔進垃圾桶裡,然後轉身離開。半晌,07反應過來,立馬炸毛,追著01討說法去了。】
  這一次前行的山洞中開始有怪物出現了,九尾一看就笑了,說是後面一路上至少不用擔心有什麼機關陷阱之類的東西,畢竟有明怪擺在那裡,要是再添上什麼暗坑陷阱,那這就不叫探險任務,而叫找死了。
  雖然洞內有怪物出來攔路打劫,但是數量並不多,僅蕭荊歌一個人解決就綽綽有餘。蕭荊歌在前面開道,九尾就在後面翻騰怪物的屍體,伺機尋找些有用的收穫。可惜這洞內的怪物太窮,九尾翻騰了好幾個怪物才收集到幾塊殘破的獸皮和獸骨,這種東西連垃圾都不如,收集來了也只能再丟掉。
  走了約莫十幾分鍾的路,前面終於出現了出口。蕭荊歌示意九尾先在洞內等他,他自己向外望了一眼後,隱了身形出去探查。過了三分鍾左右,九尾就聽到蕭荊歌在外面叫他,於是從洞裡探出了頭,卻發現洞外面的空間竟然異常的廣闊,猛一瞧起來竟然沒看到邊際。
  “快來,快來。”蕭荊歌站在距離九尾約莫十幾米的地方向九尾招了招手,然後又轉身向洞的深處走了過去。
  九尾忙跟著跑了過去,腳下的地面有些光滑柔軟,好似踩在細沙之上,不過這些沙子在踩動的時候卻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九尾有些好奇,這才低頭查看腳下,遂發覺他腳下踩著的並不是什麼細沙,而是細小的冰粒。九尾從腳下又向前看,只見前方的冰粒更多,似乎都是從蕭荊歌走去的那個方向湧過來的。
  “九尾,來這裡。”蕭荊歌在前方一處略微突起的地方站住,回頭又向九尾招手,待到九尾走到了身旁,才轉回頭指著前方說道:“……看那個。”
  面前的地面比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要低上許多,形狀頗像臉盆。在盆底的地方聳立著一座高大的冰晶雕像,冰雕的主體約有十米左右,上窄下寬呈塔形,最上面還頂著一個橢圓形帶許多稜角的冰球,主體的周圍又有許多的荊棘形狀的冰雕,將主體緊密的包圍在了中間。
  “這又是什麼惡趣味啊……”九尾垮著肩膀,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一定又是設計組的大小姐們看了什麼怪異獵奇類的小說吧,否則怎麼會把個冰雕都設計得這麼……後面的那個詞,他實在不好意思想出來。
  “這個冰雕倒是挺有創意的……”蕭同學笑眯眯的看著九尾,見對方的臉上有點泛紅,便指著九尾的臉,故意道:“九尾,你思想不健康了。”
  “會想歪才是健康的反應吧……”九尾同學表情抽抽,用眼角白了蕭同學一下,皺著眉對那冰雕研究了一番,忽然道:“難不成洞穴的出口會在那冰雕的上面?”
  “不太可能吧,冰做的東西可是很光滑的,根本不可能上的去……我們還是走近一點仔細看看再下定論吧。”說著,又拉起九尾的手,兩個人便朝那冰雕走了過去。

  79 冰牆

  從下方近距離仰望冰雕,更覺得這冰的建築物異常的高大,尤其是頂上掛著的那個大冰球,總讓人有種隨時會掉下來的感覺。兩個人圍著那冰雕轉了幾圈,將冰雕和冰雕周圍的情況都看了個分明。原來在冰雕的周圍還有十幾座冰鏡,而在後面還有一個約莫兩三米高的山洞,洞裡面不算很深,被一座冰牆分為了兩半。而在那冰牆之內,他們竟然發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冰牆之內,容顏俊美,略帶邪氣,一頭火紅色的長髮配上銀白色的戰甲,即使隔了一層冰牆看起來也如真正的烈火一般生動耀眼。兩人原本以為這人也是被困在這裡的玩家,但是真正走近了一看才知道不對,因為這個人的紅髮中還生有一對利角,腮下耳後也佈滿了細密的鱗片。
  “嘖嘖,傳承的NPC真是設計的越來越漂亮了。”蕭荊歌忍不住嘆了一句,傳承裡面的怪物雖然是參照古代傳說設計得奇形怪狀,但是NPC卻大多沒什麼特色,基本上不是人類就是獸類,像這種頗有些神話色彩的造型還真是不多見……嗯,上次在山洞裡見到的那個半人半蛇的造型也不錯,雖然他一直懷疑那個其實是GM的特殊愛好。
  “別又是哪個無聊的家夥跑出來招搖撞騙吧……”九尾小聲嘀咕著,伸手在那NPC面前晃了晃,對方卻完全對他的行為視而不見。於是九尾同學扭頭對蕭荊歌道:“我懷疑這個是遊戲裡新出的BOSS,所以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說罷,拉著蕭荊歌就往外走。
  蕭荊歌被他這突然的行為弄得一愣,直到被九尾拖出去,才開口問道:“怎麼突然又出來了?那個真的是新BOSS?”倒不是蕭荊歌容易相信,只是九尾畢竟是遊戲玩得比他久,又是傳承運營商家的少爺,搞不好知道點什麼內部消息也有可能。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怕那個NPC是哪個吃飽了撐的冒充來耍我們玩的,我們就在外面多等等吧,真要是有誰想耍我們,肯定就忍不住自己出來了。”九尾對某些人的劣根性知之甚詳,為了防止被人當猴耍,也只能多個心眼了。
  【監視器前,一群圍觀某兩隻探險的GM接到上面開會的通知,神情甚是遺憾。】
  蕭荊歌知道九尾跟GM的關係似乎很不錯(在山洞裡看到過九尾調戲GM),所以覺得九尾說得也很有可能,於是就耐心跟九尾一起等。等的時候,蕭同學又開始誘供:“你跟GM的私交不錯?”
  “何以見得?”九尾隨口問道,似乎漫不經心。
  “無聊的時候會互相調戲,普通的上下級關係是做不到這一點的。”蕭荊歌回答道。
  “荊歌,你的觀察很敏鋭嘛,”九尾不吝讚美,不過又故意露出一副正經表情道:“不過我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玩家,一點好處都沒從他們手中撈到過。”
  “這我相信,否則……”蕭荊歌意有所指,但是話卻不說透,他知道九尾自己能聽懂。
  “唉,都有自己的難處啊。”九尾嘆了口氣,頗為滄桑的感慨了一把。不過光是聽他說話的語氣就可以得知,當初逼城的那件事已經不怎麼被他放在心上了。
  等了半天,兩人再次走進山洞,發現那個NPC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像真的不是某些無聊的人在拿他們尋開心。九尾同學不由得有些困惑,明明從上面掉下來的時候他是感覺到有人推了他一把,怎麼想都不可能是錯覺啊……
  “我看咱們要找出去的路,恐怕跟這個NPC有關。”蕭荊歌走到那面冰牆前,用手觸摸著光滑如鏡的冰面,試圖在上面找到可以開啟的機關,因為這麼厚的冰面是不可能依靠玩家技能打破的。
  九尾沒有異議,畢竟沒人會吃飽了撐的在這裡放一個NPC做擺設。
  尋找了一番,還是九尾比較擅長解密,很快便發現了冰面的紋路有一定的規律,似乎是以一種螺旋的形態向著冰面正上方的某一點匯聚,只是那個位置實在太高,以他們現在這個角度很難看的清楚。想了想,九尾將小白召喚了出來,然後踩在小白的背上爬到上面去看,果然在螺旋紋路彙集的地方有一個等腰倒三角形狀的小孔,好似某種鑰匙的插孔一般。
  “荊歌,這裡有個洞,不過似乎是個鑰匙孔。”九尾低頭叫道。
  因為蕭荊歌平日裡欺負小白的罪行纍纍,於是被小白拒載的他只能站在下面仰頭跟九尾說道:“你再看仔細一些,若真的是需要鑰匙的,我們就必須返回去其他的道路再找找了。”這種一環套一環的解謎任務基本上不會出現解決不了的謎題,所以鑰匙若不在他們的身上,那麼也肯定會在他們經過的地方。
  九尾又仔細的研究了一會那個倒三角形狀的小洞,似乎若有所思,然後他忽然眼中一亮,低頭對蕭荊歌道:“把苗刀之祖給我。”
  聽了九尾的話,蕭荊歌也不由得神色一振,顯然也如九尾一般想到了什麼,便摸出了佩刀遞向九尾。而就在他抬頭將刀舉高時,他忽然發現那站在冰牆之內的NPC動了動,也抬頭向上看去。
  這個從他們進來就一直一動不動直視前方的NPC此刻忽然一動,不只引起了蕭荊歌的注意,也引起了九尾的注意。所以兩個人就保持著遞刀和接刀的姿勢直盯盯的瞪著冰牆裡面的NPC,不知道這個忽然動起來的家夥到底想幹嘛。可惜NPC卻沒有再動,兩人互看了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過九尾還是接過了苗刀之祖,然後舉到了那個倒三角形狀的小孔前。
  “九尾,”蕭荊歌忽然在下面喊了一聲,然後用手指了指冰牆裡的NPC。“那個NPC的視線是隨著苗刀之祖動的。”
  九尾點了點頭,道:“那就對了,恐怕這個的鑰匙就是這把刀。”說著,他將苗刀之祖一點一點的插進了冰牆上的小孔。果然,那孔洞正合苗刀之祖的刀刃,不過九尾將它插入之後冰牆卻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依舊硬邦邦的立在那裡。“有點奇怪啊,怎麼沒有反應?”九尾左右搬弄著刀柄,試圖將刀刃像擰鑰匙一般的旋轉,可惜卻轉不動。
  “九尾,你用力往裡面插一下試試。”蕭荊歌叫道。
  九尾聞言,便試著往裡面用力一插,結果就聽到洞外突然傳來轟隆隆一陣巨響,彷彿山崩地裂了一般,而面前的冰牆卻依舊是紋絲不動。兩個人都是一愣,然後蕭荊歌走到洞口看了一眼又退了回來,衝著九尾無奈道:“這下捅婁子了……”

  80 解密線索

  “怎麼?”九尾眨了眨眼,沒明白蕭荊歌的意思,於是從小白身上跳下來,也跑到洞口去看。
  卻發現原本聳立在洞口外的那個造型猥瑣的巨大冰雕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花型怪物,正甩著猶如荊棘一般的枝葉在洞外面慢悠悠的散步。九尾呆了片刻,用鑒定技能探測了一下怪物的等級,結果上面顯示的是“曼陀羅女妖BOSS,植物系怪物,等級不可見。”
  九尾同學兔斯基狀扭頭,問蹲在一旁捏小白肥肉的蕭同學道:“我很想知道系統是以什麼為標準來判斷這朵花是雌性的……”
  “大概因為它是朵花吧。”蕭同學嘆氣道,隨後指出。“不過,你不是應該關注一下‘等級不可見’那幾個字麼?”
  遊戲裡的鑒定符可以鑒定出高於玩家本身級別30級以內的各類怪物,因為現有遊戲玩家的級別封頂是級,所以能夠鑒定出來的怪物最高就是級,再往上就會顯示為“等級不可見”。
  “很明顯這朵花不是我們現在所知的任何一種怪物,也不是變異形體,所以就算它的級別高於150級以上也不奇怪啊……新BOSS嘛,級別高才有挑戰性。”九尾同學抱著肩膀,說的輕鬆自在。
  “一個弒神一個商人挑戰150級以上的BOSS?”蕭荊歌被九尾的話給逗笑了。
  九尾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撓頭道:“我忘記我現在是商人號了。”
  “這不是你的錯,都是BOSS惹的禍。”蕭同學安慰道,並趁機伸出爪子在九尾的腦袋上摸啊摸的吃豆腐。“看來我們現在沒有退路可以走,只能打這座牆的主意了。”
  九尾很乖的點了點頭,扭頭看向冰牆,隨即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啊”,道:“荊歌,你看冰牆後面的NPC。”
  蕭荊歌聞言忙扭頭看了過去,就見那名NPC已經走到了冰牆的前面,然後一步一步的穿透了冰牆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人的表情均是=【】=,心道:原來他是可以出來的啊……
  NPC走出冰牆就又不動了,只是依舊低著頭看九尾手中的苗刀之祖。
  蕭荊歌將九尾拉到身後,打量了面前的NPC半天,確定對方絶對不是GM裝的之後,才試著與NPC交談起來。
  “陌生人為何會闖入這個已經被遺忘的地方……這裡很危險,沒有出路,只有死亡……被遺忘的皇城永久塵封……我在這裡等著一個人的到來。”面無表情的NPC說話的語調很平板,而且反反覆覆的就這麼幾句。
  雖然NPC的話不多,不過蕭荊歌還是聽出了關鍵的一句“我在這裡等著一個人的到來,”再聯繫之前這個NPC對苗刀之祖的興趣。於是他轉過身從九尾的手裡接過了苗刀之祖遞給了NPC。
  果然NPC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情,連語氣都變得充滿了生氣。“這是他的東西,怎麼會在你們的手裡?”
  “……”九尾和蕭荊歌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了。顯然這個NPC就是之前他們在山洞裡遇到的那個蛇妖NPC所要尋找的人,不過……這個裡面有一層冰牆阻隔,外面有一隻花妖巡邏的破山洞究竟哪裡像皇城了?難不成是給史前猿人的皇帝住的地方麼?
  腹誹歸腹誹,任務還是得做的。因為接任務時候給的那封信一直都放在九尾的身上,所以他立刻拿出信交給了面前的NPC。NPC接過信,並沒有看便直接收了起來,然後兩人耳邊同時跳出了任務完成的系統提示音,並附帶新任務的提示音“是否接受龍族的託付?”
  龍族?這個遊戲確實有關於龍族的設計,不過龍族所在的無量山地圖還處於未開啟的測試階段,那麼現在這個龍族的託付任務是不是代表著無量山地圖即將開啟?那麼豈不是……兩人互看了一眼,眼中的光芒翠綠翠綠的。
  幾乎沒有猶豫,兩人同時選擇了接受。
  “我必須要去尋找我的朋友,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拿回我的身體,並殺死曼陀羅女妖取回龍蛋。”接受了任務之後,NPC的說辭果然變成了任務相關,並且原本處於黑暗中的冰牆之後也變得亮了起來,在那原本黑暗的地方立著一個石台,上面躺著一個和NPC一模一樣的身體。
  “那我們要怎麼開啟冰牆呢?”九尾問道,可是NPC卻沒有回答。
  不過,因為他們早已有了前面任務中山洞裡那個NPC大喘氣的經驗,所以九尾便反覆不停的對面前的NPC問著相同的問題,大有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勢頭。果然,NPC在受了近20分鍾的語言折磨之後,終於吐出了一句有用的話。
  “……假象才是破除阻礙的鑰匙。”
  “我恨設計這個任務的人,這到底是什麼混蛋線索啊……”九尾面色蒼白,語氣無力道。逼供果然不是常人能做的事情,要是這個NPC再不鬆口,恐怕他自己先要被折磨的虛脫了。
  “其實是你的方法不對,”在旁邊悠閒看熱鬧的蕭同學落井下石,見一臉疲憊的小孩瞪起了眼睛,便笑眯眯的將晃晃悠悠的小孩拉到了自己的懷裡抱住,順毛道:“逼供可是一門高深的語言藝術啊。”
  “這是NPC,不是活人,還藝術呢……”九尾同學沒力氣跟他耍嘴皮子,在蕭同學的懷裡趴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臉坐了起來,顧左右而言他道:“我餓了。”
  蕭荊歌笑了笑,拿了食物跟九尾在洞裡坐下來吃宵夜,順便觀賞洞外難得一見的神奇花卉──這東西,恐怕全傳承也就僅此一隻,別無分號吧。
  次日,九尾上線的時間比蕭荊歌晚了一些,當他上來的時候就看到蕭荊歌狼一樣的蹲在洞口的一邊,一副躍躍欲試的認真表情。
  “你想要做什麼?”九尾也蹲到了蕭荊歌的身邊,用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臉道。
  “我在觀察洞外那株觀賞植物的運動規律,看看能不能衝出去。”蕭荊歌扭頭笑道,見九尾的手指還懸在自己的臉側,便猛的張開嘴來咬。
  “你屬狗的啊,怎麼還咬人?!”九尾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將手指縮回來,不過動作上比蕭荊歌慢了一點,指尖還是划到了蕭荊歌的嘴唇,那溫軟的感覺令他心裡一陣狂跳,跟開了機關槍似得。
  81 冒險

  蕭荊歌則無所謂的笑了笑,扭頭繼續盯著洞外,彷彿完全沒看到小孩紅透了的臉。
  “你要出去幹嘛?”等了一會兒,九尾覺得自己的臉似乎不那麼熱了,便又開口問道。
  “你忘記昨天晚上那個NPC給的提示了?”蕭荊歌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晃來晃去的曼陀羅女妖BOOSS反問道。
  “假象才是鑰匙?”九尾倒是沒忘,不過昨天晚上得到這個線索後,他們就下線了,然後今天他又忙了一些別的什麼事情,所以還沒有考慮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不過既然蕭荊歌如此問,顯然……他不禁驚喜的問道:“你已經知道假象指的是什麼了?”
  蕭荊歌搖了搖頭,道:“只是猜想了一下……我今天上來的比較早,在這洞裡仔細的尋找了一番,並沒有關於所謂假象的線索,於是我想這個所謂的假象會不會是要我們自己製造出來呢?”
  九尾那腦袋多聰明啊,蕭荊歌這麼一說他便明白了,於是他指著洞外那些被當做擺設的冰鏡道:“你想用那個來製造假象?”
  “是啊,按照常規來想,最方便製造假象的東西就是可以反光的平面,既然這洞外擺了這麼多冰鏡,自然也不會真的是純粹的擺設吧?”蕭荊歌笑著點頭,他真的是非常喜歡跟九尾商量事情,因為有許多事情他只要提一個開頭,九尾就會立刻明白他的用意,那種思維上的高度契合真是讓人心情愉悅。
  “所以你在研究那個BOSS的行動路線,好趁它不備從外面搬一個鏡子進來?”九尾按照剛才蕭荊歌說過的話推測道。
  “搬進來是不可能的,那個冰鏡比實際看起來要重很多,而且只要一移動冰鏡,就會立刻引起BOSS的注意。雖然這個BOSS的攻擊不能一擊致命,但是攻擊範圍卻很大,而且在它的攻擊之下所有的冰鏡都會粉碎,這樣就前功盡棄了。”蕭荊歌無奈的嘆了口氣,似乎對此無能為力。
  當然有一些話他還是沒說的,比如他剛才曾經幾次出去做過嘗試,那個BOSS的攻擊雖然不能致命,但是卻會大範圍的使用一種類似“撒花粉”一般的技能,凡是被那個技能接觸到,就會不自覺地陷入幻覺──蕭荊歌就有一次差一點死在了這個技能上。
  “這樣啊……”九尾也不禁開始發愁了。他的目光在洞內轉了轉,NPC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冰牆的前面,冰牆上的小洞高高在上,明明還沒有巴掌大,卻這麼麻煩……嗯?巴掌大……九尾的眼睛一亮,對蕭荊歌道:“我們並不一定要用一個完整的冰鏡來做假象吧?”
  蕭荊歌側頭看他,“你有什麼想法?”
  “我可以試試商人的採集技能,也許可以從冰鏡上鑿下其中的一部分。”九尾解釋道。
  蕭荊歌想了想,覺得可以試試,便道:“那好,我出去替你引開BOSS,剩下的就看你了。”
  “不用,別忘記我可是商人啊。”傳承的遊戲設定裡怪物是不會主動攻擊沒有攻擊力的商人職業的。
  “可是……”蕭荊歌有些不放心,不過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九尾就已經跑到了洞口的外面,於是他也跟著追了出去,卻只能站在洞外的一小塊安全區裡。
  如九尾所說的,那個BOSS果然對九尾的存在視而不見,依舊甩著荊棘一般的枝條在洞口周圍做圈地運動。九尾向蕭荊歌點了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便跑向了距離洞口最近的一張冰鏡。果然當九尾將工具對準冰鏡時,上面顯示出了“技能可用”字樣,只不過要使用採集技會有3秒左右的技能詠唱,所以九尾幾乎是在看到技能可用的字樣時,便立刻點了使用技能。
  不料,就在九尾使用技能之後,原本在一旁不停轉圈的曼陀羅花忽然狂暴了起來,“呼”的一條荊棘枝條便向著九尾所在的位置砸了過來。雖然這個BOSS的攻擊要不了蕭荊歌的命,但是對於幾乎完全沒有攻擊和防禦能力的商人職業來說,這不亞於頭頂上倒下來了一棵千年巨樹,那下場絶對是必死無疑。
  九尾因為要一動不動的詠唱技能,所以他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那巨大的荊棘衝著自己砸了下來,但是他卻沒有移動半分──就算是死,也要將冰鏡採集下來。
  只不過一瞬間,九尾就覺得身邊人影一閃,接著自頭頂壓下來的巨大黑影便噴出了鮮紅如血的汁液,然後立刻就縮了回去。而於此同時,蕭荊歌閃到了他的身旁,將還沾染著紅色樹汁的苗刀之祖塞進了他空著的那隻手裡,並在身形交錯之間急促道:“我引開它,你回去解開冰牆。”
  待到系統提示“冰鏡碎片”入手時,蕭荊歌的身影已經離得很遠了,他的身後還跟著不停甩動著枝葉的BOSS。九尾來不及多想,抓著冰鏡和苗刀之祖就衝回了山洞,然後將小白召喚了出來,藉著小白的高度爬到了冰牆之上。將冰鏡碎片舉到小孔的位置,冰鏡裡立刻便倒映出了小孔的影像,但是冰牆卻依舊沒有反應。
  既然有了假象,為什麼冰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幫設計任務的到底整的什麼麼蛾子!!……九尾既擔心蕭荊歌的安全,又一時想不到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對,急得站在小白身上直咬牙,恨不得將設計組的人挨個罵一頓。倒是被當做墊腳石的小白聽到自家主人磨牙的聲音,嚇的渾身發抖,還以為它家主人餓了,準備今天拿它下酒呢。
  蕭荊歌快速向前跑著,洞內的冰粒細軟,若只是散步踩著倒是舒服,一發力跑起來卻軟滑的厲害,根本借不上力,他完全是依靠弒神的高敏捷高速在勉強支撐。而巨大的BOSS則不停的甩動著荊棘枝條,顯然是已經被蕭荊歌剛才那一下偷襲拉起了憤怒,死死的追著他不放。而且這個山內空間基本上是長方形的,帶著BOSS在裡面繞圈都繞不起來。他原本想把BOSS帶遠一些,然後再繞回去找九尾,但是這個BOSS的攻擊範圍太大,而靠近BOSS轉身完全就是賭命的行為。
  於是他立刻改變作戰計劃──既然回不去,那麼就先躲到他們來時的那個通道里面去,反正道具都在九尾的手裡,而且他相信憑藉九尾的聰明,一定會找到解決冰牆的辦法的。

  82 推倒BOSS

  但是剛跑了幾步,他又發覺了問題:剛才他打算的是繞暈BOSS,所以跑的太快了。似乎……好像……可能……通道被他跑過了┐(┘▽└)┌
  眼見BOSS快追上來了,蕭同學嘆了口氣,雖然他極為不想跟BOSS玩親密接觸,但是此刻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他只有一邊在心裡頭念叨著“九尾你可得保佑我,別被BOSS爆掉……”,一邊抽出雙白刃轉身衝著BOSS衝了過去。
  好在這個BOSS的移動速度確實不夠快,蕭荊歌快到跟前的時候,就先發出了攻擊,然後趁著BOSS收到攻擊後僵直的那半秒鍾的機會,一扭身又從BOSS身旁沖了回來。當然,半秒是跑不出BOSS攻擊範圍的,所以蕭同學咬牙挨了BOSS的一鞭子,然後看著腦袋上閃紅的血槽,心中暗自念叨自己又幸運的撿回了一條命。(別問我為神馬蕭同學不用隱匿技能,因為玩遊戲的人都知道,隱匿這種技能也就是殺人和欺負小怪用的,跟BOSS玩隱匿……找死不是。)
  一邊往嘴裡塞著補血的藥,蕭荊歌一邊緊張的尋找著他們來時的通道洞口,不料眼前的情景忽然變得扭曲起來,同時耳邊傳來了九尾的一聲驚呼:“荊歌,快救我!!”他聞聲一愣,心中叫著這不可能,腳卻不自覺的慢了幾步,甚至還想回頭去看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只這一晃神的瞬間,一個巨大的黑影便帶著風聲從上面招呼了下來。
  蕭荊歌登時驚醒,連忙向一側撲倒翻滾才躲開了荊棘的攻擊,心中暗罵自己簡直是著魔不要命了,卻又不禁暗自疑惑──剛才自己只是挨了BOSS的一鞭子,怎麼可能會出現幻覺?
  不過疑惑歸疑惑,現在並不是思考的好時機,他連忙從地上跳起來,又循著原路往回跑去。只是這一次跑起來卻糟糕了許多,因為BOSS的幻覺效應還在,在他眼中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十分的扭曲,而身後則一直不停的傳來九尾的呼救聲。
  XXD,這到底是誰設計的要命技能,根本就是在折磨人,真該把設計這技能的家夥拉回暗夜,讓家裡的娃們輪他一百遍……蕭大族長心中的憤怒滔天,恨不得化身為土匪段二少爺,立馬下線去把遊戲公司給砸了。不過……這也就是想想,誰讓這遊戲公司是九尾家的呢,他要是真給砸了,估計小孩能跟他絶交。
  周圍的一切實在是太扭曲了,別說來時的通道洞口,就連九尾所在的山洞都分不出到底在哪個位置上。於是蕭荊歌只能漫無目的的跑,仗著他身上藥多,敏高,跑得快,反正只要遠離身後那個技能變態名字變態的BOSS就好。
  眼見著前面就要沒路了,而後面九尾的呼救聲也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向秉持著“能動腦就不動口,能動口就不動手,賺錢靠算計,殺人靠使詐”原則的蕭同學終於雞血了,迅速從包裹裡摸出血藥,單手反握白刃,返身向著BOSS所在的方向又沖了回去──他蕭大族長玩遊戲兩年多,大戰小戰不計其數,也不是沒死過,卻還從來沒有被BOSS追著玩死的,今天要不跟這個猥瑣的BOSS拚命,他以後就沒臉再在遊戲裡面混了。
  忽然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響起,地面竟然也產生了輕微的晃動,腳下的冰粒被震動的滑動了起來,使得BOSS巨大的身軀行動不穩,幾乎摔倒。而蕭荊歌就利用了這個機會,快速閃到BOSS的身旁,迎頭就是一招弒神的終極必殺“圖滅”(300%的攻擊,並使對手後退3米)。
  “圖滅”技能雖然攻擊比較高,延遲卻極大,因為有擊退屬性,所以多數被弒神玩家拿來在不敵的時候逃跑用的。蕭荊歌此刻卻是看準了BOSS站立不穩,想要依靠“圖滅”的擊退屬性,試著將BOSS推倒──傳承裡面的怪物為了設計的逼真性,在受到攻擊的時候都有一定的機率會摔倒,並且摔倒後防禦會降低。
  果然,BOSS在被迫後退的時候被滑動的冰粒帶著失去了重心,“轟隆”一聲砸在了地面上,使得整個山洞都震動了起來。於此同時一條火紅的龍影從一面山壁中衝了出來,盤旋在BOSS之上,接著又是一聲龍吟,無數夾裹著火焰的鋒利鱗片如暴雨一般激射而下,瞬間便將倒在地上的曼陀羅花妖射成了馬烽窩。
  蕭荊歌原本還準備衝過去再補上幾下,不過一見那龍影的架勢,還是後退了好幾步躲了開來,省得遭遇池魚之殃。
  而在原本的冰牆洞穴之內,九尾傻坐在小白的身上,眼睛直直的瞪著山洞被強行破開擴大的洞口,腦子裡真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了。在他的手中,被苗刀之祖刺穿了中心的冰鏡正在緩緩融化,而那被刺中的位置原本倒映的是冰上小孔的虛影。
  停頓了片刻,九尾才彷彿想到了什麼,猛的從小白身上跳下來,向著洞外衝去,邊跑邊大叫著:“荊歌!荊歌!!”
  洞外的蕭荊歌也已經加入了剿滅曼陀羅花妖的行列,因為他發覺那個龍影主要的作用只是吸引住BOSS的仇恨和限制行動,而且龍影的攻擊也不會傷害到他,於是他立刻就明白這一切不過也都是任務流程中的一環。既然是任務BOSS,那麼通常都不會很難打,蕭荊歌有了龍影的幫助,砍起花花草草來比之前方便多了,於是雙倍涂毒用的那叫一個勤快,一點都沒浪費九尾之前送他的那麼多毒藥。
  待到九尾跑去找到蕭荊歌,戰鬥已經臨近尾聲,曼陀羅女妖腦袋上頂著一個大大的綠骷髏標誌被龍影壓制的死死的,不停有巨大的綠色數字從身體裡跳出來。蕭荊歌給BOSS來了一套連續技能,再補了一瓶毒藥,然後一轉身正好被九尾撲倒在地。
  “太好了,你還沒死。”九尾同學抱住蕭同學一頓蹭。
  我哪裡看起來像要死的樣子啊……蕭同學= =的想,放棄了繼續攻擊BOSS的打算,以片狀平鋪在地上接受九尾同學的熱情擁抱,並適時伸出爪子攬住身上人的腰,以表示同樣激動的心情。

  83 挨媳婦罵了

  曼陀羅女妖臨死的慘叫適時的拉回了九尾同學沈浸於激動中的理智,並同時發覺了此刻他與身下某人之間的曖昧姿勢,不過因為這次完全是九尾同學自覺主動的行為,所以九尾同學覺得這沒什麼可不好意思的,反正被壓在下面的那個都沒提意見,便硬是賴著蕭同學的身上不肯下來。
  難得小孩這麼主動,蕭同學自然不會不給面子,爪子在對方柔軟的腰上輕輕的撫摸著,心中彎彎繞千迴百轉,不由得暗自嘆了一口氣──這要是在現實中該多好啊。於是,立刻誘拐道:“九尾,下次見面的時候來我家玩吧……家母的廚藝很高超。”
  “哦哦哦……”九尾同學不是吃貨,不過裝吃貨的功底十分高深,立馬點頭欣然道:“一定去,一定去。”
  蕭同學遂笑眯眯,摸摸九尾同學的臉,扭頭指著一旁曼陀羅花妖的屍體道:“再不採集會被刷沒了的。”
  九尾同學的眼中瞬間閃過金錢的標誌,“唰”的從蕭同學身上跳起來,向著花妖的屍體撲了過去,以至於蕭同學有一瞬間懷疑九尾同學的職業到底是商人還是弒神。
  曼陀羅花妖已死,盤旋在上空的龍影便化回了紅髮的NPC,蕭荊歌又仔細的打量了這個NPC一遍,心中暗道:果然是龍族啊……
  “謝謝你們的幫助,使我可以恢復力量並取回了龍蛋。但是我現在要去尋找我的朋友,龍蛋帶在身上並不安全,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幫助我保存龍蛋,並將它送回無量山。”
  蕭荊歌選擇“是”,於是包裹裡瞬間多出了一個白光環繞的蛋,介紹上寫著:“龍族的蛋,需要在無量山孵化。”
  “苗刀之祖乃是上古神器,請將它交還與我,與之交換的是我可以將你的另一件武器屬性提升到+20。”
  蕭荊歌呆住,傳承裡面的武器最高只能+到15,而且還必須是品質比較低等的白刃武器──比如他現在使用的雙白刃(若是品質高的武器則很難再提高屬性,大多數+到7、8就算不錯了,而且造價太高,得不償失。),而這個NPC竟然說可以將武器屬性提高到+20──這對於玩家來說簡直就是比神器還要神奇的事情。
  驚訝歸驚訝,不過蕭同學並不會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這種獎勵可比得到金錢和經驗要難得的多啊……只是可惜的是,他現在身上只帶了這對+15的雙白刃,不過+20的雙白刃也不錯了,至少是遊戲裡暫時唯一的一把了。
  “等等!!”就在蕭荊歌準備將雙白刃交給NPC時,一旁在BOSS屍體上忙綠的九尾跳了起來,撲過來將雙白刃塞回蕭荊歌的手裡,順便瞪了他一眼道:“這麼好的機會砸雙白刃,你真是敗家!”說罷,轉身從包裹裡抽出了一對紫鞘黑刃的短匕交給NPC道:“砸這個。”
  “那是……”蕭荊歌詫異的睜大了眼睛,那個紫鞘黑刃不就是傳承裡面弒神武器中品質屬性最高的“奪魂”麼。因為這個武器必須要生活玩家製作,所以品質基數很高。但是又因為製作複雜,加之不好提高屬性,所以真正會用的人並不多。
  “不認得奪魂麼,你這弒神怎麼玩的啊……”九尾同學故作痛心疾首道。
  蕭同學= =……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上為嘛帶著奪魂啊,不會是商會要出售的商品吧?”不過想到九尾當初拿到苗刀之祖時候的興奮勁,他覺得九尾想弄個+20的奪魂去賣也是有可能的,畢竟+20的武器本身就比神器更稀少。
  “怎麼可能,”九尾翻白眼,不過他也沒告訴蕭荊歌這個奪魂是他逼著招財進寶做來,準備花血本砸好屬性送給蕭荊歌才一直帶在身上的,沒想到正碰上這個好機會。
  蕭荊歌不說話了,摸著下巴看九尾,覺得小孩有點神神秘秘的。
  一陣金光閃過,NPC手中的奪魂已經完全脫胎換骨,匕身散發著紫色的光芒,那是武器屬性+20的象徵(傳承裡的武器會隨著屬性提升而發出不同顏色的光,每五級為一個檔次,分別是黃、綠、藍、紫)。
  九尾拿著奪魂,眼中流露出一絲欣喜的光,似乎有些不捨,但是下一秒卻將雙刃遞到了蕭荊歌的面前,道:“給你。”
  蕭荊歌沒接,看著九尾道:“我用白刃就夠了,這武器賣出去要比神器值錢。”
  九尾瞪眼,怒道:“給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下的決心,這個平時機靈算計的家夥怎麼就不領他的情呢,害得他送個東西都送的跟強迫似得。不過,隨後他嘆了口氣,似乎覺得自己的態度實在有些不好,便又輕聲道:“你幫了我那麼多,又幾次因為我涉險,之後還會更辛苦……我不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你這麼對我,我還有什麼給不了的。”說罷,將雙刃交易給蕭荊歌,轉身又去忙活BOSS的屍體去了。
  蕭荊歌看著包裹裡的奪魂,嘴角微微翹起來──小孩那句話說的多有歧義啊,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什麼都可以給,包括……蕭同學面色溫柔,內心邪惡的笑了。
  總的來說,這個龍族任務的收穫還是頗豐的,除了龍蛋和+20的奪魂,他們還得到了大量的金錢。九尾在BOSS的屍體上也採集到了製作高級裝備的材料和一些七零八碎的東西,其中最引起蕭荊歌注意的是──一瓶曼陀羅花花粉。
  NPC交完任務就化成龍影走人了,臨走前指導他們回去有冰牆的山洞,離開這裡的出路就在冰牆之後。兩人按照NPC的指示回到山洞裡,並在洞的深處發現了一個傳送陣。沒有做什麼猶豫,兩人便踏入了傳送陣,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處廢墟之地,而在不遠處站在一個建城NPC面前的正是人道和紅杏等人。
  “老大,小九?”幾人驚訝道,紛紛圍了過來。
  “你們怎麼也在這裡?”蕭荊歌也有些驚訝,沒想到一出來就遇到了自家人,而且看周圍的環境十分的陌生,顯然他之前從未來過。
  “來這裡很奇怪麼?不是你那天給我地圖,讓我帶人進迷宮的麼?”人道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自家族長,然後扭頭對九尾道:“小九,你沒把老大怎麼樣吧?怎麼他記性就不好使了呢?”
  九尾聞言忽然想起自己將蕭荊歌撲倒在地,於是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蕭荊歌,隨後卻扭捏著道:“我沒做什麼啊……”
  圍觀眾人皆是= =,心道:果然是有什麼啊。然後又一起看蕭荊歌,那眼神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寫著:你把人家小孩帶壞了啊,老大……

  84 暗夜城

  蕭同學= =狀忽略眾人的眼神,平靜道:“那麼,這裡就是最後一城的城址?你們這麼快就解開迷宮進來了?”明明他們初次探查迷宮的時候遇到了那麼多的麻煩,怎麼這些家夥來探查的時候就這麼順利啊──蕭同學內心極度不平衡。
  “沒辦法,前面一半路都有人給探過了啊,所以我們想不撿便宜都不成。”人道同學依舊秉持身為不氣人會死星人的本分,將氣人進行到底。
  蕭同學自動忽略他,轉頭對九尾道:“看來我們遇到那麼多麻煩就是因為那個任務了。”
  九尾點了點頭,他的臉上又掛上了狐狸面具,所以笑眯眯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當然在得了那麼多獎勵後,九尾同學的心裡也一直是笑眯眯的。
  蕭荊歌又問了幾句,原來他們來的時候人道同學正準備跟建城NPC申請建城,被兩人的出現打斷了,才沒進行下去。
  “已經可以申請建城了?”蕭荊歌問眾人道。得知解開了森林迷宮任務就可以建城的事宜後,便向著人道擺了擺手,因為申請建城的事宜副族長也可以代理,所以蕭大族長大度的放權了。“你繼續申請,不用管我。”
  人道等人也不在意,反正他們家這位族長大人當擺設的時候比用的時候多,主要事務上也就是個帶頭找麻煩打架的主,不來參合更好。於是管家大人繼續帶人到建城NPC面前進行申請事宜,族長大人則帶著九尾在周圍晃悠,熟悉環境。
  這一晃悠兩人才發覺,原本在杻陽山山崖上可以俯視的那個湖已經不見了,湖水降下去之後露出了湖底城市的廢墟。原來這座被廢棄的皇城一直都沈在了湖水之中,怪不得他們遠遠的看著湖面總覺得湖面上好像有許多山石在挺立著,原來竟然是皇城廢墟的大殿遺蹟。
  看著湖底的皇城遺蹟,九尾道:“想來湖底這些應該是皇城的中心建築,而外圍這些森林就是原本城牆的位置,只看這城市的面積,便不小於其他任何一個玩家城。”
  蕭荊歌點了點頭,他正在翻世界頻道,看來自己這邊事情做的還算隱蔽,世界上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反應。便悠然道:“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建城我們已經做到了,接著就該準備爭奪戰的事宜了。”
  “先別這麼輕鬆,建城之後還有第一次守城戰等著你呢。”九尾搖了搖頭道,不過語氣也不見有多麼緊張。“賞金家族建城是沒有怪物攻城的,不過這樣也好,暗夜家的人更擅長與人打交道,真要弄一堆怪物來攻城,恐怕會大叫無聊呢。”
  “恐怕就算是攻城戰,他們也會大叫無聊吧,”蕭荊歌笑了笑回答道。“畢竟敢來挑暗夜梁子的,我想這遊戲裡的應該不多。”
  “小心大意失荊州。”九尾戳了戳蕭荊歌的肩頭,烏鴉嘴道。
  於此同時,系統全遊戲公告:“暗夜家完成最後一城建城任務,第12玩家城暗夜建立!!5分鍾之後系統將自動關閉執行更新程序,請所有玩家做好下線的準備!”
  世界立刻炸鍋了。
  ──暗夜家族
  ──家族總排名:79
  ──人氣(人數)排名:106
  ──實力(平均戰鬥力)排名:2
  ──榮譽(殺戮值)排名:1
  托九尾的“吉言”,次日傍晚蕭荊歌上線的時候,暗夜家的娃們已經在開歡慶大會了──什麼?你說是慶祝建城?那你實在是不瞭解暗夜人的想法。他們這麼開心的慶祝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可以開開心心的殺人了。
  “老大老大,好消息啊,有人要打我們家的城了!”“唯恐天下不亂四人組”中的組長AV舉著一根香蕉當話筒對著剛剛踏入暗夜城中心城主府邸的蕭荊歌興奮大叫道。
  蕭荊歌上線的位置正在暗夜城城主府邸的門外,如九尾所說的,湖底的廢墟就是整個城的中心地帶,不過此刻所謂的廢墟早已不見蹤影,高大宏偉猶如宮殿一般的城主府邸聳立在他的面前。
  “誰要攻城了?”蕭荊歌一邊從外面走進來,一邊在心底感嘆這新城府邸的規模,光是這大廳就比土城的整個府邸都要大,雕樑畫柱,金碧輝煌,真不愧是皇城級別的建築。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城裡建築的牆面顏色都是黑色的,顏色太肅穆了,活氣有點不足,只希望以後商家入駐,玩家來的多點,給這裡添上一點人氣。
  【監視器前,07抱著奶茶杯子得意洋洋:看我給設計組提的建議不錯吧,黑色搭配暗夜,多麼的有時代性和審美性啊。01翻白眼:吃飽了撐的,多此一舉。07:= =||||】
  “還不知道,冬瓜在城戰NPC那裡潛伏著,說是好幾個家族都想來湊熱鬧,結果在NPC前面爭論呢。”狼狗一邊吃蘋果,一邊低頭看密聊頻道,顯然正在跟冬瓜即時通信,瞭解事情的最新進展。
  “幸好我們之前城戰打的不好,否則建城之後哪有這麼多家族來踢館啊,老大你果然是深謀遠慮啊,為家族裡的兄弟們謀福利。”人妖閃爍著星星眼說道,隨後又奸笑一聲低頭用爪子扒愣著桌子上的瓜子自言自語。“嘿嘿嘿嘿……這次一定要殺個夠本,我要帶500瓶藍藥,我要打前鋒,我要守城門。”
  有法師打前鋒,守城門的咩……坐在他周圍的幾人囧囧有神。
  不多時冬瓜又有消息傳來,結果是振奮人心的:幾個家族聯合起來,將家族中高手都集結在一個家族裡,然後申請了城戰。
  申請城戰的家族名字:殺戮狂奔。
  家族排名:36
  “老大,那個裸奔的申請城戰了,時間是天之後。因為咱們家族人員比較少,所以他們的參戰人員最多不能超過咱們的%,也就是不超過100人。”人道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備戰文書。然後走到蕭荊歌身邊低聲道:“傾城問你要不要幫忙?”
  蕭荊歌搖了搖頭,笑道:“不用,他的人咱們暫時還不能用,這次攻城的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留給咱們家娃們自己玩玩就得了,省得狼多肉少吃不飽。”
  其實上線之前他二哥也問過同樣的事情,不過他已經拒絶了,傾國傾和阿雷薩是他暗夜背地裡的兩條隱藏力量,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擺到明面上的,就算設計在爭奪戰時限制日不落,他也沒準備與他們明面上聯合。
  畢竟12城中的三大城若是聯合了,遊戲裡表面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從而引起更大的紛爭,而現在這個情況卻還遠沒到需要打破平衡的程度。

  85 守城之戰

  人道似乎早就知道蕭荊歌會這麼說,便也笑道:“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已經替你回絶了。”
  “人道啊,”蕭荊歌扭頭看他,“你真是善解人意啊,這要是傾城來提親的話,我還真有點捨不得你呢……你說我得要多少彩禮才能放人啊。”
  人道原本聽蕭荊歌打趣他,就要瞪眼的架勢,不料聽到後半句又沈思了起來,隨後咧嘴道:“嫁妝什麼的就使勁要吧,反正他傾國傾有的是錢,不是?”
  蕭荊歌暗自扼腕:段二土匪,恭喜你看上了白眼狼一隻。
  聽說有幾個家族聯合起來打暗夜城的主意,九尾當天晚上就帶著商會裡的人給暗夜送來了大量的城戰物資。喜得人道管家連連點頭,直道九尾給的聘禮夠豐厚,並主動規勸蕭荊歌趕快嫁了,以報蕭荊歌之前打趣他的仇。
  蕭荊歌直接忽視他,笑眯眯的跟九尾聊天,道:“你送這麼些東西來,你家那財神會長不心疼了?”
  九尾笑罵道:“心疼個P,他比我還積極呢,不過剛進城就忙著看店舖位置去了才沒過來……他可還記得你當初答應他隨便選店舖的事情呢。”
  “什麼?隨便選?”一旁的人道立馬瞪眼,指著蕭荊歌直道“敗家”,然後夾起賬本轉身就走,看樣子不用想也知道去幹什麼了──在經濟利益上的紛爭,人道和喜財神歷來是寸土不讓。
  照明彈被支走了,蕭荊歌便陪著九尾也一起往暗夜街上逛去了,畢竟大廳裡還有一堆小燈泡不是。兩個人也不著急,晃晃悠悠的繞著暗夜外城走著,邊走邊聊還順便熟悉城內的各種設施佈置,而且兩人還發現雖然暗夜建城還不到一天,新城裡面已經開始有暗夜之外的玩家走動,還有一些商舖也陸續的租賃了出去。
  對此,兩人的看法其實很一致:雖然暗夜城所在的位置過於偏僻詭異,但是大家都有獵奇的心理,總覺得反常的事務畢竟有反常的原因。而商人在這方面的嗅覺是最敏鋭的,開荒新城雖然艱苦,但是第一桶金的純度也是最高的,所以才會有這麼些個有“先見之明”的商家來此開店營業。
  “距離爭奪戰還有不到2周的時間,暗夜這次若是守城成功就真正的成為有城家族,而且在爭奪戰前也不用再經歷城戰了。”九尾忽然說道,“若是守城的話,花雲二人的經驗比我要豐富許多,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找他們幫忙。”
  “我正有這個意向,這是暗夜第一次認真打城戰,也是爭奪戰前最後一個機會,一定要做好充足的準備才是。”蕭荊歌點頭應道,隨後忽然一笑,問九尾道:“你當城主的時候,打城戰不守在地下室麼?”
  “我為什麼要守在地下室?”九尾反問?
  “城主不都守在地下室麼?難不成你一個法系還帶頭打狙擊?”蕭荊歌略帶疑惑。
  九尾沒說話,隔著面具得意的笑。良久才嘆口氣,說道:“不是我想帶頭打狙擊,是因為守城實在用不上我。”
  蕭荊歌挑眉,覺得九尾這話忒有深意了──傳承第一的高手居然說守城的時候自己沒有用,這是怎樣一種狗屁的理論啊。
  雖然聽九尾同學這麼說的時候,蕭同學心中還有些困惑;那麼當花姑娘指著蕭荊歌說“老大,守城的時候你帶人在外面打伏擊,守住城門和復活點”時,蕭同學的心情就只能用蕭瑟來形容了。
  “我就說吧……”九尾同學理解的拍了拍蕭同學的肩膀,安慰道。
  “那誰守地下室?”蕭同學糾結的問道。
  “我和花……”難得開口的落浮雲指了指花想容和自己,停頓了一下,又道:“最多再加一個神諭,兩個智者……足夠。”
  一句話,全體暗夜家的娃心裡都蕭瑟了。
  當然比他們更蕭瑟的是攻城當天的攻城戰家族殺戮狂奔,因為當攻城戰宣佈開始之後,他們便發覺這一次的城戰似乎與過去曾經參與過的每一次都有些不同。畢竟一般城戰裡守城的家族不是把守著城門寸步不讓,就是緊鎖著地下室頑強抵抗,還真沒有見到哪個守城家族城戰戰一開便從門裡殺出來攻擊攻城家族的……而且再看暗夜家的族員一個個面色猙獰,雙目赤紅,嗷嗷亂叫,神神叨叨……若來個不知情的保準以為他們這不是在攻城,而是在攻打精神病院。
  不過因著暗夜之前一個多月的刻意為之,全遊戲的人都已經有了一個“暗夜城戰不行”的概念,所以殺戮狂奔家族的族員雖然被暗夜家娃們的氣勢鎮住了,但是內心還是比較樂觀的──畢竟攻城有2個小時的時間呢,他們就不信暗夜能這麼生龍活虎的撐2個小時。
  不得不說,殺戮家族的族長也是一個很有點策略的人,他見暗夜家的人氣勢洶洶的往城外沖,於是便命令自家的族員們退回到安全區內,跟暗夜家守城的娃們大眼瞪小眼。只這一點就與蕭荊歌在第一次城戰時所使用的策略很是相似。
  聽到家裡娃們的報告,蕭荊歌也走到了城頭查看攻城家族的情況,對方果然還呆在安全區內,似乎並不著急的樣子。
  “這幫人還有點腦子,”蕭荊歌笑道,接著用千里傳音對守城的和佯裝攻擊的娃們下命令道:“每個隊伍都出去沖一次,然後留下弒神隊守城頭,隨時注意對方情況,其他人按照之前的佈置各自躲好,等他們進來再行動。”
  “好,”暗夜家的娃們齊聲應道。
  安排完畢,蕭荊歌回到自己所守護的位置──城內的復活傳送點前,然後一閃身便躲到了復活傳送點附近的一處矮牆後。而在他之前,這堵矮牆後已經蹲了一群面色猥瑣,眼冒綠光的AV色狼小隊的隊員。
  見蕭荊歌回來,蹲在牆邊擺出思考者姿態的狼狗便撲了過來,拉著蕭荊歌的衣擺,掛著一臉不恥下問的真摯表情,問道:“老大老大,你確定裸奔那幫人不會一股腦的衝進城麼?”

  86 兵不厭詐

  戰前佈置的時候,研究過攻城家族人員關係的蕭大族長便鐵口的斷定殺戮狂奔的人不會在前一個小時內集中所有力量對暗夜城發起進攻,然後便將暗夜家的娃們分別佈置在了城頭,傳送點,通道和地下室外面。
  按理說,守城一方分兵佈置是大忌,畢竟兵力分散之後,防禦的性能就會變弱不少,萬一遇到突發事件,人員回救也來不及,還容易被對方截斷退路──之前城戰時,情義天下就吃了這個虧。
  暗夜家的娃們一向對蕭大族長的指示沒有異議,不過這一次卻禁不住有點擔心,畢竟這是爭奪戰前的最後一次城戰,要是萬一一不小心丟了城……當然,這次丟了城大不了重建就好,反正賠錢的事心疼的也只有人道一個人,但若是耽擱了爭奪戰,丟了暗夜家人的信譽,那事情可就賠大了。
  暗夜家的娃們視名譽為狗屁,但是卻最重信譽。畢竟干殺人買賣的信譽第一,才能財源廣進;若賠了信譽就等於變相砸了自己的飯碗,以後誰還敢找暗夜家做生意?
  聽了狼狗同學的問題,蕭荊歌微微一笑,道:“怎麼,不相信我的安排了?”
  “不是不相信,只是怕萬一……”狼狗遲疑道,旁邊幾個AV色狼小隊的隊員也圍過來,跟狼狗蹲成一圈,準備聽蕭荊歌講解他的計劃。
  “今天打咱們的這個殺戮狂奔是由多個家族聯合起來的,他們的共同目標是利益,而不是同心。”蕭荊歌不急不忙的說道。
  “老大的意思是說,裸奔的這些人會在攻城時因為利益而起衝突?”有腦袋轉的比較快的人問道。
  “如果他們聰明點,也許不會明著表現出來,但是暗地裡的矛盾肯定有……畢竟咱們暗夜城這麼一大塊肥肉,哪家看了都會眼饞,同樣哪家多吃一口其他家也都會眼饞,利益這個東西很容易讓人起矛盾,何況還是不同心的人。”蕭荊歌一邊說著,一邊查看著私頻,跟不能進地圖的九尾悄悄商議著什麼。
  “雖然如此,不過既然這些人願意聯合,就應該是已經談好了分臓的事宜。除非有人在裡面攪合了一下,讓某些貪功好利的家夥覺得分臓不均……”靠在一旁柱子上,悠閒哼著小曲的AV忽然插口道,然後他歪了歪腦袋,衝著蕭荊歌奸笑。“老大,我說的對不?”
  蕭荊歌笑眯眯,豎麼指道:“AV,人才啊。”
  AV則繼續奸笑道:“老大,好計謀。”
  其他人也立刻明白了兩人的意思,於是蹲成一圈的眾人都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這邊暗夜家的人奸笑連連,那邊殺戮狂奔的人頭痛不已,尤其是殺戮狂奔家族的族長看著強忍不滿、幾欲動手的族員們和突然來找他要求重新劃分利益分佈的其他家族代表們,那心裡就別提多上火了。
  城戰開始不久,世界上便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個消息,說是暗夜城之所以建在了那麼一個奇怪的地方,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官方即將要開啟無量山龍族地圖,而通往無量山的唯一通道就開在暗夜城裡。
  雖然這只是個小道消息,卻立刻引起了攻城的幾個家族的高度注意。因為在城戰之前,他們與殺戮家族合作時只考慮到了城的問題,但是這幾個家族都是小家族,並沒有管理一個城市的能力,所以他們所要求的利益不過是城戰勝利之後,獲取暗夜家族建城投資的%(因為暗夜是賞金家族,所以建城投資是普通家族的倍。),而最後一城和剩下的%投資則都歸於實力最強的殺戮狂奔所有。
  但是現在卻突然冒出了這個一個消息,那麼暗夜城所代表的利益就不止是倍的投資金額,而是未來更多更深遠的經濟利益──傳承滿級玩家已經達到了整個遊戲的%,若是官方要開啟新地圖和新怪物,那麼玩家等級的上限也會被相應的提升,那麼想要進新地圖練級的玩家就必須要長期駐紮在暗夜城,那麼補給的需求量就會極大的帶動商業的繁榮,守城家族所得到的利益就會更大。
  在這種巨大的經濟前景下,打下暗夜城所得的那80%的投資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原本殺戮狂奔家族的族長還準備在城戰開始半小時後,發起全體人員的總攻。但是沒想到這個消息一出來,臨時加入殺戮狂奔的各家族精英們便不動了,理由是各個家族的族長下令暫時停止城戰行動。然後沒到10分鍾,各個家族的代表就找來要求重新談判。
  眼看著城戰已經過了半小時,殺戮狂奔的族長卻只能站在安全區內,聽各個家族的代表提出的各家族族長的新意見,意見內容當真是包羅萬象,從暗夜的建城投資到以後殺戮狂奔建城之後的稅收分成和商業免稅等等等……
  “MD,這城戰還打不打了……”終於有忍不住氣的殺戮家族成員罵了出來。
  殺戮狂奔家族族長也不耐煩的皺了皺眉,但是語氣卻還保持著冷靜,道:“各位不如等咱們打完城戰再商討這些事情如何?”城戰就這麼2個小時,時機稍縱即逝,哪裡還有時間研究這些沒用的東西。
  但是其他家族代表卻不為所動,有的人甚至還表現出“如果殺戮家族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談判方案,那麼他們家族就不會參戰”的態度。因為在他們這些小家族的心裡,與其費人費力最後讓殺戮狂奔一家占了大便宜,倒不如及時收手,保留實力,還省得惹惱了暗夜那個難纏的殺人集團。
  殺戮狂奔的族長見此情況,心中的惱怒也壓不住了,冷笑了一聲道:“依各位的意見,我殺戮若是不答應各位的要求,各位就要散夥是不是?各位就不想一想,你們提出的那些意見我若是都答應了,我殺戮狂奔又剩下什麼好處?想散夥是不是,那咱們就散,你們不想惹暗夜,難道我們就想惹他們麼?”說罷,轉身就要命令家族成員退出城戰地圖。

  87 背水一戰

  這一下子,其他家族的代表又沒了主意,畢竟他們這個臨時聯盟裡面殺戮狂奔的實力最強,雖然暗夜城戰的名聲一直不好,但是沒有殺戮狂奔做後盾,他們這些小家族還真沒膽子敢啃暗夜城這塊肥肉。
  於是這邊又拉又勸,擺道理說好話,各自退一步,重新提條件,大家你好我也好,總之是不能讓殺戮狂奔退出。這一頓紛亂熱熱鬧鬧的又折騰了半個小時,才算勉強平息了下來。殺戮狂奔家族重新掌握了主動權,但是族員們的戰意都縮水了不少,其他家族的參戰人員也心猿意馬,鬆鬆散散的不像個樣子。
  他們這邊內亂的歡,暗夜那邊可都憋壞了,一個個的眼睛瞪的血紅,心裡直罵裸奔的那些人都是烏龜不成,怎麼還沒爬過來?這要不是攻城一方都呆在安全區裡沒出來,恐怕早在對方內亂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殺過去了,哪還有閒心看城外那群猴子群魔亂舞。
  “老大,裸奔那邊有動靜了。”就在暗夜家的娃們抓心撓肝的時候,千里傳音裡終於傳來了在城頭負責瞭望的冬瓜的聲音。
  頓時,千里傳音中響起了一片難以壓抑的歡呼聲。
  “冬瓜,繼續監視對方的人員佈置,”蕭荊歌的聲音在一片歡呼聲中顯得極為冷靜,隨著他一道道命令的下達,千里傳音中又漸漸恢復了平靜。“金剛隊守城門,智者靈者射日三隊輔助,神諭隊分為兩組,一組守傳送點,負責給復活的人去懲罰加狀態;一組保護守城門的法師隊伍。人道,你去城門那邊,如果情況不樂觀就直接帶人退守長廊,我會派人去接應你。”
  “那要是情況樂觀呢?”人道的聲音從千里傳音裡傳出來,與平日裡的溫文爾雅略有些不用,帶著幾分壓抑的猙獰。
  “情況樂觀的話,我許你身先士卒,大開殺戒!”蕭荊歌的一句話,千里傳音中一片吸冷氣的聲音,隱隱的一聲壓抑的詭異笑聲響了起來。
  裸奔的娃們,你們這次一定能夠死不瞑目了……聽到這一笑聲的暗夜家娃們在心中默默的替對方祈禱著。至於祈禱的理由,那就是──人道同學有三好,賺錢,吐槽,愛暴躁。
  於是這一天殺戮狂奔家族的成員們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一向溫文的暗夜家族副族長的暴躁,併為這難得一見的暴躁付出了痛不欲生的代價,以至於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內每次提起這一次的城戰,都猶如做了一場噩夢。
  因為,人道同學的暴躁體現是:殺人,然後……鞭屍(神諭的武器是軟鞭)。
  攻城家族的成員們原本已經因為家族利益的分歧而產生了矛盾,又在城門口被人道帶人重創,攻城的心力比之最初已經差了十萬八千里。雖然他們是各個家族派出來的精英,也都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但是跟暗夜家族的人一比,僅是戰意上就輸了大半,再加上實戰經驗上的差距,動起手來根本連勝算的邊都摸不到。
  眼見著屍體被蹂躪了一分鍾才堪堪從自己手下化光重生的敵對玩家消失,人道看著城外不遠處神色嚴肅的殺戮狂奔家族族長,笑眯眯的擺了擺手,絲毫不知道此刻半身濺血的自己有多麼的恐怖。“城戰還有40分鍾就要結束了,可不要連城門都進不來啊。”說罷,指揮著暗夜家群狼重新回到城內駐守。
  “我們這樣下去不行……”殺戮狂奔家族族長對眾人道。
  雖然這20分鍾的攻擊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往上衝,但是真正有幾個人是想打城,有幾個人是在放水,他實在看得明明白白,不由得對其他家族的人感到失望之極。但是城戰已經打到了這個份上,就算他們現在想退出也不能了,先不說利益得失,光是這“城戰連暗夜都打不過”的大帽子就得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休整20分鍾,我們等到最後二十分鍾發起總攻擊,殺戮家族的成員跟著我闖地下室,其他家族的成員堵住城內的傳送點,成功與否皆在此一次。”嘆了口氣,殺戮狂奔的族長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同一時間內,蕭荊歌也收到了花雲二人給他的消息,於是給暗夜家的娃們下了最後的命令,“金剛和智者兩隊由人道帶著去傳送點和AV他們做交換,其他人都跟著我回防地下室,弒神隊的人留兩個繼續監視,其餘的等到對方攻進來之後去傳送點跟隨人道,都明白了麼?”
  “明白。”暗夜家的娃們立刻自動分組排列,不到5分鍾,一切安排完畢。
  其實那天花雲二人對蕭荊歌等人說守地下室五個人足夠了,並不是說只要五個人就可以守住整個城,而是說他只需要五個人來佈置地下室的防禦,以防備對方的人趁機偷城。一般的家族戰中,都會將地下室設置為最後的戰場,但是落浮雲認為這樣很容易因為失誤導致水晶石被毀。所以他要求蕭荊歌將最後防線設置在地下室之外,而自己則只帶少數人清掃偷潛入地下室的漏網之魚。
  在地下室前將人都安排好,蕭荊歌帶著射日隊進入了連接地下室的傳送陣。當面前的畫面轉為地下室的場景時,蕭荊歌有些困惑的看著裡面的佈置,一時竟然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因為在他眼前的地下室除了地面開始發出微弱的光之外,竟然看不到有什麼特異之處。
  “不要踩到發光的地板。”距離傳送陣不到3米的地方,花想容正站在那裡對著蕭荊歌等人叫道。
  “你們這是做了什麼佈置?”蕭荊歌小心的繞著發光的地面向裡走去,語氣中卻難掩疑惑。
  “老大,浮雲真是好厲害啊好厲害!”被蕭荊歌派來援助花雲的三個法系族員眼中儘是小星星,語氣崇拜的道。
  “哦?”蕭荊歌也看向浮雲,但對方臉上依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88 偷城與反偷城

