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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無暇年代 by 明王/明仔 (溫馨校園 清水) :: 2012/12/30(Sun)

跟無梗在喉一樣都是溫馨校園文~從頭甜到尾~
而且家長們都沒甚麼壓力的接受兩人再一起~
你們不要太幸福了阿~>//<

原書名:微風,美攻強受,無暇年代,明王
紀沐月x佟向楠



第一章
所謂人倒黴起來,真的是連喝涼水都會塞牙。
一大早起來,結果還是因為在公車上睡覺而遲到。辛辛苦苦複習了一個晚上的數學,結果考試時才發現複習的章節完全不對。中午吃飯明明帶了錢,一掏口袋卻人間蒸發了,結果只能喝免費湯充饑。
這些他也認了。畢竟也是他自找的。
可誰能解釋一下,為什麽如今他被人綁在這個廢棄的生物實驗教室,嘴巴還被封上膠條?如果是綁匪,說不過去,他家沒錢。如果是惡作劇,更說不過去,誰會在惡作劇後冷笑一聲“活該”?
看來他惹著某人了。
令越高中雖然是個明星學校,可暗地里卻有著不少的幫派。誰有人氣誰就是老大,而惹著老大的人,下場有很多種,最慘的莫過於被驅逐出學校。這樣算來自己罪行還是比較輕的嘛!。他自我安慰。
天色逐漸暗下來。夕陽的余輝射進教室,可惜了這般美景,如果他不是被綁著的話,肯定會好好的欣賞一番。邊想著,他一邊挪著屁股靠近一塊放置在地上的玻璃。手腳都被繩子綁得有點麻木了,呆會兒弄玻璃的時候或許會不小心割到自己吧,身上也沒有止血貼,難不成要血淋淋的回家?會被老媽揍的啊!……唉,今天回家決計不能喝涼水,要真是連牙齒都被塞了他還用不用吃飯啊?
湊近玻璃,他猛地一踹,“嘩啦”一聲玻璃果然如同他期望的碎成了一片片。屁股很是勉強的轉了一圈,被綁在身後的手小心拾起碎片,開始漫長的切割。
這種電影般的場景竟然讓自己經歷了,實在應該“感謝”一下那些綁匪。可惜沒給他配一個“邦女郎”,要不他會更高興被綁。
明明才初夏,繩子割斷後竟然滿頭都是汗了。提起衣角把汗擦了擦,他拾起被扔至一邊的書包,大腳一踹,明明被鎖上的木門就這麽輕松被人打開。
平日里幫老媽幹體力活鍛煉出來的麒麟腳竟然在這時候派上用場。他低頭看看自己略顯瘦弱的雙腿。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麽有用,我可愛的小腳。
大步的邁出,他並沒有感嘆自由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心中想的卻是再晚點回去,就會有買不到菜的可能。
木門被踹開的聲音太大,惹來了兩個人的查看。“餵!你怎麽出來的!”兩人顯然對他的出現感到相當驚奇。
啊,我有手有腳,還有聰明的腦袋,自然能出來。他在心里回答。“你們先站著別動,回答我一個問題。”他很冷靜的阻止了正要沖上前的兩人。
兩人的確不敢輕舉妄動。竟然連上鎖的門都能踢開,這小子不知道有多大的本事。“為什麽要對付我?”竟然連惹到誰都不知道,他可真是冤枉。
兩人對望了一眼。最後一個比較瘦的人回答:“因為你讓紀沐月笑了。老大不爽,所以叫我們教訓教訓你。”回答得還挺老實。
紀沐月?那個長得中性得不行的漂亮男生?佟向楠眨巴眨巴眼:“他幹嘛對我笑?”他什麽時候和那個校園龍卷風人物(他對風雲人物中的的風雲人物的簡稱)有過瓜葛了?
我們怎麽知道他為什麽會對你笑!兩人翻翻白眼。
他嘆氣:“不過是這麽小的事,就讓我遭了半天罪。你們老大再怎麽不爽,好歹我也被綁了半天,這下扯平了吧。”把書包往後一甩,手插進褲兜,“那我走啦,拜拜~哦,還有教室的門就麻煩你們幫修修了。”
…………………………“佟向楠!你給我站住!”

第二天的午休時間,佟向楠忍痛放棄自己的睡眠時間,特地跑到三班的教室找紀沐月。“他在餐廳,有什麽事?”被詢問的男生一臉警戒的看著他,好似保護自己的愛人般。佟向楠忍著嘆氣的沖動,辯解:“學生會有些事務。”實際上他與學生會是狗屁關系都沒有。不過人家龍卷風可不同,不但長得好,腦袋也好,學生會與成績兩不誤。難怪能掀起龍卷風了,他佟向楠這種人物,連吹微風的資格都沒有。
學校的餐廳雖然味道不錯,可價格也相對的昂貴,吃一頓飯能花上他一天的飯錢,所以家里錢庫空虛的他從來不去餐廳吃。可……就算他從來沒來過這里,不大清楚情況,來餐廳吃飯的人似乎也太多了吧?尤其中間一塊地皮,人口密度已經達到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還真要感謝這些崇拜者,他毫不費力的就找到了龍卷風——處於密集人口的中心,周圍甚至還留下了不少的空位。
敢看卻不敢接近嗎?他正想嘲笑,忽然想到昨天的遭遇。難怪了,有這麽多的老大看著,蝦兵蝦將的哪敢接近阿。嘲笑頓時變成了同情。
擠啊擠啊,總算突破重圍。餐廳突然靜了下來,所有眼睛齊刷刷的落在了他身上。哦,看來他還是能刮起微風的嘛。微笑著,佟向楠走近了龍卷風,不,是紀沐月同學。
正在吃飯的紀沐月擡起頭來,看到了他。“有事嗎?”好看得不行的笑容讓餐廳一陣熱血沸騰。可佟向楠不這麽想。
“停!”他急忙制止他的笑容,“求求你別再對我笑了。”
紀沐月一楞。
這回輪到他笑了,小聲地說道:“這就好。紀沐月同學,看在同學的分上,請你以後可不可以不對我笑,不對我好,不理我?做不到也沒問題,能作到最後一個當然最好不過。”這樣,他就能永久的遠離麻煩。昨天的事情害他手腕上增添了不少傷痕啊,想不遷怒也不行。
聲音雖小,可那些比擬情報部門高級間諜的同學們卻聽得一清二楚。下一秒就有人拍桌站起:“你算老幾,敢這樣對紀沐月說話!”“我在家中算老大。因為我是獨生的。”他很老實的回答,眼睛還順勢很無辜的盯著那人。
怔了半天的紀沐月忍不住問:“為什麽?”
“小的弱智淫賤猥瑣低卑下賤,紀大人會把眼睛看壞的。”他毫不在意的說出把自己形容得極其不堪的詞語。然後,他又像古代小廝般掬了個躬,轉身立刻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啊啊,再呆上兩分鐘,他真懷疑自己單薄的校服會被燒出無數個洞來。崇拜者們的殺人眼光可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要面對的時候還是想要逃避。這番請求雖然會帶來一時的麻煩,卻能帶來永久的寧靜阿。他不過是一介凡人,實在不適合成為頭條人物。頭條人物具備的條件他一樣都沒有,這樣該給校報的同學們帶來多大的麻煩啊!設想一下,介紹他的時候,只能寫上:佟向楠,單親家庭,母親是普通護士,沒得過獎,成績平平……這樣的報紙有人看嘛?他佟向楠雖然平凡,還是很有同學愛的。
放學後,佟向楠照舊繞道去離家不遠的超市買特價菜。一個高中男生提著一大袋的菜,的確很引人註目,不過早就習慣的他很是輕松的走在街上,心情相當愉快的朝從小看自己長大的街坊鄰居們打招呼。
“小楠今晚吃五花肉啊?”“啊,好久沒吃了,今天肉也便宜。”他晃晃手中的塑料袋。心情愉快的來源當然就是這袋子肉。
“要不要來點椰菜啊?算你便宜一點吧!”“謝啦,已經夠了。”輕松的腳步在看到必勝客門口一個熟悉的背影後停在原地。轉身,正欲拔腿逃離,卻不幸被人叫住:“佟向楠。”唉……“不是說不要理我了嗎?紀同學。”
明明已經拜托過他了,還是要來招惹自己……左右張望,確定周圍沒有同校的人後,他幹笑一聲:“那我先走了,再見。”
肩膀被人按住,而且力道大得驚人。微微側頭,唉,他不用活了,連這麽纖細的手指都能使出這麽大的力來,同樣身為男人的他那麽多年的米飯是白吃了。
“沐月,什麽時候你變得那麽惹人厭的?”帶笑的聲音似乎是紀沐月傳說的好友江夜發出。兩人還真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啊!然而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他扭曲臉的又小聲說了句:狼狽為奸。
紀沐月微微一使力,就把佟向楠掰了過來,一張迷倒無數人的笑臉此刻竟帶著威脅的意味:“我也想知道原因。”
如此接近龍卷風,佟向楠深深理解他受歡迎的原因了:光滑得讓人驚嘆的皮膚,柔軟的頭發,高挑纖細的身材……可惡,他竟然比自己好高了幾厘米!“再靠近你,你的崇拜者會揍我的,紀先生。”他淡淡陳述事實。
“別這樣叫我,我又不是紀曉嵐。”他笑著說。可佟向楠卻非常確定,這就是傳說中的“皮笑肉不笑”。沒想到會在這個龍卷風臉上看到。那些爭著歌頌龍卷風是如何“真誠待人”的女生們,恐怕會哭掉好幾桶眼淚吧?
從超市的塑料袋中掏出一瓶酸奶,遞給紀沐月:“算我給你的賠禮,請放過我,紀同學。”這可是他這個星期唯一的一瓶酸奶啊!他夠真誠了吧!
“放過你?”紀沐月無辜的看著好友,“你有看到我做了什麽事嗎?”江夜自然是笑著搖頭。
廢話,你們這兩只狼和狽,不為奸才有鬼!憤憤的收回他沒接的酸奶,佟向楠決定不再給他好臉色看:“你不要就算,我還不想給呢。” 反正周圍沒有認識的人,他再怎麽冒犯,都不會被抓去綁起來……
紀沐月露出受傷的表情,足以讓無數女人母性大發:“我究竟做錯了什麽?我真的很想和你做好朋友。”
可惜他不是女人,更沒有父愛。“從一開始我們就不認識,是你偏要對我笑,所以我才來拜托你不要再對我笑,從現在開始,我們就當彼此從沒認識過好不?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紀少爺你的人生和我這只草履蟲本來就是兩塊平行面,何必再有交集?”他強忍著說完這段話。這下子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我對你笑還不是你惹我發笑!這會兒倒怪起我來了!”紀沐月替自己喊冤。
“我?”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佟向楠覺得神奇。
紀沐月賊笑:“我騙你幹嘛?”
“哦,那我道歉。”他也不打算追究下去,扯出一個虛偽至極的笑容:“這樣我們就扯平了吧?再見,紀同學。”
顯然他的態度刺激了紀沐月,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幹脆抓住他的手臂:“那天你對我笑來著!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可出於禮貌,我才笑回去的!你這種態度實在太過分了吧!”
不情不願的低頭看著抓著自己手臂的“纖纖玉指”,嗯……比起自己那個做了不少粗重活的粗蘿蔔好看多了。“即然你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我們就更加扯平了。也不用這麽激動抓著我的手吧?”禮貌的掰開那只手,佟向楠此刻只想趕快回家。
對方似乎也沒有纏上來的意思,終於獲救了。“再見,紀同學。”他又說了一次。才剛剛松了口氣,就聽聞後面如同惡魔的聲音:“我還是想和你做朋友。”
“…… 你腦殼壞掉啦?!”忍無可忍,平凡人大爆發。

第二天,佟向楠安安穩穩的度過了一個早上,他不由暗自慶幸。午間休息時間,他剛從飯堂打飯回來,正打算大快朵頤的時候,教室門外有人大喊:“佟向楠,紀沐月叫你到餐廳找他!”
…………天啊啊啊啊!!!!可憐的我啊!什麽時候才能重新過上平穩安定的日子啊!!!他差點沒趴在飯盒上淚號。
幾乎是同時,全班的眼光都落在了平凡到微小的他的身上。
不去,會被人認為高傲,看不起偉大的紀同學;去,前方不知道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等著他……真是兩難的抉擇……
“佟向楠,你還不快點!別讓人家紀沐月同學等那麽久啊!”猶豫沒兩秒,就有人開催了。滿天下都是紀沐月的忠實追隨者,他逃得到哪里去?
“抱歉……”明明沒罪的他,很自然的向催人者道歉。唉,這賤骨頭喲!
兩條腿拖著拖著,總算到了餐廳。人依舊很多,中心地帶依舊保留出一大塊空地。龍卷風一看到他來,立刻笑盈盈的招呼:“小楠,坐這里!”那副表情不知羨慕煞多少覬覦美少年的人。
他就算有九條命都不夠死了。眼睛稍微往右看,就可以看到校內出名的四金剛用“老子滅了你”的眼神盯著他,再稍微往右看,就可以看到校內最強悍的女子軍團正恨恨的咬這筷子——順便說一句,這對身體不好啊!再……他已經不敢再看了。兩只眼睛只能目不斜視的直盯著紀沐月,露出微笑:“有什麽事嗎?”
殊不知,這目不斜視,在外人看來則是含情脈脈。
“哢啦!”舉目……不,是舉耳皆是筷子折斷的聲音。
他都快哭了。哎呦,老爺太太們,求求你們告訴我該怎麽做才不逾矩吧!
“吃飯了嗎?”當事人卻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沒有。”被你喊出來接受眾人的討伐,我連肚子都沒準備好!
“那我的蓋飯給你吧!我再去買一份。”說著,就把蓋飯推到他面前。
……“不用了,謝謝,我已經吃飽了。”毛骨一片悚然。嘖嘖嘖,這忠實追隨者的殺人眼光可真會殺人的啊!
紀沐月眉頭一皺:“你不是沒吃飯嗎?怎麽又吃飽了?還是說你不想吃我的東西?”哎呦,這個罪名比剛才的重多了,他可承受不起!
硬著頭皮,佟向楠笑笑:“開玩笑而已,免費的東西怎麽能推卻呢?”橫也是死,豎也是死,總不能什麽便宜都沒撈著就死吧?看破紅塵的佟和尚也不客氣了,利落的掰開一次性筷子,迅速進攻那盤他從來不敢吃的昂貴蓋飯。
很快又端了盤蓋飯過來的紀沐月有點驚訝他吃飯的速度:“吃那麽快小心噎著你。”簡直就像蝗蟲過境。
“我上輩子是餓死鬼。”他自嘲。說完,盤中又一堆肉被攻陷。
紀沐月一邊吃一邊看,唇角扯出一個狡黠的弧度:“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哐當!”眼鏡,筷子,碗盆統統掉地。
……先是一片沈寂。
然後一群追隨者淚眼汪汪,或者難以置信的圍過來:“為什麽!為什麽是這家夥?”女的如此指控:“他是男的!而且是個毫無姿色的醜男人!哪里值得你去喜歡了!”男的如此指控:“這小樣要身材沒身材,要氣勢沒氣勢,哪里算得上個男人!這種垃圾要來幹什麽!”
一開始還在發楞的佟向楠不由苦笑:女的說他不是女的,男的說他不是男的,那他豈不是人妖?
被人圍在中央的紀沐月只是冷冷掃了一眼眾人,整個餐廳立即鴉雀無聲。
“我的喜歡只是欣賞。”呼,原來如此。紀沐月繼續宣布:“不過,從今以後他就是我的人,如果有人敢對他怎麽樣,也就是對我怎麽樣。”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紀沐月罩他了?
該說慶幸還是倒黴呢?
偷偷掃視一眼周圍,眾人看來都不甘心,卻不得不接受。呼,得救了。
宣言結束,紀沐月繼續吃自己的中午飯。等人群散去,死黨江夜才笑出來:“沐月,這麽急著向人家告白會人被更加討厭的哦。”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告白?一塊肉塞在食道里,把佟向楠噎個半死。
“不是叫你吃慢點了嗎?”帶著曖昧的笑容讓他更是食不知味。急匆匆地扒完剩下的飯菜——這里要說一點,就算是急匆匆地吃完,他也是吃的幹幹凈凈,畢竟他可是節儉為本的佟向楠——他冷著臉站起來,低頭瞪著這個漂亮的同學:“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幹什麽,不過,我沒興趣跟你玩過家家,更沒興趣當你的跟班,我的時間表里面沒那麽多空閑時間陪大少爺你。抱歉。”
說完,端著吃完的碟子就要離開。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麽,停下來轉身點頭:“謝謝你的蓋飯,如果你真想交我這個比塵土還平凡的朋友,我無所謂。”
坐在原位的兩人對望一眼。
“你的品味還是那麽特別。”江夜搗騰著自己早已涼掉的飯菜。看他吃飯的樣子,自己竟然也覺得餓了。
紀沐月低笑:“他更有趣的地方你還沒見過!”從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後,原以為不會再有交集了,沒想到這個永遠出人意料的家夥竟然主動找上自己。這種人放過就太可惜了,怎麽說也要留在身邊逗弄啊!
“你這只披著羊皮的狼。”江夜冷冷揭穿。
“彼此彼此。”他不反駁。
佟向楠覺得紀沐月的威脅似乎很有效。那天他大逆不道的與他吃飯,吃完飯後還不知好歹的放話,這種遠比他對自己笑更不可原諒的事情,到了第二天居然都沒有人來找他的麻煩,甚至大部分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從憎恨變成了羨慕。
龍卷風效應果然不可小估。
接下來的幾天,紀沐月每天都來二班找自己一起去吃飯,兩人的關系也在這一來一往中有了進展。
至少已經稱得上是朋友了。
多了這個風雲校園的朋友,日子也還是那麽平淡的過著。原以為自己平淡的生活會被破壞的佟向楠總算放下了對他的成見。
放學後,他依舊提著從超市搜購回來的晚餐走在回家路上。走到附近的必勝客,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嘆了口氣:“怎麽又來這邊吃啊?”
轉身看到佟向楠,紀沐月顯然很高興:“你家住這邊?”
“上次我不就是走這邊的嗎?”這個年級第一的腦子不會只能用在學習上吧?
“啊,我都忘了。”白皙的臉蛋微微浮上一片紅暈。
……臉紅?佟向楠沒想到自己會看到他這一面。專制的他,溫和的他,還有眼前這個迷糊的他,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紀沐月?還是說所有的都是他?
嘆口氣,他覺得為這些事情而納悶的自己實在有夠無聊。“你來這邊吃飯?”每次都在必勝客門前遇到他,這家夥就那麽喜歡吃這些東西?
“嗯,”紀沐月苦笑,“做飯的阿姨這幾天回家探親去了,我父母都在國外,所以只能出來吃飯……”他這才註意到佟向楠手中的塑料袋。“你買菜?”
“真是有錢人過的日子……必勝客啊,夠我買上半個月的菜了,”他毫不介意的拎起袋子給他看,“沒什麽菜,也就是每天吃的土豆茄子什麽的。”
聽他這麽說自己,紀沐月可不高興:“又不是我想出來吃的,有人做飯給我我當然不會出來。”
看他皺眉的樣子,佟向楠有點好笑:“你惱什麽,多少人想天天吃必勝客都吃不到呢!有錢人多好,不用像我這些小老百姓天天為了那些特價菜而爭得個頭破血流。”尤其是放學時期,那些家庭主婦們就像蝗蟲般,大肆搶購,每次擠在其中的他有時真想放棄了。可惜,與錢有關的東西他永遠不懂的放棄。如今甚至摸出了一套搶購心得。……唉,他已經算是半個家庭主婦了。
看著紀沐月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他心中突然冒出個想法,一沖動就說了出來:“要真不喜歡吃,來我家吃晚飯怎麽樣?”
紀沐月當然願意,高興的點頭:“好!”
這家夥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兒,還挺好看的。“這樣的話,就麻煩你跟我再去一趟超市,我買的菜不夠三人吃。”才一根黃瓜,三兩豬肉,一捆青菜,能讓兩個處與成長期的少年吃得飽才有鬼。唉,這樣一來,超支的夥食只能從他心愛的酸奶里面扣除了……
兩個少年並肩走在超市的生鮮菜區特別的顯眼。尤其是長相漂亮的紀沐月更是招來了無數眼光。
可惜,這兩個本應該在球場上揮灑“男子”汗的高中男生正為了哪盒雞肉更實惠而爭個不停。“這盒比較好啦,骨頭少肉多,大小剛合適。”紀沐月拿起一盒雞胸肉。“笨!雞胸肉一點都不好吃!雞腿肉就不同,口感好而且價格還跟雞胸肉差不多,兩個雞腿夠你和我吃的了!”佟向楠是雞腿派,“況且雞腿的骨頭留下來後還可以拿來當第二天早上的湯粉的湯底料,明顯就是比雞胸肉更值嘛!”
“你拿的是冷凍的,不值啦!”紀沐月不服氣,企圖扳回一城。
“冷凍的便宜!”“才不便宜,數學沒學好啊!照著種算法,肯定是新鮮的好,而且新鮮的吃起來也爽口!笨!”這個詞終於能還給他了,紀沐月得意不已。自己的確沒認真去算過,吃了癟的佟向楠喃喃自語:“我怎麽會算這個,一個月也就吃那麽一兩次雞肉。”
得意的笑容凝在紀沐月臉上。他知道他的家境不好,父親早早去世,家里只剩母親一人的微薄工資撐著,當初進入高中還是因為那份全額獎學金幫的忙。話說回來,能拿到全校唯一的全額獎學金,說明這家夥一點都不笨,可是……“你入學時不是成績很好的嗎?怎麽現在這麽一般?”
佟向楠瞪了他一眼:“只要能過關就好,考那麽高分有什麽用?到高考前我再努力就行了,現在有比學習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老師如果聽到他的這番話一定會哭的。紀沐月心想。
事實上,佟向楠的老師已經不知哭了多少次。幾乎每次都在對他哭訴自己的教學方法是不是不好,否則這麽聰明的學生怎麽自己一教就變成這副模樣了。而佟向楠的回答永遠都是:對不起,老師,是我自己不努力。
兩人走了沒多久,就來到一個破舊的居民住宅區。長滿青苔的磚頭,不平整的道路,隨便拴在水管邊的自行車,一股濃濃的平民氣息撲面而來。坐在一旁下棋的老人們正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而單車棚的看管老頭朝佟向楠打招呼:“小楠今天帶同學回來?”正下棋的老人們這才擡起頭來:“喲,是個秀氣的孩子呢!”
“小楠今天請人家吃飯啊?”
“嗯,我同學家里沒人,帶他過來吃飯了。”朝大爺們揮揮手,他掏出鑰匙插入一個老舊的鐵門的鎖孔內。“哢喳”,聽到門栓開了的聲音,他卻拉不開。“該死,這門該修修了。”大腳一踹,只聽“屏”的一聲,門就搖搖晃晃的被拉開了。
“真是個結實的防盜門。”紀沐月忍不住笑道,“天天這麽踹也不見有問題。”佟向楠一楞,回頭看他:“你知道這門天天被踹?”
“當然,”他笑指著門上一快明顯凹下去的痕跡,“這是你剛才踹的地方,你踹之前就已經凹下去了。看來這門受你的虐待還真是個長久的問題。”
“去,那麽有閑情去猜這些東西,你看太多柯南了吧?”被人說中自己的惡行,他也不害羞,把門甩上就往樓上走。
上到二樓,佟向楠見到門開著,就朝里面喊:“媽,我帶同學來了!”樓梯間很窄,所以他的聲音顯得特別響亮。紀沐月左右看看,一層有四個人家,幾乎每個家門都是開著的。“你們打開家門就不怕被人闖進去?”
佟向楠對他這個想法嗤之以鼻:“家家都那麽窮,能偷到什麽?況且這附近的人都互相認識,一看誰不對勁,還不立刻逮住他?”
只聽到家里面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身著圍裙的佟媽媽慌慌張張的沖了出來,看到兒子身後的同學,立刻教訓兒子:“你這死孩子,也不早點告訴你媽今天同學來,家里都沒收拾呢!”
佟向楠露出一副“少來了”的表情:“家里只有那麽點東西,能亂到哪里去?我看一年不收拾也沒人覺得亂。哎呦!”嘴皮子被扯得老長,而施刑的人對紀沐月婉然一笑:“抱歉,這死孩子讓你看笑話了。快點進來吧!”
紀沐月對她回以一笑:“不要緊的,阿姨,我最喜歡的就是他這種性格。”他的話一出口,立刻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佟媽媽熱淚盈眶:“小楠有你這種朋友真好。”另一個人則是一臉惡心的表情:“別說這些肉麻的話,我又不是女生,真受不了。”這句話自然又招來又一次“母親愛的懲罰”。
把客人帶進狹小的客廳,佟媽媽接過兒子的菜,樂呵呵的說道:“今晚我給你們煮大餐……”“大餐就算了吧,那麽丁點的菜也好意思叫大餐……”這番吐槽自然不會有好下場……“給我把這豆角都剝好,我進去炒菜。”把裝豆角的竹籮扔給兒子,佟媽媽轉身投入廚房大戰。
把竹籮放在老舊的茶幾上,佟向楠打開電視機:“邊幹活邊看電視……靠,今天居然又是那部電影!”他惱火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始剝起豆角。
紀沐月湊過去,幫他剝起那些長長細細的豆角。修長幹凈的手指就連剝起豆角來都那麽好看,不過……“豆角被你這樣折騰,還用不用吃啊!”一把奪過他的豆角,三下五除二的弄好,扔到一旁的籃子里。
“我以前沒弄過,有什麽辦法?”他很無辜,不過看過佟向楠的方法後,立刻做得有模有樣起來。真不愧是大家心目中的精英。
兩人繼續剝自己的豆角。這時電影播到了丈母娘嫌棄主角的黑白電視機,丈母娘剛開口,佟向楠就像錄音機般,跟著說出臺詞:“哎呀,這是什麽呀?你知不知道啊,這世界上還有一種電視機,是有color的阿!”
“噗,哈哈哈……佟向楠你挺有搞笑天份的!”紀沐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臺詞都被下來了,你還真是無聊!”
“不就為了歡迎你這位貴客麽!”難得的,佟向楠也露出了笑容。
這可是相當珍稀的笑容呢……紀沐月心想。“我是貴客?怎麽不覺得?你老是對我這麽冷淡又不客氣的……唉,我就知道你討厭我……”一副小媳婦的模樣像是被婆婆虐待了好久的可憐人兒。
“餵餵,你不要得寸進尺啊!為了你,我把這個星期的酸奶錢都扔到這餐飯上了,你還說我對你不好?小心天打雷劈哦!”想起自己枉死的酸奶,他心里就一股怨氣吐不出來。
“你喜歡喝酸奶?”嘖嘖嘖,連酸奶都比他重要,心酸哪!
佟向楠卷起自己的褲腳,給他看看自己瘦削的小腿:“每天晚上都抽筋,自從喝了這酸奶,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也有勁了。我有錢的話,天天都喝它!”說這話的時候還一臉認真相,紀沐月大笑著撒了他一把豆角絲:“少來了你,又不是賣廣告!”“連大少爺也知道這廣告,看來他已經家喻戶曉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佟向楠樂呵呵的一邊閃躲著他的豆角絲攻擊,一邊朝他扔壞掉的豆子。廚房傳來母親大人的河東獅吼:“不準浪費糧食!”……
兩人的友誼大步前進,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第二章
自從那次佟媽媽知道可憐的紀沐月最近只能在外面解決晚飯後,紀沐月就成了佟向楠每晚必須帶回來的貴客。紀沐月自然不會拒絕這等好意,不過每次買菜他都搶先佟向楠一步給錢,對方雖然也拒絕過,不過巧舌如簧的紀沐月立刻就讓他接受了這種事情。
一來一往,佟媽媽幹脆讓紀沐月暫住在自己家,以免老是奔波來奔波去的。佟向楠本來狹小的房間,添上另一個男生的東西和床鋪後,更是擁擠得只剩坐地板的位子。兩個發育期的男生擠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卻也過得不亦樂乎。忽然多了一個人的佟家,笑聲明顯比以往增添了許多。尤其是以往對什麽都毫不在乎的佟向楠,竟然經常冒出大吼。
對話是這樣的。
“睡過去點啦,擠死我了。”佟向楠的聲音。
“我都快掉下去了。”無辜的回應。
“長得那麽瘦,卻占那麽大塊地,你不覺得不合理嗎?”
“我是有點瘦,可不會比你瘦。”有點笑意的聲音。
“誰說的!”某人激動的撐起上半身,“就你那二兩肉,還敢跟我這個堂堂男子漢比?雖然我吃肉不多,可好歹也是挺強悍的哦!”
漂亮的眸子笑成了彎月:“不信我們比一比?”
“比就比。”睡衣被扔到一邊。
半分鐘後。
“啊啊啊…………這不可能!!你的肉怎麽那麽結實?”一陣尖叫。
已經習慣他的尖叫的精致少年,用手捂住他的嘴,微笑著解釋:“我從小就學習跆拳道。”
每次佟向楠企圖挑戰紀沐月時,總會有如斯結局。
不過也有紀沐月吃驚的時候。
第一天晚上在佟家過夜的時候,紀沐月拿出作業做了一會,卻不見佟向楠有什麽動靜。“你們沒有作業嗎?”他的桌面上除了一堆資料外,並沒有課本。
“最後一節自習課的時候就做完了。”佟向楠顧著整理資料,連頭都不擡。
因為最後一節自習課永遠都要忙於學校的活動或者老師的召喚中,紀沐月從來就不能在學校把作業都做了,盡管他也能用極短的時間把他們都做完。
“那你在做什麽?”好奇的伸頭去看他的資料,一堆股市走向圖讓他楞了半天:“你在研究股市?”
“我哪有這種本事?”一筆畫去沒用的圖線,他很快就結束了一張圖紙,“有個熟人拜托我幫他整理這些走勢圖,挺容易上手的,而且還有工錢得……你這是什麽眼神?”
紀沐月狐疑的看著他,忽然冷笑:“不會是沖著這筆工錢才拼命的在課間把作業幹完吧?”
佟向楠沒正面回答,可握著的筆忽然頓了一下。
“200元可不是小數目。”
“所以你就打算只要把成績保持在不上不下就好,然後剩余時間就用來打工?”紀沐月幹脆拆穿他的計謀。
某人幹笑了一下:“我沒想到你會這麽了解我。”
瞄了一眼他桌上的圖紙,紀沐月突然插道:“這條線畫錯了,應該在203這里往上。”原本打算繼續埋頭的人猛地擡起頭:“你研究過?”
“我哪有這種本事?”他把這句話扔回給他,“只是這個圖線不符合經濟規律罷了。”
嘿,不符合經濟規律?連這種深奧的名詞都出來了,還說沒本事?饒有興致的佟向楠忽然說道:“幹脆我們倆一起炒股怎麽樣?反正有你和我這種金頭腦聯手,不怕沒賺頭。”
“你有本錢?”
“沒有。”
“沒錢你炒什麽?炒青菜?炒田螺?”
“餵,大少爺,你出點會死啊?”
“我沒錢。”
“切,你沒錢?那我們家應該去睡天橋底了。”
“有錢的是我爸媽,我自己沒多少儲蓄。”
“別這樣啦,要是哪天我發大財了,讓你做我的左右手還不行?”開始哀求作戰,手頭上的工作卻不見停止。
紀沐月似笑非笑的看向他:“這樣說我只能做你的小蜜?”
“別這樣說,不過……嘿嘿,你這張臉,做小蜜也不錯哦~”曖昧的挑起他的下巴,佟向楠同學此時不折不扣一副地痞流氓樣。
紀沐月也不拍開他的手,反倒就著他的姿勢壓過去,身形比較單薄的佟向楠立刻就被壓制在身下,只能楞楞的盯著身上那張精致秀氣的臉蛋咧出個邪惡的笑容:“憑什麽,我不能做比你更大老板,然後把你包下來,做我的小蜜呢?”
“……紀大老板,只要你給我足夠的薪金,我願意做你的左右手。只不過,小蜜就算了吧。”從來就不想當什麽大老板的佟向楠同學立刻轉變主意。
“這麽沒誌氣?”紀沐月倒是因為他的幹脆楞了下。
“當老板太累啦~反正我只要能吃飽穿好就夠了,下面的人怎麽管理我才沒心思去想。”典型的懶蟲思維。
紀沐月白眼一翻。雖然對他的怪異思維早就有心理準備,可真要面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吐血。

