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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厄運不怕晚 by 紅糖 (體貼攻x落魄美人明星受) :: 2013/01/01(Tue)

文案
季迦亭是公司給他起的藝名,
三年前正是這個名字如日中天的時候,
那時無論是廣告商還是電視劇投資商都指明要季迦亭參演,

哪怕只是露一面呢?
那張被粉絲稱為邪美的面龐沒少為群燦影視公司賺錢,
但現在,卻被毫不留情的踹開。
三年期滿,公司沒有和他續約。
……輝豪影視公司,AV造星工坊,色-情電影製作界巨鱷,
兩年前開始涉獵男-色市場,GV電影成系列的出,
現在儼然已獨佔AG兩界鰲頭。

巨鰲正在籌備一部大片,GV, 但是和之前的套路完全不同,
這回是大策劃, 導演編劇舞美請的都是國際上有名的大腕,
按照高層的設想:「這將是一部史詩級的名留GV青史的藝術色-情片。」

…… 這是關於一個偶像明星被醜聞困擾,
背負債務不得不拍GV, 但是塞翁失馬,
反而收穫了良人的一個溫馨的故事。



季迦亭是公司給他起的藝名,三年前正是這個名字如日中天的時候,那時無論是廣告商還是電視劇投資商都指明要季迦亭參演,哪怕只是露一面呢?
那張被粉絲稱為邪美的面龐沒少為群燦影視公司賺錢,但現在,卻被毫不留情的踹開。
三年期滿,公司沒有和他續約。
季迦亭站在高不見頂的銀白色大廈外,再一次低頭審視自己的著裝。
淺灰色牛仔褲,合體的灰藍色西裝,頭髮也被精心打理過,應該還有一份昔日紅星的架勢吧。
自我打量了一會,旋即重重笑了。
來這種地方,有必要在乎衣著嗎?反正等下也要脫。
如果在三年前有人告訴他:「季迦亭,你的運氣也就這三年,之後慘不堪言。」他肯定不信。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出門有專車接送,下地有紅地毯墊腳,人的運氣順暢時連打嗝都是香的,那時的他死也料不到,三年後的自己會站在輝豪門外。
輝豪影視公司,AV造星工坊,色情電影製作界巨鱷,兩年前開始涉獵男色市場,GV電影成系列的出,現在儼然已獨佔AG兩界鼇頭。
巨鼇正在籌備一部大片,GV,但是和之前的套路完全不同,這回是大策劃,導演編劇舞美請的都是國際上有名的大腕,按照高層的設想:「這將是一部史詩級的名留GV青史的藝術色情片。」
主角自然是重中之重,說是GV,自然離不開攻受兩種屬性,輝豪的思路是這樣的:攻1從自家挑,肥水不入外人田;副CP主要從甄選和舉薦兩種方式中挑選合適的人才,這就免不了有其他同類型公司的演員摻和進來,雖然捧紅別人家的有點虧,但為了片子總體品質著想,也是有必要的;而最重要的,就是受1。
這個就太難了,首先演技、美貌、身材一樣也不能差,性技巧當然也很關鍵,不過這個可以在開拍之前培訓,如果這個人能有一定的名氣,那就最好不過了,可是這樣優質的人才早就該大紅大紫了,誰還會來拍GV呢!
為主角人選發愁的當口,當紅偶像明星季迦亭傳出醜聞,而且一醜再醜。
季迦亭接到輝豪公司的邀請函時,忍不住笑了。
天無絕人之路啊!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什麼好挑的了。
因為外形出挑,季迦亭在出道的第一個月就搶盡風頭,一時無兩,那時群燦也卯足了勁捧他。出名太快,賺錢太容易的惡果就是很容易不知天高地厚,去年三月,一組照片開始在網路上流傳,那是季迦亭和清純偶像師妹的親熱照,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兩個人接接吻而已。
但是媒體那邊說的就很不好聽了。
季迦亭一直被包裝成乖乖的優質偶像形象,他曾在數萬粉絲面前義正言辭的表示:他拒絕婚前性行為。
但是親密照一經流出,群眾的發散性思維便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都熱吻了,你說沒上床誰信?
季迦亭的名譽驟降,連幾個學生品牌的代言都被撤掉。
如果他稍微有點心眼的話,應該做做慈善活動,或靜靜蟄伏一陣,等事情平息再出現。