  “我家云云當然厲害了,”花想容不忘隨時炫耀自家老公,然後又指了指發光地板後面的一塊空地對射日隊的眾人道:“大家都站在這裡,不要踩到陷阱。”
  陷阱?射日隊的眾人眼中都閃過了驚訝,然後看向落浮雲的目光中也都帶上了不同程度的崇拜──射日職業的職業特點就是遠攻和陷阱,但是由於陷阱的製作工序非常複雜,技能熟練度提升的又緩慢。而且陷阱大多需要近距離設置,打BOSS的時候靠近就是死,打小怪的時候……有把怪引入陷阱的功夫射都射死它了。所以這個技能對於射日來說,完全是個雞肋。
  但是沒想到卻有人會將它用在了守城。
  確實,守城的時候不用引怪,敵方就會自發的衝過來,只要計算得當提前設置,那麼對方完全就是自投羅網。而且陷阱大多是定身和爆破作用,一但中招那就是長時間的動彈不得+連續低度損血,對於怪物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於隨時都可能因為微小的意外而導致失敗的玩家PK來說,那真是要命的異數啊。
  “老大,裸奔的進來了,少部分來了傳送陣這邊,大部分向地下室那邊去了,應該是裸奔本家的人。”冬瓜的聲音忽然在千里傳音中響起。
  “好,你帶一個人到地下室這邊,”蕭荊歌立刻命令道,然後對守在地下室外的各隊長下令:“還有20分鍾城戰就會結束,勝敗在此一舉,咱們可得守穩當了……寧可戰死,不得後退!”
  “得令!”各隊長摩拳擦掌。
  “老大,裸奔的已經奔到地下室前的長廊拐角,距離地下室不到15米。”另一個跟蹤監視的弒神報告道。
  “倒數三秒,智者隊集體放隕石術,等到技能停止,色狼小隊就衝過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蕭荊歌緩緩的道,聲音冷靜沈穩,帶著一絲狡黠。“3……2……1!”
  千里傳音中瞬間被劇烈的爆炸聲所充斥,使得地下室中的眾人也能感受到另一個地圖中地動山搖的驚天戰勢。在AV“男的殺,女的X,不男不女的先殺後X”的流氓口號中,最後一戰開始了。
  這一戰極為混亂,殺戮狂奔60多人對抗暗夜30多人,將地下室前的長廊堵得水洩不通,血流成河,橫屍遍地。雖然在人數上不占優勢,但是暗夜家娃們的戰鬥力卻都強的驚人,而且死堵在地下室的門口,寸土不讓,大有背水一戰的架勢。
  因此,殺戮狂奔的族長心裡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莫非暗夜城的地下室里根本沒人?所以這些人才死死的堵著門口,不讓他們闖入。畢竟按照往常的攻城經驗,最後的戰場怎麼都應該選擇在地下室內啊。
  “族長,暗夜有將近一半的人都守在傳送點那裡,聯盟家族的人在與他們對峙,但是沒有動手。”負責偵查的族員用千里傳音報告消息。
  “哼,就知道那些家夥不會真動手。”殺戮狂奔的族長咬著牙根道,不過這樣也好,就讓他們牽制暗夜的那些人吧,只要援軍過不來,眼前的這些人再厲害也防不住他們人多的衝擊。想到這裡,他又用千里傳音對身旁的兩個弒神職業的族員道:“你們一會趁亂進傳送陣,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人守著,要是沒人就立刻告訴我。”
  “是。”兩個族員立刻放棄了對手,隱身向傳送陣摸去。
  “老大,有兩隻老鼠隱身進傳送陣了。”地下室中,暗夜家的千里傳音中傳來了冬瓜報警的聲音。蕭荊歌叫冬瓜帶一個人過來的作用並不是協助其他人守衛地下室,而是作為監督者來監視傳送陣的情況。
  冬瓜的話自然不會只有蕭荊歌一個人聽到,花想容聽到之後,立刻對站在身旁的另一名神諭小五揮了揮手,兩人同時使出了可以破除弒神隱身的技能──真實之光。因為只有弒神的隱身技能才能不受陷阱的限制,所以為了防止弒神隱身偷城,就必須先破除對方的隱身狀態。
  眼看著自己手下的兩人進去快2分鍾了,卻連個信息都沒發過來,殺戮狂奔的族長不由得有些焦急起來。從他們發起總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15分鍾,因為暗夜的人頑強的抵抗,他的人還被擋在地下室的門外。如果再沒有消息傳過來,那他們就連偷城的機會都沒有了。
  “族長,聯盟的人被暗夜的人打出城了,暗夜的後援部隊就要到了!”這時千里傳音中又添噩耗。
  “都他媽是廢物!”殺戮狂奔族長恨得大罵起來,他從來就沒見過這麼豬的聯盟,下一次他寧可輸了,也不會再跟這幫家夥聯盟!
  “族長!地下室裡只有不到10個人,不過……”被派去偵查的族員終於有了回音,不過話還沒說完就沒聲了。
  對於族員的死亡,殺戮狂奔族長心中明了,2個人對10個人絶對沒有勝算,何況還是暗夜家的人。所以他也沒太在意族員後面沒說完的話,便急切的用千里傳音對家族中的人叫道:“地下室裡只有10個人,快衝!弒神跟著我偷城!!”
  “老大,裸奔的要偷城!”冬瓜在千里傳音大叫。
  聲音未落,地下室的傳送陣光芒就閃動起來,幾個殺戮狂奔的人便出現在了傳送陣中,但是他們剛一出傳送陣就踩中了閃著微弱光芒的地板陷阱。登時,幾人便被地板上突然出現的獸夾夾住,不但一動都不能動,而且頭上還不時的開始飄起了損血的紅字。
  “抓老鼠還是夾子好用,”花想容笑嘻嘻得跟身旁的小五拍了一下手,然後才走過去看著幾個被當做老鼠夾住的倒霉家夥,晃動著手中的法杖,對著幾人被定住的地方施用了真實之光,查看是否還有弒神隱身藏在附近。
  真實之光是範圍技能,3米的距離正好可以將傳送陣到施術者之間的距離填滿。不料花想容剛施用完真實之光便立刻掃到了幾個趁亂潛入的敵對方弒神,而其中距離她最近的一個已經潛伏到了距離花想容不到1米的地方,並高舉起了手中的短刀。
  以弒神的攻擊力,只要一招就可以重創防禦能力極低的神諭。

  89 請君入甕

  眾人皆是一驚,但還沒等施以援手,就聽到“噌噌噌”三聲箭響,那弒神手中舉起的刀還沒有往下砍落,就被突然射來的三箭一一擊中,並且每一次中箭都被強迫著後退了1米,直從幾座陷阱上踩過之後卡在了傳送陣門口的一個陷阱上,雕塑一般的一動不動。
  而射日隊的其他人也同時舉箭射向了另外幾個露出了真身的敵對弒神,連帶著被夾子夾住的幾個倒霉家夥一起清理出了地下室。
  “花,注意安全。”遠在水晶石前與蕭荊歌並肩站立的落浮雲依舊神色漠然,單手握著銀色長弓,另一隻手則緩緩伸向身後的箭袋,用手指夾出了三根與弓同色的長箭。
  “知道啦。”花想容對著自家老公吐了一下舌頭,顛顛的跑回到小五身旁站定,裝好孩子去了。
  蕭荊歌覺得兩個神諭站在門前危險還是太大,便又叫兩個智者跟在兩人身邊,然後讓神諭和智者輪番用真實之光和隕石術轟炸傳送陣,這樣可以隨時防止對方弒神的偷襲,也可以防止神諭因為技能延遲而出現紕漏。
  距離城戰結束不到4分鍾,殺戮狂奔殺入地下室的人第二次全軍覆沒。
  “什麼?陷阱??”殺戮狂奔族長的聲音都變得扭曲了,都說暗夜裡面怪人多,今天一見才知道說他們是怪人都是很含蓄的,試問城戰這麼多次,有誰見過神諭打頭陣,地下室擺陷阱的?(不能怪裸奔他孤陋寡聞,因為落浮雲在日不落擺陷阱陣的時候,還沒多少人玩城戰,而等到眾人開始玩城戰的時候,又沒幾家敢打日不落的主意了。)暗夜這幫人簡直就是怪物啊……
  “老大,我們還要不要繼續打啊?”身邊的族員們一臉鬱悶的問道,還剩4分鍾就城戰結束了,他們卻連地下室都沒有正式攻入。而身後暗夜的援軍也已經到了,截住了自己家族因戰死而重新入城的援軍,這下子他們要是再不往裡面衝,就徹底沒戲了。
  “打!都往裡沖,就算是有陷阱也給我踩平它!”殺戮狂奔族長咬牙堅持道。
  距離城戰結束前2分鍾,殺戮狂奔最後的十幾人湧入了傳送陣,而暗夜家守在地下室前的人卻沒有跟進來。如之前一樣,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人立刻被陷阱定住,而在他們後面的人則按照族長的命令想要繞過他們繼續向水晶石的方向沖。
  但是暗夜並沒有給他們機會,距離傳送陣最近的兩個智者立刻放出了隕石術,而站在後方的神射手們則箭如雨飛,將企圖繞過陷阱的敵人射退,逼著對方往陷阱裡撞。
  “神諭和智者現在後退,時間快到了,不用擔心他們偷城。”一直站在後方觀戰的蕭荊歌忽然開口道。
  花想容和小五他們幾個聽到之後,立刻開始後退,兩個智者則一邊後退,一邊不停的釋放著攻擊技能,以防止對方的追擊。
  距離城戰結束不到1分鍾,殺戮狂奔的最後一次衝擊又以全軍覆沒結束。蕭荊歌看著被陷阱和技能毀壞狼籍的地面,不由得皺了皺眉,摸著下巴道:“有些不對。”
  “老大,我們好像沒見到殺戮狂奔的族長進來……”小五忽然低聲道。
  蕭荊歌眨了眨眼,扭頭與身旁的落浮雲對視了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水晶石走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眾人,並召喚眾人聚集在他身旁,彷彿要說些什麼。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獨自站立於水晶石旁的落浮雲的身後,白光一閃,刀鋒便向著落浮雲砍了下去。
  “雲!”花想容一直都在看著自家的老公,所以是眾人中最先發現情況並尖叫報警的人。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落浮雲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在花想容叫出聲的同時,人便向旁邊一閃,堪堪躲過了身後的襲擊。襲擊那人見一招沒有攻擊到落浮雲,便又謹慎的上前了一步,站在了落浮雲剛才站立的地方,因為有人站立的地方絶對不會有陷阱,接著他再次舉起了刀似乎想繼續追擊落浮雲,實際上刀鋒卻對準了水晶石。
  偷城!!不遠處的眾人心中大叫。
  反應較快的射日們箭都已經搭在了弓上,可是最終卻沒有射出去……因為對方在踏前一步並高舉起刀後,便沒有了其他的反應。
  “引君入甕……”落浮雲看著被陷阱定在水晶石前的殺戮狂奔族長,一字一字的道。
  殺戮狂奔族長的臉登時扭曲了,從剛才進來他便一直藉著族員的掩護小心的躲避著其他人的攻擊,雖然闖入地下室的有十幾個人,但是真正來偷城的卻是他一個。最後的一分鍾,他要利用敵方的鬆懈給自己創造機會,所以當他看到暗夜族長蕭荊歌離開水晶石後,便立刻對站在水晶石前的落浮雲發起了攻擊。
  可惜,他的計劃已經被蕭荊歌和落浮雲洞悉,所以蕭荊歌才會假意離開,誘使他現身攻擊落浮雲,並被落浮雲的陷阱制住。
  所以說,不要輕易的以為有人站著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再兇猛的狗也不會咬自己的主人,陷阱亦然。
  因為陷阱的定身時間約有1分鍾,所以攻城的最後時間暗夜家的娃們是靠圍觀被定住的殺戮狂奔族長來度過的。
  什麼?
  您問:為什麼不把他殺出去?
  暗夜家的娃們搖了搖頭:那多沒情調啊,反正對方到城戰結束也動彈不得,又何必浪費自己的體力呢?再說,光明正大的圍觀一個擺著如此有意義造型的家族族長是多麼有藝術含量的事情啊,這可比在動物園裡看猩猩有趣多了。
  當系統在世界頻道發佈出“暗夜家族守城成功,暗夜城正式成立。”的消息後,暗夜家的千里傳音立刻被歡呼聲所充斥。而因為被殺提前回到暗夜城的AV,冬瓜等人則在大叫著:“老大,別看猴子了,快帶著兄弟們回城看煙火嘍。”
  於是偌大的地下室裡瞬間便只剩下了殺戮狂奔的族長,黯然銷魂得擺著造型,等待著解除定身的最後十幾秒。

  90 捅破窗戶紙

  待到地下室中的暗夜家娃們傳送回暗夜城,城內早已熱鬧非凡,大朵大朵的美麗煙花在城市上空綻放,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喜慶的氣氛當中。因為暗夜是玩家城中的最後一城,所以官方特例將為時一小時的煙火晚會延長到10點半,並以獎勵的名義發給暗夜家族成員每人一個“極品變身丹”。
  所謂“極品變身丹”就是可以在24小時之內改變使用者的外部性徵,也就是改變玩家人物性別的一種小道具,此道具數量極少,金貴堪比神器,實為整人惡搞打家劫舍之必備良藥。
  暗夜家娃們得到這麼好玩的獎勵自然十分高興,於是手快的已經點開實驗了。就見一幫大老爺們當街搖身一變成了風姿各異的美女,搔首弄姿媚眼亂拋。驚得一旁無辜的圍觀群眾目瞪口呆躲避不已,唯恐被人妖砸到,而披著美女皮的猥瑣老爺們則互看一眼淫笑連連。只有人妖最為懊惱,他本來用的就是人妖號,這麼一用變身丹,就等於是被打回了原形,被姑娘們逮住了狠狠的調戲了一番,足掉了半條命才算逃得升天。
  姑娘們也有好奇心重的,比如花想容,她可是一拿到就點開來玩了。於是溫婉女子變溫柔男孩,卻還死死扒著她家老公不放,並很配合家族裡姑娘們的要求,一會摟住她家老公的腰做體貼狀,一會摟住她家老公的脖子做撒嬌狀,惹得姑娘們尖叫連連,截圖拍照不亦說乎,嘴裡直嚷嚷“面癱攻X溫柔受,王道啊王道!!”
  其實,姑娘們也很想順道調戲一下面無表情的落浮雲,可惜有家的男人雖然可以陪著自己老婆玩,但是對姑娘們的要求卻視若無睹。鬱悶得姑娘們只能咬著小手絹暗自內牛,心中大叫著:花花,反攻吧!!
  當然,姑娘們最想看得還是用了變身丹的蕭大族長,要知道她們家大族長那張臉……嘖嘖,這要是用了變身丹,那絶對是邪氣四溢的黑暗女王殿下口牙。可惜令姑娘們失望的是,從回到城裡之後,她們就沒見到蕭荊歌的身影,想來定然是被九尾拉走去二人世界了。於是姑娘們心中的邪念無法釋放,瞪著一雙雙閃亮亮的賊眼四下掃蕩,一眼就瞄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和尚,並隨即撲了上去。
  和尚正仰頭看天上煙火,只覺得後背一寒,彷彿被什麼妖怪纏住了一般。下意識的一低頭,就見姑娘們閃爍著賊眼邪笑著向他靠近,嘴裡還嘀嘀咕咕得念叨著:“我們要看尼姑,我們要看尼姑……”於是,身高將近2米,體重超過200,對著BOSS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得壯碩硬漢立馬額頭冷汗直冒,二話不說掉頭鼠竄。
  如姑娘們所料,蕭荊歌回城時,剛站在城中的街道上抬頭看煙花,便覺得有人在拉他的手。憑著對方熟悉的動作和溫度,蕭荊歌並未詢問便隨著那人的拉扯一起遠離了街道。九尾披著一件灰色的披風,一路拉著蕭荊歌走著,直到來到了內城城牆的一處僻靜城頭上才停住了腳步。
  站在城頭,仰望著天空絢麗的煙火,九尾的聲音有點激動。“這是我第二次看到這麼美的煙花,但是心情卻比第一次看到時還要激動。”說著,他扭過頭看著蕭荊歌,他的臉上並沒有佩戴狐狸面具,晶亮如琉璃一般的眼眸中印滿了煙花的絢麗。
  “我也是第二次看到這麼美的煙花,心情也比第一次看到時激動。”蕭荊歌說得第一次是指阿雷薩建城時,那一次他們將城市的所有權賣給了他家二哥。說著,他笑了笑,將九尾拉近了自己一些,微微低著頭端詳著對方眼眸中的色彩。“我已經做到建城了,下一步就是爭奪戰……”
  “嗯,”九尾點了點頭,望著蕭荊歌認真道:“真的辛苦你們了。”
  “客套不必,我要獎勵。”蕭荊歌輕輕笑了一聲,將九尾圈進了自己的懷裡低聲道。“建城的獎勵哦……”
  “系統不是送你們獎勵了麼,我還哪有什麼獎勵。”九尾的眼神左飄右飄,就是不看蕭荊歌的笑,不過卻沒有掙出蕭荊歌懷抱的意思。
  有些事情也許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不過還是有必要進行一個將窗戶紙捅破的步驟的,否則你明白我明白,卻你不說我不說,玩捉迷藏麼?
  蕭荊歌早在打城戰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打算,他也知道小孩比較純情沒經歷過這些個事情,所以一見九尾露出一副“我知道你說什麼,但是我就要裝作不知道”的表情,便也沒準備跟他多廢話。伸手摘掉臉上的鬼面,然後另一隻手在九尾的下頜上託了一下,一低頭便吻在了九尾的嘴唇上,動作很溫柔,蜻蜓點水般的一觸。
  九尾瞪著眼睛看他,3秒鍾後臉才開始發紅。不過蕭荊歌可沒給他想什麼的時間,手往九尾後頸上一托,臉又靠了過來,這次比上次吻得結實多了。可惜九尾還沒有什麼反抗的意思,系統倒先抗議了。
  “對不起,非情侶玩家禁止執行此項親密行為。”
  靠……動態不同,表情不同的兩個人在心裡同時對系統豎了根中指。
  無奈,蕭荊歌只好暫時放開九尾,面上雖然還算平靜,但是心裡幽怨極了──早知道就該等到現實中見面時再捅破這層紙了,可惜他實在等不及到下次的見面了……不過,雖然系統禁止非情侶的兩人接吻,不過只是碰碰嘴唇似乎還是可以的啊……蕭大流氓摸著下巴,邪惡的笑了。
  九尾微微低著頭,臉紅得跟火燒似得,心裡鬱悶的卻是──他本來是想等到爭奪戰勝利之後,先跟著蕭荊歌進暗夜,然後找個機會再試探挑明的,不料蕭荊歌竟然給搶先了……而且就算是看長相,也該是他主動吧……捶地!
  “九尾,”蕭大流氓算計完了,見九尾還在不好意思,就一把將人摟進了懷裡好頓揉捏。“等爭奪戰結束之後,我們約會吧?”
  “喂,我還沒找你算剛才的賬,約什麼會啊……”九尾的臉埋在蕭荊歌的懷裡,聲音嗚嗚嚕嚕得模糊不清。等了一會兒,才將頭抬起來,揉了揉鼻子,說道:“你先搞定我家的保鏢再說。”
  “這個啊……小問題。”蕭大流氓用爪子捋順小孩的頭髮,眯著看煙花的眼中光芒四射,卻不知道是煙花的反光,還是算計的賊光。

  91 斯巴達教主

  城,那麼就該忙活爭奪戰的事情了。從建城之後,暗夜家的娃們就沒怎麼消停,以前還是賺錢之餘用打架做休閒,現在則反之,每天在家族演武場上打到盡興才去挑個高額的懸賞殺幾個人做放鬆。以至於懸賞金額因為暗夜家娃們的不給力行為在幾天之內翻了幾翻,懸賞人為此表示鴨梨好大。
  一週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官方又開始了第三次傳承爭奪戰的活動宣傳,每天各種顏色的系統字體翻著花的做廣告,還將以前幾次爭奪戰的精采鏡頭剪輯成宣傳錄影不停回放,以至於經常會看到有人在世界上得意的歡呼“哦也,我們家族又上電視了!!”顯然改版後的爭奪戰活動雖然剛舉行過兩屆,但民眾期待度已經極高了。
  暗夜家的娃們也在期待爭奪戰,不過期待的歡樂心情不多,被蕭荊歌每天操弄得想死心情不少。為了方便建城,當初暗夜向傾城傾借了不少建城材料,以至於新城一建立,蕭荊歌便以“互助友好,加強合作”的名義,把人道扔去傾國傾跟傾城商討“睦鄰友好”的重要事宜。之後蕭荊歌又以不懂內務的名義,將家族內務都推給了九尾,自己則拉上家族裡想參加爭奪戰的娃們每天在家族演武場裡操練PK技術,並聲稱贏不了他的人不許參加爭奪戰。
  暗夜家的娃們聞言自然雞血,嗷嗷得跟蕭荊歌打了一整天,然後最頑強如狼狗,最臉皮厚如AV,也受不了蕭荊歌非人的蹂躪,一人一面抱著自家族長的大腿哭道:“教主大人,您這不是在指點我等,您這是在報之前迎新會時候的舊仇啊。”
  “左右護法言何於此,本座是那麼心胸狹窄的人麼?”蕭荊歌翹著嘴角,手中奪魂寒光閃閃,指著周圍十幾個滿面疲憊半死不活的娃們,接著威逼利誘道:“各位還是快快起身再戰一場吧,否則大戰將近,本座也只能留你們看家了。”
  T……場上的娃們捶胸頓足,悔不該當初仗著人多在迎新會上3打1欺負蕭荊歌,這不風水輪流轉,得意沒幾天,報應就到了。
  “哎呀,姑娘們,我怎麼覺得咱家教主大人最近有黑轉鬼畜的傾向呢?莫不是感情不順利,戀愛有情敵?”坐在台下喝茶圍觀的死神月姑娘對著身旁同樣圍觀的姑娘們八卦道。
  “哪有情敵,沒見小九都替咱家教主大人主內了?唉,家有良妻,夫復何求啊。”紅杏姑娘接口道,語氣頗為感慨。
  姑娘們嘖嘖稱讚,腦補YY自家族長和未來族長夫人的愛情歷程,純潔度從N15飆升到N23,詭異的奸笑聲徘徊不絶,以至於連在演武場上拚命的十幾個大男人都覺得後背發涼,雞皮起立。此中唯有蕭荊歌聽若未聞,顯然早已對此習以為常,將自家娃們挨個調教一遍之後,風度優雅的轉身走人。
  如此連續了5天,暗夜家娃們的PK能力明顯提高,不過相對的裝備折損率也跟著水漲船高。娃們實在受不了了,偷偷給被外派的管家大人發求救信──管家大人,看在兄弟們給您做牛做馬多年的份上,拉兄弟一把(附註:好處若干)。
  人道接到信自然回來了,不過一看到自家半死不活的娃們,遂二話不說,站在城主府的大廳裡指著蕭大族長用八國語言不換樣的罵街。“姓蕭的,你跟錢有仇是不是!你不敗家會死是不是!你要玩人,不會讓他們把裝備脫了再玩,修裝備不用錢啊,啊?!”
  管家大人,裝備什麼的不是重點啊,口胡!……暗夜家娃們滿腦門黑線。
  偏偏蕭大族長對此不以為意,只將九尾整理的內務賬本往人道懷裡一塞,隨意道一句:“你先喝口水,然後看看這幾天的家族收入再罵。”
  人道橫眉冷對蕭大族長,伸手接過九尾同學送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往賬冊上看了一眼,一口茶就直接噴了出去,結巴道“這,這些是天賺的?”
  蕭荊歌點頭,指著旁邊十幾個倒霉孩子道:“他們這幾天PK的技術提升了很多,所以賺錢比以前更快了……”
  人道深吸一口氣,扭頭看了一眼叫他回來的倒霉孩子們,又看了一眼蕭荊歌和九尾,平靜道:“那邊的事情還沒談完,我今天只是回來看看,既然沒什麼事情,那我先走了……”說完扭頭便走。
  管家大人表走,乃走我們就完蛋了……倒霉孩子們咬著小手絹,在心中悲催的吶喊,可是攝於蕭大族長的淫威,沒人敢真的去追回人道。
  “慢走啊,小九送送人道。”蕭大族長笑眯眯揮手道,回頭看著十幾個告密的倒霉孩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人道也認為成果不錯,那今天訓練加倍吧。”
  亞賣呆,族長徹底斯巴達了……不敢反抗某人淫威的倒霉孩子們內牛滿面,只能邁著內八小碎步踉踉蹌蹌得跟著斯巴達化的族長大人開始新一天的實戰訓練。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爭奪戰的前夜。這一次參戰的人數又創了新高,以至於最初的淘汰賽需要分成好幾天進行。
  12玩家城中的日不落家族參賽人數基本跟上屆持平,雖然自從六異離開之後,日不落家族在成員人數上沒有什麼增長,卻還是家中最多的,實力也普遍比較高。傾城傾和阿雷薩都增加了參賽人數,而且傾城傾的族長傾城也是第一次參加了爭奪戰。
  這位自六異之後實力最強家族的族長向來是對爭奪戰這種活動沒什麼興趣的,所以這次他一決定要參加,便引起了全遊戲各方的注意,甚至有人放出謡言說是“傾城要藉著爭奪戰與征戰天下一爭天下”。
  暗夜家族的參賽人員不到20人,多數都是暗夜家原來的老人,而新加入的前日不落眾人中則有大部分都沒有參加:一是,因為他們都不想在明面上再跟日不落的人有接觸;二是,防止日不落那邊對他們的出現起疑心。
  這次官方的行動很快,比賽日程安排的也比較合理,利用的是週一到週五晚上的時間進行淘汰賽,然後週六週日兩天是晉級賽和決賽,週日的晚上依舊是重頭戲──傳承戰。不過這次官方又改變了比賽模式,將傳承戰的轉播改為了現場直播,也就是說──爭奪戰的冠軍將在校場跟六異對戰,觀眾們現場觀看。
  此消息一出,傳承裡所有關注爭奪戰的玩家都激動了。

  92 傳承初戰

  荊歌終於網開一面給家裡的娃們放了一天假,娃們歡呼雀躍,計劃著在參賽之前搞點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小娛樂。不過九尾同學見娃們的裝備磨損得都挺厲害,就招來商行的鐵匠幫忙修理,又順便幫裝備希望提升的娃們提升裝備屬性,以備在爭奪戰中達到最好的狀態。於是暗夜的娃們立刻便拋棄了打家劫舍的小娛樂,穿著毫無防禦力的白板裝備排隊蹲在修理鋪的門口,流著口水做翹首企盼狀。
  週一到週五的淘汰賽,每天比賽5輪,每輪都有8個賽場在同時比賽。暗夜家參加的人不多,所以週一只有兩個人被排上了比賽,分別是第一輪上場的靈者柳葉和第三輪上場的弒神冬瓜。
  “一場裡面這麼多人,又打的這麼亂,怎麼分得清誰是誰啊?”扒在監視器前的人妖不爽的搖晃著屏幕。因為有8場比賽同時進行,包廂裡面的監視器屏幕只能是將屏幕分成8份來播放,結果由於比賽場地的人太多,技能光效又雜亂,導致觀賽的根本看不清賽場上的詳細情況。
  “人妖,你別擋住屏幕,本來屏幕就小……”一旁的狼狗用爪子將人妖扒拉到一邊,然後順手在柳葉比賽的那個場地鏡頭的畫面上點了一下,然後他所點的那個畫面,瞬間放大成全屏模式。
  “咦,好神奇,原來還可以這樣啊,狼狗你真厲害啊……”人妖睜大了眼睛做崇拜狀,周圍眾人抹汗。
  “人妖小盆友,你難道不知道有個東西叫做使用指南麼?”AV“啪”地將使用指南扔到了人妖的腦門上,然後翻出自己的參賽號牌看了良久,寂寞的對一旁的冬瓜道:“你說我怎麼就被分在週四了呢,這前三日讓我可怎麼過啊。”
  冬瓜正看著自己寫著“週一,3場,02”的號牌美滋滋的摸下巴,被AV打斷了很有些不滿,於是白了對方一眼,道:“我哪知道,有問題找族長去!”
  AV表情瞬間抽搐,左右看了看,見蕭荊歌沒在包廂裡,遂雞血的指著冬瓜的圓腦袋道:“你是何居心,竟然讓我去找斯巴達教主大人?我還要活著參加爭奪戰呢!!”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正巧蕭荊歌從外面走了進來,聽到AV提到他,便笑眯眯的接了一句。
  於是全包廂的娃們都顫抖──被調教的後遺症:教主笑,閻王到。
  “哎,大家來看哦,柳葉怎麼一直站著不動啊?”扒在屏幕上的人妖忽然叫道,於是一群人迅速過去圍觀。
  屏幕上的比賽場中到處都是技能閃爍的華麗光芒,唯有一個角落比較安靜,在那裡就站著一個怯懦懦的女孩子,一身水藍色的滿級靈者裝備,雙手交叉握著手杖豎在自己的面前,樣子看起來似乎很緊張又很害羞。
  “呃,老大,柳葉這個樣子是不是怯場啊,我看她以前沒這麼緊張啊……”狼狗不無擔心的道,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的比賽,又是第一場,平日裡再怎麼囂張的人也會感到緊張的,何況柳葉原本就是個內向害羞的姑娘。
  “我看挺好的啊,比平日裡還精神呢。”紅杏姑娘在旁邊插話道,身旁其他的姑娘們紛紛點頭。鑒於姑娘們的一致觀點,其他人雖然還有些擔憂,也沒再多說什麼,畢竟女生的心思,女生最明白了。
  不多時,周圍的爭奪漸漸平息,只剩下一個人走到了柳葉的面前。然後在那個人跟柳葉說了些什麼之後,柳葉就動手了,並在三分鍾內解決戰鬥。
  “哦也,柳葉姑娘威武!!”暗夜家娃們歡呼,慶祝首戰告捷。
  “老大,第一輪比賽結束,柳葉出線,剩下的人中:日不落2名,傾城傾2名,阿雷薩1名,還有其他家族的名。”這時人道也從外面走了進來,然後對蕭荊歌報告了第一輪比賽的成績。
  不一會兒,得勝的柳葉姑娘回來了。
  眾人遂圍上去恭喜,順便打探一下小道消息,八卦一下剛才戰場上到底是個什麼地情況。
  柳葉姑娘掛著害羞的表情,溫溫柔柔的道:“因為沒人打我,我就一直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跟我說話的是場上最後一個勝利者,他跟我說:像我這樣柔弱的女孩子不適合參加這種遊戲,只要我認輸他就不會傷害我……於是,我就殺了他。”說到這裡,柳葉姑娘的表情變得更加害羞了。
  眾人聞言,囧囧的替那個倒霉的家夥默哀……暗夜家出來的娃哪有“柔弱”的?說是扮豬吃老虎還差不多,倒霉的大哥你死的一點都不冤枉啊,口胡。
  相對於柳葉姑娘過於順利的出線,第3輪的冬瓜就要辛苦多了。不過冬瓜的實戰經驗畢竟比較多,又有蕭荊歌這個同職業的高手言傳身教,雖然比賽中凶險多多,但好歹也算是有驚無險。整場比賽中他至少跟10個人交過手,殺了其中的、6個,最後又跟一個劍仙拼速度才得到的勝利。
  於是這一天五輪淘汰後留下的人中,日不落12人,傾國傾9人,阿雷薩5人,暗夜2人,其他家族12人。
  於是這一天最終晉級32強的人中:日不落1人,傾國傾2人,阿雷薩1人,暗夜2人,其他家族0人。
  “今天的戰果不錯。”坐在暗夜城的城頭上,六異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夜風飄擺,淡色的眼眸中印滿了身邊人的身影。因為爭奪戰已經開始,所以這幾天他只能使用“六異”這個角色,也因為如此他今天並沒有出現在暗夜的觀賽包廂。
  “這只是第一天,暗夜家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後三天比賽,因此之後的幾天爭奪會更加激烈。日不落的人確實是太多了,而且分佈的十分均勻,幾乎每場只有1到2人,沒有什麼太大的衝突。而傾國傾和阿雷薩那邊因為是兩個家族,人員安排多有衝突,因此變數較大……所以只能起個輔助的作用,主力還需要靠我們自己。”蕭荊歌站在他的身旁,說話的語氣十分的平靜,好像是在隨意的閒聊,完全看不出他們這是在商討對策。
  “這一點倒不必擔心,日不落畢竟是我自己的城,有幾斤份量我自己清楚的很。”六異淡淡一笑,伸出手給蕭荊歌,並在對方握住自己時將對方拉坐在自己的身旁。“以前的日不落是以人多勢強著稱的,而現在的日不落也只剩下人多了……爭奪戰畢竟不是城戰,人再多也解決不了辦法。”

  93 有來有往

  單手將六異摟在懷裡,望天道:“時間過的好慢。”
  “嗯?”六異扭頭看他,好奇道:“時間過得慢?你很著急麼?”
  “當然,明明兩天就能搞定的淘汰賽非要拖上一個星期,既浪費時間又沒效率,”蕭同學嘆氣,他總不能說他著急爭奪戰快點完,好勾引小孩出去約會吧。
  “呵呵,這你就不知道了,其實這次爭奪戰故意拖一個星期的目的是……”六異同學神秘的向著蕭同學勾了勾手指。
  蕭同學將耳朵湊過去,良久後驚訝道:“真的?”
  “真的,GM那裡弄來的小道消息,可信度97%。”六異同學嚴肅的點頭,然後又用胳膊肘撞了撞蕭同學,道:“你來不來?”
  蕭同學撇嘴道:“俗套活動,我興趣實在不大……”
  六異同學有點失望,道:“好可惜,難得我可以借這個當理由出來。”
  蕭同學立刻見風使舵,道:“我忽然覺得去看看也不錯。”
  六異同學笑眯眯點頭,“那麼說好了哦。”
  第二天的比賽:第一輪,紅杏姑娘無懸念出線,速度堪比劍仙的女金剛絶越的風姿讓無數參賽者折服,並就此再也沒爬起來;第四輪,狼狗出線,觀賽的玩家們第一次見到了純良家狗→血腥餓狼的現場版轉變,於是那天許多姑娘們想嫁個老實人好欺負的夢想破滅了。
  蕭荊歌的號牌是週二第5輪,在他上場之前暗夜家的娃們就已經將屏幕提前轉到了他那場比賽所在的場地,瞪大了眼睛等著。以至於蕭荊歌一入場就感到有數道詭異的視線正從某個方向射過來,抬頭一看卻只瞧見了攝像機的鏡頭,於是不由得一笑。
  “我怎麼覺得老大是在看著咱們笑呢……”冬瓜喃喃的道,而屏幕前的暗夜娃們則齊齊嚥了口口水,用手抹平了胳膊上豎起的雞皮疙瘩。
  比賽開始,戰場瞬間被各色的技能光效籠罩,每個人都防備著其他人的偷襲,每個人都在準備對其他人偷襲,因為只有小心翼翼才是在這戰場上的生存之道。為了勝利他們必須不擇手段,不放過任何人,整個比賽場地到處都是危險和不安定,除了──蕭荊歌的周圍。
  蕭同學跟柳葉姑娘一樣,在戰場上被其他人閒置了。當然,與柳葉姑娘不同的是,蕭同學被閒置的原因不是因為他看起來很好欺負很柔弱,因為幾乎所有在他附近廝殺的玩家都在有意無意的跟他保持著距離,以至於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約3米的空地。於是蕭同學很有禮貌的轉移到了一邊的角落裡,雖然單手仍壓在後腰的刀柄上,不過整個姿態都很放鬆,彷彿只是在近距離觀看別人的比賽。
  “哎哎,怎麼可以這樣啊,這幫家夥難道看不明白場上誰才是最危險的麼,怎麼就沒個上來送死的,這麼看著有什麼意思啊……”AV拍著桌子抗議道。
  “唉,AV你傻了不是,連你都說是上來送死的,那幫家夥又不是有病,怎麼可能主動前來送死?何況,在這種混戰的戰場上都是弱肉強食的行為模式,殺也先殺最弱小的那個,然後才是強強抗衡……”花想容啃著老公給剝的桔子,比比劃劃的道。
  果然,當戰場上的參賽者被刷掉一多半之後,才有人開始關注到在角落裡沈默圍觀的蕭荊歌,不過卻還是沒人敢立刻衝上來開戰。雖然蕭荊歌站在那裡一直很安靜,但是暗夜族長的標誌性裝扮還是能夠讓人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相較於城主或者族長這類的勢力名詞,蕭荊歌另一個稱號“殺手之王”則更能給人以威懾性。
  殺手之王,傳承遊戲中PK殺人最多的玩家才能擁有的稱號。
  蕭荊歌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賽場上殘存的幾人,日不落的有2個,然後傾國傾和阿雷薩的加在一起有3個,其餘是別的家族的玩家。於是蕭荊歌用眼神給傾國傾和阿雷薩的人示意,讓他們暫時截住別的家族的玩家,自己則向著那兩個日不落的人走去。
  比賽結果自然不用再說,在場上只殺了兩個人的蕭荊歌最後勝出,而其餘的玩家則以認輸退出了比賽──畢竟傾國傾和阿雷薩的人不會跟蕭荊歌動手,而其他家族的人則是因為蕭荊歌殺那兩個日不落的人時,手段太過凌厲而自愧不如的折服了。
  最後的晉級賽,蕭荊歌顯得比在淘汰賽時候更輕鬆,畢竟身邊多了紅杏和狼狗兩個人,有找茬的他還沒動手就已經有人代勞了。
  戰場上的情況基本跟淘汰賽上的情況相似,單身的玩家先被消滅,然後是人比較少的家族。暗夜家雖然只有三個人,不過外圍有傾國傾和阿雷薩有意無意的護著,所以一直都保存著實力,畢竟他們的目標不是三四個人的小幫派,而是人數最多的日不落。
  “今天讓日不落零晉級……”蕭荊歌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鬼面後面傳出來,冷冷的多了幾分詭異的寒意。
  紅杏和狼狗同時點了點頭,眼中瞬間散發出的逼人戰意令身為友軍的傾國傾和阿雷薩的玩家都不禁產生了一絲懼意。之後三個家族圍攻日不落,致使原本在淘汰賽上最有實力的日不落家族全軍覆沒無一倖免。
  這一天,晉級32強的人是:暗夜3人,傾國傾3人。
  週三比賽的關注人物是:日不落的征戰天下和阿雷薩的與光同塵。
  暗夜家這一天參賽的娃有5人,但最終卻只剩下了人妖一個。
  蕭荊歌從淘汰賽開始直到晉級賽落幕都在關注著賽場上的變化,甚至連征戰天下帶人圍攻暗夜家人的時候,他都沒有說一句話,安靜得讓其他暗夜的娃們有些擔心。但是眾人又都十分的瞭解蕭荊歌的個性,知道他就算是心中不高興也不會表現出來,若是刻意安慰反倒容易弄巧成拙,便也沒人上來打擾,只是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直到參賽的人妖和其他娃們垂頭喪氣的回來,蕭荊歌才轉過身來看著他們,然後忽然笑道:“幹嘛垂頭喪氣的,丟錢了麼?”

  94 爭奪戰繼續

  個人被他這麼不著調的問了一句,表情瞬間有點抽搐,不過還是沮喪道:“老大,我們沒有完成任務……”
  “胡說,”蕭荊歌的語氣變得很是溫和,以至於讓娃們瞬間產生了不真實的想法──這人跟前幾天的斯巴達教主是一個人麼?不理會自家娃們臉上怪異的表情,他又繼續道:“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能夠得到這樣的結果,我已經很滿足了。”
  暗夜的娃們面面相覷,心道:老大莫非是被他們氣糊塗了……現在這個結果哪裡叫好啊,叫丟臉還差不多。
  見娃們還是有些惴惴,蕭荊歌招了招手,示意眾人都坐到一起來,才說道:“今天的事情是在我意料之中的,雖然昨天晚上圍殲日不落的策略有傾國傾和阿雷薩打掩護,但是最後暗夜全員出線的事情不會不引起征戰天下的注意,而今天他會特意針對我們,也就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暗夜家的娃們想了想,點頭:老大說的確實有道理,不過他們好歹是這遊戲裡最NB的殺手家族啊,被人圍攻剩下一個人,還是覺得丟臉啊。
  “被安排在今天參賽的傾國傾和阿雷薩的玩家並不多,咱們家族能夠在近乎孤軍奮戰的情況下,還能有一人晉級,已經很能滅滅日不落的氣焰了。”蕭荊歌笑道,拍了拍人妖的肩膀。“其實日不落裡面最讓咱們注意的不就是征戰天下麼,既然在他帶領之下我們都能扳回一城,又有什麼可沮喪的?何況我們的重點就是儘量消弱日不落的實力,至少這一點上我們做的很成功。別忘了,我們參加爭奪戰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打起精神的暗夜家娃們異口同聲道:“完成任務,拐美人回家!!”
  蕭同學瞬間= =,看著眾人道:“這話是誰教你們的……”雖然深層含義是正確的,但是沒必要說的這麼直白吧。
  暗夜家的娃們臉上掛著無辜的表情,默默的將爪子指向了坐在人群中的姑娘們。
  蕭荊歌扭頭對此視而不見,繼續道:“總之在今天之後,恐怕日不落那邊會對咱們警覺,大家都注意點,後面還有兩天的淘汰賽,還沒比賽的人也不用太緊張。”想來日不落應該早就注意到他們了吧,畢竟暗夜原本就不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家族,建城又搞的那麼大張旗鼓,之後又參加爭奪戰,就算是對方想不注意到都不成。
  之後兩天的爭奪戰基本還算順利,日不落雖然對暗夜仍有些窺視,但是礙於傾國傾和阿雷薩在旁邊虎視眈眈,所以一直都是分兵幾處,結果正中蕭荊歌的算計被各個擊破,真正晉級的人反倒不多。而暗夜方面雖然得到了保護,但是蕭荊歌在各方利益和能力的比較之下,還是讓家族中幾個參賽的娃在比賽中故意認輸,從而保護了三家之間的勢力平衡。
  最終,週五晚上的爭奪戰晉級前32的名額中,暗夜家占了7人,分別是:蕭荊歌,紅杏,狼狗,人妖,冬瓜,柳葉和一名叫做“黯然心傷”的前日不落玩家。
  黯然心傷這個人是當初和尚招以前舊人時跟著眾人一起來的,只是平時過於低調,級別也不算很高,所以並不引人注目。這一次蕭荊歌為了爭奪戰,從願意參賽的眾人中發現了黯然心傷,雖然這個人級別剛到120 ,但是技能熟練,操作又很是不錯,於是便選中他參加了爭奪戰。而且,黯然心傷也沒讓蕭荊歌失望,雖然他只是一個攻擊不算很強的法系玩家,但從淘汰賽一路到晉級32,打得都很不錯,也因此蕭荊歌在選擇最終參賽人員時候,特別留下了他。
  當然,雖然選拔上還算順利,但也還是有點意外出現,比如說……AV。
  AV同學從輸了比賽之後,便一直蹲在角落裡默默的撓牆,其他人則要麼對他視而不見,要麼對他莫可奈何,所以總的來說就是沒人去理會他。
  “淘汰賽遇到土匪,乃們能麼?能麼??能麼???”AV同學哀怨著控訴。控訴完發現繼續沒人搭理他,於是伸著手指顫抖著指點面前晃晃悠悠做圍觀狀的眾人。“乃們,乃們都沒有良心,都沒人來安慰我受傷的心靈……”
  “命苦不能怪政府,點背不能怨社會啊……AV,傾國傾的老大連管家大人都能搞定,搞定你還不是小菜一碟?你這運氣啊,真是,嘖嘖……”紅杏女王上前髮表了眾人的心聲,順便安撫的摸了摸AV的毛腦袋。XDDD
  “5天200場比賽,你們都能分到一場去,這簡直就是中彩票的運氣啊。不如,AV你去買彩票吧,心靈創傷可以用錢來填補的……”人道在旁邊不咸不淡的說。因為他這個語氣,暗夜家的娃們一致腹誹他們的管家大人這是在用公報私仇來發洩醋意。
  AV瞬間內牛滿面,轉身繼續默默的撓牆:乃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55555……
  週六的晉級賽,蕭荊歌看完所有人的對戰安排表後,下達了身為領導的最高指示──能贏的贏,不能贏的就拚命吧。
  於是,暗夜家的娃們在賽場上尤其的拚命。
  蕭荊歌32進16的第一場比賽運氣就很好,直接遇到了一個日不落的玩家,於是毫不手軟的三下五除二搞定收工,回去跟躲在塔樓上看比賽的六異兩人卿卿我我玩甜蜜。其他的娃們也還算不錯,畢竟32個人比賽,再怎麼倒霉也不至於一開始就遇到地雷啊──這裡的地雷指的是能力比較強的前三個家族的族長──所以打得也還算順利,進入16強的時候,7個人還剩下5個。
  下午16進8的比賽,暗夜這邊的重頭戲是──狼狗同學悲催的對上了征戰天下。
  兩個劍仙的對決,通常拼的只有裝備和操作。狼狗同學裝備不如征戰天下,操作不知道比不比得過征戰天下,於是心中很悲催,眼神很憂鬱,就連胃口都受到了影響,午飯只吃了27個包子,比以前少了3個。
  而暗夜家的娃們則用充滿信任的目光注視著狼狗同學,激動萬分的道:“狼狗同學,第一個啃螃蟹的人不一定會死,萬一你今天運氣好,啃掉了征戰天下這只螃蟹……”
  狼狗同學沒等他們說完,捂著耳朵就跑了……運氣好?AV運氣好,一上來就撞土匪。他要是也運氣好,就不會這麼早遇到太陽城的第一叛徒了,T T。(太陽城:暗夜娃們給日不落城取的外號。)

  95 表明身份

  開始,蕭荊歌就把剛上線的六異拖到了暗夜家的包廂裡,理由美其名曰:比賽太忙,冷落六異一個人看比賽,他於心不忍。於是六異一進包廂就成為了暗夜家娃們的關注對象,並且連比賽都不顧了。
  哇哇哇,終於看到活人了……暗夜家娃們目光閃閃的盯著六異,就差沒伸出爪子摸摸,以驗證其真實性。
  六異雖然早就領教過暗夜家娃們猥瑣的詭異眼神,但是那時候這種眼神都是對著別人的,而頭一次成為目標集中地的他忽然有了一種被當做珍稀動物的感覺。於是原本掛在臉上的自若笑容也變得有點僵硬,目光更是左右掃了掃在人群中尋找著蕭荊歌的所在。不過還沒等他看到被人群擠到外面的蕭荊歌,一個嬌小的身影便快速分開眾人,向他猛撲了過去。
  “小異!”花想容一上線就見包廂裡一群人聚在一起,而從人群中偶爾閃過的幾絲銀色便立刻猜到了大概,於是二話不說揮開旁人直接撲倒。
  “花花,好,好有精神啊……”六異同學^^||||扶住了花姑娘。
  “小異我好想你這張臉><”花姑娘抱住六異同學一頓捏,而不明真相的圍觀眾人則是一臉的【】0──花花,乃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爬牆了咩。
  好在這兩人沒抱多久,就有人沈不住氣了。一雙手從旁邊伸出來,將貼在六異身上的花姑娘撕下來拖走,而另一雙手則毫不客氣的將六異往自己懷裡一拉,圈住。六異同學在被蕭同學往懷里拉的時候,被圍觀眾人閃爍著賊光的視線囧到,於是臉紅著不禁小小的反抗了一下,但是被蕭同學無視了,依舊被牢牢的圈住。
  拉著六異坐在自己的身旁,蕭同學體貼的遞了一杯茶給六異壓驚,然後扭頭問仍站在包廂內,滿眼八卦光芒閃爍的眾人,道:“這個,不用介紹了,大家都認識吧?”
  眾人立刻狗腿的點頭,道:“認得認得。”
  “那麼該怎麼稱呼也都知道了吧?”蕭同學又問道。
  “知道知道,”眾人又點頭,然後上前滿臉諂媚的異口同聲道:“大嫂好!”
  “噗!”六異同學剛喝進嘴的一口茶水全部貢獻給了包廂的地面,半分都沒有浪費。
  8進4的比賽,蕭荊歌被排在最後一場,所以心安理得的坐在包廂角落裡陪著六異聊天。期間兩人過於美好的形象和融洽的氛圍引得無數丫丫精神旺盛的姑娘們吐血撓牆,直稱晃瞎了狗眼。
  雖然8進4的比賽,蕭荊歌排最後,但並不是這一輪的比賽就沒有看頭了。相反的,值得一看的地方竟然有很多,其中最值得暗夜娃注意的就是──8進4第二場,紅杏&與光同塵。
  比賽前蕭荊歌特意跟紅杏囑咐了一句,讓她不要手下留情,省得被他二哥知道了臉面上過不去。紅杏姑娘也照著做了,跟與光同塵打了足足半個小時的拉鋸戰,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暗夜眾人看得哈欠連連,紛紛以頭嗆桌面。最終紅杏姑娘不負眾望,以極其微弱的優勢將與光同塵斬於馬下,爆了個此次爭奪戰中最大的冷門。自此,第一金剛美女的威名不脛而走,傳遍天下。
  賽後,蕭與塵找蕭荊歌私聊。
  【密聊】與光同塵:老三,我問你個事。
  【密聊】烽火連城:什麼事?
  【密聊】與光同塵:你們家族的那個美女有老公沒?
  【密聊】烽火連城:那個??
  【密聊】與光同塵:就是,就是跟我打過的那個……
  【密聊】烽火連城:跟你打過?二哥,你連女孩子都欺負了?
  【密聊】與光同塵:別給我打岔,誰欺負女孩子了?!
  【密聊】與光同塵:……就是進4那場,跟我打的那個美女。
  【密聊】烽火連城:哦,你說紅杏啊?怎麼,打了一場你看上人家姑娘了?
  【密聊】烽火連城:不過你還是死心了吧,都打不過人家姑娘,還怎麼好意思追。
  【密聊】與光同塵:別跟我廢話,你就說她有沒有老公吧!
  【密聊】烽火連城:沒有。
  太好了!得到確切消息的蕭與塵暗自握拳。
  給了確切消息,但是沒說清楚的蕭荊歌翹著唇角,邪笑連連──紅杏確實沒有老公,不過那彪悍的本質和現實中出身武術世家的身手,就他家二哥那神經和單薄的小身板……還是祈禱他家二哥不要死得太慘的好。
  自從淘汰賽上暗夜給日不落來了個下馬威,而日不落又給暗夜還了個千丁余一,兩家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其實蕭荊歌挺想提前遇到征戰天下的,強者相爭歷來是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各種意外狀況就會越多;而日不落征戰天下那邊雖然一直沒怎麼對暗夜的事情明確表態,不過想跟蕭荊歌一較高低的心勁也肯定是有的。
  可惜有句俗語叫做“越想得到的,越是得不到”,若是換到本文中,就可以改成“越想碰到的,越碰不到”。遊戲的隨機系統彷彿故意跟他們開玩笑,這兩個人從32強一直打到了4強,竟然都沒碰上,就連4進2的比賽,也是紅杏姑娘對上了征戰天下,而剩下的這兩隻則是斯文流氓對優雅土匪,好哥們的比賽。
  “看來老天爺也想看一場精采的比賽,所以才把你們這兩個遲早會不對付的人留到了最後。”上場前,站在蕭荊歌身旁的傾城不禁打趣道。
  蕭荊歌對傾城的話聽而未聞,反而囑咐道:“待會兒打的時候,放水不要太明顯。”
  “喂喂,我怎麼覺得你這句話是在跟自己說呢?”傾城用赤炎法杖敲了敲蕭荊歌的肩頭,目光往場地外的等候區飄去,繼續道:“荊歌,你那情敵盯著你呢。”
  “別廢話,”蕭荊歌伸手拍開傾城搭在肩頭的法杖,身子沒動,只將頭偏了一下,用餘光瞥著不遠處的征戰天下。直到對方將視線移開到別處,才迴轉目光對著面前的大屏幕道:“……比賽了。”

  96 等待決賽

  按理說流氓和土匪的PK應該很有看頭,可惜這兩隻早已是狼狽為奸,兩人裝模作樣的在賽場上你來我往的打了幾分鍾,包廂裡的娃們就開始扶額──傾國傾的土匪兄,雖然是個明眼人就看得出來乃們兩個是串通好的,但是乃也沒有必要直接到用防低血薄的智者跟高敏高攻的弒神打近身戰吧?還有,還有……法系攻擊的時候都是用法杖直接敲的咩,乃的攻擊技能捏?
  相對於暗夜娃們內心很囧很婉轉的想法,人道同學的反應就相對直接的多了:“NND,段清城你他X的不嫌丟臉啊,演戲都沒有你這麼白痴的,給我迅速滾回來!!”後面附加被系統屏蔽的不文明用語若干。
  而在台上邊打邊溜號的傾城收到心上人發來的密語後,便很哈皮的跟蕭荊歌說道:“好了好了,老婆叫我回家吃飯,不陪你玩了。”接著,借了個失誤假裝掉下了台,連裁判的評判都沒有聽便興匆匆的跑走了。
  於是滿校場看比賽的觀眾都黑線了,不禁在心中吐槽道:喂喂,乃不是來比賽,乃是來搞笑的吧?是吧?是吧?
  蕭荊歌倒對傾城的行徑沒什麼不良反應,扭頭看了眼一臉黑線的裁判,語氣平淡彷彿一切正常而極。“裁判,請宣佈比賽結果。”
  回到自家的包廂,蕭荊歌一進門就聽到六異正跟家族中的娃們聊著關於PK的話題,顯然傳承第一人的PK講座要比台上搞笑的比賽吸引人的多。見一群人正聊得不亦說乎。蕭荊歌也沒打擾他們,自己坐到了靠近比賽台一邊的桌旁,關注著4進2的另一場比賽。
  雖然紅杏在賽場上打贏了與光同塵,但若說紅杏絶對比與光同塵強,那又實在是有點牽強。賽場上歷來是瞬息萬變,稍有疏忽便會失手,何況與光同塵那個人向來對女孩子下不去狠手,更何況是紅杏那種級別的氣質美女。
  蕭荊歌在心裡暫時將紅杏的實力跟他家二哥畫等號。上一次他家二哥打征戰天下足足打了半小時,不知道這一次紅杏能如何,金剛雖然防高血厚,但是對上劍仙卻並不占優勢。蕭荊歌不期待紅杏能贏過征戰天下,不過卻想利用紅杏和征戰天下的對戰來觀察對方的紕漏。
  “紅杏實力很強,一般的男人都比不過她。”開完講座的六異走過來坐在蕭荊歌的身旁,然後藉著衣飾的掩飾,很自然的伸手握住了蕭荊歌垂在椅旁的手。
  “紅杏確實很強,而且經此一役會更強……”這樣的女孩子我二哥可怎麼追的上?蕭荊歌的後半句是在心裡說的。
  “對了,這個給你……是你之前讓我找人做的那個,昨天那個人才做好送來。”六異交易給蕭荊歌一小瓶東西,然後眨了眨眼,淡色的眼眸微閃著不確定的光。“你真的要在比賽裡用這個麼?”
  蕭荊歌查看了一下瓶子的簡介,然後才對著六異輕輕點了點頭,手指反握住六異的手指,將人拉近了一些與自己肩並肩,低聲笑道:“怎麼?你不喜歡我使詐?”
  “那倒不是,”六異立刻搖了搖頭,腦袋微微傾斜靠在蕭荊歌的肩上,銀白的髮絲垂墜下來蓋住了半邊的紫黑戰衣。“只是覺得你應該很有把握贏的,為何還要用這種方法?”既然可以光明正大的戰勝,又何必暗地使詐授人口實。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麼,既然咱們想贏這場比賽,就必然要給自己上雙層保險才夠穩定。”蕭荊歌語氣輕鬆,似乎目的十分單純,但心中想的卻是……既然決定了要幫心上人,他便不止要贏了這場比賽,而且還要讓曾經對不起六異的人同樣不好過,順便捍衛一下自己的領土所有權,以防止宵小窺探。
  “這倒也是。”自從兩人捅破了窗戶紙,六異的思維很容易跟著蕭荊歌走,大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架勢。當然,若是換成六異自己的意思來說,就是他在向“老婆至上”主義者傾城同學學習。
  紅杏對征戰天下的那場4進2比賽的結果如眾人預料,雖然紅杏姑娘有金剛得天獨厚的防高優勢,但是放棄了敏捷走防禦路線的征戰天下卻是防高攻也高,揮劍砍人時又快又準,即使對手是一名女子也毫不手軟。
  賽後,紅杏姑娘在自家罈子上對此一戰中的征戰天下評價道:孤戎馬一生,遇敵無數,但像這般勢強心硬的男人卻不多見。可惜終究是強悍有餘,溫柔不足,即使權高位重,也不過是渣攻一枚,難得善緣。
  評價貼下,蕭同學留言兩字:精準!
  因為4進2中晉級的征戰天下剛剛參加完比賽,為了決賽的公平起見,決賽前的休息時間被延長到了1個小時。於是六異提議蕭荊歌跟他去玩1V1,可以熟悉彼此的PK習慣,也算是決賽前的熱身活動。
  對此提議,蕭荊歌自然不會拒絶。
  校場的比武場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可以讓很多人圍觀,且隨時有人可以上去PK的比武台;還有一種就是V1模式的封閉式房間。這種房間的面積不大,只允許兩名玩家進入,並且不許其他人圍觀,所以被玩家們戲稱為“蜜月套房”,而這種PK房間也大多被情侶們建來鬧著玩,很少有人會真的用來PK。
  為了防止其他人注意到六異,蕭荊歌先去校場NPC處開了1V1,然後用拉人的召喚牌子把六異拉進了房間。
  “先說好,既然是玩熱身,咱們就要玩點真的,不許手下留情。”六異笑嘻嘻的提著要求,眉眼間透著小小的算計,然後也不等蕭荊歌同意便“啪嗒啪嗒”跑到了屋子的另一邊,擺出嚴陣以待的架勢。
  “唉,進來就要開打麼?你可真是性急。”蕭荊歌無奈的笑了笑,雙手依然環胸而立,連刀都沒有摸出來。“難得周圍沒有礙事的燈泡了,不先來親熱一下?何況待會兒就要決賽了……”
  “親你個頭,咱們來這是PK熱身的,又不是度蜜月!!”六異的臉刷一下透了紅色,凶巴巴的炸毛樣子,好像被捏了尾巴的波斯貓。可惜語氣和眼神雖然都很兇猛,但是卻在下一秒又顛顛的跑回了蕭荊歌身邊,歪頭看著對方,很是不爽的道:“……你把面具摘掉。”
  蕭同學心中暗笑著照做,隨後唇上輕輕的一下柔軟的碰觸。再一轉眼,某隻披著白毛的紅蘋果臉便又顛顛的跑回了原來的位置,仿若無事的催促道:“還玩不玩了,一會時間就到了。”
  “來了來了,”得到好處的蕭同學立馬點頭,摸刀上毒,卻沒掩住笑眯眯的眼中偷腥得逞的光。

  97 決賽1

  決賽開始前,兩個家夥才從1V1的房間出來,且只看六異同學微紅的臉頰和充滿精神的眼眸,便可知這兩人“熱身”的相當不錯。
  將六異送到了暗夜包廂門外,蕭荊歌見周圍沒有旁人,便再次摘下面具,微低頭在六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用極為溫柔的語氣道:“等我回來。”
  六異用力的點了點頭,伸出雙手摟住了蕭荊歌的脖子,同樣給予了一個很輕的回應,然後手指撫著蕭荊歌的臉側,清澈的目光如水般乾淨。“早些回來,我等你。”聲音很低,且帶著隱隱的不捨。
  蕭荊歌彎著笑眼,捏了捏對方軟乎乎的腮幫子,重新戴好了面具,轉身離開。六異則在蕭荊歌的身影消失後,才打開了包廂的大門走了進去。兩個人都沈浸在甜蜜的氣氛裡,至始至終沒有發現在一個極為隱秘的角落裡,佇立著一個僵硬暗淡的身影。
  蕭荊歌到賽場旁等待時,距離比賽開始還剩下5分鍾,但是他的對手征戰天下卻還沒有到。不理會觀眾席上傳來的喧嘩聲,蕭荊歌將包裹打開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物品,並將跟六異1V1時候換下的奪魂佩戴到了腰間。
  直到距離比賽開始不到2分鍾,征戰天下才姍姍來遲。但當他看到站在等待席上的蕭荊歌時,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隱隱透出了幾分堅決,更是微微皺起了眉頭。蕭荊歌則故意對征戰天下的存在視而不見,依舊專心的忙活自己的事情,只不過掩飾在面具之後的唇角卻囂張的揚了起來。
  “你和六異是什麼關係?”趁著台上裁判宣佈比賽規則的時候,一直保持沈默的征戰天下忽然對蕭荊歌問道。此時,他們都站在台下,兩人距離很近,所以征戰天下問話的聲音並不是很大。
  蕭荊歌聞言才扭過頭看了眼征戰天下,然後待裁判快講解完規則的時候,才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反問了一句:“你為什麼這麼問?……還是你覺得,我和他應該有什麼關係?”
  蕭荊歌可以肯定,在他反問出那麼一句之後,征戰天下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原本便冷硬的神色更顯陰鬱。於是,蕭同學默默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為──還沒比賽就把對方惹鬱悶的話,是會影響待會比賽中的樂趣的。
  也許征戰天下是想說些什麼的,但是此時裁判卻在要求參賽者上台,然後又接著宣佈了比賽開始。於是,台上剩下的兩個人默默對視了一眼,然後征戰天下先抽出了背後的長劍,冷聲道:“你的聲音我還記得,上一次爭奪戰結束時帶走六異的那個人就是你吧……不過,我不管你跟他是什麼關係,我都不會再放棄。”說罷,仗劍而上,一串耀眼的技能光效隨即將兩人包圍在其中。
  光效中,蕭荊歌利用自身高敏捷帶來的高閃避屬性避開了征戰天下的攻擊,扭身抽刀反擊時還不忘吹了一聲口哨,語氣涼涼的道:“沒想到日不落族長大人還記得只見過一面的人呢,真令在下不禁生出了感激之心。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當事人首肯才好,否則強扭的瓜不甜,自作多情者找虐啊……”蕭同學嘴上的功夫歷來不賴,尤其後半句深得姑娘們的真傳。
  若說征戰天下在技術上跟蕭荊歌能夠不分上下,但是嘴上功夫卻絶對不如蕭流氓的活實,被蕭荊歌這一番不冷不熱,似勸實諷的話堵得臉色發黑。雖然嘴上說不過,手上的攻擊卻是一招比一招兇狠,活像遇到了殺父仇人一般。
  說句公道的話,征戰天下的防禦和攻擊在傳承高手榜上絶對能排上前3,所以即使蕭荊歌倚仗著奪魂有著高超的攻擊力,卻也不能與他硬拚。畢竟弒神這個職業屬於技巧職業,跟裝甲車一般的劍仙比起來,防和血都還是太薄了點,一路硬拚實在是冒險行為。
  蕭荊歌有意拉開距離,放征戰天下的風箏。可征戰天下卻並不傻,技能一個接著一個緊緊逼著蕭荊歌打,根本不給蕭荊歌施用隱匿的機會。見對方緊逼不放,蕭荊歌倒也似不急,只是動作技能的銜接越發詭異,手中奪魂紫黑的刃面上早已塗上了一層銀粉,在刀光飛舞撞擊之間,銀光散落,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花草清香。
  場內兩人打的凶險,場外觀看的卻看得津津有味,叫好助威聲不斷。暗夜包廂裡,暗夜家的娃們都圍蹲在屏幕前對畫面上的比賽指指點點,而此事的主要參與者六異卻獨自一人遠遠的坐在窗口,遙望著遠處的賽場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擔心他打不贏麼?”人道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坐在窗旁的桌子前,歪頭看著一直都默不作聲的六異。
  六異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倒是很輕鬆:“我不擔心,我知道他一定會贏。”
  “但是你還是在擔心,”人道的洞察力一直很敏鋭,除了對上傾城的時候。
  “嗯,”六異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淡色的眼眸對上人道探尋的目光時,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最近我總是忍不住在想,我要他做的這些事情,建城,參戰,都太辛苦了。”
  “你這是在小看我們暗夜家,還是心疼某人?”人道的語氣雖然聽起來似乎有些不爽,不過笑著的眼裡卻儘是促狹。“雖然建城參戰確實很不容易,不過我們可都是做到了哦,所以你要是覺得家裡的娃們辛苦就多給壓歲錢吧,當然錢要由我代收……要是你是心疼某人的話,那麼更沒有必要了,因為某人是心甘情願,你完全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何況那個某人得到的好處還是最大的一份……人道同學腹誹著。
  “話雖然這麼說,可還是……”六異捏了捏自己的臉側,語氣雖然還有些惴惴,臉上卻已經開始露出有點傻的呆笑了。
  人道暗自吐槽:可憐這孩子了,被蕭流氓拐得這麼傻,生生毀了一代高手的光輝形象。