兩人一起回校事情從最先的騷動到後來的習以為常沒花多長時間,紀沐月,江夜與平凡人佟什麽,哦,佟向楠這對怪異的組合逐漸為人所接受。所以當紀沐月帶著他來到籃球場時,並沒有造成籃球隊多大的反響。
“拜托了,今天我們的後衛腳傷沒好,可今天要和死對頭鋒瀾高中比賽。”紀沐月直接硬拽著準備回家的人來到球場,不讓他有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一心想要回家解決晚飯問題的某人,面無表情的瞪著他:“我不會打。”
“你不會打才有鬼。初中籃球賽的MVP,別以為我沒看到你藏在床底下的獎狀。這種東西,要真不想要,幹嘛不把它毀屍滅跡?”紀沐月一臉的了然。
“考大學時用得著,能幫我填滿我的獲獎經歷。”他直接說出目的。
……“我管你,反正你給我填補這個空位!”紀沐月又氣又好笑的把他推到更衣室,里面的江夜一看到佟向楠,立刻遞過一件球衣:“那個後衛的身材和你差不多,換上吧,幹凈的。”最後一個詞之所以補上去,是因為看到佟向楠一臉嫌惡的表情。
躲無可躲,本以為可以寧靜的度過高中生活,沒想到再生波瀾。嘆了口氣,佟向楠扒下身上的短袖,套上球衣,這麽一更衣,竟然讓他球員的氣勢凸現出來。腳上的那對名牌籃球鞋,也是紀沐月借給他的,雖然自己比他矮半個頭,可腳的大小竟然完全一樣。人說窮人腳大,唉,他果然是窮人命。
“瘦了點,能抵得住鋒瀾的大塊頭嗎?”事先已被知會的籃球隊長有點憂慮,眼前這人雖然是紀沐月推薦的,可看這身材,不怎麽可靠的樣子啊?
“閃,才是後衛的責任。”佟向楠冷冷的告訴他。
“這世上,很難找得出比你更會閃的人了,不是嗎?”紀沐月意有所指。對什麽事情都躲得遠遠的,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內心,近乎孤僻的獨來獨往。這才是佟向楠。
“這世上也沒有比你更會纏人的人了。”佟向楠反擊。就算他想逃,不也被這家夥逮住了嗎?
一旁暗笑的江夜打斷兩人之間的暗流,把這兩個球隊救星拉出更衣室:“什麽甜言蜜語的,等到比賽結束後再說吧!”
腳一踏入球場,撲面而來的歡呼聲幾乎讓人想逃離這里,可背負上的責任實在壓得他動彈不得,也就只有硬著頭皮撐下去了。
佟向楠的出現讓整個會場頓時騷動起來。“不會讓這家夥上場吧?”“弱不禁風的,鋒高的一碰就倒啦!”“怎麽想的呀!”男生們詫異不已,女生們忿忿不平。如同針刺的眼光讓佟向楠起了好幾層雞皮疙瘩。
與之完全相反的是紀沐月與江夜的出場,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聲幾乎要揭開體育館的屋頂。早已習慣的兩人很熟練的朝四方揮手微笑,如同凱旋而歸的將軍。這樣的場景自然讓鋒高的人很不爽,心中要打敗令越高中的意念更加強烈。
“他們似乎很瞧不起你哪……”江夜故意嘲笑道,“露兩手怎麽樣?封住那群人的嘴巴,順道壓壓鋒高的氣勢?”說著,一顆球扔到佟向楠手中。
“我要熱身。”既然別人都這麽說了,他總不能繼續做孬種吧?手中的球一落地,單薄的身影猛地躥了出去!正在另一邊場地熱身的鋒高隊員瞧見令高的球服,下意識的防守起這個身影。一個假動作,三分線外的兩個隊員就被甩在了腦後,再一個轉身運球,抽身上籃……“庶民投籃!”不高不低的聲音伴隨著清脆的籃框撞擊聲,竟然讓整個喧鬧的球場安靜下來。
同時防守的三人楞在那里。那身影敏捷得讓人吃驚。
場外的觀眾楞在那里。那身影明明單薄得似乎風吹就倒。
一陣擊掌聲突然響起:“果然是MVP。”紀沐月笑得好不得意。自己果真沒有看錯人,這個平凡的外表下絕對有著不平凡的實力。
隨後是一陣狂烈的歡呼聲。
比賽如同預計般的順利,明明沒有經過磨合的令高三人組,卻有著極高的默契,向來水平相當的鋒高這次竟打得艱難無比。比分從30比35,直到最後結束的五分鐘前,已經拉開到50比58了。
身為小前鋒的紀沐月得到球,立刻朝對方的籃下攻去,對方的球員心中一急,下意識的沖到他面前企圖阻擋他的快攻,紀沐月剎車不及,一下撞到了高大的身子上,反沖力讓他猛地朝後跌去!“小心!”話音沒落,只見一個站在他後方的身影沖了上來,用身體墊住了就要跌倒在地的紀沐月。體育館傳出一陣巨大的悶響。有多疼,可想而知。
“啊啊啊…………”女生們因為王子的跌倒而尖叫不已。“沒事吧?”隊員們紛紛沖上來察看,卻見紀沐月著急的翻過身,扶起一人:“你沒事吧?”
墊底的原來是可憐的佟向楠。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只能苦笑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幸好以前曾有過這種避免受傷的訓練,背脊才不至於面臨報廢的危險。
“我送他去校醫室,你們繼續吧!”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搭,紀沐月就要站起來,卻被人壓下去:“你給我繼續打下去!”他有點吃驚的看向一臉兇狠的佟向楠,“不打輸他們我的仇誰來報?”有時,他還是挺斤斤計較的。
“可你……”“老子又不是女人,五分鐘都等不了嘛?”受了傷,連講話都粗聲粗氣起來,這跟他以往的形象差了個天地。
江夜走上來幫他把佟向楠搬到球場上,勸道:“月,就打下去吧。”
猶豫的看了下那個還在逞能的傷患,紀沐月走到自己的凳子邊,從背包里取出一塊大毛巾,扔到他頭上:“給我好好待著,等會再弄你走。”
不會要弄我去停屍房吧?佟向楠心想。
比賽最終以令高比鋒高高出7分結束,哨聲才響,連手都沒握的兩個籃球少年立刻沖向休息席,把一個幾近掛掉的少年扛走了。
意猶未盡的觀眾們在離開時都議論紛紛,男生們自然是在討論比賽,女生們的熱點卻在那幕感人的“英雄救美”上。
平日里不怎麽起眼的佟向楠在籃球場上竟然如此帥氣,甚至奮不顧身的救下美麗的王子……這些讓女生們尖叫不已的英雄事跡,足以讓今後佟向楠徹底的脫離平凡生活。…………讓我們為他祈禱吧,哀哉~

另一箱,被人如同鐵板般貼上無數傷濕膏的佟向楠同誌,很沒骨氣很沒面子的哀號著,身上的淤血一碰觸到那些冰涼的膏藥,這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叫得比屠宰場里的某些動物還淒慘。
惹出這一悲劇的主人公此刻只能協助醫師,把這個企圖從病床上蹦起來的少年壓制在床上,除了給予眼神的安慰,就只能不停的用物質來誘惑:“乖,待會回去的時候我給你買酸奶好不好?”
“還是達能360ML那種。”江夜不忘給傷患爭取利益,他可是代表廣大群眾意誌的副班長啊!不過這種只是為了剝削而承擔下來的責任,還是不提也罷。
“惡,還給我說‘乖’?你當我真是你的女人啊?”被壓制的人還不忘吐槽。真是一頭不見棺材不掉眼淚的倔牛。
誰知紀沐月竟然微笑的回曰:“從某個方面來講,我的確可以以身相許,回報恩公您的救命之恩……”“要是你跟我玩同性戀,我要做上面的那一個。”佟向楠直接攤牌。哼哼,敢跟他玩這一招?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忽然一陣鼓掌聲。江夜一臉欣慰狀:“我竟然有幸目睹一對同性戀情侶的誕生,實在替你們高興!”
接著是某人的拳打腳踢和某人的牙咬攻擊。
終於被處理完傷處,兩個少年又把床上的死豬扛起來,朝學校門口走去。“我叫了司機過來,就在門口等。”這時候,有錢人的優勢就出來了。要是沒錢的人,死撐著腰上的傷口也要爬回去。佟向南在心里想著。
才走出教學樓,迎面而來的同學們紛紛投來關註的目光。完了,今天的事情傳出去,不知道又會掀起什麽樣的軒然大波,那些女生的妒嫉眼光絕對會把自己殺個片甲不留的。他悲觀的開始替自己準備後事。
“佟向南沒事吧?剛才的聲音好大!”第一個走上來詢問的人竟然一臉關心。已經把脖子洗幹凈的人驚訝的擡起頭,看著曾經磨刀霍霍的人們前來慰問自己的身體情況。“沒想到他那麽行,我們真是太小看他了。”“不行的話明天就不要來上課了吧?不要硬撐呀!”
……疑惑的眼神挪到笑著回應同學們的紀沐月身上,對方低聲在他耳邊解疑:“你成英雄了,還不趕快樹立形象!微笑,揮手,裝可愛!”
嘿,樹立形象?他這輩子啥事沒做過,就是樹立形象這一點沒做過,毀滅形象倒是經常有的事。新手上路,難免緊張,僵硬的扯出一個笑容,佟向南同學揮揮手:“我沒事,幫助同學是應該的。”請叫他五講四美好青年。這四化建設怎能少了他?哦,四化好像落伍了。
死豬被人架著,隨著同學們的夾道歡送,被扔上了一部名貴的私家車。
佟媽媽在看到兒子的悲慘境況後,不但沒有給與任何同情,反倒很不給面子的嘲笑起這個渾身貼滿傷濕膏的兒子:“哎喲喲,這是個十八歲的花季少年嗎?這渾身的狗皮膏藥拿到街上去賣還能剩很多呢!還是說你打算跟日本鬼子混,貼這個以示忠誠呀?”
趴在床上的人拉著紀沐月的手,語重心長:“什麽人能生出我這種性格扭曲的孩子呢?這就是最佳案例。……啊啊啊…………”狗皮膏藥被人“不小心”按了下去。紀沐月笑著安慰企圖繼續施暴的阿姨,把已經半死不活的人從魔爪下拯救出來:“這次還是靠小南我們才能獲勝的,所以我們打算請他吃一頓飯,行嗎,阿姨?”“哎呀,這小鬼什麽都不行,就是運動神經還不錯,別說打籃球,以後什麽體育活動你都可以拉他上去充數,我不是吹牛,這個沒大腦的小鬼在排球遊泳足球羽毛球方面都有不錯的表現的呀!當年初中時代他就是靠這個拿獎金的,哈哈哈……”佟媽媽不小心就把兒子貪財的本性給說了出來。
果然還是和金錢有關系呀。紀沐月看向佟向南,對方早已把臉埋在枕頭中,打算做一只合格的鴕鳥。
“什麽都可以拜托嗎?”只要得到佟媽媽這個尚方寶劍,這個比泥鰍還滑頭的家夥就不怕逮不到了。
“不可以!”“當然可以!”截然不同的回答當然是由那兩個人發出的。
“老媽,你這是賣兒求榮!”“你這個小屁孩每天吃我的穿我的,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
“霸權政策!”
“綏靖政策。”佟媽媽的政治和歷史還是學得很好的。
“= =……”背上的那些星羅棋布的膏藥開始散發能量。除了妥協別無他選的佟向楠只得低聲說道:“我要酸奶。”這句話顯然是對紀沐月說的。
“只要你願意,一次一箱都行。”紀沐月笑得如同從天而降的天使。
埋在枕頭里的佟向南自然沒看到,可老眼不昏花的佟媽媽卻不由感慨外分:“小月如果是女生該多好,俺家這小鬼到現在還沒一個女孩看得上他,唉,以後我入土了,哪個女人來照顧他啊?”
“學校禁止早戀。”佟向南提醒。這是母親嗎?硬把自己兒子往火坑里推。
“我以前也覺得,如果小南是女生該多好,我早就讓他做我女朋友了。”紀沐月聰明的把話題扔回去。
處在兩人之間被當作物品來討論的主角,終於忍不住問:“我哪點像女人了?要當女人,肯定是你來當好不好?”
“懂得持家,懂得節省,外表雖然說不上漂亮卻也是清秀,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這不是個最佳的老婆人選嗎?”
“你這個老古董,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拿這些做標準!”他一臉嫌惡。
“誰說落後了,好東西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好的。這個沒大腦的兒子!”佟媽媽教訓了不識貨的兒子一頓,然後又扭頭朝紀沐月微笑,“也不怕你笑話,這孩子從小就被教育要懂得煮飯洗衣,長的樣子雖然對不起我也還算過得去,就是這張嘴欠揍了點,如果不嫌棄,你就收下吧!”
“哪里,小南還是個很不錯的人啊,我怎麽會嫌棄呢?”
兩人一來一往的,也不知道是當真還是在開玩笑,把一旁插不上話的佟向南說得滿頭黑線。
他,真要嫁給紀沐月嗎?有這麽一瞬間,他納悶了。
(— —……小南呀,你是男的啊。)

佟向南的傷花了一個星期就好了,可這時紀沐月家里的廚娘也回來了。當兩人一起放學回家,紀沐月突然提起這事的時候,兩人之間忽然一陣莫名的尷尬。“我家里還有你的衣服和日用品,你今天來我家吃飯順便在把那些東西帶走吧?”佟向南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向他。
“咦,不舍得我啦?”紀沐月故作調侃的彎腰去看他的表情,意外的看到了這個向來倔強的家夥眼睛竟然紅了一圈。“又不是分別,你難過什麽!”把手搭在他的頭上,他很尊重的把頭擰到一邊。
“誰跟你難過,我……”“眼睛進沙子了?”這麽老土的謊話虧他也敢說。
“去!趕快把你的東西搬走,還我的臥室回來!”拍掉頭上的手,他粗聲粗氣地說道。
“呵,你真舍得呀!”嬉笑著,紀沐月單手挑起他下巴,一雙魅惑的眼睛直盯著他的瞳孔深處:“親愛的,說實話吧?”
哼,又來?“嫁給我吧?”他含情脈脈的——瞪回去。
“哦哦哦哦~~”不合時宜的起哄聲在旁邊響起,兩人這才發現剛才回教室取東西的某閑人已經趕上來了。
“如果我把這段錄下來,我會賺多少錢呢?”江夜賊笑。
“你會賠上你的小命。”佟向南惡狠狠的威脅。
“這招不管用,我的小命早就被紀沐月提前預訂了。”別看這個天使臉蛋的家夥外表溫柔,私底下絕對是惡魔轉世。
“要不要連你的人身自由也一並預定上?”某天使露出惡魔的微笑。
早已習慣成為夾心肉餅的佟向南任由他倆隔著自己鬥法,心中卻有著另一種滋味。
早就已經習慣的獨來獨往的生活,因為這個人的插入而又恢複原狀,甚至朝
更不可思議的方向駛去,如今這人的距離一旦拉開,很久不曾嘗到過的寂寞滋味竟然襲上心頭。
朋友的分量,已經那麽重了嗎?
他有點困惑。

第三章
這天三班因為體育課的緣故,所以比二班要晚下課,跟他倆說了一聲後,佟向楠少有的——至少在這兩個月來說——一個人回家。路上行人們因為夏季的到來而紛紛換上了短袖,他身上的白色長袖襯衫也被卷到了胳膊處。看看天空,幹凈得連片雲都看不到。今年的夏天聽說會很熱。家里的電風扇壞了,修風扇的師傅說,與其再修,還不如買一部。
思緒遊移的時候,一個堅硬的物體迎面撞來,他相當靈巧的避開。“餵,小心點阿!”這句話出口後,不爽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前面是個甚少有人經過的胡同,胡同里站著八九個男子,看衣服都是高中生,尤其是其中四個——令越高中的校服也就只有那四個人能穿成這樣了,正是大名鼎鼎的四金剛。其實佟向楠與他們一點也不熟,可是因為經常跟紀沐月在一起,難免會與自稱紀沐月護衛的四金剛碰面,所以,說不認識,那是騙人的。
該打招呼,還是點點頭就走人?平日里相當靈活的腦袋竟然拒絕給出適合的答案。眼角掃過剛才與自己擦身而過的東西,身子更是僵硬:我的媽呀,這把西瓜刀要真打到自己身上,不死也扔了半條命好不好?
“給我滾遠點!”發話的是另一匹人,看校服,竟然是惡名昭著的四烽高中,那里什麽人才都沒有,就是不缺打架的家夥。
哦,開始鬥毆了?那,他是不是可以走了?松了一口氣後,他正準備快步溜開,四大金剛的老大竟然開口:“佟向楠!”
是該停下來還是笑笑就走?
“有事嗎?”還附送一個超級燦爛的微笑——他還是很膽小的。
在這里介紹一下先,四大金剛其實是幫派混亂的令越高中的幕後老大,能做老大的人不容易,沒有一定的打架能力,智商,情商,還有家庭背景,那是——完完全全不可能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樣的強人竟然甘心自稱為紀沐月的護衛,除了對他的喜愛,更深的一層,恐怕是對他的敬佩吧?每當佟向楠詢問那家夥究竟使了什麽手段時,這神秘的家夥只是笑笑,沒有回答。扯回原話題,四大金剛各自有個外號:四七,風皇,鷲,司。別問我這外號怎麽來,再說就扯遠了。風皇是四金剛的老大,個子也是最大的。
所以當風皇出聲叫停他時,佟向楠這個膽小鬼自然是惟命是從。
風皇硬朗的臉上忽然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你不是我們這一夥的嗎?幹嘛跑那麽快?”頓時四烽高中的人全部瞪向他。
啊啊啊啊啊,他冤枉啊!慘叫在喉嚨里發酵,就是不敢發出來,他立刻幹笑回應:“風皇兄,別開玩笑了,你們的事情我怎麽敢插手?”
風皇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盯著他的眼神清清楚楚的寫著:你不過來,明天就不用回學校了。
啊啊啊,黑社會阿!!怎麽警察叔叔掃黃打非時沒把這些土匪惡霸給弄走呀!內心哭泣中的佟向楠還是“不負眾望”的回應道:“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風皇兄出聲,那我也不好意思當看客了。”
紀沐月,你在哪里?嗚嗚……小爺我就快死了,死前,想喝杯酸奶,你快過來呀~
“哼,想不到四金剛竟然也要找幫手,這種豆芽菜只會拖後腿吧?”四高的人一臉嘲笑的打量著佟向楠。
“五對五,這樣你們輸了也不會那麽難看。”風皇沒有否認。
我果然還是拿來做肉墊的。想到這一點,心中的絕望竟然開始慢慢消失。只要放倒一個人就好,其他的四金剛肯定能搞定,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怕了。僵硬的嘴角開始放緩,把眼鏡折好放進書包,又把書包扔到一邊,他冷笑著挑釁:“輸了可不要事後算賬,男子漢大丈夫,這一點你們還是明白的吧?”如果真要算賬,他絕對不會出手,寧可如四金剛所願,受點傷。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所有人都驚訝於他的改變。這豆芽菜真的有那麽厲害?
一群人中,就數佟向楠風吹就倒,所以這個明顯的肉包子立刻成為一些不怎麽厲害的肉腳的目標:“老大,就讓我來對付這個豆芽!” 知道自己小弟深淺的老大很幹脆的答應了他。
“風皇,不給你教訓你是不知道死活了。”老大此話一出,嘍羅們抄起家夥就開打。幸好唯一一把尖銳的武器已經從佟向楠身邊飛走,這場架還不至於見太多血。對上佟向楠的肉腳似乎準備不足,沒有帶上家夥——或者剛才那把飛刀就是這個豬頭的。暗自慶幸的時候,他已經閃過無數次朝他襲來的拳頭。
“爛死了。”低低的說了一句,他弓起腳就踹向肉腳的腰際,趁著他彎腰吃疼的時候,按住他的頭朝心窩又是一腿,隨後不偏不倚的用手刀擊中他的後項,肉腳如同預計的,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前後耗時不過半分鐘。
“爛死了!”這次還加了個感嘆號。看向那邊,混戰也接近尾聲,看到他全身而退,連風皇都吃了一驚。
幾分鐘後,那群人拖著受創的身體,罵罵咧咧的跑出巷子。
佟向楠的表情有點得意:“你的計劃失敗了。”
風皇低笑,眼神卻一直不從他身上挪開:“你很會給人吃驚嘛,籃球是,打架也是,你這家夥卻一直假裝平庸,究竟是什麽目的?”
所以他才不願意出手。“平庸有什麽不好?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當明星的。”
這不是佟向楠的聲音。五人驚訝的轉頭,紀沐月和江夜笑嘻嘻的走過來。“風皇,這次你終於看走眼了吧?”紀沐月拍拍大塊頭的肩膀,那氣勢和真正的老大沒什麽區別。
“王八蛋,我就說你一直站在馬路對面幹嘛,原來是看戲的!”佟向楠恨不得把他揍一頓。
“別生氣別生氣,來,酸奶。”像安慰小貓一般,紀沐月摸摸他的頭,又遞給他一瓶酸奶。“去!”說是這麽說,他還是樂呵呵的接過酸奶。
風皇的眼光總算挪到紀沐月身上:“你早就發現了?”
“猜的。”喝著酸奶的佟向楠比平時乖多了,紀沐月不知有多喜歡。
風皇哼笑一聲:“小子,你算是勉強合格。”這句話當然是對佟向楠說的。本來樂滋滋喝著東西的少年皺眉瞪了那個自以為是的人一眼:你又不是紀沐月的老媽,他跟誰在一起要你管。
等四金剛都走遠後,紀沐月才問道:“沒受傷吧?”
“廢話,你不都看見了嗎?”這種肉腳都能讓他受傷?
“我只是擔心你。”
“喲,紀大爺,小的好~~高興哦~”佟向楠惡劣的朝他身上賴去。
“佟姑娘,如果要感激我,今晚上我家如何?”風流公子的桃花眼足夠能把一個村莊的女人電死。
“哢嚓!”手機拍照的聲音。
佟向楠“噌”的從紀沐月身上彈起:“混蛋江夜,你快把手機給我!”說著就沖上去要奪過那個有可能危害自己名譽的東西。
“哎呀呀,都作了那麽多次,拍一拍做紀念嘛!”
“我把你的頭砍下來做紀念!”
“這樣好多人會哭的!”
“我不哭就行!”
那邊在追打的兩人,完全沒看到紀沐月臉上浮現的算計笑容:這一次也成功了,那下一次呢?這個有趣的家夥還會有什麽更讓人驚奇的地方呢?
他期待著。