  98 決賽2

  吐槽歸吐槽,某些推波助瀾的行為人道同學還是要做的。於是人道同學乾咳一聲,擺出斯文敗類的神情一本正經的道:“六異,你要是真喜歡我們老大,就要好好的對他……傾城私下裡曾說過,他跟老大認識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人這麼用心,所以我們都希望你們能夠得到幸福。”
  六異眨了眨眼,臉上微微有點泛紅,顯然小孩的純情基因只有在面對某流氓的時候才會爆發的徹底。然後,他看著人道,很認真很用力的點了點頭,低聲道:“我也希望你和傾城能幸福。”
  “別跟我提那個二百五!”人道同學瞬間爆發。
  六異默默轉頭捂嘴偷笑──嘻嘻,荊歌果然說的不錯,人道炸毛真好玩。
  所以說,某兩隻的劣根性在某方面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賽場上,征戰天下剛剛避開了蕭荊歌的成名絶技“雙重塗毒”,卻沒料到對方所用的只是個虛招,緊接著而來的弒神最強絶技“圖滅”讓他損失了1/3的HP,還被系統強制倒退了好幾米,差一點就被推出了比賽場地。反觀蕭荊歌的情況似乎也沒比征戰天下好多少,他在之前為了讓征戰天下誤以為自己會使用雙重荼毒,所以硬是挨了征戰天下的一記屠龍決,以至於現在的血量也只剩下了1/2。
  既然與征戰天下拉開了距離,蕭荊歌便立刻進入了隱匿狀態。
  見此情況的征戰天下則提高了警惕,長劍護在身前以防蕭荊歌發起突然襲擊。若是按照以往的情況,蕭荊歌必然會在隱匿的限制時間內發動偷襲,但是這一次征戰天下卻覺得自己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那必然而來的致命襲擊,甚至連蕭荊歌的人影都沒有看到。而且他還發覺周圍原本喧鬧的觀眾席竟然完全安靜了下來,彷彿所有的人都瞬間消失了一般。
  征戰天下大吃一驚,這才扭頭四顧──剛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對自身周圍的警惕上了,根本沒有發覺周圍的變化。
  周圍的觀眾席已經被雄偉的高牆所取代,遠處高塔上飄揚著令他熟悉的旗幟,周圍綠樹雍翠,腳下則是青石鋪就的平整路面,而在他面前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人,一個是家族事務NPC,還有一個是身穿紫黑道袍,銀髮飄飛的六異。
  “征戰,咱們的家族叫日不落好不好?等以後咱們勢力強盛了,就可以有自己的城了,咱們家的城也叫日不落,如日中天,永不墜落……”六異雖然是背對著他站在NPC面前,但是那輕快的充滿夢想的笑聲卻輕輕的傳了過來。
  征戰天下只覺得自己心裡一陣抽緊,眼前的一切都曾經是他記憶裡最美好的東西,此刻出現在他的面前卻讓他忽然產生了一絲不真實感──到底自己眼前的一切是幻覺,還是自己趕走六異的事是幻覺呢?
  “征戰,”六異忽然轉過了頭,眼神中充滿了傷感。“……你真的那麼想要這個城主的位置麼?”
  “六異,我……”征戰天下只覺得心口疼的要命,彷彿很久之前就存在卻被遺忘的某種感情現在卻又被生生帶血的扯了出來,那種令人窒息的絶望正像六異眼神中的傷感一般蔓延開來,將他包圍然後燒灼殆盡。
  “征戰,我既然選擇離開,就不會再回去了。”六異滿眼的堅決,眼神中再無往日的溫柔笑意,平淡的好似一片冰凍的湖泊,即使千石也難激起一絲波浪。
  “六異,我知道我當初做錯了,我鬼迷了心竅才會那樣對你……只要你肯回來,無論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只要你能留下,留在我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征戰天下咬了咬牙,忽然伸出手去抱六異──也許不失去就不會知道,這個人在他心中所處的地位已經不能用“朋友”二字來代替了。
  “我不會再跟你做朋友了,因為我恨你。”六異站在那裡冷冷的吐出絶情的話,然後舉起了手腕,手中握著的奪魂散發著紫色耀眼的光芒。
  征戰天下忽然一怔,面前突然出現的奪魂立刻拉回了他的理智,但是他前傾想要抱住六異的雙手和身體卻來不及迴避,被六異一刀刺了個正著,結果疼得卻是後背。
  “你看到心中的噩夢了麼?”略帶冷意的笑聲忽然自他的身後傳來,令征戰天下全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來,並強忍痛楚下意識的轉身揮劍。可惜動作還是慢了一點,身後那人已經退到了安全的距離。
  “剛才的一切都是你在搗鬼!”征戰天下檢查過自己的血量後,臉色頓時有些發白,因為他的血量已不足1/10,而且呈現中毒的綠色,顯然剛才在他神智不清晰的時候,對方不止偷襲過他一次。
  “搗鬼?你可不要胡說。”蕭荊歌把玩著手中的奪魂,一本正經的語氣顯得他很無辜。“這裡是比賽的場地,我的任何攻擊都是合理的。”
  “用致幻藥也算合理的?”雖然征戰天下現在的狀況實在是慘,但是倒驢不倒架,氣勢卻還挺強硬的。“我還以為六異的朋友都是光明磊落的家夥,原來也有如此卑鄙不堪的。”
  “我聽日不落族長大人說的這句話怎麼有種自己在罵自己的感覺呢?怎麼,時隔多日,你也終於明白自己的卑鄙不堪了?”蕭荊歌笑眯眯的回擊,語氣輕飄飄得能氣死人。“再說,這致幻的迷藥本身就是藥師可以製作的藥劑之一,既然比賽中又沒規定不許用藥,我用怎麼就不合理了?”
  致幻藥“噩夢”,生活職業大師級藥師可以製作的藥物之一,主要材料為曼陀羅花粉,桔梗,花卉子等。之前一直都沒人製作過的原因是──從來沒有人收集到過曼陀羅花粉。
  征戰天下咬嘴唇不說話了,他也知道蕭荊歌的話純屬狡辯,但是比賽中確實沒有關於致幻藥的禁用說明,所以……征戰天下忽然覺得很鬱悶,原因不是因為蕭荊歌施用稀缺藥劑作弊,而是因為他今天不該幾次試圖跟蕭荊歌進行語言上的交鋒。
  有的時候,砍一刀死不了人,但是被人噎上幾句,卻很可能會被活活氣死。
  其實不止他鬱悶,圍觀的群眾們也很鬱悶,今天這場決賽怎麼打的這麼無聊──明明一開始看著還挺熱鬧精采,後來忽然征戰天下就變成了打不還手的木頭,等征戰天下有反應了之後,兩個人乾脆一邊一個站著說起了話,哪裡還有點決賽搏命的架勢啊。

  99 決賽3

  “你說你絶對不會放棄他,這種毅力真是可敬可嘉,不過我想你從最初就弄錯了一個問題,在你背叛過他一次之後,你覺得他還會給你重來的機會麼?”蕭荊歌不管征戰天下的沈默,自顧自的說著,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話對於對方來說是多麼難堪的事實──反正對付敵人,蕭荊歌向來不會手軟,何況是情敵呢?
  “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以為這種故意抹黑他的言論就會讓我動搖麼?!”征戰天下強忍著心中不知名的懼意,咬著牙說道。他知道的,他認識的,他心中的六異一直都是溫和有禮,善解人意的。什麼仇恨,什麼報復,從來都跟那個人沾不上邊。
  蕭荊歌默默將臉扭到了一邊,嘴角抽了抽。好在他現在臉上還掛著面具,否則他還真想冷笑幾聲,再問上一句:認識這麼多年都不瞭解小孩的真實個性,兄弟啊,你敗的真不冤枉。
  “多說無益,雖然我現在對你不占優勢,但是你也別想贏的容易。”兩人說話的這一段時間,征戰天下已經重新平復了心情,雖然他的血量已經少得可憐,但是卻仍不願在敵人的面前顯露絲毫的敗意。
  蕭荊歌微微點頭,這一場比試早該結束了,想來小孩也等的心急了吧……熟練的將毒藥塗抹在刀刃上,蕭荊歌反握奪魂,用平淡的聲音說了一句比較中肯的評價:“如果不是因為那麼多的糾葛,我還是滿佩服你的堅持的,可惜道不同,終究是敵非友。”
  這一句話征戰天下自然也同意,如果不是因為堅持不同,像蕭荊歌這種人他寧可不結交也不會去敵對。
  技能華麗奪目的光效亮起,賽場上再起烽煙,等得心急的觀眾們更是搖旗吶喊,聲勢震天。這一次兩個人都拼上了全力,征戰天下完全放棄了防禦性技能,劍仙的攻擊技能一個挨著一個砸下來,不給對方半點思考的時間;而蕭荊歌則是將急速弒神的本能發揮到了極限,高速高迴避,高敏高攻擊,動作快的令人眼花繚亂。
  武器撞擊時發出的清脆聲響混合著華麗的技能光效令在場的觀眾在視覺和聽覺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並伴隨著這實質上的最終一戰直到結束。
  待到狼煙散盡,蕭荊歌翻轉手腕將奪魂插回了腰後的刀鞘中,神色嚴肅的目視著向他走來的最終裁判。不過此刻在他心中轉來轉去想的卻不是跟勝利有關的事情,而是──征戰天下那個家夥看來不是那麼好擺平的啊……小孩雖然挺記仇的,但是畢竟還是善良的,真要被磨得心軟了該怎麼辦?自己還是得想個辦法才成。
  而台下的征戰天下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最後這半場比賽他真正見識了蕭荊歌的厲害,因為他儘管用了全力,卻根本沒有再傷到蕭荊歌半分。於是他不懂了:這個人明明有戰勝他的實力,為什麼還要用致幻藥呢?
  所以說,這一切正應了六異同學最初對蕭荊歌的評價:論算計,論心思深沈,在這個遊戲裡蕭同學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拉開家族包廂的大門,蕭同學先往旁邊一閃,躲開十幾個衝出來抱腰抱大腿的,然後繞著摔倒的眾人進了門,對站在門內的六異點了點頭,語氣極度溫柔道:“我回來了。”
  六異同學臉色緋紅的撲到懷裡,淚眼汪汪的小媳婦狀扭捏道:“你終於回來了,真要擔心死我了。”說罷,將頭埋在蕭同學的懷裡,哀怨指數直逼360。
  “!!!”周圍立刻多了一群因為被突發的粉紅氣息刺激而撞牆的,還有幾個姑娘嗷嗷叫著撓牆。於是蕭同學一臉平靜的數了數撞牆和撓牆的人數,低頭對懷中目光純潔的六異同學說道:“一共21個。”
  六異同學興奮了,顛到人道面前伸手,笑眯眯道:“謝謝惠顧,一共21W,請付現。”
  因為人道同學不甘心被六異同學調戲,所以出了個壞主意:要六異同學在蕭荊歌比賽回來時以實際行動表達一下兩人之間的J情。這種事,六異同學自然不肯答應,理由是:怕會嚇壞家裡的娃們。人道同學對自家娃的定力一向有信心,於是出狂言:米事,倒了一個,我給1W遊戲幣。只是他沒想到一向純情的六異同學表演的這麼給力,結果……
  人道心不甘情不願,嘴裡嘟嘟囔囔:“這幫家夥太沒承受力,太不給我長臉了,太……”手裡拿著的錢剛要放進交易欄裡,眼珠子一轉便又收了回來,奸笑道:“錢不著急給,等你嫁給我們老大的時候,我包了當喜包。”
  六異同學眼見到手的錢飛了,撇著嘴戳人道同學:“你就壞吧,你就摳門吧,你就……”話沒說完,就被蕭荊歌拉到一邊去順毛了,順便上繳了一個大紅包。
  “比賽給的獎金。”蕭同學解釋道。
  六異同學心安理得的收下,並完全忽略掉人道同學意有所指的調笑──看看,看看,現在就學會上繳工資了,我們老大果然是個好老公啊。
  因為晚上還有一場最後的傳承戰,所以暗夜家的娃們也沒時間搞什麼大慶祝,只是一起吃了個飯。當然,其中插科打諢,搞怪鬧笑話的事情就不細表了,反正是吃的很飽,笑的很嗨。
  晚上的傳承戰觀戰的人數並不比白天有所減少,大多數的人都想看看這位新出爐的爭奪戰第一高手跟傳承第一人的六異比起來哪個更厲害,而少部分人比如暗夜家娃們,某個公會的高層等等則是早已對這一場的結局心知肚明,以至於興趣缺缺。
  還有一個人也沒來看比賽。征戰天下在爭奪戰決賽落敗之後,只回去家族所在的包廂跟午夜薔薇交待了幾句,便丟下了一群人自己下線了。而被丟下收拾爛攤子的午夜薔薇則一臉茫然的看著包廂裡神色各異的眾人完全不知所措,想要向姐姐求救,卻只看到血色玫瑰眼中冷冷的帶著嘲諷的笑意。
  晚上8點30分,神秘的傳承戰第一次在眾目睽睽的比賽場中拉開了帷幕。

  100 傳承最後“戰”

  雖然這最後一場的傳承戰對某兩個人來說不過是一場表演賽,但相比較於傾城的混水行徑,六異動起手來還真是沒含糊,並一開始就召喚出了攻擊力最強的翼虎窮奇。蕭荊歌見窮奇現身就知道六異是準備好了,於是握緊了手中的奪魂,在窮奇撲過來的時候隱匿了身形。
  攻擊寵物和玩家一樣,對弒神的隱匿技能不可見。窮奇看不到隱匿中的蕭荊歌,於是便立刻從攻擊狀態恢復成了蹲守狀態。六異見狀,連忙召回窮奇,反而招出了防禦為主的混沌擋在身前。
  “只防住前面,就不怕身後被偷襲?”蕭荊歌在混沌斜側3米左右的地方現身,說的雖然是警告的話,卻難掩語氣中淡淡的沮喪。顯然,混沌所在的位置擋住了他的攻擊角度,使得他不能真正靠近六異。
  六異微微眯眼,唇角洋溢著得意的笑,道:“若是別的弒神,我恐怕就會防住身後了,但是你跟別人不同,所以不能按常理對待。”
  蕭荊歌自得低笑道:“小異,你果然懂我。”
  六異摸了摸臉,甩手就扔給蕭荊歌一個“延遲”詛咒,然後指揮著行動緩慢的混沌追著蕭荊歌滿場子跑。蕭荊歌也不著急,就頂著個大大的延遲符號,用比平時慢3倍的速度緩慢的帶著一個狀似水餃的巨大半透明物體滿場子的溜躂。直看得滿場子的觀眾眼神發直──這是逃跑呢,還是遛狗呢?
  六異也看著好笑,又使壞的給蕭荊歌加了個負技能“盲目”,卻不料蕭荊歌的高敏在此刻起了效應,不但MISS了“盲目”又彈掉了“延遲”。延遲離身,蕭荊歌的速度立刻又恢復了過來,原本繞著屋子做月球漫步狀的某人立刻閃身到了六異的近前。六異倒也不含糊,知道此刻再召喚混沌來當盾牌有些來不及,就連忙喚了窮奇出來騰身半空,然後指揮窮奇再次撲向蕭荊歌,自己則從窮奇身上跳下來,再次與蕭荊歌拉開了距離。
  “我記得你上次用這招躲開過征戰天下的進攻。”蕭荊歌躲開了窮奇的攻擊,閃身到召喚獸身後攻擊召喚獸的弱處。
  “這是我保命的招數啊……”六異連忙把窮奇召喚回去,雖然召喚獸跟寵物不一樣,沒有高AI,但是被砍上一刀他也會心疼啊。然後又甩了個延遲技能給蕭荊歌,正好減緩了蕭荊歌靠近的速度。兩人一錯身的時候,六異低聲問道:“再打10分鍾就收工?”
  “OK。”蕭同學微微點頭算是答應。
  接下來的分鍾場上兩人你來我往,技能光效和召喚獸的身影變幻莫測。全場人被看得眼花繚亂,並紛紛表示高手間的比賽就是精采啊,看了半天都看不明白人家是怎麼一個對戰方式,這技術是怎麼練出來的呢?唯有暗夜家的娃們一邊看著比賽,一邊不忘吐槽:太假了,太假了,打了10分鍾都不帶掉血的,老大你們也太不敬業了。
  10分鍾一過,蕭荊歌一個閃身就到了六異的身邊,然後在場觀眾還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六異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台下。於是觀眾們震驚了,這是怎樣一種恐怖的殺傷力啊,竟然能在瞬間秒掉傳承第一高手。當然也有人看出了蕭荊歌所用的奪魂與普通的不一樣,上面纏繞的紫色光芒更是所有等級武器中從來沒有過的,於是“暗夜城主手中握著神器”的傳言不脛而走,同時也讓眾人找到了六異為何如此輕易落敗的理由。
  傳承戰之後就是發獎和傳承物的交接儀式。六異換下了標誌性的傳說套裝交給了裁判GM,然後再由裁判GM轉交給蕭荊歌。轉交的時候,蕭荊歌還不忘壓低了聲音對恢復了正常裝扮的六異同學調笑道:“我這回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收了你的嫁妝哦。”
  六異同學摸了摸臉,低聲回了一句:“胡說,先送的是彩禮,你先收了我的東西,自然是收了我的彩禮。”然後目光微微一轉,瞧了對面的裁判GM一眼,道:“是不是,01?”
  GM01面無表情的看了兩人一眼,然後宣佈比賽結果,然後給予獎勵,然後宣佈結束,然後轉身走人──台上的兩隻= =的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換中……
  蕭荊歌:他不高興?
  六異(攤手):因為我把這個裝備當彩禮了。
  蕭荊歌(摸下巴):這裝備有什麼講究?
  六異(純潔的眨眼):傳言而已,不可當真。
  蕭荊歌:……
  傳承比賽結束後,比賽場地上空再次亮起了慶祝的煙火,不過蕭荊歌和六異並沒有留下來觀看。早在GM發獎的時候,人道便帶著暗夜家的娃們先回城搞慶祝了,並通知了兩人頒獎結束後迅速跟大部隊會合。於是,天空中絢爛的煙花綻放,某兩隻則趁著別人沒注意的情況下,手拉手的離開了比賽場地。
  “終於結束了,”溜到沒人的地方,六異望著漫天煙火不由得發出了感慨。時隔半年,他終於再次恢復了遊戲的自由權,而且身邊還多了許多的朋友和一個情意相通的人,想不感慨都不行。不過隨後他又得意道:“從明天起,我六異又是自由人了。”
  “哦……”蕭荊歌故意拉了個長音,然後笑道:“自由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極是極是,娘子說的極是,”六異點頭道,隨後大袖一揮,拉著蕭荊歌的手。“既然小爺我連聘禮都給了,那麼娘子自然是要跟小爺我回……”話說了一半,他忽然想起他現在沒家族了,不由得嘆了口氣。“……小爺只得先跟著娘子回家了。”
  蕭荊歌也不跟他搶嘴上便宜,直接伸手在六異的腮幫子上捏了一把,威脅道:“我先讓著你,等見面的時候再算賬。”
  “見面誰怕誰啊,”六異同學摸了摸臉,故作無所謂。
  蕭荊歌笑了笑,也不戳破某紙老虎,伸手拉出家族控制面板,發了個家族邀請給六異──既然要帶人回家,總要先拉進家族裡圈住才行啊。
  “娘子還是心軟啊,不捨得將小爺關在門外了?”六異笑嘻嘻得繼續占某人便宜,伸手剛要點“確定”鍵,身後卻傳來了一聲怯怯的呼喚。
  “六異……”

  101 拍馬屁什麼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聞聲,六異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待到扭頭看向身後那人時,已經變得平靜而淡漠。“薔薇,有什麼事麼?”
  身後模樣俏麗氣質清純的少女微微垂著頭,用怯懦的有些可憐的眼神看著六異,語氣則是小心翼翼的。“六異,我想跟你說幾句話……可以麼?”問後半句的時候,她的目光不止望向了六異,還望向了六異身旁的蕭荊歌。
  蕭荊歌於是看了六異一眼,見對方似乎有些為難,便低聲對六異開口道:“我去前面等你。”
  六異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待到蕭荊歌走開了才看晌午夜薔薇,道:“有什麼話,你說吧。”
  蕭荊歌在校場門口遇到了被人道派來當苦力的傾城,對方見他竟然是一個人出來的不由得一愣,問道:“六異呢?”
  “在後面跟女人說話。”蕭荊歌回答道,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等六異出來。
  “女人?”傾城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了八卦之光。
  “日不落的午夜薔薇。”蕭荊歌難得這麼坦誠。
  傾城立刻吹了聲口哨,一臉壞笑。“呦,我倒是不知道蕭三少爺心這麼寬啊,你知道不知道那個午夜薔薇跟六異是什麼關係啊?”
  蕭荊歌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道:“知道,我還知道這個午夜薔薇其實是個男生,還是六異的堂弟。”
  傾城扶著下巴,一臉的驚訝。半晌,才難以置信的道:“真的?……那你還放著他們在一起說話?”
  蕭荊歌瞥他,道:“傾城,有八卦的閒心,你先把人道追上吧……據我所知,人道的桃花運可比六異旺的多。”
  傾城望天,剛想再擠兌蕭荊歌幾句,六異回來了。於是傾城同學立刻放棄了蕭同學,轉投六異同學的懷抱去了。
  這晚,暗夜城又是一片喧鬧,慶祝爭奪戰勝利,慶祝六異加入暗夜家族。暗夜家的娃們興高采烈的圍觀了六異那套傳說級裝備,並表示六異夠給力,這彩禮送得夠大手筆。六異心情似乎很不錯,陪著大家一起笑鬧,有人敬酒便來者不拒,直到蕭荊歌在旁邊看不過去,把他拖走。
  “今晚好開心,”跟蕭荊歌並肩坐在城頭上,六異的語氣仍帶著興奮。“荊歌你知道麼,我好久都沒這麼開心了,這半年來我幾乎以為自己再也不會交任何的朋友,也不會再重拾和朋友在一起的快樂。但是現在我知道那些都不會再發生,我的身邊有了更多的朋友,我也不會再一個人……”
  六異說的有些激動,若是在平日裡他很少這樣。蕭荊歌則一直都沒有開口,只是伸手摟住了他安靜的聽著他說話,偶爾還會伸出手來捋順他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很是溫柔。過了一會,六異將頭埋在蕭荊歌的懷裡,不再說話。蕭荊歌有些擔心的皺了皺眉,伸手想要將六異的臉托起來,不料六異卻自己抬起了頭,恢復正常的瞳色幽深且純淨。
  “荊歌,謝謝你。”六異微微探起了身子,嘴唇輕輕碰上了蕭荊歌。“還有……我喜歡你。”
  蕭荊歌唇角微翹,輕輕回吻著,低聲道:“我也喜歡你,而且不止是喜歡。”
  平靜的日子過了幾天,遊戲官方又弄了個新活動──邀請爭奪戰排名前32的玩家參與新地圖的測試,並同期推出了新地圖新怪物新裝備的宣傳片。六異因為曾經是遊戲裡排名第一的玩家,又是傳承開啟者,所以也在特殊邀請之列。
  參加遊戲測試自然是件好事,不但可以提前體驗一下開荒的樂趣,還可以熟悉地圖怪物,為家族成員以後打怪升級做準備。所以到了參加測試的那一天,幾乎所有受邀玩家都到齊了。
  雖然一共有33個玩家參加測試,但是基本上還是以家族為主。暗夜的參加人數在各個家族中僅次於日不落,所以在等待GM帶領眾人進測試地圖的時候,一群人站在一起嘻嘻哈哈笑聲不絶,顯得尤為突出。
  【家族】AV:乃們拋棄人家了……人家好悲催!!!/(ㄒoㄒ)/……
  【家族】冬瓜:誰讓你倒霉啊┐(┘_└)┌
  【家族】人妖:悲催個神馬啊,誰讓你弱到32都沒進去吶,┐(┘_└)┌
  【家族】AV:那能怪我咩,能怪我咩!!(#`′)凸
  【家族】紅杏:順毛,AV小盆友乖,聽姐姐話好好看家,等哥哥姐姐們回來給你買糖吃。
  【家族】狼狗:紅杏姐姐說的對,看家沒什麼不好的,最起碼安全指數高。(⊙_⊙)
  【家族】AV:那狼狗我們換吧,你回來看家,我替你去送死(└_┘)#
  【家族】狼狗:這恐怕不是你說的算的事情吧?(⊙_⊙)
  【家族】AV:我就說的算了,你換不換!!(└_┘)#
  【家族】狼狗:哦,GM來了,我去看看,一會見。
  【家族】AV:狼狗乃個沒良心的(#`′)凸
  AV同學雞血撓牆中……
  【家族】六異:要不我去問問GM吧,看能不能加人進去?(*^__^*)
  【家族】AV:(⊙_⊙)?
  【家族】AV:……(⊙v⊙)嗯!!!
  【家族】AV:謝謝大嫂!!!~\(≥▽≤)/~啦啦啦
  【家族】六異:你叫我什麼?(*^__^*)
  【家族】AV:(⊙o⊙)哦……謝謝姐夫!!~\(≥▽≤)/~
  “噗!”圍觀的暗夜家娃噴了一圈,周圍其他家娃們無辜觀望,滿腦袋問號。
  【家族】六異:乖。(*^__^*)
  【家族】AV:XD
  【家族】烽火連城:= =
  【家族】紅杏:教主出現了!!XDD
  【家族】死神月: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XDDD
  【家族】柳葉:教主神功蓋世,一統江湖!!!!XDDDD
  【家族】人妖:暫代表圍觀人等表示……AV你死定了!!!XDDDDDDDD
  【家族】AV:老大,我什麼都沒說!!o(>﹏<)o
  【家族】烽火連城:= =人道在不在?
  AV心虛的摸了摸腦門,只希望斯巴達教主大人沒看到他剛才的言論。
  【家族】人道:啥米事?
  【家族】烽火連城:雖然咱們公會主力都被派出去參加活動,但是不能讓廣大僱主失望等待是不是?你去把懸賞上面的任務都接下來讓AV去做,省得他閒得沒事。
  【家族】AV:(⊙o⊙)!!
  【家族】AV:老大,饒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啊啊啊!……大嫂救命啊!!/(ㄒoㄒ)/……
  【家族】六異:AV真的很可憐啊,不過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所以不能叫他來救你了,你自求多福吧,XDDDD
  沒有去參加活動的暗夜家娃們一起看撓牆的AV,並表示:自作孽不可活。
  良久,人道同學終於發揚了人道主義精神,爆料道。
  【家族】人道:AV,你真是悲催代言人,沒看到某兩隻就是串通好了來整你的麼?娃啊,你還是太欠虐了啊,招惹誰不好偏要招惹大魔王……正直遠目。
  於是下面一排溜的“XD”表示了圍觀眾人嗨皮的心情,以及AV同學悲催的撓牆表情。

  102 開荒的小插曲

  在進入測試地圖之前,眾人以為的新地圖不過是一片特殊的區域,比如一大片沼澤或者草原什麼的。但真當新地圖展現在眾人面前時,眾人頓時便呆住了──遠處山峰,近處草原和湖泊,還有沼澤──這哪裡是新地圖,簡直是一個新遊戲啊。
  地圖中怪物的級別也基本都是級以上的精英怪,攻擊防禦和血量都很高,又帶有各種屬性防禦。而且因為參加測試的玩家中大多是主攻職業,根本就沒有輔助加血的奶媽,所以殺起怪來只能靠自己手動補血,期間險象環生,令人心驚肉跳。
  暗夜這邊也沒有加血的奶媽,卻多了一個可以給怪加異常狀態的妖道六異,雖然打手們仍需要自己加血,但是有六異的異常狀態輔助,再加上紅杏姑娘高血高防在前面擋著,倒沒有其他家族那般的狼狽。
  待到中午時分,各家族一統計進度,暗夜家竟然是遙遙領先。
  中午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片較大的安全區內休息,一方面可以防止人員過於分散以至於遭到怪物偷襲,另一方面各家族族長也都準備開個碰頭會,好商議一下下午的開荒計劃。蕭荊歌帶著六異去開會地點時,只有傾城和其他幾個零散家族的人到了,兩人跟傾城閒聊幾句,正準備跟其他家族的人打招呼時,征戰天下也到了。
  幾天沒見,征戰天下的臉色看起來比比賽那天好了一些,只有眼神依舊透著堅決,不過在看到蕭荊歌身邊的六異時,眼中的堅決才被另一種情緒沖淡了一些。但是為了禮貌,他還是主動上前跟傾城打了招呼,並對蕭荊歌點頭示意,最後才看向了六異。
  “好久不見,六異。”征戰天下覺得自己這種問法顯得很陌生。
  六異衝著他點了點頭,過於平靜的眼神讓征戰天下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顯然六異並不介意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不愉快的事了,但同樣的六異似乎也不在意他們曾有過的快樂往事。那個曾經每當看到他的出現,便會浮現在臉上的明媚笑容,現在卻只會對著另一個人綻放,而他卻連留在他眼中的資格都沒有。
  貪心不足蛇吞象,他終究是錯了……只是卻在做錯之後,才知道早已泥足深陷。
  而隨後趕到的阿雷薩族長與光同塵原本看到自家老三跟六異站在一起時,還想拉自家弟弟遠離“仇敵”,結果卻被六異一句溫溫柔柔的“二哥”叫得發愣。
  蕭荊歌看自家二哥愣了,便解釋道:“小異現在是我暗夜家族的人。”
  “二哥,以後多多指教。”六異笑眯眯繼續打招呼,然後湊過去用只有與光同塵才聽得到的聲音,奸笑道:“荊歌現在是我的人了,還望娘家人多照顧。”
  悲催的蕭家二哥=【】=狀石化了,而蕭荊歌則平靜狀看著兩人,似乎完全不知道這兩人在做什麼。
  經過眾人的商議,六異提議將所有人分成兩個大的戰隊進行開荒,畢竟人多力量大,在未知的領域裡遇到什麼危險也好相互照應。但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征戰天下竟然主動要求與暗夜家一組,然後剩下的其他家族則跟隨傾國傾的領導。
  六異有些詫異的看了征戰天下一眼,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要求與暗夜一組,但是傾國傾的人數不夠,而阿雷薩……自從他嚇唬與光同塵之後,這人便一直用一種“自家妹妹被搶走了”的悲催目光看著自己。六異同學頭痛扶額──這人也太不經逗了,難不成蕭家就只有蕭荊歌一個好玩的人麼?
  蕭荊歌對此則不發表任何的看法,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征戰天下請求與他們合隊的事情,他也沒拒絶,只不過將隊長的位置交給了六異。
  六異倒沒有推辭,現在這個合併隊無論是蕭荊歌還是征戰天下當隊長都會有異議產生,也只有他這個兩邊都熟,勉強還能說上話的人帶隊了。不過,六異看了蕭荊歌一眼,總覺得自從征戰要求合隊之後,蕭荊歌的反應過於沈默,似乎不是很開心……想到這,六異不禁有些擔憂。
  因為人數較之上午增加了一倍不止,於是打手們全部被派到了前面開路,血薄防低的法系玩家則墊後。
  六異一邊驅使著召喚獸攻擊伺機偷襲的怪物,一邊下意識的盯著蕭荊歌的背影。也許是因為中午多想了一下,以至於這一路打下來,他總覺得蕭荊歌比往日裡沈默了不少,似乎真的心情不是很好。
  莫非荊歌還記著征戰天下在爭奪戰裡欺負自家娃的事,所以不想跟日不落一起開荒?嗯,說來自家娃們確實都很可愛,荊歌護犢子也很正常……六異同學一邊打怪,一邊腦補蕭荊歌不高興的原因,然後順利的補錯了方向。
  蕭荊歌確實有點心不在焉,當然原因並不是六異想的那個,而是因為他其實是一邊玩著遊戲,一邊在與外界電話連線。中午開作戰會議的時候,他就接到了公司打來的電話,因為當時六異在給眾人講解聯合作戰的必要性,所以蕭荊歌就讓系統將電話接了進來。
  為了能跟六異一起參加新地圖的測試,蕭荊歌是請了假上遊戲的,但是沒成想才半天的時間公司那邊就出了件大事。其實這事倒不是蕭荊歌他那個部門的問題,只是他主管人力資源,無論公司哪個分部,哪個分店的人員出了問題,都少不了他的事。
  蕭荊歌一邊殺怪,一邊忙著接外線電話,安排本部門人員接手處理問題。直到臨時休整的時候,他也沒有跟其他人在一起,反而獨自走到了安靜的地方,繼續接聽著副部長關於事情進展的最新報告。
  “好,這件事暫時先這樣,如果有什麼意外發生,再聯繫我。”蕭荊歌聽完報告,掛斷了電話。為了接收電話信號更穩定,他把遊戲暫時處於了待機模式,也就是在遊戲裡他的人是一動不動的僵直狀態。所以當蕭荊歌恢復自由模式時,一扭頭便看到六異正站在他的身旁,微皺著雙眉一臉煩惱的看著他。
  “荊歌,你是不是不喜歡和日不落組隊?”經過了好幾個小時的猜測,六異決定趁著休息的空隙問問蕭荊歌原因。如果原因真得與日不落有關,那他就必須要道歉。

  103 電子鴻雁寄相思

  蕭荊歌愣了愣,隨後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心道──自己光顧著忙工作的事情了,竟然忘記跟小孩說一聲,怪不得小孩會多想。於是,趁著周圍沒什麼人,他伸手將六異攬在懷裡,柔聲解釋道:“沒有,只是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
  “工作的事?很麻煩麼?”見蕭荊歌似乎真的沒有生氣,六異也放下心來。
  “嗯……怎麼說呢……”蕭荊歌見六異一臉認真的問他,那雙亮亮的眼睛看起來甚是可愛,於是不由得拉了個長音,在腦子裡算計如何趁機欺負一下小孩。可惜老天不給他面子,他正壞笑著想伸手去捏六異的臉,外線電話的提示音便又響了起來。
  “事情有點棘手,速來公司。”這次來電話的不是他的副部長,而是他家大哥。
  蕭荊歌對他家大哥的催命聖旨比較沒轍,只得掛了電話跟六異說明情況。然後摟著六異連揉帶親的鬧了好久,直到六異咬著嘴唇紅著臉擺出炸毛的架勢才心滿意足的收手下線。待到蕭荊歌下線之後,六異又在原地坐了好一會,等到臉上的溫度恢復正常了才回到隊伍之中。不過一看暗夜家娃們那一臉的賊笑,六異同學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六異本以為蕭荊歌下班就會回來上遊戲,但是到了下午3點半,卻接到了蕭荊歌發來的電子郵件,說是因為工作的事情要臨時出差幾天,讓他別擔心。六異看著郵件有點鬱悶,不過還是很乖的給蕭荊歌回信說讓他別太辛苦了,注意休息,注意飲食等等。
  郵件發出之後,六異又帶著隊員們繼續進行開荒活動。一直打到凌晨3點,陸陸續續的開始有人下線休息。六異見狀便直接解散了隊伍,宣佈今天的活動結束,然後又拒絶了自家娃們約他一起去殺人賺錢的提議,獨自一個人坐在新地圖的安全區裡望天發呆。
  征戰天下正在家族頻道里看族員們討論這一天開荒的情況,卻見六異一個人坐在那裡望天,於是關閉了頻聊,向六異走了過去。六異正望天神遊,想著蕭荊歌現在是在工作還是已經休息了,便聽到征戰天下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我可以坐在這裡麼?”
  六異扭過頭看了他一眼,茫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望天神遊……不知道荊歌有沒有收到他的回信,不會是到現在還在忙工作吧?想到工作中的蕭荊歌,六異便覺得十分的好笑──這家夥在遊戲裡可是有名的偷懶專家,真是很難想像他一副精英樣的坐在辦公桌後的樣子。
  征戰天下看著六異對天呆笑的側臉,心情略微有些複雜,不過還是開口道:“你心情很好?”
  六異從神遊中回神,摸了摸仍在翹著的唇角,淡淡一笑道:“當然。”
  見六異笑得如此坦然,征戰天下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他將目光轉向一旁,黑夜中忽明忽暗的燈火好似六異明亮的眼睛,清晰而透徹。想了想,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幾天一直憋在心裡的話,“六異,他對你好麼?”
  六異眨了眨眼,顯然征戰天下會問出這麼一句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花了半分鍾的時間,考慮征戰天下所說的這個“他”字是什麼意思……他和蕭荊歌之間表現的有這麼明顯麼?連最不可能跟暗夜有聯繫的日不落都知道了?
  征戰天下見六異發愣,也不禁有點奇怪……難不成是他誤會了?六異和烽火連城不是那種關係?但是,那個人應該不會說謊吧……
  正在六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郵件系統的提示音忽然響了起來,提示他收到了一封新郵件。郵件是從外部傳進來的,發信人的名字是一串手機號,但是六異看到這串手機號卻立刻高興了起來。
  【郵件】139********:我五分鍾前剛下飛機,現在在地球的另一邊喝午茶。郵件已經收到了,謝謝親愛的關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過,小異你不會還在遊戲裡吧?快去睡覺,否則過幾天回來看到你掛著熊貓眼,我可是會打你屁股的。-_,-+
  六異同學紅著臉看前半封信,然後單手扶額看後半封,心道這家夥怎麼知道我沒下線?不過還是滿足的給蕭荊歌回了郵件,然後對一旁的征戰天下略帶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老婆催我去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說罷便丟下呆住的征戰天下,原地下線了。
  直到六異的人物消失,征戰天下才反應過來,遲疑了一下他調出了某個人的私聊頻道,發了句話過去……“六異他已經結婚了?”
  次日上午六異上線的時候,蕭荊歌回覆的郵件已經送到了,裡面除了問候的話之外,還有就是他在那邊當天的行程安排,以及新鮮的見聞和美味的食物。六異則在每天傍晚的時候給蕭荊歌回郵件,告訴他這一天來測試小隊的開荒進程,順便扯上一些暗夜家娃們的搞笑事和各家族之間的八卦。
  兩個人就依靠這種電子版的鴻雁傳書來保持著聯繫,只是到了後幾天蕭荊歌發郵件的時間卻越來越晚,甚至有的時候六異剛給他回郵件過去,便能收到蕭荊歌的回信。六異開始有些擔心了,畢竟兩個人隔了大半個地球,十幾個小時的時差,對方卻可以與他在白天裡通信,這只能表明一件事──蕭荊歌的工作越來越忙了,而休息時間卻越來越短。
  如此過了兩個多星期,新地圖的測試已近結束,其中發現的BUG也被GM一一記錄。參與測試的各個玩家都收穫不菲,大量的金錢和各種各樣的珍惜材料足可以讓參與測試的各家族的族長們半夜笑醒。
  人道心情也是甚好,不但因為暗夜家得到的好處多多,還因為跟蕭荊歌那個不稱職的族長比起來,六異在對待家族事務的態度上更顯得盡心盡力。而且因為六異也曾經是一個大家族的族長,所以在人員安排和事務分配上也更有心得,使得他肩上的壓力是大大的減輕了。為此人道同學還曾經在家族頻道里感慨了一番,表示蕭同學對家族做的最有貢獻的一件事,就是拐了六異同學回家。
  但是六異卻高興不起來,因為測試結束那天官方便發佈了遊戲更新介紹和召開宣傳發佈會的時間。原本他和蕭荊歌已經約好要在開發佈會的時候見面的,可是現在蕭荊歌卻出差了,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六異同學在心中默默的鬱悶:不就是見一面麼,怎麼就這麼個難。

  104 聚會

  六異開始數著天數過日子,並幻想著蕭荊歌能在發佈會之前回來跟他約會。但是人道同學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一副經驗老到的樣子告訴他說:“老大出差那都是長時間的,比如說上次就是一走半年,害得我們都以為他不回來了。”
  於是這一天六異同學算錯了6回賬,製造物品的時候失敗了18次,打怪的時候忘記召喚寶寶,PK練習的時候誤傷了N個人。待到他準備幫家族裡的娃們精煉裝備時,終於忍受不住的娃們抱著裝備哇哇大哭,“大王饒命,小的們不想裸奔。”
  如此過了幾天,人道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玩笑開大了,便連忙給蕭荊歌打電話。結果蕭大族長聽了事情的原委之後,卻是一陣大笑,把人道同學都笑鬱悶了,只能拖著無辜的傾城同學做吐槽的垃圾桶。
  當晚六異同學收到了蕭荊歌的郵件,內容如下──
  【郵件】139********:事情一切順利,如無意外,近期就可以回國。另:人道欺負你的事是他的不對,不過這幾天你弄壞的東西也足夠他心疼一段時間了,所以暫時就先放過他吧。
  果然還是荊歌懂我……六異同學看著郵件心情大好,第二天開始恢復正常。
  隨著發佈會的臨近,遊戲裡的眾人也開始討論起停機更新這三天的計劃安排,於是由紅杏為代表的姑娘們在家族論壇上發起了倡議帖,題目是“停機三天,我們約會吧!!”當然內容是跟愛情姦情什麼的完全無關,而是號召大家參加遊戲發佈會,順便再來個線下小聚會,一起玩玩樂樂大吃大喝,增進感情。此貼一出,立刻得到了家族中娃們的響應,並以每秒10貼的灌水速度迅速而且決絶的歪了樓。
  六異原本是跟蕭荊歌約好單獨見面,但是蕭同學既然沒回來,那麼也就只好投身到集體活動的大浪潮之中。於是號召帖的內容又轉向了詭異的一邊。
  ……
  【3048樓】AV:
  聽說大嫂也來參加聚會?~\(≥▽≤)/~
  【3049樓】死神月:
  真的咩?!……牆裂要求小異異上果照!!XD
  【3050樓】六異:
  發佈會那天就見到了啊,為什麼還要上果照?
  【3051樓】紅杏:
  因為發佈會人太多,我們怕找不到小異異啊。
  來吧,上果照,上清晰果照!!
  下面緊跟著一群“求果照”大軍,明擺著六異不出照就誓不罷休。
  【3272樓】六異:
  ……好吧。┐(┘_└)┌
  六異倒騰了三分鍾,在圖片網站翻出了一張高清晰的水果照片貼了上去,眾人皆倒。
  發佈會是在市中心的某運動場館裡舉行的,會場內外皆掛滿了大幅的宣傳標語,門前的大屏幕上播放著新地圖新怪物的宣傳片,廣場上還有樂隊演出遊戲的主題音樂。而官方聘請的服務美眉們則穿著各職業的標誌性服裝在會場內外穿梭,向與會的玩家們發放宣傳手冊和小紀念品。
  穆踏冰在會場的一側角門下車,期待的看了一眼人山人海的正門,然後由保鏢們護送著從工作人員通道進入了會場。會場內同樣人潮洶湧,不過卻比外面顯得安靜有序了一些。許多的玩家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自己遊戲中的好友。穆踏冰站在2樓的樓梯旁向下觀望,心情頗為愉悅的尋找著暗夜家的娃們,但是卻一無所獲。不過想想也知道,暗夜家的人除了蕭荊歌以外他都沒在現實中見過,又怎麼可能在這麼多人裡輕易找到。
  想了想,他決定還是下去碰碰運氣,也許說不定就會讓誰發現他,畢竟他在遊戲裡的樣子和現實中的樣子區別並不大。
  “少爺,請等等。”身後的保鏢制止道。
  穆踏冰不悅的回望了一眼,以前這些人還只是跟蹤監視他,這一次竟然敢明著限制他的行動。
  “少爺您不要誤會,是……堂少爺想與您一起。”保鏢見穆踏冰瞪眼,忙不迭解釋道。
  穆踏冰扭過臉去直接下樓,他才不想跟薔薇見面,到時候不定有多麻煩呢。不過還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一個略帶焦急的少年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堂哥,等等!”
  穆踏冰嘆了口氣,停住腳步,轉身看了一眼,卻見午夜薔薇當先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他的姐姐血色玫瑰和另一個男人。穆踏冰著重看了那人幾眼,眼中波光微閃,冰冷漠然的臉上便掛上了幾分禮貌性的微笑。
  一同玩了4年遊戲,征戰天下卻是初次見到現實中的六異。基本上他見過的遊戲朋友大多都跟現實中的容貌有那麼一點的區別,就算美豔如血色玫瑰,在進遊戲的時候也做了姿容上的修改;至於午夜薔薇則是連性別都改了。但是六異的差別卻不在外貌上,遊戲裡的六異經常帶著笑容,看起來十分的溫和可親;但現實中的卻是冰冷淡漠,拒人千里。
  穆踏冰看了血色玫瑰一眼,卻向征戰天下微微點了點頭,他認出了他,但是並沒打算說破。反而轉頭對面前的午夜薔薇說道,“找我有什麼事?”
  “堂哥,難得我們聚在一起,不如……”午夜薔薇的意思很簡單,想拉六異去日不落的聚會。
  穆踏冰搖了搖頭,“我要去自己的家族。”
  “自己的家族?哼哼,依靠別人苟延殘喘,這種事也好意思說出來。”血色玫瑰冷笑道。
  穆踏冰不準備搭理她,轉頭看了一眼瞼色變得有些難看的征戰天下,正準備離開卻聽到樓梯下面有一個頗為豪邁的清亮女音在叫他。“小異,看這裡,看這裡!!”他隨著聲音望去,卻見花想容正在人群中向他猛揮手。因為花想容的個子很小,所以她幾乎是被落浮雲抱在肩膀上舉起來才能讓六異看到,也因此她立刻引起了周圍眾人的注意。
  頭痛的揉了揉額角,穆踏冰卻忍不住翹起了唇角,帶著溫和的笑容一步一步走下了樓梯。不料他才下樓,就被旁邊圍過來的幾位姑娘挽住了手臂。姑娘們軟聲細語,巧笑倩兮,並時不時的往樓上三人處投去輕蔑的一瞥,頗有故意挑釁的味道。

  105 矛盾

  “堂哥……”午夜薔薇似乎還想對穆踏冰說些什麼,但是卻被血色薔薇推到了一旁,於是委屈的看了自己姐姐一眼,不說話了。征戰天下也挺奇怪血色玫瑰這是要做什麼,不過卻沒有開口詢問,只是倚著欄杆望著樓下被姑娘們環繞的穆踏冰,神色間略帶沈思。
  “六異,我還奇怪你怎麼會留在暗夜那個臭名昭著的流氓團夥裡,卻沒想到原來是這個原因……這麼左擁右抱的當真是比在日不落逍遙啊。”血色玫瑰冷笑了一聲,言語諷刺且意有所指。
  周圍的人原本並沒有在意身旁的幾人,卻忽然聽到樓上的午夜玫瑰這麼大聲的諷刺,立刻都用充滿好奇的眼神看了過來,甚至有幾個人在看向穆踏冰和暗夜家的姑娘們時,還故意打了聲口哨。
  穆踏冰正被姑娘們纏著要求他猜出每個人的身份,猜得有些頭暈,卻不料血色玫瑰在上面冷不丁說出了這麼一句。雖然他並不怎麼想理會血色玫瑰,但是對方咄咄逼人的對象卻指向了暗夜家的姑娘們,這可就讓他沒辦法忽略了──雖然穆踏冰挺懼怕姑娘們的彪悍,但是護犢子的優良品質卻絲毫不比蕭荊歌少。
  對著身旁的姑娘們露出了安撫的笑容,穆踏冰再抬起頭時臉上掛著的卻是平日裡的冰冷淡漠,這讓圍觀起鬨的人們不自覺的安靜了許多。而他的語氣更是薄涼中帶著嘲諷,完全把血色玫瑰當做了他那拋家棄子的母親來對待。“我記得當初逼我離開日不落的就是玫瑰你吧?然後派人想要對我斬盡殺絶的也是玫瑰你吧?那麼現在我選擇了暗夜又有什麼不對?還是說玫瑰你想求我回日不落卻不好意思開口?其實你大可不必抹黑其他無辜的人……畢竟你是個女人,就算是拒絶我也會當面說的,不會讓你難堪到無地自容,以至於像只瘋狗一樣見人就咬。”
  小異異,夠給力!……暗夜家的姑娘們目光閃閃,做握拳狀。
  而其他圍觀的人則不停的交頭接耳,似乎對這新出爐的八卦議論紛紛。不過六異這個角色畢竟是在遊戲裡太出名了,所以他說出來的話也讓眾人不自覺的感到有一定的可信度,然後對午夜玫瑰露出充滿懷疑的探究神色。
  “六異你不要胡說八道!你……”被穆踏冰當眾戳穿了自己當年的計劃,血色玫瑰顯得有點激動。“當初明明就是你眾叛親離,才被趕出日不落,而且……而且你還拋棄了我妹妹,跟別的女人不三不四。”她記得前幾天征戰天下曾經問起過六異結婚的事,她不管六異現在那個老婆是怎麼得來的,只要能用一個更勁爆的八卦來抹黑六異,就可以讓別人暫時忽略剛才的某些事實。
  這就是血淋淋的黑啊……暗夜家的姑娘們囧囧有神,要是六異真在外面有什麼女人,恐怕她們家老大早就發飆了,還用這個奇怪的女人跑來扒麼?這簡直就是明擺著的反咬一口啊。
  圍觀的玩家們也囧囧有神──今天是遊戲發佈會,還是遊戲八卦發佈會啊,怎麼內容都這麼刺激?!不過眾人依舊本著沈默是金的態度繼續圍觀,只是眼神中透漏出來的東西卻變幻不定,似乎已經分不清到底誰對誰錯。
  穆踏冰聽了血色玫瑰的話後,忽然笑了,心道好在蕭荊歌今天沒來,否則要是真引起了誤會,就麻煩了。雖然他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但是若蕭荊歌會在乎就不好了。不過他也不怕午夜玫瑰的抹黑言論,因為他知道午夜玫瑰的死穴,所以被抹黑之後,他也不過是輕飄飄的來了一句:“雖然是虛擬的遊戲世界,但是人還是真實的,我不介意跟薔薇面對面的印證一下你剛才的那番言論的真實性。”
  圍觀眾人立刻興奮了起來,吹哨起鬨,都想看看“傳承第一美女”在現實中是什麼樣子,順便再看一場現實版的愛恨糾結的狗血劇。
  血色玫瑰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而午夜薔薇的臉色則已經有些發白──如果被人知道“傳承第一美女”只是一個人妖號,那麼他以後還怎麼在遊戲裡生存?想到這,他偷偷的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眼神中隱含著哀求。
  血色玫瑰並沒有看自己的弟弟,其實若不是她在乎“傳承第一美女”這個名稱在遊戲中帶來的利益效應,她根本不會替午夜薔薇遮掩,反正就算午夜薔薇的身份被戳穿了也礙不著她的事──其實她一直都很討厭自己這個懦弱的弟弟,從小到大她哪一點做的不比他好?但是卻因為她是女孩子,父親就將所有的期望都寄託在她那個懦弱的不成材的弟弟身上,而對她的努力視而不見。
  對於這個被父親當做第一繼承人而受到重視的弟弟,她總是在想辦法諷刺他、欺負他。所以當初進傳承的時候,她故意騙自己的弟弟建了一個女號,就為了可以隨時諷刺他的“不男不女”。但是她卻沒想到午夜薔薇這個女號並沒有使她的弟弟受挫,甚至依靠這個女性身份得到了六異的照顧,以至於成為了遊戲情侶。
  說到六異,其實血色玫瑰跟穆踏冰之間沒有什麼特別的怨懟,這個比自己小幾歲卻能跟自己的父親平分穆家財產的堂弟對她來說應該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若按照她父親當初的計劃,等到穆踏冰滿20歲繼承穆家30%的財產後,就會以長輩的名義讓穆踏冰做她未來的丈夫,從而控制住穆家所有的財產。但是穆踏冰卻因為他父親的原因對自己始終抱有敵意,而且也聰明的太過分了,這使她對他的興趣降低了不少。
  但是她卻不能容忍六異對她冷淡,而對午夜薔薇那麼的照顧,這讓她原本就不滿的情緒中更滋生了強烈的嫉妒。雖然她知道六異對她弟弟的感情不可能放到現實中,但是看著什麼都有的弟弟即使在虛擬的世界裡也是一臉的幸福,她就厭惡到要把六異毀掉……更何況,驅逐六異之後,她就更方便得到她想要的某樣東西了。

  106 略勝

  因為血色玫瑰一直都沒有讓自己的“妹妹”午夜薔薇出來“對質”。樓下圍觀的眾人早已是噓聲四起,雖然不明白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但是觀眾歷來不管那些,既然拿不出證據還要信口雌黃,那就是明擺著的無理取鬧。
  眼見輿論走向有些不利,征戰天下也沒辦法再置身事外,儘管現在的情況有他過於放任的責任……他不阻止的目的,也不過是想借血色玫瑰的口來問出六異是不是真的有了喜歡的人。可惜血色玫瑰這個女人功利心太重,又沒擔當的勇氣,才這麼容易被六異掐住了弱點,以至於失掉了主動權。
  “各位,安靜一下。”征戰天下上前對血色玫瑰耳語了一句,然後替代了血色玫瑰的位置。望了一眼樓下滿臉疑惑的圍觀眾人,他神色稍肅,道:“我是日不落的征戰天下,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不過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一點小誤會,所以還請在場的各位朋友不要過於關注,以至於影響會場的正常秩序。”
  征戰天下在傳承裡也是名人,而且還是日不落的族長。他的話一出,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向他望去,雖然還沒有人有離開的打算,但總算是安靜了一些。征戰天下也沒期望這些看熱鬧的人能聽話的離開,所以他說完話便下樓走到了六異等人的面前,與六異商議道:“這裡人太多,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再談?”
  六異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好談的,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與暗夜無關。”雖然他知道征戰天下將這件事歸位到家族之間的矛盾,只是想讓圍觀的人因為兩個家族的勢力而對今天發生的事情三緘其口,但六異卻不喜歡因為他的事情將暗夜的人牽連在裡面。
  征戰天下對六異這個較真的個性有點沒轍,便忍不住皺了皺眉,繼續道:“先離開這裡如何?總不好讓這麼多人圍觀吧?”
  這一點六異倒是同意,於是他對身旁的姑娘們說道:“還是去咱們家族聚會的地方吧,在這裡實在不方便。”
  姑娘們回答道:“哪裡不方便了?這周圍不都是咱家人麼。”
  穆踏冰= =狀看姑娘們,然後= =狀看周圍的人──尤其是之前起鬨吹哨的那幾位,然後再回頭看同樣= =狀的征戰天下,最後認真的對姑娘們問道:“你們確定?”
  “大……啊不,小異,你竟然不認得人家了麼,想當年跟人家一起看月亮時,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換舊人,問人家‘您貴姓’……”帶頭的幾人中一個生了雙桃花眼的帥氣男生忽然湊到穆踏冰的身邊一臉哀怨的道。
  穆踏冰回頭抹了抹腦門上的黑線,用略帶疑惑的語氣反問:“AV?”
  “答對!”那男生立刻笑了起來,接著還有幾個人也紛紛上來自我介紹,居然就是狼狗人妖他們幾個。穆踏冰看著面前這幾個人真有點哭笑不得,這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竟然冒充路人圍觀看熱鬧,這種惡趣味真是要不得。不過也好在身邊的都是自己人,總不用擔心今天無中生有的八卦會傳到遊戲裡去。
  “六異,”征戰天下看著在場的暗夜眾人,這些人跟六異之間的關係很像當年他們剛成立日不落的時候,想來也是因為這種氛圍才使得六異不願回到日不落吧……見六異回頭看自己,他又繼續道:“日不落的聚會地點就在二樓的休息室,如果有時間我希望你能來聚一聚,家族裡還有很多人很想見你。”現在的暗夜比日不落更能留住六異的心,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勉強不得的,所以退而求其次,至少不會讓六異不開心。
  “好。”六異倒是沒拒絶,不過想來他就算有時間也不會去的,畢竟離開了就是陌生的,沒有特殊的理由,他就沒有回去的必要。
  “小異,小異!”花想容奮力從人群中擠了過來,雖然之前她向六異招手時不過是在會場的中間位置,但是憑著她那嬌小的身材來面對擁擠洶湧的人流,能夠成功的擠過來就很不容易了。
  “花花,怎麼就你一個人過來了,浮雲呢?”穆踏冰見花想容那麼辛苦,忍不住笑著伸手拉了她一把。
  “云云遇到了一個大美人,不要我了……嚶嚶。”花想容原本想撲住穆踏冰做哭泣狀,誰知一扭頭就看到了站在六異旁邊的征戰天下,於是小女人姿態立馬御姐化,語氣凌厲的活象徵戰天下欠了她幾百萬。“呦,這不是征戰麼,多日不見怎麼氣色這麼差啊,不會是被妖魔鬼怪給纏住了吧,還是家族事務過於操勞啊?唉,這也沒辦法啊,這日不落的城主可不是隨便哪個都可以做的啊!”
  征戰天下一見花想容就頭痛,被她這麼明說暗罵的一頓下來,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但是他一個大男人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女人一般見識,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對穆踏冰道:“六異,我先走了,你有時間過來看看。”說罷,也不等穆踏冰答應便快速離開了。
  跟他一起來的血色玫瑰早在征戰天下出來打圓場的時候便離開了,只剩下午夜薔薇留戀的看了穆踏冰一眼之後,跟著征戰天下也離開了。
  “花花,”穆踏冰看著征戰天下離開的背影,有些無奈的對花想容道:“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沒必要再跟征戰過不去了,當初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小異你不要對誰都那麼好,小心再被狗咬。”花想容叉腰教訓道,隨後伸手挽住穆踏冰的手臂往人群裡拖,並神神秘秘的道:“走,我帶你去看美人。”
  “哎……”穆踏冰可沒什麼心思看美人,但是架不住姑娘們的起鬨,被連拉帶拖的往正門方向走去。而退在人群裡的保鏢們則繼續跟上監視,卻沒有跟多遠便被洶湧的人流擋住了去路,然後一轉眼便失去了穆踏冰的蹤跡。
  且不管保鏢那邊跟丟了人如何交代,穆踏冰被姑娘們拉著出了會場的大門便發現會場斜側的停車場上,落浮雲正背對著眾人在與一個依靠著車門站立的人聊天,只不過因為位置的原因,那個人被落浮雲擋住了大半,基本上看不見容貌。

  107 家族聚會

  “云云,我們出來了!”花想容離得很遠便開始召喚她家老公。
  落浮雲聞聲轉身看向眾人,同時也將車旁那人露了出來,於是穆踏冰呆住了──因為在他的意識裡,今天這個人不應該會出現在這裡。如果是按照他的想法,眼前這個人應該正在距離本地時差約12個小時的地球的另一邊。
  “見到我,很意外麼?”蕭荊歌笑著看呆掉的穆踏冰,心中暗想──搞突然襲擊是正確的,小孩呆掉的樣子果然很有可看性。
  穆踏冰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忽然感覺心情特別的好,就連剛剛與血色玫瑰對峙時候的不爽都飛到了九霄雲外,遂笑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昨晚的飛機,剛剛才到。”蕭荊歌笑著看穆踏冰走到自己身旁,伸手捋順了對方臉側微微有些凌亂的碎髮,動作很輕,也很熟練。
  哇,好溫馨……姑娘們立刻陶醉了起來,原因不是面前這兩隻的親昵行為,而是從這兩隻剛剛的對話語氣中,她們發現了一件值得雞血的事──這兩隻竟然早就在現實中見過了面,而她們八卦小組竟然完全不知情。
  根據“有姦情不扒,不如切腹自殺”的原則,在接下來的行程中,蕭荊歌的汽車後排座位上多了幾個臉上寫著“請忽略我們,我們是空氣”的姑娘,以至於穆踏冰原本還想跟蕭荊歌說幾句久別重逢後的悄悄話,卻因為背後幾道火辣辣的射線,而硬是憋在了肚子裡。
  “怎麼不說話?”蕭荊歌卻彷彿真的沒看到後排座位上的幾個大燈泡,一邊開車還一邊關心著穆踏冰。“要不要喝點水?”說著,從一旁的車載冰箱裡摸出了飲料遞給穆踏冰。
  “你們要不要喝水?”穆踏冰回頭看身後的幾個姑娘。
  姑娘們一起搖頭──我們是空氣,空氣不喝水。
  穆踏冰扭回頭,默默的喝水。不過才喝一口,就差一點因為蕭荊歌的話噴了出來。
  蕭荊歌問道:“聽說你剛才在會場裡遇到了點不愉快的事情?”
  “沒有啊……”穆踏冰努力嚥下了水,回頭看姑娘們──到底是誰說出去的?
  姑娘們伸手在嘴上做拉拉鏈的動作──絶對不是我們。
  “是麼?”蕭荊歌微微歪著頭,似乎有些想不通的樣子。“難道是浮雲在騙我?”
  穆踏冰在心中默默內牛……云云,你為嘛不在荊歌面前繼續沈默寡言。不過表面上卻一派的雲淡風輕,頗有些天下盡在掌握中的姿態。“哦,那個啊……已經解決了,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蕭荊歌也不多問,只點了點頭,似不在意的道:“那就好。”然後,抬眼在後視鏡中對後排座位的姑娘們下命令──回去後給我寫個詳細報告交上來。
  姑娘們也內牛了──我們真是腦殘了才會選擇上老大的車啊,這下子JQ沒看到,麻煩倒是找上來了。
  暗夜家真正的聚會地點是在一座酒店裡(至於是誰家的酒店就不用說了吧),下了車門前早已有許多人在等待。為首的人道同學一見到穆踏冰便嘿嘿的笑了起來,使得原本看起來很是溫雅的容貌立刻透出了幾分奸邪。“小異啊,你看這邊這麼多人等著你,那邊還派去那麼多人接你,最後老大親自開車,然後載到酒店。這排場是不是有點像……”
  身後一群暗夜家的娃們起鬨道:“接親的!”
  穆踏冰的嘴角抽了抽,要是人道不說他還不覺得,這麼一說還是真……頭痛的揉了揉額角,他對身旁的蕭荊歌問道:“有紅包麼?”
  蕭荊歌看了他一眼,奇怪道:“要紅包幹嘛?”
  “……打賞接親的。”說這句話的時候,穆踏冰自己都覺得臉紅,所以聲音很小。
  “噗……”蕭荊歌沒忍住笑了出來,抬手背蹭了蹭穆踏冰發紅的臉,隨後甩了張金卡給目光閃閃的人道同學。“今天消費的我管報銷。”
  “哦也,老大萬歲!!”暗夜家的娃們嗨皮了。
  酒店的常規娛樂有哪些?不外乎吃喝,唱K,玩遊戲……暗夜家的娃們平日裡也沒少聚會,這一次人到得這麼齊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見一見現實中的六異,至於見面後的玩樂那就是其次了。
  在VIP包廂裡,所有在場的暗夜家人都重新做了自我介紹,就連穆踏冰和蕭荊歌都沒有例外。只不過在穆踏冰作介紹的時候,姑娘們在下面喊得是“小異異,好帥哦!”,換到蕭荊歌作介紹的時候,則變成了“小異異,MUA一個!”。以至於穆踏冰的目光一直處於游離狀,在房間內尋找可以鑽的老鼠洞。
  一番介紹下來,穆踏冰終於認識了平日裡在家族中最為活躍的幾個人與現實中的差距──比如向來以猥瑣著名的AV在現實中卻是個長著一雙招人桃花眼的小帥哥,比如女王氣質十足的紅杏姑娘在現實中卻是一個短髮靚麗的陽光少女,比如一直因為身高問題而受大家調戲的冬瓜其實有著185CM的可觀高度,再比如一向八卦異常的死神月姑娘在現實中其實是個一臉嚴肅不苟言笑的職業教師……
  因為時間還早,所以眾人在做完自我介紹後便分成了兩撥──男生大多流連在遊戲室裡,而女生們則相約去唱K。六異自然跟著男生一組去遊戲室那邊打撞球,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玩的竟然很不錯。
  “我父親說搞遊戲設計必須要有靈活的頭腦和沈穩的性格,所以從小就請了撞球老師來家裡教我玩撞球,因為這兩樣都是一個撞球高手所必備的。”接過蕭荊歌遞來的飲料,穆踏冰坐在他身旁的沙發上休息,言語間充滿了對過去的美好回憶。
  “你的父親是一個很睿智的人。”蕭荊歌微笑著說道。
  “嗯,”穆踏冰也笑著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後語氣卻透出了幾絲哀傷:“可惜他已經去世了很多年,若還在世的話,我真的很想帶你去見他。”
  若你父親還在,恐怕就不會讓你跟我在一起……雖然現在同性之間的感情已經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但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可以理解自己的孩子跟同性在一起的事。雖然心中是這麼想,但蕭荊歌卻抬起手輕輕握住了穆踏冰的手指,溫柔的撫慰道:“我想他會祝福我們的……”

  108 主動

  “嗯,”穆踏冰笑著看向蕭荊歌,這才發覺蕭荊歌的臉色其實並不好,而且鏡片後的眼眸中也透漏出難以掩飾的疲憊。他不由得一怔,隨後才想起蕭荊歌說他是早上坐飛機回來的,而自己那個時候光顧著高興了,根本沒注意到蕭荊歌的情況。“你是不是不舒服?”他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只是有點疲倦,”蕭荊歌用手捏了捏鼻梁,強打精神笑道:“為了能提前趕回來,我這幾天熬得有點晚,不過已經在飛機上補充過睡眠了,所以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穆踏冰咬了咬嘴唇,臉上滿是自責。“都怪我,光顧著高興了,也沒注意你的情況……要不我叫服務生給你準備個房間休息一下吧?”
  蕭荊歌原本想說沒必要,他這麼趕著回來就是為了跟小孩見面的,但是見穆踏冰滿臉的自責,便也不好再拒絶,於是道:“不用,我的專屬房間在頂樓……那麼我先去休息一下,待到用餐的時間,記得來叫我。”說著,將一張VIP房間的鑰匙卡放進了穆踏冰的手裡,並低聲道:“……親愛的,我隨時都等著你來喚醒我。”
  直到蕭荊歌離開了遊戲室,穆踏冰都保持著雙手捂臉的姿勢──因為他聽明白了蕭荊歌最後一句話的隱含意思,併為此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蘋果。之後穆踏冰雖然一如既往的跟暗夜家的娃們打成一片,玩得開心,卻總是不知不覺間下意識的去摸胸前口袋裏放著的那張鑰匙卡,彷彿那原本冰冷的卡片瞬間擁有了灼熱的溫度,燒得他有些魂不守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見快到中午了,穆踏冰終於鼓起了勇氣,在人道招呼眾人去用餐的時候自動提出去找蕭荊歌。忽略身後人道意有所指的奸笑,穆踏冰出了遊戲室直接坐電梯上了頂樓的貴賓休息室,然後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找到了蕭荊歌的休息室。
  休息室是一個設備齊全的小套間,臥室位於套間最裡面。開門的時候,穆踏冰還有點緊張,畢竟蕭荊歌離開時說的那句話隱含的意思,很容易讓他以為進入這個房間便會有些事情發生。但是出乎意料的,屋內十分的安靜,蕭荊歌並不在客廳裡。輕輕的舔了一下有些發乾的嘴唇,穆踏冰的目光在客廳裡轉了一圈,便往臥室的方向掃了過去。
  臥室的門是半掩著的,穆踏冰從門縫裡就可以看到仰躺在床上睡熟了的蕭荊歌。於是小孩暗自鬆了一口氣,輕輕的推開門,並輕輕的走了進去。
  蕭荊歌顯然是累壞了,熟睡中的他絲毫都沒有察覺到穆踏冰已經進入了房間,而床邊散落的西裝和隨意拋在床上的眼鏡也都表明了它們的主人在睡前是何等的疲憊。穆踏冰考慮著要不要叫他醒來,但想法在腦子裡轉了半圈便被他放棄了,隨之他將散落在床邊的西裝和眼鏡收好,坐在了蕭荊歌的床上。
  床上的人呼吸平穩,梳理整齊的及肩長髮此刻則散落開來柔順的搭在枕榻之上,俊美的臉上神色平和,平日裡略帶冷豔之色的眼眸微微扣合,若不細看那微顫的低垂長睫,便彷彿博物館中寧靜千年的古希臘雕像一般。
  穆踏冰便坐在床畔目不轉睛的盯著蕭荊歌看,雖然在現實中也不是第一次與蕭荊歌見面了,但是每一次見到蕭荊歌時他卻仍有種被對方吸引的感覺。說來他在遊戲裡見過的美人也不算少,但是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而且他自認為自己不是個特別重視外表的人──否則當初跟薔薇在一起那麼久,怎麼都沒有所謂的心動感覺?不過在塔樓的那次,蕭荊歌摘下面具在他面前壞壞一笑時,他卻臉紅了……
  伸手撫順散落在枕側的長髮,穆踏冰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蕭荊歌的臉側,他呆了呆卻沒有收回手指──記得他曾經捏著他的臉,說:給爺笑一個。當時蕭荊歌的表情啊……穆踏冰掩飾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指尖輕輕碰觸著蕭荊歌的臉側,溫度異常令人留戀。
  蕭荊歌睡的很沈,並沒有因為穆踏冰的碰觸而驚醒,因此小孩的膽子放開了不少,手指不知不覺間已經從臉側滑到了眉梢,然後沿著低垂的眼瞼和挺直的鼻梁滑下,至唇畔……蕭荊歌的唇微微開啟著,唇瓣柔軟的質感使得他的手指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穆踏冰盯著自己的手指,腦中卻回想起暗夜建城那天──繽紛奪目的煙火之下,蕭荊歌抿唇微笑,漆黑的眼眸中印滿了絢麗的顏色──穆踏冰不禁嘆了口氣,那夜的美好真是無論什麼時候想起來都會讓他忍不住想撓著後腦勺傻笑。
  “這個壞家夥也就只有在睡熟的時候才會變得這麼乖,不如……”穆踏冰心念電轉,待回過神來時,卻發覺自己的手指依舊按在蕭荊歌的唇上,臉卻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挨得蕭荊歌很近,連對方的睫毛都能夠清楚的數出來。
  原來我不只是想想啊……穆踏冰頓時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不過因為床上的某人依舊睡的很沈不夠配合,所以他的不好意思也只堅持了零點零三秒便煙消雲散了。然後繼續有意識的接近目標物,並不停的為自己接下來想做的事找藉口……反正蕭荊歌也喜歡他,反正遊戲裡是蕭荊歌先主動了,反正他們遲早會發展到現實中,反正……反正蕭荊歌現在睡著了,他正好可以把他叫醒。
  輕輕吻著蕭荊歌的唇,穆踏冰學著在遊戲裡蕭荊歌親他的樣子一點一點的很是溫柔。不過受遊戲的限制,蕭荊歌每次吻他都是點到即止,以至於穆踏冰的實踐經驗也只到了點到即止。不過沒有實踐經驗並不要緊,我們的穆同學是很聰明的,至少電影電視裡的觀摩經驗他就不少。於是,唇瓣微微分開將舌尖探入對方的口中,並在遇到緊閉的牙齒時用手捏住了對方的下頜。

  109 遊戲

  蕭荊歌一直睡得很沈,近一段時間的熬夜加班和長時間的旅途疲乏,讓他透支的身體在放鬆下來之後尤感疲憊,以至於陷入了近乎昏迷的深度睡眠中。所以當他被某人試探性的行為弄醒時,已經有一個滑膩柔軟的東西伸進了他的嘴裡。心中微微一驚,蕭荊歌卻沒有立刻起身將對方推開,反而放鬆了身體,任對方繼續──他的房間不是隨便誰都可以進來的,何況此時貼在他身上的這個人又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穆踏冰的心情很愉悅……最初他的動作還有些生疏,不過當他發覺蕭荊歌被他弄得快要醒來時,他的舌頭便勾住了對方。而蕭荊歌顯然是因為被驚醒後思維反應還有些跟不上,被他勾住之初還有些僵硬,但是隨後便放鬆下來讓他隨意而為,使得他莫名的生出一種征服了對方的自豪感。
  良久,他放開了蕭荊歌的唇,輕輕喘息了幾聲後,對著剛剛睜開眼睛的蕭荊歌微微一笑。“老婆,我來叫你起床了。”
  蕭荊歌看著他,然後又閉了閉眼,唇角不禁勾了起來──他家小孩竟然這麼主動,看來以後的生活有得性福了。“雖然我不是公主,不過我不介意你再叫醒我一次。”低低的笑了一聲,蕭荊歌摟住趴在身上的穆踏冰,翻身壓下。“或者,我叫醒你一次?”說罷,不待穆踏冰回答,吻便落了下來。
  穆踏冰最初一呆,但隨即也反應過來,立刻主動迎上,絲毫不肯示弱。兩人唇舌糾纏難分難解,熱烈且纏綿,直到幾近窒息才放開了彼此。深吸了一口氣,蕭荊歌低頭看著懷中仍有些氣喘的穆踏冰,笑容中略帶滿足。儘管穆踏冰也很主動努力,但還是因為缺氧而有些頭暈,白皙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紅,配著他乾淨卻有點迷茫的眼神,特別有一種惹人憐惜的誘惑力。
  好可惜,若不是這次才是他們在現實中的第二次見面,這麼好的氛圍還真是很適合做一點愉悅身心的活動……蕭BOSS在心中搖頭嘆氣,深覺自己以前沒想辦法多拐小孩出來幾次甚為失策。
  “嗯?”見蕭荊歌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喘勻氣的穆踏冰咬著略顯紅腫的嘴唇,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狐疑──剛才是自己偷襲了他,難不成荊歌在考慮如何秋後算賬?要真是秋後算賬,那自己就必須先下手為強……
  “看你這眼神,就知道你沒在想什麼純潔的事。”蕭荊歌伸手指在穆踏冰的腦門上敲了一下,然後將人拉起來繼續圈在懷裡摟著,不過卻空出一隻手來幫穆踏冰整理剛才滾亂了的外衣。
  穆踏冰立刻紅了臉,用雙手摟住蕭荊歌的腰,低頭做不語狀──看似在默默檢討。
  蕭荊歌忽然覺得征戰天下會認錯這小孩的本性,其實一點都不冤枉,因為這小孩實在是太會配合別人,順便隱藏自己本性了。聳了聳肩,蕭荊歌也很配合的用手指托住了穆踏冰的下頜微微抬起,並附贈了一個十分邪惡的笑容。“既然知道錯了,就要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
  “嘿嘿,”穆踏冰立刻抬起了頭,眼眸中光華灼灼,顯然對蕭荊歌的配合感到十分的滿意。“我肚子餓了。”
  蕭荊歌挑眉,故意道:“我可不可以把這句話當做某種邀請?”
  穆踏冰這次是真臉紅了,目光游移道:“別鬧,真餓了。”說著推開蕭荊歌從床上爬了下來,又從椅子上拿了蕭荊歌的西裝遞過去。“人道他們都在下面等著呢,我可不想去遲了什麼都吃不到。”
  蕭荊歌也不準備跟穆踏冰多鬧,雖然這酒店是他家的,畢竟場合不合適,總得先堵住家族裡那些家夥八卦的嘴,才好多花點時間來將小孩攻克下來。不過他才接過衣服,遞衣服的穆踏冰便順著他的手湊到了跟前,在他的唇邊又輕輕親了一下,並立刻轉身走出了臥室。轉身的時候還不忘嘀咕上幾句。“吃不到大餐,吃點開胃菜也好啊……唉,肚子真的好餓。”
  而被某人偷襲了的蕭同學則愣了一下,隨後抱著衣服不厚道的笑了起來,並在心裡下定了一個主意──他今天非得把小孩拐回去不可。
  待到兩人重新回到暗夜家所在的VIP包廂時,暗夜家的娃們正在玩遊戲,見蕭荊歌他們來了,便鬧哄哄的起鬨,要遲到的人罰酒三杯。當然,眾人都知道蕭荊歌平時是很少喝酒的,所以眾人的主要目標一致轉向了一臉愕然的穆同學。
  “荊歌,我怎麼忽然有種進了土匪窩的感覺……”穆踏冰看著滿滿的酒杯扶額道,面前的眾人眼露賊光,滿面詭笑。而為首的紅杏姑娘正一腳踩著凳子,一手拍著桌子叫板,那姿勢完全就是水泊梁山孫二娘附體。
  “沒事,以後看多了就習慣了。”蕭荊歌神色淡定的回答道,然後伸手推開穆踏冰面前的酒杯,拿過盤子夾了一些菜放在他的面前。“先吃點東西,喝酒什麼的等一會再說。”
  穆踏冰立刻表示同意,忙低頭吃菜,順便避開眾人哀怨的目光。
  見灌酒的計策不成,眾人只得暫時放過穆踏冰,繼續玩遊戲。遊戲的規則很簡單,所有人輪流坐莊,上家搖骰盅,下家猜單雙,猜對了──上家罰酒,猜錯了──下家要按照眾人的要求做一件事。大多時候,輸了的人也就是被罰酒一杯或者表演個節目,不過要是偶爾被有創意的姑娘們抓住了,那後果就比較悲催了。
  比如剛剛AV猜錯了死神月姑娘的骰子,便被姑娘們派出去宣揚愛情的偉大──對出門見到的第一個人(不分男女),說我愛你──然後,這倒霉孩子剛信心十足的拉開包廂的門,就差一點撞上了前來送飲料的服務生。
  眾人哈哈大笑,一旁的穆踏冰見狀也覺得有趣,不禁有些躍躍欲試。於是在姑娘們的攛掇下,他又拉上了原本準備一直旁觀的蕭荊歌。蕭荊歌開始不太想參加,玩這個遊戲無論輸贏都有可能要喝很多酒,這一點他並不擅長,但是穆同學把話撂下了。“不要緊,我替你喝。”
  蕭荊歌詫異看穆同學,還是有點捨不得……不過姑娘們一個勁的對他使眼色──老大,你不想看某人喝醉的樣子咩?蕭荊歌猶豫了一下,最終默許了。

  110 人散

  鑒於蕭荊歌的默許,姑娘們立刻來了興緻,想方設法的讓穆踏冰多喝酒。穆踏冰原本答應替蕭荊歌擋酒,只是因為他想拉蕭荊歌一起玩遊戲,卻沒想到姑娘們竟如此熱情。他平日裡哪有可能喝酒,雖然在遊戲裡他經常是酒不離身,但那畢竟是遊戲,跟現實還是有差別的。結果遊戲才玩了一圈,他就已經被各種各樣的理由罰了四、五杯酒下肚,白皙的臉蛋上染了一片酒暈。
  “哎呦,小異異,你這臉怎麼跟桃子似得,來讓哥哥捏捏。”人道同學立刻湊了過來,伸手在穆踏冰的臉蛋上捏了一把,並順利得到了蕭荊歌的一個冷眼,於是某斯文敗類立刻奸笑著跑開。
  穆踏冰不爽的白了人道同學一眼,扭過頭一臉認真的問蕭荊歌道:“真的很像桃子麼?”
  蕭荊歌深吸了一口氣,違心道:“還好。”
  穆踏冰點了點頭,指著骰盅道:“繼續。”
  結果,蕭荊歌搖骰子,穆踏冰猜對了,他替喝;穆踏冰搖骰子,紅杏姑娘猜對了,他罰喝……接連幾杯下去之後,穆踏冰的臉倒是不紅了,就是鼓著腮幫子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盯著骰盅不說話──那表情頗像嘴裡塞滿了榛子的小松鼠。
  見此情況,拿骰盅的蕭同學手顫了,姑娘們則萌翻了……小異異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XD
  其實從穆踏冰開始喝酒之後,蕭同學便很自責,覺得自己不該默許小孩子喝酒──雖然喝酒後的某小孩可愛指數直線飆高,但是這麼可愛的樣子都被人看光了,蕭同學真是感到百萬分的糾結啊。不過,看看其他兄弟被姑娘們整治的人仰馬翻苦不堪言,蕭荊歌又覺得其實只罰喝酒也沒那麼不好……
  但是當這一輪穆踏冰猜錯他手中的骰子數時,姑娘們的毒爪終於伸向了偏安一隅的某兩隻。“老大,只罰小異異喝酒好像對其他兄弟們不太公平啊?”
  蕭荊歌挑眉,心道這幫瘋丫頭又要搞什麼麼蛾子了?
  “不喝酒幹嘛?”穆踏冰眨了眨眼,雖然喝酒喝得他有點頭暈發熱,不過還沒到聽不明白別人話的時候。
  “吶,小異異,不如這次我們不罰喝酒了,你可以在這屋子裡選擇一個你最喜歡的人,然後親他一下就算過關。”姑娘們這話雖然是衝著穆踏冰說的,但是眼神卻一直往蕭荊歌的方向飄,並附帶奸笑連連。
  原本準備隨時投出反對票的蕭同學沈默了……
  “親一下就過關?”穆踏冰看了一眼身旁的蕭荊歌,然後歪頭問姑娘們,樣子有點呆。
  姑娘們眼冒綠光,連連點頭。
  “好……”穆踏冰騰的站了起來,伸手摟住蕭荊歌的肩膀,嘴便湊了過去。不過還沒等姑娘們激動的尖叫發出來,他又立刻停住,扭頭看著姑娘們認真道:“你們是不是想看我這樣?”
  姑娘們依舊沈浸在激動中,繼續連連點頭。
  “嘿嘿,就不給你們看……”穆踏冰眯著眼睛笑得極其奸詐,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仰而盡,又“啪”的將酒杯拍在桌子上。“繼續!”
  姑娘們=[]=狀呆滯了半分鍾,然後扭頭咬手絹,默默內牛──小異異喝酒之後就變壞了,變壞了。
  男生們則心情大爽,他們被姑娘們折騰的都挺慘,見穆踏冰竟然反僵了姑娘們一局,頓覺揚眉吐氣,紛紛在旁邊拍手叫好。
  蕭荊歌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不是因為穆踏冰欺負姑娘們,而是因為對方在將手從他肩膀上收回來時,還小聲嘀咕了一句。“真以為我喝多了麼,真要親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這一頓飯連吃帶玩足足到了下午三四點才結束,家離得比較遠的人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告辭回去了,其他人則繼續轉戰KTV。
  穆踏冰因為酒喝得多了點,所以一到那光線略顯陰暗的KTV包間,腦子就開始迷糊起來。於是也不管在場眾人的鬼哭狼嚎,拉著蕭荊歌便坐到了角落裡,靠著蕭荊歌的肩膀開始打瞌睡。蕭荊歌見他這副模樣,便脫下西裝給他蓋在身上,然後將人摟在自己的懷裡,面帶笑容的看著眾人玩鬧。
  期間有幾次點到了情侶對唱的歌,也都是花雲夫妻檔在頂缸,雖然姑娘們幾次將哀怨的目光投向角落裡的某兩隻,但介於某BOSS的淫威,終是沒膽量將BOSS懷裡那睡得香甜的家夥叫起來。不過有一點她們還是挺滿意的,那就是落浮雲雖然平日裡很沈默,但是歌卻唱的不錯,冷冷的略帶磁性的男中音很讓姑娘們心水了一番,也讓花想容又找到了一項可以炫耀她家老公的本錢。
  直到晚上八九點,眾人才意猶未盡的宣佈散夥,姑娘們各自回家,期間眾人還見到了幾位前來接姑娘們回家的傳說中的“姑爺”。男生們則沒幾個要回家的,基本上都一起轉戰網吧──傳承停機更新,但還可以玩玩別的遊戲嘛。
  把人都送走的差不多了,蕭荊歌回來看了看仍在沙發上睡的香甜的穆踏冰,將人抱起來帶回了位於樓頂的休息室。
  “唔,幾點了?”才將人放在床上,穆踏冰就醒了過來,聲音模糊的問道。
  “快到9點了,”蕭荊歌倒了杯水遞給他,然後用手摸著他睡亂的頭髮,道:“睡好了麼?要不……你晚上就別回去了。”
  “嗯?”穆踏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依舊是一副迷糊的樣子,但卻立刻搖了搖頭,道:“不行,不回去的話,那些家夥會很麻煩。”
  “你可以給他們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本人也是白道人士,不會拐賣人口的。”蕭荊歌意有所指的打趣道,隨後低頭在穆踏冰的唇邊輕輕親了一下,並在得到回應後加深了這個吻。良久,他才低聲繼續道:“小異,今晚留下好麼?”
  穆踏冰摸了摸發紅的臉,眼神有些游移,卻還是搖了搖頭。“荊歌,我不想把你拉進穆家的麻煩裡,再給我一些時間好麼?”
  蕭荊歌很想說他不怕什麼麻煩,但最終卻只在心裡低低的嘆息了一聲──穆家的事情他不是沒有查過,但是這件事裡的真正內幕卻不輕易為外人道,而且穆踏冰也似乎不想讓他知道些什麼,所以他一直都只是按兵不動。
  “好吧,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先去洗個澡,省得一身酒味又惹麻煩。”蕭荊歌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將穆踏冰從床上拉起來,推到了浴室裡。然後他轉身走上了陽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並在接通後低聲道:“穆家那邊現在情況怎樣了?……嗯,想辦法把當年穆家那件事的內幕調查出來,我的耐性已經快到底線了。”

  111 老虎屁股摸不得

  送穆踏冰回家的路上,兩個人保持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沈默。蕭荊歌專心開車,而穆踏冰則單手托腮望著車外飛逝而過的夜景發呆。待車子轉到穆家所在的別墅大門前時,他忽然開口道:“荊歌,其實我不想回去。”那座曾經充滿了幸福的房子現在卻不過是一個鎖住他的空寂牢籠,即使房子的每一處都充滿了記憶,但是回憶之後的深沈孤獨卻是他擋也擋不住的。
  “……”嘆了口氣,蕭荊歌猛打方向盤,將車子停在門旁的便道上,並絲毫不顧忌會不會有交警找上門。伸手摟過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人,他的語氣中無奈多過了懊惱。“那就不要勉強自己,有些事並不是一個人就能抗過去的。”
  “但是……”穆踏冰將臉貼在蕭荊歌的肩頭,只留出一雙眼睛望著車後方黑暗中昏黃的路燈……但是什麼?他說不出口,不想把蕭荊歌牽扯進自己的私事,卻又忍不住在蕭荊歌的面前躊躇,貪戀著蕭荊歌的溫柔和安撫。想起曾經的過往,穆踏冰忽然覺得自己雖然口口聲聲說著喜歡蕭荊歌,但從根本上他對待蕭荊歌的態度卻與之前的那些朋友們幾乎一般無二,甚至於因此他還在一瞬間產生了蕭荊歌遲早也會離他而去的強烈的悲觀想法。
  “小笨蛋,你是不是在鑽牛角尖?”雖然蕭荊歌看不到穆踏冰現在的表情,但他就是有一種“小孩在鑽牛角尖”的直覺,於是語氣中不禁多了幾分寵溺的味道。
  “胡說……才沒有。”雖然自己在鑽牛角尖,但是被人說破的尷尬還是讓穆踏冰一時有些害羞,於是為了掩飾他的尷尬,他衝著離他最近的柔軟物體──蕭同學的脖子咬了過去。
  就算是家貓,惹急了也會咬人的,何況是一隻極要面子的小狐狸──被咬痛的蕭同學在心中默默檢討,然後伸手撫著咬人者的腦後勺,似自言自語的道:“唉,這麼重的一口,今晚恐怕是不能回家了……”
  “為什麼?”穆同學鬆開嘴,扭頭問道。
  “我父母若是看到了肯定會以為這是我在外面胡搞的結果,萬一再逼我帶個女朋友回家結婚可就麻煩了。”蕭同學單手摸著被小孩咬過的地方,用充滿無奈的語氣解釋道──當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對愛好旅遊的爹媽這幾天根本就沒在國內。
  “胡說,什麼胡搞,咬的痕跡和吻痕根本就不一樣……”穆踏冰摸了摸自己的臉辯解道,雖然他知道蕭荊歌是故意這麼說的,卻還是忍不住有點臉紅。不過隨後他又瞪起了眼睛,抓著蕭荊歌的肩膀道:“你明明是我老婆,怎麼還想跟別的女人結婚?!”
  蕭荊歌看著他,心道這反映速度也太慢了吧……於是禁不住問了一句。“你酒勁還沒過去吧?”
  “嗯,還是有點頭暈。”穆踏冰又趴在了蕭荊歌的肩膀上,嘟著嘴唇在他剛才咬過的地方蹭來蹭去,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壞笑道:“咬得還真挺深的……不如我把這個咬痕變成真正的吻痕,你就可以回去以假亂真了。”
  蕭荊歌哪受得了穆踏冰這麼胡鬧,早在對方用嘴唇蹭他脖子的時候,他便已經感覺到喉嚨發乾。這會兒小孩又出壞主意來挑逗他。似乎再這麼坐懷不亂下去,他就該找醫生了……眯了眯眼睛,蕭荊歌點下座椅扶手下的一個按鈕,主駕駛的椅背立刻90度傾倒與後排座椅相連接,變成了舒適的軟床。
  穆踏冰正笑眯眯的琢磨著如何欺負蕭荊歌──雖然他現在距離自己的住處還不到200米,但是他卻一點都不想回去,因為他知道經過今天的事情之後,他的行動自由會更加受到限制。這樣一來,下一次他再想要見到蕭荊歌恐怕真的就要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了,所以他為自己欺負蕭荊歌的行徑找了個很好的理由──不是我想要欺負他,我只是想讓他記住我再久一些,畢竟遊戲再怎麼擬真也不是現實,而沒有現實支撐的戀情是很容易變的。
  但是還沒等他想好,便覺得眼前景物一轉,人就已經躺在了椅子上,而原本摟著他的那人此刻正眯著略帶冷意的瀲灧美眸盯著他,那危險的眼神讓他不自覺的縮了縮肩膀。“荊歌,那個……”
  “也別說什麼以假亂真,不如直接就來真的好了。”蕭荊歌冷冷一笑,俯下身體吻住了身下仍有些不太明白狀況的穆踏冰。
  雖然覺得蕭荊歌的這句話有點歧義,但是穆踏冰眨了眨眼,還是主動伸出了舌頭與對方糾纏。只是這一次的吻卻與平時由淺入深的甜美愛意略有不同,蕭荊歌的動作明顯粗暴了許多,不但纏得他舌尖發麻,而且一吻結束後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便又是一吻。以至於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動作也越來越被動,到最後幾乎是被蕭荊歌欺負的毫無還手之力。
  “被欺負的感覺好玩麼?”終於被放開後,蕭荊歌的聲音在穆踏冰的耳邊響起,略帶沙啞的低聲充滿了誘惑的味道。
  穆踏冰頭暈目眩的躺在椅子上一個勁的喘氣,根本沒功夫回答蕭荊歌的問話。等到他終於喘好氣,想鼓起腮幫子跟蕭荊歌算賬時,卻才發現一個讓他臉紅尷尬的事情──他竟然被蕭荊歌吻得有感覺了。
  見小孩的臉一瞬間就紅了個透,蕭荊歌得逞的笑了起來──有仇必報可是他的行為準則,就算對上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會手軟,只不過對自己喜歡的人施行報復的樂趣明顯要更高一些。手指有意無意的搭在身下人的腰側,他的目光頻頻往穆踏冰的腰下三寸掃,並用意有所指的語氣道:“那裡不舒服?”
  羞惱的穆踏冰很想一巴掌拍飛這個明知故問的罪魁禍首,但是現實是殘酷的,何況真正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他又哪好意思把責任都推給蕭荊歌,畢竟蕭荊歌有仇必報的個性他是知道的。想了半天都不知該如何解決,穆踏冰只得閉上眼睛一扭頭,裝死去了──好吧,如果有一塊豆腐放在他的面前,他會考慮撞死自己的。

  112 被摸掉(微H)

  蕭荊歌被對方過於可愛的反應逗得差一點笑出了聲。伸出手指捏了捏穆踏冰紅到發燙的腮幫子,他俯下了身體將某人完全壓在了身下,並貼著穆踏冰的耳朵道:“這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何況……”他動了動身體,身下的穆踏冰立刻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瞪得大大的盯著他。
  “你也……”穆踏冰心中的懊惱立刻降下去了一多半。他並不是什麼保守固執的人,否則也不會在酒店裡偷吻蕭荊歌,只是這麼窘迫的事情被喜歡的人看到,就算他再想得開也會覺得不好意思……不過,兩個人一起窘迫的話,他就好受多了。
  “因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是個男人都很難坐懷不亂,何況我又從來都不想做什麼柳下惠。”見小孩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蕭流氓不禁低低笑了一聲,張嘴咬住了小孩光滑的耳垂,而放在腰間的手也立刻鑽進了外衣裡,隔著襯衫撫摸上了柔軟細嫩的肌膚。
  穆踏冰原本想點頭表示認同,卻被耳根處突然傳來的一陣陌生的酥麻感激得繃緊了身體……而與此同時,一隻微涼的手也探進了他的衣服裡,在他的身體上游動,令被撫摸過的每一寸肌膚逐漸湧起了異樣的熱流,並漸漸的向身下匯聚。
  “啊,荊歌,別……”他連忙開口想要制止對方,但話到了唇邊卻變成了略帶撒嬌的喃呢,羞愧得他差一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只是幫你紓解一下,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沒辦法回去見人吧……所以放鬆些,我不會做到最後的。”強忍笑意,蕭荊歌低低的解釋了一句,便再次捕獲了穆踏冰的唇,由淺入深細細吻著。而手指卻極為靈巧的從對方的衣內滑出,摸索著解開了礙事的外衣和襯衫。
  “唔,”穆踏冰的嘴被堵著,只能發出簡單的單音,基本上讓人辨別不出他是同意還是拒絶,不過蕭荊歌卻從對方樓上自己脖子的雙手猜出了他所要表達的意思。
  得到情人的允許,蕭荊歌微抬起頭伸出舌尖舔舐著穆踏冰唇邊溢出的唾液,然後再次低頭將吻印在了對方的頸側,在微凸的鎖骨上流連,並用牙齒輕輕的啃咬著。手指則覆上了穆踏冰的胸口,在微凸的乳點上輕壓,揉弄。
  “荊歌……嗯……”穆踏冰只覺得體內彷彿有無數條電流穿過,激得他腦子發暈渾身發軟,不由自主的想要呻吟出聲,只是發出的聲音卻比貓叫還小。“唔……別弄在脖子上。”
  “怕被人看到?晚了哦。”雖然說這話時蕭荊歌的語氣有點痞痞的壞勁,不過他倒是真的很注意沒在穆踏冰的身上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手指從胸口滑到對方的腰腹間,然後拉開褲鏈探了進去,手心覆蓋處的堅實熱度,讓他不禁得意的露出了一絲壞笑。
  穆踏冰的臉再次紅透,臉扭到一邊卻又忍不住用眼角偷瞧著蕭荊歌的表情,並將雙手抽出來往蕭荊歌的領口上抓──他都已經快“一絲不掛?”了,對方卻還穿的這麼整齊,真是讓他很不爽。結果,“啪嗒”一聲,蕭荊歌襯衫領口上的三個鈕子被他扯得蹦飛了出去,撞在車窗上又反彈了下來。
  歪頭看了一眼摔到車座下的鈕子,蕭荊歌的語氣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感慨:“看來我以後應該買質量更好一點的衣服……”否則就他家小孩這“暴力”勁,恐怕他每個月的服裝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呃……”穆踏冰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鑒於他今天遇到的不好意思的事情太多了,所以這麼一點小失誤還是可以很快被忽略的。而且……他看了看自己仍扯著蕭荊歌衣領的手,那被扯開的襯衫下露出了大片的光滑肌膚,在車內微黃的燈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於是他一邊眼睛亮亮的伸手摸上那片光裸的肌膚,一邊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掩飾剛才行為的理由……“老婆,我覺得你不穿衣服也很養眼。”
  “哦,”蕭荊歌瞭然的點頭,“你的想法跟我不謀而合,看來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然後動作俐落的將穆踏冰拉起來,開始愉快的剝皮。
  “啊,荊歌等一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穆踏冰撞死的心都有了──這家夥不會在現實中也是練弒神的吧,怎麼動作就這麼快,我……我的衣服><
  蕭荊歌把某不知死活的剝到只剩下一條四角小內褲才停手,然後摟著剛出爐的粉紅桃子──小孩這次羞憤大發了,身上都發紅了──連親帶摸,又揉又捏,就是不碰關鍵地方。於是某被折騰到連喘帶叫的嫩桃子悲憤了,也不管自己跟對方的實力差距有多大,抓著蕭荊歌的衣服就往下扯,大有魚死網破同歸於盡的架勢。
  不過實力差距終歸是差距,某人再羞憤也不能爆發小宇宙,於是反抗被鎮壓,被流氓抓住弱點打擊報復的嫩桃子再次被壓倒在座椅上無奈且無力的呻吟著。而蕭流氓則抓緊了時間繼續行流氓之事,以防止某人再度反抗。
  唇沿著鼻尖、嘴角和頸側一直向下,在胸口停留並咬住了粉紅挺立的乳點,用舌尖纏住舔舐。穆踏冰略顯急促的呻吟聲便隨著蕭荊歌的動作而忽高忽低,身體則因為蕭荊歌放在他下身的手指而放鬆或緊繃。漸漸的,快感如漲潮時的海浪般層層疊疊鋪將而至,將他的意識逐漸吞噬淹沒,然後是釋放的極致。
  沈浸在快感的餘韻,穆踏冰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並裹上了衣服,接著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他的眉眼之間,癢癢的,既溫柔又甜蜜。悄悄睜開一隻眼睛,便見蕭荊歌帶笑的眼眸近在咫尺,眼中滿滿的都是寵溺。心中霎時被幸福充滿,他用雙手抱住了蕭荊歌,將吻印在了對方的唇上。
  這一吻將蕭荊歌壓下的慾念又勾了起來,望著穆踏冰的眼神頓時深沈了幾分。見狀,穆踏冰有些不好意思的將臉埋在了蕭荊歌的頸側,不過手卻從對方的腰間滑了下來,向大腿內側摸去。
  忽然,車窗外數道車燈閃過,驚動了車內的兩人。接著,一陣沈重的金屬摩擦聲從穆家別墅的方向傳來,穆家別墅大門緩緩的打開了。
  “那是我叔叔和……他夫人的車。”望了一眼剛剛從他們身邊經過,此刻則停在了穆家別墅外的車子,穆踏冰略微遲疑了一下,接著語氣中便帶上了嘲諷。“這麼晚了還來這裡,看來他們還挺惦記我的。”

  113 陪等中的各種溫馨

  穆踏冰的叔叔……查過穆家資料的蕭荊歌自然知道這個人。據資料所寫,這位穆家二爺是個唯利是圖的主,好投機卻沒什麼經商的天分,雖然擁有穆家30%的產業卻因經營不善而日漸虧空。
  關於穆家兄弟的說法則有兩種:一種是穆家兄弟的感情很好,在哥哥因事故去世之後,主動承擔起照顧孤嫂和幼侄責任,受到普遍的讚揚。後來在他人的撮合下,他才續娶了自己的嫂子為妻。
  另一種則是:雖然穆家兄弟看似感情不錯,但這人卻在暗地裡覬覦自己兄長的財產和嫂子的美色,所以設計殺害了自己的哥哥,並強娶嫂子為妻。只是,因為沒有確實的證據,所以第二種說法基本上只私下裡流傳。
  蕭荊歌不知道穆家兄弟有什麼恩怨,還是真的如資料所說的感情很好,不過從穆踏冰的態度和受監視的狀況來看,第一種說法的水分明顯大了太多。但是蕭荊歌卻很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什麼來,既然穆踏冰不想他知道,那他就什麼都不知道。於是他摸了摸小孩微微有些汗濕的頭髮,安撫道:“也許他們是擔心你,畢竟你已經出來一天卻一直沒有跟家裡聯繫過。”
  “唉,荊歌你不知道的……”穆踏冰撇了撇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只微仰起頭,懶洋洋的靠在蕭荊歌的懷裡道:“反正我不想跟他們見面,等他們走了,我再回去。”說罷,輕輕打了個哈欠,將頭頂在蕭荊歌的頸側蹭來蹭去。
  蕭荊歌拿這樣的小孩沒辦法,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勸就能解決的,於是攬著穆踏冰靠在椅子上,靜待穆家的那些人離開。不過為了方便起見,他關閉了車內的照明設施,不過卻將靠近路面一邊的後車窗降下來一些用來透氣。車內一黑下來,車外的景物便顯得清晰了許多。蕭荊歌便一手揉著穆踏冰柔軟的頭髮,一邊從車窗內向不遠處的穆家望去。
  穆家門前只有車燈照得分明,在車燈的光芒間又一些身影在晃來晃去,應該是司機和保鏢一類的人,並且隱約可以聽到人的說話聲。只不過他們的車子距離那些人還是有些距離,雖然能聽到聲音,卻聽不清在說些什麼。再遠一點則能看到院內的獨棟別墅,應該就是穆踏冰的住所,別墅的一樓被高牆圍著看不到,只能看到二樓的半個窗戶在亮著燈。
  “荊歌,在想什麼?”因為蕭荊歌一直都沒有說話,穆踏冰微揚起頭,看著在黑暗中沈默的情人。
  “在想我什麼時候才可以登堂入室。”蕭荊歌輕笑了一聲,低頭準確的在黑暗中吻上了穆踏冰的嘴唇。
  “嘸……等我們能在一起之後,你隨時都可以來,不過可能到了那個時候我就不會住在這裡了。”穆踏冰舔了舔嘴唇,轉過身背靠在蕭荊歌的懷裡望著窗外。“喏,你看二樓那個亮著燈的就是我的臥室,而旁邊那間沒亮燈的是遊戲室。”
  “他們可以隨便進你的房間麼?”蕭荊歌皺眉,那亮著的房間雖然拉上了窗簾,卻還是隱約可見走動的人影。
  “只有穆夫人可以,因為我放東西有一定的習慣,別人不敢亂動怕會被我發現。”穆踏冰笑得有點諷刺──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最瞭解他的親人,卻只是別人的幫兇。
  “你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蕭荊歌故意問道。在他看來,穆家那些人既監視穆踏冰,又害怕被穆踏冰知道的掩耳盜鈴做法肯定是有所圖的,否則真要是只想搶奪穆家的財產,那只要害死穆踏冰就可以,根本沒有必要做此一舉。
  “怎麼可能,我要是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早就……”穆踏冰說到一半忽然扭頭看向蕭荊歌,亮晶晶的眼睛裡充滿了狐疑。“荊歌,你查過我家的事了?”
  “嗯,”蕭荊歌知道這個時候坦誠最好,所以他點了點頭,並毫不羞愧的拉上死黨下水。“傾城說過,喜歡一個人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扯,他當初追人道的時候,把人家地址都搞錯了。”穆踏冰毫不客氣的吐槽,然後摟住自家心上人的脖子,啃了好幾口,順便戳破某人的小人行徑道:“別拉倒霉鬼墊背,你那點流氓個性別以為我不知道……唉,查就查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的事。”
  蕭荊歌表現良好的乖乖挨啃,並不動聲色的拍馬屁道:“太座教訓的是。”
  “我是你老公!”穆同學強調道,並伸手在蕭同學的腰上狠狠捏了幾把以示懲戒。然後,則繼續懶洋洋的扒在蕭同學的身上,繼續不爽道:“不過你知道歸知道,可不許參合進來啊……”
  “我可以幫你,”蕭荊歌揉了揉被捏疼的腰,暗自內牛──小孩的手下的真狠,比在遊戲裡被砍了幾刀還疼,恐怕腰後面都青了。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決……弱到要老婆幫忙還算是男人麼?!”穆同學很爺們的拍了拍胸口,豪言壯語道。然後發現自己還處於半裸奔的狀態,於是囧囧有神的開始穿衣服。
  “弱到要老婆幫忙的確實不是男人,”蕭荊歌邪氣一笑,手指某人的腰下三寸。“這個地方剛才不是還要我幫忙來著?”
  穆踏冰的臉很自然的紅了,瞥了一眼在黑暗中笑得囂張的蕭同學,嗷唔一聲撲上。“你不說我還差一點忘了,剛才你竟然扒我的衣服!”
  蕭荊歌哈哈一笑想躲,但礙於車內過於窄小,終被穆同學撲倒在座椅上。兩個人就抱在一起在車內鬧了起來,直鬧得衣衫凌亂氣喘吁吁才算罷手。穆踏冰依舊因為體力問題被壓在了下面,雙手被蕭荊歌壓住,鼓著腮幫子一臉不爽的抗議蕭荊歌“以大欺小”的不公平行徑,不過在蕭荊歌幾個溫柔的親吻之下,便立刻繳械投降,抱著蕭荊歌的脖子甜蜜個沒完沒了。
  就在兩個人要將觀看限度從全年齡上升到15禁時,穆家的別墅方向忽然傳來了很大的喧嘩聲,似乎有人在很激動的說著什麼。因為好奇,兩個人都停下了動作,並不自覺的豎起了耳朵。接著他們從車前窗看到有幾個人叢別墅中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女人,那聲音就是她發出來的,而且她雖然從別墅走出,卻沒有登上汽車離開,而是氣呼呼的繞過車子向來時的街道走去。

  114 窺到的意外

  女人沒有上車,跟在她身旁的那名略顯矮胖的男子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向其他人揮了一下手,便小跑著跟了上去。
  蕭荊歌他們的車子就停在街邊的便道上,眼見著那一男一女拉拉扯扯得向著這邊走來,穆踏冰的神色登時緊張起來……那一男一女就是他的母親和他的叔叔,此刻他們突然走了過來到底有什麼意圖?難道是他們發現了他在這輛車上?
  感覺到穆踏冰的不安,蕭荊歌摟緊了他,並輕輕撫摸著對方的後背以作安慰,同時還將窗戶關小了一些,僅露出一條難以察覺的縫隙。
  “穆成儒!你要不是心裡有鬼,就別妨礙我去找兒子!!”快到蕭荊歌的車前時,男人終於拉住了女人,而女人激動的咆哮聲也從車窗的縫隙裡清晰的傳進了車內。
  “我哪有什麼鬼啊……保鏢不是說他是在會場走失的麼。”矮胖子穆成儒一邊抹著額頭上冒出的汗,一邊拉著女人耐心勸慰道:“唉唉,你聽我說,小冰不會出事的,也許他現在正跟遊戲裡的朋友們狂歡呢。”
  咆哮的穆夫人已經完全看不出平日裡的端莊高貴,指著穆成儒的鼻子就開罵。“你說的倒是輕鬆,敢情他不是你親生的兒子!都是你這幾年非要我把他關在家裡,結果到現在我連想找他都不知道去哪找去!!”
  “唉唉,你先冷靜一下,我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啊。”穆成儒小心的看了看左右,見沒有路人經過才無奈道。“你也知道現在的叛逆期小孩有多麼難搞,萬一小冰出去亂說什麼,對你我都不好不是?”要不是穆踏冰那個小孩太難搞,他也不用這麼小心翼翼了。
  “什麼叫小孩子亂說,那件事到底怎麼回事你我都心裡清楚……你這個沒用的男人,當初既然敢做了,又有什麼不敢承認的!”穆夫人冷笑了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你說我沒用?!你有用,你怎麼不敢當著你兒子的面承認,當初他父親車禍的事還有你插的一手?!!”被穆夫人的態度激怒了的穆成儒也不管不顧的大叫了起來。
  穆成儒的話音一出,蕭荊歌便感覺懷中穆踏冰的身子一抖,隨後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起來,彷彿在極力的壓抑著什麼。蕭荊歌心道壞了,怕是小孩聽到這話受了刺激,便連忙壓制住穆踏冰的身體,並用手摀住了穆踏冰的嘴,以防止他因為無法忍受而出聲驚動了外面的兩個人。
  “你,你竟然敢這麼說……我當初那麼做是為了什麼,你以為我這幾年好過麼?你被自己的親兒子用看外人的目光看過麼?被自己的親兒子諷刺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痛苦……”穆夫人的聲音中隱隱帶了哭音,語氣中充滿了委屈。
  “唉,你就別哭了,是我不該吼你,我的錯行不行……”穆成儒上前扶住穆夫人的肩膀,語氣無奈中透著滄桑。“你也知道現在的穆家有多亂,我有多難做……小冰那孩子又那麼聰明,若是讓他掌握了穆家,恐怕你我都沒有好下場。我現在這麼做,也是為我們好啊。”
  一番話說完,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過了一會兒有汽車開到了近前,然後是開關車門的聲音,接著便是汽車離去的聲音。
  待到聲音完全消失之後,蕭荊歌才放開了捂在穆踏冰嘴上的手,進而安撫般的摸著對方的頭髮,並低聲道:“小異,好些了麼?”
  穆踏冰沒有出聲,只是繃緊的身體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蕭荊歌知道這是肌肉在高度緊張放鬆後的自然現象,所以不禁嘆了口氣……他家小孩怎麼就這麼可憐。
  “荊……歌……”良久,穆踏冰才用沙啞的帶著哭音的聲音緩慢的叫出了蕭荊歌的名字,而他的身體卻依舊在顫抖著。“其實……我早就……有這個預感……”
  “小異,你先冷靜一下,別急著說話。”蕭荊歌將車上的照明打開,然後把穆踏冰拉起來圈在懷裡緊緊的抱著,希望能依靠明亮的燈光和自己溫熱的體溫來使對方平靜下來。
  出乎蕭荊歌意料的是,燈光下的穆踏冰並沒有哭,雖然一雙眼睛紅得像隻兔子,卻還是咬緊了嘴唇,一副既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平靜了良久,穆踏冰再次開口時,聲音和語氣都變得平靜了許多。“我以前從來都沒有恨過她,就算當初她拋下我再嫁,我也只是單純的討厭她……因為我認為她嫁給了叔叔,就是背叛了父親。但是……”
  “小異,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因為隻言片語便判定一個人有罪。”蕭荊歌在穆踏冰的頭頂上輕輕一吻,溫柔的勸導著。“……何況那個人還是你的母親。”
  穆踏冰咬著嘴唇沈默不語,身體雖然不再發抖,但是雙手卻緊緊的抓著蕭荊歌的衣服,像是一隻受了傷卻還要勉強堅持的小獸。沈默了好一會,他開口道:“荊歌,我不想回去了……我暫時沒辦法面對她。”以他現在的情緒,他很難在見到她的時候保持冷靜。但他又知道蕭荊歌的話也是有道理的,在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他必須要給她機會……所以,他只能選擇逃避。
  “好吧,我們先回酒店。”蕭荊歌點了點頭,雖然知道小孩現在不過是在逃避現實,但是除了縱容逃避,他似乎也沒有什麼能夠幫助對方的──好吧,縱容就縱容吧,誰讓他捨不得他家小孩難過呢?
  回去的路上,在經過一個公用電話亭的時候,穆踏冰要求蕭荊歌停了一下車。蕭荊歌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那人畢竟是穆踏冰的母親,無論他們之間的恩怨有多深,出於一個母親的感情,她確實在擔心著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們也必須要讓對方放心。
  等待穆踏冰的時候,蕭荊歌接到了段清城發給他的一條短信,其中炫耀意味十足──爺我終於登堂入室了。
  蕭荊歌看著短信嘴角不禁抽了抽,心道對這種不炫耀會死星人是決不能姑息的,於是用更炫耀的語氣簡短回覆了一句──越三壘奔全壘,勿擾!

  115 登堂入室

  “咦,有什麼好事麼?笑得這麼開心?”打完電話回來的穆踏冰顯得比之前情緒好了一些。
  “沒什麼,傾城的短信而已,他去人道的家了。”蕭荊歌一邊幫著穆踏冰系好安全帶,一邊笑著解釋道。
  “難得的大進步啊……”穆踏冰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傾城追人道的那點破事兒早就是他們這些人人所周知的八卦了,原本他還以為就人道那個彆扭性格,傾城怎麼也得再追幾年才能登堂入室,沒想到竟然這麼快。想到這,他瞄了一眼身旁開車的蕭荊歌,故意道:“老婆,你什麼時候讓我也登堂入室一次啊?”
  “很快就可以。”蕭荊歌笑著回答道,並且掉轉了行駛的方向。
  很快到底是個什麼概念呢……從車子行駛進了蕭家別墅所在的大門之後,穆踏冰就在頭痛的思考著這個問題,甚至於都沒發覺身旁開車的蕭荊歌那憋笑的表情。眼見著車子駛過了花園,蕭家的別墅就在眼前了,穆踏冰終於放棄了思考,滿面緋紅的扭捏道:“荊歌,我們是不是發展的太快了?”
  “有麼?”蕭荊歌的手肘搭在車窗上,手指則托著自己的臉側──防止笑得下巴掉下來。
  “你看,我們才認識了不到4個月,現實見面才只有2次……呃,現、現在就見家、家長是不是有點太快了?”穆踏冰緊張得連舌頭都不好使了。
  “我不覺得啊,而且你也不必太在意他們的想法。”明知道小孩誤會了,可蕭荊歌還是忍不住要繼續欺負下去。
  “我、我的意思是說,其、其實我還沒準備好……”穆踏冰哪會聽不出蕭荊歌語氣中調侃的意味,但是一想到過會兒他就要見到蕭家父母,他便連一點兒報復的心思都沒有了。
  “別擔心,他們今天不在家。”見小孩緊張得都恨不得跳車逃跑了,蕭荊歌終於好心的放過了對方,並更加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就算他們在家也不用擔心,我們的關係還沒公開到天下皆知的地步。”
  “哦,對啊。”穆踏冰做恍然狀,然後摀住臉囧到死──沒事瞎緊張個毛線啊!
  將車子扔給手下人去打理,蕭荊歌拉著穆踏冰進了蕭家別墅的大門。一進門,他們便聽到客廳裡傳來了蕭家兩隻米蟲的打鬧聲,於是蕭荊歌立刻微挑眉,對穆踏冰露出了一個“家教不好,讓你見笑了”的表情。
  恢復正常狀態的穆踏冰則瞭然笑──小孩子多管教管教就好了。
  坐在電視前面,因為遊戲輸贏而起爭執的米蟲二人組頓感一陣寒意入骨,下意識的一回頭,四個人八隻眼睛正好對在了一起。米蟲們看著穆踏冰愣了愣,似乎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是誰,於是動作一致的扭頭看蕭荊歌。蕭與塵還打趣道:“呦,老三,難得見你帶朋友回來啊?”
  蕭荊歌點頭,替穆踏冰將外衣脫下遞給女傭,然後拉著穆踏冰坐到沙發上之後才向雙方介紹道:“這位是穆踏冰……這兩個是我二哥和小弟,當然不用我介紹你也認識。”
  “咦?”兩隻米蟲驚訝了,又打量了穆踏冰幾眼,還是覺得眼熟,特別的眼熟。
  “二哥真是貴人多忘事,前幾日我們不是還一起參加了新地圖的開荒活動麼?”穆踏冰接過女傭送上來的飲料,並點頭表示感謝,然後才笑眯眯的揭開謎底。
  蕭與塵立刻=【】=狀石化,連手上的遊戲機手柄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而單純的蕭含光則睜大了眼睛,一臉興奮的道:“新地圖的開荒?穆哥哥,莫非你是傳承戰前32名之一?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遊戲裡叫什麼名字啊?”傳承戰前32強的不是大族的族長,就是族裡的高手,哪一個拿出來都是遊戲裡響噹當的人物。
  穆踏冰笑眯眯看蕭含光,覺得這小孩在現實中比在遊戲裡顯得要更可愛一點,尤其是這單純的個性……真不知道荊歌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可愛。於是,某小孩伸出手摸了摸比他更小的小孩的毛腦袋,語氣溫和的解釋道:“我是暗夜家族的成員,但是我不在傳承前32人之中哦。”
  “哦,怪不得我看你眼熟呢?不過你不是前32又怎麼能參加開荒呢?莫非你利用了遊戲BUG?”蕭含光不愧是小孩子,思維跳躍的比較快,立刻就忘記了穆踏冰的身份問題,轉而研究到遊戲BUG上,並神神秘秘的道:“穆哥哥,其實我一直都懷疑遊戲裡有BUG,要不然……”話沒說完,就被從石化狀態復活過來的二哥拖開扔到了一邊。
  “呃……”蕭與塵看著面前的蕭荊歌和穆踏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雖然在遊戲裡他總是看六異不順眼,但那畢竟是在遊戲上──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把遊戲的事放到現實中來。不過一想起之前穆踏冰在遊戲上說的那句“荊歌是我的人”,身為蕭荊歌二哥的他又不禁有點彆扭──這,這算是女婿上門麼?那他這個二大舅子又該怎麼招待啊……
  “時間不早,我們先去休息了。”蕭荊歌顯然是沒耐心等著自家二哥開口說話了,於是拉著穆踏冰準備回二樓的臥室。
  “呃……那,”見兩人要離開,蕭與塵頓時鬆了口氣,開口就想叫女傭幫著穆踏冰收拾一間客房來住。不過一眼掃到蕭荊歌拉著穆踏冰的手,便又卡在了嘴裡沒說出來,停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道:“那你們好好玩吧。”說完,便發覺正準備上樓的兩人用很有深意的眼神注視著他,尤其是穆踏冰的表情,完全是在強忍著笑意。於是後知後覺的蕭二少爺終於想起了他剛才說了什麼,並連撞牆的心都有了──媽媽,我真的沒有故意縱容弟弟學壞啊。T T

  116 心障

  呃,他現在這樣應該就算是“登堂入室”了吧,而且還直接入的是“臥室”……坐在蕭荊歌臥室的床上,剛把自己洗的白白淨淨的穆踏冰頗為感慨的想。若是放在幾個月之前,他肯定不會相信自己會那麼輕易的喜歡上一個人,並且發展到現實之中。
  “又在發呆了?”從浴室裡出來的蕭荊歌看見小孩一副呆呆的神遊模樣,便忍不住從背後摟住了對方,並在對方的耳尖上輕輕吻了一下。
  “嗯,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麼輕易就登堂入室了。”穆踏冰回過頭來,亮亮的眼睛中滿是狡黠。“而且你看到你二哥剛才的表情沒,我敢肯定明天我們若是起的晚了,他絶對會想歪。”
  蕭荊歌略有無奈,伸手指在小孩的腦門上彈了一下,道:“我們家就這麼兩個笨的,你再欺負就更笨了。”
  “沒辦法,誰讓你不給我欺負呢?”穆踏冰揉了揉腦門,攤手搖頭做無奈狀。
  “膽子大了你,算計到我頭上來了。”蕭荊歌挑眉,隨後眼中賊光一閃,道:“不如今晚我先欺負了你,明天你隨便怎麼欺負他們,如何?”說著就把穆踏冰往床上推,並伸手到對方睡衣裡連捏帶摸。
  “哎哎,好癢……哈,”穆踏冰笑得氣喘吁吁,在床上扭來扭曲的躲避某人的狼爪。“別,別鬧了……哈哈,君、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是流氓,”蕭荊歌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準的,不過還是停了手,摟著穆踏冰狠狠親了好幾口──既然小孩說動口不動手,他自然要讓對方滿意。
  穆踏冰被親得紅了臉,眨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蕭荊歌,一副欲迎還拒的可愛模樣。在車裡的時候,因為當時的情況不允許他們做到最後,不過現在到了蕭荊歌的臥室裡似乎就……而且經過今天的逃家事件之後,他們下次能見面的機會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萬一運氣不好要等到他滿20歲掌握了穆家的財產……穆踏冰在心裡暗暗下決心,雖然他對做完那事兒確實沒有什麼準備,但是為了拴住老婆,他豁出去了。
  “誘惑什麼的確實很有愛,”蕭流氓眯著眼兒上下打量了一番雖然緊張的渾身僵硬,臉上卻還努力露出“來吧,快來吧”表情的小孩,然後把人往懷裡一拖,拉起被子裹了個緊實。“不過今天我很累,先睡覺,先睡覺。”
  “……唔,晚安。”想起蕭荊歌早上才坐飛機回來,穆踏冰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好失敗,於是應了一聲,便老實的縮在被子裡當蠶寶寶──不過,第一次被人摟著睡還真是不太習慣呢……嗯,感覺兩個人離的好近,呼吸的聲音都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總有種荊歌的吻隨時會落在額頭上的感覺。
  隱約感覺到小孩的沮喪,蕭荊歌抿著唇輕輕笑了一聲,在穆踏冰的耳邊低聲道:“美味在前焉有不理之理,只是我可不是一頓清湯小菜就能喂飽的哦,你若是沒做好三天下不來床的心理準備就別急著來勾引我。”
  “噗!咳!”穆踏冰一口氣沒喘勻嗆得直咳嗽,咳得漲紅了一張臉卻還瞪圓了眼睛,狠狠的白了幫他拍背順氣的蕭荊歌一眼,彆扭道:“誰勾引你了……你,你不是困了麼,怎麼還不睡覺!你再不睡,我可要睡了。”說完,閉上眼睛裝死。
  知道再逗下去小孩就真炸毛了,蕭荊歌眯著眼睛無聲的笑了笑,俯下身子在穆踏冰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並如願看到小孩白皙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晚安,親愛的。”
  屋內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床上的兩人也陷入了一片寧靜。良久,穆踏冰微微睜開眼睛,靜靜的望著微弱光芒籠罩下的臥室。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好友相聚的歡樂,與喜歡的人見面,還有那十幾杯度數不高卻足可以讓人喝醉的酒。若不是在家門前偶然窺破的震驚,恐怕他現在就算不是累到睡熟了,也是一心滿足的賴在床上不想動。
  想到在家門前發生的那件事,他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雖然荊歌對他說要他不要輕易懷疑自己的母親,但是他的心裡卻不自覺的將那人往壞處想。想到曾經的每一次,當他提起父親的車禍時母親的表情,平靜的表情卻難掩眼底的一絲慌亂。他本以為那一絲慌亂是因為母親對叔叔的擔憂,只是依照今日兩人的對話看來……心中悲憤的情緒漸漸瀰漫出來,只覺得渾身都變得冰冷起來,冷得他牙齒打顫。
  忽然,他感覺到有一個溫暖的東西挨到了他的手背上,瞬間的溫暖忽然就將他全身的冰冷完全退卻,連他的心境都變得平靜了起來。偏頭望了一眼側身躺在他身旁的蕭荊歌,對方長睫低垂,呼吸平穩,似乎並沒有醒來,而挨著他手背的手也彷彿只是睡夢中的無意識行為。
  靜了靜神,穆踏冰小心的握住了蕭荊歌的手,手心的溫度讓他在平靜之餘更感到到一絲安穩……有多少時間沒有這麼心安了?從父親去世之後,還是母親改嫁?還是遊戲裡的眾叛親離?想來也正是因為這一絲安穩讓他不自覺的開始放鬆,自然的在這個人面前展現出真正的自己,卻也不自覺的開始有些擔憂,生怕會再次失去這安穩的幸福,以至於完全不似他過去那般的隨意自然。
  都說沒自信的人對待感情容易患得患失,沒想到他這個自詡堅強的人也沒逃過這一結果,若是被身旁躺著的這個家夥知道自己的想法,還不得笑死。想到這,穆踏冰禁不住輕輕嘆了口氣……笑他也沒辦法,誰讓他就是心水他,就想跟他在一起呢?