自從英雄威名傳四方後,這個本該是平凡如塵土的少年霎時間成了搶手貨。下課時間他的位子周圍不再空蕩蕩,反倒是擠滿了前來扯談的男女學生,有時連老師都會瞎湊和跑過來跟他閑談,變化之大叫人措手不及,向來習慣課間睡覺的某人只能幹笑的硬撐著沈重的眼皮與人聊天。他可不想因為自己“耍大牌”而再生事端,他懶,懶得跟人爭辯什麽。
坐在前面的女生忽然興致勃勃地轉過身來,大聲問道:“給你做道心理題,怎麽樣?”原本圍繞著他的喧嘩聲忽然消失了。
這是什麽意思?他心里有毛病?這群人幹嗎那麽註意他的心理健康?= =
“我問你,教室有四個位子,一個是前排的,一個是中間的,一個是後面的,一個是靠窗的,你找一個你認識的人,安排他坐在窗邊,你找誰?”
佟向楠白眼一翻:“要是你們不認識,我說了也沒用。”
女生們起哄:“你說嘛!”
……總覺得自己是被眾星拱起的月亮。可惜是沒有嫦娥的寒酸月亮。想了想,他脫口而出:“紀沐月吧。”
這個長得漂亮得不像話的男生,不知道為什麽在他心里就是該坐這個位子。靠著窗,這樣陽光就能照在他的頭發上,更顯得他的皮膚白皙,還有光潔的脖子……呸,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麽!竟然像個猥褻大叔一樣!
誰知答案一出來,立即引起轟動:“噢噢……果然如此!”“我就說是紀沐月!”“不會吧~這兩人真的是這樣子?”
餵餵餵,不要讓當事人一頭霧水,自己在那里熱火朝天的討論好不好?
佟向楠用哀求的眼光看著那個女生,對方得意的清了清嗓子:“咳咳,聽好了阿,這個問題,是測那個人在你心里的重要性的。而,靠窗子的那個位子呢……”她還很惡劣的頓了頓,“就是你喜歡的那個人拉!!!!哈哈哈哈…………” 一群人不管男女都笑的七倒八歪。
佟向楠刷的白了臉。
“餵,”眾人還在狂笑中。“餵餵,我,是男的。”大家不會記錯了吧?
“廢話!所以我們才要測啊!”女生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一直都覺得你們兩個的關系實在是太好了,可沒想到真是這種情況呀!”
這叫同性戀,不叫關系好。= =……“我要是同性戀,你們就那麽高興?”
女生笑得更加厲害:“和你開個玩笑,只是想知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我們所想的那麽要好而已,畢竟能靠近紀沐月的人少之又少嘛,況且小南你的魅力現在才為人所知,所以想要更加了解你是個怎麽樣的人啦~”
“坦白告訴你,我是個膽小,自私,貪心,懶惰的無恥男人。”
眾人再度爆笑出聲:“你真會自我毀謗!”
……這年頭,說真心話卻沒人信。
教室門被推開,一個同學伸頭進來:“佟向楠,班導讓你放學前去一下辦公室!”
他很少被叫進教職員辦公室,除了前兩次:一次是因為全額獎學金的事情,一次就是因為自己入學後於入學前截然不同的成績表現的事情。這次,看來也和學習的事情脫不了幹戈。原本紀沐月說好今晚他請客吃飯的,這下看來會拖延一點時間了,唉,表現良好點,希望這個戴眼鏡的年輕班導能放自己一馬吧。
果然,一坐下,班導就開始諄諄善誘起來:“小楠,我們現在已經高二下學期了吧?”“是的,老師。”不能回答“嗯”,因為那會顯得很沒誠意,教訓的時間就會更長。“而且這學期已經過了大半,眼看就期考了。下學期就高三了吧?”“沒錯。”廢話。“就快高考了呀,大家都看起來緊張不少。”班導一臉的慈祥,讓他不禁聯想到了某個石窟里的佛像。“小楠呀,還記得以前你入學時,不是因為全額獎學金而第一次進來嗎?當年你的成績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好啊,可是到了後來,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教學方針的問題,讓你這麽一個好孩子落到這種地步……”
中等成績也叫這種地步?他雖然沒有努力,好歹也在考前認真看了兩天吧!
“小楠呀,我以前一直想問你有什麽苦衷,說出來,也許我們能幫你,不要把什麽事情都壓在心里,這樣讓成績一直上不來也不是辦法呀!”
我的苦衷就是:沒有錢。
“老師,這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是外界的原因。”
佛像班導微微皺眉頭,似乎在哀怨自己的無能:“老師可能年輕了點,所以就以為能和你們當朋友,後來我才發現,就算差一歲,都會有一條很深的鴻溝。”
這樣說來你和我們之間有個黑洞了?
“小楠呀,這次我找你來,就是為了你成績的問題。老師深信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能夠在後面的一年里追上來,重振雄風,只要你有什麽不懂或者煩惱的,老師都可以替你解答的!”
他早就偃旗息鼓多年,從哪里找旗子來重振雄風?“老師,我盡力吧。”他也不是沒想過要開始努力,不過手頭上的工作沒完成前,他還不想把自己逼得太死。他是很聰明,所以他有本錢自負。
“這樣吧,老師給你個目標,這次的期末考,你要從年級的258名升到180名,你看行嗎?畢竟這是要一步步來的,急不得。”
喲謔,他不說話,還真給他訂了個目標啊?擺明了不輕易放過他嘛!
“我盡力。”看來考前複習要提前一天了。
拉上教員辦公室的門,他深深吸了口氣,還好沒把目標放到100名,要不他的工作絕對要被扔到一邊去。
正要轉身,一個人影把他嚇了一跳,紀沐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別說是180名,就是100名對你來說也絕對不是個問題吧?”
“噓!”他急忙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再轉頭確定沒人聽到後,才放心的瞪了他一眼:“那些走勢圖沒畫完呢。”
說到底還是錢的問題。(= __,=)
紀沐月擡頭望望天花板,忽然說:“我幫你畫吧。”
“啥?”驚訝的程度不亞於火星人降臨。
“不是還剩幾張而已嗎?今晚我們熬夜,我幫你畫,這樣就能在這兩天內完成了。”“你吃錯藥了?”這是唯一的可能。
“我的報酬是,你這次考試必須傾盡全力。”
佟向楠想都不用想:“沒門兒。”盡全力的後果他更不敢想。
“要不我把你的所有罪狀上報佟媽媽。”這是最大的殺手鐧,那麽快使出來,實在浪費了。
果然,這個尚方寶劍比任何東西的威力都大得多。敢怒不敢言的心虛少年除了答應,別無它法。
“你這麽做啥意思?”黑話出來了。
天使少年依舊是美麗的笑著:“我不過想看看你的實力究竟有多少而已。”
“假如我不用盡全力,你怎麽看得出來?”
“有本事你以後就不要繼續往上爬。”
“……”死蟊賊!佟向楠忽然惡狠狠的笑起來:“小樣,我讓你培養勁敵,等我把你從第一名的寶座上面拉下來你就知道好看!”
紀沐月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微笑:“站在高處太久,有點寂寞了,想找一兩個能和我旗鼓相當的人來玩玩。”
“高處不勝寒呀,兄弟。”
“那你就給我來個起舞弄清影怎麽樣?袖子不夠長我給你駁上一截。”
不好玩,不好玩,每次都說不過這個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假天使。
“你究竟還要逼我逼到什麽時候?” 他瞪著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自己脫離正常生活的少年,不明白為什麽他總要做這種事情。
紀沐月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輕回答:“直到我摸清你這家夥的老底為止。”
……“我現在才知道我有老底。”

臨近期末考,本應該在家里埋頭複習的兩個少年竟然在同一間房間里,一個在床上,一個站著瞪視床上的少年。
“你去不去?”咬著牙說出來的話。
“不去。”聲音從被窩里傳出來。
“不去就給我好好吃藥!”佟向楠把被窩里的人挖出來,死命要把藥給他塞進去,明明病得糊里糊塗的家夥竟然還有力氣反駁,兩人糾纏了半天,始終沒有結果。本來就因為高燒而發紅的臉蛋此刻更是深紅如血,紀沐月微微喘著氣,就是不肯妥協:“我說過不要去!每次去了都只會開一些貴得要死的藥,而且也不見有什麽效果!我自己就有藥!”
“嘿,你還嫌藥貴?那我這個窮人不是該病死在街頭了?”佟向楠冷笑。
病人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出去看病又花錢,又浪費體力。我再也不聽那些庸醫的話了。”
“諱疾忌醫,懂嗎?”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完全對這個生病之後就倔強得很的人完全沒轍。
這幾天,全城都流行的感冒讓學校里的人倒下了一大片,連學校都拉了警鈴,連續放假三天以便進行全校消毒。打了預防針的佟向楠很有同學愛的前來探望被病魔擊倒了的紀沐月。
原本以為可以看到這家夥依舊狡黠的笑著說自己沒事,卻沒想到看到的竟然是一個連醫院都不願去的小鬼。這流感病毒看來不簡單,竟能把一個人的智商給降低到這種程度。
把床頭櫃上的體溫計塞進他懷里,佟向楠卷起袖子:“冰箱里還有豬肉嗎?”
“你要煮?”紀沐月眼睛一亮。這兩天因為不想把煮飯的阿姨給傳染了,自己都是叫的外賣,吃都吃膩了。
佟向楠拋來得意的微笑:“讓你瞧瞧佟大廚的手藝,別因為食物而愛上我哦!”
“啊,我已經醉了怎麽辦?”紀沐月大笑著倒在床上。
沒多久,熱騰騰的瘦肉粥就遞到他的手中,向來禮貌的少年也顧不得禮儀,大快朵頤起來,懷中的體溫計也被人抽走。“三十八度五,怎麽還那麽高?出汗沒有?”他伸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沒有。”紀沐月如同一只大貓般昂著頭接受他的探查,從他手上傳來的溫度讓額頭一片溫暖。
佟向楠皺眉接過他吃幹凈的碗,細心的扣好他的睡衣紐扣:“我給你煮了些姜蔥水,可以發汗驅寒的,你快點去浴室。”
紀沐月一楞,這些民間的偏方他是從哪里學來的?
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佟向楠替自己辯解:“我媽是護士好不好?”
紀沐月忍不住低笑:“要是能娶到你這樣的老婆,就算一起吃苦也沒什麽不好的。”“別,”佟向楠急忙阻止他的想像,“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可不想吃苦,我以後是要成為有錢人的,沒有錢,做什麽都麻煩。”
有點虛弱的從床上起來,紀沐月很舒服的靠著他的身子前往浴室:“如果我們兩個在一起的話,不太可能會沒錢的吧?”
“說到底,你還是非我不可啊。”佟向楠笑著把他放在浴缸邊,把燒好的姜蔥水倒入浴缸,再用溫水把它調至適合溫度。“可以了,把衣服脫開。”
“你在這里?”紀沐月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我在這里給你這個病人倒水!我還沒抱怨,你有什麽可以抱怨的?”他一臉不屑,似乎別人的赤身裸體他早就習慣了。“你的毛巾在哪里?”把該用到的東西都準備好,他也給自己圍上一條毛巾防止水濺到身上。
不情不願的把睡衣脫開,紀沐月遞給他自己的毛巾。出乎他意料的是,佟向楠把那條毛巾“嘩”的展開,圍在他的腰間:“這樣你就沒意見了吧?”
紀沐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坐在浴缸旁邊的矮凳上,紀沐月像個孩子般接受佟向楠淋下來的姜蔥水,幾日下來的積郁全部被帶著姜香味的水給沖走,讓他享受的往後靠在那人身上。被弄濕衣服的人雖然略有微詞,卻沒有推開他,依舊很細心的給他擦試背後,白皙的皮膚因為偏熱的水而顯現了紅潤的氣色。
“沖好了,快擦幹身子!”怕他著涼的佟向楠把圍在自己身上的毛巾解下來,包住他的身子:“穿上衣服後立刻進被窩里,知道了嗎?”
“是,佟大嬸。”紀沐月笑著回應,誰都不會想到這家夥會有這樣體貼的一面吧?雖然嘴上依舊無所謂,可內心卻是這樣善良,自己果真沒有看錯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這家夥不是平凡人了,可越發掘,就越能看到美好的東西,這樣的寶藏,竟然讓他產生不願給他人看到的獨占欲,真的很不可思議。
他喜歡他。可他不知道這與愛情又多遠的距離。他不會阻止這種情愫的發展,這種毫無意義的舉措只會讓人錯過無數。
他也不是同性戀。只是,喜歡上這個坦率的家夥罷了。介乎愛情與友情。
顯然大嬸這個詞讓佟向楠很不爽,濕漉漉的腳猛的踢上他被毛巾遮住的屁股:“滾!”
把病人塞回床上,佟向楠才開始收拾起剛才弄亂的房間。才安靜了兩分鐘不到,躺在床上的人忽然出聲:“今晚住這里吧?”
佟向楠忽然停下手中的活,轉頭去看他。似乎被人看穿的慌亂讓紀沐月急忙解釋:“只是從這里到你家也太遠了……”“可以,不過我要睡床上。”不等他解釋完,佟向楠就撲上了他的床,一臉幸福的蹭著他的床單:“你這家夥的床竟然這麽舒服,而且比我的大多了,今晚上我們一人睡一半。”
佟向楠的頭正好在紀沐月的臉前,細柔的發絲掠過他的臉頰,帶起一陣高溫。如果讓那個家夥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恐怕又會嘲笑一番吧?紀沐月對失去控制的自己苦笑。
只不過,神經有時候比水泥管還粗的佟向楠同學,是不會註意這些的,現在在他眼中的,只有這張媲美天堂的床。
佟向楠的精心照料果然讓紀沐月的體溫很快降回了三十七度五,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點,再看看墻上的時鐘,已經擺到了夜里十點,向來早睡早起的某人反射性的打了個呵欠,轉身進浴室準備梳洗睡覺。
趁他不在,紀沐月撐起身子把佟向楠的書包勾過來。從一開始,這家夥就一直鬼鬼祟祟的往書包里瞧,問他是什麽,他只是編了個謊就想糊弄過去。下意識告訴紀沐月,這絕對是他不好意思讓自己看到的東西。
所以當他發現里面竟然是一本《流感護理指南》的書後,忍不住笑了。
把書包放回原處,他又吃力的從床上起來,走到大廳,取出一大瓶酸奶,放在床頭,然後又躺回原位,繼續裝睡。
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回房間的佟向楠當然看到了酸奶。看看床上睡著的人,他低下頭也笑了。
他們在幹什麽呢?
只不過是兩個少年彼此間說不出口的關心而已,偏偏兩人都是這樣愛面子的家夥,只有這樣蹩腳的表達方式,才是最真誠的吧?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紀沐月的體溫已經回到了三十七度,雖然還是有點高,可總算脫離了高燒期,這讓擔心了一整夜的佟向楠松了口氣。但這個不肯去醫院的家夥會不會體溫再度反彈,還是個疑問,不敢大意的他決定留在這里直至體溫正常為止。因為沒什麽事情要做了,他從書包里拿出課本,靠在床邊看起來。
躺在床上的人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他正在計算的一道題,不由驚訝:“你這題不用替換法?”
“沒必要,”佟向楠快速的在紙上寫了四個代式,“直接將x帶入這個式子,在開平方,後面的方法也就差不多了。”
“可這樣一來,你就要考慮x的另外兩個可能值了,要驗算的話,花的功夫不也差不多嗎?”紀沐月指出它的弱點,這讓佟向楠楞了一下,哀怨的轉頭看他一眼:“我現在不用驗算,這樣節省時間……”
“如果節省時間的話,把3x-11替換成y,再用那個公式演算就行了。”奪過他手里的筆,紀沐月在紙上寫下了大概的運算過程。
看看他的,再看看自己的,佟向楠不由感慨:“果然跟你在一起,只會得出更驚人的結果來。”
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紀沐月開玩笑的說:“不如我們一起合作,或許能拿個諾貝爾獎回來。”
“經濟學的諾貝爾不錯,我對生物沒轍。”他還稍微認真地考慮了一下。
“經濟學的話,不是五六十歲沒有人承認你哦。”
“那我不要諾貝爾獎了,等我白發蒼蒼時才被承認,我可活不了那麽長時間。”沒什麽耐性的他從來不喜歡所謂的放長線釣大魚等理論。
“這個開方算錯了,”指出他的錯誤,紀沐月繼續扯談,“幹脆就我們倆一起弄個什麽獎的,這樣更能名垂千古。”
“取名叫月之南獎,英文叫:southern moon ?哈,真是詩情畫意,符合中國國情啊!”顯然他對自己起的名字相當滿意。
“你認為什麽樣的人能拿我們的獎?”嗅到他身上有自己的沐浴液的味道,這讓他忍不住揚高嘴角。
“最下層的勞動人民。”佟向楠的頑皮的笑了。
“沒想到你這麽關心群眾的利益。”
“以農村包圍城市,當年紅軍就是這樣勝利的,我們可以借鑒此法,用最下層也是最廣大的人民群眾的力量,把諾貝爾獎給比下去,哈哈……”果然是佟向楠,腦子里的想法永遠都是朝奇怪的方向發展。
“然後再與鄰邦結交,提出‘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實現和平崛起?”把其他小的獎項聯合起來,互不幹涉,最後自己快速的發展,把對手遠遠的拋在腦後,模仿中國的發展歷程啊。有趣。
“沒錯,我喜歡和你說話。”他笑得露出了兩個尖尖的虎牙。和紀沐月說話感覺真好,他永遠都能跟上自己的思路,也不會對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屑,甚至提出比自己更高明的見解,找到知音的感覺就是這樣了吧?
“我也喜歡。”紀沐月更喜歡他現在這個笑臉。