  117 回憶1

  “小異……不想睡麼?”低沈且溫柔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驚得神遊中的穆踏冰不禁一怔。隨後,被握著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拉進了溫暖的懷裡。“……是不是生病了,身體怎麼這麼涼?”
  “我沒事,”穆踏冰將頭貼在蕭荊歌的頸側蹭了蹭,抽著鼻子悶聲道。不知怎麼回事,剛才他一個人想著家裡的事時也只是覺得心冷,都沒有產生絲毫怨天尤人的脆弱想法。但是現在被蕭荊歌摟住,一句關心的話就忽然打破了他冰冷的外殼,所有委屈和難過全部鋪天蓋地而來,恨不得抱著對方大哭一場發洩出來。
  “唉聲嘆氣還叫沒事?”蕭荊歌皺眉道,若不是他累過了,睡得不是很沈,恐怕還聽不到小孩的嘆氣聲。伸手捏著小孩的下頜,讓對方的臉抬起來與自己平視,蕭荊歌看著小孩發紅的眼圈有點自責──本以為拒絶小孩的邀請,是給兩個人一點理智的時間,但是他卻忽視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對對方的影響,以至於小孩獨自一人難過。
  “唔,是我把你吵醒了麼?對不起啊……”穆踏冰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歉意,似乎在懊惱自己剛才想的太過投入以至於完全忘記了身旁還睡著一個人。
  “這不是重點,”蕭荊歌深深的瞥了懷中一臉懺悔的小孩一眼,若不是他此刻剛睡醒,沒什麼心思跟小孩鬧,他絶對會把這個最愛慾蓋彌彰的小混蛋揪起來狠狠打一頓屁股。
  穆踏冰被蕭荊歌一眼瞥得渾身機靈一顫,不由得摀住臉,道:“老婆,你勾引我……”
  蕭荊歌的嘴角一抽,心道:以前只道是傾城那土匪臉皮厚,如今看看他家小孩,真是絲毫不差,怪不得這兩個家夥一個第一,一個第二。於是,掀被子翻身壓人一氣呵成,不過卻沒有上狼爪動私刑,反而仔細的撥順了小孩的頭髮,然後吻從額頭開始,沿著眉骨鼻梁,眼睛耳垂,最後再落在唇上。一吻過後,他柔聲道:“小異乖,告訴我你的心事,我答應你絶對不會參與其中,我只是不想你這麼難過。”
  穆踏冰閉上眼睛感受著蕭荊歌的溫柔,對方的話使他覺得自己內心的防禦體系又崩塌了一角。不由得嘆了口氣,他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愛人,對方眼中的擔憂讓他心動且滿足……這樣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人,又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對他說的呢?
  “十歲之前,我一直認為我是一個幸福的人,父母疼愛,生活優裕。”深深吸了一口氣,穆踏冰開始慢慢講述隱藏在心中的記憶。“我父親是一個溫柔的人,從我懂事開始便從來沒有見他與人爭吵或者發脾氣。即使我做了錯事,他也只是搖著頭一臉無奈卻非常有耐心的教導我如何改正……那時候我母親也不像現在這般,她雖然不是一個特別溺愛孩子的母親,但是我的要求,她從來都會滿足。”
  蕭荊歌輕輕的點頭,單手托著頭側躺在穆踏冰的身旁,安靜的聽著。
  “不過這一切從我十歲生日之後便改變了,父親的公司開發了一款新的網遊遊戲。這個你知道的,就是傳承OL,不過那個時候還只是D的版本。”穆踏冰輕輕的嘆了口氣,在蕭荊歌伸手撫著他頭髮的時候,拉住了對方的手,並用雙手握住貼在自己的臉側。“那時候的我還不夠懂事,只知道父親似乎很重視這個遊戲,所以變得忙碌起來,經常在公司加班幾天都不回來。而這個時候的母親則開始熱衷於社交應酬,也是經常不在家。我從那個時候開始便很少見到他們同時出現在家裡,常常不是父親剛剛回來,母親就出去了;或者父親準備去上班的時候,母親才回到家中。”
  “他們這樣,誰來照顧你?”想起自家小孩那個時候會被孤零零一個人扔在家裡,蕭荊歌便忍不住皺眉。他家父母雖然喜歡到處跑,可在他們能夠自立之前也大多時間都留在家裡。
  “我那個時候其實過得還是挺快樂的,因為可以在放學後賴在父親的公司裡,看工作組的叔叔阿姨們做遊戲,有的時候甚至還能摸著電腦試玩幾下。”穆踏冰俏皮的眨了眨眼,還將手放在唇旁神神秘秘的道:“我告訴你哦,我後來對遊戲資料那麼瞭解,有不少都是當初在公司裡聽他們研究遊戲設置的時候聽到的。”
  “原來你才是這遊戲裡最大的一個BUG啊,”蕭荊歌刮了小孩鼻頭一下,笑容裡滿是寵溺。
  “哎,那也只是D時期啊。等到後來擬真化時,因為要保密進行,我就沒辦法參與那麼多,只在發售之前參加了一次試玩體驗,所以現在的知識儲備可完全是靠我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老婆,我很辛苦哦,來親一個做獎勵。”穆踏冰撅著嘴朝著蕭荊歌湊了過去,結果臉蛋上一緊,被揪住了。
  “乖,別歪樓,講完了我一起給獎勵。”蕭荊歌捏著穆踏冰軟乎乎的腮幫子,笑得那叫一個勾人。
  哼,讓你笑,再過兩年等我實力雄厚了,天天壓著你欺負……穆踏冰揉著腮幫子腹誹。然後靜了靜神,繼續說道:“我十五歲的時候,傳承擬真化已經開始了,而我父母之間的感情也淡漠到了極點。”
  “我經常看到辛苦了一天的父親在臥室裡愁眉不展,而我的母親那個時候已經很少會回到家裡,偶爾回來也幾乎不與父親說話。有一次我在臥室的窗前看到父親追著將要出門的母親跑了出去,他們說了什麼我不知道,只是記得那時母親離開後父親的背影很孤獨。”說到這裡,穆踏冰的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日花園中父親頽然的背影,然後變成了母親改嫁時,空寂的家裡自己站在門前望著漸行漸遠的花車。
  “你還有我,小異。”蕭荊歌摟住神色逐漸暗淡的穆踏冰,柔聲安撫著。這個人的寂寞有多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會努力將那寂寞一點一點的用心填平。

  118 回憶2

  “嗯,”趴在蕭荊歌的懷裡,穆踏冰輕輕應了一聲,繼續說道:“後來父親在去公司的路上出了車禍,他駕駛的車子控制失靈滑入了逆行車道撞上了對面開來的貨車……我那時候還在學校唸書,等趕到醫院的時候,父親已經不行了。”
  “車禍?”蕭荊歌單手輕撫著穆踏冰的後背,低聲念了一句。
  “……事後,警方調查的結果是父親乘坐的車被人為的破壞過,所以才導致車子在高速行駛時偏離了正常的道路。”穆踏冰抬頭看著蕭荊歌,似乎有些猶豫,咬了咬嘴唇道:“其實我父親坐的那輛車不是他的,是我叔叔的……那天我父親的車被我母親開出去了,然後我父親是因為公司裡臨時出事才借用了我叔叔的車。”
  “這麼說,是有人要害你叔叔,卻害了你父親?”蕭荊歌嘴上雖然這麼問,心裡卻直覺這事情有點蹊蹺。於是又問道:“兇手抓到了麼?”
  “嗯,”穆踏冰點了點頭,道:“是叔叔公司裡的職員,理由是因為不滿被叔叔無故辭退而蓄意報復。只是……”
  “怎麼?有什麼不妥?”蕭荊歌側身翻下床,倒了杯水給穆踏冰。“先潤潤喉嚨。”
  穆踏冰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歪頭想了想,道:“說不上來,可能是因為我父親的喪事和司法處理都特別的迅速,以至於我總有一種被省略了什麼的感覺。畢竟我父親的案子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總要有個處理過程,開庭審理嫌疑人什麼的吧?但是我卻覺得似乎在得知抓到了嫌疑人之後,案件就結束了,審判過程什麼都沒有……”
  “會不會是穆家有人對司法部門施壓,要求迅速結案呢?以穆家的實力,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接過穆踏冰的杯子放在床頭的矮櫃上,蕭荊歌爬回床上繼續摟著自家小孩。
  “必然是這個原因,只不過我父親這一輩的穆家本家只有我叔叔還能掌管些家族產業,其他的旁系家族成員一則沒有這個實力,二則本家的事情若是鬧大了,對他們似乎更好,所以更沒有將事情壓下去的必要。”穆踏冰在蕭荊歌的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抓著對方的手指一邊把玩,一邊道:“我那個時候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有些事情還是明白的。在醫院裡見過父親最後一面之後,我只被允許出席了父親的葬禮,然後我母親便以我‘悲傷過度’的理由給我退了學,之後到現在我一直都呆在家裡。”
  “退學沒多久,我就發覺有人翻動過我的東西,而且我每日的行為我母親即使不在我身邊也瞭如指掌,身邊更是多了好幾名保鏢……當然,我母親說是為了保護我,但實際上我的行動大多受他們監視。我不被允許與過去的朋友見面,也不許接聽任何外界打來的電話,除了我叔叔的兩個孩子外,我再也沒見過穆家的其他人來過我的住處……”
  掩飾的這麼明顯,難道不怕弄巧成拙麼?除非……穆家那些人的目的不止是要掩飾什麼,而是要控制住什麼,以便做一些事情。目光柔和的流連在穆踏冰微翹的睫毛和翹直的鼻尖之間,蕭荊歌心思千迴百轉,掠過種種猜測,最後微微皺起了眉。
  穆踏冰的頭枕在蕭荊歌的手臂上,注意不到蕭荊歌的表情變化,所以一直都自顧自的說著:“當然我一直都只是懷疑父親的死因有問題,畢竟我沒有什麼證據。所以我想著等我歲繼承了屬於我的那部分穆家產業,就可以有權利將父親那件事查明白……只是今天我們在車裡聽到的那些更坐實了這件事。”
  說著,他仰起頭看著蕭荊歌,用手指捏起了蕭荊歌散在肩頭的黑髮。“荊歌,我不是隨便懷疑我母親的,我曾經跟我母親提起過重查父親車禍的事情,你知道她是什麼反應麼?那麼的緊張,甚至下定論認為我有妄想症,需要看心理醫生。”
  “小異,不要難過。”握住穆踏冰的手指,蕭荊歌低聲安慰道。
  穆踏冰撇了撇嘴,一副平淡的口吻。“我沒難過,我只是遺憾自己的年紀太小…… 許多事情都只是有心無力。甚至,想要隨心所欲的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都不能。”說完,他微支起身體,輕摟住蕭荊歌的脖子,在對方的唇畔吻了吻。“荊歌,我會很快長大並搞定一切麻煩的,所以你要等我。”
  “敢不遵命。”回吻著穆踏冰,蕭荊歌的心中想的卻是:他家小孩雖然聰明卻太過於焦急,恐怕那些人不會對小孩的行為視而不見。嗯,他還是有必要在其中插一腳的──當然不是在明面上。
  因為頭一天晚上聊得太晚,兩個人第二天都睡到了中午才醒。穆踏冰先去洗漱整理了一番,然後在蕭荊歌去洗漱的時候,坐在床上等人的穆同學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只能隱隱聽到斷續的句子。“二哥,三哥和穆哥哥還沒起麼……噓,小聲點,讓老三聽到你的遊戲機就得進回收站……那,我們在這裡到底幹什麼……都說小聲點,你……”
  穆踏冰眨了眨眼,輕輕的靠到臥室房門前猛的拉開門,就見蕭與塵和蕭含光正伸個頭趴在房門上做偷聽狀。
  門忽然被拉開,蕭與塵就忙直起身子,並反應迅速的拉住自家小弟的脖領子往樓下的方向拖,邊拖邊說道:“哦,小光你怎麼在這裡趴門,這多不禮貌。”語氣自然的彷彿剛才趴門的事根本就與他沒有關係。
  穆踏冰表情略囧,心道:原來現實中的與光同塵這麼有幽默感。於是眼珠一轉,便跟著兩人一起下了樓。
  “咦?原來你已經醒了?那……我弟呢?”沒想到穆踏冰會跟著自己下樓,無法對對方視而不見的蕭與塵終於僵硬狀扭頭,目光哀怨的盯著身後的穆踏冰──這個時候才起來,精神還這麼好,難不成自己的弟弟真的被……被腐女大嫂荼毒過的蕭二少爺腦中瞬間閃過各種悲催的結果。

  119 初見婆婆,印象不錯

  “荊歌在臥室裡……暫時下不來樓。”穆踏冰微笑著回答道,雖然他早看出來蕭與塵想歪了,但是他可沒好心提醒對方的意思。
  暫時下不來,下不來,下不來啥米?……蕭與塵石化狀,下意識的把“樓”字更換成了“床”字,並淚流滿面……媽媽,我對不起您的教誨,我沒保護住弟弟。
  “二哥怎麼了?”蕭含光戳著石化狀的蕭與塵,一臉困惑的問旁邊的穆踏冰。
  “大概是喜極而泣吧,”穆踏冰摸著下巴沈思片刻,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這時門廳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門鈴聲響,接著一個高八度的尖利聲音便傳來進來,嚇了在場三人一跳。“哎呦呦呦,媽媽回來啦,想死我的個寶貝們!!!!!”聲音未落,就見一嬌小身影從門廳的方向一閃而入,動作快得看不清影子,然後石化中的蕭與塵首先中彈,被蕭家媽媽一把抱住,狠狠得啃了好幾口。“與塵我的心肝寶貝,想死老媽了,MUA!”
  “遭,我老媽回來了,快……”蕭含光一把抓住穆踏冰的手,轉身就想跑。可是“跑”字還沒出口,手邊拉著的人就忽然不見了。再一扭頭,就見自家老媽正抱著穆踏冰不放。
  “荊歌寶貝兒,幾個月沒見怎麼就瘦成這樣,心疼死老媽了,讓老媽多親親。”蕭媽媽也沒仔細看人,抱住就是一頓感嘆。等到她想起來抬頭看人的時候,才發覺懷裡這人,似乎……“呃,我的心肝寶貝,你怎麼縮水了?”
  “老媽,你抱錯人了。”蕭含光在一旁囧囧的解釋道。
  “呃?是麼?”蕭媽媽仔細打量穆踏冰,一拍手,文藝腔感慨道:“雖然長得不像,不過這可愛又純淨的模樣真跟荊歌小時候一模一樣啊,讓我不禁回憶起過去……”
  從石化狀態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蕭與塵聽了他家老媽的感慨,差一點再一次碎裂成渣──他家老三從20年前就跟可愛和純淨這兩個詞不挨邊了,真不知道他老媽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母親,您回來了?父親怎麼沒有跟您一起呢?”從樓上下來的蕭荊歌一打眼便瞧見了自家老媽正抱著穆踏冰,於是微微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問道。
  “不用管他,他去你大哥那了。”蕭媽媽一擺手,然後繼續拉著穆踏冰不放,一雙笑眼不停的上下打量。“這是誰家孩子啊,長得可真招人喜歡。”
  見自家母親對心上人的印象不錯,蕭荊歌自然要趁熱打鐵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名字叫做穆踏冰。”
  “呃,阿姨好,您可以叫我小異。”穆踏冰在蕭媽媽的面前明顯有點緊張──見家長能不緊張麼?
  蕭媽媽看來真的是很喜歡穆踏冰,眼神就沒從對方身上離開過,而且越看越閃閃發光。“好好……小異真是個既乖巧又漂亮的孩子,可惜我沒養個姑娘,否則非招來做女婿不可。”
  “還用招麼,他不就是老三的……”被某兩隻的事情鬧的心神不寧的蕭與塵忍不住低聲吐槽,但是才說了一半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尤其是蕭荊歌那眼神冷冷的,那意思彷彿就是在說“你地敢說出去,遊戲艙地回收站地幹活。”於是蕭二少爺瞬間疲軟在自家弟弟威脅的眼神下,乾咳一聲改口道:“……朋友麼。”
  “朋友麼”三個字一出,穆踏冰提起來的心又“啪嗒”放了回去。而蕭荊歌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起來,笑眯眯的扶著自己母親的肩膀,並隨手將穆踏冰往自己身後推了推,擋住了自家老媽閃閃發光的視線。“母親大人,您若是為沒有女兒而遺憾,倒不如先考慮一下兒子們的婚事……我聽說二哥也有喜歡的人了,您還是早點催他把人給娶回來,否則那麼好的姑娘若是被別人搶先了,可就來不及了。”說著,他故意往蕭與塵的方向瞄了一眼,那眼神中的意思明明白白的讓蕭與塵打了個寒戰。
  “什麼,老二有女朋友了?誰家姑娘,誰家姑娘?”蕭媽媽原本便閃閃發光的雙眼瞬間提升了200%的亮度,探照燈一般的掃向自家二兒子。“與塵我的個心肝寶貝,你談戀愛怎麼不跟媽媽說一聲呢,藏著掖著的多不像話。來,跟媽媽好好說說是哪家的姑娘啊,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看看……”
  “哎,老媽,沒這個事的。”蕭與塵尷尬的臉都紅了,連忙否認,並狠狠瞪了蕭荊歌一眼──好你個老三,小心眼到這種程度,你是想要你二哥的命啊!
  “是麼?那我一會兒就跟人家姑娘說,你其實是開玩笑的,沒那個意思。”蕭荊歌挑眉道,語氣頗囂張──打擊報復,捨我其誰!
  “別別別,老三。”蕭與塵瞬間扭曲了,恨不得撲過去抱自己弟弟的大腿。他追紅杏追的那叫一個辛苦啊,好不容易這幾天遊戲更新,紅杏答應抽一天跟他單獨見面,這要是讓老三給弄砸了,他還真是連個哭的地方都沒有。“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麼?”
  蕭荊歌也沒想太欺負自家二哥,於是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道歉。接著,他轉身對著穆踏冰道:“我們出去吃飯吧,順便我帶你去看幾個人。”
  穆踏冰點了點頭,道:“好。”
  “哎,這麼快就要走啊?你老媽我可才回來,就不知道在家多陪陪我。”抓著二兒子審訊的蕭媽媽忽然扭頭道,望著穆踏冰的眼神中滿是不捨。“難得你帶朋友來家裡,老媽還沒看夠呢,就要領走……”
  “我們晚上會回來的,”蕭荊歌溫柔安撫道,然後指了指身旁的穆踏冰,笑道:“小異可是聽說您的手藝,所以慕名而來的。”
  “哦?那好,那晚上你們早點回來啊,我親自下廚做拿手菜。”蕭媽媽立刻笑著搖手,然後轉身拖著二兒子到樓上繼續審問去了。
  等到蕭穆兩人出了門,從開始便一直都沒說話的小弟蕭含光才忽然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啊!”了一聲道:“穆哥哥叫小異?為什麼……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名字也這麼熟悉啊?!哎??人都哪去了?”

  120 抓姦1

  車子駛出蕭家大門,蕭荊歌瞧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全神貫注盯著前方的穆踏冰,忽然開口道:“別綳著了,再綳著就該內傷了。”
  穆踏冰的臉騰得紅了起來,忙用雙手摀住,低頭念叨:“緊張死我了,緊張死我了……”然後抬起頭,盯著蕭荊歌道:“我沒在你母親面前說錯什麼話吧?”
  蕭荊歌被穆踏冰逗樂了,便一邊開車一邊伸出手拂了一下穆踏冰的腦瓜頂,促狹道:“你似乎只說了一句話吧?還是一句自我介紹。”
  “呃,好像是……”穆踏冰想了想確實是這樣,立刻放寬了心。“那就好,我都緊張死了,就怕給你母親留下壞印象。”若真是留了個壞印象,那他以後還怎麼上蕭家提親啊。
  蕭荊歌聞言,笑道:“我說,你剛才那麼一本正經的樣子難道都是在緊張麼,不會沒注意到當時的情況吧?”
  “呃?當時什麼情況?”穆踏冰愕然。被蕭媽媽抱住的時候,他腦子裡的神經“嘎巴”一下就斷了,除了一個勁的緊張外基本上就再沒剩下別的,以至於當時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他現在還真是想不起來。想了想,他惴惴的瞄了蕭荊歌一眼,道:“應該……沒太糟糕吧?”
  小孩緊張起來還真是有趣啊,非常的想多調戲幾下……蕭同學一邊開車一邊邪惡的盤算著。不過想歸想,蕭同學還是說了實話,只是把一句很簡單的話拉了三分鍾才說完,吊足了穆踏冰的胃口。“其實,當時的情況……非常的……非常的……我母親讓你……”看了穆踏冰一眼,對方瞪大眼睛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蕭荊歌咳嗽了一聲,正經道:“別緊張了,她讓我們晚上早點回去,她會親自下廚做拿手菜讓你品嚐。”
  穆踏冰嘴角抽動,若不是汽車還在公路上奔馳,恐怕他就準備撲上去爪子伺候了。在心中默唸著“要冷靜,要冷靜,君子報仇半夜不晚”,穆踏冰鼓了鼓腮幫子決定等到晚上繼續磨蕭荊歌,絶對不讓這流氓睡好覺。
  待平靜下來,穆踏冰才發覺蕭荊歌的車已經駛入了一片比較偏僻的居民區。街道顯得比主城區的要略窄一些,兩旁擁擠著許多掛著各式招牌的店舖,看起來與主城區的時尚前衛有些格格不入,卻也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顯得十分的繁華。
  “呃,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穆踏冰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眼神中有迷惑也有好奇。
  “去抓姦。”因為街道有些狹窄,來往的人又多,蕭荊歌便放慢了車速並回答道。
  “啊?”穆踏冰眨了眨眼,顯然沒聽明白。“抓什麼?”
  蕭荊歌笑了笑,也不回答,駕駛車子沿著街道一路前行。穆踏冰雖然一腦袋問號,但是也沒再追問,而是靠在窗戶玻璃上往外面望,對著各式各樣的店舖充滿了興趣。車子在街面上轉了兩個彎,最終停在了一家略顯古舊的二層小樓前,穆踏冰看了看門口掛著的招牌,似乎是一家茶餐廳,不過餐廳的大門卻是關著的。
  “到了。”蕭荊歌拍了拍穆踏冰的肩膀,示意對方下車。
  “歡迎光臨!”推開茶餐廳的大門,便有一名身著短體恤格子裙的女孩子拿著托盤在笑眯眯的打招呼,看樣子應該是茶樓的女招待。不過女招待打完招呼,便是一愣,然後笑容立刻擴大了兩倍,跑到蕭荊歌他們的面前,道:“這不是蕭先生麼?來找我們老闆?”
  “是啊,”蕭荊歌也對那女招待點頭笑了笑,表情竟然是難得的溫柔。看得一旁的穆踏冰滿腦子困惑,很是好奇這家店的老闆到底是個什麼人物。不過蕭荊歌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穆踏冰的困惑,而是直接拉人坐到了靠角落的一張桌子旁,才扭頭對等待在一旁的女招待道:“你們老闆呢?”
  “老闆還沒來店裡,蕭先生要是有事的話,我可以給老闆打電話,不過昨天老闆有朋友來哦。”女招待一邊給兩人送上清香的柚子茶,一邊狀似親密的對著蕭荊歌擠了擠眼,一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模樣。然後目光往穆踏冰的方向一轉,雙眼頓時閃閃發光。“這位小帥哥是蕭先生的朋友吧?長得真是可愛!”
  “咳!”穆踏冰本來拿起柚子茶剛喝了一口,結果聽了女招待的話後立刻嗆到了。
  “唉,怎麼這麼不小心。”蕭荊歌強忍著笑,坐到了穆踏冰的一邊,伸手幫他拍背順氣。
  “又不是我的錯……”勉強止住了咳嗽,穆踏冰漲紅著一張臉,用哀怨的眼神瞄著女招待。“誰……可愛?”
  “呃……”女招待被眼神擊中,立刻摀住了臉,扭頭就往廚房的方向跑。一邊跑還一邊興奮的尖叫著,“好萌啊好萌!><”
  穆踏冰囧囧有神了,只能在心中念叨著“這一切是不真實的,”然後扭頭瞪了憋笑的蕭荊歌一眼,嘴角抽搐道:“想笑就笑,別憋出內傷來,我可不管醫藥費。”
  “咳,”見小孩有要炸毛的趨勢,蕭荊歌立刻乾咳一聲隱忍了笑意,趁周圍沒人將穆踏冰摟在懷裡順毛。“人家女孩子是在誇你嘛,再說你本來就長得可愛,她也沒說錯啊。”
  雖然別人說他可愛,穆踏冰有點不適應,但是被蕭荊歌這麼說他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受用。不過受用歸受用,穆同學還是別彆扭扭的回了一句。“我才不要被說可愛呢,又不是小孩子。”
  就這反映還不是小孩子呢?蕭同學在心中腹誹道,面子上依舊滿臉溫柔的繼續順毛。“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被說可愛,你這樣子本來就招人喜歡麼,要不然我母親怎麼會一見你就喜歡的不得了?”

  121 抓姦2

  “真的?”穆踏冰眨眼,來了興緻。雖然他被蕭媽媽抱住的時候確實緊張到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不過卻也不是一句話都沒聽進耳朵裡,比如那句“可愛又純淨的模樣,跟荊歌小時候一模一樣”就聽進去了。於是,他一臉興趣的問道:“荊歌,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可愛啊?”
  “怎麼說呢?”蕭荊歌笑眯眯的捏小孩的鼻頭,然後語氣頗有些感嘆道:“我小的時候因為長得比較像女孩子又很安靜,經常會被我母親打扮成小姑娘帶出門。結果時間久了連我兩個哥哥都有點分不清我到底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有一次二哥故意欺負我,非要扒了我的褲子‘驗明正身’,不過被我母親發現了才沒有得逞。”
  “真的?”穆踏冰驚訝道,不過看看蕭荊歌的長相,再想想蕭荊歌跟蕭與塵那沒事就掐的兄弟之情,還真有這個可能──當然,他這種想法要是被蕭與塵知道了,肯定會跳著腳的罵街,蕭家老三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可愛”和“被欺負”這一類的詞彙。
  “假的,”蕭荊歌笑眯眯捏穆踏冰的臉,然後起身坐到了桌子的對面。穆踏冰愣了一下,才發覺女招待正端著兩份餐點走過來,於是暫時壓下了話題。
  “這是我們店今日的限量甜點,特別送給這位先生的。”放下兩份標準餐後,女招待又將一小份甜點放在了穆踏冰的面前,然後閃著一雙特有誠意的大眼睛望著穆踏冰,那意思就好像在說──剛才失禮了,這是我的賠禮。
  “唔,謝謝。”雖然之前被女招待欺負了,但是穆踏冰對女孩子一向溫柔,並沒有怎麼往心裡去,所以便笑著道了謝。
  “還是覺得好可愛,好萌!><”女招待用托盤擋住了臉,扭頭再次飛奔而去。
  “唉,”穆踏冰這次連囧都懶得擺出來了,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蕭荊歌道:“我很無語。”
  “習慣就好。”蕭荊歌笑眯眯回答,繼續順毛大業。
  吃完飯,等的人卻還沒來,於是蕭同學露出了一抹意味深沈的奸笑,對依舊一頭霧水的穆同學道:“走吧,咱們直接去他家。”臨出門的時候,女招待叫住了兩人,塞了兩份餐點過去,說是她們老闆要的,既然蕭荊歌要去老闆家,那麼就順便帶過去吧。
  “連下樓吃飯都不能了?”蕭荊歌用古怪的語氣低聲念叨了一句,然後接過餐點,拉著穆踏冰就出了餐廳。到了外面也沒上車,直走了十幾米就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巷子裡。
  “荊歌,要不我在車裡等你?這麼貿然去你朋友家,會不會不禮貌?”穆踏冰一直沒弄明白蕭荊歌的意圖,只覺得自己這個陌生人隨便跟去有些不太好。
  結果蕭荊歌只是神秘的一笑,卻依舊拉著他不放。穆踏冰沒了辦法,便只得跟著走下去,邊走邊往左右看了看,見兩旁都是高大的灰土石牆,但是因為有了些年頭,所以顯得有點殘破。腳下的石磚路不甚平整,坑坑窪窪的一直延伸到巷子裡的一座老式公寓前。
  “沒有什麼不禮貌的,我們去抓姦的,幹嘛要禮貌?”蕭荊歌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座公寓,進了公寓大門便熟門熟路的摸到了電梯間,然後熟練的按下了某個樓層的按鈕。
  “抓……什麼奸?”這一次穆踏冰確定自己沒聽錯。
  “喏。”蕭荊歌把手機遞給穆踏冰。“幸好昨天關了手機,要不非被這家夥吵死。”
  穆踏冰接過電話瞧了瞧,就見上面未接電話有34個,未讀短信有27條,都是昨天晚上發過來的,還都是一個人發的。順手點開了短信挨個瞧,穆同學禁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對蕭荊歌道:“看來傾城昨晚的行動不順利啊。”
  “其實我覺得,他能在人道的家裡留一晚上就已經很神奇了,就不要再有更多幻想了。”蕭荊歌聳了聳肩,拉著穆踏冰下電梯往一側長廊走去。
  “這麼說我們是要去人道家?那下面那個茶餐廳的老闆也是人道了?我以為他還在大學裡住。”穆踏冰不禁鬆了口氣,去熟人家總是要放鬆一些的。不過,他看了看又黑又窄的走廊,牆面因為時間過久已有些脫落,地面堆砌的雜物更是讓人難以行走。“人道真的住在這裡麼?”──既然能夠經營一家餐廳,為什麼還要住在這種老舊的地方呢?難不成這家夥真的跟遊戲裡一樣的財迷?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蕭荊歌在一戶門前站定,低聲道。隨後,伸手敲門。
  穆踏冰想了想,有道理。
  過了好久才聽到有人回應,房門打開,人道同學頂著一腦袋亂髮伸出了頭,在看到門外的兩人後,不由得一愣道:“你們怎麼來了?”
  “抓姦啊,”蕭荊歌笑眯眯道,結果換來了人道同學的一個白眼。
  “送飯。”穆踏冰指了指蕭荊歌手裡提著的食物。
  “進來吧,”劈手奪過蕭荊歌帶來的餐點,人道扭身進屋,隨後便傳來了傾城的聲音。“小司,你店裡來人了?”
  “你相好的來了,”人道懶洋洋的答了一句,扭頭對隨後跟進來的蕭穆二人道:“家裡還沒收拾有點亂,你們就隨便吧。”然後走了幾步又問:“吃飯了麼?喝點什麼?”
  “人道你這是職業病麼?”穆踏冰打趣道。
  人道歪頭瞅著他笑,忽然道:“聽說二壘奔全壘啊,不過看起來似乎沒成功啊。”
  “呃?”穆踏冰一開始沒明白什麼意思,然後臉忽然就紅了──他想起昨晚跟蕭荊歌在車裡的事了。不過小孩害羞歸害羞,嘴上可是絲毫不讓:“嗯,我可是疼老婆的,這一點跟傾城一樣。”
  “什麼跟我一樣?”聞聲而出的傾城正好聽到了穆踏冰後面的半句,遂好奇的接了一句。待看到站在客廳裡的蕭穆二人後,他便是一愣,隨後下意識的問道:“你們兩個不是來抓姦的吧?”
  “啪”人道一巴掌甩在傾城後脖子上,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扭身進了廚房,嘴裡還不禁自言自語的念叨著:“老子有毛病了,怎麼就看上了這麼一個二百五。”

  122 一波又起

  “噗,你真不會說話。”穆踏冰笑眯眯的看著傾城做幸災樂禍狀,隨後對蕭荊歌道:“我還是去看看人道吧,別到時候他生氣了,害咱們也遭池魚之殃。”說罷,也跟著去了廚房。
  待穆踏冰進了廚房,蕭荊歌才扭過頭來,看著傾城問道:“說吧,這麼早叫我來做什麼?”
  “這還用說麼,我不是給你發了那麼多條求救短信?”傾城做扭捏狀,冒充青春期初戀小男生。“人家的愛情道路曲折了啊……”
  “別裝了,你又不是曲折一天兩天了……”蕭荊歌受不了的抖了抖肩,瞥了他一眼,剛要往客廳沙發上坐,便被傾城一把拖住。然後傾城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拉著蕭荊歌進了客廳南邊的小陽台間。見傾城的舉動這麼小心,蕭荊歌不禁有些疑惑,便道:“你怎麼跟做賊似的,到底什麼事?”
  “你才做賊呢,我這是為你好,”狠狠白了蕭荊歌一眼,傾城將陽台的門仔細關好,扭頭問道:“哎,荊歌,小異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蕭荊歌沒想到傾城會這麼問,神色有些錯愕,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反問道:“你指哪方面的?”
  “最近的,”傾城回答道,見蕭荊歌仍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便又繼續解釋道:“穆家是不是出了經濟問題?”
  “這倒沒聽說過,不過小異還沒有正式繼承穆家產業,這些事情估計他也不會知道。”蕭荊歌想了想回答道。
  “我想也是,要是小異知道的話,絶對不會同意賣掉傳承的。”傾城露出一副“怪不得”的神情,然後搖頭嘆了口氣。
  “你說穆家要賣掉傳承?”蕭荊歌皺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穆踏冰才應該是傳承這個遊戲的最高繼承人,即使穆踏冰還沒有滿20歲,那穆家也沒權利在不徵求穆踏冰意見的情況下賣掉傳承的運營權。“傾城,你從哪得來的消息?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是肯定沒有,這消息是我哥發給我的。”傾城難得露出正經的表情,看得蕭荊歌眉頭皺得更深。見蕭荊歌一言不發似乎有些憂心,傾城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事兒你先別擔心,我讓我哥先把這事壓一壓,拖著他們呢。”
  “我不是擔心那個……”蕭荊歌擺了擺手,他確實不擔心賣不賣傳承的問題,穆踏冰有沒有那些所謂的繼承資產對他來說其實都無所謂,反正他蕭三少爺養得起。何況若是沒有了那麼些個人人覬覦的資產,他家小孩也就不用費那麼多心力去跟那些不喜歡的人周旋。只是那傳承是穆踏冰父親的遺作,算是他父親留給穆踏冰最後的紀念,若真要被賣掉了,恐怕小孩的心情就不會只是難過那麼簡單了。
  “若是小異的話,你就更別擔心了,他遲早得知道。我現在拉你出來說這件事,就是讓你先有個心理準備,等他知道了也好想辦法安慰安慰他。”傾城畢竟是跟蕭荊歌從小一起混大的,好朋友心裡想什麼,他自然也能猜個差不多。
  蕭荊歌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傾城的肩──不愧是多年的好兄弟。不過,轉念一想,他忽然問道:“傾城,你哥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而且你說他可以拖著他們,這個他們又是穆家的什麼人?”──傾城他哥,也就是段大少爺不論混黑道白道,那都是做大事業下狠手的角色,竟然會注意到遊戲這種輕型娛樂業,除非……蕭荊歌看傾城一眼,道:“你們段家不會是想在遊戲業也插一腳吧?”
  “荊歌,我哥一直說他很中意你,覺得你這腦子天生就該是混黑道的,留在你們蕭家那一畝三分地上裝乖寶寶實在有些屈才……”傾城咧嘴一笑,滿口白牙在陽光下泛著近似兔八哥一般的耀眼光澤。
  “免了,與其跟土匪和恐怖分子為伍,我寧可在家裝乖寶寶了。”蕭荊歌淡淡一笑,挑眉──別給爺歪樓,速速將詳情報來。
  “唉,”傾城搖頭做惋惜狀,然後懶洋洋靠在陽台的原木欄杆上,慢悠悠的道:“我哥想插手遊戲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因為咱們跟小異的關係,所以一直沒考慮過傳承。但是昨天有幾個二百五去公司見他說是談遊戲投資的事,結果我哥一看那遊戲資料正是傳承的,所以便找了個理由,把這事先拖住了。”說著,他摸出了手機,按了幾下遞給了蕭荊歌。
  蕭荊歌接過來看了看,發現是幾張監控圖象的照片和幾張文字資料的照片。照片都拍的很清晰,蕭荊歌可以看出那幾張監控圖象的照片照的應該是段大少的辦公室,對方前來的幾人中為首的那人正是他曾經見過兩面的穆家二爺穆成儒。
  “文字照片是遊戲資料和談判方案,不過只是一部分。如果你有需要,等我回去傳真給你。”傾城說道,轉頭看向客廳的方向,笑眯眯的對著端著飲料走進客廳的穆踏冰擺了擺手。
  蕭荊歌也注意到了穆踏冰,於是將手機還給了傾城,道:“不止是資料和方案,還有這些人的監控錄影我都需要。”然後拍了拍傾城的肩,低聲道:“謝謝了。”轉身進了客廳。
  “荊歌,來嘗嘗這個,味道很不錯的。”見蕭荊歌回到了客廳,穆踏冰向他招了招手,舉著一杯飲料便遞了過去。然後對跟在後面的傾城問道:“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你猜,”傾城故意眨了眨眼,然後轉移話題。“小異怎麼也不給我遞杯飲料,就顧著你相公了不是,這也太重色輕友了。”
  “重色輕友難道不是應該的麼?”被吊了胃口的穆踏冰瞥了傾城一眼,笑眯眯道:“你跟我老婆親親蜜蜜聊了那麼久,我沒吃醋就不錯了。”
  “呦,蕭郎,你看你家那小沒良心的,連閨蜜的醋都吃。”傾城立刻抓著蕭荊歌的衣袖做委屈狀。

  123 4個男人兩台戲

  蕭荊歌嘴角抽了抽,決定不參合這兩人的“恩怨”,舉杯喝飲料,不過才喝了一口,表情便僵住了,然後= =狀看穆踏冰,道:“這杯裡到底是神馬東西?”
  “嗯,有紅酒,牛奶,雞蛋,蜂蜜……還有幾樣不知道的東西。人道做的,說是……”穆踏冰攀著蕭荊歌的肩膀一臉神秘,道:“說是可以滋補壯陽。”
  “咳,”蕭荊歌把杯子放下,表情糾結……壯不壯陽他不知道,不過那味道挺讓人想撞牆的。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廚房門前一臉奸笑的人道,蕭同學決定下次再也不帶自家小孩來這裡了,否則遲早被人道帶壞了,弄出個謀殺親夫什麼的。
  “不好喝麼?”穆踏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咂咂嘴。“嗯,還行啊,就是不太甜……”說罷,轉身去廚房找人道加糖去了。
  見蕭荊歌吃癟,傾城促狹壞笑,對好友擠眼,道:“看不出你家小孩挺強啊,小司做的東西都敢吃,小心以後你也被他吃了。”
  “他不是一直很強麼,第二城主?”蕭同學挑眉,那張嘴損著呢。“剛才那話我也奉送給你,連人道做的東西都不敢吃,傾城你這樣可不行啊,怪不得都登堂入室還上不得牙床。”
  “蕭郎,你這話好傷奴家的心。”傾城表情抽了抽,頓做西子捧心狀。“奴家哪裡是上不得牙床,明明是……”一扭頭,正看見人道端著托盤從廚房裡出來,便丟下蕭荊歌屁顛顛的跑去幫人道拿東西,邊拿還邊說:“親愛的,我幫你拿,別累著。”
  人道白了他一眼,扭身又進了廚房,拿了碗筷什麼的然後跟穆踏冰一起走了出來。傾城慇勤的在桌子上擺好飯菜,又接過碗筷擺好,動作倒是挺麻利熟練的。蕭荊歌則搶過穆踏冰手中換了顏色的飲料放到一旁,表情認真的道:“小異,別隨便吃奇怪的東西,會食物中毒的。”
  “呃?”穆踏冰有點困惑,看了一眼被放到一旁的飲料,心中納悶:牛奶裡面不能加橙汁和蜂蜜麼?
  因為蕭穆兩人已經在茶餐廳用過飯了,所以基本上四個人就是兩人吃,兩人作陪,期間四人閒聊的話題也都是跟遊戲有關,包括幾個家族聯合開荒新地圖的事宜。
  聯合開荒的計劃是蕭荊歌提出來的,畢竟暗夜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人數不算很多的賞金家族。在最初參加開荒試煉的時候,因為各家族參加的人都不多,所以還顯得挺出類拔萃,但是真到了更新後的大規模開荒活動,那就絶對是人多的有優勢了。
  因此在遊戲更新之前,蕭荊歌已經分別跟自家二哥和傾城兩個人研究商討過幾個家族合作開荒的事宜。只不過三人關係再好,但在遊戲裡卻仍需要為各自一方家族的利益謀劃,何況這類合作做的都是大型交易,期間複雜的利益關係和細節,都還需要做詳細的計劃和商討。
  “搞那麼複雜做什麼,開荒什麼的不就是搶地盤和拼財力麼,這圈怪搶地盤肯定是你們暗夜比較在行了,至於拼財力嘛,我們傾國傾別的不敢說,就是有錢。到時候暗夜出人,傾國傾出錢不就完事了。”傾城一聽到要詳細商討合作事宜,便覺得頭痛,他一向大手大腳慣了,最受不了這種細緻的東西。
  “什麼圈怪搶地盤,真拿我們暗夜當土匪了?”人道聽了直翻白眼,恨不得用筷子敲傾城的腦袋。“再說,我聽說這新地圖可是在我們暗夜城那邊開出來的,對吧?”說著,他看了看穆踏冰。
  “嗯,”穆踏冰立刻點頭。
  “既然去這地圖要過暗夜城,那咱們就可以坐地起價,也不用多了,補給品都給他上調個8%啊,10%啊的,用不了幾天就賺到翻,到時候咱們自己有錢了,也不用看人眼色。”人道說著故意用眼角瞥傾城,那意思就好像在說──你們傾國傾有錢又怎麼的,囂張個什麼?
  “咳,”蕭荊歌咳了一聲,暗地裡戳傾城──有你這麼不會說話的麼?不知道人道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炫富麼?你還想不想上牙床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傾城哭喪個臉,湊到人道身邊按摩捶腿,極度慇勤道:“親愛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還不是怕你累著麼,你看這要是好幾個家族一起玩,你這當管家的不是得多操心,還有BLABLA……以及BLABLA……另外BLABLA……”
  人道同學虎著個臉瞪傾城,似乎不為所動,但是眼神明顯不是那麼回事。
  蕭荊歌扶額,知道這兩人黏糊起來那是沒完沒了,於是伸手拍了拍看傻了的穆踏冰,用眼神示意──走不?在這裡當燈泡挺無聊的。
  穆踏冰點了點頭,跟蕭荊歌一起起身告辭,出了門似乎才想到了什麼,握拳對蕭荊歌道:“老婆,我覺得傾城特別特別的寵人道,我要向他學習。”
  蕭荊歌再扶額,道:“別跟他學,你現在這樣挺好的。”心裡則算計,以後可得讓他家小孩離傾城遠點,要不真學得跟傾城似得肉麻,他可真吃不消。
  開車離開了人道家,蕭荊歌問穆踏冰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玩的地方?穆踏冰很直接的搖頭,他在家呆的時間太長了,挺多地方都沒去過了,現在要是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樣子,搞不好還得引起什麼傷懷,倒不如不去。
  蕭荊歌點頭,道:“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於是車輛開上了出城的高速公路。
  路上蕭荊歌接到了蕭與塵打來的電話,兩個人嘰嘰咕咕了一會兒,蕭荊歌掛電話對穆踏冰道:“家裡來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我估計你不會想見她,所以咱們晚一點再回去。”
  “好,”穆踏冰點頭,又忍不住問,“是誰啊?”
  “你猜,”蕭荊歌開著車笑道。
  怎麼又讓他猜啊……穆踏冰歪頭想了想道:“只要不是穆家的人,誰都還好啦。”反正除了穆家的人,他也沒有討厭的人了。
  “還真讓你說對了,”蕭荊歌伸手在穆踏冰的臉上捏了一把,扭頭專心開車,然轉過頭之後神色卻變得嚴肅了起來──想來他跟穆踏冰的關係應該不是那麼人盡皆知啊,那個人又是怎麼找到他家去的?

  124 說好了哦

  城南臨海,是一片白沙細軟的休閒旅遊聖地,蕭荊歌開車沿著沿海公路一路向東,直開到一處略高的海岬口才停下來。這個岬口呈馬蹄形,兩邊有延伸出去的高大陡峭的海岸,都是由大塊的岩石堆積而成。岬口內部則是一片平靜淺灘,晶瑩白紗襯著蔚藍海水看著很是寧靜舒心。
  蕭荊歌並沒有帶著穆踏冰往寧靜的岬口內走,而是迎著海風上了岬口其中一側的海岩。待走得近了,穆踏冰才發現這海岸上還聳立著一座燈塔。燈塔不太高,也就七八米的樣子,而且外表是完全的純白,站在岬口下仰望時很容易將它與遠處的天空混為一體。
  “來,”拉開燈塔的門,蕭荊歌向穆踏冰招了招手。
  穆踏冰有些好奇蕭荊歌帶他來此的意圖,便一路跟著對方走到了燈塔的最高處,然後當他從燈塔內走出去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在不遠處的海面之下很淺的地方竟然有一個巨大的“海星”。
  “呃,那裡是一座海島?”雖然形狀很像海星,但是穆踏冰知道那肯定不會是真正的海星。
  “人工島,蕭家新開發的項目。”蕭荊歌靠在燈塔的欄杆上,解釋道。
  “海平面下的人工島?那怎麼在上面蓋建築哦?”穆踏冰好奇道。
  “它不需要再在上面蓋建築,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座建築,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個巨大的潛水艇。”蕭荊歌笑道,“而且它白天會沈在水下,只有晚上才會升到海面之上。”
  “哦,聽起來很有意思啊,感覺怎麼和咱們暗夜城似得?”穆踏冰眨了眨眼,滿是興趣。“要不我們坐船去那附近看看吧?”
  “別急,現在去也沒什麼看頭,還要2年才能建成呢。”蕭荊歌攬住性急的小孩,在對方光滑的臉蛋上啃了口,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看這個麼?”
  穆踏冰歪頭想了想,道:“我猜這個項目是你設計的方案。”
  “對,但不是主要原因,”蕭荊歌摸了摸穆踏冰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將人摟在懷裡揉了又揉──他家小孩多招人喜歡啊,怎麼就那麼多事情跟他過不去。穆踏冰被蕭荊歌揉的直臉紅,卻一點想炸毛的意思都沒有,甚至心裡還甜絲絲的一陣舒服。然後,他就聽到蕭荊歌在他耳邊道:“小異,這座水上酒店的名字叫做‘夜’,是我為我們準備的新房。”
  “哦!”穆踏冰抬起頭看著蕭荊歌,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我只等你年,讓你去處理家族事情。如果兩年之後你不能解決一切回到我的身邊,那麼我將不會再等……”蕭荊歌說著頓了一下,看著穆踏冰的眼神從亮晶晶變得有些暗淡後,禁不住“噗哧”一笑,伸手捏著小孩的鼻頭,道:“到時候我可就直接上穆家搶人了,強娶你回來拜堂成親。”
  聽蕭荊歌這麼一說,穆踏冰原本有點難過的心情頓時消失不見,暗淡的神色也立刻被羞澀所取代,只是穆同學一貫的嘴硬,雖然明知道自己跟蕭流氓計較不起來,卻還是彆扭的反駁了一句:“明明你是我老婆,要娶也是我娶你。”
  “可以,”蕭荊歌點頭,對此他無所謂。“不過,期限只有2年,超過了就不算。”
  “嗯嗯,說好了哦。”穆踏冰心情大好,伸手拉低蕭荊歌的頭,主動親了上去。
  蕭荊歌微笑回應,覺的能哄得小孩開心並主動獻吻,實在是很不錯。當然,他若是能預知以後穆踏冰是如何將他這句無所謂的承諾貫徹到底的話,肯定會後悔死了。
  兩個人在這邊親親熱熱的有些忘我,卻不料身側傳來了一聲相機拍攝時發出的輕響。蕭穆兩人同時警覺的一抬頭,就看到一個舉著相機的陌生年輕人正在看著他們笑,那笑容看著挺自然的,不像是有什麼不良的意圖。
  見自己的行為驚動了兩人,那年輕人有些尷尬,不過還是微笑著解釋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是一名自由攝影師。剛才看你們在一起……呃,就是覺得特別的美好,所以忍不住拍了下來。”
  蕭穆兩人看著那年輕的攝影師,然後又互相對看了一眼。
  見兩人都不說話,攝影師怕對方是對自己的行為表示不滿,當然他未經對方同意便拍下了親密照片確實是有些失禮,忙道:“呃,若是你們對此很介意,我可以刪除剛才拍攝的照片,只是……”說到這,攝影師的語氣中充滿了惋惜,似乎很是不捨。
  蕭荊歌看穆踏冰,這照片他倒是不怎麼在乎,既然決定跟穆踏冰在一起,那麼他們之間的事情也遲早要公開。只是不知道有這麼一張照片的存在,會不會影響到小孩的事情,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不好意思,”他開口對攝影師說,“我想這張照片還是不要……”
  “不要緊,我們不在意。”穆踏冰打斷了蕭荊歌的話,微笑著對攝影師道。
  其實穆踏冰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當然他的想法其中一部分是跟蕭荊歌的相同,那就是他們的關係遲早要公開,那麼這張照片存在不存在都無所謂。而穆踏冰想要留下這張照片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家老婆實在是太優秀了,肯定不止他一個人在覬覦,而他卻還要2年才能把老婆娶回家。如果有這張照片存在,那豈不是就等於在他家老婆的身上打上了“私有物,勿動!”的標籤了麼?
  攝影師自然不知道穆踏冰的想法,只覺得這個看上去特別可愛的男孩子真是善解人意,簡直就跟天使一般。當然男孩身旁的男人更是從身材相貌到氣質都是極佳,非常的符合他的審美標準,只是看人的眼神太過冷淡,以至於他總是忍不住下意識的跟這個人保持一定的距離,也就更不敢提想要多拍兩人幾張的要求。
  因為燈塔上多了一個外人,還時不時的用極為古怪的熱情眼神注視著他們,蕭穆兩人都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於是商量了一下,還是提前打道回府吧。

  125 不速之客

  回去的時候,蕭荊歌轉道去了一個地方,然後獨自進入了一棟高層寫字樓。穆踏冰留在車裡等他,心不在焉的抱著車載電腦玩連連看。不多時,蕭荊歌從樓裡出來,一上車便將手上提著的小紙袋子遞給了穆踏冰。
  “這是什麼?”穆踏冰好奇的打開紙袋,裡面是一款看似沒有什麼特別的手機。
  “給你的,以後好聯絡,省得你每天巴巴的等郵件。”蕭荊歌關好車門,從穆踏冰手裡拿過手機打開後蓋裝手機卡和電池。
  “呃,”穆踏冰摸了摸臉,有點熱。不過想了想,他皺眉搖了搖頭,道:“荊歌,還是不要手機了,聊天的時候被人監控很不爽。”
  “不要緊,這個手機是改裝過的,除非他們用國家級的軍用監聽系統,否則撲捉不到信號。”蕭荊歌將手機遞給穆踏冰,笑著解釋道。“不過就只有一個缺點,這手機的接聽撥打只默認一個手機號,所以你只能打電話給我了。”
  穆踏冰接過手機握在手心裡,認真的點了點頭,道:“嗯嗯,我只給你打電話。”
  蕭荊歌伸手把穆踏冰摟在懷裡,使勁的揉了揉,心中算計──唉,他家小孩怎麼就這麼乖呢,真是不捨得放回家啊,不如現在就拐跑了吧。
  當然,算計歸算計,蕭同學最終還是帶著穆同學回家了。只是一進門,穆踏冰就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壓抑,彷彿一瞬間就回到了他自己居住的那間別墅。於是他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蕭荊歌,發現蕭荊歌的神色倒沒有什麼變化,於是也暗自告訴自己先平靜下來。
  “啊,回來了呀。”先出來迎接的自然是蕭家最活潑的蕭媽媽,臉上洋溢著的溫柔笑意讓穆踏冰感覺十分的親切。叫傭人們幫兩人脫下外衣,蕭媽媽一手拉著一個笑眯眯的往客廳走,邊走邊說道:“哎哎,這是去哪兒玩了,這麼晚才回來,家裡來了客人都不知道。”
  “去了朋友那裡坐坐,”蕭荊歌笑著答道,順便給穆踏冰使了個眼色──一會要沈住氣。
  穆踏冰明顯沒明白蕭荊歌的意思,以為是讓他搞定蕭媽媽呢,何況被蕭媽媽拉著的感覺也讓他回憶起幼年與母親在一起的記憶,便也笑著回答道:“阿姨,我們還去海邊看了新……”話沒說完,他的表情便僵住了,雙眼冷冷的瞪向坐在客廳裡的那個人。
  坐在蕭家客廳裡的正是穆夫人。
  昨日穆踏冰先是在會場忽然失蹤,後來雖然給家裡打了電話說是去朋友那裡玩幾天再回去,但是她卻仍有些擔憂:一方面怕穆踏冰因為厭惡自己而不肯回家;另一方面又怕有人假意與穆踏冰交好,插手穆家的事。
  原本穆夫人想了這麼一大堆最終還是覺得不管比較好,畢竟她關了穆踏冰那麼多年,小孩子想出去玩玩也沒什麼,大不了等兒子回來再看嚴實點就可以了。不料,早上這事被穆成儒知道了,頓時一臉的憂心忡忡,跟穆夫人擺出一堆道理來,嚇得穆夫人一個勁的緊張,就好像不立刻把穆踏冰找回來,他們全家都得死無葬身之地似得。以至於一大早穆夫人便衝進了傳承公司的總部,要運營組的人交出與穆踏冰關係密切的所有玩家的真實資料。
  運營組的人當然不會輕易答應,畢竟為遊戲玩家保密是一個遊戲運營商應有的道德標準,如果因為這件事使玩家資料外洩,那麼公司的品質就會被公眾質疑,以至於影響公司的形象和發展。再深一點來說,傳承公司的人都是以前穆踏冰父親的部下,雖然現在公司暫時受穆成儒掌控,但是眾人心裡真正的繼承人那只有穆踏冰一個,所以就算是穆踏冰他媽來了,也是沒戲。於是運營組的人拐彎抹角,扯東扒西就是不給辦正事,氣得穆夫人直拍桌子。
  沒多久,穆成儒也追著穆夫人來了,拉過穆夫人耳語了幾句,穆夫人就冷靜了下來。也不要求運行組給那麼多玩家資料了,只指名道姓的要一個人的,要是不給就炒了運行組所有人的魷魚。
  運行組這下子也犯難了,說不給吧,就為了一個人毀了所有人的工作?可要是給了吧,當初他們已經在穆踏冰的事情上錯過一次了,這要是再錯了,他們以後還怎麼好意思再在公司待下去。
  思量再三,商討再三。運行組那邊發下話了,說這事可是你穆夫人要查的,出了任何的問題公司裡概不負責。難得運行組讓步,穆夫人自然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畢竟她不可能真把這些人都開了,真要開了這公司也就直接關門了。
  運行組的人開始調資料,當然也有人在心裡默默祈禱──最好調出來的這個人背景極硬,讓這幫找麻煩的人碰個頭破血流。
  資料調出來,再結合警方那邊的身份資料一對照,眾人都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氣:乖乖,跨國集團的三公子,真不是個吃素的角色。
  穆夫人看著資料也是一陣的為難。說實話,穆家雖然有些產業但是跟蕭家比起來還是沒法比,如果真如穆成儒說的,刻意接近穆踏冰的人都有可能是想插手穆家的事,那他們拿蕭家也根本沒有辦法。雖然為難,但她還是叫人開車去了蕭家──不管事情到底怎麼樣,先把兒子找回來再說。
  到了蕭家,穆夫人心裡一直有點緊張,一則怕穆踏冰不肯跟她回去,讓外人看了笑話;二則是怕蕭家對她的到訪產生排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過,到了蕭家之後,蕭夫人溫和的態度卻讓她感覺到一絲詫異,而且蕭夫人對穆踏冰的喜愛和誇獎也讓她產生了一絲愧疚──在別人眼中乖巧可愛的兒子卻對自己冷淡漠視,確實是自己過去做錯的太多麼?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了穆踏冰回來,穆夫人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激動。只是當她看見自己的兒子親昵的拉著別人母親的手,溫柔且乖巧的笑著時,心中又不禁有些難過。定了定神,她開口輕輕喚了一聲:“小冰。”

  126 應付

  穆踏冰面無表情的看著穆夫人,若是往日他此刻早已下了逐客令。但是這裡是蕭家,他就算再怎麼不想見面前的這個人,也必須要按捺住心中的不耐,何況他還想給蕭媽媽留下個好印象。於是,深吸了一口氣,他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穆夫人本以為穆踏冰冷下臉來,必然要對自己發火,卻沒想到穆踏冰只是用很平靜很淡然的語氣問了這麼一句,心下有些驚訝。想了想,她回答道:“哦,是你朋友告訴我的。”她自然不能說是因為她緊張穆踏冰的行蹤,才命人查了蕭荊歌的遊戲資料,否則定然會引起蕭家的不滿。
  朋友?穆踏冰的唇角露出一絲略帶輕蔑的笑意,也不回答,就那麼直盯盯的看著穆夫人。
  穆夫人被穆踏冰看得有點不自然,於是將目光轉開看向了蕭媽媽身旁另一側的蕭荊歌,心想:這就是小冰在遊戲裡認識的那位蕭家三少爺吧?如此一想,穆夫人則不自覺的多看了蕭荊歌幾眼,而且這麼仔細一看,穆夫人不由得有些吃驚──這個男人長得真是漂亮,五官精緻卻絲毫不顯陰柔,而且氣質冷淡乾淨,完全沒有富家子弟的紈!慵懶,更不像是個會算計別人的陰險小人。
  莫非是他們多慮了?穆夫人有些困惑,目光下意識的一轉卻發現穆踏冰正在狠狠的瞪著她,好像她剛才做了什麼讓他憤怒的事情,這讓她在困惑上又加了幾分不解。
  “哎,你們母子也真是,怎麼就站在這發呆了,坐下聊坐下聊。”見穆家母子間的氣氛有些微妙,蕭媽媽雖然不知道其中的緣故卻還是發揮她熱情的一面,拉著穆踏冰便坐到了穆夫人的身旁,並回頭吩咐傭人們給大家準備些飲品。
  穆夫人原本看到穆踏冰回來就想立刻帶著兒子告辭的,但蕭媽媽的熱情又讓她有些不好推辭,便重新坐回了沙發上。而且雖然中間還隔著一個蕭媽媽,但這卻是自從她改嫁後,母子兩人坐得最近的一次。就衝著這麼一點,她也想在蕭家多呆一會兒。
  不一會兒,傭人們擺上了飲品和茶點,蕭媽媽便拉著穆夫人聊開了。而穆踏冰雖然坐得離穆夫人很近,卻是一副完全不想理會穆夫人的態度,大多數時間都與坐在他身旁的蕭荊歌交談,偶爾被蕭媽媽叫到的時候才露出一臉的乖巧笑容回應一句,目光始終不往穆夫人那裡飄。
  蕭荊歌一邊跟穆踏冰聊天,一邊刻意的觀察了穆家母子──嗯,總得來說他家小孩長得還是比較像母親的,尤其是眼睛,不笑的時候都給人一種冰冷薄情的感覺。只是這穆夫人似乎常年的心事淤積,雖然表面一副高傲的貴婦氣勢,但眼神中總是難掩幾分落寞,似乎是一個很怕寂寞的人。當然,這一點他家小孩也一樣。
  想了想,他暗地裡輕輕握住了穆踏冰的手,然後眼神往穆夫人那裡飄了一下,示意穆踏冰──她好歹是你母親,在別人面前你多少還是要尊重她,別讓她太難堪。
  穆踏冰不經意的撇嘴,眼神略帶不爽──她沒事找我不舒服,還讓我給她面子?
  蕭荊歌搖頭,抓著穆踏冰的手,在手心處揉了揉──乖,別把關係鬧僵了。
  早就僵了啊……穆踏冰無奈聳肩,只得勉強露出幾絲笑容扭頭看向穆夫人,道:“媽媽,你這麼急著來找我,是不是咱家出了什麼事?”
  穆夫人本來是一邊跟蕭媽媽閒聊,一邊注意著穆踏冰,但是穆踏冰卻一直都不肯睜眼看她。所以當她忽然聽到穆踏冰叫她“媽”的時候,心中的感覺與其說是激動不如說是驚訝──她到底有幾年沒聽到兒子叫她媽媽了?
  “呃,家裡沒什麼事……”因為心情波動過大,穆夫人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了這句話,但是話一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妥……若是沒事又為何要著急忙慌的找到蕭家來。頓了頓,她忙又解釋道:“你這孩子昨天也沒跟家裡說清楚,就跑得沒影,我能不擔心麼?”
  穆踏冰臉上的笑容差一點就收回去了,不過目光往身旁蕭媽媽臉上飄了飄,見蕭媽媽正一臉微笑看著自己,於是便又繼續笑道:“那真是兒子的不對了,昨天聚會多喝了一點,沒說清楚,讓媽媽擔心了。”
  再不爽也得給未來“丈母娘”一個好印象……穆同學心想。
  “哎,我就說你家小冰真是個好孩子,多懂禮貌多招人喜歡啊,可不像我家那兩個不長進的小子,整天就知道玩。”蕭媽媽對穆踏冰那真是喜歡非常,立刻便笑眯眯的誇獎道。
  樓上臥室裡,玩遊戲的米蟲二人同時打了個噴嚏。
  穆夫人聽蕭媽媽誇獎穆踏冰,自然也露出了笑容,雖然穆踏冰給她好臉色的時候不多,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被人誇心裡總是舒服的。而穆踏冰則是保持了“將乖巧進行到底”的原則,一臉可愛的笑容,略帶羞澀的道:“阿姨,您過獎了。”
  “既然沒什麼要緊的事,那就多坐一會。我今天難得下一回廚,你們母子就留下嘗嘗我的手藝吧。”蕭媽媽笑著起身,不待穆夫人回答便走到了蕭荊歌的面前,接著道:“荊歌我的寶貝,來給媽媽打下手。”說著拉起自家兒子便走。
  “是,母親。”雖然不知道自家老媽把自己支開是什麼意圖,但是蕭荊歌還是跟著蕭媽媽離開了,不過離開時下意識的一回頭卻見穆踏冰正看著他捂嘴悶笑,雙眼彎成了一對月牙。想了想自家老媽剛才對自己的稱呼,蕭荊歌無奈的搖了搖頭──讓小孩看笑話了。
  待蕭家母子離開後,穆踏冰才扭過頭來,臉上雖然依舊笑著,卻笑得很是勉強。穆夫人一見他這個表情,便知道穆踏冰剛才那乖巧可愛不過是裝給蕭家人看的,心中頓時有些失望。穆踏冰卻沒太在意穆夫人臉上的表情,而是垂下目光看著放在面前矮幾上的茶杯,良久才道:“你是去公司查了荊歌的資料,才找到蕭家的吧?”

  127 兩對母子的不同心態

  穆夫人微愣,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兒子歷來聰明,有些事情就算不說也會被他猜到,就像……想了想,她很坦然的點了點頭。“嗯,小冰,我真的是因為擔心你才……”
  “不用說了,”穆踏冰打斷了穆夫人的話,深深吸了口氣。然後他抬起眼簾注視著自己的母親,神色平靜的說道:“我今天就回別墅去,你不用擔心什麼……還有,我跟荊歌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他與我接觸也沒有什麼其他目的,我希望你們不要把他牽扯進穆家的事。”
  穆夫人愕然,她沒想到穆踏冰竟然把她之前所擔心的事情明明白白的說了出來,使得她忽然有一種心思被窺透的尷尬。“呃,小冰,你是不是多想了……”
  “我只是想要一個朋友,”穆踏冰看著自己的母親,聲音忽然放的很輕,彷彿怕驚動了什麼似得。“媽媽,我已經失去了很多的東西,而現在我只是想要留下一個朋友。”
  比起之前穆踏冰在人前笑著叫她“媽媽”時,現在這一聲輕輕的“媽媽”對穆夫人的殺傷力更大。也許是這些年來她早已習慣了穆踏冰在她面前過於冰冷敵對的態度,所以當穆踏冰用這種略帶懇求的聲音喊她“媽媽”時,穆夫人的心中頓時湧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努力抬起頭,強忍住欲奪眶而出的眼淚,穆夫人深吸了幾口氣才壓抑住喉間的顫抖,開口道:“媽媽不是不讓你交朋友,只是……唉,算了,你以後不要太任性就好。”
  “嗯,我知道了,我會乖乖待在家裡的。”穆踏冰低聲回答道,然後再次垂下眼眸看著面前的茶杯,低垂的長睫擋住了眼中微閃的光。
  這邊客廳裡穆家母子陷入了沈默,那邊藉著做飯名義躲進廚房,而實際上卻是扒在門縫上偷聽的蕭媽媽則有些困惑的搖了搖頭,轉頭對一旁靠在門邊看她的蕭荊歌道:“這母子兩個倒是挺奇怪的,一點都不親呢。”
  “母親,並不是所有人家的父母對子女的感情都表露在外面。”蕭荊歌笑著揉了揉自家老媽的雙肩,推著她走到廚房裡面。“像咱們家這樣的畢竟是少數。”
  “這倒是,不過溝通還是重要的。”蕭媽媽笑著拍了拍自家兒子的手,拿刀開始準備一會兒將要用到的食材,而廚藝無能的蕭荊歌則只能在旁邊當個看客,偶爾遞個盤碗用具什麼的。不過,切菜切了一半,蕭媽媽忽然停了下來,歪頭看蕭荊歌,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乖兒子,小異來咱家其實是離家出走吧?”
  呃,果然是他老媽,平時熱情活潑沒心眼那都是假象啊……蕭荊歌默默的想,然後考慮了一下要不要跟他老媽說實話。畢竟這是關於穆踏冰的事,若是被家裡知道了,不知道他老媽會怎麼想。
  “他家一定是有什麼事吧,小異這孩子看著挺懂事的,不像是個任性隨意的人。”蕭媽媽放下菜刀,拿起一旁盤子裡的熟雞蛋輕輕敲開外殼,遞給蕭荊歌。“看他現在的樣子啊,就讓我想起當初你大哥小的時候,我和你爸也經常在外面不回來,結果時間長了,你哥就偶爾會露出這種很冷淡的表情。不過,小異的情況似乎跟你大哥小時候不太一樣,他看他媽媽的眼神不是冷淡,而是習慣性的視而不見……嗯,這得有多深的隔閡才能做到啊。”
  “母親,您觀察的倒仔細。”蕭荊歌一邊剝雞蛋,一邊回答道。他想了想,覺得還是適當的說一些比較好,自家老媽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有偏見的。“小異家裡出了一些事情,所以從幾年前他就是獨自一個人生活……至於他跟他母親的關係,我不好隨便評論,不過小異這個人挺堅強也挺獨立的,這一次也確實是因為一些他無法忍受的事才會出來散心。”關於穆家的那些事,蕭荊歌說的比較含糊,不過他知道他家老媽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這樣啊,這孩子也是挺可憐的。”蕭媽媽嘆了口氣,又敲了一個熟雞蛋給蕭荊歌,然後忽然抬起頭俏皮一笑。“乖兒子,你是不是很喜歡小異啊。”
  蕭荊歌手一滑,擺好的雞蛋掉到了盤子外面。看了看躺在盤子外的白嫩雞蛋,蕭荊歌扭頭看一臉單純笑容的自家老媽,內心稍顯尷尬,不過臉上卻是一派平靜。“母親,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很喜歡小異啊?”蕭媽媽重複了一遍,然後笑眯眯的指出。“我從來沒見你特別關心過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但是你對小異的事情好像特別的瞭解,這說明什麼呢?”
  “其實清城家的事情我也特別的瞭解,”蕭荊歌將掉了的雞蛋單獨放在一個盤子裡,心想不知道姜伯養的那只老花貓還能不能咬的動雞蛋。
  “清城那孩子跟你是從小玩大的,這不奇怪。”蕭媽媽擺了擺手,“不過除了清城之外,我就沒見你特別關注過其他人……嗯,這一次終於多了一個小異。”
  其實還有很多人啊,不過在遊戲裡而已……蕭同學心想,然後看自家老媽,琢磨他家老媽到底想說什麼呢?想來穆踏冰來他家不過一天,見他老媽也不過兩面,就算他老媽再不是省油的燈也不可能會看出他們之間的事吧?除非……有人告密?蕭同學想到了曾被穆踏冰數度“調戲”的自家二哥。
  樓上玩遊戲的蕭與塵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小弟蕭含光則立刻離他遠遠的,防止自己被感冒傳染。
  “母親,您到底想說什麼呢?”蕭荊歌問的挺直接,跟自家人他基本上不耍心眼──欺負蕭與塵時除外。
  “我就是覺得挺高興,你這孩子從小就太過安靜,從沒表現過對誰特別的注意,總是那麼冷心冷清的,讓人又放心又擔心。”蕭媽媽溫柔的笑著,放下手中的東西,拉住蕭荊歌的手。“現在難得看到你結交了新的朋友,小異那孩子也挺招人喜歡的,媽媽自然高興。”

  128 兒婿鬥丈母娘

  雖然知道自家老媽認為的喜歡跟他想的喜歡不一樣,但是見自家老媽這麼喜歡穆踏冰,蕭荊歌心裡也是特別的舒服。於是,雙手揉著蕭媽媽的肩膀,愉悅的問道:“那以後我經常帶他來家裡玩,好不好?”
  “自然好,”蕭媽媽笑著答道。
  忙活了一會兒,蕭媽媽想到總不能扔著穆家母子在客廳吧,便遞了一盤切好的水果給蕭荊歌,打發他出去陪客人。蕭荊歌從廚房出來,就見穆踏冰和他母親各自坐在沙發一處也不說話,穆踏冰的眼神不知道盯著什麼神遊,而穆夫人則盯著穆踏冰神遊。
  看來這穆夫人對小異還是關心的……蕭荊歌心中暗自想著,將水果放在靠近穆夫人一邊的茶几上,笑著對穆夫人道:“剛才照顧不周,請您見諒……您是小冰的母親,我稱呼您一聲阿姨,不算失禮吧?”
  “呃,不必客氣,你是小冰的朋友……”穆夫人正盯著自己兒子滿腹心事,被蕭荊歌這麼一打擾,便將目光轉向了蕭荊歌,眼神中的複雜神色也立刻被遮掩了起來。
  “我是蕭家三子,蕭荊歌。”雖然初進門的時候,已經做過了介紹,但蕭荊歌還是微笑著又介紹了一遍自己,心中則道:這是未來的丈母娘啊,雖然小異跟她不親,但是自己還是得禮貌周到些。
  “哎,荊歌,你不用幫蕭媽媽了麼?”神遊的穆同學終於回神了,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可愛的笑容,起身來拉蕭荊歌。
  “我又不會做飯,能幫上什麼啊,不添亂就不錯了。”蕭荊歌讓他拉著,不過坐下時卻將穆踏冰往穆夫人的方向推了推,笑著道:“坐那麼遠做什麼,來吃點水果。”
  穆踏冰雖然不是很想跟穆夫人坐的近,不過見蕭荊歌的眼神兒一挑,也就沒做任何表示直接坐在了穆夫人的身旁,甚至還用牙籤紮起了一塊水果遞到了穆夫人的面前,道:“媽,吃水果。”
  穆夫人再一次受寵若驚到當機,心情猶如坐了雲霄飛車。良久才緩過神來,接過穆踏冰遞來的水果,激動的手有點抖。
  穆踏冰瞧著穆夫人這樣子,心情有點複雜。似乎從父親那件事之後,在他眼中的母親就完全變成了一副冷淡高傲的模樣,雖然每個月都能見上一次,但是每次見面的情況都是不歡而散,也使得兩人之間的感情越來越疏離。而若不是昨夜看到她那麼焦急的找他,還有現在這般……恐怕他的心裡永遠不會再對她產生絲毫的感情。只是,想到了昨晚,他便又想到了車外他們的那些對話,心中的那一絲柔軟頓時又變得堅硬起來。
  蕭荊歌自然注意到穆踏冰眼神的變化,對方眼神中的複雜到冰冷不過一瞬間,卻讓他明白了這母子兩人之間太過糾結的關係不是他一個外人輕易就可以解開的。解鈴還須繫鈴人,恐怕這兩人的心結還是要到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才有個結果。
  偷偷捏著穆踏冰的手,感覺小孩也反握了自己。蕭荊歌看著穆夫人,用略帶慚愧的語氣說道:“昨天遊戲聚會,難得很多人聚在一起所以玩的晚了一些,便帶他來了我家。讓穆阿姨擔心了,真是過意不去。”刻意解釋了昨天未歸的原因,是為了掩飾昨晚他們在穆家門前偷聽的事,因為蕭荊歌不確定穆夫人是從什麼渠道得知他身份的,所以至少不能讓人產生懷疑,而且示弱也可以讓對方放鬆警惕。
  穆夫人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絲毫異色。其實從見到蕭荊歌的本人後,她就在懷疑是不是穆家那些人太小題大做了,加之蕭荊歌的溫和多禮也讓她生出了許多好感。於是,她笑了笑,回答道:“蕭少爺客氣了,其實也是我們緊張過度了……小冰這孩子平時很少出門,所以家裡總是有點不放心他的安全。”
  穆踏冰的目光轉到了一邊,對著牆面鼓腮幫子──找什麼藉口,不放心我出去亂說才是真的吧。
  蕭荊歌的餘光瞥到臉蛋漲圓的小孩,心中不由覺得好笑。臉上卻還是一派的溫文,微笑著點頭道:“您說的是,下次我們一定注意。”
  穆踏冰咬著嘴唇瞄了蕭荊歌一眼,低頭偷笑──還有下次啊。
  “呃……”穆夫人則被蕭荊歌那一句“下次”弄的有點鬱悶,本來她想著把兒子領回去管好,這一次的事就算了。沒想到蕭荊歌卻來了句“下次”,這不是說以後穆踏冰還得往外跑麼?於是連忙道:“其實我們並不希望小冰與外界……”
  話沒說完便被蕭荊歌笑著打斷了,“小冰在蕭家您可以完全放心,家兄和家弟都是小冰的朋友,而且我母親也很喜歡小冰,希望他能常來家裡玩……”
  穆踏冰繼續低頭偷笑,而樓上米蟲二人則繼續打噴嚏──蕭含光的眼神狠幽怨,都是他二哥害得他也感冒了。穆夫人心情糾結,一臉的不樂意還不好明著表現出來。
  蕭荊歌那眼神多賊啊,穆夫人的不舒服早看在眼裡了。於是故作恍然狀,問道:“莫非是我剛才的請求有些失禮?還是穆阿姨您覺得蕭家不配與穆家結交?”
  穆夫人喉嚨裡“哏嘍”一聲,差一點被蕭荊歌的話噎死──只覺得對方的問話是既單純又充滿了威脅,但她敢說蕭家不配跟穆家結交麼?那不是自找麻煩麼?可是,真正的原因她又實在是說不出口……神色複雜的看了一旁的穆踏冰一眼,卻見穆踏冰正一心一意的用牙籤戳盤子裡的水果,根本就沒注意她。於是,穆夫人只得暗自嘆了口氣,心裡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勉強笑道:“蕭少爺這麼說豈不是顯得我穆家無理了,小冰能交上蕭少爺這樣的朋友自然是好事……呃,互相走動也是應該的。”
  蕭荊歌等的就是她這一句,於是立刻笑道:“穆阿姨這麼說,是想邀我去穆家做客麼?既然是阿姨邀請,荊歌定然會攜禮拜會的。”
  穆夫人表情抽了抽,一副恨不得把舌頭咬掉的模樣──她幹嘛沒事要加上後面那半句,這真是自找麻煩啊。
  穆踏冰戳水果的手都抖了,心裡也是笑得不行。原本他還以為蕭荊歌這個人就是主意多了點,有時候做事損了點,沒想到這臉皮也夠厚的……

  129 重迴遊戲

  幸好蕭媽媽適時的宣佈了晚宴已經準備好,才稍微緩解了穆夫人的窘境,否則還不知道要被蕭荊歌再詐去多少好處。用餐前,米蟲二人也被蕭媽媽一起叫了下來一起吃飯,不過兩個人見到穆夫人都顯得有些拘束,坐在桌前也很少說話。只有蕭荊歌比較活絡一些,坐在穆踏冰的身旁,頻頻給穆踏冰夾菜,並時不時的看著穆夫人微笑,一副禮貌周到的模樣,跟活潑開朗的蕭媽媽頗為相似。
  穆踏冰對蕭媽媽的手藝很滿意,尤其喜歡一道脆皮鴨卷,吃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活像一隻小兔子。蕭荊歌見小孩喜歡,便不停的往他碗裡夾鴨卷,順道捎上芙蓉蟹肉,滑溜蝦片,干釀蘑菇之類的,極近滿足了蕭少爺投食喂寵的樂趣。
  蕭媽媽原本還跟穆夫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一轉眼看到穆踏冰吃東西吃的很開心,便覺得十分的可愛,於是也加入了投食大軍,並且比蕭荊歌的動作還快,一轉眼穆踏冰的碗裡就堆滿了各色美食。以至於一旁的穆夫人看著這麼一種情況後,瞬間產生了一種錯覺──穆踏冰到底是誰家的兒子?
  吃過飯,穆夫人便起身告辭。穆踏冰也沒表示反對,向著蕭荊歌偷偷眨了眨眼,轉身跟著穆夫人一起往外走。到了蕭家的門外,早已有人將穆家的車引進了花園中,隨著穆夫人一起來的保鏢們正守候在車旁。
  “荊歌,有空來我家玩哦!”像是故意的,穆踏冰在車前回身對蕭荊歌喊道。當然,他沒看到身後的穆夫人在車前身子一歪,差一點崴了腳。
  蕭荊歌則對著穆踏冰揮了揮手,然後將手指放在了耳旁──回家後,打電話給我。
  穆踏冰笑著點頭,轉身上車離開了。
  待車子離開蕭家的範圍,穆踏冰臉上的笑容便立刻變回了淡漠,目光冷冷的望著車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坐在他身旁的穆夫人則是暗暗嘆了口氣,感覺在蕭家的這一下午似乎只是一個不真實的夢境,夢裡那會笑會鬧可愛乖巧的孩子不過是她過去的記憶。
  回到蕭家,穆踏冰便徑直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完全不理會跟他一起進門的穆夫人。而穆夫人則在屋內躊躇了片刻,雖然幾次走到了樓梯口,卻還是沒有勇氣去敲開穆踏冰的門。最終,她只留下了幾名保鏢加強了對穆家周圍的監視後,獨自坐車離開了。
  見穆夫人的車子離開,穆踏冰才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從口袋裏摸出了蕭荊歌送他的手機,心情略帶激動的撥通了蕭荊歌的電話。在聽到電話那邊熟悉的一聲“喂”後,穆踏冰嘆了口氣,摸著肚子開口道:“荊歌,你以後可不能把我當豬養……肚子好脹。”
  好吧,其實穆同學一路上的冰冷淡漠不過是因為吃太多了,所以專心致志的消食而已。
  ……
  遊戲更新的天轉眼即過,傳承服務器再一次開啟了。
  蕭荊歌因為白天要工作,所以直到了晚上才上遊戲。一進暗夜城城主府的大廳,便見有數條黑影直撲過來,那動作真是迅如疾風快似閃電。蕭大族長見狀只是不緊不慢的一側身,左移了半步。
  “哎呦!”一堆人撲倒在地,最上面的AV同學哀怨道:“老大好沒良心,幾天不見就對我們這麼冷淡了,果然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
  蕭荊歌抖掉一身雞皮,扭頭進大廳,就見六異和人道,還有暗夜家的姑娘們都用一種興緻勃勃,很是高興的眼神望著他。蕭荊歌遲疑了一下,低頭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裝備──他也沒裸奔啊。
  見蕭荊歌被他們笑毛了,六異才伸手向著蕭荊歌勾了勾,待到對方坐到自己身旁之後,他歪過頭一臉神秘的笑道:“荊歌,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蕭荊歌無奈,道:“先說好的。”
  “好消息是,咱們城裡的傳送陣更新之後多了一個新地點──無量山!”六異笑眯眯得回答道。
  蕭荊歌驚訝了片刻,才說道:“無量山?你說的是龍族地圖?”
  “是啊,就是龍族地圖。”一旁的人道插話道,其他在場的暗夜家娃們也都紛紛點頭。
  “這是好事啊,”蕭荊歌笑了,看眾人。“果然官方選擇在這裡建城是有一定講究的,這會兒咱們算是得了先機了。”
  “豈止是先機,荊歌你還記得在地下洞穴裡我們做的那個任務不,最後那個NPC不是給了你一個龍蛋麼?”穆踏冰單手托著下巴,笑得像一隻占盡便宜的小狐狸。
  “是啊,”蕭荊歌點頭。
  “原來重點在老大這裡啊,怪不得我們今天傳送到無量山都被擋了回來呢。”蹲在地上的狼狗恍然大悟道。
  “這又是怎麼回事?”蕭荊歌莫名。
  “因為無量山腳下有個石碑,不許任何人通過,說是只有龍族的恩人才可以。”AV搶著回答道。“我們今天白天都在線,所以挨個去試了,還有別的家族的人也有去的,都被擋在了山下。”
  “我去了,也被擋住了。”六異接著說道,“按理說,那個送龍蛋的任務是咱們兩個一起接的,不可能我有任務卻進不去呀,所以我猜想要進無量山恐怕要帶著那個龍蛋才行。”
  蕭荊歌點頭,有道理。然後,他又問:“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如果我們將目標對準無量山,那麼新地圖開荒什麼的必然要受到影響,咱們家族的人不多,沒辦法兩邊一起顧。”人道攤手道。他們這一天幾乎都在研究這個問題,當然六異其實有提議先開荒為主,然後再顧著無量山。不過蕭荊歌畢竟是老大,雖然平日裡的雞毛蒜皮不用他過問,但是這等大事還是得請示一下的。
  “原來是這個問題,”蕭荊歌瞭然狀,思索了片刻道:“其實我覺得這兩樣並不牴觸,我想無量山那裡既然是新開的地圖,想來怪物等級不會低,不如先以升級為主吧。至於新地圖開荒,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咱們家族現在的人力,與其去新地圖圈地,倒不如先經營好咱們的暗夜城。”
  眾人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其實身為新地圖傳送點的暗夜城本身就是個聚寶盆,同樣是為了賺錢,大家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130 上山

  其實在更新完畢的前一天,蕭荊歌已經找了傾城和蕭與塵來研究三家聯合開荒的問題,當時兩家的意思是:雖然暗夜的人少,但是貴在兵精,;而其他兩家的實力則比較平均,特別出類拔萃的人雖然有,但是不多。所以就是希望蕭荊歌能把暗夜的高手調派出來一些借給兩個家族使用,然後兩家在新圖開荒之後會專門分划出一塊地面交給暗夜使用。
  蕭荊歌當時只是答應考慮,這會兒聽了關於無量山的事,便換了個主意。私下裡分別密了傾城和與光同塵,說是答應了兩家的要求,不過暗夜也不要新地圖的領地,只要兩家擔負調派玩家的裝備修理和藥水費用即可。兩家自然滿口答應,養人可比割地便宜多了。
  之後他將家族中的主力分為兩組,分別以人道和紅杏為隊長分派給傾國傾和阿雷薩,當然在派人的時候他也沒忘了囑咐眾人一句“升級優先。”
  待眾人散去,蕭荊歌回頭衝著坐在一旁等他的六異一笑,道:“走吧,咱們去探探那無量山。”
  六異自然是欣然跟上。
  到了城內的主傳送口,果然見傳送菜單的最下面多出了一個“無量山”,蕭荊歌就對六異笑道:“這官方的動作倒是快,前幾天那無量山還是個紙片呢,這麼幾天就變成地圖了,而且消息連你都瞞住了。”
  六異攤手,道:“我又去不了公司,哪來那麼多的小道消息。”說罷,一點“無量山”選項,兩人的身影便同時消失了。
  傳送的光芒再一閃,兩人同時出現在了一座大山的山腳下。蕭荊歌抬頭往山上看,就見面前的高山氣勢巍峨、高聳入雲,有種直插雲霄的感覺。而且因為是夜晚,山上茂盛的林木呈現出一片漆黑的寧靜,只有一條山色比泥土略顯淺淡的小路從山下盤旋而上,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條盤繞在山間的灰龍。
  雖然是夜間,無量山山腳下還是有不少人在周圍流連,似乎想試探出登山的方法。蕭荊歌和六異兩人原本打算的是直接順著小路向上去那擋路的石碑處看看,不過見周圍還有這麼多的人,便臨時打消了主意,轉了個彎繞著山腳走了。
  “這邊白天的時候我轉過一次,還有一個地方似乎也可以上山,不過相對山路來比較陡峭難走。”六異指著山邊一塊比較平整陡峭的巨石說道。
  蕭荊歌抬頭望去,果然見那巨石之上的林間似乎有一處的林木特別稀疏,就好像一條不太明顯的小路。只是那擋在前面的巨石太過巨大,想要跳上去是根本不可能的。於是他扭頭問道:“那用飛行寵物直飛上去呢?這裡總不會是禁飛區吧?”
  “哎,能飛的話早就飛了,”六異笑道,“這裡可是龍族所在的無量山,哪個飛行寵敢飛上去啊。一般的飛行寵在這山下都不肯出寵物空間,花雲的比翼鳥抖得跟鵪鶉似得,也就是人道的火鳳好一點,雖然不怕但是怎麼叫都不肯飛,氣得人道揚言要將它拔毛燉湯。”
  “哦,還有這種事?”蕭荊歌聞言也不禁笑了,不料一抬頭便見到山腰處有一道白光飛起直接衝向了遠方。
  “呃,荊歌你看到沒?”六異也看到了那道白光,不禁愕然道:“那是死亡白光,難道已經有人破解了山下的……”
  “恐怕這上山用的龍蛋不止咱們手中這一枚。”蕭荊歌皺眉。
  隨後兩人互看了一眼,返身又向山前跑去。
  山前這會兒的人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多了,蕭荊歌拉著六異順著小路上山,路上便聽到有人在議論紛紛,顯然剛才山腰升起的那一道白光不止他們兩人看到了。來到比山腳略高的一處,蕭荊歌果然見道旁立了一塊石碑,周圍有幾個人在觀看,並議論著什麼。
  蕭荊歌回頭看六異,見六異點頭,便知道這石碑就應該是之前說過的那塊。於是他也沒往那石碑前面靠,而是拉著六異繼續往上走,果然在通過石碑的時候,他聽到一聲清脆的系統音提示:“送還龍蛋”任務一“前往無量山”任務完成,同時開啟任務二“尋找傳說”,是否接受?
  蕭荊歌自然點“接受”,看身旁六異的表情,顯然他也做了相同的選擇。
  “哎,那兩個人怎麼進去的?!不會是有BUG吧!”這時身後忽然有人叫道,頓時引起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兩人一驚,心道剛才有些太著急了,這樣明目張膽的進山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誤會。不過此時若是想退回去,似乎也有些不妥。停了停,六異扭過頭去,就見身後眾人滿臉的驚訝和羡慕,有幾個人也想跟著進去,但是卻被擋住了,於是羡慕中又多出了幾分嫉妒,紛紛道:“MD什麼破遊戲,更新了之後怎麼還出BUG了,老子要投訴!”
  “哦,什麼BUG?”六異裝出一臉茫然的天然呆狀,似乎完全不懂眾人在說什麼。“難道這山裡不能上去麼?”
  眾人一看是六異,都愣了一下,有幾個比較冷靜一點的便問道:“六異,你們是怎麼進去的?是不是上山有什麼要求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聽說新開了地圖才過來的。”六異繼續單純的裝傻,然後眨了眨眼露出了可愛的笑容。“嗯,也許是對玩家有要求吧?”
  “對玩家有要求?胡扯吧,石碑上又沒寫……”有些不服氣的人在下面嘀嘀咕咕。
  “這不好說啊,畢竟是新地圖啊,也許怪物很厲害,對玩家等級有要求呢?”六異絲毫不生氣,笑著搖了搖手指。“也許是至少要滿120級?”雖然遊戲裡滿級的人不少,但是畢竟對總人數來說還是少數。
  聞言,眾人中一多半的人頓時噤了聲。

  131 古怪龍頭

  “我到120了,怎麼也不能進?!”剩下的那些人中還是有人困惑不已。
  “我只說是可能啊,反正你看我們不是進來了麼,而且之前山腰上的死亡白光大家也看見了吧?這就說明不只我們兩個能進來啊。”六異提起了之前白光的事,故作沈思道:“或者再嚴苛一點的話,莫不是只有參加測試新地圖活動的玩家才能進入?”
  參加測試活動的都是各家族的高手,根本不可能獨自來這裡探山,所以六異這麼說不過就是在打馬虎眼。
  剩下的那部分人也不說話了,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想找找誰可能是高手。
  “估計也就是這樣了,若再嚴苛一點,恐怕就是需要各城的城主帶隊?反正可能性也就那麼幾個,大家不妨多試幾次。”六異笑眯眯的回答,然後對蕭荊歌道:“我們走吧?”
  “哎,等等。”剛一轉身,後面便有人叫道。“既然你能進去,不如帶我們大家一起進去吧?”
  其他人見那人如此說,也不禁紛紛議論道:“是啊,既然最嚴苛也不過是城主帶隊,那六異以前是日不落的城主,是不是可以帶咱們上去呢?”
  聞言,六異回頭看了說話那人一眼,順手一拍身旁蕭荊歌的肩膀笑道:“我現在可不是什麼城主了,你們若真想上山,倒不如問問他的意思。”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六異身旁的蕭荊歌。剛才蕭荊歌一直都背對著眾人也沒說話,眾人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六異的身上,此刻蕭荊歌一回頭,眾人才注意到了他臉上標誌性的鬼面,於是原本開口請六異帶他們上山的那人頓時後退了一步,就好像真見了鬼。而其他人也有些緊張起來。
  蕭荊歌見眾人的表情,不禁翹了翹唇角,冷聲道:“誰想上山?”
  眾人竟一起搖頭──跟殺手之王一起上山,那不是找死行為麼?
  “沒人,走吧。”蕭荊歌轉身,拉著六異往山上走。
  “噗!”待走到無人之處,六異才捂著嘴笑了出來,對蕭荊歌道:“沒想到你的威懾力這麼強,簡直堪比張遼止啼。”
  “凶名而已,”蕭荊歌摸了摸下巴。“不過那些人膽子太小,要是真跟上來幾個,恐怕你剛才的胡扯就露餡了。”
  “我哪有胡扯,我只是說‘有可能’而已,”六異笑的很無辜,扛著他那青幡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再說,要是真跟上來了幾個,那你就直接殺了吧,正好賺點零花錢,反正都已經是凶名在外了。”
  “你這叫破罐子破摔啊,”蕭荊歌無奈搖頭,伸手將六異拉到自己的身旁。“別走那麼快,也不怕撞到怪出危險。”
  “怕什麼,不是還有你麼?”六異對著蕭荊歌一笑,隨後左右望望,又皺起了眉。“說來也奇怪,我們這都快到山腰了,怎麼一個怪都沒遇上啊?”
  “也許是回家睡覺去了。”蕭荊歌開玩笑道。
  “正經點,”六異瞥他一眼,左右又看了看,神色充滿了警惕。“不會有什麼陷阱吧?別忘了剛才那死亡白光,要真沒有怪,那人是怎麼死的?”
  “想也沒用,上去看看就知道了。”蕭荊歌揚了揚頭,目光指向前方山腰處,那裡正是之前他們看到白光飛起的地方。
  六異點頭,青幡搖晃將混沌召喚出來帶在了身後,以防有什麼從後面發起突然襲擊。
  兩人緩慢上到了山腰,就見山腰處的林木驟然稀少,露出了一片寬敞的平地,而在正對著山路的方向則有一隻巨大的龍頭匍匐在地面之上,好似在酣睡。兩人互看了一眼,蕭荊歌抬手擋住了六異,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先過去看看。
  六異點頭,站在原地不動。就見蕭荊歌一步一步的靠了過去,動作很輕充滿了謹慎。不過到了那巨龍之前,蕭荊歌卻是一愣,然後左右看了看,似乎很是困惑的樣子,並轉身向著六異招了招手。
  六異跑了過去,問道:“怎麼了?”目光卻掃向了面前的龍頭,就見那巨大的龍頭不過是石頭雕刻而成,卻因為雕刻精美而活靈活現。龍頭的雙眼緊閉,口部卻是微微張開的,露出了一個約莫人頭大小的洞,裡面黑漆漆,不知道通向哪裡。
  “你猜這是幹嘛用的?”蕭荊歌半蹲下身子,看著龍口中的黑洞。
  六異搖頭,他哪知道啊,設計組那些人的腦子都不是地球人的構造。扭頭看了看左右,不過是一片平整地面,除了這個龍頭之外什麼都沒有。不由得道:“剛才我們看到的白光應該就是在這裡吧?”
  蕭荊歌站起來,也往左右看了看,道:“應該在這附近,你是不是懷疑怪都躲在這山的林子裡?”
  “這不好說,龍族又不是蛇,應該在天上或者在水裡才對。”六異抬頭望龍頭上面看,就見這山腰並不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龍頭而已,從龍頭後面延伸出來的粗長龍身正螺旋狀盤山向上,好似盤山的道路一般──原來他們在山腳下看到的盤旋向上的山道,便是這石頭龍的龍身啊。
  “不如上去看看?”蕭荊歌忽然說道。
  “呃?”六異沒明白他的意思。
  蕭荊歌抬頭看了看盤旋而上的龍身,然後走到龍頭旁,伸手比劃了一下龍頭的高度,解釋道:“既然這龍身是盤山向上的,恐怕就是一條上山的路,我想爬到龍頭之上看看。”
  六異仰頭看了看龍頭,就見那龍頭的正面雖雕刻細緻,卻沒有什麼著力點,不由得皺眉道:“這怎麼爬?”
  “嗯,看我的。”蕭荊歌走到了側面,扭頭看了看龍頭和旁邊的巨石,伸手量了量高度。然後蹭蹭幾下爬上了巨石,再目視算準了巨石和龍頭的距離,後退半步一個猛衝……
  六異本來是怕蕭荊歌爬龍頭會有危險,便跟著也跑到了一側,仰頭往上看。就見蕭荊歌動作靈活的攀住突起的龍髯,一步步向上,眼看著就摸到粗大的龍角。便不禁放下了心,但還是叫了一聲:“荊歌,小心點。”

  132 因禍得福

  “哎,”蕭荊歌應了一聲,攀著巨大的龍角,一個騰躍跳到了龍頭上。不過落腳之後,卻覺得腳下的龍頭紋路詭異,仔細一看,才發現這龍頭頭頂上的龍鱗竟然是蓮花狀分佈的,而且每個蓮花型龍鱗之中都有一個突起的圓餅狀物,中間還刻著各種奇怪的符號。
  蕭荊歌一看那符號,心中便是一動,隨後他數了數那蓮花型龍鱗的數量,竟然不多不少正好是個。蕭荊歌心中瞭然──傳承一共有12個玩家城,每個城建立都有一個獨特的符號,這12個蓮花鱗片必然是代表12城。
  想著,他便在龍頭上尋找起了暗夜城的符號,果然在最靠近龍額頭的那片蓮花龍鱗上印著暗夜城的符號,不過……蕭荊歌伸手摸了摸那符號有點困惑,一時不明白該怎麼做。想了想,他探頭往下面叫道:“小異,龍頭上的蓮花龍鱗刻有暗夜的符號,該怎麼解?”
  “哎?!”六異正奇怪蕭荊歌怎麼一上去就沒動靜了,便聽到了蕭荊歌在上面叫他。
  “我說,龍鱗上刻著咱們暗夜的符號呢,該怎麼解?”蕭荊歌又重複了一遍。
  “哦,”六異歪頭想了想,道:“我說不好,你身上有沒有帶著同樣刻著符號的東西啊,拿出來試試吧?”
  蕭荊歌打開包裹翻了翻,還真找到了一樣刻著符號的東西──暗夜城主的令牌。瞧了瞧手裡的令牌,蕭荊歌把它放在了刻著暗夜符號的那片蓮花龍鱗裡。果然那龍鱗立刻便發出了深紫色的光彩,然後……什麼變化都沒有。
  “嗯?不對麼?”蕭荊歌有點納悶,拿起城主令看了看,剛想要再放上去,卻發現所有的龍鱗都發出了紅色的光,同時系統音也發出了危險的提示:“玩家輸入指令錯誤!將受到遊戲懲罰!!”
  蕭荊歌大吃一驚,緊接著整個龍頂同時塌陷了下去,露出了裡面炙熱的火坑。幸好蕭荊歌的反應比較靈敏,見腳下龍頭塌陷下去,便下意識的向旁邊一閃。可惜他卻忘記他不是在平地上,原本他站的龍額頭便是特別的平整光滑,再這麼一閃就直接順著龍頭的正面滑了下去。
  六異正仰著頭往龍頭上望呢,就見龍頭上忽然一片紅光,接著便有一人從上面滑了下來。心道不好,他連忙揮動青幡,命令站在龍頭處的混沌上前接住了蕭荊歌。不料,蕭荊歌剛落到混沌的背上,龍頭的口中也噴出了高熱的火焰,將混沌和蕭荊歌包在了裡面。
  這火焰攻擊力極強,就連召喚獸中防禦最高的混沌也禁不起它一擊,瞬間HP歸零,消失不見。
  “荊歌!”六異一見防禦最強的召喚獸被一擊秒了,心中大吃一驚,大叫了一聲便衝了過去。結果衝過去之後,才發覺蕭荊歌竟然完好的坐在地上,雖然頭上的血條減少了不少,看著有點狼狽,但是周身卻泛著一層白光。
  見六異一臉緊張的衝過來,蕭荊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剛才太大意了。”
  “哎,你真沒事吧?”看到蕭荊歌無事,六異算是鬆了口氣,卻還是忍不住湊過去上下摸摸,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事,”蕭荊歌灌了一瓶血藥,伸手摘了鬼面,然後將在自己身上亂摸的小孩拉進懷裡摟著,並在耳垂上啃了幾口。“再摸,我可要咬你了。”
  “沒情調的老婆,”六異摸了摸發燙的耳垂,嘟囔了一句。然後歪頭打量蕭荊歌,道:“剛才是怎麼回事啊?”
  敢說我沒情調,這個只管點火不管善後的小混蛋……蕭荊歌挑眉,隨後嘆了口氣,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有12城的符號?那應該就是要12個城的城主令牌一起放在上面才可以吧?”六異摸著下巴道,然後歪頭看了蕭荊歌一眼,拍了拍胸口道:“好在我把混沌放在了龍頭那裡,要不然你也危險了。”
  “別美,我沒事可不是你那蝦餃的功勞。”蕭荊歌捏了捏六異的鼻子,順便在臉上又啃了幾口,才拉開了自己的存儲包裹,將裡面放置著的龍蛋拿了出來,並說道:“我剛才可是託了這東西的福。”
  “呃?”六異詫異的看了那龍蛋一眼,就見那龍蛋上也泛著一層白光,跟蕭荊歌周身的極為相似。“這麼說來,剛才是它幫你擋住了攻擊?”說著,他接過龍蛋仔細看了看,然後“咦”了一聲,指著龍蛋道:“這蛋怎麼裂了?”
  蕭荊歌也有些詫異,朝著六異指的地方一看,果然見那龍蛋上多了一條細小的裂縫,就好像是誰用極細的筆在上面歪歪扭扭的畫了一道。兩人互看一眼,都有點擔心,便忙用鑒定術給龍蛋做了個鑒定,心道可別是被那火焰給烤熟了。
  結果,鑒定出來的信息倒讓兩人有些欣喜──龍蛋的名字竟然變成了“孵化中的龍蛋”,連下面的介紹都變成了:在龍炎的沐浴下開始孵化的龍蛋。
  “沒想到這龍蛋還要這麼孵化?”蕭荊歌不禁嘆道。
  “呵呵,所謂因禍得福就是這麼個意思吧。”六異笑道,將龍蛋交還給蕭荊歌收好。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有些困惑。“如果這龍蛋可以抵禦龍嘴裡噴出來的火焰攻擊,那剛才那個人又是怎麼回事?”
  聞言,蕭荊歌也有些不解,道:“難道這上山的關鍵不在龍蛋?”
  “嗯……挺捉摸不透的,”六異搖頭,然後拉蕭荊歌起身道:“我們先回去吧,既然這裡的機關需要12城的城主同時開啟,我們也不用急於一時。”
  “好,”蕭荊歌點頭,將鬼面重新戴好,然後拉著六異轉身下山。
  待兩人離開後,一個人影從山道旁的樹林裡閃了出來,站在山腰處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神色間儘是一片狠色。隨後,他轉身又到了那龍頭的近前,卻只是往那龍頭頂上看了看,又輕輕念叨了“龍蛋”兩個字,便一轉身又隱進了黑暗的密林之間。

  133 揍是個過渡

  回到山下,竟然還有不少人圍在那裡,見蕭荊歌和六異從裡面出來,便紛紛湊了過來。但畢竟又對蕭荊歌有些畏懼,所以並不敢湊的太近,並且只對六異問道:“六異,山上是什麼情況啊?”
  聞言,六異與蕭荊歌交換了一下眼色,便開口道:“大家還是不要圍在這裡了,這山上設置有機關,需要12城的城主同時破解才行。”
  眾人茫然,卻有半信半疑的道:“真的假的,還要12城主同時破解,你別是誑我們,想吃獨食吧?”
  不等六異回答,蕭荊歌上前一步,冷冷的望著人群裡那幾個廢話的,道:“少廢話,想上山就進隊。”
  眾人紛紛望向那幾個廢話的,臉上掛著的都是“作死啊”的表情。
  而那幾個一臉倒霉德行的家夥則猶豫了好久,似乎打定了蕭荊歌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輕易動手的主意後,才將入隊申請發到了蕭荊歌的手裡。蕭荊歌看也沒看,便點了確定,然後後退幾步退到石碑之後。那幾個人仗著膽子申請入隊一見蕭荊歌果然要帶他們過石碑上山,便一臉謹慎的從人群裡走出來,往山上走去。
  果然這幾個人也順利的通過了石碑界限。蕭荊歌見這幾個人通過了石碑,便將幾人T出了隊伍,一人一刀全部宰掉。然後重新走到六異的身旁,手搭在刀柄上對眾人道:“還有誰有廢話?”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想到蕭荊歌竟然眨眼間便殺了那幾個人,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由得都有些恐懼,哪還有人敢說三道四。
  “哎哎,其實大家有意見也是正常的,不過有意見和故意找茬是不一樣的,我們暗夜再好欺負也不能看著人家找茬卻視而不理吧。”幾句話便將蕭荊歌剛才的行為變成了合理防衛,六異笑眯眯的看著面前眾人,只是此刻在眾人的心中這笑容也充滿了威脅的意味。見眾人都是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六異扭頭對蕭荊歌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蕭荊歌點頭,目光在眾人面前掃了一遍,然後抽出回城卷,兩人直接飛回了暗夜城。
  當夜,“無量山機關需要12城城主共同開啟”的消息便傳遍了世界,遊戲中人議論紛紛,刷喇叭看熱鬧罵官方的更是不計其數。不過總得來說,大家都認為,官方既然搞了這麼一個大手筆的機關,那麼是不是代表著無量山地圖中有什麼特別的獎勵存在呢?
  次日蕭荊歌下班上遊戲,世界上還在翻花一般的刷著無量山的消息,從地圖設計到遊戲獎勵那是越刷越誇張。不過各城的城主們卻好像商量好了一般,一個出來說話的都沒有,似乎都對世界新聞視而不見。
  “什麼視而不見,分明就是靜觀其變。”九尾一手拿著撥弄火堆的樹棍,一手將插在火堆旁的烤魚挨個翻個,然後仔細的撒上調料和鹽。
  蕭荊歌則坐在臨時營地的門口,用白布仔細的擦拭著奪魂,偶爾抬頭望一眼在遠處不停遊蕩的怪物。聽九尾忽然說出這麼一句,便輕輕笑了一聲,道:“那就看看誰先忍不住吧。”
  因為無量山那邊一時也沒什麼結果,所以兩人決定還是先以升級為主。於是甩脫了一群企圖蹭經驗,扒八卦的電燈泡,兩人單獨找了新地圖一片比較偏僻,怪物級別又相對較高的地方升級──反正兩人都是高手,越級打怪什麼的根本不在話下。
  升級這東西,若是一個人的話就很容易無聊,而兩個人在一起互相配合就有趣多了,何況還是跟自己喜歡的人。於是在不到3個小時的時間,兩人就升了半級左右,六異甚至還換了九尾的號上來,用採集技能收穫了不少的戰利品,順便做了一頓宵夜。
  不多時魚烤好了,九尾摸出小酒和幾樣幹果小菜,招呼蕭荊歌過來吃飯。
  “雖說別家都可能在靜觀其變,但傾城和你二哥竟然都沒暗地裡找你來通氣,這就有點奇怪了。”九尾扔了一粒花生米在嘴裡嚼著,語氣頗為困惑,似乎有些想不通。
  蕭荊歌撕了一片魚肉喂給九尾,道:“估計這事他們都不知道……我二哥這幾天被導師叫回學校了,阿雷薩都是副族長在帶隊;至於傾城麼,人道在他身邊的時候,你見他注意過別的東西麼?”
  “也是啊,”九尾鼓著腮幫子嚼魚肉,深覺這花生米和魚肉在一起吃就是香。“對了,我今天偷偷的問07了,他說無量山任務不是單一向的,獎勵是新開的坐寵,而且是極品寵。”
  “極品麼?”蕭荊歌端著酒杯想了想,道:“莫不是跟咱們手裡的這只龍蛋有關?”
  “可能性很大,不過這極品寵一般全遊戲只可能有一個,就好像人道的火鳳或者我的小白。”九尾說到這戳了戳在旁邊啃烤魚啃得哈皮的小白,不過隨後又嘆了口氣。“可惜任務不是單一向,要不這新寵就鐵板釘釘是咱們的了。”
  “其實我倒覺得無所謂,”蕭荊歌淡淡一笑,喝酒──弒神本來就是個需要低調的職業,弄個太過華麗的寵物反倒有些麻煩。何況他若是沒有寵物,就可以名正言順跟九尾蹭一個寵來坐了,反正小白那寬度馱兩個人綽綽有餘。
  小白剛把嘴上的烤魚吞掉,便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不過它只是用短粗的蹄子困惑的撓了撓下巴,便繼續向另一條烤魚發起進攻。
  “這倒也是,反正小白能馱兩個人,不過我就是覺得萬一得不到會有點可惜……”九尾的想法倒是與蕭荊歌不謀而合,然後他搶走了小白嘴裡的烤魚,左右逗弄著,急得小白直哼哼。
  吃了飯,兩人收拾好東西,又開始忙於升級,直到鄰近12點才相約下線。之後連續一週,都是白天六異坐鎮暗夜城處理家族事務,到了晚上則陪著蕭荊歌一同升級,日子過得不緊不慢,倒是也挺愜意。

  134 結盟探山

  這一日,六異正在城主府裡跟姑娘們一起統計一週來家族成員的出勤情況,就聽到家族頻道里面有人叫他,說是玄冰城的如墜煙海和情義天下城的情義天下來找蕭荊歌,問六異是要先見見這兩人?還是要等蕭荊歌來了再說?
  六異摸著下巴想了一下,就大略猜出了這兩人的來意──看來是忍不住了,不過倒沒想到會是這兩家先出頭。於是,就讓家裡的娃們帶他們進內城,自己則站在城主府高高的大門前,想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來意。而姑娘們也跟在六異的身後扒在大門上,不過卻是一臉八卦的向著城門張望,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如墜煙海和情義天下兩人跟著暗夜家人進了內城,兩人並行,一個沈默,一個彆扭。情義天下這人有點傲氣,以前被蕭荊歌打過城,被殺了十幾次不說,還被訛詐去了800W遊戲幣,雖然輸得心服口服,不過還是忍不住彆扭,只要一提起暗夜就一個頭兩個大。而這一次,要不是被如墜煙海硬拖來當陪客,恐怕這輩子他都打算離暗夜遠遠的。
  好在進內城走了不久他就看到了站在大廳門前衝著他們微笑的六異,這彆扭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些──只要不用見蕭荊歌,就沒那麼鬱悶。何況若說鬱悶的話,面前這人遇到的倒霉事比他多多了,他也沒什麼好不平衡的。
  到得近前,如墜煙海先開口自我介紹道:“我是玄冰的如墜煙海,”然後又指了指身旁的情義天下道:“這位是情義天下的情義天下。”
  情義天下點了點頭,一眼瞄到了扒在門上盯著他和如墜煙海的姑娘們,頓時有點不自在──暗夜的女人怎麼都這個眼神看人……
  六異自然知道情義天下的不自在,不過他還以為是因為之前攻城戰的事,所以並沒有怎麼理會,而是笑著點頭,然後轉身做了個請式。“歡迎兩位城主,請。”
  進了大廳,分賓主落座。暗夜家的姑娘們乖巧的送上了茶和點心,不過每一位姑娘從如墜煙海和情意天下的身旁過時,都是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而且之後還聚在角落裡輕聲嬉笑,說些“好配”,或者“69”之類的話。
  六異也聽到了,於是扭頭看自家姑娘們,微微挑眉──什麼69?
  姑娘們見六異挑眉,立刻對著六異眨了眨眼,順便偷偷指了指那兩人──第6城的城主和第9城的城主,不是是什麼?
  六異略囧,好在他早已習慣了姑娘們的思維模式,臉面上依舊神情自若,扭回頭看了一眼如墜煙海和情義天下,就見如墜煙海依舊神色平靜,而情義天下的表情則有點彆扭,那真是有那麼一點……輕輕咳了一聲,六異笑著問兩人道:“二位前來,不知有什麼事?”
  不料情義天下卻搶先道:“烽火連城不在?”
  六異微愣,道:“兩位是專門找城主麼?他晚上才在。”
  情義天下連忙搖頭,道:“不在更好,找你就行。”然後,扭頭對如墜煙海一努嘴。“你說。”
  六異不禁覺得好笑,這情義天下顯然是被蕭荊歌欺負怕了,於是也不點破,而是轉問如墜煙海。“到底是什麼事情?”
  如墜煙海看了六異一眼,道:“這消息是你們放出去的,我以為我們來了,你就會知道。”
  六異瞭然,道:“為了無量山的機關?”
  如墜煙海點了點頭,道:“對,不過無量山機關只是一部分,還有一件事。”
  “哦?”六異揉了揉下巴,示意對方解釋。
  “就是城暫時結盟的事,”情義天下接著道:“既然無量山的機關要求12城共同開啟,恐怕裡面藏著的東西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所以就希望12城能暫時結盟,然後共同探索無量山。”
  “這樣啊,”六異想了想,笑道:“既然無量山需要12城城主共同開啟,那麼暗夜自然不會推辭。至於結盟的事我就做不了主了,需要等我家城主來了再做商議,二位看如何?”
  如墜煙海和情義天下兩人互看了一眼,知道六異說的在理,便表示了同意。當然他們是沒看到暗夜家姑娘們在聽到六異說的那句話後,表示BS的眼神──小異異太不厚道了,你要是做不了我們家老大的主,還有誰能做。
  之後兩人告辭,如墜煙海對六異道:“如果暗夜城主同意結盟的事,那麼就請他明晚到羲和主城的城主府大廳商議結盟的事宜。”
  情義天下一直對蕭荊歌有些避諱,聽如墜煙海這麼說,便嘀咕了一句:“最好他派別人參加,我可不想……”話沒說完,就見六異笑眯眯的看他,便不禁臉紅,拉了一把如墜煙海道:“走吧,不是還得去碧海雲天麼?”
  不過兩人剛一轉身,六異便忽然道:“不知道現在有幾家答應結盟了?”
  如墜煙海回頭,回答道:“除了暗夜和還沒有通知到的傾國傾和碧海雲天之外,其他城城主都已有了意向。”
  “哦,”六異笑著點頭,隨後又問道:“結盟的事不是二位提出來的吧?”
  如墜煙海看了六異一眼,似欲言又止。
  情義天下則明顯要直白一點,而且剛才他念叨的那句話被六異聽到了,就怕六異會笑話他害怕蕭荊歌,便也沒多想就脫口而出道:“當然不是,這種大手筆的事自然是第一城的……”說到一半就見如墜煙海對他使了個眼色。
  情義天下愣了愣,才恍然想起六異以前的身份,又想到日不落和暗夜兩家之間微妙的關係,於是閉嘴不說了,而是眨了眨眼看著六異,那意思好像是在說──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六異覺得情義天下還挺有趣的,於是笑道:“那二位慢走。”

  135 獨自赴會

  晚上蕭荊歌上遊戲,六異便將今天如墜煙海和情義天下來的事說給他聽,然後問他道:“12城結盟,你的意向如何?”
  蕭荊歌一笑道:“恐怕不是什麼好事,”然後看六異,“你還問我,若是有好處,恐怕你早就答應了。”
  “別說得我很唯利是圖似得,”六異不滿的撇嘴,拿了個橘子來剝。“我只是覺得12城合作破機關倒是可以,不過結盟什麼的就有點太過誇張了。雖然無量山新開,但也只是個普通的遊戲地圖,是要向普通玩家開放的,又不是搞什麼官方的特別活動,難度再高能高到哪去?何況設計組的大小姐們再變態也不會變態到開一個新地圖玩全民總動員,否則這遊戲以後再想升級發展也沒有發展的空間了。”
  “是啊,真要到這麼大的手筆,那這遊戲也發展到頭了。”蕭荊歌點頭,對六異的話表示贊同。遊戲的難易度最能刺激玩家的遊戲慾望,太容易會讓玩家遊戲疲乏,太難又會打擊玩家的遊戲積極性──小孩不愧是有個搞遊戲設計的爹,這一點學得挺明白。
  按照傳承幾年來一貫的升級方式,基本上都是在提升地圖和怪物難度的同時,提升玩家的等級和技能,以及配合各種各樣適用於遊戲並能提高遊戲可玩性的小任務。無量山地圖雖然這一次開的比較突然,但是官方並沒有打出“測試”或者“活動”字樣的介紹,顯然也應該在正常難度的範圍之內。這種事對於遊戲的老玩家來說,應該都是一眼就明了的事情,怎麼會有人因為遊戲難度而提出結盟的要求呢?
  “是吧是吧?”六異把剝好的橘子遞給蕭荊歌,然後在對方身上蹭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繼續道:“有點經驗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結盟這種事根本就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估計那些同意結盟的人應該是有別的什麼目的吧,”蕭荊歌笑道,一瓣一瓣的把橘子剝離開,自己吃一瓣,喂六異吃一瓣。
  “目的肯定是有,估計不是利益就是利益,只是沒必要折騰到12城的地步……”六異嚼著橘子嘟囔,歪頭對蕭荊歌道:“反正不管是什麼目的,不要扯咱們進去就好,我好不容易才過幾天安穩日子。”
  蕭荊歌摸摸六異的頭髮,有點心疼自家小孩,不過想了想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要先去看看才能知道後續如何。”
  六異睜大眼,道:“你還真要去啊。”
  蕭荊歌覺得他這表情挺好玩,於是伸手捏了捏小孩的鼻頭。“當然要去,你不是說提出這個結盟提議的是日不落麼,咱們暗夜和日不落那可是全遊戲公認的對頭,若是不去豈不是給全服的人看熱鬧了……何況要是有多事的人在中間攪合,說是因為咱們暗夜的問題才使得無量山地圖無法開啟,豈不是成了全民公敵?”
  六異點頭,“這倒是,那你明晚就去吧,去看看熱鬧。”
  蕭荊歌挑眉,道:“你不跟我一起去?”
  六異擺手,道:“不去,我嫌鬧得慌。我回商會去看看,順便找財神定點貨。”
  蕭荊歌納悶,道:“又定什麼東西,家族倉庫裡沒東西了麼?”
  六異白他一眼,搖頭。“荊歌,你的字典裡肯定沒有‘敗家’這個詞,否則人道也不會整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保姆臉。”
  蕭荊歌聳肩,毫不羞愧道:“字典是什麼?”然後,後腰上被六異狠狠的捏了一把。
  之後,蕭荊歌又在家族頻道里問了一句:12城要結盟,家裡的娃們有什麼意見麼?
  結果,趁天黑賺錢的娃們半天才給出了個意見是:這事歸老大管,他們忙著呢,沒空。如果老大真要他們提什麼意見,那麼他們強烈要求老大帶著他們一起升級,他們要當燈泡,瓦斯,催淚彈。
  蕭荊歌無奈望天──這幫扶不上牆的爛泥,怎麼就沒一個肯為家族事業嘔心瀝血一下。
  六異白他一眼──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
  這一晚後來就沒啥事了,兩人依舊是甩脫了眾燈泡練級啊練級。期間蕭荊歌為了報復六異捏他的那一把,利用各種機會抱著小孩啃了十好幾次,把六異給惹毛了,追著他跑了半張地圖,引了無數怪物在後面緊追不捨,遠遠看去濃煙滾滾,跟開火車似得。
  次日,蕭荊歌在公司加班回來得晚了點,上了遊戲就見好友面板裡面是九尾在線,便打了個招呼過去。九尾回的挺快,說財神今天有點財迷心,讓他快點去搞定結盟的事,好回來幫他把財神侃暈了。蕭荊歌安撫了小孩一會,然後又回暗夜城逛了逛,見城主府裡沒幾個人在,家族頻道也挺安靜,想必都趁著天黑作案去了。
  於是到了羲和主城,蕭荊歌熟門熟路的走到城主府大廳,就見門口已經站了不少的人。這羲和主城的城主府平時都是對全部玩家開放的,只有在有玩家申請租用的時候才會限制玩家的進入。
  蕭荊歌到了城主府門前,也沒理會那些站在門口說話的人,徑直往裡走,沒想到卻被人從旁邊拉住了。蕭荊歌扭頭看了那人一眼,見是自家二哥。
  “老三,你怎麼就一個人來了?”與光同塵正跟自己家族的人聊天,見蕭荊歌悠哉哉走過來,便一把拉住,隨後又左右看了看,問道:“六異沒跟你一起?”
  蕭荊歌聽了好笑,他家二哥歷來躲六異跟躲什麼似得,怎麼今天還主動找人了?便道:“他沒來,二哥找他有事?用不用我叫他來?”
  與光同塵連忙搖頭,掩飾道:“我不找他,就是看你一個人來了,有點奇怪。”
  “奇怪什麼,又不是來打架的。”蕭荊歌道,然後才注意到與光同塵身上穿的是華麗的時裝,武器什麼都收起來了。於是指了指道:“開化妝舞會?”
  “化個你妹,”與光同塵不爽的罵了一句,罵完才想起眼前這個是自己的親弟弟,並慶幸自己沒有妹妹。“也不知道日不落那邊什麼毛病,說什麼結盟是和平的事,穿裝備帶武器不夠正式,所以希望所有城主及城主帶來的人都著便裝。”

  136 獨自赴會2

  蕭荊歌聞言,往與光同塵身旁的人身上看了看,果然都穿著時裝,心下便有些瞭然。12城的城主裡只有他蕭荊歌一個向來是以面具示人,基本上不輕易在外人面前露面,日不落這麼做顯然是衝著他來的。不過,他蕭荊歌既然幹了賞金家族這個行業,就沒在乎過什麼算計報復之類的事,平時戴著面具也不過是為了方便行事,就算爆了真面目除了平時出行可能會麻煩點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蕭荊歌有點想不通,對方這麼做有到底有什麼好處?
  “老三,回魂了。”與光同塵見蕭荊歌忽然靜止不說話,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低聲道:“老三,你們暗夜是不是跟日不落鬧的挺僵的啊,誰不知道你從不在人前露面,現在日不落那邊卻提了這麼一個要求,這不就明擺著是衝著你來的麼?”
  蕭荊歌看了他二哥一眼,笑道:“二哥,這你都看出來了?”
  與光同塵撇嘴,道:“廢話,你二哥我又不傻……我看日不落這是故意給你難堪,你要是不按照他們的意思做,就可以找個藉口說你們暗夜不顧大局,然後聯合其他城去對付你們。”
  蕭荊歌又多看了他二哥幾眼,而且是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看,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二哥你這幾天被導師抓回去寫的是軍事論文吧,這分析能力有了驚人的提高。”
  “那是,你二哥我那是真人不露相,”與光同塵得意揚揚,隨後又白了臉,道:“別給我提論文的事,想起來就蛋疼。”
  蕭荊歌看著他二哥那頭痛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不過想到他二哥剛才說的那些又覺得有些可能,只是征戰天下雖然在立場上跟他有些對立,不過他覺得這人還是挺爺們的,怎麼會用這麼小家子氣的方式拐彎抹角的算計人?
  當然,他是不知道,這個要求並不是征戰天下的意思,而12城聯盟的建議也不是征戰天下提出來的。
  “唉,老三,要我說咱就別參加什麼結盟了,二哥我給你撐腰,再拉上傾城,咱們三個聯合起來還對付不了日不落?我早就看征戰天下那家夥不順眼了。”與光同塵歷來跟日不落八字不合,六異當城主的時候如此,征戰天下時也如此。尤其這次明擺著是欺負到他家老三的頭上,他要是不給出頭這哥哥算是白當了。
  蕭荊歌見與光同塵露胳膊挽袖子的,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二哥,你算好了是咱們3個打1個,還是到時候9個打3個?還有就算咱們不在乎,那三個家族裡的人呢?都受連累豈不是無辜了?”
  與光同塵語塞,他腦子一熱就想跟日不落的干仗,別的還真沒多想。
  蕭荊歌搖頭,轉身走到無人處換了那套六異最喜歡的黑色“教主”服出來。正如他所說的,他可以不在乎,但是他暗夜家的人他可不能不在乎。雖然家裡的娃們向來以他馬首是瞻,但大家在遊戲裡玩都是圖個輕鬆找樂,沒必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他們幾個的事裡面來。
  阿雷薩的人有幾個見過蕭荊歌穿時裝的樣子,還有幾個沒見過的,看蕭荊歌走過來站在與光同塵的身旁便不自覺的長大了嘴,其中的女孩子更是有盯著蕭荊歌看到了臉紅。於是,有人戳了戳一旁的阿雷薩副族長,低聲道:“這就是咱們族長的弟弟,暗夜的城主?”
  阿雷薩副族長乾咳了一聲,捂著嘴低聲道:“所以我每次看到他們兄弟站在一起,就有一種‘龍生九子,各不相同’的感慨。”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議論道:“可不是,看人家城主那長相和氣質一看就是坐金鑾寶殿房頂的那個,再看咱們城主……”
  與光同塵耳朵挺尖,於是瞪著族員眾人,咬牙切齒道:“我怎麼了?”
  眾人伸手一指他,道:“廟裡馱石碑的。”
  與光同塵大怒,繞著圈子追打族員,蕭荊歌看戲。正看著,傾城也帶人來了。傾城穿的也是時裝,原本頂級火法那一套金光閃閃的裝備穿著顯得傾城還挺威武,這會兒換了一身華麗時裝,手上又拿了把烏骨描金的扇子,走路一步三搖,身後又帶了一群男男女女,頗有些惡霸出巡的架勢。
  一見蕭荊歌,傾城便撲了上來,摟著蕭荊歌的肩膀道:“蕭郎蕭郎,如此盛裝莫不是在等奴家來約會?可惜奴家心中已有了他人,只能辜負蕭郎的一番心意……”話沒說完,便被身後的傾國傾副族長一把扯開。
  傾國傾的副族長浪漫春風是個不苟言笑的女弓手,現實中是人道的師姐,所以也見過蕭荊歌。於是對蕭荊歌點了點頭,道:“不好意思,我們城主今天還沒吃藥。”
  蕭荊歌做瞭然狀點頭,並忽略傾城哀怨的眼神,問道:“結盟的事,你們怎麼看?”
  “估計是有人吃飽了撐的,不過不來又不好說,所以湊熱鬧唄。”傾城聳了聳肩,傾國傾眾人皆點頭。
  不一會兒又有幾個城的人來了,然後便有人站在大廳的門口,請各城的城主出示城主令做身份證明才可以進入。不過到了蕭荊歌這裡,檢查的人卻沒有要求他出示城主令,因為傾城一直摟著蕭荊歌的肩膀往裡走,檢查的人看他那身打扮便把他當傾國傾的人給放過去了。
  大廳裡擺了三圈的座椅,最裡面的張顯然是給各家城主準備的,而且也已有幾家的人坐在那裡等待了。征戰天下也在,不過見眾人進來卻只是點了點頭,一反常態的沒有說話,只是在看到蕭荊歌的時候,目光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意外。
  蕭荊歌卻沒理會他,跟著傾城進門往裡走,也沒挑最裡面的座位,就在傾國傾旁邊比較不引人注目卻又挨著窗戶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傾城見他坐在了後面,便也湊過去坐在了蕭荊歌的身旁,反倒把浪漫春風推到了城主的位置上。

  137 獨自赴會3

  不多時,各家城主都已到齊,大廳裡人頭攢動,聊天敘舊的聲音雖然不高,卻也顯得有些嘈雜。蕭荊歌與傾城俱都坐在後排,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偶爾有其他城的玩家來跟傾城打招呼。不過因為很少有人見過蕭荊歌的樣子,便都把他當做了傾國傾的人,所以除了幾個城的城主來跟傾城打招呼的同時也對蕭荊歌點頭示意之外,倒沒什麼閒雜人等敢上來打擾蕭荊歌。
  對此,傾城笑他道:“你這城主當的可真好,不戴面具都能隱身。”
  “這才是隱身的至高境界啊,”蕭荊歌無所謂的笑了笑,並對遠遠看著他微笑的月影城城主點了點頭,隨後卻禁不住嘆氣。“可惜,過了今天,我就徹底曝光了。”
  傾城壞笑,道:“那可真是可喜可賀,省得我整天看你帶著那張鬼臉看得審美疲勞。”
  這時門外跑進來了一名日不落的玩家,對坐在征戰天下身後的血色玫瑰道:“副族長,其他城的城主都已經到了,只有暗夜的沒來,要不要再派人去叫?”
  血色玫瑰神色傲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逞的喜色,卻又很快掩飾了過去,慢悠悠的起身朝著廳內掃了一眼,果然見12城中空出了一城的位置。於是,語帶嘲諷的道:“12城結盟卻只有暗夜一家沒來,他暗夜城主雖然是排行榜的第一,但也太目中無人了吧,竟然真不把其他城放在眼裡?”
  她的聲音冷淡又傲慢,雖然聲音不是特別大,但是原本還有些細碎聲響的大廳卻因為這麼一番話而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齊齊轉向了空著的那一把城主座椅。但之後,各城城主卻立刻將目光轉了開來,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一般,只是各家城主帶來的族員們多少有點議論。
  血色玫瑰有點詫異,她故意說那番話就是想要其他城主的不滿,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各家城主竟然十分有默契的對暗夜不參加結盟一事表示了默許,而且還是無理由的默許……這實在是讓她有點想不通。
  “咳,”這時,坐在前排的征戰天下輕輕咳了一聲,見血色玫瑰扭頭看向自己,征戰天下便將目光往蕭荊歌坐著的位置挑了一下。血色玫瑰隨著征戰天下的目光一望,便見到坐在角落裡與傾城低聲談笑的蕭荊歌,眼神中的傲慢瞬間便被驚豔所取代,甚至目光在蕭荊歌的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移開。
  “既然人都到了,”征戰天下看了血色玫瑰一眼,不知為何,血色玫瑰的表情讓他聯想到了六異看著蕭荊歌時的樣子,不由得心中有些冰冷,便道:“玫瑰,你的提議,你主持會議吧。”
  血色玫瑰聽他這麼一說,才將目光轉回來,心中卻有一點懊惱和尷尬──她可沒想到那個被傳冷血無情的殺手之王竟然是這樣一個俊美非凡的人物,可惜為了得到她想要的,暗夜是必須被毀掉的。不過也無所謂,能夠狩獵這麼優秀的男人,也是個相當不錯的樂趣。想到這,她又恢復了一貫的高傲,走到眾人之前,高聲道:“我是日不落的副城主血色玫瑰,今天代表我們城的征戰城主主持這次結盟大會。”
  蕭荊歌不是沒聽到之前血色玫瑰挑釁的話,不過他向來懶得跟這種自以為是的女人計較,何況他今天的來意就是想看看日不落這邊又搞什麼麼蛾子,所以也不會在意這麼一點點不入流的挑撥離間。不過,這會兒聽血色玫瑰說要代替征戰天下主持會議,蕭荊歌便不由得打量了血色玫瑰一番,然後目光又轉向端坐在椅子上且面無表情的征戰天下,心中不禁有些困惑──這又是唱得哪一齣?
  征戰天下雖然面無表情,但目光卻時不時的往蕭荊歌和傾城他們坐的那個位置上掃,一掃二掃就正好跟蕭荊歌略帶疑惑的目光碰了個對頭。征戰天下略頓了頓,蕭荊歌眼中的疑惑卻有些凝重,兩人默不做聲的對視了一會兒,然後一起將目光移開。
  “嘖,兄弟你有桃花劫……”傾城這時在旁邊用肩膀輕輕撞了蕭荊歌一下,見對方皺眉,便又連忙道:“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啊。”
  “你今天來這就是為了擠兌我的麼?”蕭荊歌冷“哼”了一聲,不理會一心看熱鬧的損友,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主持會議的血色玫瑰身上。
  雖然見蕭荊歌不搭理自己,但是對竹馬只知甚詳的傾城卻毫不在意,笑嘻嘻的伸手摟著蕭荊歌的肩膀,歪頭在蕭荊歌的耳邊道:“真的是桃花劫啊……你沒覺得那個血色玫瑰剛才看你的眼神不對勁麼?”
  “傾城,你怎麼知道她看我的眼神不對,還是說你對那個女的有什麼心思才特別關注她?”蕭荊歌扭頭看了傾城一眼,語氣聽不出是玩笑還是不耐──那站在中間的血色玫瑰講了半天的大道理,卻沒有一句有用的,聽得他實在有些不耐煩,早知如此倒不如翹了這結盟的會議,想來日不落的反應還會乾脆一些。
  傾城的表情立刻扭曲,心道:不知道這位大爺今天怎麼個氣不順了,又拿自己撒氣。便撇了撇嘴,一臉委屈道:“你可冤死我了,我哪敢對別人有心思。我不過是好心想提醒你一下,讓你小心日不落的那個女人而已……”
  蕭荊歌覺得傾城這話中有話,便問道:“那個女的怎麼了?”
  傾城歪頭看蕭荊歌,道:“你不知道那個女的?六異沒跟你說過他不當城主那天發生的事?”
  蕭荊歌搖頭,“六異事件”他多少知道一點,不過僅限傳言。跟六異在一起之後,六異也從來沒主動提起過日不落易主的事,而蕭荊歌又沒有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習慣,所以這件事便算是那麼過去了……今天被傾城一提出來,蕭荊歌就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什麼問題。
  傾城見蕭荊歌露出不解的神情,便多少有點得意,卻沒有立刻解釋什麼,而是又問了一句:“你知道六異那套遊戲裝備有個什麼說法麼?”