第四章
三天的假結束後,大部分生病的學生都回到了學校,恢複了正常的學習和生活,而在那之後沒多久,期末考就到來了。
當這些學生們從考場出來的那剎那,仿佛讓人看到了人生的百味:沮喪的,興奮的,茫然的,無所謂的……得失成敗在這場考試中都會有定論。可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這場小小的考試都只是人生的一瞬間,跌倒了還可以爬起來拍拍灰塵在繼續走下去。所以看透了這一點的學生們考完試後都不會有多大的反應。然而到了放榜之日,還是會反射的哀號與歡呼。這就是學生。
這次的考試成績三天後就全部出來了,托電腦的福,排名也在隨後的一天全部出來,擡眼望去,整個校園因為這個排名而橫屍遍野。勝利的人們則艱難的在這場沒硝煙的戰爭中舉起旗幟站在了屍體山上。這就是考試。
可是當老師接到這次的排名表時,下巴都脫臼了。他是想過也許那孩子會很快追上來,可,可這追得也太快了吧?!不過四個星期不到的時間,就能從二百多名一下升到前二十名,而且還是在令越這個人才輩出的明星學校里!
“天才啊,天才啊。”這是他唯一能說出來的話。
連老師都是這種反應,更不用說普通學生了。眼鏡和下巴都掉了一地,辛苦壞了今天的值日生。而罪魁禍首卻樂顛顛的在放學後跑去三班教室,討要自己打賭贏來的酸奶。
“說好100名給一瓶,50名給三瓶的。這下18名你至少要給我7瓶吧?”完全不顧三班學生如同打探外星人般的眼光,佟向楠得意地笑著。
紀沐月對他的進步程度也有點驚訝,從抽屜里拿出剛買的酸奶遞給他:“8瓶也行,不過今天晚上要去你家吃飯。”
“那沒問題!”不過是再添一個菜而已。
兩個人離開教室,身後頓起議論:“騙人的吧,那個家夥竟然一下子就升到了十八名!”“我看是他的真實水平,當初他就是入學成績最高的那個人啊!”“不會吧?可他之前怎麽那麽差啊?”“你這只豬,人家天才才不屑花時間在學習上面呢,肯定是考試時隨便亂填,填完就走啦!”
於是乎,本來就惹起不小爭論的佟向楠,正式成為校園風雲人物之一。也就是他眼里的:小旋風。
從微風變至小旋風,日子還是一樣這麽過的佟向楠,正和紀沐月在超市里購物,已經頗有默契的兩人已經摸清對方的胃口,挑選東西都比以前快多了。“這個茄子不錯吧,”紀沐月拿起一個個頭適中的圓茄子,遞給佟向楠,“還有……”聲音忽然頓住,他拍拍佟向楠的肩膀,“餵,快看外面!”
“什麽?”疑惑的扭頭過去,佟向楠的嘴巴頓時張成O型,“老媽?”
門外,佟媽媽正在和一個男人並肩走在一起,說說笑笑。如果說這是同事或朋友,實在說不過去,因為佟媽媽臉上的潮紅是怎麽也忽視不了的,而那個男人眼里的溫柔更是明顯到路人皆知。
“第二春?”紀沐月看向他。“鬼才知道。”他皺眉,不過卻不是因為厭惡,“老媽那家夥,有意中人了也不泄漏一點秘密,非要等拿了結婚證才告訴我?”
“跟蹤他們看看!”放下手中的東西,紀沐月拉著他就往外走。
佟媽媽與男子雖說並肩走在一起,卻還是隔著不小的距離,也許是害羞的原因,向來豪爽的她竟然連說話聲音都變小了許多。
“哈,真像個初戀的小女生。”躲在一旁偷看的佟向楠嘲笑。
“這男的長得還不錯,而且很可靠的樣子。”紀沐月仔細打量後得出結論。
“老媽看人的眼光應該不會錯,雖然平時看她那副粗線條的模樣。”
紀沐月有點詭異的回頭看他:其實他也很粗線條,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你不介意?”
“老爸死了那麽多年,也該讓她解脫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里有這不符合年齡的成熟,這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才能理解的痛苦,也是他們必須經歷的痛苦,會歷練,會成長,是必然的。
這時候,男的忽然提出了邀請:“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今晚一起吃飯怎麽樣?”他顯然是個老實男人,說出口後,臉還紅了一片。躲在一旁偷看的兩人不由暗笑:簡直像一對小學生情侶在約會。
佟媽媽顯然被他突然的邀約嚇到,一張臉漲得比對方還紅:“可,可我還要回去給我的孩子做飯……”
不用做也可以啊!兩人在心里大喊,卻不敢打草驚蛇。“月,手機借我。”佟向楠忽然轉頭。眼睛眨了兩下,紀沐月立刻明白了他的主意,急忙把手機遞給他。熟練的按下幾個號碼,佟向楠一邊觀察著前方一邊等著對方接通。
這時候佟媽媽的手機響了,接通一聽,是兒子:“小楠?有什麽事嗎?”
“我,今晚,不回去吃飯了!”佟向楠很大聲,很用力地說出了這句話,“紀沐月帶我去他家,所以不回去吃了。”
“咦?你不回來吃飯了?”佟媽媽還想說什麽,那邊已經快速的掛了電話。
老實男人一聽到這句話,立刻看到了希望,結結巴巴的再次邀請:“既然你兒子今晚不回來吃,可不可以……”
佟媽媽一楞,終於害羞的點了點頭。
作戰成功!佟向楠對紀沐月比了個勝利手勢。“不過接下來要解決的是……你還去不去我家吃飯?”手中的菜還挺豐盛,不吃就浪費了。
“既然說要來我家,就來我家吧?你不是挺會做飯的嗎?我還想再吃一次那個瘦肉粥。”紀沐月順水推舟,不容他拒絕就拿過他手中的購物袋,樂呵呵的朝自己家方向走。
“餵,等一下啦!走那麽快幹嘛?”腿沒有紀沐月長的他只能三步並作兩步追趕前面的少年。
不知不覺,頭頂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大有傾盆大雨的趨勢。“餵餵,還要多久才能到你家啊?”邊走邊看天空,就怕它來個突然襲擊。
走在前面的少年忽然停下,轉身皺眉的盯著他:“我不叫餵。”
佟向楠一楞:他計較這東西幹嘛?“好好,紀沐月,紀沐月。”沒意見了吧?
“你剛剛叫我什麽來著?”少年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
“不就是紀沐月嗎?”
“不是,借我手機的時候。”
“咦?”叫他什麽了?絞盡腦汁,佟向楠才記起,“月?”
少年的眉頭終於展開,露出笑顏:“以後就這樣叫。”
佟向楠一楞。在少年轉身回去的那一霎那,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鬼。”
紀沐月皮笑肉不笑的轉頭看向他:“小鬼?你以為你比我大多少?佟大嬸?”這是他在生病時給佟向楠取的外號,每次提起總會挑起他的神經。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佟向楠立刻反擊:“不是小鬼是什麽?心靈上就是個小鬼,連叫個名字都那麽斤斤計較。嘿嘿,要不要我叫你小月月?”
“你敢叫我就敢聽,怎麽著?”他倒不怕這種稱呼,江夜給他的稱呼比起這個不知惡心了多少。……更何況,這個稱呼如果是出自他的口中,更是特別。
佟向楠眼見進攻失利,不甘心的扁了嘴。而紀沐月則乘勝追擊:“禮尚往來,你也該有個屬於我的獨特稱呼吧?不如……就叫楠楠怎麽樣?”
雞皮疙瘩立刻站起來抗議這種惡心至極的稱呼,佟向楠死瞪著笑得好不得意的美麗少年,口出威脅:“如果你敢這麽叫,我就捏死你。”
兩人的拉鋸戰正要開始,一大盆的水立刻澆熄了這場戰火。不,不是水。“下大雨啦!!!!!”慘叫著,佟向楠扯過剛剛還是敵人的少年的手,在雨中狂奔,“快點回去,我可不想淋雨!”
任由他拉著自己跑,佟向楠笑得好不開心。他喜歡這種感覺,真的很喜歡。
沖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是兩只落湯雞了。“快去換衣服洗澡!”沒等紀沐月說這句話,佟向楠已經搶先一步把他推到浴室。
“你不來洗嗎?”紀沐月一邊脫下濕漉漉的衣服一邊問。不是沒見過彼此的裸體,所以一起洗澡這個建議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
“你才生過病,別給我拖拖拉拉的,你先進去!”粗魯的表達關心,永遠是他的特色,可惜本人恐怕至死都不會承認這一點。
紀沐月才剛剛打開熱水充滿浴缸,一個光溜溜的瘦削少年就走了進來。“你瘦了哦。”如同一個色老頭般打探著紀沐月的身體,佟向楠愉快的把自己泡進浴缸中,舒服得閉上雙眼。沒多會,身旁就感覺到有人進入。
“你家的浴缸,還不是一般的大。”兩個十八歲的少年同時浸泡竟然沒有擁擠感,可以想見這個霸王浴缸有多大。
“因為我喜歡泡澡。”把身子浸泡至只剩眼睛和鼻子露在水面上,這時候的紀沐月顯得孩子氣多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被水汽蒸得濕潤濕潤的,略長的頭發漂浮在水面上,白皙的臉蛋帶上了誘人的紅暈。漂亮得讓人心跳。
佟向楠猛地沈入水底!
紀沐月一驚,急忙坐起來:“小楠!你沒事吧?”
佟向楠在水底搖搖頭。
他一定瘋了。他居然會對眼前這個漂亮的大男孩心跳加速!他是男的耶!再怎麽好看也是男的啊!況且自己都沒有對他的裸體有什麽反應,為什麽看到剛才那副表情竟然心臟劇烈跳動呢?
他一定是瘋了!
“小楠!”焦急的紀沐月靠過去,想要扶起他的身子,卻被對方推開,錯訛不已的同時,也有一絲受傷。
在水底憋得快受不了後,佟向楠才從水里鉆出來。眼睛睜開,透過額頭上流下來的水,紀沐月微皺眉頭的受傷表情映入眼簾,他一陣心虛:“對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東西。”。
紀沐月這才展開眉頭,微微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身體不舒服呢。”
是有點不舒服,心臟那一塊。他在心里嘲笑自己。
從浴缸中出來,佟向楠給自己打上沐浴液,正準備用水沖洗掉時,被紀沐月拉住:“你胡亂擦一氣怎麽能洗幹凈?”好像只要有泡沫在身上經過就可以的洗澡方式,簡直就像刷豬毛一樣亂來。
“隨便啦,反正今天身子也沒怎麽出汗。”“不行!”把他按回矮凳上,紀沐月用浴花給他擦試全身,沒多一會,不只是他身上,自己身上也沾滿了泡泡,這副模樣讓佟向楠樂呵呵的把泡沫往他臉上抹去:“哈哈哈,聖誕老公公!”話音才落,自己的臉蛋就被浴花給蓋住了。看不清紀沐月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的嘲笑:“雪人弟弟~”睜不開眼的佟向楠惱羞成怒的把他抱住,想把他按在地上,卻不小心絆倒在浴缸邊,兩人重重的摔進了浴缸里。巨大的水花把地板都弄濕了,也沖掉了佟向楠臉上的泡泡。兩人互相看著彼此的可笑姿勢,大笑出聲。
心臟又開始跳得越來越厲害,可佟向楠卻選擇不再逃避。他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這個想法也許很驚世駭俗,可他還是開始慢慢接受它了。
抑制住親吻眼前漂亮少年的沖動,佟向楠用笑容掩蓋一切。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紀沐月笑著,在內心再次告白。
眼前只剩一張薄薄的紙啊,可愛的少年們。

暑假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每日除了猛烈的與大山似的暑假作業做搏鬥,就是觀察佟媽媽越來越明顯的表現。向來爽朗的母親竟然會對自己時常晚歸的原因含糊其辭,時不時臉上還會出現呆滯的狀況,這種異常到不能再異常的表現,讓佟向楠不得不佩服那個男人。
可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著想——佟媽媽已經不止一兩次把飯菜煮焦了——他決定還是揭穿這件事。“你和那個男的進度怎麽樣了?”完全不婉轉的詢問,果然讓佟媽媽呆了好半天。
你怎麽知道的?沒等佟媽媽問出這句話,他就把那天看到的統統說了出來,然後不出所料的收到對方漲紅臉的表情。
母親在自己面前害羞得如同一個小女生,這種感覺真不是一般的複雜。
佟媽媽磨蹭了半天,終於向兒子坦白交待:對方是個因為與妻子分居兩地而最終離異的成功律師,因為一次很可笑的相遇,兩人一見鐘情。之後的浪漫史,不聽也罷,他在意的,是那男人究竟有沒有資格成為她的丈夫,自己的父親。
可是當聽到一些佟媽媽沒有註意的細節時,佟向楠嘴角揚起了微笑:這是個好男人啊。“快點嫁給人家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等到人老珠黃的時候,人家也許會被年輕的小妹妹給拐走哦!”口無遮攔的後果就是頭上遭受的敲擊。
看著佟媽媽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樣,佟向楠忽然很想打電話給某人。已經快兩個星期沒見面了,自己舍不得花錢沒有打電話那是一回事,可那家夥竟然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一想到就心里有氣。話雖如此,他還是提起電話,按下了熟悉的號碼。沒過幾秒,電話那邊響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你好?”
心臟猛地一陣狂跳。他怔在那里。從前只覺得好聽的聲音,現在聽來卻像天籟,臉蛋也止不住地發燙,手心甚至冒出些許汗水。“我……我是佟向楠。”咽了咽口水,他相當艱難的說出來。
“小楠?你在哪里?”對方的聲音似乎相當高興。這讓佟向楠心里僅有的一絲氣煙消雲散,不過心底還是在嘀咕:既然想見我,幹嘛不打電話給我?
“在家。我跟我媽說那件事了。”他沒說明白,因為他知道那人肯定聽得懂。
“怎麽樣?”紀沐月也很想知道結果。
“她承認了,對方離過婚,不過為人好像還不錯,還是小有名氣律師。”就算那個男人是普通工人,只要他對母親好,他也不會反對,不過,還是希望那個男人能分擔一點母親的辛苦,所以當他知道對方有不錯的經濟實力時,他的確松了口氣。
“這樣說來成為你父親的日子也不遠了吧?”
“嗯,如果沒問題的話……”他頓了頓,打電話的原因不止這一個,其實,他還是……“你,你過幾天有空嗎?”
“一起出去玩?”紀沐月似乎總能猜到他的想法,這讓佟向楠輕輕低吟了一聲,可嘴角卻掛著笑意。
“我媽讓我回一趟鄉下,我想著如果你有空的話,一起去吧?”紀沐月肯定去過更多好玩的地方,可他就是想讓他和自己一起去。
結果那邊沒有多猶豫,就答應了:“好啊,什麽時候去?”
兩天後,兩個少年就出現在了佟向楠的婆婆家。長相相當討喜的紀沐月立刻受到了這位六十多歲老人的熱烈歡迎。佟婆婆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如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臉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暈:“小楠啊,沒想到你竟然交這個這麽漂亮的孩子做朋友,要帶他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說了。”佟向楠替自己申冤。他說了要帶朋友來,只不過沒跟她說是個長得很漂亮的男生而已。
“好了,我也不追究你的責任了,人家難得和你來這種窮鄉下,你要好好照顧人家!你二叔正在池塘里面撈蟹呢,你們兩個去玩吧!”佟婆婆大笑著拍拍紀沐月的背後,這個性格似乎和某人很相像。……好像就是佟媽媽。
兩人走在鄉間小道上,佟向楠折下一支狗尾巴花,調戲著紀沐月:“好家夥,你連老年人都不放過阿,你這個披著天使皮的惡魔。”
紀沐月可不喜歡這個罪名:“長成這副模樣也不是我願意的。”
“不過你這副模樣我挺喜歡的。”佟向楠的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紀沐月只笑不答。這個笨蛋,永遠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麽曖昧。
佟向楠的二叔包下了村里最大的池塘養魚,不過最近特別多的小螃蟹從隔壁的池塘溜了過來,二叔就想趁著這次把魚全部上水的時候,順便把池塘里的水抽光,把藏在泥里的螃蟹撈出來。
“你們兩個來的正好,快下來幫忙,這些混蛋螃蟹比泥鰍還精,手還沒碰到它就鉆進泥里了!”忙了半天卻沒撈上什麽東西的二叔罵罵咧咧。
諾大的池塘只有他和另一個工人,這樣就算忙到明天也忙不完吧?卷起褲腳,佟向楠看看紀沐月:“怕臟嗎?這池塘的泥里面有很多動物的糞便哦。”
“你敢下我怎麽就不敢了?”瞪了他一眼,紀沐月把中褲卷到大腿上,沒等佟向楠反應過來就已經跳進了池塘。
“感覺怎麽樣?”岸上的少年笑嘻嘻的看著已經陷入泥潭的人。沒想到對方竟然一臉輕松:“感覺不錯,像在做SPA。”
竟然這麽說?原本想看他出醜的少年扁了嘴,不爽的跳下池塘,沒等他站穩,滑溜溜的泥就讓他尖叫著晃動身體:“啊啊啊啊……”
“小心點!”紀沐月笑著抱住他的身子,不讓他遭受沒頂之災。尷尬的緊緊抱著他,佟向楠難得的紅了臉。不但沒在他面前瀟灑的表現一番,反倒現在像個小女生般抱在懷里,這種巨大的反差不是能用羞恥來來形容得完的。
可二叔沒讓他有多少時間尷尬,扔來兩個竹籮:“你們把螃蟹扔到里面,抓到多少,今晚我就給你們煮多少。”
“今晚有螃蟹吃?”佟向楠的兩眼閃閃發光。
“小螃蟹,沒多少肉的。”二叔顯然很疼愛這個少年,從他帶著笑意的眼睛中就看得出來。
“不管怎麽樣也是螃蟹!月,我們要加油啊!”心思早被美味的螃蟹全部占據,佟向楠緊緊握著戰友的手,發出戰鬥宣言,“一定要把竹籮裝滿!”
那也要有那麽多螃蟹才行吧。紀沐月心想,但看到他充滿鬥誌的表情後,很自然就閉上了嘴。
螃蟹是種很狡猾的動物,只要你企圖抓住他,他就迅速的潛入泥中,讓你看不見更抓不著。惱火的佟向楠抄起放在一邊的簸箕,一下子就鏟上一堆泥:“我看你往哪跑?”孩子氣的話語讓紀沐月忍俊不禁,拿過一個水桶,“嘩”的用水把簸箕里的泥全部沖走。
跑不了的螃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遮蔽物隨著水而流走,光溜溜的身子展現在兩個睜大眼睛的少年面前。“好多只阿!”看著七八只手掌心大小的螃蟹在簸箕里慌亂的爬行,佟向楠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
“今晚可以吃全宴了呢。”紀沐月也很高興,以前都是在飯店吃的螃蟹,能吃到自己抓的螃蟹,這可是第一回。
一個竹籮很快就被兩個充滿活力的少年填滿了一半,被剝奪自由的螃蟹們再怎麽掙紮也只是垂死前的徒勞。
“小楠!回去吃中午飯吧!”二叔把竹籮放到池塘邊,站在大老遠的朝兩個少年喊話,“做得不錯啊!下午繼續努力!”
“哈哈哈,記得要做螃蟹哦!”佟向楠大笑著拉著紀沐月的手就要往岸上走。得意忘形的後果就是忘了剛剛的教訓,腳底一滑,他站不住的靠在了紀沐月身上,而毫無防備的紀沐月也撐不住地往後重重一摔!
“阿!”同時響起的慘叫,證明兩人都摔得不輕。
“好惡心。”一屁股坐在泥潭里的紀沐月皺眉,又看看倒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你沒事吧?”
兩人頓時都全身僵硬。佟向楠正坐在他的腰部,而某個部位對著他的臀部。
如果是平時,佟向楠只會開玩笑胡扯過去,可現在不同,他已經知道紀沐月在自己心中是與眾不同的。這種尷尬的狀況讓他不知道怎麽做反應。
紀沐月只是楞了一下,就扶起身上的人:“你沒事吧?”他又問了一次。
佟向楠站了起來,卻下意識的推開他。驚愕的紀沐月看到他漲紅的臉,想問些什麽,對方竟然連爬帶跑的溜回岸上,一溜煙的不見了人影。
呆在原地的紀沐月看著他近乎逃跑的反應,似乎明白了什麽,嘴角揚起了然的微笑。小楠,你真的想要逃避嗎?
回到佟婆婆的家,佟向楠竟然沒有回來,婆婆一邊責備自己的孫子怠慢客人,一邊給他佟向楠的衣服讓他換上。直到吃完中午飯,佟向楠才慢騰騰的從外面回來,眼神一碰到紀沐月的,就立刻移到一邊。
他知道,這樣很幼稚很無聊很白癡,可是,他的確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家夥,總覺得如果現在再與他交流,就會泄露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是他難得的好友,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而造成兩人的裂痕出現。
“你去哪里了?”紀沐月關心的詢問,而他只是左右閃躲。家里的人都去午休了,只有兩個少年一直在大堂對峙著。
向來喜歡與自己扯東扯西的佟向楠,此刻只是默默地扒著已經冷掉的飯,連頭都不擡。好幾次紀沐月主動詢問,他也只是支支吾吾的應了兩聲。
終於,紀沐月生氣了,站起來瞪著裝鴕鳥的家夥:“我也許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是這樣逃避你覺得有意思嗎?想要說什麽就說出來啊,躲躲閃閃的你累不累啊?如果真的不想跟我說話,那就算了!”劈里啪啦的扔出一堆讓他呆滯的話,紀沐月大步的走出了屋子。
看著碗里吃了半天還剩一堆的飯,佟向楠覺得自己窩囊至極。紀沐月肯定覺察出什麽了,而自己卻自以為是的以為不說出來就是最好的,而其實這樣卻是最傷人的。向來有什麽話都會攤開來說的兩人,這次也可以這樣解決吧?
握緊拳頭,他決定豁出去了。
屋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因為是野生的所以很少有人來這里,而現在更是因為午休時間,就連動物的影子都沒有一個。
當佟向楠追出來時,他楞了一下。原本應該生氣的人正靠在一棵竹子上,臉上帶著不容忽視的笑意。“決定說出來了嗎?”天籟般的聲音問到。
原來如此。
一瞬間,積郁在心底的不安都化作了微風,這種戲劇化的轉變讓他低下頭無奈的笑了。什麽嘛,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了,竟然還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天使少年同樣笑燦爛。似乎為了自己得手而驕傲不已。
“混賬,無賴。”他痛罵著這個把自己拉上不歸路的墮天使,卻在下一秒拉住他的手,眼睛直盯入他的內心:“可是我還是喜歡你。”告白的時候,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可微微顫抖的手依舊泄露了他的緊張。
這樣的佟向楠可愛到了極點。
能看到他這樣可愛的一面,就算是被認為走上不歸路也不會後悔吧?紀沐月在心里想著。把他拉進自己的懷里,額頭貼著他的額頭,紀沐月說出了極可能會改變自己一生的話:“我愛你。”
愛比喜歡分量更重啊!也不知道懷中這個瘦削的肩膀能不能承擔得起這份帶著甜蜜與痛苦的重量。
“我可不會負責。”佟向楠依舊倔強。
他低笑:“這怎麽可以?我負責你的下半生,你就負責我的好了,大家平攤吧?只不過你不許跑掉。”
“我讓你下半生就住在草房里好了。”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老婆,你可要跟老公我一起吃苦啊!”
“我才是上面的那一個,老婆應該是……嗯……”最後一個關鍵性的詞被吞進了他的吻中,毫無經驗的他只能乖乖任人擺布,任人奪走他的呼吸。
靈巧的舌尖不停探索著他口中的任何未知地,毫無空隙的熱吻讓佟向楠陷進了忘我的境地。他從來不知道這種交換唾液的行為竟然有著這麽激烈的情感沖擊,仿佛被人從骨髓深處擁抱的感覺讓他產生從所未有的安全感。
“嗯……”從未出現過的脆弱表情出現在他臉上,眼中凝滿了水氣,心中翻騰著無數的感情,強烈到他根本無法控制……當淚水滑落的時候,紀沐月才驚覺他的失常。
“怎麽了?”放棄對他更進一步的探索,紀沐月焦急的詢問。小楠畢竟是男生,如果遭遇這種情況,會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狼狽的擦幹淚水,佟向楠難為情的扭開頭:“沒事,只是控制不了而已。”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吻而流淚,這種情況一生恐怕就只有這個人能做到吧?
而罪魁禍首似乎明白了。大笑著把他抱得更緊,臉埋在他的肩窩,悶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愛上你我一點都不後悔,怎麽辦?”
因為他太過直接的告白而漲紅臉的少年,粗魯的回應:“去寫檢討書,深刻做一次反省,這樣就能明白了。”
“是,老師,”紀沐月把頭擡起來,直視他,開始現編檢討書,“我,紀沐月,男,十八歲……”“靠,又不是個人簡歷介紹!”佟向楠又氣又好笑的拍了他一下。
“聽我說下去啊,從今以後,願意在貧苦時,生病時,困難時,只要是他需要我的時候,都會陪伴在佟向楠的身邊,不離不棄,直至死亡。”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他說出如同結婚誓言的話語。
“所以,我願意娶紀沐月為妻。”放棄反駁的佟向楠幹脆配合他的遊戲,像以前一樣調戲起這個天使少年。
“如果你願意以身相許的話……”“滾!”
午間安靜的竹林吹過一陣微風,像是被他們的快樂感染,發出刷刷的聲音。

第五章
暑假中段,學校為了讓學生還能記得自己是個學生,總會安排一些大掃除,讓他們回到學校進行一次大掃除,而半個暑假沒有見面的學生們一湊到一起,就炸開了鍋,拼命的討論這個暑假去了哪里。
因為令越高中的學生素質向來很高,所以即使是高二的暑假,大多數的同學還是過得很輕松的。拿著掃把邊掃邊嬉戲的學生們,怎麽看怎麽都充滿了活力,唉,年輕真好啊~
“紀沐月今年又去美國啦?”班上的人都發出羨慕的聲音,“去年是歐洲,今年是美國,我看明年就是北極了吧?”
“他媽好像是在歐洲做香水的貿易,他父親則是美國大電器公司的亞洲總監,他應該是出國和家人在一起吧?”比較有體諒心情的女生們替他辯解。
而在一旁默默掃地的佟向楠更加下決心不出聲。如果跟他們說兩個星期前他和自己去了鄉下,而且還告白了,他們反應絕對不比核爆炸差。
班上不愛聊八卦的男生們忽然擠作一堆,小小聲地交流些什麽,臉上甚至掛著詭異的笑容。
離他們挺近的佟向楠好奇的湊過去,想聽聽在討論些什麽,下一秒卻被人往懷里塞進了幾張沒有標記的碟子。“嘿嘿,好東西人人有份!”遞給他碟子的男生一臉賊笑。“什麽東西?”他把碟子翻過來又翻過去,就是連名字都找不到。
“我刻錄的,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收你的錢!好東西,不看就落伍了!”男生的話才落就惹起一陣附議:“阿竹的東西絕對有保證!我們都是老主顧了!”
“如果還想要,可以來找我!”阿竹朝他擠擠眼。
新的好萊塢大片嗎?“謝了。”今晚紀沐月回來,明天晚上去他家和他一起看好了。家里沒有影碟機的他心想。
所以當他樂滋滋的把碟子拿給紀沐月的時候,對方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你,確定要看?”
“怎麽了?”難得可以欣賞他家的豪華家庭影院,佟向楠心情自然很好。
“沒事。”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對這方面的東西不了解,看來有必要給他上一節思想教育課。這樣的話,也就只有用事實來跟他講話了。這麽想著,他把碟子放進了DVD機里。“我去泡杯茶。”按下播放鍵,他轉身走進廚房。
一邊把熱水加入杯里他一邊想,如果這是一部還有點劇情的片子,大概開頭還看不出什麽東西來吧?如果是純動作,那就有點刺激過頭了。從冰箱里取出一瓶酸奶,他忽然頓了頓,眼神詭異的看著酸奶:看了這片子,他還能喝嗎?
還是不要低估這家夥的實力比較好。甩甩頭,他走出廚房,大廳里傳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喘氣聲。像是在享受什麽,也像是在承受著痛苦。哦,居然是後者。抱著看好戲的心理,他悄悄的走進大廳,果然看到一個人影蜷在沙發上,緊緊抱著一個靠枕,眼神中有著驚訝與羞澀。
聽到腳步聲,佟向楠猛地擡起頭來,臉蛋通紅的替自己解釋:“我一點都不知道是這種東西的啊!”
他嘆了口氣,像是包容,但更像是疼愛:“我知道。”走過去,按下停止鍵,“男生會私底下傳遞的碟片除了遊戲,就只有這種東西了。你這個笨蛋居然還一點都不知情。”
“以前都沒有人給我,我怎麽知道!”他紅著臉反駁。
也對,不喜歡熱鬧的他怎麽會得到這種東西。“難道說你連這種東西都沒看過?”他忽然問到。
這事關男人的尊嚴,雖然沒有傳閱過,可作為一個正常男生,怎麽也會看到過一點的,尤其他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誰說我沒看過的!只不過數量比較少而已!”佟向楠不肯在這一點上認輸。
“哈,連接吻都會哭,純潔的小楠同學,你就承認了吧?”每次他都喜歡拿這件事來戲弄佟向楠,而對方自然是又羞又惱,立刻像只野生小豹子反擊回來:“有本事你就讓我親親看,這次我絕對會讓你全身沒力!”
“那就來吧?說了無數次,無數次都敗在我手下吧?”他不忘再次刺激這只小豹子的自尊。每次他主動吻上來,都像在啃食肉類食品一樣,能全身沒力才有鬼,不過,他當然挺喜歡這種毫無技巧的吻,生澀而又不服輸,像毒品一樣完全叫人上了癮。
“哼,王八蛋!”說是這麽說,可他還是很主動的靠了上來,摟住他的脖子開始啃咬讓他喜歡得不得了的雙唇。嗯,這樣看來,他還是很有色情的本質的。
“小豹子。”低低的說出這句話,紀沐月反抱住他,舌尖很熟悉的竄入他的口中。他知道這家夥很想自己。才互相告白沒幾天,他就收到了母親霸道的詔令,一張飛機票通過秘書傳到他手中,本來應該在那兩個星期發展的關系,因為這張飛機票而延後了。不過就連他都沒想到,向來不愛熱鬧的佟向楠竟然會有這樣熱烈的感情,仿佛只要一點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他果然是個讓人驚訝的存在。
就在熱吻中,被壓倒在沙發上的佟向楠感到背後壓到了什麽,電視忽然打開,剛才聽到的喘息聲又開始出現。“阿,阿……好,好舒服……”被打開雙腿的女優毫不遮掩的喊出自己的感覺,而她身上的男人正在賣力的扭動腰部。
明顯感覺到對方的僵硬,紀沐月離開他的唇,忍不住低笑:“我真是服了你。”
“都說了不關我的事!”雖然還是抗議,可因為剛剛的熱吻而飄忽的聲音反倒像是在撒嬌。
拔掉電源,紀沐月走到落地窗前,把窗簾拉上。因為平時都沒有人看得到里面,所以很少拉上窗簾。他又把明亮的燈光都關了,只剩下一盞比較暗的落地燈。
“怎麽了?”不明白他行動的原因,佟向楠從沙發上撐起上半身。
紀沐月靠近他,輕輕親吻了一下他的唇:“如果我對你做了過分的事情,你會不會原諒我?”“你不會在美國和別的女人亂搞吧?”他皺眉。
紀沐月搖頭:“我不會喜歡除了你之外的人。”
佟向楠臉一紅:“那還有什麽事不能原諒的?”
無奈的嘆息一聲,他抱住完全沒有抵抗的小豹子。這個神經大條的笨蛋。“我想和你做愛。”他連婉轉語都不用,直接攻擊。
果然,太過直接的攻擊讓這個神經雖然大條,臉皮卻不成比例的薄的笨蛋立刻楞在了那里。
“總要有這一天的。”他輕笑著,咬上已經化石的人的鎖骨。第二次的攻擊讓佟向楠反應了過來,漲紅著臉就要推開他:“混,混蛋!你在說什麽鬼話!才交往多久,就做這種事情!你這個禽獸!塊放開我!”
可惜練過家子的人就是不同,輕易的就化解了他的抵抗:“只是個時間的問題吧?無論拖多久,還是會順理成章的做吧?”也許是因為在國外呆過不短的時間,他的思想也很開放。更何況,與思想怪異的佟向楠在一起這麽久,自然也會感染到一些不合邏輯的想法。
“禽獸!你究竟拿這個理由和多少女人上過床?!”充滿醋意的話此刻聽來只是對他人的挑逗。
“我對你坦誠,在美國的一年里我和三個女人有過關系,可這僅僅是床伴的關系。”他的坦白讓佟向楠呆了一會。他從來沒想過,外表看來純凈美麗的天使,竟然會有這種經歷。“你這個用表皮騙人的家夥……”惱怒的他用腳踹了一下他的小腿。不疼不癢的抗議方式讓紀沐月更加深了笑意:“如果吃醋的話,那我只好用實際行動來安慰你了。”話說著,他就把他的T恤拉到了胸前,露出瘦削卻光潔的胸膛。
“混蛋!我是男的!才不要做被上的那個!”在某個時刻相當在意男人尊嚴的家夥忍不住反抗。
“有些東西你要嘗試過才知道好不好啊……”紀沐月用眩目的笑容迷惑不知真相的純真少年,“這只是第一次,如果你真覺得不舒服,我會改變的,就嘗試一下不好嗎?而且對象是我的話,你也比較甘心吧?”
好一個騙死人不償命的謊言。
其實完全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應該怎麽做的佟向楠,立刻被這個天使一樣的笑容迷惑了,並且動搖了心智。(小楠,不要走上不顧路啊~~立刻被某個笑容滿面的人pia飛……)
“我會讓你很舒服的,這樣我們都能得到快樂,這不好嗎?”紀沐月很有信心的向他保證,但在心里,卻不停的在回憶著從書上看來的同性做愛方法。
說他是禽獸,那他就太冤枉了。只不過既然彼此告白了,這種事也是遲早的吧,為了彼此的“性福”著想,他很勤快的查看了許多資料,也購買了相關的東西。比如現在正放在床頭櫃里的潤滑軟膏。
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佟向楠基本上想不了什麽,只能慢慢的點了點頭。
“乖孩子。”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帶著他進入臥室。平時一個人睡稍顯大的床,此刻卻像是為兩個人而準備的。
楞楞的坐在床上的佟向楠身上的衣服早被扔到了床下,赤裸著身子,任由紀沐月把自己又壓倒,直到對方沿著鎖骨一直舔至腹部,他才猛然驚醒,激動地要推開身上那只已經變身的禽獸:“混蛋!你要是敢再繼續下去,我就強暴你!”
“你強暴我?”紀沐月難以置信的擡起頭,然後大笑,“好啊,來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強暴我?不過前提是我必須繼續下去吧?那我就如你所願咯?”說完,就堵住還想責罵什麽的雙唇,深深地與他進行口舌交纏……
“嗯……混……啊啊!……哈啊……”完全說不出一個單詞的佟向楠只能無助的抱著他呻吟,有些許痛苦,但更多的是陌生的快感,這種從未有過的感情與體驗讓他幾乎迷失了自己,只能更加緊密地抱著眼前這個可以信任的人。
“月……哈啊啊啊……”沙啞的聲音帶著哭泣的音調,更加刺激了紀沐月的欲望,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我愛你……”附在他的耳邊,紀沐月堅定而又溫柔的說出了這三個字,頓時感覺到懷里人的僵硬。毫無預警的,他的頭被拉下,迎上佟向楠的熱吻。許久,幾近斷氣的愛人終於放開自己,臉色緋紅的回望著自己:“我也……愛。”
月色如水。涼風宜人。羞紅了臉的微風從窗前溜開,留下兩人的熱戀空間。