  138 點破

  “裝備有什麼說法?”蕭荊歌問道。
  “有人說那裝備是把金鑰匙,可以開啟寶藏。”傾城單手托著腮幫子道。
  “哦?這倒是頭回聽說。”蕭荊歌輕輕笑了一聲,顯然是拿傾城的話當玩笑。
  “唉,我說你除了上遊戲殺人之外,還關心過什麼沒有?”傾城被他這態度氣得直翻白眼,心道自己這到底是給誰著急呢?
  “應該沒有。”蕭荊歌說了句實話,要不然他怎麼會被六異罵敗家。
  “穆家的那些事,你知道吧?我估計小異肯定跟你說過。”傾城無奈道,見蕭荊歌點頭,便又繼續道:“那你知道小異的父親去世後留給了他多少東西麼?”
  蕭荊歌又點了點頭,雖然六異沒說過,但是他當初找人查穆家的事時,也順便查了穆家所有產業的分配情況,其中最著重的自然便是傳承公司。若他沒有記錯的話,傳承公司40&的股份是屬於穆踏冰的父親所有,而且在穆踏冰成年後將會繼承這一份產業;剩下的%中,穆家二爺穆成儒占了20%,穆家本家占了10%,其他小股東占了10&,還剩下20%則不知去向。不過似乎最近這一年,穆成儒利用各種手段已經將其他小股東的股份收到了自己的手裡,那麼他手裡就至少應該是%了。
  “有人說那沒了去向的股份一直在小異父親的手裡,但是小易父親去世之後卻沒有留下半點關於這部分股份去向的信息……如今有人在打傳承公司的主意,自然也就不會放棄一些的可能性。”傾城說的挺隨意,不過言語間的暗示卻讓人不得不重視。
  蕭荊歌聞言,心中一動──那20%的股份說多不多,放在別人的手裡也沒什麼用,不過要是被某些想打傳承公司主意的人得到,那可就麻煩了。如此一想,他又不禁想起傳承戰結束那日,GM01將裝備交給他時的眼神,然後六異……於是認真道:“你確定小異的裝備是找到那20%股份的關鍵?”
  “我不確定,我也是聽來的,僅供參考。”傾城卻搖了搖頭,“不過那日小異被迫出讓城主之位,確實是那個叫血色玫瑰的女人帶的頭。我還聽說……小異之所以會冒險開啟傳承,是因為在他讓出城主之位後,有人截殺他想得到他的裝備……”
  “這件事我知道,”蕭荊歌平淡道,只是瞥向站在人群中侃侃而談的血色玫瑰時,目光冷意森森。然後他再轉回頭,看傾城。“還有什麼其他的消息?”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這其中的關聯你自己去推敲吧……我也只是猜測。”傾城回答道。
  蕭荊歌不說話了,安靜的想著傾城給他的線索,心中的困惑慢慢被豁然所取代。於是對傾城道:“我知道結盟的原因了,不過這也只是整個陰謀的冰山一角,若那女人真的是衝著小異的裝備來的,那麼想要維護小異的人都會成為她的眼中釘。第一步或許她會想要除掉我和暗夜,之後是……”他的目光轉向了坐在斜對面第一位的征戰天下。
  “就知道你腦子轉的快,那你準備怎麼應付?”傾城眼睛一亮。
  蕭荊歌淡淡一笑,道:“不用應付,順其自然就好。”
  “不要大意啊,”傾城見蕭荊歌的表情,便知道他早已胸有成足,卻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句。“有需要的時候別客氣,都是哥們。”
  蕭荊歌看他道:“看熱鬧是要收費的。”
  “別跟爺提錢的事,”傾城翻白眼。“你怎麼就不跟小異學點好的?”
  又過了一會兒,會議依舊是廢話連篇,沒什麼實質的進展。蕭荊歌和傾城早已達成了共識,也就沒什麼可聊的。傾城打開私聊系統去騷擾人道;蕭荊歌則開了家族頻道,準備圍觀一下家族裡的娃們今夜的收穫,不過私聊系統卻先跳了出來。
  【私聊】六異:老婆,我已經搞定財神了,他答應給咱們家打8折,還免費送全家的娃們每人修理裝備一次。
  【私聊】烽火:辛苦了,摸摸。
  【私聊】六異:(*^__^*) 嘻嘻……你還在開會啊?
  【私聊】烽火:攤手……這邊廢話連篇,一點樂趣都沒有。
  【私聊】六異:那我去找你吧,陪你。
  【私聊】烽火:算了,這邊你討厭的人多,來了心情會不爽。
  【私聊】六異:沒事,我只看著你就不會心情不爽了。
  蕭荊歌想了想,覺得這樣也不錯,總比他一個人無聊強,於是又接著發通道──
  【私聊】烽火:那你來吧,我跟傾城坐在一起,嗯……今天穿的是便服,你喜歡的那套。
  【私聊】六異:什麼?!怎麼穿便服了?
  【私聊】烽火:沒辦法,有人故意刁難。
  【私聊】六異:= =+我立刻到……掀桌!!!
  蕭同學忍笑關了密聊,一抬眼便又跟征戰天下對上了,不過這一次征戰天下的目光卻充滿了探究的意味。於是不炫耀會死的蕭同學挑起唇角,微彎手指做了個“六”的手勢。征戰天下神色略冷,立刻將目光移開了。
  六異來得真是很快。傾城騷擾人道不成,剛將爪子搭在蕭荊歌的肩膀上,準備哭訴一下他如何的遇人不淑,就感覺手上一疼。扭頭便見六異笑容可親的站在他的身後,一隻手正捏在他搭在蕭荊歌肩膀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此物禁止觸摸,違者罰款1W。”六異笑眯眯的道。
  傾城愕然,隨後痛心疾首對蕭荊歌道:“我可知道你跟誰學壞的了!”
  “跟你家人道,”蕭荊歌反駁道,起身坐到旁邊的空位置上,然後拉六異坐在自己與傾城之間。低聲道:“你進來的時候日不落的人沒找你麻煩吧?”
  “麻煩什麼,日不落的那些人哪個不認識我?”六異也低聲回答道,目光在蕭荊歌的臉上轉了轉,從包裹裡摸出一張白色的面具遞了過去。
  蕭荊歌接過來,乖乖的戴上。
  六異滿意的笑了笑,伸手捋順了蕭荊歌被面具壓到的鬢髮。兩人的互動悄無聲息,就連坐在一旁的傾城都沒怎麼注意,但是卻被一人看到了。

  139 搗亂

  征戰天下就像之前幾次一樣,不過是下意識的往蕭荊歌和傾城那邊掃了一眼,卻正瞧見六異摸蕭荊歌頭髮的那一幕。於是猛然見到六異出現的驚喜瞬間便被難以言喻的不甘所取代,盯著六異的眼中也透漏出了複雜的情緒。
  征戰天下的情緒變化最先感染的是日不落的族員,原本因為血色玫瑰的長篇大論而感到無聊的玩家們正在竊聲交談,卻忽感一陣冰冷的怒氣籠罩下來,便不由自主的噤了聲,都隨著征戰天下的目光望去。接著其他城的玩家也發覺了這種壓抑的寧靜,便也不自覺的跟著一起望,最終在場的所有人都發覺了突然出現的六異。
  最後一個發現六異到來的是站在場地正中擺著高傲姿態滔滔不絶的血色玫瑰,她咬著牙根惡狠狠的瞪著六異,認為都是這個人的到來搶走了她的風頭。
  六異不是沒發覺眾人的目光,不過他說過自己只看蕭荊歌,便真的只專心的盯著蕭荊歌養眼──雖然戴著面具,但是也很養眼。直到感覺一股帶著恨意的目光傳來,才扭頭瞅了血色玫瑰一眼,回頭對蕭荊歌說:“我是一個正直的人。”
  蕭荊歌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這就好,”六異鬆了口氣,認真道:“所以你不要認為她那麼看著我的原因,是因為我曾經拋棄她。”
  “咕咚”,現場倒了1/3的觀眾。
  血色玫瑰有種想跳著腳罵街的衝動,不過為了她高貴的形象,她忍了。平靜了一下心神,她準備繼續她的演講,反正今天的結盟一旦完成,以日不落的地位必然會成為12城的首領,到時候無論對付六異還是暗夜,都是輕而易舉。
  “這是結盟會議還是個人報告會?我怎麼只看到她一個人在說話?”血色玫瑰剛開口說幾句,六異便一臉困惑的對蕭荊歌問道,然後又扭頭看了看另一側坐著的傾城。“還是結盟會議已經結束了?現在是餘慶的脫口秀節目?”他的聲音不太高,正好能讓周圍幾十個玩家聽到。
  眾人回頭看他,就聽傾城在一旁懶洋洋的回答道:“結盟還沒開始呢,等這妞廢話完了估計要明天了。”
  六異立刻皺眉,道:“這麼久麼?唉,本來跟人道說好,我叫荊歌回去換他來陪你的。”
  “他來陪我?”傾城的眼睛立刻亮了。
  “是啊,人道今天好高興的樣子,似乎有事情想跟你說。”六異笑眯眯做神秘狀。
  傾城的胃口立刻被他吊了起來,哪還有耐心聽什麼結盟的大道理,扭頭便對著場中的血色玫瑰揚聲道:“日不落的小妞,別廢話連篇了,有什麼事直說,耽誤了老子陪老婆的時間,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此話一出,原本有些雜亂的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然後“哄”的一聲笑鬧開。眾人早對血色玫瑰的廢話感到不耐,現在有傾城帶頭自然都忍不住跟著起鬨,當然鬧的最歡的還是傾國傾那些披著富家紈!外衣的土匪們。
  血色玫瑰被傾城的話氣得臉頰通紅,但又顧忌到傾國傾的勢力不敢真跟著傾城這土匪頭子撕破臉。而六異則扭過頭,做無奈扶額狀,不過只有蕭荊歌能看到這小孩不過是用手擋著笑咧了的嘴,一臉算計得逞的壞樣。見蕭荊歌看他,六異便眨了眨眼無聲的說了一句:“讓他們欺負你,我替你報仇。”
  蕭荊歌翹起了唇角,心道估計是之前他那句“有人故意刁難”惹的事。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傾城,不過他可沒有同情血色玫瑰的心思──誰讓這個女人耍心思對付暗夜和他家小孩。
  “各位先安靜一下,”見場面有些不受控制,征戰天下終於發話了。他走到血色玫瑰的身邊,示意對方先下去休息,然後目光在沈默的蕭荊歌和笑的很是溫和的六異臉上停了片刻,才緩緩的轉開巡視全場。雖然有傾城的帶頭和其他城城主的默許,但玩家們在征戰天下冷然的目光下還是漸漸的安靜了下來。見眾人都安靜下來,征戰天下才對著傾城道:“雖然會議的時間確實有些拖沓,但是傾城城主也不該為難女孩子吧?”
  “你倒是挺紳士,可惜我不是。”傾城笑得有些囂張,土匪氣勢十足。“浪費別人的時間,就算是女人也一樣不可饒恕。”
  征戰天下不是第一次跟傾城打交道,知道這紈!沒辦法用常理說通,便改對在場的其他城主道:“既然各位城主今日能夠到會,應該就表示各位對結盟這個提議還是有些興趣,如此的話各位又何不耐心一點?不過既然傾城城主表示會議冗長,那麼今天的結盟會議就到這裡結束吧……至於探索無量山的具體事宜,之後再請各位城主做詳細研究。”
  “早這樣多好,害得老子副本都沒下完。”與光同塵在開會的時候都睡三覺了,這會兒才被族員叫起來,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道。“不就是探山麼,有什麼好研究的。”
  “與光城主可能不知道,那山上的機關很麻煩,並不是輕易就可以解決的。”征戰天下回答道,說罷目光轉向六異。“不過,雖然機關設置的很麻煩,但畢竟萬變不離其中,可以請有經驗的人打頭陣,我想……”
  六異眨了眨眼,看著征戰天下,一副茫然的表情,心裡卻覺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什麼地方想不通。
  “我們希望暗夜能夠作為聯盟的前鋒。”征戰天下語氣一頓,血色玫瑰便立刻插了進來。
  征戰天下看了她一眼,神色間閃過一絲疑惑。而血色玫瑰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一直沈默不語的蕭荊歌,眼神中試探的意味強烈。

  140 討價還價

  “憑什麼?”蕭荊歌不動聲色的問。沒有利益的事暗夜從來不做,更何況槍打出頭鳥,第一個被派出去的,不就是送死的麼?
  “12城既然結盟就是親密戰友,榮辱與共。暗夜城主公開反駁其他家的提議,莫不是對結盟不滿,還是你暗夜看不起其他城?”血色玫瑰仍是千方百計想讓暗夜跟其他城對上,所以言語間儘是挑撥。
  蕭荊歌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倒是六異笑眯眯的回答道:“邀請明明是征戰和你提的,怎麼就變成其他城的意思了呢?還是說日不落已經完全能夠代表其他城的意思了,不過這可不叫結盟而是附庸了。”輕輕巧巧的幾句話,便將麻煩推了回去。
  血色玫瑰被六異反駁得無言以對,而且六異的話顯然是點中了她想以日不落為12城首領的心思,所以神色間不由得露出幾分驚慌,便更迫不及待的想反駁。不過征戰天下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對著站在後方的午夜薔薇一示意,血色玫瑰便被拉了回去。
  征戰天下對蕭荊歌道:“邀請暗夜為探山前鋒其實也是有原因的,我聽說無量山機關最早便是暗夜城主和六異共同探出來的,”說到這他的目光向六異的方向一掃。“這遊戲裡若論身手心智,兩位自然是最佳組合,何況暗夜家族高手眾多,僅憑著十人便破除森林迷宮興建暗夜城一事,這無量山的前鋒便非暗夜莫屬。”
  聽了征戰天下的話,在場的眾人竟有些小的騷動,而蕭荊歌和六異則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均有一絲詫異──這征戰天下挺厲害啊,竟然連破迷宮的人數都查的這麼清楚。
  要知道當初暗夜建城的時候,可沒多少人認為是暗夜靠自己的能力破了迷宮建城的,大多數言論不是認為暗夜私下裡跟遊戲官方有特殊關係,就是認為暗夜背後有多少個大家族幫忙。總之,沒人相信一個人數不多的殺手家族會那麼輕易的建城,所以當征戰天下說出這番話時,其他城的玩家才會驚訝到騷動。
  “被情敵恭維,爽吧?”私頻跳動,是傾城發來的訊息。
  蕭荊歌瞥了傾城一眼,卻依舊不冷不熱的對征戰天下道:“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征戰天下微愣,隨後略顯尷尬,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跟他提利益的這輩子才遇到兩個。他不禁又掃了;六異一眼,可惜這次六異正歪著頭跟傾城做鬼臉。於是無奈道:“如果暗夜願意為先鋒,探山所得的%可以歸暗夜所有。”
  蕭荊歌看了六異一眼,見六異對他搖頭。便道:“15%。”
  征戰天下差一點跳起來,12家平均下來也就是%左右的利益,他給10%就不少了,沒想到蕭荊歌竟然獅子大開口,那他日不落還混不混了。但左思右想,如果不用暗夜探山,危險係數確實又大了許多,到時候各家的損失搞不好比探山所得還多。“15%不行,最多12%,外加暗夜的一切補給都由日不落承擔。”
  六異眼睛閃閃發光,不為那12%的利益,而是為了那句“一切補給都由日不落承擔”,這是一個多麼好的,可以明目張膽的作假帳吃回扣的機會啊。
  蕭荊歌見小孩一臉的財迷相,不禁露出一絲笑意道:“可以,不過探山所得,必須我們暗夜先挑。”
  征戰天下只覺得牙根一陣的疼,恨不得衝著蕭荊歌吼一句:你怎麼不去搶劫?!不過前面那些條件他都答應了,這最後一條又怎麼能不答應?只是在答應之前,他還是適時的詢問了一下其他各城城主的意思。“各位城主覺得這條件如何?”
  各家城主面面相覷,除了傾城傾和阿雷薩的首肯之外,別的幾家聰明點的都表示無所謂,反正有那麼多大戶在前面,有好東西也輪不到他們。雖然還有極少數的幾家稍微有點不爽,不過想到自家的勢力以及暗夜睚眥必報的行事手段,也只能表示沈默了。
  其間,情義天下偷偷用手指戳了戳如墜煙海的肩膀,低聲道:“我忽然很慶幸。”
  “什麼?”如墜煙海沒明白他的意思。
  “慶幸上一次城戰的時候,烽火連城的手下只有人道一個財迷,所以我只被訛詐了800W……”說著,情義天下用眼神瞟了一下蕭荊歌身旁的六異。“我覺得這一次征戰天下至少要被訛去2000w。”
  “我看會傾家蕩產。”如墜煙海聳肩,見情義天下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便不禁笑道。“要不要打賭?”
  忽略無良打賭的兩人不說,這邊征戰天下已答應了蕭荊歌的要求,並與其他各家定好了下次會面的時間。會議既然結束,各家自然陸續離開,最後只剩下了日不落眾人。
  “這個烽火連城真是厲害,怪不得堂哥喜歡跟他在一起……”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午夜薔薇忽然低聲道。隨後,她又下意識的往征戰天下的方向看了一眼,慌忙摀住了嘴。
  征戰天下自然聽到了她說的話,雖然他知道六異留在暗夜必然不是因為這個,但是被人這麼比較,他的心裡還是感到不怎麼舒服,於是什麼也沒說便獨自離開了。
  “沒用的男人,”血色玫瑰望著征戰天下消失的背影,臉上滿是不屑。隨後她對身旁的午夜薔薇道:“上次讓你做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這個……倒是沒問題,”午夜薔薇小心翼翼的道,不過又有點緊張。“姐,我覺得這樣不好吧,要是讓堂哥知道了,他會不高興……”
  “怕什麼,遊戲而已又不會出人命,”血色玫瑰瞪了她一眼,在心中又罵了一句“沒用的男人”,遂冷笑道:“反正只要六異沒了靠山,看他還怎麼囂張,到時候我要我的東西,你要你的人,咱們各取所需。不過,我看你還是提防點征戰天下吧,他對六異的心思可不怎麼正哦。”
  午夜薔薇臉上頓時一白,怯懦的咬了咬嘴唇,再沒說出什麼勸阻的話來。

  141 緩衝

  如水的月光灑在安靜的暗夜城頭上,六異正閒閒得倚坐在蕭荊歌的身旁,等著蕭大城主剝果仁給他。自從當初在羲和城頭上,蕭荊歌用剝果仁將他的心結解開之後,吃蕭荊歌為他剝的果仁就成了六異的一個愛好。而蕭荊歌雖然不怎麼吃零食,但是卻很喜歡拿零食喂心上人,尤其是看著六異咬著果仁一臉滿足的得意模樣,就會讓他覺得小孩尤其的可愛。
  其實這兩人原本是準備在開完會後直接回城主府的,但遠遠的瞧見了從傳送陣出來興沖衝跑去找人道的傾城,兩人立刻決定要在城內多耽擱一會兒再回去,以免人道同學一個不爽,殃及池魚什麼的。
  不多時,蕭荊歌便剝了薄薄一盤的各種果仁放在六異的面前,並摸起一粒來在六異的嘴旁晃,像逗貓一般的。“乖乖,張嘴……”
  六異“啊嗚”一口咬住了蕭荊歌的手指,眯著眼將指間的果仁咬進嘴裡,並用柔軟的舌尖在指頭上舔了又舔,才鬆開道:“手指上有榛子的甜味。”
  蕭荊歌暗吸了一口冷氣,才壓住了想將面前這小壞蛋當零食啃的衝動。
  不過,六異卻明顯不想放過他,摸起一粒大大的榛仁塞進了蕭荊歌的嘴裡,隨後臉湊上去在蕭荊歌的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笑嘻嘻的道:“嘴上也有榛子的甜味。”
  這回蕭荊歌可沒放過他,直接摟在懷裡啃到系統報警為止。
  “小異,我發現那個叫血色玫瑰的女人好像一直都在找你的麻煩吧?”喂著自家小孩吃零食,蕭荊歌隨口問道。
  “我哪知道她為了什麼,也許單純是因為看我不順眼吧?”六異咬著果仁語氣十分的無辜,接著他眨了眨眼一臉認真的道:“老婆,你可不要誤會她這麼做是在暗戀我,我的心裡可只有你一個。”
  蕭荊歌扶額,他家小孩轉移話題都能轉移的這麼招人喜歡,讓他還怎麼繼續問下去啊……只是不問明白的話,心裡總有些不安定。於是伸手捏著六異的鼻頭,故作不滿道:“你就跟我這打哈哈吧,什麼要緊的事情藏著掖著的不肯告訴我,還怕我知道了也跟著別人來搶麼?”
  六異一聽蕭荊歌這麼說,本來還想裝點委屈矇混過關,不過一看蕭荊歌的表情就以為他真的生氣了,心裡也知道自己可能有點過分。於是,抱住蕭荊歌的肩膀蹭了蹭,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把你也給牽扯進來。”
  蕭荊歌嘆氣,將六異摟緊,用下頜墊著他的肩頭一點點磨,道:“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否則也不會有今天的結盟鬧劇。”
  六異的身體繃緊了一下,隨後慢慢放鬆。“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答應探山的事?”
  “探山的事於公於私我都要答應,這不僅為了暗夜也為了你,而且就算我這一次不答應,難保他們不會再有下一次。與其時刻防備著,還不如順著他們的意圖,看看他們能折騰出什麼來。”蕭荊歌舒展開身體仰面躺倒在城頭寬闊的青石道上,一手環住了六異的腰。“如果能一次性的搞定他們,也就省得以後再沒完沒了。”嘴上雖然這麼說,蕭荊歌的直覺卻告訴他恐怕沒這麼簡單。
  “我看不太容易,恐怕東西不到手她是不會死心的。”六異趴在蕭荊歌的身上,抿著唇笑。
  “果然是因為那套裝備麼?”蕭荊歌瞭然道,心想傾城說的果然沒錯,小孩的嫁妝還真是個燙手的山芋。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裝備?又是誰那聽來的八卦?”六異眯眼做審訊狀,依蕭荊歌的性子絶不會往裝備那方面去想,肯定是有人打了小報告。
  “傾城說的,”蕭同學又一次毫不猶豫的出賣朋友。
  六異磨牙,不過這一次倒沒再掩飾,只是語氣有些猶豫。“其實我也不確定那個傳聞說的是不是真的,反正我是沒看出來這裝備裡面藏了什麼秘密……嗯,屬性比別人的要好倒是真的。”
  “也許只是那些人想找你麻煩的藉口吧,”蕭荊歌笑道。他是個很現實的人,雖然玩遊戲但並不認為有人會將重要的東西付諸於一件虛擬的物品上,畢竟相較於虛擬物品來說,六異本人所代表的身份其實更有意義一些。
  “呵呵,這倒無所謂,我六異什麼時候怕過。”六異冷冷一笑,神色中難得透出幾分不常見的孤傲狠絶來。“真把我逼急了,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蕭荊歌暗自吹了聲口哨,看他家小孩這副神情以後就必然不會是個好相與的主,他忽然有了點壞心眼,想瞧瞧他家小孩真被逼急了的樣子。不過想歸想,現在還不到煽風點火的時候,於是伸手給小孩順了順毛,並從包裹摸出個袋子來塞給六異。
  “嗯?”那袋子是之前六異做了送給蕭荊歌的,因為有放掉落功能,所以一直被用來放珍貴物品。六異打開袋子看了看裡面的東西,面帶疑惑。“為什麼給我這個?”
  “放在你那裡,有備無患。”蕭荊歌摸起茶杯喝了一口,簡單道。
  六異自然明白蕭荊歌的意思,不過還是有點小彆扭。“你覺得我贏不過他們?雖然不穿傳說套裝確實會影響到施法速度和攻擊力,但我也不是……”
  “我沒懷疑過你的實力,”蕭荊歌打斷他的話,安撫道。“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心點沒有壞處,何況東西放你那裡比較能出人意料。”
  六異聞言忍不住笑了,蕭荊歌確實說的對,沒人能夠在拿到這麼好的東西之後還捨得再送出去,也就自然沒有人會想到東西還在他的手上。

  142 山前爭端

  探山行動的時間很快便敲定了下來。日不落對這次行動的立場似乎很堅決,就連面對六異幾近獅子大海口般的物品清單時,血色玫瑰的手都沒有發抖。唯一有點奇怪的則是征戰天下的態度──對血色玫瑰的聽之任之,卻又偶爾會露出複雜茫然的神色。
  蕭荊歌和六異都察覺了這點異常卻又做視而不見,他們現在是在靜待時機,對方的絲毫異常對他們都是警示,卻不能因此便輕舉妄動。不過有一點還是值得六異安慰的,那就是他曾經私下裡聯繫過GM07,07表示遊戲系統一切正常,而公司上層最近也挺老實,沒有任何的異常行為。
  只要沒有官方的參合,那麼遊戲裡的事情再大又能大到哪去?……曾被官方暗算過的六異同學自我安慰的想著。
  探山的前一天,蕭荊歌從家族成員中選出了作為探查無量山的小組成員,人員依舊是個:除了蕭荊歌和六異外,再加上暗夜三賤客AV、狼狗和人妖,還有紅杏和花雲夫妻檔。如此選擇的理由自不必說,8個人7個職業,攻、防、偷襲、墊後、計劃、指揮樣樣俱全。
  “為嘛又是我看家?!”人道同學拍桌子,擁有同樣疑問的其他看家的娃們表示同仇敵愾。
  “你看家,我放心。”蕭荊歌笑著回答,語氣頗溫柔。
  “少來這一套。”人道同學不為所動,扭頭指著一旁喝茶的紅杏道。“你讓紅杏留下看家,她看家,我也放心。”
  “你好意思跟女孩子搶名額麼?”蕭荊歌繼續笑眯眯,“而且你敢將家族倉庫的鑰匙給她麼?”說完,他意有所指的往姑娘們桌上擺著的零食處掃了一眼,而姑娘們則配合的紛紛嫵媚一笑。
  人道同學下意識摀住了心口,想到姑娘們如蝗蟲一般揮霍金錢的速度,他就肝疼得緊。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三賤客,不料三人卻非常一致的正在“面壁思過”,對人道針刺一般的目光視而不見。而唯一正面直視他的花雲二人組,花想容的表情頗有一種“敢拆散我們夫妻,就咬你”的無辜。
  “人道,”這時,一直低頭忙於物資分配的六異忽然開口替他解了圍。“財神說這個月商會的收入減少了,所以希望店舖的租賃費用降低一成。”
  “他怎麼不去搶!!”人道同學瞬間爆發,剛才的那點子怨氣直接轉移到了無辜的某財迷身上,並怒沖沖的跑了出去──不用想,一定是衝去某商會的店舖找人理論去了。
  “奇怪,為什麼師父這次非要去探山呢,以前他都沒這個興趣的。”蹲在牆角的人道自言自語道。
  “可能是因為這次無量山上有飛行龍寵吧。”蕭荊歌摸著下巴猜測。
  眾人瞭然狀──人道的鳳凰是傾城送的,那麼人道這次的目標可能就是飛行龍寵了。所謂龍鳳呈祥,傾城同學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可喜可賀啊可喜可賀。
  次日一早,暗夜城便熱鬧了起來,各城參與探山行動的人員分批列隊的入城轉道無量山。待到蕭荊歌帶人到達山下之時,無量山下早已匯聚了近千人,其中一半是探山的隊伍,另一半是看熱鬧的觀眾。
  見人都到齊,12家城主自然又聚在了一起做行動前的最後部署,而暗夜家的幾個人則被蕭荊歌留下原地待命。雖然周圍各城的人都不少,但是暗夜的幾人卻絲毫不顯拘束,與平時一樣嘻嘻哈哈,還不時與其他城的熟人打著招呼,人少卻最是熱鬧。
  血色玫瑰被征戰天下留下看管日不落的隊伍,見蕭荊歌只帶了這麼七八個人來參加行動,便不禁肉疼起被六異訛詐走的那些物資款項。原本她就看暗夜這幫人不順眼,又見他們這麼囂張得意,於是便想趁著蕭荊歌和六異不在,找暗夜家娃們的晦氣。“我說暗夜的,我們日不落沒少給錢,你們就來了這麼幾個人……暗夜的人也太金貴了吧。”
  “”見其他人都沒理這個女人的意思,AV笑嘻嘻的從隊伍中走出來,聲音討喜,語氣卻十分的輕浮。“這位日不落的美女,探山又不是打群架,來那麼多人做什麼,當拉拉隊麼?”
  雖然血色玫瑰不喜歡暗夜的人,但是被人誇做美女還是挺能滿足她驕傲的內心的,而且AV的模樣也實在招人喜歡,白白淨淨的臉上一雙勾死人的桃花眼,真是個風流瀟灑的小帥哥。於是,她不自覺的收斂了一下囂張的態度,道:“只來了這麼四五個人,就算是探山也太少了吧……”說著,她刻意瞥了一眼站在眾人之後的花雲夫妻二人撇了撇嘴,顯然沒將這兩個人算在內。
  花想容的火騰的就起來了,當初六異的事她還沒找這血色玫瑰算賬,這女人倒好意思在這裡編排他們。不過落浮雲卻抱住了她,並對她搖了搖頭,然後冷冷的看了血色玫瑰一眼,一瞬間殺氣瀰漫。
  血色玫瑰對落浮雲多少有點顧忌,見落浮雲瞪他,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扭開頭,對AV道:“我不管你們暗夜是真有能耐還是裝腔作勢,等進山之後要是沒什麼用,可別怕被人笑話。”
  聞言,站在旁邊一直沒開口的狼狗和人妖都有些抓狂了,同時瞪向了血色玫瑰。而AV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看著血色玫瑰的眼神雖然依舊輕浮,但是內裡的陰狠卻是清晰可見。
  MD,等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個女人做掉!……三賤客在心中同時下了決定。
  “喂,女人,你敢把剛才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麼?”隨著金屬鞋跟敲打地面的聲音傳來,一個高挑的女子身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143 幻影怪

  血色玫瑰愣了愣,剛才她口出狂言完全是因為她相信暗夜的那些人不敢當著眾人的面對她一個女人惡言相向,而唯一的一個女性花想容又是最沒有攻擊能力的補血奶媽,就算動手自己也不吃虧,只是沒想到……
  “咚”的一聲將巨大的金剛杵砸在地面上,紅杏微仰著頭,用下巴點著對面的血色玫瑰,女王氣質彪悍而出。“看你剛才裝腔作勢的樣子,應該也有點本事吧,不如我們來打一場,也好叫你看看什麼叫做暗夜的能耐。”
  血色玫瑰哪是紅杏的對手,卻又不想認輸丟臉,便無賴道:“讓我跟你打,你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麼。”
  “你口出不遜,倒說我欺負人,果然是賊咬一口入骨三分。”紅杏冷笑,滿面的嘲諷。“沒什麼能耐就別在這裡唧唧歪歪,丟光了我們女生的臉。”
  沒想到紅杏此言一出倒得到了圍觀群眾中眾女性的支持,她們也看不慣血色玫瑰這種裝腔作勢的姿態,一時間嘰嘰喳喳的諷刺和嘲弄鵲起,氣得血色玫瑰臉都黑了。
  “他們這麼欺負我,簡直就是沒把咱們日不落放在眼裡,你們誰出來給我教訓教訓這個女人!”血色玫瑰跺著腳扭頭對身後的日不落隊員說道,驕縱的語氣讓圍觀群眾們下意識的抹了抹胳膊上的雞皮。
  日不落隊員們面面相覷,沒一個出聲替血色玫瑰撐腰。其實不是他們不想,只是他們實在沒底氣能打贏面前這個排行NO.3的女金剛。而且就算他們不在乎輸贏,那也不想落下個欺負女人的名聲啊。
  “怎麼回事?”
  正在血色玫瑰因無人出頭而下不來台時,一個聲音的插入頓如救命稻草一般解了她的尷尬。她得意的一抬頭,正想跟紅杏再度叫囂,便看見征戰天下微皺著眉走進了人群,而身後還跟著六異和蕭荊歌。
  “怎麼了?”六異只往人群裡看了一眼,心下便是瞭然,於是笑眯眯的走到紅杏的身旁站定。
  “沒事,這不是等得無聊,日不落的兄弟們便想跟咱們家來點小切磋,消遣一下。”AV從旁邊湊過來,笑嘻嘻的道。
  “哦,這倒是有趣,不如你們繼續,反正咱們也不急著探山,想必其他城也會看在日不落的面子上多等一會。”六異點頭,煽風點火的功力絲毫不比血色玫瑰差。
  “烽火城主,”知道六異這是誠心跟日不落找茬,征戰天下卻又沒辦法跟他發作,只能皺著眉看向一直不做聲的蕭荊歌,那意思很明顯──一切以大局為重。
  蕭荊歌不動聲色的看夠了征戰天下的焦急和血色玫瑰的狼狽後,才緩緩的對暗夜眾人道:“先做正事。”
  暗夜家娃們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情,自動自發的站到了蕭荊歌的身後,只有六異走過來與蕭荊歌並立。而後蕭荊歌扭頭看了一眼高高的無量山,說了聲“我在龍頭前等你們”,便帶著暗夜眾人當先上了山。
  既然12城城主齊聚,無量山山腰的龍頭機關也就算不上什麼難題了。按照之前的經驗,眾人將隊伍分列在龍頭的兩側,以防萬一機關開啟有誤,而造成不必要的人員傷亡。然後是各家城主紛紛上去將自己的城主令牌放在龍頭的機關上。
  其中傾城和與光同塵因為是法系,爬龍頭不怎麼方便,便將自己的城主令牌扔給了蕭荊歌代勞。女兒城雪舞霓裳的寒江雪見他們將令牌給了蕭荊歌,便也毫不客氣的將令牌交了出去,理由是爬牆什麼的實在是影響她的形象。而69兩位城主的理由就更稀奇了,說是不懂機關,怕弄巧成拙。
  瞧這幫人懶得,不就是爬上去放個牌子麼,有什麼不懂的……暗夜三賤客蹲在人群後腹誹著。
  “可惜這只是個遊戲,否則有這麼多城主令牌,這傳承的半壁江山可都是咱們的了。”見蕭荊歌抱著一堆的牌子,六異摸著下巴,笑眯眯的算計著。
  蕭荊歌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伸出麼指和食指在自家小財迷的腮幫子上擰了一把,然後轉身動作俐落的攀上了龍頭。
  六異一手揉著微紅的腮幫子,仰頭看蕭荊歌爬龍頭,眼中冒著桃心──他家老婆果然是獨一無二的,連爬龍頭的姿勢都這麼好看。
  不多時,只聽到一聲悅耳的音樂響起,龍頭開始緩緩下降直到完全埋入地底才停止下來,而龍頭之後則出現了一條盤山而上的寬闊階梯,正是那隱藏的巨大龍身。與此同時,一條幾乎可以遮蔽整個天空的黑影出現在他們的頭頂,而一聲響徹天地的悠長龍吟也從頭頂傳來。
  眾人被那一聲龍吟驚動,原本整齊的隊伍頓時有些散亂起來,有些人嚇得坐在了地上,有些人則拚命的抱頭鼠竄,彷彿遇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而那些不受龍吟影響的玩家則紛紛抬起頭來,向頭頂的黑影處望去。
  “嘿嘿,有點意思。”傾城雙手環胸望著橫越頭頂的巨大黑影,不自覺的吹了一聲口哨。“怪不得要12城來開啟機關呢,這一次還真沒白來。”
  “我的個天,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BOSS。”狼狗張著嘴望著頭頂,眼神有點發直,但是隨後語氣中便充滿了興奮。“殺這麼一個BOSS得掉多少好東西啊……”
  “別做夢了,你都不夠它一口的。”紅杏和AV同時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隨後兩人向左右看了看,發覺花想容正滿臉恐怖的縮在落浮雲的懷裡,而人妖的臉色也十分的難看,雖然沒坐在地上,但是雙腿卻抖個不停。
  “這是怎麼了?”AV詫異的問紅杏,而後者卻只是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他們的情況有些不對,”蕭荊歌神情嚴肅,不過在看到身旁的六異並無意外後,心中略微輕鬆了一些。隨後,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黑影,又扭頭看了看盤旋向上的山路,發覺那山路前似乎有細微的電光閃過,好像在路前掛了什麼東西。於是,蕭大族長二話不說抽出了奪魂,照著那路前的電光處就砍了下去。

  144 艱難進程

  就聽得“茲”一聲輕響,原本空無一物的階梯上方出現了一個閃著微弱電光的巨大眼球,而眼球的頭頂則跳出了一排損血的數字。蕭荊歌心下瞭然,卻見身旁一只有翼巨虎也跟著一起撲殺了上來,知道這是六異招出來輔助他攻擊的召喚獸,便再次揚起武器殺上去。
  六異手中青幡搖動,一個“封魔術”封住了怪物的魔攻,又一個“虛弱術”降低了怪物的防禦,便發覺怪物已經被砍得只剩下血皮。在那隻怪物被消滅之後,覆蓋在眾人頭頂的巨大黑影便忽然消失了,而那些受到影響的人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是干擾系的技能怪,恐怕剛才那些人都是受了混亂或者幻覺的影響。”蕭荊歌將奪魂收回,又看了一眼階梯遠處依舊閃爍的微微電光,與六異一同走回到自己的隊伍中。
  “法系抗性最低,怪不得人妖這家夥嚇得腿都軟了,”AV笑著和狼狗一起扶著人妖站穩,而花想容也在老公的安撫下,臉色好了許多。
  紅杏則看著六異,有點奇怪的問道:“小異也是法系的,倒沒受到什麼影響啊?”
  “大概因為是同行,所以抗性比較高。”六異笑眯眯的回答道──妖道的職業特點除了召喚怪物助攻之外,就是給被攻擊物附加各種有害魔法。從某個角度來說,確實跟剛才那個技能怪很像。
  因為騷亂驟然停止,各家城主也都跑來詢問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蕭荊歌一一解釋之後,便招了落浮雲過來,指著台階上方對這幾個人說道:“把前面台階上那些怪物都射下來,對著那些跳動的電流射。”
  其他幾家城主都在近前,聽蕭荊歌這麼說都有些茫然,望著台階上面不知道蕭荊歌所說的怪物和電流到底是什麼。唯有落浮雲剛才看到了蕭荊歌如何砍殺怪物,便立刻理解了蕭荊歌的意圖,點了點頭,道:“好。”然後,抬手拉弓“啪啪啪”幾箭分別射中了遠處那些流動著的電光,隨即一個個巨大的眼球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時,紅杏越過落浮雲衝到怪物的近前,一個“怒海狂濤”將怪物們的仇恨拉住;然後是六異的“封魔術”封住怪物技能;緊跟著暗夜三賤客殺到,萬劍訣配合著隕石術鋪天蓋地的砸下來,將怪物們圍繞在一片劍山火海之中。而花想容則站在眾人身後較遠處看著,隨時為己方隊員補充BUFF和補血。
  在如此默契的配合下,較近的一群怪很快便被眾人消滅了。
  其他家族見暗夜如此動作,便也讓自己的隊員紛紛效仿,甚至是幾個射日併排向台階上推進,每當有一人射中怪物,其他幾人的攻擊便一起跟上,以期在最短時間消滅怪物,降低怪物對玩家的干擾。
  隨著台階不斷向上,怪物的分佈密度也越來越大,並出現了級別140以上的精英怪。這種精英怪不會技能攻擊,但是防禦能力卻極強,往往要七八個玩家花上十幾分鍾才能殺死一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六異叼著藍藥瓶子一邊召喚怪物助攻一邊對身旁的蕭荊歌道。
  他們這些探山的人級別普遍在120-139之間,其中超過135級的玩家不到10人。而現在他們距離山頂還有2/3的路程,怪物級別已經超過了140,再這麼下去後面的怪物根本沒法打。就算勉強靠這幾個級別高一點的號在前面頂著,一旦被殺死的怪重新刷新,那麼跟在最後面的那些小號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不如讓130級以下的都回去,反正他們跟著也用不上還浪費補給,有這時間不如先把級別升上去再說。”傾城從後面跟上來,聽到六異這麼說便插上了一句。
  蕭荊歌點頭,用私聊分別敲了其他各城的城主。不多時眾城主便紛紛聚集了過來,蕭荊歌便把當前的情況和傾城的提議跟各家城主說了一遍,各家城主也覺得只能這樣,便各自回到自己的陣營,將級別不達標的隊員們打發了回去。
  日不落那邊人數最多,人員級別差距也最明顯。征戰天下提出讓130級一下的族員回城時,血色玫瑰卻明顯有些不高興,因為她剛剛129級,正好卡在130這個界限之下。聽說這個級別限制是傾城提出來的,她便故意對征戰天下道:“征戰,你可別上了別人的套,他讓130以下的都回去,明顯是看咱們日不落的人多,怕搶不過咱們。”
  不料,征戰天下卻說:“我不覺得傾城這個提議有什麼問題……你級別還不夠130,一會兒隊伍整合完畢,你就帶著級別不夠的族員回去吧。”
  血色玫瑰立刻不說話了,但眼神中透漏出來的怨恨卻洩露了她的情緒。
  午夜薔薇見姐姐不高興,便將血色玫瑰拉到了一邊,連哄帶逗的勸了好半天,血色玫瑰才恢復了慣常的神態,帶著被刷下來的族員們回了城。
  各家族隊伍整合完畢之後,剩下的人也就70多個。暗夜這邊來的幾個人級別都在130以上,所以基本還是老隊形,繼續打前鋒。
  但隨著眾人漸漸向上推進,山上怪物的種類也變得花樣繁多起來,高防抗魔攻,高魔抗物攻,高敏高免疫……只有玩家想不到的,沒有遊戲裡設計不出來的。
  “我們是在玩怪物總動員麼?”殺怪殺到眼紅的AV終於受不了了,抓狂的大叫道。
  “別逗了,史萊克可比這些怪物可愛多了。”忙裡偷閒的人妖吐槽。
  “我更喜歡史萊姆,那東西好像果凍。”狼狗說著忽然一拍肚子。“說到果凍,我覺得我好像是餓了……”
  “再堅持一會兒,山腰處有一個無怪區域,可以休息。”剛隱身去前面探查情況回來的蕭荊歌安慰大家道,順便一刀砍掉纏住六異的怪。

  145 隱患

  原本眾人都以為可以在一兩天內就可以到達無量山的山頂,但是沒想到直衝了一個星期,卻還卡在了半山腰上,只因為半山腰上的怪物實在是太多了,完全可以用摩肩擦踵來形容。眾人往怪群裡一站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往往是剛殺開一條血路,便又被再生出來的怪給堵了回去。
  “這遊戲到底誰設計的,還讓不讓人活了?!”城主會議上,與光同塵氣呼呼的大吼著。他是法系職業,雖然攻擊力高但是相對的防禦力卻十分的低,被山上的怪摸一把就得掉小半管血,整日裡被家族的族員護在中間,憋屈得要死。
  “其實我覺得倒還不錯……”情義天下比較看得開,摸著個人面板上的經驗條,喜滋滋的道:“除了進度太慢之外,打怪升級的經驗倒是挺好,這幾天我都升5級了。”
  如墜煙海無奈搖頭──這個不在狀況的二傻子。
  “會不會對方的目的就是讓我們提升等級呢?”寒江雪的思維有著女性獨特的幻想精神,“也許後面有什麼特別難打的怪,在我們達不到打怪級別前,就必須要不停的升級,然後才能通過怪群與BOSS一戰?”
  “我看這不可能,從來也沒聽說過打BOSS還有級別限制啊,又不是進副本?”傾城懶洋洋的打著哈欠,一手架在蕭荊歌的肩膀上,道:“如果真有等級限制,那這家夥都145了怎麼還沒進去,難不成要咱們都150封頂才行?”
  眾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蕭荊歌,驚訝於只有晚上才上遊戲的蕭荊歌等級提升的如此之快。而六異則是一副瞭然的神情,因為不止是蕭荊歌,整個暗夜家隊伍的等級提升都很快,這就是打前鋒的好處。
  “我覺得也許一開始我們思考的方向就錯了,”對眾人的目光視而不見,蕭荊歌略思考了一下,說道:“遊戲在這裡設計了這麼多的怪,它的目的可能不是想讓我們殺過去,而是要告訴我們──此路不通。”
  “這怎麼可能?!”不止一個人驚呼出口,他們對著怪群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根本無法相信蕭荊歌所說的這個理由。
  “我玩網遊玩的不多,但類似的情況在單機遊戲上卻不是沒有過。”蕭荊歌看著六異道:“小異,你說呢?”
  六異點了點頭,道:“我也這麼覺得,而且按照傳承遊戲一貫的詭異風格,這無量山既然在山下那裡擺了個龍頭機關,那麼後面就不會讓我們只靠殺怪就輕鬆上山。”
  “對哦,我說怎麼覺得這殺不完的怪很熟悉,以前玩單機遊戲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情況……就算勉強殺了所有的怪,也只會得到一個‘此路不通’的提示。”與光同塵恍然大悟般的自語著。
  “那烽火城主對此有什麼好的建議麼?”一直保持沈默的征戰天下忽然開口問道。
  “沒有,”蕭荊歌搖了搖頭,“現在的種種情況都只是猜測,不過後續的計劃倒是有兩種。”
  “哦?”征戰天下盯著蕭荊歌,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不過這一次開口的卻是六異,他道:“不是繼續就是撤退。”
  眾人嘩然,這兩種情況都讓他們有些無法接受。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他們不可能半途而廢。但是若這麼繼續下去,又到什麼時候才是個結果。
  見眾人焦躁,六異忙解釋道:“你們先別急,我說的這個繼續可不是繼續殺怪的意思……我的建議是,咱們先退回之前的無怪休息區做好補給。然後暗夜一隊,各家族再派一兩名家族級別最高的物攻系玩家組成兩隊,重新探查從龍頭到怪圈這一段路程,我相信出路就應該在這一段範圍之內。”
  眾人都點頭,似乎沒有什麼異議。
  六異溫和一笑,看向蕭荊歌,兩人的眼中均有深意。其實,兩人之所以這麼肯定怪圈不是通往山頂的正確通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之前上無量山時接到的那個“尋找傳說”的任務──既然是要“尋找”,那麼就不會是簡單的殺怪就可以搞定的,恐怕裡面設定的機關陷阱比之暗夜城前的迷宮只多不少。
  計劃已定,各家城主回去自己的家族,按照六異的計劃調配人員過來聯合編隊。暗夜這邊,花想容被落浮雲留在了休息區,理由是“跟著不安全”。而蕭荊歌卻要六異留在休息區。
  “你不會也認為我跟著不安全吧?”六異有點不爽,覺得蕭荊歌的這種刻意保護讓他的自尊心有點受損。
  “不是,我需要你在這裡坐鎮指揮,以防萬一。”蕭荊歌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個讓人聽了還算不錯的理由,雖然他心裡確實是有些不捨得六異跟著他們受累。
  “好吧,”六異表示勉強接受蕭荊歌的解釋,不過手指卻一指站在隊伍里的人妖,道:“他也是法系的,也得留下。”
  “老大,我是主要戰鬥力!”人妖哀怨看蕭荊歌。
  “好,”蕭荊歌立刻答應,踹人妖出隊。
  “老大太重色輕友了……”人妖悲切切扒狼狗肩膀做哭泣狀。
  這時,征戰天下帶著兩男一女走了過來,見蕭荊歌便道:“我帶兩個人進暗夜的隊,可以麼?”
  蕭荊歌點了點頭,表示無所謂。
  征戰天下又對六異道:“六異,照顧一下薔薇。”說著,將身旁站著的絶色女子推過來。
  午夜薔薇一見六異便是滿臉的喜色,剛想站到六異的身旁便被忽然出現的花想容隔開,見花想容看著自己的眼神不善,忙又將目光轉開到別處,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征戰天下顯然對這種狀況也沒什麼辦法,只得裝作視而不見,帶人進了蕭荊歌的隊伍,一起離開了。
  “小妖,”花想容偷偷招手叫人妖,示意他站在六異的另一邊。
  兩個人將六異保護在正中,卻把午夜薔薇隔絶在外,一副防賊的模樣,看得六異直嘆氣,又不能說什麼。而午夜薔薇則是一臉的委屈,看了看六異又看了看防賊似得二人,轉身離開,只是背對著眾人時眼中閃過了一絲怨恨。

  146 瞭解

  蕭荊歌這一隊的級別普遍偏高,又加上征戰天下和日不落的兩個高手,所以從安全區到怪圈的那一段路自然就歸他們來探查。一路邊清怪,邊查找可能的蛛絲馬跡,蕭荊歌漸漸覺得有些奇周圍的氣場有些詭異,因為他忽然發覺征戰天下竟然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後,還一副心事沈重的樣子。
  皺了皺眉,蕭荊歌可沒什麼心思管征戰天下的心事,雖然他覺得征戰天下這人算是個很不錯的對手,但是單看對方對他家小孩賊心不死這一點,就可以讓他無條件的把對方殺上個百八十次。
  “烽火,”雖然蕭荊歌想假裝不理會征戰天下,但征戰天下卻還是開口叫住了他,還是一副下定了決心的樣子。“你是不是喜歡六異?”
  蕭荊歌狠狠的砍死了礙事的怪,扭頭看征戰天下,語氣不冷不熱。“喜不喜歡與你有關係麼?”
  征戰天下似乎並不奇怪蕭荊歌的態度,沈默著殺怪,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用很鄭重的語氣道:“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勸他回日不落。”
  “理由?”蕭荊歌向隊員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專心探查道路,清怪的事交給他和征戰就可以──這樣一來也方便他與征戰天下之間的交談。
  “六異一直留在遊戲裡是想要東山再起吧?”征戰天下自動自發的跟在蕭荊歌身旁一起清怪。“但是暗夜裡有你,他就不可能達成這個願望……但是日不落就不同了,日不落的六異只有一個,他若回來沒有人可以擋在他的前面。”
  “你以為六異留在遊戲裡只為了重得城主之位麼?”蕭荊歌略帶深意的看了征戰天下一眼,轉身繼續殺怪。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怪不得這人呆在六異身邊4年,卻還做出了背叛的事,原來這人根本就沒明白過六異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如此想來,把征戰天下當做情敵的他豈不是更可笑,因為這個連六異在想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根本對他連半分威脅都沒有。
  “我忽然有點好奇……你當初背叛六異是為了什麼?不會以為他最在乎的是城主的位置,就去搶了來吧?”蕭荊歌忽然道。
  征戰天下默然,這件事他也想了很久,尤其是在他搶了城主之位後,他越發不明白六異在想什麼了。這麼多年,他跟著六異在做的都是開疆僻壤,爭天下奪第一,將日不落推上頂峰,他以為那是六異想要的。然而當他威脅六異時,六異竟然可以為了朋友輕易的放棄城主的位置,孜然一身瀟灑離開。
  見征戰天下不說話,蕭荊歌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不由得得意一笑,開心清怪。
  征戰天下沈默著打怪,不過明顯有些不專心,失誤有些增多,被怪啃得血條忽高忽低,看得旁邊的日不落族員的心臟也跟著忽高忽低。良久,他再次開口道:“也許我真的不夠瞭解他,但是他若呆在暗夜也只會限制他的發展,這一點我想你也一定明白,他不是個需要人保護的人,他需要更大的可以讓他施展的空間。”
  “那又怎樣?”蕭荊歌隨手一刀爆掉了怪物的腦袋。冰冷的鬼面後,低垂的長睫擋住了他真實的情緒,只露出冷冷的一聲笑。“別把別人都當傻子,你既然知道我明白,就也該明白我為什麼不放他走。既然你當初不顧一切的背叛,現在就不必再轉彎抹角的說什麼一切都要為他好?!”
  “我,”征戰天下被蕭荊歌堵得一時接不上話,只得焦急道:“我不是……”
  蕭荊歌伸手打住他的話,繼續正色道:“我今天就把話先放在這裡:人既然到了我暗夜,就絶沒有往出送的道理,除非你能勸動他自願離開,否則你就免開尊口吧。”
  “話不要說的太死,我這麼做也是對你們暗夜有好處。”征戰天下見完全說不動蕭荊歌,只得嘆了口氣,實話實說道:“我想你也知道六異那件事很複雜,並不是單純的遊戲事件……大家進遊戲都是來玩的,如果受六異的連累影響了其他族員的正常遊戲,他們也會對你有意見,你總不想為了六異的事把整個暗夜的玩家都賠上吧?”
  蕭荊歌很不喜歡征戰天下說自己會受六異的連累,想到小孩受了那麼多委屈還要咬牙獨自承擔,他就心疼的不得了。不過他卻沒將這種情緒流露出來,因為從征戰天下剛才的話中,他察覺到征戰天下可能知道什麼,便故意試探道:“那日不落就不怕受六異的連累麼?”
  “日不落本來就是六異一手建立起來的,就算是為了他毀掉也沒什麼可惜的。”征戰天下回答的語氣很平淡,但是蕭荊歌相信他說的是實話。
  “我覺得你說的太誇張了,六異的事都過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還有人想要對他不利,更何況會危及整個家族?”蕭荊歌隨意道,似乎完全不把征戰天下的話放在心上。
  “我沒騙你,這事情遠比你想的複雜,不是我們這種普通玩家能夠插手的!”征戰天下見蕭荊歌不信,似乎有點急躁,一把扯住蕭荊歌的手臂,道:“你若不想把整個暗夜城都搭進去,就放棄六異,否則血……”他話剛說了一半,蕭荊歌的私聊屏便跳了出來。
  【私聊】六異:荊歌快回來,出事了!
  蕭荊歌眼角一挑,轉身就往回跑。其他人見蕭荊歌往回跑,雖然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也急急忙忙的跟著跑了回去。
  “六異,出什麼事了?”蕭荊歌一衝到休息區,就見六異滿面焦急的站在一處牆壁旁。“人妖和花花呢?”
  “荊歌,花花摔進去了。”六異指著牆壁上一個明顯類似時空傳送門的東西,焦急道。“人妖怕她出危險,也跟進去了。”
  眾人一呆,都看向那傳送門,然後落浮雲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聲不吭的闖了進去。蕭荊歌想伸手攔他,卻還是晚了一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防止其他人再在不明情況下闖進去,蕭荊歌側身擋在了傳送門的入口,並對六異問道。