愉快的暑假過去,接下來的就是痛苦無盡的高三生涯。盡管大家心底都忐忑不安,可該玩的時候還是要玩,該鬧的時候還是要鬧,日子過得甚至比高二時期還瘋癲,或許這是郁悶無處發泄的結果吧?反正這一切,都跟我們的佟向楠同學沒有什麽關系。
不過說完全沒關系那是有點牽強的。比如某些笨蛋在教室里面打鬧,把課桌椅弄得歪七豎八的,處於風暴邊緣的他自然只能無奈的把桌子搬離到一邊,繼續看自己的小說。再如某些豬頭上演白毛女,全世界跟著一起暴笑,被拉去當楊白勞的他自然只能舍命陪君子。附贈一句,他還是演得很貼切的。
嘆息。高三的學生的智商,說真的,在某個方面來說,真的退步了。
越過放學後還在扭屁股的一些同學,他大步朝好不到哪里去的三班走去。里面的人因為受到二班啟發,開始上演閃閃的紅星——芭蕾舞版。看著一個牛高馬大的男生擺出一副小天鵝的模樣,不噴血也會噴飯。……這年頭,不是論誰比誰強,而是論誰比誰更愚蠢啊……佟向楠在心里想著,卻也忍不住隨眾人暴笑出聲。
所以說,學生其實是一種自知自己很愚蠢,卻毫不收斂的單純的人群。
“等很久了嗎?”邊把資料放進文件夾邊走出來的紀沐月把正沈浸在低俗娛樂項目中而難以自拔的他喚醒。
呃,看來三班的芭蕾還是挺吸引人的。“你不去參加嗎?”以他這種外貌條件,要找個正面角色也不難吧?佟向楠已經開始在腦中構思適合他的舞臺劇。
“剛剛演完,反面角色,太君。”他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形象。
黑線。太君啊……美麗而可怕的太君……“果然是天使形象的惡魔。”他不敢想,演正面角色的人是不是在心里都有了投奔鬼子的念頭。
“今天早上你還好吧?”紀沐月轉移話題,“上體育課的時候看你都沒有動,昨天傷到了嗎?”當然是指那檔子事。
佟向楠忍不住給了他一拳:“你鬼扯些什麽!今天早上回學校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膝蓋而已!還有,你這個禽獸,下次給我節制點!”每個星期都會去他家過夜一兩次,結果倆個正處青春期的少年自然難以控制的滾到了床上,不過每次他的體力都跟不上紀沐月,最後只能哭著哀求停止。
紀沐月可無辜了:“當時的確是你要我進去的呀。”當然,他的技巧太好也是個原因。不是他故意讓他累成這樣,實在是這家夥在床上時倔強的樣子實在可愛,一不小心,就忘了顧及他的體力。
“你還說!”佟向楠紅著臉怒瞪這個把自己弄得像女人一樣被壓倒的家夥,他對這種話題向來沒轍。
笑著彎下腰,紀沐月按上他的膝蓋:“還疼嗎?怎麽會傷到的?”
“沒什麽大礙了,早上不小心被人撞到。”他把腿伸了伸,以示自己的確沒說謊。“對了,今天我想去配眼鏡,最近看東西都不怎麽清楚的樣子。”
“誰要你看書都在暗處看。”佟向楠總是喜歡蜷成一團窩在他的床上看書,可是床頭燈又暗得很,近視能不加深才有鬼。
配完眼鏡,已經接近黃昏,兩人就在路口分手。“明天過來吧?”紀沐月急忙補充,“不會再做的。只是想吃你做的飯而已。”佟向楠皺眉:“我又不是你的煮飯婆。”“可你是我的老婆啊。”紀沐月笑著避開他的鐵拳,穿過斑馬線,在人行道那邊朝他揮揮手。明天見。漂亮的眼眸說著這句話。
明天見。轉過身,佟向楠朝背後揮揮手。
走到人跡稀少的小巷時,他感到了不對勁。四個四烽高中的人正靠在墻上,像蛇一樣盯著他,其中一個人,正是早上撞了自己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的家夥。“等了很久嗎?”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佟向楠不由正經起來。如果是以前,他只會采取別的措施躲過這一劫,可現在不行。這些人必定知道自己與紀沐月的關系,要是扯上了他,自己一輩子都回內疚。況且,現在正是高三的關鍵時期,躲過了這次,下次恐怕會更糟糕,到時候就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事了。
“上次承蒙你的關照了。”說話的是一個染了紅色頭發的高個男生,佟向楠一眼就認出他是上次來挑釁四金剛的家夥。
他笑道:“應該不關我的事吧?你們找的對象是四金剛,所以就算我被四金剛扯進來幫手,也沒有我什麽事吧?”
“既然不想有事,當初就不要出手!”紅發男生瞇上眼,頗有威脅力。
“當初是那家夥先出手的,我原本就是旁觀者,可他要動手了,憑什麽我就要被人無緣無故的揍一頓?”他氣定神閑的反駁。有理不在聲高啊,同學們。
紅發男生皺眉,論口才,他知道自己絕對比不上這個看似平凡的家夥。“無論如何,你都把大魯弄慘了,讓我們輕輕拍你一下,當作禮尚往來?”
呵,輕輕拍一下用的著四個人嗎?但他沒說出來,因為這場搏鬥在所難免了。“你們來拍吧。說好了,這次拍了就沒有下次。否則怎麽算得禮尚往來?”
“如果你不反抗的話。”紅發男生一拳揍過來,佟向楠沒躲,硬生生的挨了這一拳。新配的眼鏡掉到地上,發出讓他心碎的聲音。
“哈哈哈,你是傻瓜阿!”另一男生湊上來,就要來幫忙,卻被佟向楠躲開了。“哼,當初我不也就打了那家夥一拳嗎?這下扯平了吧?”他冷笑。
“他奶奶的,輪得到你說停嗎!”一個左勾拳揮過來,帶著兇狠的暴虐之氣。
四個人的圍攻讓本來就不善群鬥的他很快就遍體鱗傷,只不過心中那股傲氣讓他怎麽也不肯服輸,死撐著身子不讓自己倒下。早上被撞到的膝蓋開始隱隱作痛,而新配的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誰讓你們碰他了!”一聲怒吼從巷子口傳過來,看不清東西的佟向楠只能憑借聲音分辨來人。像是某人,但沒想到他會氣成這樣,他果然還是很在乎自己吧。想到這里,他不禁勾起嘴角。
“關你什麽事!”一個男生吼回去。紀沐月才不理會他的挑釁,直接推開架住佟向楠的家夥,把他與四人隔開。“你們老大是誰?沒聽說過不能動紀沐月的人這個警告嗎?”他瞪著那四人,精致的臉因為怒氣而變得淩厲無比。
紀沐月?四人這才知道眼前這個漂亮得好像不堪一擊的家夥竟然是老大三令五申不能得罪的人。
咽了一下口水,紅發男生用眼神告訴他們撤退,臨走前不忘給自己一個臺階:“看在紀沐月的份上,就饒了你。”
“去你媽的,有本事就單挑!四個人對一個,你們被閹了啊!像個娘兒們一樣非得成群結隊?”佟向楠終於忍不住唾罵出來,很快這些惡毒的咒罵就消失在了紀沐月手中。“冷靜點,他們走了。”把他扶到旁邊的臺階上坐下,紀沐月半跪在他面前檢查他的傷勢,“胸口疼不疼?”
“沒事,還能撐著回家。”他幹笑,想讓他別那麽難受。
“對不起。”紀沐月邊拿紙巾擦試他臉上的血跡邊低聲說。
佟向楠卻無所謂:“你道什麽歉?又不是你害的。是那些豬頭不守承諾罷了。”
他沒有像平時一樣輕笑,還是低著頭擦試他的傷口。
“你怎麽又跑回來了?”
“我想起你的舊眼鏡還放在我這里,就跑過來想給回你。”誰知道卻看見這一幕。
“說真的,自從遇到你之後,我的生活好像真的就變得亂七八糟起來。”頭抵著他的肩窩,佟向楠閉上眼,“成績飛速增長,和別人打架,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還有,就是愛上了一個男生。這種生活不能不叫混亂吧?比起打架來,更能讓人覺得難以接受的還是同性相戀吧?這樣的東西我都接受了,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紀沐月側過臉,親了一下他的唇瓣,終於綻開笑容:“所以我說我會負責你的後半生啊。”
“就算我殘疾了你也要負責。”他惡狠狠的回答。
“你老了醜了我也不會嫌棄的。”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窩,以示忠誠。
“誰老誰醜?不要以為你的美貌能延續多久,到時候醜了,能接受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我一個,你還能再外面風光?”
“我們一起老,一起醜。”他笑著,把佟向楠扶起來,“回家吧?”
“嗯。”
當同媽媽看到遍體鱗傷的兒子時,竟然罵出來:“你這個笨蛋!一群人圍攻你不會跑啊!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就不會事後再想辦法解決嗎?你媽白教你打架的方法了!”她不小心把自己對兒子的錯誤教育方式給說出來了。
“阿姨,他已經很後悔了。”紀沐月笑著替他解釋,卻遭人瞪了一眼:我什麽時候後悔了?
“去,自己弄的傷口自己清理,我要做飯。”佟媽媽不留情面的把醫藥箱扔給他,轉身進入廚房。
把碘酒沾在棉花棒上,紀沐月蹲在他前面給就要給他擦拭傷口,沒想到正流著血的雙腿迅速的移到了一邊。“不要。”佟向楠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排斥,“碘酒很疼,能不能換雙氧水?”
紀沐月不由他閃躲的按住他的腳:“雙氧水沒有碘酒的效果好,你忍一忍就行了。”“忍什麽忍!我不能忍!”怕痛的家夥忽然想起同樣的場景,“你這個大騙子,把我騙到床上的時候也這麽說來著,不也疼得要死嘛!”
紀沐月揚起唇角:“可最後卻很舒服啊。”
“這個不舒服!”
“不舒服也得做。”不讓他有反抗的,黃色的棉棒就壓上了傷口,立刻引起殺豬一樣的叫聲。“疼死啦!……小心點!輕點!……不要再碰了!已經上去了!啊啊啊……痛啊!”腳的疼痛才結束,就輪到手肘了。撐起身子,佟向楠打算沒骨氣的逃跑,卻被人壓在身下:“別走。還沒弄完。”說著就把他的手給撐開,用棉花棒給他塗上了必殺碘酒。
“啊啊……”慘叫聲不絕於耳。
正要從廚房出來問紀沐月想吃什麽的佟媽媽楞在門口。兩個少年會作出這種親昵的舉動也許不稀奇。可是,她剛才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再偷偷看向自己的兒子和那個漂亮的少年,佟媽媽似乎覺察了什麽。

第六章
班里的小毛陷入苦戀了。平日班里最活躍的家夥忽然變得多愁善感,這讓所有期待他的笑話的人郁悶不已。高三的生活本來就苦悶,再看到這麽一張比擬苦瓜的臉,更是讓人打從心底覺得苦澀。
“小毛怎麽連個女人都搞不定啊?”他的好哥們為了解脫他,故意嘲笑。
小毛輕輕嘆了口氣,頗有一幅文學青年的模樣:“人家是個才女,又是個美女,我配不起啊……”
眾人黑線。長相和電視上的相聲明星差不多的小毛擺出這種表情,怎麽看怎麽像在演小品,還戀上這麽一個大眾情人,能順利才有鬼。
“小毛,雖然你長相不怎麽樣,卻有一顆美好的心,只要努力,摘下高嶺之花只會是時間問題!”女生們鼓勵他。
小毛還是嘆息。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麽安慰他。
“沒做過,就放棄,你還是不是男人?”坐他右邊的佟向楠忽然出聲。所有的眼光都聚焦了在這個很少主動發言的人身上。
“女生如果看的是你的外表,那這種女生不要也罷,如果你覺得自己的內在不足以打動她,我勸你還是找別人。如果你自認為自己配不上她,就別談什麽戀愛,等上了大學,欣賞你的人肯定會出現。”他習慣性的弄弄眼鏡。新眼鏡被弄壞了,只好繼續帶著這幅眼鏡。紀沐月今天還笑言自己的眼睛像夢幻人物一樣朦朧,氣得他半死。
佟向楠幹脆的一串話讓大家騷動起來:“佟大師都這麽說了,小毛你再不爭氣,可對不起大師哦!”“大師出手,果然震撼!”
大師是大夥對深藏不露,最近才表現神勇的佟向楠的昵稱。盡管本人一再反對,可他越來越驚人的表現讓這個稱呼更加深入人心。
小毛眨眨眼,一臉崇拜:“大師,我聽你的!”
……還是別聽我的吧。被他閃亮的眼睛刺激到的佟向楠很想著麽說。
盡管如此,他還是很有耐心的替小毛分析:“那女的是哪個班的?叫什麽?說出來我們好幫你。”
小毛扭捏了半天,就在大家想掐死這個龜毛的家夥的時候,他終於出聲了:“三班的……李瀟瀟……”“不會吧!!”眾人的反應幾乎是在同時。
“那個僅次於紀沐月的女王殿下?”
“不配啦,不配啦!”男生們忍不住打擊他。
什麽叫僅次於紀沐月的女王殿下?“餵……紀沐月是男的好不好?”佟向楠很想提醒眾人的比喻不當,卻沒人聽進去。正所謂當錯誤已成真理時,發現真理的人反倒是錯誤的人。
“瀟瀟女王又高又酷,小毛你還不及人家的下巴呢!你還是找別人吧!”
“什麽不及下巴!我到了她的眼睛好不!”小毛急著替自己辯解。
“哈哈哈……出門的話就像是姐姐跟弟弟,而且還不是親生的那種……”有人開始毫無情面的嘲笑。
“誰說的!愛情不論身高年齡體重!”小毛氣急。
“既然你能悟到這一點,之前你還猶豫什麽?”佟向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轟轟亂的教室立刻因為大師的出聲而靜了下來。這種類似虔誠教徒的反應每次都讓佟向楠毛骨悚然。
“我……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小毛剛點燃的鬥誌火焰又熄了,“她雖然認識我,可總不能冒冒失失的跟人家告白吧?”
佟向楠點點頭:“如果是我,一定會拒絕。”
似乎被他的肯定給打擊到,小毛又不出聲了。
“不過,既然是朋友有難,我們應該幫忙才對。”其實是有私心的,每天都看書考試,看書考試,他都快無聊死了。
“當然要幫!”男生們都很有義氣。
“小毛的忙肯定幫!”女生們都等著他恢複原狀。
“謝謝大家……”小毛感激得眼淚直打轉。
從書包里取出一張紙,佟向楠開始策劃告白方案:“既然要做,就做得好玩點。小毛,從今天起,每天你都要寫些有趣的東西,我們幫你交給她。不過每天去三班的人都不能相同,不要讓她知道這東西是誰寫的。然後你要經常與她相遇逗她笑,盡量表現得大度點!而且你要保持一定的距離,畢竟高三了,人家也是要學習的。再來就是我們的事了,你別管,三個星期後,我告訴你時間地點,你去那里,給我好好的告白。Understand?”
“ yes ,sir!”小毛樂呵呵的接過佟大師的200X年度告白方案,心中對未來充滿了希望與憧憬。
下午放學,佟向楠拿著小毛寫的東西,朝熟悉的位置走去。紀沐月就坐在靠近走廊窗臺的位子上,看到佟向楠一臉居心叵測的笑容,忍不住問:“又有什麽鬼主意了?”
“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李瀟瀟的?”佟向楠沒答他,只是朝教室里張望。
紀沐月挑眉,一把拉住他的手讓他正視自己:“對女人有興趣了?”
“去!我本來就是正常性向的人,喜歡女人很正常,要不是遇到你,我還是個正常人呢!”佟向楠小聲罵道。
紀沐月笑彎了眼,湊近他耳朵輕聲說:“你不說出來,今晚還得讓你不正常一次。”
“滾!”他又羞又惱的甩開他的手,不過還是把小毛的事情給說了。
紀沐月想了一下,忽然笑出聲來:“我也來幫忙吧?總不能你一個人樂呵,把我甩到一邊去吧?”
“我這是好心幫人家,怎麽能叫樂呵呢?”佟向楠故作嚴肅。
“我知道。”從他手中取過那封信,紀沐月朝他晃了晃,一臉狡黠:“我可不舍得我老婆累著,而且我會吃醋的。”
“神經病。”他卻忍不住笑意。
“今晚上過我這邊吧?”紀沐月忍不住撒嬌,漂亮的眸子帶著讓人不忍拒絕的哀求。
對這種表情從來就沒有抵抗力的佟向楠只得點頭。
……也不知道被他這個表情騙上床多少次了,還是不知悔改。唉。

李瀟瀟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每天都有人來送信給自己,可是信中的內容實在有趣,所以她也忍不住期待每日的來信了。她不是個死讀書的孩子,心中對戀愛的憧憬還是有的,看著信上整齊端正的字體,仿佛看到寫信人認認真真地寫著這些引人發笑的東西,說她不動心,那是謊話。
最近與二班的小毛老是見面,可怎麽看怎麽不像巧合,尤其是那家夥在說完逗笑的事情後,總會小心翼翼的瞅自己一眼。不是她自戀,她的確是感覺到了什麽。既然小毛不扯開,她也只能等著,看看這家夥還能使出什麽花樣。
二班的人此刻正圍著小毛,逼他說出後續發展。
“沒,沒有什麽啦!”扯到喜歡的人,就算是快嘴王也會結巴。
佟向楠瞥了他一眼,那神色像在說:不說?不說就不幫你了。
小毛深吸一口氣,漲紅了臉,小小的比出一個勝利手勢:“她現在看到我會笑著打招呼了……”
“哦~”眾人意有所指的起哄。
小毛又急忙補充:“可離目標距離還很遠呢!現在我還是不敢說阿!”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就算是高嶺之花也有下山的一天。”
三班那邊,剛剛的小測試讓人死了一半,越過半死不活的同學,紀沐月將剛改好的試卷遞給李瀟瀟。“考得不錯嘛,不愧是我們班的才女。”
李瀟瀟笑著推了他一下:“去,什麽才女,有你在,我們班的女生都沒有出頭的一天。”盡管如此,班里的女生依舊覺得自己很幸福。
“說得我好像是萬惡之源一樣。”紀沐月苦笑,這句話似乎從某人那里聽過。
“也不能這麽說,你提供了無數女生做夢的條件,這樣的話也是很有貢獻的。”李瀟瀟從來不會因為和這個比自己還漂亮的男生說話而緊張,也許是因為她對自己也有一定信心的緣故吧?
“這樣說來,你不也給無數男生提供了做夢的條件嗎?”他故意把話題扯過去,“你如果要在高中時期談戀愛的話,我可以預想地上有多少破碎的心了。”
李瀟瀟臉忽然一紅:“戀不戀愛是我的自由,學校里比我漂亮的人多著呢,而且男生只看外表就喜歡一個女生的話,那不是很沒素質嗎?”
紀沐月忽然狡黠一笑:“那喜歡上你算不算看上外表呢?”
李瀟瀟一楞,忽然有點畏懼的看著他:“你別告訴我是你啊?”
他大笑:“怎麽可能,我老婆要知道我喜歡別人,還不把我腌到醋缸里阿?”
她有點驚訝:“你有女朋友了?”雖然她不是故意探聽,可紀沐月的事情在班上總會有人提起,他有女朋友的事更不可能不知道。
紀沐月神秘的眨眨眼:“別告訴其他人。我可珍惜他了。”
李瀟瀟先是瞪大眼睛,然後才嘆息:“這下女生的心不碎光才怪。”
“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他提醒。
她想了一下,才回答:“看情況吧,我不覺得自己有漂亮到讓人一見就喜歡的地步吧。如果是……沒什麽了。”她急忙甩甩頭,可微紅的臉還是泄漏了秘密。
紀沐月見目的達成,跟她閑扯了一會,便轉身出了教室。
當紀沐月出現在二班教室門口時,大家都知道是來找佟向楠的,剛剛想入睡的可憐人又被人叫起來,拉了出去。
站在拐角無人經過的地方,佟向楠忍不住把頭靠在了紀沐月身上:“困死了……”體貼的拍拍他的後背,紀沐月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臉:“昨晚沒睡好嗎?”
“昨晚做惡夢,夢見被人拿刀砍了幾十次也沒死。”
“很疼吧?”光是聽就覺得疼。
“不疼,很酸,尤其是腰部。”說著,還不忘瞪了他一眼。
紀沐月明白了,笑得純潔:“今天過來,我幫你按摩好了。”“按摩按摩著,就忍不住動手了吧?”這個披著天使外衣的禽獸!
“李瀟瀟似乎對小毛動心了。”他適時的轉換話題。
“真的?看來計劃可以實行了。再等下去,我可沒耐心。”佟向楠對等待這件事沒什麽耐性。
幾天後,小毛被人叫到教學樓前的空地的草地上。幹什麽?小毛雖疑惑,卻沒人回答。現在已經是放學後的時間,這塊地方竟然很詭異的寂靜。
前面緩緩走來一個人,竟然是李瀟瀟。“你也在等人?”看她四處張望的樣子,看來也是被人叫出來的。
李瀟瀟點點頭,總覺得里面的事情不簡單。兩人尷尬的站在那里,四處張望,叫他們出來的人還沒出現。
此時樓上突然出現一人,“嘩”的一聲,將一條豎幅從樓上放下,紅底白字寫著:我喜歡你。小毛。
兩人一楞。樓上的另一邊又出現一人,又放下一條豎幅:其實我註意你很久了。接著又出現了一條:我是真心的喜歡你。
整個校園還是很安靜。
兩人對望了一下。李瀟瀟忍不住,“嗤”的笑出聲來。小毛見對方不但沒有生氣,還笑了,勇氣大增,用盡丹田之氣吼出來:“我,王小毛,在這里向李瀟瀟告白:我喜歡你!我喜歡你的性格,喜歡你的才氣!反正就是喜歡!”
一聲獅吼,像號令般,一直躲在走廊上的學生們都站起來,朝樓下大聲起哄:“答應吧!”“他很努力的讓你喜歡了!”“小毛是個大好人!”“答應吧!”
本來靜謐的校園如同菜市場般熱鬧,李瀟瀟漲紅了臉,輕輕點了點頭。
高嶺之花終於下山。
樓上,有人擔心的問佟向楠:“老師同意嗎?”佟向楠一臉輕松:“都去開大會了,哪有時間過來。其他人也不會走漏風聲的。”
“那其他班的人怎麽都不見了?”放眼望去,都是二班和三班的學生。在這邊上課的都是高三的,所以不會有其他年級,可是還有四個班都去哪了?
“被紀沐月和江夜組織去踢球賽了,所有人都去那邊給自己班加油,哪有心情留在教室?就算想留下來,也會被我們趕走的啦。”有時候土匪手段還是很有必要的。
看來他早已周密部署了。問話的人無言。

小毛成功抱得美人歸,二班以此為理由,理直氣壯的一起出去吃涮鍋,還叫上了有功的紀沐月。終於有機會與王子近距離接觸的女生們個個興奮得像被燙腳的小麻雀,嘰嘰喳喳的上竄下跳。
也許這可能是高三最後一次聚會,所有人都盡情的吃吃喝喝。幾杯酒下肚,向來保守的女生也豁出去了,對自己睽違已久的目標上下其手,無法反抗的紀沐月只能被化身為色女的同學們又摸又卡的,期望有哪個還清醒的人替自己解圍。
可擡眼望去,橫七豎八的躺著的男生們都已醉眼朦朧,就連向來不愛湊熱鬧的佟向楠也是一幅糊塗模樣。
“來,大姐我親一口!”坐在佟向楠身邊的女生很豪氣的伸出手,就要把紀沐月撈過來,卻被人攔下。紀沐月一楞,只看到佟向楠近在咫尺的臉。“這是我的!”他摟住紀沐月的脖子,惡狠狠的朝眾人宣布。眾人一楞,隨即大笑:“小楠,做人不可以這麽貪心啊!就算他是你的好朋友,也不能獨占哦!”
佟向楠皺眉:“當然是我的!”說著,拉下紀沐月的脖子就狠狠地親了上去!
眾人楞住。
紀沐月也楞住。他沒想到這家夥醉了會這樣亂來。可他的舌尖竟難得的主動深入他口中,紀沐月也不想忍了,抱住他來了個熱吻。
口舌交纏得太過激烈,佟向楠的嘴角流下了一絲銀絲,毫無招架之力的他全身像被人抽掉筋骨般癱入紀沐月的懷里。
旁觀的人酒醒了一半。
“你們……”終於有人出聲了。
紀沐月看看已經睡過去的人,在心里嘆息一聲:如果他醒來後想起自己做了什麽,肯定會想從樓上縱身而下吧?
“我們只是開開玩笑而已,他喝太多了。”紀沐月的表情一點都沒變,理直氣壯得反倒讓那些有疑問的人覺得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可,你們也吻得太投入了吧?”有的女生還是沒辦法接受。
紀沐月一臉無辜:“既然他想演戲給你們看,那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啊!”
太無辜了。所以所有人都相信了。“我就說,就算他們再怎麽親密,都是男的,怎麽可能會在一起!”男生們不知為什麽相當高興。
女生們則松了一口氣。兩個相當優秀的男生在一起是很養眼(單指紀沐月),不過要是弄成同性戀的話,怎麽都是有點別扭。
紀沐月忽然覺得,自己長成這副模樣,還是很有用的。
酒盡人散,紀沐月扛起已經睡熟的人,把他塞進出租車里,打了個電話給佟媽媽,向她報備她兒子的情況後,讓司機朝自家方向開去。
直到被人放到床上後,佟向楠才稍微清醒過來。“這是你家?”他看了半天才問。顯然腦袋還沒清醒。
“起來喝點醒酒茶。”紀沐月把他扶起來,把茶杯放在他嘴邊。
佟向楠突然撥開茶杯,大叫一聲:“我不要!”像個小孩子賭氣的行為讓紀沐月又氣又好笑,將茶杯放到床頭櫃上,想讓他心情好點後才餵,沒想到下一刻就被人壓倒在床上。剛才還在賭氣的小孩忽然撐在自己身上,毫無預警的,眼淚像雨水一樣滴在紀沐月身上:“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紀沐月一楞。以為他在猶豫,佟向楠哭得更厲害了:“你這渾蛋!我什麽都給你了!如果你要走,我還剩什麽啊!我們都是男人,你不喜歡我也不用負責,那我還能拿什麽留住你!你這王八蛋!說啊!”
紀沐月這才知道,在這幅雲淡風情的笑臉下,竟然有著這樣的擔憂。他們都是男人,這種擔憂才會更加深吧?
“我不會走的,”擡起手把他的眼淚擦去,他認真的承諾,“我絕對不會走的,我的心都在你這里了,還能走嗎?”
“我不要心!這種虛無的東西,就算遺失了也一樣可以好好的生活!”
紀沐月輕皺眉頭:什麽時候他的不安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他抱住這個顫抖不已的身子,輕輕安慰:“如果你還不肯相信的話,我就立下一個字據,讓我永遠都不能離開你的字據。”
佟向楠似乎認可了這個提議,總算止住了眼淚。愛憐的嘆息一聲,紀沐月翻身把他壓在自己身下:“小楠,我怎麽會離開你呢?”
燈熄滅,一室旖旎。

不想再去提那個磨練人的意誌的高考,也不想說高考的過程,一切都莫名其妙的發生了,等走出最後一科的考場時,一切仿佛就像海市蜃樓,呼的全部從腦海中迷糊的浮現出來。
當茫茫然的學生們從考場走出來時,他們互相看了眼,苦笑。十二年的苦讀,竟然只為了那一瞬間的選擇與思考。成功與失敗,至少在成績出來前的半個月內完全無須考慮了。
所以現在二班的與三班的學生們才會出現在空地酒吧,把酒當歌。關系相當好的兩個班幾乎把彼此都當成同班同學,而且許多對情侶都是二班三班配,會在一起聯歡不是什麽出人意料的事。
放在空地的優質點唱機成為最搶手的東西,大夥都迫不及待的在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大型聚會上展現自己的歌喉,哪怕是五音不全的人,都希望給所有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整個天空被他們唱得都是那些歪歪曲曲的五線譜。
一直坐在位子上默默地喝著飲料的佟向楠看向坐在旁邊的紀沐月,眼神中帶著笑意:“狀元,打算考哪里?”
“去,”紀沐月掐了他的臉蛋一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不過我想考建築設計,你呢?”
揉揉被他掐疼的臉,佟向楠看向難得布滿星星的天空:“我還沒想好,你幫我決定吧。反正你不是比我還了解我嗎?”
紀沐月拉住他的手,卻沒看他:“未來是你自己決定的東西,雖然我會負責,不過你以後未必會高興吧?”
沈默了一會,佟向楠忽然反握住他的手:“你說……我們會不會一直在一起?”手心竟然有點發涼。
紀沐月忍不住笑了:“沒自信?”
“和自信有什麽關系?”他瞪了他一眼,“這東西,不是你拋棄我才會斷絕交往的嗎?要出問題也是出在你的身上吧?”
紀沐月皺眉:“為什麽一定是我拋棄你?你就不會拋棄我嗎?”這個罪名來得真是冤枉。
佟向楠臉一紅,移開視線:“我怎麽可能會拋棄你……”
聲音雖小,卻讓那人聽得一清二楚。紀沐月笑出聲來:“這樣一來,就不可能分開了嘛!我怎麽可能比你早放棄?”
被人這樣直接的告白,佟向楠的臉紅得比擬猴屁股。
處於熱鬧之外的兩人很快被眾人發現,小毛樂顛顛的拿著兩瓶啤酒,朝他們走來:“兩位大恩人,小毛我敬你們一杯!”
“= =,你給的不是杯子。”佟向楠指著他手中的啤酒瓶。
“哎呀,男人就不要計較那麽多嘛!”小毛把酒硬塞進他手中。
“是男人就不要回頭看你老婆的臉色。”紀沐月笑著看向他身後,小毛一僵,還是轉過了頭。李瀟瀟冷笑:“那你還是不是男人?”
“不是!”小毛立刻從佟向楠手里拿回酒瓶,一臉諂笑,“我還是個少年。”
眾人大笑,有人開始起哄:“小毛,你灌小楠酒是不是別有用心阿?”他這麽一說,騷動更厲害了。“哦,也對,要是小楠再喝醉,是不是又要和紀沐月接吻啊?”“小毛,你太色了拉!”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佟向楠忽然感覺到一陣陰冷。疑惑的眼神看向紀沐月,對方只是微微一笑。
一定是很了不得的事。深諳他惡劣性格的佟向楠同誌更是恐懼。
“小楠,你也太大膽了,抱住紀沐月還宣布他是你的,更過分到和他接吻!你就不怕女生們群毆你啊?”話雖如此,幾乎每一個人都是用看待小孩子般的神情看著佟向楠。好像他做的不過是件孩子氣的事情。
佟向楠徹底僵化。
擁抱?宣布?接吻?他什麽時候做了這件事情?他們說了喝醉,難道是一起喝酒的那次?可他只記得第二天是在紀沐月床上醒來的這件事!
不敢接受事實的眼光再次飄向紀沐月。告訴我,這是假的。
“不過是喝醉酒的事,沒什麽好介意的。”他拍拍他的頭作為安慰。可眼中戲弄的神色佟向楠卻不會看錯。
啊啊啊……他真想撞墻!
“小楠也真是厲害,想當初入學時,戴著副厚重的眼鏡,成績平平也不愛說話,現在換了隱形眼鏡,我們才知道你長得那麽清秀,成績更加不用說了,小毛的老婆也被人用計幫追過來,說真的,這三年真的很戲劇阿!”有人開始回憶了。
佟向楠不習慣的按了按原本架著眼鏡框的鼻梁。新買的眼鏡被踩碎後,紀沐月給自己買了副隱形眼鏡,雖然拒絕過,不過原來的眼鏡實在不適合了,況且那幅隱形還是按照自己的度數配的,不帶就浪費了。可戴上眼鏡後,麻煩也不少,為了爭睹大變臉的佟向楠,那時每天都有許多人在門口晃來晃去,甚至借故找他出去聊天。紀沐月甚至還吃了小醋,說什麽老婆就快被人搶走了。果真應了一句話:人類都是視覺系動物。
“我還得記得當初小毛入學的時候,矮矮瘦瘦的不也像個小學生嘛!”
“對啊對阿,一臉單純,害我都以為自己走錯學校了!”
“那時的年級主任不是剛到更年期嗎,老是跑來找我們的麻煩,從前門罵完,又跑到後門去,真是陰魂不散阿!”
“說什麽不準在走廊上踢足球,結果我們就在走廊上打羽毛球,哈哈哈,當時年級主任頭發都氣掉了!”
“不準打羽毛球後,我們就拿乒乓球拍打毽子,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阿!”
……
所有人都沈浸在三年的記憶里。也許青春就是這麽回事,即使再悲傷,也會讓自己的回憶充滿歡樂。
因為太快樂,所以分別總是那麽的痛苦。
明明是快樂的氣氛,說著說著竟然淚流滿面。可沒人願意哭喪著臉,帶著笑的臉盡管掛滿淚水,卻依舊燦爛。
“眼睛進沙的人趕快把眼淚擦掉,要照相了!”江夜拿出相機,朝那些立刻擺出詭異Pose的人按下鍵。
江夜突然把相機塞給班長,一把攬過呆在一邊的佟向楠和紀沐月:“快給我們照一張!”
班長一楞,立刻照做了。相機拍下的,是被拉下水的兩人拼命從江夜手里掙脫出來的樣子。
眼見江夜得手,一直虎視眈眈的眾人也擠過來:“我也要合照!”“我也要!”……一片混亂中,被圍攻的兩人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最後的紀念,就是微笑吧。
再見,我的高中生活。

第七章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十點,昨晚在紀沐月家睡,現在身上免不了有點酸痛。脫下鞋子,正打算回房間好好修養一下,佟媽媽忽然出現在眼前。
“昨晚又去他家住了?”
佟向楠楞了下:“嗯。”昨晚不是打電話告訴她了嗎?
“……現在有空的話過來幫我包餃子。”佟媽媽轉身從廚房里拿出包餃子用的材料和工具,擺在飯廳的餐桌上。
“包餃子?又不是過節,包餃子幹嘛?……哦,難道說……嘿嘿……”他故意的盯著她詭笑,“男朋友要來?”
“去你的男朋友!”送給兒子一個白眼,她開始搟餃子皮。
坐在她身邊,佟向楠熟練的從盆里夾出一些肉餡,放入餃子皮中,三下兩下就包出一個標準的餃子:“說實話,你們的談了那麽久,那方面的事也該考慮了吧?又不是少女少男……”
“你就那麽想要一個老爸?”要不是怕弄臟手,她早就掐他的臉了。
“不就怕你寂寞嘛!我如果去讀大學,家里就只剩你一個,你要是有個老公,就不至於那麽難受了呀。”
“你打算考哪所大學?”
包好兩個餃子後,他才慢慢開口:“這里的大學。最好那家。”這邊的大學很多,而且最好的那家就是眾人所向往的。
“……紀沐月呢?”佟媽媽忽然問道。
“他?不知道,不過他想讀建築系,應該也是這家吧?”
“你們不打算分開?”
佟向楠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疑惑的看向佟媽媽。
見自己的兒子聽出了問題,她也不打算繼續拐彎,直接的問出藏於心中已久的話:“你們兩個是在談戀愛嗎?”
這個炸彈來得太直接。讓很久以前就做好心理準備的佟向楠都被炸得不知所措,只能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腦中一片混亂。
“你……知道?”好半天,他才幹巴巴的問出這句話。
佟媽媽也停下手中的活,直直看入兒子的眼中深處:“我半年前就知道了。”
心中一陣恐慌,心臟像被人強迫提速疼痛難忍。
同性戀,這個詞太過刺激,一瞬間竟讓他沒有任何話可以接下去。哪怕眼前的人是最親的人,可一旦牽扯到這個詞,就覺得一切都變得不堪起來。半年,那麽這半年她是怎麽看自己在他家過夜的?
佟向楠下意識的閃躲母親的視線,手中的餃子皮被筷子捅出個大洞來。
佟媽媽嘆氣:“幹嘛怕成這樣?我又不是怪獸。”
他不答話。今天是特地來攤牌的嗎?
“……你們是真的喜歡對方嗎?不是因為沖動?”
佟向楠很用力的點頭。他也很認真地思考過,可無論他怎麽駁斥自己,心中的答案還是無法改變:他喜歡紀沐月,非常喜歡,簡單的說,就是愛。
“如果我要把它歸類為早戀,你的喜歡根本不成立。”佟媽媽的話嚴厲得讓他忍不住開口:“不是因為早戀的問題!”
“不是早戀又是什麽?”
“我知道自己不僅僅是喜歡!如果……如果喜歡的是一個女生,也許我真會這麽想……可……喜歡一個男生沒那麽容易阿!”
“你又知道什麽是愛了?”
“愛這東西有人能教我嗎?”他反駁自己的母親。
“心智不成熟的小孩,誰能保證他做的選擇是正確的。”
“難道就因為我還小就要抹殺我自己的選擇?”
“同性戀不正常!”
“怎麽不正常了!不過就是喜歡的對象不是女人而已!這世界難道僅僅是為傳宗接代才相愛的嗎?他是一個人,我愛一個人,有什麽錯了!”一口氣的把心中憋藏已久的話說出來,眼淚竟不知覺浮上眼眶。
他也掙紮了好久,他也想過很多難關,可他就是不願意聽到別人對自己的真心做反駁。只想著把“同性戀不正常”這個理由搬出來反駁自己的觀點,那自己的所有感情何堪?
佟媽媽盯著兒子許久,才淡淡說道:“就算我不這麽想,別人也會這麽想。所有人都會這麽想的時候,你承受得了嗎?就算你承受得了,他承受得了嗎?”
“……我和他都想好了,就算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無所謂。”但是,誰能保證,彼此不會因為更多的困難而分開呢?這才是他最不安的地方啊!
“傻孩子……你們還那麽年輕,為什麽要給自己找那麽大一個負擔呢……”佟媽媽再次嘆氣,眼神瞬間變得溫柔,“你和他在一起,我雖然有點驚訝,可是也不反感。小月是個好孩子,能讓你喜歡,肯定有他的特別吧……畢竟是我的孩子,難不成我還要拿掃把逼你們分開麽?”
佟媽媽的話讓本來還在激動中的佟向楠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對方繼續搟著面皮:“你這孩子有多聰明,媽知道,未來的路怎麽走,你也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你的人生是你的,我插手也沒用。今天晚上叫小月過來吃餃子吧,我想和你們好好談談。”
“你就……不反對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問你,如果我真的拼命要你們分開,你會怎麽選擇?”
佟向楠沈默了一下,才回答:“我會努力讓你接受的……”
佟媽媽笑了:“剛才如果你回答分手的話,我現在立刻不同意你們的關系,如果你一直不出聲,我也會不同意,這麽艱難的事情,如果連這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以後怎麽面對社會?”
佟向楠打了個冷顫:差一點點人生就要改變了……
“那……你男朋友那邊……”他想起那個男的,一個好男人,並不代表能接受同性戀。更何況不是自己的親兒子。
“之所以拖到今天,還不是等著你的回話?”她只是低頭包餃子,沒看佟向楠,“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不會強迫他。只不過,連我兒子都得不到幸福,我再幸福都是假的。所以,他不同意我們也只能分了,反正我也不怕找不到第二春。”
一股暖流流過心窩,放下手中的東西,佟向楠勾住佟媽媽的肩膀,一副好哥們的模樣:“我媽年輕貌美,哪個男人要是因為她兒子嫌棄她,還真是瞎眼了。”
“不只瞎眼,連其他感覺器官都壞死了,否則我那麽溫柔,任何一個部位有知覺的人都會被我打動……”
“哈哈……是啊,哎唷,我怎麽全身發抖呢~”說著,還似真似假的抖兩下。
“死小孩,你媽要是嫁不出去,你也別想嫁出去!”
“我又不是女的,嫁什麽!”
“哼,”佟媽媽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掃了他一眼,“你說呢?”
恍惚了半天,佟向楠才漲紅了臉領會出她話中的意思:“老媽,你好變態!怎麽說這些東西!”
“去,你們都那麽大了,我就不信沒看過黃片,你當我這護士當假的啊?經常跑去小月家過夜,第二天回來還有氣無力地樣子,想不知道都難。”
這個勁爆的老媽啊……家里家外都受欺負的佟向楠只能無語。

當紀沐月從電話那頭知道這件事時,足足沈默了快五分鐘。
“她……沒有反對?”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沒有。”
“沒有生氣?”
“沒有。”
“有說什麽條件嗎?”
“沒有啦!你這個家夥怎麽那麽羅嗦!”
佟向楠正等著他安心的消息,電話那頭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沈默。“餵!你這家夥倒是說話阿!”
紀沐月只覺得耳朵發燙。轉頭看到吧臺上的玻璃鏡,鏡中的自己竟然眼神恍惚,滿面通紅。虛弱的癱坐在地上,他好半天才出得了聲:“小楠,要是你在我面前就好了……”
“幹嘛?”聲音雖冷淡,人卻忍不住揚起嘴角。
“我想抱抱你。”
“滾!一天到晚就想這種事!”這回輪到電話那邊的人臉紅了。
“……天啊,她同意了……我還以為……會很艱難……”太過高興,所以都不知怎麽表達高興了。
“你父母那邊還沒過呢,高興那麽早。”話才說完,佟向楠立刻漲紅臉,搞什麽,簡直像一對準備結婚的笨蛋情侶!
“我這邊沒多大問題,他們身邊不缺同性戀朋友,這種事早就看開了。只不過輪到兒子時,也許還是有點難以接受吧……”
“不行的話,那就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只喜歡男人……”佟向楠開玩笑的話立刻招來對方的冷冷的回應:“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就纏你到死為止!”
臉皮抽搐了一下。如果他是怒氣沖沖的說這句話,自己還敢調戲幾句,偏偏他用這麽冷的聲音來回應……自己再調戲,恐怕往後的日子不好過……
絲毫沒發覺自己心態就像小媳婦的佟向楠很沒骨氣的將話題扯開:“我媽讓你今晚過來吃餃子。”
“鴻門宴?”
“去你的,要是不來,你就等著我跟別人跑吧!”
“小楠……你以為你紅杏出得了墻嗎?”對方淡淡的反問道。
青筋暴起,很想揍他一頓的佟向楠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掛了電話。
唉……這輩子註定被吃得死死的佟向楠同學哦~
結果當天晚上的鴻門宴,反倒成了佟媽媽的認親宴。頗會討好長輩的紀沐月輕而易舉就收買了佟媽媽,取得了家庭內外的戰線聯盟,確保佟向楠不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出意圖不軌的事情。這樣狡詐的行為自然讓孤苦無援的佟向楠憤怒至極。已經學會如何將怒火放在肚子里面燃燒(好孩子不要模仿)的他,決定采取絕地大反擊,以挽救自己頻臨滅絕的男人尊嚴。
聰明的腦袋不是一天煉成的,在反擊前,他做好了一切準備,順便連後路都鋪好了。一天三集的電視技巧培訓,偷偷買來的潤滑劑,捂著鼻血借來的耽美小說(哪種類型?嘿嘿,實在不好意思說)……這一切的準備是為了什麽?
沒錯!就是為了壓倒紀沐月!(請大聲地讀出來)
同樣是男人,憑什麽臉蛋像女人的紀沐月能一直占主導地位?!憑什麽每次自己都要被做得全身疲軟?憑什麽這家夥能惡劣的看著自己掉眼淚?!他佟向楠也是男人!也有那個的時候!既然那個了,自然也想那個!說難聽點,長個屁股洞又不是為了做那檔子事!他忍氣吞聲到現在,他容易嘛!
長久以來,被壓在身下的憤慨終於爆發。
這天晚上,找了個借口跟佟媽媽說去紀沐月家過夜,眼中充滿懷疑的佟媽媽只是說了句:年輕人別太放縱了。差點沒把他嗆死。
去到紀沐月家,他正在玩電子遊戲,超豪華的家庭影院就這麽被他拿來玩遊戲,這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鑰匙在哪里?”
“看看那個火爐里面有沒有?”
“沒有……嗯?啊!是不是在沙發後面?”
“找到了!”兩人歡呼了一下,笑得開懷的佟向楠猛地想起今天來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跟他玩遊戲!
“嗯……月,”他主動開口邀請,“要不要洗澡?”
A片場景一:浴室。
“我剛剛才洗過,你沒洗嗎?那你快去吧!”沈浸在遊戲中的紀沐月第一次忽略掉這麽重要的暗示。
電視中傳出僵屍的慘叫。佟向楠心中傳出深深的嘆息。
第一次的邀約,那麽丟臉的邀請,他,死,也不會再做第二次!!
聰明的腦袋再度飛速旋轉,軟的不行,幹脆來硬的!
反正只要拿下制高權,以後就不必做那麽丟臉的事了!
A片場景二:客廳。
顫抖的伸出手,佟向楠鼓足一切勇氣,猛地抱住紀沐月的腰!突如其來的行為讓紀沐月手一顫,隨後發出慘叫:“啊啊!!我被砍了!”
太過淒慘,所以佟向楠忍不住又放開他,楞楞的盯著他慘痛欲絕的表情。一張漂亮的臉就這麽被遊戲扭曲了,可見遊戲不宜多玩啊!
出師再次不利。
按頭嘆息的佟向楠忽然覺得,難道真是命中註定?
悲痛過後的紀沐月看向一臉沮喪的佟向楠,輕笑:“幹嘛這麽急著投懷送抱?難道吃遊戲的醋?”
“鬼才吃這些僵屍的醋!”沮喪中的佟向楠還是像只豹子。
安慰性的摸摸他的頭,紀沐月站起身,走進廚房,回來時手中拿著一瓶酸奶:“來,小豹子別生氣。”
這家夥還真把自己當成動物來飼養阿?
怒火中燒的佟向楠決定,不管是不是老天安排的,都要進行計劃!沒條件?哼,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換了個遊戲的紀沐月繼續坐在他的身邊,開始實況足球的進程。
摸摸兜中的潤滑劑,重新獲得力量的佟向楠淫笑著靠近紀沐月,再次環抱住他的腰,只不過這次吸取教訓,動作明顯溫柔了許多。
終於發覺不對勁的紀沐月正要轉身看這家夥在幹嘛,誰知道這笨蛋竟然學起電視上的男人舔咬自己的耳垂!
“呃!”耳朵是他的敏感點,紀沐月忍不住縮了縮身子,這下,情況就變成他窩在佟向楠的懷里了!哈哈哈……在心中狂笑不已的佟向楠色心一起膽就更大,不安分的手探進他的衣服里面,開始所謂的“調戲”。夏天真是好啊,只有薄薄一件衣服,脫起來快速方便多了!
話說我們佟向楠同學人雖單純,但好歹也身經百戰,沒做過也被做過(咳),秉承舉一反三的好學精神,他決心在這一反擊中讓紀沐月徹底拜倒在自己的技巧下,從此過上快樂的“性福生活”,重拾大男人的風範。
“小月月,舒服嗎?”邊說著,他邊啃咬紀沐月的脖子,不輕不重,極情色的行為足以讓看到的人臉紅無比。
手上的控制器掉到地上,這才明白他想幹什麽的紀沐月邊享受著他難得的主動,邊思考如何改變這一局面。
當兩人都是狐貍時,這誰攻誰受最終的決定權還是落在最聰明的那人手上。
身上的短袖已經被他扔到一邊,佟向楠淫笑著將情人壓倒,一邊親吻著他一邊企圖解開對方的牛仔褲。半晌……“你這家夥的褲子怎麽解不開!”扒了半天,他忍不住怒吼。
紀沐月忍著笑從地上爬起來,自動自覺地脫掉褲子:“這可是貞操褲呢……”“去!”企圖侵犯的那人反倒先臉紅,等他把褲子扔到一邊去後,又狼急的撲上去,正想繼續,卻被紀沐月阻止:“你先把自己的衣服脫掉,蹭得我難受。”
色狼楠一聽,連連答應:“行……我這身粗衣破布的,要是磨壞了這身手感那麽好的皮膚就不好了……”說著,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扒得一絲不掛。
這個被色欲沖昏了頭的家夥啊……紀沐月在心里偷笑。
狼爪遊移著,終於來到重點位置。滿面通紅的佟向楠咬牙,猛地一扯下他的內褲,眼神遊移的伸手……
“好了,不喜歡就不要勉強。”手被紀沐月抓住,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對方一個翻身壓倒在身下。
“餵!今天不是我主導嗎?”他也沒掙紮,所以應該也是默認了啊!
“我是打算讓你一次,可速度這麽慢,我都不想等了。幹脆快點。”說著,就做了剛才佟向楠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啊嗯!……你這個……嗯……”咬緊牙關都止不住陣陣呻吟聲。反擊難道失敗了?怎麽可以!他可是把羞恥心都拿出來暴曬了,怎麽能失敗!
“我要在上面!!”終於,他怒吼出來。
“好吧。你在上面。”出乎意料,紀沐月竟然答應了,“不過要快點,否則我就自己動手了。”
“當然會快!”終於獲得釋放(別想歪)的佟向楠又是一個翻身,將紀沐月壓回去,正煩惱怎麽做時,紀沐月指指自己的嘴唇。吻我。他的眼神這麽說著。佟向楠像著了魔似的照做了。身子靠近紀沐月,如同虔誠的教徒般親吻著躺在地上的情人,全然不覺已將自己緊緊環繞的雙手。
紀沐月悄悄地探到他的內褲中,套弄著他的性器,沒多會兒,被深吻的佟向楠忍不住發出難為情的呻吟,用手肘撐起自己的身子,兩人之間的熱吻帶出的銀絲和紀沐月眼中的情欲讓他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妖媚,漲紅了臉的佟向楠這下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傻傻的盯著眼前任何人都未曾見過的畫面,直到最後……完全釋放在紀沐月手中。
“小豹子還想反攻嗎?”撐起上半身的紀沐月附在已經癱軟的情人耳邊低語,唇邊掛著一抹極邪惡的微笑。
已經不知道是哭還是氣好的佟向楠只能附在紀沐月身上才能確保自己不會滑到地面上。是技巧問題?還是計謀問題?他都找不到失敗的原因啊啊!
“你啊,還是不適合淫笑,明明純潔得像個小女生,幹嘛做這種事呢?”紀沐月嘆息一聲,輕輕舔吻他的唇畔。除了呻吟已經不知如何反應的佟向楠只能任人擺布,什麽反攻計劃全部泡湯。
在他口袋中摸索了一會,紀沐月掏出一管潤滑劑,在他眼前晃晃,邪笑道:“寶貝兒,連這個都帶來了?如果想要直接說嘛,老公我這里多的是,何必浪費錢呢?不過,既然買來了,不用就浪費了不是?”
……只想抱頭痛哭的佟向楠已經完全不會說話。
A片場景三,也是萬能場景:臥室。
可惜男主角換人。
燈未熄,內里已經開始一輪又一輪的未成年不宜劇場……