  147 應對

  六異說他也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自蕭荊歌帶人離開後,六異便一直在研究無量山的地圖和他之前接的任務,而人妖和花想容則在一旁閒聊。正研究著,忽然他就聽到一聲尖叫,卻發現不知何時午夜薔薇竟然跑到安全區以外去了,而且還受到了怪物的攻擊。
  見情況不妙,六異便連忙叫出召喚獸攻擊怪物,自己則跑去拉午夜薔薇,而這時趕到的人妖和花想容也開始幫著一起打怪。不料,就在六異拉了午夜薔薇往回跑的時候,再他們的面前又生出了一個怪物。
  也許是太過緊張了,午夜薔薇一看見怪物就一個技能砸了過去,但是她這一攻擊不但沒什麼效用,反倒惹惱了怪物。六異為了護著她,挨了怪物的攻擊直摔了出去,而花想容則是想要去拉住他的時候,被一起帶飛了出去。
  這一切不過是幾秒鍾被發生的事情,待安全區內的其他人察覺到事態的嚴重而趕過來時,六異已經被撞得昏了頭。等他清醒過來,才發覺跟他一起摔飛的花想容已經不見了,而在他剛才撞到的牆壁上竟然多出了一個類似傳送陣的東西。
  “這會不會就是咱們要找的上山通道?”狼狗在後面小聲的問道。
  “不會吧,要真是通道的話,進去的人怎麼到現在還沒出來?”紅杏姑娘搖了搖頭,卻不由擔心的道:“也不知道小妖和花雲他們怎麼樣了,會不會遇到危險。”
  蕭荊歌皺眉看那石壁上的傳送陣,紅杏剛才說的話也正是他感到疑惑的……這個傳送陣莫非真的是單向的,只能進不能出?那這到底是出路還是陷阱?一想到陷阱,蕭荊歌下意識的扭頭,冷冷的瞥了午夜薔薇一眼。
  “我,我只是不小心。”午夜薔薇被蕭荊歌所散發出的寒意嚇的一哆嗦,忙將頭轉向六異,委委屈屈的道:“六異,對不起……”
  六異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烽火,這只是個意外,薔薇她沒有惡意的。”征戰天下知道這事兒的起因是午夜玫瑰,但見她被蕭荊歌嚇得可憐模樣,又忍不住出來打了圓場。
  蕭荊歌冷哼一聲,沒搭理他,而是偏過頭對身旁的六異道:“這事兒有點蹊蹺,我先進去看看……你帶人在這邊守著,別讓其他人進去。”
  “我也要去,花花是為了救我才……”六異的話沒說完,便被蕭荊歌制止了。
  “別感情用事,我需要你留在這裡。”蕭荊歌用手抓著六異的肩膀,大聲道。但隨後,他又壓低了聲音在六異的耳邊道:“如果我兩個小時內沒回來,你就把這裡的事告訴人道,然後下線等我的電話……聽話哦,乖。”
  “嗯,我知道。”六異咬著下唇點頭,耳根處有點發紅。“那……你要小心。”
  蕭荊歌用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低聲笑道:“好。”然後又走到傾國傾和阿雷薩那邊,讓他們通知其他各城的城主管束手下,不要在情況不明下誤入傳送陣。
  “老大,我們也要去!”蕭荊歌剛要進傳送陣,就被AV和狼狗一左一右扯住了。
  蕭荊歌頭痛道:“你們兩個別給我搗亂,裡面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跟進去送死麼?”
  “遊戲而已,沒什麼可怕的。”兩人依舊做狗皮膏藥狀。
  “老大,你就帶他們去吧,省得他們不安分。”紅杏姑娘提兩人說了句好話,然後伸手挎過六異的胳膊,笑道:“小異就交給我看著了,保管不會再被掃把星掃到。”
  蕭荊歌無奈,他原本留下這三人就是怕再有什麼意外發生,卻不料這心思竟然被紅杏看透了,只得道:“那好吧,你多辛苦些。”然後將兩片狗皮膏藥從胳膊上扯下來,走進了傳送陣。
  AV和狼狗也立馬跟上,臨進去前海不忘衝著紅杏豎了豎大麼指──紅杏,好樣的!
  六異見蕭荊歌幾人進了傳送陣,便回到了安全區內,不過卻尋了個距離傳送陣最近的石頭坐了上去,眼睛也一轉不轉的盯著傳送陣的方向。
  紅杏見他這樣,便安慰道:“小異別擔心,老大不會有事的。”
  “嗯,”六異有點不好意思,知道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了,便忙掩飾道:“誰擔心他了,我明明是在擔心花花他們……”
  “花花他們就更不用擔心了,有老大在他們不會有危險的。”紅杏姑娘忍著笑,眼睛閃啊閃。
  “是啊,他最厲害,什麼都不怕,除了GM沒人能殺得了他。”六異鼓起腮幫子,彆扭道。“哼,這混蛋就會小看我,每次都丟下我一個……看我以後非找個機會教訓教訓他。”
  紅杏姑娘終於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抱住六異搖啊搖。“哎呀,小異傲嬌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XDDDD。”
  六異被搖的晃來晃去,一歪頭正瞧見不遠處咬著小手絹一臉哀怨的與光同塵,腦門子上頓時黑線一片──完,被二大舅子誤會了。
  這時,六異的私聊屏跳了起來,他以為是蕭荊歌那邊有了什麼進展,便忙接了起來,不料發來信息的卻是征戰天下。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六異,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你可以過來一下麼?
  六異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日不落家族那邊的征戰天下,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紅杏,想到剛剛才發生的事,不禁搖了搖頭。
  【私聊-陌生人】六異: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好吧。
  征戰天下遠遠的望了六異一眼,低下頭繼續打字。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六異,小心玫瑰。
  【私聊-陌生人】六異:她又要做什麼?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我不太清楚,但是恐怕跟暗夜有關。
  【私聊-陌生人】六異:……
  六異揉了揉頭髮,心裡實在有些憤怒。

  148 陷阱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六異,你很喜歡暗夜?那裡是不是比咱們以前的日不落還要好?
  【私聊-陌生人】六異:這不一樣,不能比較。
  六異想到暗夜家娃們日常搞笑的種種,心情忽然好了起來,不過征戰天下卻因他這一句話沈默了片刻。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六異,你回來吧……如果你想保護暗夜的話。
  【私聊-陌生人】六異:征戰,你跟我說實話,玫瑰她到底要幹嘛?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不是我不說,我確實不明白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我只知道,如果你現在回來,至少不會失去太多,或許還能保住暗夜家族……
  【私聊-陌生人】六異:……你說的不會失去太多是什麼意思?
  【私聊-陌生人】六異:保住暗夜家族……只有家族,那麼暗夜的人呢?烽火呢?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六異,有些事恐怕來不及了。
  【私聊-陌生人】六異:你知道那傳送陣是怎麼回事?!
  【私聊-陌生人】征戰天下:六異,我知道的不多,但那不是遊戲的正常……
  不等征戰天下說完,六異便衝向了日不落家族的聚集地,一把扯住神情茫然的午夜薔薇大吼道:“你給我說清楚,那牆上的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姐姐這麼沒完沒了的,到底想要幹什麼?!”
  “六,六異,我,我……”午夜薔薇從沒見六異發過這麼大的脾氣,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被他嚇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征戰天下和其他日不落的族員一見六異這樣對午夜薔薇,便想上前去將他們拉開,不料緊跟六異而來的紅杏姑娘卻將降魔杵往地上一砸,女王氣場全開,高聲道:“誰敢上前,老娘剁了他的手!”
  眾人見狀都有些遲疑,圍在周圍進退不得,而這時其他家族的人也聞聲湊了過來。
  與光同塵一看是六異和紅杏被日不落的人圍住,便“嗖”的鑽進人群裡,叫道:“喂,幹什麼吶,以多欺少啊!”他話音剛落,阿雷薩的族員們也紛紛擠進了人群,將六異和紅杏周圍的日不落族員隔開。
  征戰天下不禁有些頭痛,他原本就沒想對六異怎樣,更何況紅杏還是個女孩子,只是被與光同塵這麼一嚷嚷,這事情就變得不清楚了。何況,人群外傾國傾的城主還虎視眈眈的站在那裡,恐怕他若不解釋清楚,這群人非亂了不可。
  “這只是個誤會,大家都稍安勿躁。”征戰天下連忙出面解釋,並勸解六異道:“六異,你先冷靜一下,這樣不能解決問題。”
  六異也知道自己剛才太不理智了,這會兒冷靜下來,便對與光同塵道:“二哥,我們沒事,這只是個誤會。”
  與光同塵頭一次覺得六異喊他“二哥”喊的這麼好聽,再加上一旁紅杏姑娘讚許的眼光,不禁有些飄飄然,便擺出一副大哥的架勢道:“那就好,有事就跟二哥說,老三不在,二哥得罩著你。”
  六異不禁好笑,覺得與光同塵這人其實挺有趣的,便說:“好。”
  待眾人退去,六異再次看晌午夜薔薇,此刻的她早已哭紅了雙眼,見六異看她便忙抹著眼淚,哽嚥著道:“堂,堂哥,我真的不知道那牆上的是什麼……只是姐姐讓我這麼做,我不敢……”
  六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轉身走開了,紅杏則跟在他的身後。
  蕭荊歌進入傳送陣後,發現他被傳送到了一個類似樹海迷宮的地方。不過這個地方並不像真正的樹海迷宮那麼龐大,只是裡面的各種岔路更多,更複雜了些。但即使是這樣,他和AV、狼狗三人也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找到了人妖和花雲夫妻,而且值得高興的是花想容並沒有受傷。只是在那之後他們就遇到了一個最大的難題──這個迷宮根本就沒有出口。
  他抬頭看了看從頭頂樹蔭處射下的幾縷陽光,枝葉間透漏出來的蔚藍天空讓他很難相信他們就這樣被困在了一個封閉的空間裡,沒有出路。不多時,AV等人從周圍各個不同的出口走了回來,這已經是他們第七次探查整個迷宮了,但是結果卻與前六次一樣。
  見眾人神色帶著沮喪,蕭荊歌安撫道:“大家先別著急,這裡這麼古怪肯定不會輕易讓咱們找到出路的,不如先休息一下養好精神再找。”
  眾人沒有其他辦法,也只能先聽蕭荊歌的。
  蕭荊歌看了眼遊戲時間,從他進到這裡已經過了快2個小時,也不知道在外面等候的六異怎樣了,心中多少有點擔心,希望小孩不要太著急才好。
  六異現在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著急來形容了,他只是一陣陣的茫然。剛才在等待蕭荊歌的時候,他聯絡了GM07,從07的口中他得知無量山的登上通道根本就不在安全區附近。而那個傳送陣是他父親親自設計的某個未知的附加任務的入口,但是後來由於他父親的去世,這個任務的設計便被終止了,變成了遊戲中一段沒有實際用途的廢棄數據。
  “這種廢棄程序在遊戲中還有許多,不過都被四道密碼鎖封鎖了起來,所以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開啟這個傳送陣的,不過我現在替你去問問程序組的人,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將被困在其中的玩家數據提取出來……不過你還是先做好最壞的打算吧。”想起O7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六異便覺得腦子裡轟轟作響。
  最壞的打算,遊戲裡最壞的打算……他閉上眼睛,只覺得心裡一片冰涼。

  149 最糟的辦法

  晚上蕭荊歌給六異打電話的時候,六異便將事情的經過都說了一遍,然後他鄭重其事的強調道:“荊歌,請相信我,我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蕭荊歌沈默了片刻,忍不住笑了一聲道:“這是我們交往以來,你第一次用這麼鄭重的語氣跟我說話,姑且不論我在不在意一個遊戲角色,只衝著你的鄭重,我也一定會相信你可以解決這件事……何況,我們之間本來就應該互相信任才是。”
  六異同學雖然聽蕭荊歌這麼說很受用,但還是忍不住小聲的吐槽。“那你還總把我丟下。”
  “那是因為我相信你,所以才把後方重任交給你。”蕭荊歌溫和道,隨後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甜言蜜語。“而且,我也不捨得你太辛苦,你辛苦我心疼。”
  六異同學非常吃這一套,於是臉紅心跳,體溫升高。停了一會,他才繼續之前的話題道:“只是這次把AV他們和花雲給牽扯進來了,我很不安。”
  “這中間也有我的失誤,不過我想他們不會怪你的……你如果要道歉,等事情結束後,我們一起。”蕭荊歌也覺得這一次他確實大意了,六異是他的人,他幫忙是應該的,但是牽扯無辜就太過了,就算這事到最後能有個完美結局,他也不會輕易放過招惹他們的人。
  “嗯,”六異握著手機遲疑,然後嘆氣。“荊歌,我還是把你扯進來了,07說讓我做好最壞的打算……我現在有些後悔了。”
  蕭荊歌挑眉,半晌開口道:“後悔什麼?”如果小孩敢說什麼自暴自棄的話,他絶對會立刻衝到穆家搶人。要知道,他一直不管穆家那些人的所作所為不是因為他管不了,而是他不想小孩為難。
  “後悔我當初的白痴,以為自己退讓了,就不會牽扯別人。”六異咬牙,為了朋友他讓了城,結果現在牽扯進來的卻是他最在意的人。“荊歌,這一次我絶對不會善罷甘休,我要讓敢惹我的人也知道什麼叫後悔不已。”
  蕭荊歌失笑,忽然覺得他家一向溫和的小孩有種被暗夜同化的趨勢,某非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
  次日上線,六異收到了GM07的答覆,令他失望的是說技術組方面沒有辦法將被困在BUG裡的人物數據單獨調出來,除非“回檔”。
  “回檔”是遊戲中的一種補救手段,在遊戲資料出現缺失,或者運行中有什麼漏洞的時候,便可以提取之前的遊戲資料將現在的資料完全覆蓋,從而掩蓋某些BUG。這感覺就好像是時光倒流一樣,不過幾個小時就可以將遊戲檔案資料恢復成過去時,只不過在被回檔期間所有玩家的所得也都會不復存在而已。
  “回檔是不可能的。”在六異詢問回檔問題時,來見他的是難得一見的GM組老大GM01。
  “損失會有多少?”六異也知道回檔會使公司的利益受到損失,所以當01說回檔不可時,他並沒有太過激動。“公司無法承受麼?”
  “不止是經濟上的損失,還有對公司形象的影響和玩家積極性的影響。”GM01在六異父親還健在時,便是公司裡的重要人員,對六異也很照顧,所以六異一直很尊敬他。
  六異沈默,GM01說的很正確,對於像傳承這種人數眾多的大型遊戲來說,回檔無異於是“殺雞取卵”。因為遊戲人數眾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會產生新的投機利益或損失,如果一旦回檔,那麼損失掉的有可能回來,但是新得到的利益又會失去……沒有人會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利益失去,所以會抗議,會投訴,會罷玩,甚至造成大批量的玩家流失。所以這種危險,公司不會涉足,在保護大部分人的利益時,損失幾個人也就在所難免。
  一方面是公司的利益,另一方面是他最好的同伴和最喜歡的人,兩者取其一……六異不禁神色黯然,難道真的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那他到底該怎麼辦?
  “雖然損失不能避免,但是卻可以儘量減小。”見六異神色不好,GM01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個BUG裡限制頗多又沒有出路,但是玩家只要死亡了,就可以離開。”
  六異抬眼看他,冷道:“你要他們自相殘殺……”
  O1點頭,安撫道:“這畢竟只是遊戲,而且死一次總比被困在裡面出不來要好。”
  六異咬了咬嘴唇,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殺人不同於校場PK,被殺者會掉級,掉裝備,而殺人者會紅名──最重要的是,最後還會有一個人獨自留在那裡。
  01點點頭,道:“沒有,而且為了防止這個BUG影響到其他玩家的正常遊戲,程序組會很快將這個BUG消除掉……所以,這是唯一的辦法。”
  六異垂頭,目光落在被陽光晃得白亮的地面上。良久,他才開口道:“那,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以麼?”
  “我儘量。”01看著他,嘆了口氣,人便不見了。
  之後的幾個小時,六異一直站在那裡,即使有人從他的身旁走過,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直到一隻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才抬起頭木然的看著對方,然後張開雙手扎進了那人的懷裡。“荊歌,怎麼辦……”
  蕭荊歌上線時便直接用了小號,結果一到暗夜城主府便看到六異孤零零的站在角落裡,放空的眼神似乎在看著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只除了死亡之外沒有辦法離開那裡?”因為這個角落比較偏僻,來往的人極少,所以蕭荊歌便就著六異撲入的姿勢,抱著他沒有鬆手。
  “嗯,”六異將臉埋在蕭荊歌的懷裡,緩慢的點了點頭。“但是我不會放棄的,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所以,荊歌你要等我,我會有辦法的。”
  “我答應過一定會相信你,”蕭荊歌摸著六異順滑的黑髮,語氣中滿是溫柔。“我向來不是個食言的人。”

  150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之後兩人回到了府邸大廳,大廳裡已經聚集了不少暗夜家的人,見蕭荊歌回來原本還都挺高興的,但是聽說他的大號還有其他幾個人都還困在BUG裡沒有出來,眾人便又都十分的焦急,甚至有幾個性子急的已經揚言要找日不落的人報仇了。不過雖然眾人是群情激奮,但是卻沒有人針對六異,甚至姑娘們還一起安慰他,讓他不要太過擔心──這也讓六異感到心裡好受了許多。
  這時就聽到冬瓜忽然叫了一聲:“老大,快看世界頻道!日不落的掐起來了!”
  眾人聞言便紛紛安靜了下來,忙不迭的各自翻起了世界頻道來看。但是由於世界頻道的刷新速度太快,眾人看了半天也沒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看到當前的幾句是──
  【世界】午夜薔薇:姐姐,你不要鬧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
  【世界】血色玫瑰:理由我不想解釋,但從此刻起我血色玫瑰宣佈退出日不落家族……願意跟我一起走的朋友,請到羲和主城集合。
  【世界】血色玫瑰:好好說?我跟你們有什麼好說的,你告訴征戰天下,日不落有他沒我!
  【世界】血舞櫻楓:準備離開日不落的朋友請在羲和集合,我們重新建立新的家族,不再受日不落的鳥氣。
  【世界】午夜薔薇:血舞!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們日不落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世界】血舞櫻楓:別跟老子廢話,X的,你個人妖騙了老子那麼久,老子#&……¥&……%*&
  【世界】血色玫瑰:我在這裡宣佈,新家族“血色”成立。
  【世界】血色玫瑰:雖然我們被迫離開了日不落,但我已經向日不落提交了攻城申請,絶不會把日不落輕易拱手讓人。
  之後還有一些其他的言論,大多都是脫離日不落家族的人的傑作,不過單看那發言的數量,也可以得知,這一次日不落的變動是相當大的。至於圍觀此次事件的全遊戲玩家則在期間穿插了各式各樣的感慨,震驚,咒罵,幸災樂禍,反應各不相同。
  “這又是在搞什麼?這幫人怎麼自己內訌起來了?”和尚最先忍不住叫了起來,他雖然離開日不落,但畢竟還是有感情的。現在看著這幫人將日不落鬧得烏煙瘴氣,心裡怎麼可能會舒服。
  “看樣子應該是征戰天下和血色玫瑰鬧翻了,而且還要打城戰。”人道翻著世界頻道,語調平淡的道,說完卻是向著蕭荊歌和六異的方向掃了一眼。
  蕭荊歌看著六異,而六異則垂著眼不言不語的,似乎還在看世界。不過眉眼間淡淡的憂鬱則表示了他的內心並沒有表面上這麼平靜。
  “你怎麼看這件事?”從大廳裡出來,蕭荊歌對六異問道。
  “估計是這次BUG的事鬧大了,征戰天下不想惹麻煩上身才趕走了血色玫瑰。”六異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隨後痛心疾首道:“這幫人爭來奪去的沒完沒了,只可惜了日不落的城,那好歹也是我一點一點建起來的。”
  “日不落畢竟是大家族,就算內部人員分化另立,也不見得會丟城。”蕭荊歌見六異一臉的心疼,不禁安撫道。其實他覺得六異這次可能真的冤枉了征戰天下,估計對方這麼做也是想為小孩出氣,可惜小孩不領情不說還認為他這是在推脫責任。不過,想歸這麼想,他可沒那好心去替別人解釋。
  “以前或許不會,現在可難說。”六異撇嘴。他當初被趕出日不落的時候,差不多有一半的人也離開了,然後這一次血色玫瑰估計也能帶走一半的人,這樣下來現在的日不落豈不是不到30人了?“而且,血色玫瑰可以為新組建的家族招兵買馬,但是征戰天下卻不能。”
  蕭荊歌瞭然。這時候征戰天下確實不能再往日不落招新人,先不說實力如何,能不能與其他人配合順利,單是信任方面可能就不過關,畢竟誰也不想招個間諜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吧。但他覺得征戰天下又絶不是個肯坐以待斃的人,所以招人是肯定的。而估計值得他信任的,又能一心為日不落城的人,恐怕就只有……
  “老婆,我知道你愛我愛的死去活來,但也不要用這麼專注的眼神看我啊,我會不好意思的。”六異同學眨了眨眼,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顯然臉皮的厚度有大幅度的增長。
  蕭同學兔斯基狀看他,然後伸手在他臉蛋子上狠狠捏了一把,再把人拖到無人處狠狠的啃了一頓,以示教訓。
  被啃的六異同學之後捂著被蕭同學捏紅的臉發表抗議:雖然本質上都是一個人,但是換了一張臉我還是會有心理障礙的,所以我一定會把老婆的本尊救出來!握拳!
  蕭同學扭頭,對此言論無視ING……
  正如蕭荊歌想的那樣,當晚暗夜城便來了兩個他預料之中的客人──日不落的征戰天下和午夜薔薇。見到站在城主大廳裡的蕭荊歌和六異時,午夜薔薇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但隨即便咬著嘴唇低下了頭,依舊是一副委屈的模樣。
  蕭荊歌自然沒放過這一瞬間的異樣,在他的記憶裡午夜薔薇應該沒見過他的小號,但剛才午夜薔薇看向他和六異的那一眼卻明顯表示了,她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和六異的關係……蕭同學摸著下巴,眼中儘是玩味,這事兒可就值得推敲了。
  除了蕭荊歌,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午夜玫瑰的異常,就連六異也只是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征戰天下,面露疑惑──雖然他也想過征戰天下可能會求助於外援,但是他卻沒想到征戰天下竟然會窘迫到來找他這個被趕出日不落的人。

  151 兩人的選擇 1

  征戰天下不認識蕭荊歌的小號,所以直接看向六異,鄭重的道:“六異,昨天的事是我們日不落的錯誤,我已經把始作俑者驅除家族,現在我代表日不落向你和暗夜家族道歉。”然後他又回頭看了身後的午夜薔薇一眼。
  午夜薔薇立刻委委屈屈的走上前,一臉可憐兮兮的問道:“堂哥,我昨天那麼做真的只是我姐姐指使的,我絶對沒有想要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你原諒我好不好?以前你就是對我最好的人,我怎麼可能會對不起你呢,這都是我姐姐的計劃,她現在甚至想毀了日不落。”
  一翻話瞬間把大廳裡的暗夜家娃炸飛了一半,眾人噓聲陣陣,似乎對午夜薔薇很是不滿。畢竟被BUG困住的大多都是暗夜的人,而午夜薔薇卻只對六異一個人表示了歉意,擺明了沒將其他人放在眼裡嘛,這事兒擱誰頭上誰都不會舒服。而另一半人則是用充滿八卦光輝的目光從午夜玫瑰、征戰天下,六異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一直沈默的蕭荊歌身上──這就是傳說中的四角混戰啊混戰。
  蕭同學沈默扭頭瞪自家娃們──什麼四角不四角的,都給我老實點,否則送你們所有人去BUG裡閉門思過。
  眾人整齊的在嘴上做拉拉鎖的動作,表示絶不會胡言亂語八卦YY。
  六異同學目光往周圍一掃,不禁扶額道:“道歉什麼的找被你害的人去道,跟我說有什麼用。”然後看向征戰天下,語氣中充滿不解。“征戰城主此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道歉麼?還是說日不落的危機根本不像傳言中那麼嚴重?”
  征戰天下聞言一愣,本來他還想繞幾個圈子,再把來意婉轉的說出來,沒想到六異倒是問得直接。但六異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真要直接的說出來意,恐怕六異會立刻拒絶,何況周圍還有這麼多暗夜家的人。所以他想了想,懇求道:“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這要是在平時,六異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絶了,或者就會讓征戰天下在眾人面前當面說,不過此刻征戰天下既然來找他,那他也多少能猜到一點對方的來意。想著自己跟這人認識那麼久,就連後來他後悔了再來求自己,也沒用過這麼低的姿態,恐怕日不落那邊的事真的很不好辦……這麼一想,六異反倒不好直接拒絶了。
  他下意識的扭頭看蕭荊歌,卻見蕭荊歌也正用充滿理解的目光看著他,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肩頭一暖,耳邊便傳來了低沈且溫柔的聲音。“別因為立場為難自己,也別讓自己後悔。”
  六異心中一熱,伸手撫上肩頭蕭荊歌的手指,但對方卻將手指抽走了,並用帶笑的聲音道:“你忙你的吧,我去看看那幾個被困住的家夥,順便替征戰城主轉達歉意。”說罷轉身離開了城主大廳,並絲毫沒有理會身後征戰天下略帶尷尬的目光。
  “噗!”暗夜家娃們齊齊捂嘴,做忍笑狀──他們老大,實在是太壞了。
  六異看了他們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才對征戰天下道:“暗夜城修建的還算不錯,我帶城主四處走走吧,請。”
  蕭荊歌換了大號上來,迷宮裡卻不見花雲夫妻,只有AV他們幾個圍坐一圈正在玩鬥地主。見蕭荊歌來了,便紛紛招手,讓蕭荊歌也來入夥玩一把,完全不見昨日找不到出路時的焦急和沮喪。
  蕭荊歌擺手,卻問:“花雲呢?”
  “他們夫妻剛走,反正呆在這裡也沒什麼事,倒不如早點洗洗睡了,還可以為支援國家建設努把力。”抓著一把爛牌的AV滿臉的奸笑,猥瑣指數頓時沖高了3個百分點。
  蕭荊歌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幾人道:“這一次把你們牽連進來,是我的失誤,我在這裡帶六異和自己跟你們道歉了。”
  “老大,你說什麼外道話啊,什麼道歉不道歉的,又不是咱們的錯……這都是日不落的那群神經病鬧的。”狼狗搖著頭一臉的不認同,下一秒則出手如電。“三個4就想跑?看我三個7壓上!”
  對面人妖哀怨的瞪了他一眼,捏著手裡的雜牌咬牙切齒,怨恨道:“哼,反正日不落也鬧內訌了,等老子以後出去,非把他日不落的人挨個殺一遍不可。”雖然他們的人雖然被關在BUG裡出不去,但是各個信息還是可以接通的,尤其是世界頻道上鬧的那麼歡樂,想不知道都不行。
  而AV這時卻扭頭看蕭荊歌,有些猶豫道:“老大,你就那麼放心那個征戰天下來找小異,也許是我多心吧,我總覺得經過這件事之後,小異可能真的會被征戰天下說動……如果小異真的跟著他們回去日不落,老大你可就麻煩了。”
  蕭荊歌聞言想了想,隨後笑道:“他有他選擇的權利,而我又不想為難他,只是我總有點不放心,怕他回去受人欺負。”
  人妖笑嘻嘻,拈著紙牌道:“老大你這就叫關心則亂,先不說小異絶對是個高手,你若真擔心就派紅杏姐姐她們跟著一起回去,有她們看著什麼絶對是鬼神難近啊。”
  AV這把牌好,聽人妖這麼一說,也不禁跟著起鬨,逗蕭荊歌道:“就是就是,你要是再不放心,大不了把咱們家的人派一半出去,反正這些人想打城戰都沒處打,正手癢呢……”話沒說完,他便覺得後脖子一疼,再一轉過神來已經站在了暗夜城內的傳送陣裡。
  看著系統提示中“您已被玩家烽火連城殺死”的字樣,他愣了愣,好半天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禁痛心疾首的大叫道:“老大你也太經不起玩笑了,你好歹等我把這把牌打贏了再說啊……哎呦,可心疼死我這把好牌了。”

  152 兩個人的選擇 2

  不多時,狼狗和人妖兩個人也站在了傳送陣裡。三個人互看了一眼,心裡都挺高興的,可算離開那個該死的地方了。可是等了好久,都沒見蕭荊歌出現在傳送陣裡,這令他們感到分外的困惑。
  城主府大廳裡只有六異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見AV他們幾個人回來了,瞳孔瞬間收縮,而後又緩緩的恢復正常。他對幾人點了點頭,道:“這兩天辛苦你們了,家裡沒什麼事,早點下線休息去吧。”
  三人互看了一眼,人妖湊到六異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道:“小異,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出來了,老大卻沒出來?”
  六異看三人,咬了咬嘴唇道:“因為那個地方只有死亡後才可以離開,唯一的辦法。”
  三個人互看了一眼,他們確實都是被蕭荊歌殺死之後才出來的,但這麼一來最後必然有一個人是出不來的。
  “小異,那老大他……”狼狗忽然覺得喉嚨裡發緊,後面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六異歪著頭,忽然淡淡一笑。“你們先別擔心,我還在想辦法,不會讓事情就這樣的……”無論如何他都會給這件事一個結局,就算不會讓所有人滿意,但至少事情由他引起的,就該由他結束──這是他的責任。
  “小異,別勉強自己,這事並不怪你。”AV走過來,坐在六異的身邊,伸手摟住了六異的肩膀。“我們哥幾個沒什麼大能耐,不過你要是幫著日不落打城戰,就一定要帶上我們。咱們暗夜何時吃過這麼大的虧,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都得讓他知道招惹了暗夜的後果。”
  “何止讓他們知道後果,這次不殺到他們雞犬不寧決不罷休。”紅杏姑娘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廳的門口,身後還跟著一群連連點頭的姑娘們。見AV幾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紅杏姑娘打趣道:“呦,終於出來了啊?老大呢?”
  三人互看一眼,都低頭不說話。
  紅杏姑娘的目光在三人和六異之間掃了一遍,然後揉著額角對身後的姑娘們道:“情況看起來很不妙啊,恐怕這回要BE了。”
  “小虐就好,偶們不要BE啊!”姑娘們哀號,紛紛圍過去扯住六異的袖子。“小異異,你去日不落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們,我們要為你保駕護航,決不讓任何炮灰回了偶們的HE大業!”
  六異扶額,問眾人道:“你們都是聽誰說我要回日不落的?”雖然傍晚征戰天下來找他確實是這個意思,但他自己還在考慮中,怎麼眾人就這麼肯定他要走呢?
  “是老大,”眾人異口同聲。紅杏見六異仍有些困惑,便提示道:“小異,你沒看家族頻道麼?”
  六異茫然,打開家族頻道一看,就見蕭流氓在家族頻道里COS文藝青年,正用極其傷感的語氣跟眾人說著這件事,還說自己不想六異太為難,但又因為他不在身邊,而多麼多麼擔心六異在日不落會受欺負。而圍觀的眾人則非常配合的表示了理解和同情,還表示即使蕭荊歌不在,他們也會替他保護好六異。
  六異同學額角黑線豎立,不怕死的循著聊天記錄往上翻了幾頁,直看得手指顫抖,內心狗血翻騰。於是忍不住也COS了一把河東獅吼……
  【家族】六異:蕭荊歌,限你秒鍾內滾回來見我!!
  蕭流氓正一邊文藝著,一邊喝茶,見六異這句話差點沒噴了。連忙下線換人,然後衝進大廳,好在裡面就六異一個人──難得見六異河東獅吼,其他人自然知趣的出去避難了。
  知道蕭荊歌進來,六異卻將頭扭開看著別處,似乎完全當對方不存在。
  是不是他剛才做的太過了……蕭流氓摸了摸下巴,顛顛湊了過去,蹲在六異的面前,極盡溫柔道:“你生氣了?”
  六異看了蕭荊歌一眼,忽然伸出手來摟住對方的脖子,並將臉埋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悶聲道:“老婆,你不必為我做這麼多……”無論是離開還是留下,那都是他的選擇,即使會受到朋友的責難,也是他應背負的後果。而蕭荊歌卻在這之前替他鋪好了路,甚至還讓朋友們理解他,心甘情願的幫助他。
  蕭流氓將自家小孩抱了個滿懷,一邊伸出爪子揉小孩滑溜溜的頭髮,一邊心滿意足的眯上了眼睛,不過嘴上說出來的話卻依舊文藝。“唉,這又何必客氣,我為你做什麼還不是應該的,誰讓我愛你愛得要死,擔驚受怕又看不得你受半點委屈。”
  六異同學著實打了個冷戰,心裡那點感動都被蕭流氓給雷沒了,而且一抬頭又瞧見了蕭流氓那一臉奸笑,不由得伸出手一把捏住蕭流氓的臉,咬牙道:“你再酸一個試試,還有以後給我離傾城遠點!”
  “關傾城什麼事,我這不是跟你學的麼?”蕭流氓委屈道。
  六異同學想了想,終於想到他幾個小時前用來調戲蕭荊歌時說的話,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手拿了下來。不過剛拿下來,又立刻捏住,道:“你敢學我……”
  蕭流氓嘆氣,自家小孩這脾氣有見長的趨勢啊,果然那什麼“情人是不能慣的”,不過……嘿嘿嘿,他喜歡。於是伸出手將小孩揉住,幸福的啃了好幾口。
  鬧也鬧夠了,周圍又沒有電燈泡,兩個人便安靜的膩在了一起。良久,六異忽然說道:“我明天給征戰天下答覆。”
  蕭荊歌點頭,摸摸小孩的臉蛋。“多帶點人過去,省得那邊的人不好用還壞事。”
  “那暗夜這邊怎麼辦?”六異扭頭看蕭荊歌,有點小擔憂。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一個城戰而已。”蕭荊歌笑道,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153 兩個人的選擇3

  次日,征戰天下來見六異並得到答覆時,心裡真的是非常驚訝。雖然昨天確實是他來求六異回去的,但那也是提前做好被拒絶的打算的。因此,他不禁下意識的又多問了一句:“你……確實考慮好了?”不過,問完之後他就後悔了──好不容易得到了六異的答覆,他又沒事找事的多嘴幹嘛?
  六異看著他淡淡一笑,其實類似的話他昨天也問過了蕭荊歌,因為他很好奇蕭荊歌是怎麼確定他一定會回去的。而當時的蕭荊歌也是淡淡一笑,說打從日不落分裂,血色玫瑰宣佈城戰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
  即使六異表現得再怎麼不在意,說放手就放手,但日不落畢竟是他親自建起來的,那就像是父母對待自己的孩子,即使再怎麼恨鐵不成鋼,一旦受了別人的欺負,那護犢之情也會讓他無法袖手旁觀的。
  “當然考慮好了,”六異點了點頭,隨後豎起兩個手指道:“不過……我還有兩個條件。”
  征戰天下與午夜薔薇對視一眼,然後道:“你說,只要我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
  六異簡單道:“第一,我要日不落城主的位置,而且是在我重新加入日不落之後就要;第二,我要帶一些人回去,你們不得干涉。”
  征戰天下遲疑了一下,當然他的遲疑不是因為第一條,其實就算六異不在這裡直接提出來,他也考慮過將城主的位置交還給六異,真正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是六異的第二個條件。
  日不落雖然現在變得如此混亂敗落,但本質上還有其一定的人事制度,如果只是六異自己回去倒還好說,畢竟六異曾是日不落的人,接納起來也相對方便。而六異說要帶人回去,且聽對方的語氣,這些帶回去的人一定是要著以重用,這種空降人員很容易引起家族成員間的矛盾,如果再導致日不落的進一步分裂,就太得不償失了──何況六異帶回去的這些人很可能是暗夜的人,讓另一個家族入侵自己的家族內部,平心而論他不敢冒這個險。
  六異看征戰天下遲疑,似乎早在預料之中,不過現在日不落形勢逼人,恐怕征戰天下沒那麼多時間好考慮。所以他也不著急,往椅子上一坐,接過姑娘們送上來的茶水,慢悠悠的喝著。
  征戰天下確實也沒考慮太長的時間,顯然能讓六異回到日不落的願望要強於他心中的隱憂。在臨開口前,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午夜玫瑰,對方一臉的期待,似乎非常非常的希望征戰天下能讓六異回來,完全沒考慮過其他什麼事情。征戰天下暗自嘆了口氣,道:“時間不多,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我也有一個條件,我希望你能讓現有的族員安心。”
  六異自然答應,他要是連讓族員安心都做不到,就更別提守住日不落城了。不過看到雖答應他卻仍舊面帶隱憂的征戰天下,他原本想安慰對方的心思立刻被不滿所取代,冷冷的道:“暗夜的人只是幫忙打城戰而已,打完之後就算你想留他們,他們也不稀罕。”說罷,也不理會征戰天下的反應,便當先走了出去。
  被六異看破心思的征戰天下有一點尷尬,不過見六異走了出去,而午夜薔薇也跟著追了出去,他不禁暗嘆了口氣緩緩跟上──似乎,六異越來越討厭他了。
  大廳外面集合了不少的人,都是想要跟著六異去日不落“湊熱鬧”的。蕭荊歌正坐在門前高高的檯子上翹著二郎腿笑眯眯的看自家娃們逗趣,見六異走出來便站了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道:“都談妥當了?”
  六異點頭,走過來一手摟上蕭荊歌的手臂,卻指著台下站著的眾人道:“不說週五晚上才集合麼,今天可才週三。”
  “他們無聊,想提前去‘觀光’一下,想必征戰城主不會反對吧?”蕭荊歌溫柔的看了六異一眼,後半句卻是對征戰天下說的。
  征戰天下看六異對蕭荊歌那麼親密本來覺得挺不舒服,但又不想在蕭荊歌面前失了風度,便沈默著點了點頭。
  六異對征戰天下的態度有些不爽,偷偷捏了蕭荊歌的手臂一下,低聲道:“我怎麼覺得他對你都比對我好說話?”他提要求的時候,征戰天下都要遲疑一下;怎麼蕭荊歌一開口,征戰天下就立刻答應,難不成征戰這家夥對蕭荊歌有什麼企圖?
  “因為他不想在你面前太沒風度,怕你對他印象不好。”蕭荊歌低笑道,見小孩還是一臉“我怎麼沒看出來”的表情,他不禁有些欣慰──就他家小孩這絶緣屬性,扔哪都可以放心。不過,蕭同學也是有些好奇的,便道:“那你當初怎麼就看出來我對你的心思了?”
  “那是因為……”說起這個來,六異還有點不好意思,“其實那時候是我想追你。”
  好吧,蕭同學決定收回對他家小孩的評價──他家小孩不是絶緣體,而是單向半導體,而且那個單向還得是他家小孩主動發出來的。
  知道在眾人面前卿卿我我太久不好,六異又將話題轉向了正軌。“不過,你確定他們這麼早跟我過去,不會有影響?”他帶走了大部分的人,一旦有什麼意外,想回救都分身乏力。
  “有影響才是好的,正好讓我唱一出空城計。”蕭荊歌笑眯眯揉自家小孩的腦袋,絲毫不在意不遠處傳來的幾道怨念光波。“你就安心打你的城戰去吧,別擔心我這邊。”
  六異知道蕭荊歌自有主張,只得聳肩道:“好吧。”然後從檯子上躍進了人群裡,而征戰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待眾人離去,蕭荊歌看著已經空掉一多半的家族列表,眼神中閃過一絲算計。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平穩的腳步聲,蕭荊歌並不回頭,便開口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人道低低的笑聲從蕭荊歌的身後傳來,良久才道:“一切就緒,只欠東風。”

  154 父親筆記中的秘密

  六異一入日不落家族,便被征戰天下帶到了家族事務NPC面前,隨後系統公告響起,他的稱號列表中便又多出了一個光彩奪目的“日不落城主”標誌。
  相對於征戰天下的果斷,六異只是平淡的點了點頭,這本是他的條件之一,但他還是將征戰天下的名字從普通族員中調了出來,放在了長老的職務上。而征戰天下看著自己的新職務,卻是喜憂參半──拿走城主的位置卻不把他一捋到底,六異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六異並沒給他想太多的時間,很快一個又一個新加入成員的名字便引起了他的注意,而令他有些驚訝的是裡面除了有七八個是暗夜比較有名的人之外,還有和尚、花雲,以及一部分以前從日不落離開的人。
  當初這些人因為六異的離開而離開,現在又因為六異的歸來而歸來……征戰天下看著家族列表,心情頗為複雜,不禁低聲道:“原來他們都還在,不知道過了這麼久他們都還好麼?”其實他想問的是──他們都還恨我麼?
  “你自己去問問就知道了。”六異一邊忙著,一邊回答道。
  征戰天下沈默了,家族列表上都是他曾經兄弟們的名字,但經過這許多之後,他還有資格跟這些人稱兄道弟麼?
  六異看他這副表情,心想自己當年丟了城,卻得了這麼些個朋友默默的支持;而這人得了城,最終又得到了什麼呢?這麼想著,便覺得這征戰天下也實在有點可憐,便溫言道:“過去的都過去了,雖然大家都因此吃了不少的苦,但他們既然肯回來便是捨不得曾經的過往,所以你不必顧慮太多……呃,不過你最好還是躲著和尚和花花比較好。”最後半句是六異臨時加上的,因為他忽然想到這兩人那眼裡不揉沙子的個性,也覺得有些無奈。
  征戰天下緩緩的點了點頭,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笑意,感覺這樣的六異才是他記憶中那個有點慵懶又帶著溫柔的人。
  老族員與新進族員之間的感情融合似乎比預想的要快,雖然兩個家族原本總有點水火不容的架勢,但六異帶回來的人中有原日不落的人,而暗夜那邊又派了幾個自來熟的高手帶隊,所以基本上除了最開始還有幾個人發出驚詫之外,大多數人都是默默接受了這份新鮮的血液。而在六異重登城主之位後,暗夜眾人更是在互相介紹之後,拉起日不落的族員一起組團去進行暗夜特有的保留節目──PK迎新。
  征戰天下和其他日不落元老對此目瞪口呆,從來還沒聽說過用打架做歡迎儀式的,這不會影響族員之間的感情麼?而新城主六異同學的解釋則是“打出來的感情比什麼都好”,並對眾族員道:“大家多多加油,得第一的本座有賞。”語氣豪邁,頗有蕭荊歌之風。
  眾人登時如打了雞血般,踴躍異常。
  趁著他人沒有注意,六異離開了大廳,獨自向內城庭院走去。他走得有些急促,似乎有些事情憂心,因此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也跟著他一起離開了大廳。
  內城庭院角落的一個房間裡,站著家族倉庫NPC。六異走進去,與NPC做簡略交談,然後輸入個人ID和密碼。NPC在核對ID和密碼後,交給他一把鑰匙。六異便拿著這把鑰匙走到NPC身後眾多箱子前,並打開了角落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並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類似舊筆記的東西。
  隨便找了個地方,六異開始翻這個舊筆記。其實他之所以這麼快回日不落的目的除了城戰之外,主要就是想要找回這本舊筆記。
  當年他父親車禍遇難,設計組的大小姐們便將他父親的工作日誌做了個虛擬版送給了他,算是留作紀念。不過那時候他還沈浸在喪父的悲痛中,便一直都沒怎麼看過,後來則又全心投入在遊戲中,等到建城之後他便將這筆記塵封在了家族倉庫裡。
  而這一次正是遇到了蕭荊歌的事,才讓他想起了這本筆記的存在。不過他也挺慶幸的──幸好征戰天下在得到城主之位後仍將他過去的東西原樣保存了下來,否則他還真沒地方找去了。
  筆記上記入了大量關於傳承OL遊戲開發的進程和一些個人心得,因為是用影印掃瞄版製作的,上面熟悉的字體讓六異不禁有些懷念起去世多年的父親。不過當他看到筆記中記載的地下湖藏寶圖和迷宮森林下的曼陀羅花妖BOSS設計圖時,他又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彷彿眼前又出現了蕭荊歌那有點壞又滿是寵溺的笑容。
  唉,正經事要緊,怎麼又想起那家夥了……輕輕捏了自己臉頰一下,六異同學無奈的聳了聳肩,將注意力再次投入到手中的筆記上。終於,在筆記倒數幾頁中,六異找到了有關於無量山的信息,不過內容卻不太多。
  ──開啟龍族任務的最後一站定在無量山地圖。
  ──登山道路程序設置為時效性,具體情況再議。
  六異心想,怪不得他們上山都找不到路,原來這裡是有時間限制的啊……然後又繼續往後看,不過後面寫的都是無量山山頂上的龍族副本相關以及一些副本怪物的設計圖,並沒有提起他們在半山腰上遇到的那個傳送陣。
  將筆記翻到頭,六異不禁皺起了眉,他記得07說過那BUG曾是他父親設計過的一個未完任務,那父親的筆記上怎麼可能沒有記載呢?難不成是他看露了,或者是側重點不對?想到這,他又將工作日子重新翻了一遍,並仔細的推敲起每一句話。最後,他在筆記最初幾頁的任務設計心得中找到了這麼一段話。
  ──我一直想做這麼一個任務,任務的開啟是小冰無意中打到某隻特定怪……不過我更希望在這個任務被完成時,我所有的家人都可以看到任務的獎勵,作為小冰18歲時的生日,或者我們夫妻結婚20週年的慶典……啊,不過依照小冰那孩子的聰明勁,恐怕會很早就發現這任務吧,所以我一定要將任務推遲,因為他現在才14歲。
  六異看著這段話,眼圈不禁有些發紅,這是他父親準備做給他的歲生日禮物,但是現在他卻永遠不可能得到了……努力的深吸一口氣,他強壓住心中的悲傷,又繼續看下去。
  ──傳送陣要單向的還是雙向呢?要是單向的,我還必須留下一個讓小冰可以保留卻又不容易被他發現的鑰匙才好。
  六異的眼睛微微一亮……單向的傳送陣。

  155 隱藏在平靜之下

  六異想,那無量山的BUG入口就是個單向的傳送陣,也許那個傳送陣和這筆記上提到的就是同一個也說不定,那樣的話開啟出口的鑰匙就有可能在自己的身上了……嗯,就算萬一不是,也可做參考。這麼想著,他又接著看了下去,想找找有沒有更詳細的記錄。
  但這時,他卻感到身側的地面上多了一個人影。雖然是夜晚,但倉庫牆壁上的燈光卻很足,六異為了方便閲讀便一直側對牆壁坐著,只是這樣就讓他沒辦法在第一時間發現門口的情況,所以當他注意到人影而抬起頭時,那人影卻一閃而消失了。
  六異皺眉,將筆記迅速收進包裹裡,然後便起身追了出去──那人顯然是在旁邊偷窺他的行為,否則為何在被他發現時要逃,莫非是血色玫瑰那邊派來的奸細?
  不過才追出門口,他便差一點撞上正要走進來的征戰天下,兩個人都是一驚,六異下意識訊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沒,做什麼……”征戰天下遲疑了一下,回答的有點含糊。其實他早就發現六異去了內城庭院,不過當時還沒怎麼在意,只是等了好久都沒見六異回來,不由得有些奇怪才找了出來,誰知卻在倉庫門前跟六異撞了個正著。
  六異盯著他看了一會,才又道:“那你剛才看到有什麼人在這附近麼?”
  “沒有,”征戰天下立刻否認,但發覺自己似乎否認的太快,便又道:“這內城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不過今天大家都去玩了,應該沒有什麼人會在……怎麼,發生什麼事了麼?”
  六異搖了搖頭,有些遲疑道:“可能是我眼花了。”
  “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征戰天下溫聲道,並抬起手想像過去一樣拍拍六異的肩背,但卻發覺對方眼中那一絲疏離。於是,剛剛抬起一半的手便重新垂了下來,並轉移了話題,道:“你剛才去過倉庫了吧……你以前的東西我都替你留著,沒讓任何人動過。”
  “謝謝,”六異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待六異離開,征戰天下才緩緩的嘆出一口氣,彷彿在懷念剛才六異那一抹淺淡的微笑。但隨後他便收斂了心神,恢復成平日裡慣常的冷硬神情,並用平淡的語調說道:“下一次小心點,別再被他發現了。”
  良久,同樣平淡卻帶著冰冷的聲音在距他不遠處的黑暗處響起。“恐怕沒有下次了,看樣子他似乎已經找出了破解BUG的方法,你最好看緊了他,否則等那暗夜城主從裡面出來,你就再也別想獨占他,甚至他都不會再看你一眼。”
  “我從沒想過要獨占他!”征戰天下很不滿對方的這種說辭,他知道他對不起六異,所以也不想勉強六異什麼,他只是想六異能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就好。
  黑暗中傳來一陣壓抑的冷笑,那個聲音又繼續道:“你想要什麼自己知道,不過我告訴你,那暗夜城主可不是個吃素的主,小心這事兒完了之後,恐怕你連在這遊戲中容身的地方都沒有……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征戰天下在聽完這番話後,臉色立刻陰沈了下來,顯然對方正戳中了他的死穴。咬著牙沈默了良久,他毫不遲疑的轉身離開了,完全不再理會隱藏在黑暗中那人惡意的嘲笑。
  先不說征戰天下心中到底是如何想法,找到線索的六異同學此刻卻早已經到了暗夜城。
  城頭上,蕭荊歌正微合雙眼沐浴著月光,聽到耳邊隱約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他的唇角不禁微微勾起。在臉上的月光被一片黑影遮住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並將人輕輕的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嘿,你猜我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了?”六異坐在蕭荊歌的懷裡,笑眯眯的賣著關子。
  “給個範圍吧。”蕭荊歌也不著急,便十分配合的問道。
  “對我們來說很重要的。”六異神秘的眨了眨眼。
  蕭荊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看你這麼高興,估計是跟那個BUG有關吧?”
  “哎,我有表現得那麼明顯麼?”六異摸了摸臉,有些不解,隨後摸出了筆記遞個蕭荊歌。“既然你猜對了,那麼就獎勵給你看看。”
  蕭荊歌一看那筆記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遊戲物品,想來依六異的身份就算拿到關於遊戲的機密文件也數正常,但六異拿到歸拿到,他卻不可以去看,否則以後這事情必然說不清楚。這麼想著,他便沒接過去,反而是用雙手環住了六異的腰,只用下巴指了指六異手中的筆記,道:“撿相關的段落,讀給我聽聽就好。”
  六異一見蕭荊歌這反應,也察覺到自己這麼做有些不妥。
  這本筆記雖是虛擬,卻仍屬於公司內部的保密文件,就連當年設計組的大小姐們也是偷偷交給他的。當然,他是因為相信蕭荊歌,才會毫無保留的想將東西分享給對方,但一旦他手中有這本筆記的事被別人知道了,他自己還好說,恐怕還會牽扯到蕭荊歌和其他無辜的人。這麼一想,六異就不禁有些懊惱,自己還是太不夠穩重了。
  將筆記上記載的內容讀給蕭荊歌聽後,六異想了想說道:“我其實也不太確定我父親說的這個任務跟咱們遇到的那個就是同一個,不過卻可以當做參考來試試。”實在沒頭緒的情況下,也只得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倒覺得這兩個任務很可能是同一個,因為相似的條件太多了。”思索良久,蕭荊歌回答道。“都是你父親設計的,都有單向傳送陣做入口,開啟的方式是打怪……這一點原本我還有點想不通,現在想來應該是午夜薔薇引誘你們打了某隻特殊怪才打開了任務的傳送入口。”

  156 隱藏在平靜之下 2

  六異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遂點頭道:“確實應該是這個原因,只是有些可惜這筆記中記載的東西太少,否則還可以更確定一些。”
  “這些已經足夠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父親設計的那些特殊任務應該或多或少都跟你有關係。”蕭荊歌嘴上雖說只是猜測,語氣卻十分的諶定。
  六異想到跟蕭荊歌一起做的那些任務,那麼多的巧合,莫非真的是被設定好的。想了想,他又有些不確定,道:“雖然父親設計的那些任務都跟我或多或少有些牽扯,但並不完全都是我開啟的啊,比如咱們最初得到苗刀之祖的那個藏寶圖,就是咱們搶……”話沒說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蕭荊歌知道他也察覺到了那藏寶圖任務中的特別之處,不過還是提示了一下,道:“那個任務確實是咱們臨時搶到的,但有一點卻是特別的。”
  “你說的是的出現,若不是有人一直看著咱們,他就不可能知道咱們會搶到那張圖,然後提前在山洞裡等著……還有森林迷宮裡,也是有人推了我,我才會掉進了洞裡。”六異敲了敲腦門,他忽然想到那幫家夥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就開始看著他了,搞不好現在還在看……這麼一想,他不禁羞澀的看了蕭荊歌一眼,然後不聲不響的從對方懷裡移了出來,又小心的看了看四周。
  “別裝了,太假。”蕭荊歌很不給面子的戳破某小孩的偽裝,並將人又重新拉進自己的懷裡。“該看的早就看過了,也不差這一次兩次。”
  “你也太不配合了,這多影響我純良少男的健康形象。”某小孩不爽的抱怨了一聲,然後大咧咧的跨坐在蕭荊歌的大腿上,雙手順便摟住了對方的腰。
  蕭荊歌= =狀扭頭,他家小孩這形象是離純良越來越遠了啊……
  “有一個問題你想沒想過,”蕭荊歌揉著自家小孩光滑的黑髮,忽然問道。“這個BUG的密碼是誰破解的?”遊戲裡的BUG是用四道密碼鎖死的,不會被輕易解開,而他又不覺得午夜薔薇或血色玫瑰這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姐弟有這個能力,除非……
  “肯定不是薔薇和玫瑰,他們若是有這個能耐,早就把我從遊戲裡趕出去了,又怎會這麼大費周章。”六異的看法與蕭荊歌一致,而且他立刻就指明了蕭荊歌懷疑的方向。“不過BUG的密碼破解並不困難,因為遊戲裡所有的BUG密碼都在主服務器裡保存著,凡是程序組的人都有一定機會可以接觸到主服務器,只是現在還不好確定會是誰做的。”
  “你已經在找人查了?”蕭荊歌不奇怪六異會猜到公司有內鬼,只是怕小孩內裡的剛正容不得這粒沙子。
  “沒,我怕打草驚蛇,或者說怕把人逼急了跳牆。”六異搖了搖頭,道:“這個以後再說,咱們還是先考慮BUG的事要緊。”
  “好。”蕭荊歌看著六異淡淡一笑,覺得他家小孩成長了不少,已完全不似幾個月前那種稚嫩單純。雖然六異的年紀還輕,有時候還有點思慮不周到的地方,但成長卻是迅速的,這樣看來即使面對未來穆家的風雲變幻,他也可以放心了。
  “若真按照我父親筆記所寫,那這任務的關鍵必然會在我身上,只是我實在想不出我身上到底帶了什麼特殊的東西。”六異說著,便打開自己身上的儲物空間共享給蕭荊歌看。雖然已經回了日不落,但他身上的東西除了那本筆記之外,基本上還是當初離開時候的那些。“倉庫裡也都是一些材料和普通的任務物品,沒什麼特別重要的。”
  “那有沒有什麼是你一直都保留著的東西呢?你父親不是說他要給你一樣你絶對會保留的東西做鑰匙麼?”蕭荊歌想了想提示道。
  “一直留著的,那也就只剩下我的裝……備。”六異的聲音一窒,只感覺到某流氓的爪子在他後腰和屁股上游來游去的,時不時的還捏上一把。想到監視器前可能有某些無聊分子還在偷窺,他忙用雙手按住,臉紅道:“你幹嘛。”
  “檢查一下你的裝備,看看有沒有什麼任務提示。”蕭流氓一本正經道,手指又從小孩的屁股上移到了大腿,似揉似摸。
  這流氓,有摸人屁股做檢查的麼?六異暗自磨牙,道:“……我說的不是這套裝備。”
  蕭荊歌做瞭然狀點頭,道:“你說的是嫁妝。”
  “是聘禮!”某小孩繼續磨牙。
  蕭荊歌繼續點頭,笑得那叫一個萬古風流,道:“那你把聘禮穿上讓我找找任務提示……嗯,褲子就不用穿了,影響手感。”
  某小孩=皿=!
  最終某小孩以“回家族開作戰會議”的藉口逃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炸著毛道:“線索什麼的我自己會找,你給我立刻下線,洗洗睡覺!”
  回到日不落,大廳裡早已聚滿了人。六異緩緩走入場中,目光在眾人間巡視了一週,在看到面帶憂色的征戰天下時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後對著眾人一笑,侃侃而談。一如他當初初建日不落時,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恣意瀟灑。
  因之前庭院之事煩惱了許久的征戰天下終於在見到六異的笑容時,心情漸漸的平靜下來,聽著六異平穩有序的城戰計劃,他的眼中也多了幾分堅定,似乎已經拿定了主意。
  而在暗夜的城頭,被六異勒令下線睡覺的蕭荊歌則如狼一般蹲在城頭上,眯眼望著頭頂的月亮,良久才傳來輕輕的一聲無奈的嘆氣。“兩年啊兩年……我是不是給的時間太久了?”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週六的早上,此刻距離日不落的城戰還有不到12個小時,而距離系統強制關閉BUG還有不到2天。

157 預料之中的變故

  對於大多數日不落的玩家來說,城戰這種活動只存在於他們的記憶裡。尤其是在其他玩家城紛紛建立之後,日不落這座最早的玩家城便在無形中被提升到一種超然的地位上,無人敢撼其分毫。而現在,這座安靜了許久的城市終於要再燃戰火了。
  六異也知道日不落的人多年沒有打過城戰了,雖然他帶了不少人回來幫忙,但是單靠別人的幫助是不行的,畢竟再強的外援也只是外援,能幫著守住一次城,不見得還能來幫第二次。何況若不是蕭荊歌自信滿滿的給他打了保票,他還真沒勇氣把暗夜的人帶出來,讓暗夜城變得空虛無防。
  想到這,他不禁停住了筆,看了看已經反覆修改了多次的城防佈置──自從那日血色玫瑰宣佈與日不落對立後便沒了聲響,即使自己重歸日不落也沒引起她的任何反應;其他各家族對日不落內訌這件事也沒有什麼明確的表示,似乎都在做壁上觀;而暗夜那邊就這幾日來看,倒是也跟平時無二──其實這些本來都是好事,但他的心中卻隱隱的升起了一絲不安,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事情似得。
  這時,征戰天下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到得六異的近前低聲道:“有人看見血色玫瑰在羲和城外出現,但是身邊並沒有幾個人跟隨,我們的人沒辦法打進血色家族的內部,現在還不能判她現在有多少人。”
  “還有麼?”六異放下手中的筆,抬頭道。
  “其他家族這幾日都還算穩定,人員變化在正常的範圍內。”征戰天下看著六異的眼睛,心神一陣晃動,下意識的又靠近了些,盯著六異的臉繼續道:“這周除血色之外有7個小家族成立,還有3個家族因為成員活躍度不夠而解散,不過這些家族都是初級家族,成員均在15人以下,不足為患。”
  “是麼……”六異滿心都是那一點不安,倒沒注意征戰天下的舉動,歪著頭又想了想,道:“活躍度不夠的家族解散的話,成員在進入新家族的時候是沒有時間限制上的規定,對吧?”
  “時間限制?”征戰天下看六異看得有點走神,所以一時沒反應過來。
  “系統規定,玩家自動離開家族或被家族開除有12個小時時間限制的懲罰,但是因家族解散而被動離開的話,就可以立刻選擇新的家族。”六異一字一句認真道。
  “這……”征戰天下還是沒太明白六異的意思,家族解散與他們的城戰有什麼關係?
  六異嘆了口氣,忽然有點懷念與蕭荊歌之間的心有靈犀。
  而在暗夜城中,當人道也說出了與上述類似的信息時,蕭荊歌卻是笑笑道:“這些人真夠麻煩的,直接集合起來不就完了,非弄一堆小家族來做掩飾,還玩什麼化整為零,化零為整的爛計謀,以為這樣搞突然襲擊就能出其不意了麼?真是一幫子宮鬥小說看多了的人,吃飽了撐的。”
  對此人道表示贊同,不過他的觀點卻是:“錢多燒壞了腦子,敢情建家族不花錢是不是,建了還要散掉,這要是我家孩子敢這麼敗家,我非一天打他頓不可。”
  蕭荊歌點頭,道:“確實是該打。”
  這時有郵件發到了人道的手裡,寫信的正是神不知鬼不覺間就潛伏到血色去的間諜冬瓜,只見郵件上寫的是──“血色內部47人,無百級大號,血色玫瑰不在家族內。”
  “老大,居然讓你料對了,血色玫瑰的目的果然不是日不落。”將郵件共享給蕭荊歌,人道笑道。原本他還在奇怪蕭荊歌的那些安排是為了什麼,現在結合這消息一看便立刻明白了起來。
  “那女人心心唸唸的都是小異的那身裝備,怎麼可能真跟日不落打起來?所以我猜她不過是想玩個聲東擊西的把戲,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日不落那邊,讓咱們沒有防備再來打咱們。”蕭荊歌冷笑道,血色玫瑰這女人也算有點聰明,可惜沒用在正地方。
  “所以你就依計把咱們家的娃們都派了出去,造成空城的假象,作為試探?”人道挑眉道:“這件事你跟小異說過麼?”
  “沒,說了他肯定不會讓我這麼玩。”蕭荊歌擺手,起身走到大廳的桌前,看著放在上面的城戰地圖,淡笑道:“……不過我估計他現在應該也猜到了。”話音未落,蕭荊歌的私聊屏便跳了出來,上面只有六異咬牙切齒的一句話。
  【私聊】六異:蕭荊歌你這個混蛋,你要是把暗夜城給玩沒了,我跟你沒完。
  蕭荊歌冷靜的關掉私聊頻,一本正經的看著地圖道:“還是再研究一下城戰的佈置情況吧,別到時候出了意外……”
  這一日過得飛快,眼看著距離正式城戰還有不到3個小時的時間,而這段時間則是最令人焦急的,因為系統有規定“城戰前2個小時停止城戰申請”,所以真正的危險往往就藏在“停止申請”前的這一個小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