電話鈴聲讓床上的人睜開眼,落入眼中的是雙眼紅腫,臉上還帶著些許未盡的情欲的愛人,心中頓時充滿滿足感,直到電話響了三聲,他才拾起話筒:“你好?”“小月嗎?”是佟媽媽。
“嗯,有事嗎?”
“跟小楠說,今晚晚餐他自己解決,我要出去吃飯,或者讓他繼續呆在你家吧。”她這麽一說,紀沐月才發覺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佟媽媽要去約會?”
“哈哈,你這孩子怎麽和小楠一樣這麽直接呢……那家夥約我去四季飯店吃飯啦!”佟媽媽嬌笑。
“那就讓小楠住我這里吧,不打攪你的美好時光了。”
“別這麽說,我會害羞的,哈哈哈……那就這樣啦!”說著,掛上了電話。
剛放好電話,身邊的人也起身了。“身上還酸嗎?”紀沐月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廢話!連話都說不出來的人只能瞪他一眼。
從交往到現在,這次是最激烈的一次,過度放縱的結果,就是話說不出,腰挺不直,腳站不穩……他的純真啊!再度懊惱自己無能的佟向楠痛苦的捂著臉。
“你媽和你未來的父親今晚要去四季,讓你在我這再住一晚。”紀沐月好笑的看著他的表情,轉述電話中的內容。
“真的?!”佟向楠的反應有點激動。
“怎麽了?”
“今晚……我媽可能會告訴他我們之間的事……”他低下頭,“她說過,如果這男的接受不了,那她也不會接受這男的……”
紀沐月盯著他,忽然從床上起來:“既然這樣,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吧!”
驚訝的擡起頭,卻只看到那張漂亮的臉上掛著微笑:“不想面對的也要面對,我們不是一直都會在一起嗎?所以要一起破除萬難哦!”
臉蛋一陣發熱,佟向楠低低的說了句:“又不是言情劇男主角,幹嘛那麽煽情?”正要下床,卻被人壓回床上,怔怔的盯著眼前放大的精致臉孔:“我可不是言情劇男主角,我寧願做A片男主角……”看到身下人臉蛋迅速暴紅後,紀沐月大笑著放開他。
真是怎麽都玩不膩的可愛家夥啊!
從床上起來後,紀沐月向佟向楠要了男子的電話號碼,一通電話過去,約好三人提前一個小時在四季見面,不明究里的男子雖然疑惑,還是答應了他們。
向來對自己的計劃頗有把握的佟向楠到了此刻卻有點畏縮。從前,自己的聰明都是用在自己朋友或自己身上,可現在,卻是關系到母親未來的幸福生活,自己的行動會不會變成自作聰明,傷害到母親,想來想去,向來保有的自信此刻竟蕩然全無。一雙眼睛瞧瞧紀沐月,又瞧瞧地板,心中混亂一片。
直到一雙手握緊自己,他才稍稍平靜下來。
坐在眼前的男人有一張成熟穩重幹凈的臉,是最受主婦們歡迎的類型,一身材質上好的西服,溫文爾雅的談吐和舉止,怎麽看都是成功的財富人士。
老媽泡到這種男人還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三人各自要了杯飲料,先是紀沐月打破了沈寂,他微微一笑,問道:“陳先生現在在哪里工作?”
“淺武律師事務所。”陳先生對紀沐月老練的交際手腕感到些微的吃驚。
“陳先生真有才幹,淺武可是全市最好的事務所啊。”紀沐月感嘆了一下,“我很好奇陳律師怎麽和佟媽媽相識的。”
“哈,小麗是幫我輸液的時候認識的,那時我就在想,這明明是個三十多歲快四十歲的護士長,怎麽行為言語都那麽活潑呢?於是順其自然的兩個人就交往了起來。”回憶起初初相識的片斷,陳先生忍不住臉上的笑容。
“我媽可是有我這麽大的一個兒子,你就不顧忌?”佟向楠插話。
陳先生看了他一眼,輕笑:“她都那麽大了,還沒孩子那不是更奇怪?”
佟向楠和紀沐月相互看一眼,覺得是時候攤牌了,於是佟向楠低聲問道:“假如,我有什麽搬不上臺面隱疾,你還會考慮嗎?”
陳先生一楞,又關切地看著他:“你有什麽病嗎?如果我能幫你,我一定幫!說出來,大家一起面對不更好?”眼中的關懷也不像是假的。
“這可能比疾病還麻煩……”佟向楠苦笑,看了紀沐月一眼,對方點點頭,才鼓足勇氣開口,“我和他……是一對情侶。”
這比絕癥更震撼更不可思議的答案讓陳先生難以置信的向後一靠,瞪大雙眼看著他們倆。好半天,才緩緩開口:“同……同性戀?”
佟向楠很想搖頭,可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用手捂著嘴,陳先生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落到桌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才說:“你們……跟她說了嗎?”
小楠又點頭。
嘆了口氣,陳先生張張嘴,又覺得斥責他們有些不妥,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過了許久,才說到:“你們……真的不覺得有問題?”這已經是他現在能說出得最委婉的話了。
兩個少年的眼中閃過失望。果真這人還是無法擺脫世俗的眼光。
“我們也考慮了很久,未來會怎麽樣,我們不知道,可我們不想留下遺憾。”紀沐月替已經開始難過的佟向楠說出他們的心里話。
陳先生深深地看了他倆一眼,又垂下眼簾,低聲說道:“我知道了,讓我考慮一下吧。”原先的肯定竟變成了遲疑,難道同性戀真的這麽不堪嗎?佟向楠眼中閃過受傷。
紀沐月拉住他的手,不讓他那麽難過。
“雖然我們這麽告訴了你,待會兒你可不可以好好的陪我媽吃一頓飯?至少,不要讓她那麽難過……”佟向楠最怕的,就是他等一下可能對母親說的話。
陳先生點頭:“我盡量不和她說這件事吧。”
兩個少年心事重重的告別了陳先生,走出四季酒店。
“怎麽辦?似乎……搞砸了……”佟向楠咬緊下唇。
紀沐月轉身看向身後的大門,忽然說道:“我們再進去。”
佟向楠吃驚的擡起頭,卻見他眼中的堅定。“不進去看看情況,怎麽知道佟媽媽的心里想法呢?”紀沐月解釋道。
“偷窺?”佟向楠苦中作樂。
“這叫跟蹤。”彈了下他的額頭,兩個少年再次踏進了這間金碧輝煌的酒店。
兩人坐在離佟媽媽那桌不遠的地方,借著一棵鐵樹的遮擋,兩人才能肆無忌憚的朝那個方向看去。
大人們一邊吃飯一邊說笑,全然不像發生過什麽重大的事情。兩個少年心下松了口氣,卻還是不敢有所松懈的盯著那兩人。
過了許久,只見佟媽媽不知說了什麽,陳先生只是一臉平靜,半天才開口,微皺的眉毛似乎不像在贊同,佟媽媽本來微笑的嘴角也垂了下來,怔怔的盯著盤中的菜。佟向楠猛地站起來,正想走過去,卻被紀沐月拉住:“你冷靜點!現在過去只會讓他們更尷尬!”
不甘心的坐回原位,佟向楠的眉毛皺得比擬麻花。
忽然,佟媽媽站了起來,禮貌的朝陳先生點點頭,詫異的陳先生還沒反應過來,佟媽媽已經大步離開了餐廳,徒留陳先生坐在原位。
佟向楠這下再也忍不住沖了出去,紀沐月也不阻攔,叫來服務生,快速結帳後立刻追了出去。
“媽!”快步走下樓梯,佟向楠叫住自己的老媽,佟媽媽驚訝的轉身,眼角的淚痕還來不及擦拭。佟向楠心口一悶,頓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小子,不是讓你在小月家吃飯嗎!”淚水蒸發快得驚人,轉眼間,佟媽媽已恢複原樣。
佟向楠一楞,別扭的轉開頭:“不就怕您老人家受委屈麽……”
一個暴力拳頭果不其然的降臨在佟向楠的頭上,剛追上來的紀沐月忍不住嗤笑出聲,氣得佟向楠瞪了他一眼。
看見這兩個孩子同時出現,佟媽媽忽然明白了:“怪不得我說這家夥怎麽對你倆的事沒有多大的反應,原來你們事前就攤牌了。”
佟向楠和紀沐月對看一眼,傻笑。
佟媽媽嘆口氣,轉身繼續往家里的方向走:“你們還沒吃飯吧?”
兩人齊齊點頭,為了觀察敵情,他們頂多喝了杯果汁。
“家里還有菜,跟我回去吧!”佟媽媽也不回頭,只是憤憤的罵道,“這家夥居然說我兒子可能心理有問題,我看他才有問題!我兒子那麽聰明,怎麽會不知道哪個是正確哪個是錯誤!同性戀又怎麽了,我兒子愛喜歡誰喜歡誰,要他操心!”
被母親這麽一贊,佟向楠嘿嘿一笑。
“況且小月長得那麽漂亮,又能幹,只不過是不能生孩子罷了,這麽好的對象他上哪里再找一個給我!”
紀沐月心情稍稍複雜的接受了她的贊美。
“不過是一個男人,哼,沒入我家門就那麽囂張,要成了我老公,還不把我口紅的顏色也管了!這種男人,不要也罷!”佟媽媽說得瀟灑。
佟向楠走上去,一把摟住老媽的肩膀,大笑道:“老媽可不是那麽好追的啊!”
佟媽媽卻抱住走在身邊的紀沐月的手臂,一幅小女人模樣:“如果是小月,我可會毫不猶豫地接受追求哦~”
紀沐月大笑,佟向楠卻漲紅了臉:“你這是老老牛吃嫩草!”
剛剛受創的頭再次收到一個暴力的敲擊。

第八章
從床上爬起來,才發現窗外的大雪已經讓整個城市變成了白色的天堂。
咳嗽兩聲,發覺自己的嗓子和頭都劇疼無比。
該死,該不會是昨晚被這家夥折騰得太厲害,今天感冒了吧?
雖然屋里的暖氣燒得旺,可稍有不註意,都有可能著涼。而昨天兩人不要命似的交纏當然會把保暖這件事徹底忘在腦後。想到這里,佟向楠不由瞪了眼一手放在自己腰間的紀沐月。
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顯然沒有醒的跡象,然而嘴角的微笑卻幸福得讓佟向楠想揍人。居然拿自己十九歲生日為借口,把自己操勞到生病!
從柔軟的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佟向楠再次感嘆紀家超大落地窗的驚人視覺效果。一眼望出去,仿若窗外就是另一個世界,身處屋中,竟然有點虛幻的感覺。將來買房子,一定要做出這種效果。他心想。
去年的高考,他們理所當然的都考上了當地最好的大學,紀沐月如願以償的進入了建築系,而佟向楠在紀沐月建議下,考入了金融系,專門向證券的方向發展。以佟向楠的性格,證券的確適合他。
雖然大學是在本市,可離兩人的家卻是遠得很。剛上大學,兩人就搬進了學校的宿舍,過著一般大學生的生活。
雖然都在男生宿舍,要見面卻是非常麻煩,一個在七號樓,一個在九號樓,遙乎相望不說,宿舍又都在七八層,這一上一下,誰都受不了。況且建築系與金融系都是課程繁重的專業,一個星期有兩次見面的機會,已經很好了。
對於熱戀的人來說,這是種煎熬,對正處青春期的熱血少年們來說,更是種痛苦。見不著摸不著,與高中時的親密無間差了個天地,這怎麽不叫人郁悶?
再也忍不住的紀沐月提出: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
佟向楠想都不想,搖頭。
廢話,學校附近的房價因為學生戀人的日益增多而直線攀升,要住個好的房子,這個價格高到可是要用仰望的地步,他們都是學生,哪里供得起。如果說住得普通些,也要花上好大精力去存錢。
因為這件事,紀沐月難得的鼓起了臉,孩子氣的扭頭不再理他。
佟向楠當然知道紀沐月的存款當然負擔得起這筆錢,可租房子是兩個人的事,理當有兩個人共同承擔,同樣清楚這一點的紀沐月才沒有提出由他來供房子這個建議。
至少兩人還是很有默契的。
為了不讓這個校草因為太過孩子氣的表情而損壞形象,自己私心里也希望和他住在一起,佟向楠終於答應用一個學期的時間打工賺錢來租房子。
因為大學的牌子好,他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個家教的工作,對方是個頗高收入的家庭,見佟向楠科科精通,也樂於高額挽留這個學生老師,一個學期下來,佟向楠的收入已經能支付日常的支出,並且存了足夠的錢去租房子。
寒假一到,紀沐月就把佟向楠拉到家中,好好的滾了幾天床單,以補一個學期的空虛。糜爛的日子在佟媽媽一通嘲笑的電話中結束,過了好幾天,紀沐月才能以自己生日為借口,把愛人再度騙來家中。
將酸奶倒入杯中,再將加熱好的面包片抹上最喜歡的桔子醬,佟向楠還沒張口,就被人搶走手中的食物。惱火的瞪著一邊系上衣鈕扣一邊吃東西的紀沐月,他只能認命的再弄一塊:“你刷牙沒有?”
“當然刷了,你一起床我就醒了。”三下就把面包片吞進肚子里,紀沐月拿起他的杯子就把酸奶喝了個精光。
“餵!這是我的!”最後一瓶酸奶也被他喝光,佟向楠再也忍不了了,伸手就要掐住他的脖子讓他把酸奶吐回來。
“謀殺親夫阿!”嬉笑著躲過他的魔爪,紀沐月按下他的頭就來個熱吻。
……白癡的情人的早晨……
吃完早餐,紀沐月便拉著佟向楠出門。昨天就已經計劃好今天要去看房子了。兩人為了房子的價格與地段還有質量討論了好久,花了兩個星期,總算能確定下一家,並且和房東約好,今天前去看房。
房子的狀況如同預想中的好,總算松了一口氣的兩人決定今天就去購置日常用品。同居嘛,總要有點生活的氣息。
很久沒有一同逛街的兩人並肩走在街上,佟向楠這才發覺自己正在和什麽樣的一個人交往。四周傳來探視的眼光,愛慕的眼光,這些想都忽略是不可能的,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身邊的人是個多吸引人眼光的男生。
已經十九歲的佟向楠和初識的時候已經成熟了許多,精致的臉帶上了成人的氣息,眼神中的年少輕狂逐漸沈澱為青年的穩重,一舉一動都更像是個男人,而不是男孩,而穿著也更趨向於穩重。
然而自己呢?他看不到自己的變化,一切似乎還是和原來一樣,這是好還是壞?他只能從身邊的人的眼中看到自己,可被人愛戀中的自己的倒影,還是不是真正的自己?當這份熱情退去,真實的自己在他眼中又會變成怎樣?
腦中閃過無數的疑惑,可他怎麽也不會說出來。
其實他很膽小。不說出來,不是因為豁達,而是患得患失。
“小楠?”紀沐月忽然轉頭看他,眼中有著擔憂。
佟向楠看進他的眼底,自己迷惘的樣子清清楚楚倒映在那雙眸子中,他失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憂心些什麽。是害怕最後會分開麽?
如果這些事情是人力無法挽回的,他擔憂又有什麽用?
笑容添入了些許的苦澀。如果早知道愛情是那麽麻煩的東西,他還會不會那麽心甘情願的栽下去?
“小楠,如果你不喜歡我了,一定要告訴我。”手忽然被緊緊拉住。佟向楠詫異的看著他,卻見紀沐月一臉認真。可眼中的擔憂和試探他又怎麽可能看不見?“你總是這樣,真正重要的心事藏在心底,永遠不肯說出來……就算吸引我的,是這樣的你,可真承受不住的時候,一定要把它分攤給我。否則,我們的交往還有什麽意義?我要的不是你的身子……”最後一句話他是皺著眉頭說出來的,依舊是那樣孩子氣的表情。
佟向楠笑出聲來。
該死的小孩,你就不能讓我不那麽愛你麽?
去你的戀愛的煩惱。
只要現在高興就好了吧。煩惱的事情,總會有解開的一天。可是幸福卻是轉瞬即逝的東西,那麽就讓自己失控一次吧。

床單是新居必不可少的東西,所以兩人就決定先來床上用品店挑東西。
店名上大大的“床上用品”四個字,看在佟向楠的眼中,卻是一種讓他恨不得撞墻的含義。
每次他們要做那檔子事的時候,保險套,潤滑液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否則,受苦受難的永遠都是佟向楠。從倫理道德來說,明明這種東西應當由施害者進行采購,可到了最後,卻是由兩人通過打賭來決定去商店購買的人。
他知道,該死的紀沐月不可能是因為害羞才不願去買,這家夥純粹只是想站在遠處看自己踏進藥店買這些東西時的尷尬表情!
而每當他們以此打賭,都會為賭局冠上“床上用品之戰”的惡心名字。
不怕死的作者忍不住在旁邊補充一句:小楠總會輸得好慘……(遭受暴打)
也許是因為現在是上班時間,店里只有他們兩個客人,諾大的店面也只有一個中年男子店員坐在一邊看貨品目錄。瞧見他們兩個進來,店員只是看了眼,又低下頭去。
“是買單人床還是雙人床的?”佟向楠看向紀沐月。房子里有兩張床,一張是單人床,一張是雙人床,而且莫名奇妙的在同一個房間里。
“兩個都買吧!不過雙人床最好買兩張,”說著,故意看向佟向楠,“雙人床臟的幾率比較大……”然後哈哈笑的閃開他惱羞成怒的鐵拳。
“以後你就睡單人床!”
“那可不行,這樣你會掉下去的……”“我怎麽又會掉下去!我睡的是雙人床!”他打斷紀沐月的假意關懷。
紀沐月拉住他的手,一臉邪笑:“因為我會把你抱過來啊……”
“死淫穢坯子!”咬牙切齒的聲音配上通紅的臉實在可愛。
也許是兩人打鬧的聲音有點大,原本正在低頭看目錄的男店員又擡起頭來,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麽,放下手中的目錄朝他們走來。
“兩位小兄弟想要什麽款式的,要不要我幫你們介紹?”男店員有一張白凈的臉,配上一副眼鏡,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出頭,溫和的笑臉讓人心情舒暢。
“什麽是質量好價格又便宜的?”佟向楠也不客氣,直接扔出難題。
店員哈哈大笑:“所有人都這麽希望,當然我也不會開太高的價。”
佟向楠一楞:“你是店長?”
店長笑著點頭,看看他,又看看紀沐月:“你們兩個住在一起?”
兩人對看一眼,點頭。
店長的眼神忽然變了變,半天才輕聲問道:“你們是一對?”
佟向楠一驚,倒是紀沐月立刻反應過來,盯著店長:“其實你也是吧?”
“哈哈哈……聰明的孩子我喜歡!”店長大笑著坐在展示用的床上,用眼神示意他們也坐下,“看你們的氣氛我就知道肯定是一對。”怕他們驚慌,又補充了一句:“放心,這些東西也只有圈內的人看得出來。”
佟向楠松了口氣,放下警戒心:“店長是單身嗎?”
“我有對象,”還是那副溫和的笑臉,“不過不是所有的同性戀都能像我一樣有固定的對象。同誌的戀情比較複雜,很多都像玻璃一樣一碰就碎。你們還小,等長大些了,就會明白為什麽。”
“店長的對象是什麽樣的人?”佟向楠忽然很好奇。眼前的男人看來是溫和的類型,能和他在一起的,應該也是個溫和的男人吧?
“他啊,一個高傲的冷漠的社會精英。”說到自己的對象,店長的眼神飄忽起來,“一開始,我以為他會和自己在一起那麽久,只是因為他懶得去找別的對象,所以總是患得患失的。”
佟向楠一楞,不是自己想象那樣啊……
“因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們吵了好多次架,有一次,他氣得把家里鑰匙給扔了,又出去好幾天沒回來。那次我哭得像個小女人,呵呵……到後來,好不容易解釋清楚,我們才繼續住在一起……哈,如果不是吵架,我們還不一定會在一起那麽長時間呢……”因為說的是自己的愛情史,店長不好意思的摸摸頭。
“其實他是很喜歡店長的吧?否則也不會和店長在一起那麽久,”佟向楠倒是看得很清楚,“畢竟對方是個男人,你們都那麽大了,要承受的壓力也不小,那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店長,怎麽可能為了你付出那麽多?”
店長一怔,苦笑的看著他:“我還想用自己的愛情故事來啟發你們,沒想到反倒是你們來開導我。”
紀沐月輕笑:“雖然我們也會吵架,不過到最後都會同時道歉。小楠是個特別的人,否則我也不會喜歡上一個男生。”
“哈哈……沒想到你也是喜歡一個人而不管他是誰啊!”店長因為找到知己一樣高興,“我那個就是我的初戀情人,現在想來真是替自己不平,明明這家夥不知和多少人談過,而我卻只能吊死在這棵樹上!”
誰知,佟向楠卻一把拉住他的手,一本正經:“店長,你的知音是我。”
“小楠……”紀沐月苦笑。
“哼,在美國的日子可真是快樂啊……”臉蛋扭到一邊去。
大笑著拍拍他的頭,店長站起來:“看到你們這樣的情侶真是開心。年輕也好,老了也好,真希望你們一直都在一起。”
“會在一起的。”紀沐月相當自信,“只要小楠不嫌棄我。”
“只要你仍然那麽漂亮,身價不凡,我怎麽可能會嫌棄你?嘿嘿,小月啊,我倒是怕又有美國姑娘來搶人哦……”話語諷刺,卻充滿醋味。
“美國姑娘沒有中國小子來得溫柔體貼!”店長由衷地說道。
“這句話怎麽聽著別扭?”佟向楠嘴角微微抽筋,“店長,看在同誌一場,給我挑些比較好的貨色吧!”
這句話更加別扭吧?另兩人這麽想著,卻不敢說出口。
“雙人床要個好點的吧?畢竟使用得多……”“哈哈哈……我也是這麽想的!”紀沐月對店長的話相當贊成。一老一小對視,竟默契得很。
“店長也是變態!”氣極的佟向楠只能這麽怒吼。
到最後,買了什麽東西,已經不重要了吧?

因為佟媽媽與同事出外旅遊,今天夜里依舊是住在紀沐月家中。圍上圍裙,佟向楠熟練的將晚上要吃的菜切好,而紀沐月則在一旁幫忙洗菜。
“同誌真的那麽容易辨認出彼此?”想起今天的奇遇,佟向楠還是有點納悶。
“是因為覺得自己是特殊的,才會特別的去關註同性的一舉一動吧?這樣的話也能從他人身上找到認同感和安全感。”紀沐月將洗好的西紅柿放入籃子中,又順手將雞蛋敲開,打成糊狀。
“我們也是特殊的?”菜刀忽然用力的碰到菜板。
紀沐月朝他微笑:“你認為你是同性戀?”
“不是我鄙視同性戀,而是我本來就喜歡的是女生。”拾起失手滑落的菜刀,佟向楠面不改色的將西紅柿切成片。
“那我們就是一對特殊的同性戀。” 他從不避諱這個詞。
“特殊的特殊,負負得正,很好,我們很正常。”切菜的聲音忽然輕快起來。
“你本來就不正常。”紀沐月難得的小聲吐槽。
“喜歡上一個非正常人的你看來也正常不到哪里去。”他耳朵還是很尖的。
“那好,負負得正,我們是一對很正常的情侶!哈哈……”紀沐月用回他的理論,得出皆大歡喜的結果。
……所以說,相愛的人啊,總會為了能在一起而制造一切美麗的誓言。哪怕那可能是個謊言。
寒冷的冬季,誰也不想早點起床,因此大清早的門鈴聲顯然非常不合時宜,盡量小心的不吵醒佟向楠,紀沐月從床上爬起來,滿心不快的走出房間去開門。
因為完全沒有預警,全然沒有準備,所以當紀媽媽大大的笑臉出現在門口時,紀沐月全身僵硬在那里。
“乖兒子,驚訝吧?哈哈……快幫我把行李運進去!”一身貴婦裝的紀媽媽閃身,露出背後一大堆的行李。即使是自己的母親,看到這種場面,也難免嘆氣三聲。“家里不是有許多衣服了嗎,怎麽還搬那麽多回來?”家里甚至有母親專門用來裝衣服的房間,這女人雖然很能賺錢,同樣也很能花錢。
將最大的行李箱交給兒子,她提著一個布袋輕松的邁進家門:“我也是為了讓你爸才愛美的啊!年紀一大把,如果還不註意一下形象,像你爸那麽優秀的人肯定很多女人來搶的啦!”
正要換鞋,眼尖的紀媽媽立刻發現了不同:“兒子,家里有外人?”
怎麽可能是外人?心里這麽想著,卻還是選擇一個更委婉的方式:“昨天我同學來這邊過夜。”
“哦?那我是不是打攪到你們睡覺了?” 知道自己聲音有點大的紀媽媽很幹脆的道歉,正換好鞋子,準備進房間,卻聽到一個剛睡醒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小月?”
紀媽媽驚訝的看了兒子一眼:你向來不隨便讓別人進你房間的。
太陽穴有點發疼,紀沐月扯開笑容:“這家夥和我關系很好。”如果不是佟向楠再三強調不能太直白的告訴家長關於他們的問題,現在他早就坦白了。
房間門被打開,穿著自己睡衣的佟向楠睡眼惺忪的走出來。紀沐月在心里倒數,果然,三秒鐘後,朦朧的雙眼頓時瞪大,微微抽搐的嘴角習慣性的向上揚:“阿姨好……”
紀媽媽盯著他看了半天,才微笑應答:“早上好,昨天睡得好嗎?”
兩個少年突然毛骨悚然。明明再正常不過的問話為什麽現在聽起來卻詭異萬分?佟向楠勉強撐起笑容:“很舒服。”
“呵呵,小月沒欺負你吧?他讓你睡在哪里?”說著就不經意的朝房間里面看去。她才想轉頭,紀沐月不著聲色的用身形擋住她的視線:“你剛回來就在這里操心,累不累啊?快點把東西收拾好,要不今晚又在哪里抱怨東西找不到了。”
被嚇出一身冷汗的佟向楠也滿臉堆笑的替她拿過一件行李,扯開話題:“阿姨剛剛才下飛機?”開玩笑,房間里面都是昨晚纏綿的痕跡,還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要真被看到了,他還要不要活在人世間啊?
“為了小月,我可是將十天完成的東西提前三天完成呢!這個笨兒子卻不懂得體諒老媽的苦心!”說著,眼神不時飄到佟向楠的身上。
為什麽,為什麽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從沒見過面的阿姨什麽都清楚了的樣子?
將行李放好,佟向楠借口回到紀沐月的房間把睡衣換了,穿回自己的衣服回到大廳。“阿姨坐那麽早飛機,沒吃早飯吧?”習慣性的穿上圍裙,佟向楠從冰箱里取出早餐用的食材。
問了半天,卻沒有人回答,他奇怪的回頭,卻撞上紀媽媽帶笑的視線。耳根不知道為什麽,霎那就紅了,說出口的話也變得結結巴巴的:“想,想吃什麽?”
“好像多了個兒子……”紀媽媽口出驚人,佟向楠差點沒把手中的牛奶灑在地上。紀沐月見狀,好笑的上去接過他手中的牛奶:“我媽不愛早餐喝牛奶,給她煮點中式早餐就行了。”又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她沒看出來什麽,放心。”
“哦,哦,好!”他急忙轉過頭,躲避紀媽媽的視線。
“小月平時喜歡吃什麽?”紀媽媽忽然出聲問道。
“燜茄子,醋溜排骨,還有清蒸魚……”話到一半忽然消音,佟向楠嘴角再次抽筋。天,天啊,失算!自己的兒子平時喜歡吃什麽她還不知道麽?會問出這句話,定然是看出什麽來了!
然而紀媽媽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高興的朝他的背影說道:“還有啊,他其實也很喜歡吃法國菜的,哪天有空,我教你做吧!”
佟向楠偷偷看了眼身後的人,確定她臉上並無異色後,才松了口氣。也許真是自己嚇自己吧?希望這個寒假別出什麽差錯才好……
“今天晚上我要回去了。”做菜的空隙,他低聲告訴紀沐月。
對方卻是眉頭一皺:“你媽不是還沒回來嗎?”
“也不能總住在你這里吧!”這個家夥是裝傻還是真傻?“況且你媽在這里,我們有什麽不對勁被她瞧出來了怎麽辦?”
紀沐月瞪他一眼,暫不出聲。也不知是反對還是贊成。
不過,從不做沒把握之事的佟向楠還是決定,吃完飯,收拾好東西就回家去!
瞞不了,我還躲不了麽!

早飯很快做好,搶先在兩母子之前吃完的佟向楠找了個借口先行離開了飯廳,回到紀沐月的房間。
淩亂的床單和散落一地的衣衫,就算是妖精打架也未必有這樣的混亂。黑線從額上滑下,他急忙將床單卷成一團,連同衣服一起扔到浴室的洗衣機里,再迅速的將床單換好。就在他以為一切大功告成的時候,視線不經意掃過一旁的垃圾桶。……呃!安全套!
怎麽辦?這東西總不能塞到什麽地方去吧?扔到屋外那是更不可能了!慌亂中,只聽紀媽媽的聲音傳過來:“小楠,這皮蛋瘦肉粥很不錯啊,什麽時候教我做吧?”佟向楠一個激靈,立刻從桌上的紙巾筒里抽出一大卷的紙巾,塞進垃圾桶里,蓋住某個見不得人的東西。
紀媽媽一走進來,就看到臉色微紅的佟向楠對著垃圾桶微微喘氣的樣子。
“怎麽了嗎?”
他急忙搖頭:“不是,剛才鼻子有點癢,打了個噴嚏。”一想想又不對,打噴嚏的聲音她怎麽可能聽不見?心虛不已的時候,沒想到紀媽媽竟然相信了,拉著佟向楠就要去廚房:“快來教我,要不小月又要嫌棄我做的早飯了。”
只要能離開這個房間,要他做什麽都沒問題。正中下懷的佟向楠急忙點頭。
“我聽小月說,小楠的媽媽和同事去旅遊了?這樣的話今晚還是住這里吧?今晚我也可以嘗嘗你的手藝!哈哈哈……他說你的手藝比擬高級廚師哦!”說到吃的,紀媽媽如同一個小女生。
原來是和自己老媽同一種類型的人啊……佟向楠忽然有點同情的看向一旁幫忙洗碗的紀沐月,對方只是無奈的嘆氣。
“哈哈,”只是幹笑,“他是很喜歡,不過,今天晚上我還是回去比較好……”
“為什麽?!既然沒事幹嘛不留下來?”聲音提高了八度。
如果這種情況放在自己母親身上,那是任性命令人的前兆。佟向楠微微冒出冷汗。當然不可能告訴她是因為他和她兒子之間不可告人的關系。“
“家里如果沒有人回去看看總是不太好的。”事實上那個家里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小偷肯光顧就該覺得榮幸了。
本來開著的冰箱門忽然被人猛地關上,紀媽媽笑容滿面地盯著他:“那現在回去看看,然後晚飯之前回來不行嗎?”
差點被夾到手的佟向楠忽然明白老鼠被蛇盯上的感覺。冷汗孜孜的回視紀媽媽,他極其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不用了,一兩天不回去其實也不會有什麽事。”
天下母親都是一樣的……他用自己的悲哀證明了這點。
“家里的狗沒人餵可以嗎?而且春節快到了,最近的治安也不太好,還是回家吧?”一直不出聲的紀沐月忽然說道,原本以為他贊成自己留下的佟向楠瞪大眼,卻只看到他微笑的臉:“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紀媽媽轉頭看兒子,眼中閃著不甘。
雖然不知道紀沐月為什麽要幫自己,不過不抓住這一絲機會才不是佟向楠的風格。“哦,對阿,阿黃的狗糧似乎不夠了,我要買些回去才對。”如果佟向楠家里真有那麽一條狗,被主人起個阿黃這樣的名字,實在有點悲哀。
“既然這樣,你最好還是回去吧。”紀媽媽的聲音又低了幾度。這一喜一怒都如此的明顯,真不知道養出的兒子為什麽會是這種性格。
佟向楠心中升起一絲罪惡感,不由態度變得溫柔:“我不急著回去,不是說好要教你做皮蛋瘦肉粥嗎?”說著,將她手中皮蛋拿過來,小心的剝開殼。“這東西很好做,學會了以後在國外也可以自己做來吃,不過可不能多吃,畢竟皮蛋吃多了對身體不好……”菜刀熟練的將皮蛋切成小塊,放進鍋里。
半天沒聽到身邊人的聲音,佟向楠奇怪的轉過頭,卻發現紀媽媽正打量的看著自己,又忽然笑道:“小楠雖然很會做菜,為什麽卻長得那麽瘦?”
“喜歡做菜不一定喜歡吃自己做的菜啊!一身油膩的做完菜,就不會有什麽胃口去吃飯了。”雖然這是一個原因,但經濟原因也是不可忽視的。
將瘦肉也放入鍋中,蓋上鍋蓋,佟向楠朝兩人一笑:“再過二十分鐘就可以了,很簡單吧?”
“這樣我們就可以走了吧?”這句話是紀沐月問自己母親。
“就不多待久點嗎?”這句話是紀媽媽問佟向楠的。
“謝謝阿姨,不過我真的要走了。”佟向楠很高興紀沐月率先提出回去的要求。這家夥有時還是很體貼的嘛!
告別有點不舍的紀媽媽,兩個少年走出紀家。
離公車站還有一段路,紀沐月就陪著佟向楠一直走到車站。
“要是再待久點,恐怕你媽真的會問出一些極其恐怖的問題。”總覺得自己已經被盯上的佟向楠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其實她是知道的。”……
……
腳步停下,臉色瞬間變得青紫。“你,你說什麽?”
嘆了口氣,紀沐月拉過他的手,不忍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我很早就跟她說了。她沒什麽表示,不過也沒有反對。不跟你說,是怕你又在哪里胡思亂想。每次都讓你這麽忐忑不安,難道我真的這麽沒用嗎?”
“不,不是這種意思……”被他這麽反問,更加不知怎麽反應的佟向楠有點慌亂,“我只是……”
“就相信我這一次,絕對不會有事的。小楠,我們兩個應該是對等的才對,不是嗎?”握住他的手收緊,間接傳遞自己的決心。
臉色逐漸平複下來,吸氣,吐氣,又恢複原來那副模樣。只是他還是有點不甘心,嘀咕道:“你從來都是和我對等的,明明是你想太多了。”
“我怎麽又想太多?”紀沐月皺眉。
“哼,我如果真的撐不住,難道不會逃嗎?你太看得起我了。”
“哦,我都忘了佟向楠同學還是個出色的‘躲球’後衛呢。”紀沐月語帶嘲諷,只不過臉上的笑意卻不是那麽回事。
走了一段,他忽然又說:“下次來我家的時候,我來做飯。”
佟向楠不可思議:“怎麽?天下紅雨了?”
“是啊,昨天下的,你沒看到真是可惜。”自己的好心居然被他這麽質疑?
“下紅雨也要有下紅雨的理由啊!”
“天氣異變,溫室效應,人類末日,星際爆炸,還不成理由?”
“天,這樣說來,這幾天就成為我們人生最後的日子了?”
“是啊,你有什麽遺言或者未完成的夢想,就趕快說出來吧!”
“未完成的夢想……啊……”嘆氣一聲,“我好想反攻紀沐月啊!”
“真是可惜,這個看來註定是個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那你還叫我說出來?”瞪他。
“是為了不讓你憋得太難受。”
“說出來不能實現更難受。”
……
喜歡做菜不一定喜歡吃自己做的菜啊!一身油膩的做完菜,就不會有什麽胃口去吃飯了。
說什麽也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因為心疼他的身子,才決定親自下廚的。

門口金燦燦的倒福字,窄小的房里笑聲不斷。電視機上正在放著每年的“例行菜”春節聯歡晚會,紅紅綠綠的豪華服裝,看得人晃眼。
正在外婆家過年的佟向楠忍不住走到陽臺,拿出衣袋中的翻蓋moto,看了看,沒有短信。心下不禁松了口氣。
眼神漂移到黑夜中。整個城市沈浸在除夕的歡樂中,每家每戶,不管在不在家的,都把房間的燈全部打開,迎接“年”這個中國人心中最重要的節日的到來。
空氣中飄散著只有除夕才有的團圓氣息。
自從上次見面到現在已紀有一個多星期了,被拉到香港過年的紀沐月在臨走前硬是塞給他自己的手機,叮囑他一定要和自己聯系。結果,到目前為止,他們相互間只發了十來條短信,而且大多是紀沐月主動發過來的。
不是他不想發,而是不敢發。
紀家正在發生什麽事?他有被家人為難嗎?他們的事會被承認嗎?
一旦他主動發短信,內容就必定會扯上這些問題。
無奈的嘆氣。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像怨婦了。
要不是該死的紀沐月,自己怎麽又會變成同性戀?又怎麽會整天哀怨嘆氣?他本來計劃好,考上個名牌大學後,做個安分守己的公務員,然後再找個不必太漂亮,也算賢良的女孩談個小戀愛,經過兩三年的考驗之後就結婚生子老死……多單純多美好的願望!!就因為這個漂亮得刺眼的男生,自己的人生就這麽徹底的脫軌了!唉,唉,唉……更惱的是,自己被他像個女人一樣壓在身底下,還很享受的呻吟……
這輩子真的反攻無望了麽?
佟向楠望天。第一百零三次嘆氣。
手中的moto忽然大聲播放“櫻桃小丸子”的主題曲,他急忙按下接聽鍵,果然那邊傳來了心中正在埋怨的人的聲音:“小楠?”
“你居然把自己的來電鈴聲編輯成小丸子……”佟向楠嘴角有點抽筋。
“你不是最喜歡看這部動畫的嗎?”對方話音中帶著明顯的笑意。
“……小丸子是我最終的生活目標,不許侮辱我的偶像。”在紀沐月家里看動畫片的時候,他就說過,懶散的小丸子過的人生事實上才是最幸福的。
“好好好,”可以聽出紀沐月正在壓抑著就快脫口而出的爆笑,“我對不起小丸子……你在幹嘛?”
“看電視唄,說真的,你有多少年沒看春晚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佟向楠就這麽趴在陽臺的圍欄上,全然不覺得冬日的寒冷。
電話那邊的人沈默了一會,看來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唔……大概五六年了吧?小時候還會在大陸過年,我爺爺跑到香港住之後,基本上就沒在除夕夜看了。反正也有重播嘛!”
“你爺爺還真是個能人,那麽大把年紀還願意更換住地,要是我……”“肯定就老死在這個城市了。”紀沐月替他接下去。
眉頭一挑,佟向楠挑釁:“是又怎麽樣?你不願意陪我,就自己去香港。”
“我不討厭香港,不過他不值得我放棄我老婆吧?”
“……紀沐月,我們有必要好好討論一下,究竟誰做老婆這個問題。”佟向楠嚴肅起來,“你不覺得,從視覺上來說,你做我老婆更合適嗎?”
“人不可貌相,況且我也不覺得你有什麽比我更男子漢的地方。”
“你要這麽說我也只能改變形象了。明天我就留個小胡子,成為真正的男人!”“這麽說你現在是假男人了?”他故意挑刺。
“我現在還是男孩。”說著,佟向楠還向窗子看了看,玻璃上反射出來的少年模樣要是添個胡子,會是個怎麽樣的效果?
“你要是留胡子,明天我就飛回去把你的胡子一根根拔掉!”紀沐月說得咬牙切齒。甚少見過他這種反應的佟向楠一楞,鬥氣的反駁:“我愛留不留!”
“我不想在接吻的時候被胡子紮得毀容!”紀沐月冷冷的說出事實,“如果你真敢這麽做,哼,佟向楠,想想後果吧。”
又是威脅?哼,他人在香港,難道真能管到自己不成?“喲,紀大少爺這麽愛惜自己的臉蛋啊?這可不是個男人的作風哦, 乖乖做我老婆吧,這樣一來我會比你更愛惜你的臉蛋的~”尾音還故意升高兩個音。
電話那邊又是一分鐘的沈默,佟向楠自動把它認為是紀沐月正在考慮自己的意見。“小楠,你真的那麽希望反攻?”紀沐月終於出聲了。
“無時無刻不在想。”說他是禽獸也好,說他欲求不滿也好,反正他是很在意這個攻受的問題。
“好吧,初五的時候我回去,到時再和你認真探討這個問題。”出乎意料的,紀沐月竟然做出了讓步,從未得到這樣回答的佟向楠欣喜若狂,急忙說道:“不許反悔啊!”
“我還沒答應什麽呢……”紀沐月對他過度的反應感到哭笑不得。
“有商量就是有機會。總比絕望好。”佟向楠解釋道。
正在兩人談得正歡時,佟媽媽的聲音傳到陽臺:“小楠,快過來吃餃子!”佟向楠急忙應了聲,只得跟紀沐月匆匆說了句:“我要去吃東西了,下次再聊!”
紀沐月卻沒立刻說再見,而是加了句:“初五的時候我過去拜年,行嗎?”
不就是個拜年麽,佟向楠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初一到初五,兩人幾乎沒再通電話。忙著在各家各戶間拜年的佟向楠終於在初五得到了休息。因為聽說紀沐月要來拜年,佟媽媽也在初五空了下來,把房間和自己都弄得整整齊齊,心情之好,連佟向楠都忍不住吃醋。
快到傍晚時分,終於有人敲響了佟家的門。
沒等佟向楠去開門,佟媽媽已經先一步沖了上去,速度之快,再次讓佟向楠質疑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地位是否已經下滑。
然而站在門口的佟媽媽楞了好是一會,才連忙說道:“請進請進,屋子小,真不好意思。”
老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客氣了?佟向楠隨眼往門口一瞟。這一瞟,差點沒把七魂六魄給瞟出去!這這這……這手提一籃子水果的阿姨,不是紀媽媽還是誰!
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向後退,再向後退……“小楠,還不過來打聲招呼?”佟媽媽低八度的聲音徹底毀滅了他的退路。硬著頭皮,佟向楠扯開一抹笑容:“紀阿姨新年好。”眼神在對上苦笑著的紀沐月,霎時變得兇狠。
家有悍妻啊……紀沐月心想。
“新年好!”不明了兩人間的暗潮洶湧,夾在中間的紀媽媽高高興興地走進佟家,放下手中的果籃,“我們昨天剛從香港回來,就迫不及待的過來跟你們拜年了!”
佟媽媽樂呵呵的招待她入座,倒上一杯茶:“按道理應該是我們去你們那里拜年才對!怎麽好意思讓你們過來呢!”
紀媽媽阻止她招待客人的動作,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如同知心姐妹般侃侃而談:“你說什麽話呢!我家小月就會欺負小楠,我們過來是理所當然的。”
這欺負從何談起?突然變得敏感的佟向楠右眼一跳。
“哈哈,這種事情是兩廂情願啦!”佟媽媽一拍兒子的背,將話題引向更危險的方向:“能有小月這麽一個好孩子陪著,我家笨兒子幸福得過頭!”
這種事情又是什麽事情?右眼跳得更為厲害。
佟媽媽忽然眼神一變,笑容微微收斂:“我家小楠沒有給你們添麻煩吧?”雖然從兒子口中得知她對此事的態度,可人家總不是自己,能輕易接受這種事實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啊!自己是因為對兒子的信任和疼愛才會如此寬容的,那眼前這個媽媽呢?她對兒子的愛會不會也能容忍小楠的存在呢?
精心修剪過的眉毛一挑,紀媽媽此刻竟有幾分紀沐月的神色:“小佟,你在擔心我不喜歡小楠嗎?”叫她小佟,實在是因為她的模樣長得太年輕,一張娃娃臉果然惹人心疼啊!
佟媽媽沒直接回答,只是苦笑:“誰家的孩子不是寶?”
拉過她的手,紀媽媽微笑:“你放心好了,我常年在國外居住,對這種事司空見慣,雖然落到自己兒子身上有點不可思議,但也沒有多大的感觸。況且小楠還是這樣一個善良溫柔的好孩子,我怎麽能不喜歡?”當事人的絕對發言,徹底洗清母子二人心中的擔憂,佟媽媽終於露出放松的笑容:“這就好,這就好……我相信小楠,所以知道既然他看中的,就絕對不是壞的,而且這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一而終,會選擇更一個男生在一起,恐怕他也是下了決心的。既然如此,拆散了也不會有什麽用吧?”
從一而終?紀沐月眼神飄向佟向楠。對方因為害羞而扭開臉。
“至於小月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拍拍她的手背,紀媽媽相當自豪的告知:“我兒子也是個不會始終亂棄的人,他眼光都高到天空去了,這樣還能看中你家孩子,證明小楠絕對是個極品!別的人小月還不一定看的上呢!”把他人的兒子比作極品,神經有點大條的紀媽媽真不知道是如何能在商場摸爬滾打卻無往不利的。
“那……小月他爸呢?”對方是個健全的家庭,自然父親的意見也很重要。
提到紀爸爸,紀媽媽立刻拉長了臉:“他敢不同意我就讓他睡客廳!”說著又變臉微笑起來:“開玩笑而已,他還會有什麽意見?他秘書就是個同性戀!”
佟向楠看看紀沐月。原來他和自己一樣,都生活在女權主義的家庭里。
而紀沐月則心情複雜。自己竟然和父親一樣,都愛上了一個悍妻。
“小楠要是能嫁到我們家該多好,可惜中國的法律不許同性結婚。”語氣相當惋惜,紀媽媽看看自己的兒子,又看看小楠,“要不你們到加拿大辦個結婚證怎麽樣?”又是個以沖擊性言論!
被炸到的佟向楠顫抖了半天,才勉強吐出一句話:“我們,我們還不打算結婚……”不過是個拜年而已,為什麽扯到結婚上來了?而且老媽就不會拒絕一下嗎?天啊,這是什麽世道?他才十九歲啊!!
“媽,別再說些沒常識性的東西,你把小楠嚇到了。”拉過情人的手,紀沐月用手指輕輕揉搓他的手背,以作安慰。
“哈哈,你看看我,在國外呆久了,真不好意思,”但她又把閃亮亮的目光放在佟媽媽身上,“大姐,以後成了親家,你就來我們這里住吧,我因為很少回國,所以在這里都沒什麽朋友陪著。”
“搬家就不必了,住慣了老地方。”佟媽媽輕笑,“要真是無聊,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反正小楠這孩子也經常消失不見,我也挺無聊呢!”
兩個女人就這麽一搭一搭的開始家長里短,全然不覺天色已暗,兩個正值發育期的少年早已是餓得肚子咕咕叫。
佟向楠使了個眼色,讓紀沐月跟自己進廚房。
“想吃什麽?我煮點給你,要不等這兩人聊完,我們都可以成為新春第一大新聞‘餓死在家里的同誌情侶’了。”打開冰箱,他取出一些食材。
“你不生氣了?”紀沐月不會忘記剛進門時他惡狠狠的眼神。
瞪了他一眼,又埋頭切菜:“生氣有用嗎?況且問題也解決了,功過抵消。”
輕笑一聲,紀沐月扳過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小楠,你還是想要反攻嗎?”
臉色郁黑。“你能不能不要在廚房討論這個問題?”褻瀆竈神爺啊!
“說嘛!”他難得撒嬌。
佟向楠毫不猶豫地點頭。廢話,他也是男人。
紀沐月笑得燦爛:“既然如此,今晚去四季吧?我在那里開了個房間。今晚給你一次反攻的機會如何?”
雙眼瞪大:“姓紀的,你確定腦殼沒燒壞?”竟然把主動權讓出?
笑容依舊沒變:“我說真的,不過有個條件,如果你最後放棄了,從此以後就不許再想反攻!好嗎?”
也就是說這是決戰的一夜?眉頭一皺,佟向楠思考了四秒鐘,點頭:“賭上男人的尊嚴!”他一定要這個漂亮的男孩在自己身下求饒!哈哈哈……
見他這麽快答應,紀沐月眼中溢滿愛戀:“小楠,我媽和我爸都答應了,你不會再亂想了吧?”
“我從來沒有亂想,”不服氣的瞪他,“你也太小看我了。”
“呵呵,有你這麽一個情人,我真是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他輕笑。
“你又不是預言師,當然不知道未來,與我何關?”想拍開他的手繼續做菜,但那人就是不肯放。
盯著他看了好久好久,紀沐月輕聲一嘆:“我怎麽就不會反問自己為什麽會愛上你呢?”
“是你自己太死心塌地。”他有點得意地翹起嘴角。這證明他佟向楠的魅力還是很大的嘛!要不怎麽會釣到這個純白金的金龜婿?
“我是中毒了,所以要吃了你這個惡毒的嘴巴,以毒攻毒。”揚起嘴角,紀沐月霸道的親吻上早已品過無數遍的唇,再次體會他專屬的甜美。
呵,小楠啊,難道你沒發覺,你早已比我陷得還深了麽?

初五的夜里,最終決戰,鹿死誰手,呵呵呵,某壞心眼作者就不說了!唯一的提示就是:愛得最深的人,永遠是被吃得最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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