但他沒有,他做了一件非常傻缺的事。
他招妓了。
招的還是男妓。
季迦亭是同性戀,他怎麼可能和女人發生關係?要不是那個清純師妹硬摟著他,拗著他的脖子索吻,他怎麼可能吻下去?照片只拍到一面,殊不見另一面師妹的胳膊摽得緊著呢。
因為這件事,季迦亭被公司暫停一切活動,那個師妹卻因此大炒特炒,翻紅了一倍都不止,一有人問起:你和季迦亭到到什麼地步了?可以說說嘛?
丫就舔著大臉忸怩的低頭保持沉默:我不想說。
季迦亭那個氣!
老子一同性戀,為了當偶像現在還是處男呢,現在名聲和財路都斷了,我冤死了!
在酒精的驅使下,他撥打了特殊服務熱線,決定豁出去一回,中止處男生涯。
但人的運氣真的有耗光的那天,從被大臉師妹摟著親嘴開始,季迦亭的厄運就來臨了。
他招的是男妓,但不是MB。
男妓春風得意的走進季迦亭住的賓館,以為這次撈了個大活,不知是哪位寂寞的少奶奶在床上等著他。
結果門一開,一個大老爺們撲上來,帶著一身酒氣急吼吼的把他往床上按。
男妓也是有尊嚴的!人家雖然賣,但也不是哪都賣!
也巧了季迦亭喝得太多,完全沒感覺出男妓的不樂意,還上下求索的摸人家的胸,腰,屁股。
男妓卻看清了:小樣,是季迦亭啊
哢嚓哢嚓兩張特寫。
從此,季迦亭不但星路完蛋,而且背上了巨額債務。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季迦亭還是有些緊張,他這次來的目的,既是簽約,也是談判。
他想好怎麼談了,拍裸露可以,但不許拍細節,動作戲什麼的,必須拉遠景,如果有替身就更好了……
還沒進入樓道,高亢的呻吟聲便從遠處傳來,並伴隨著男人有節奏的喘息和肉體碰撞的鈍響。
季迦亭遲疑了一下,正在拍片,現在打擾會不會不合適?
但約定的時間就是現在,而且前臺轉述時,也是說導演請他現在過去。
季迦亭打起精神向發出猛烈呻吟的房間走去。
六號攝影棚正在拍今天最後一場戲。
其實就是做到射米青而已,燈光下是一張床墊,上面的被縟早就淩亂不堪,床墊旁零散放著潤滑液,安全套,以及一些用處不明的珠鏈之類的東西。
較為纖弱的男人被壓得雙腿正對鏡頭大張開來,正中的孔洞已被潤滑液和汗水洇得一片狼藉,另一個主角在這時走進鏡頭,2號攝像趕忙走進,近距離拍攝性器入洞的畫面,「啊啊——啊……恩……」被侵入的男子發出淫靡的叫聲。
季迦亭第一次直觀男人的性事,整個人都看懵了,傻傻杵在門外竟忘記來意。
一個站在門邊的裸身男人發現他:「你找誰的?」
季迦亭這才注意到,這是一場輪J的戲碼,除了正在鏡頭裡鞭撻胯下肉體的男優外,邊上還候著三個赤身裸體的男人,正在問自己話的人正在用紙巾擦拭濕潤的龜頭,顯見他剛射完,性器疲倦的耷拉著。
被輪J還叫得那麼享受,這也算一種演技吧。
季迦亭胡亂想著,同時小聲答道:「我找李導。」
「哦~~你是季迦亭吧?!」那男人認出他,目光裡頓時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意味。
「季迦亭?!就是那個……」一屋子的人都往這個方向看來。
「哇哦第一次看到本人!」
甚至有人吹了聲口哨。
「偶像紅星背負巨額債務奮勇投身GV公司」的新聞早已傳開,身為事主之一,雖然早就有遭遇尷尬境地的自覺,但親身站在這裡,被拍攝現場的未來同仁們行注目禮的感覺還是真是難以形容。
幸好有特大黑超墨鏡遮住了一半臉孔,季迦亭硬著頭皮低聲答:「是李導約我這個時間來。」
「他來了?小張,這裡先交給你,你們繼續,我等等就來!」一個身影越眾而出,從大堆攝影器材中走出來。
來人如時下著名導演一樣,戴著一頂舊到發灰的鴨舌帽,腦後七零八落的紮著長長的馬尾,肥大T恤外面套著不分春秋冬夏都能穿的工裝馬甲,十七八個口袋裡鼓鼓囊囊的裝著不知道是什麼的小玩意。
「來,我們這邊談。」李導來到季迦亭面前,將帽子向後扯了扯,伸出右手,「我是李鶴,也可以叫我Jim。」
季迦亭愣了一愣,早知道李導也是「動作片」藝員出身,但是沒料到他竟保持得這麼好,灰撲撲的帽子下面是一張乾淨得看不出年紀的臉。
Jim大紅的時段應該是五年前,在最紅的時候急流勇退,利用積攢多年的經驗和人脈改行轉做導演,他執導的《豪門夜豔》榮獲金維尼最佳表現力獎,不得不承認,Jim才是輝豪這些年來製作的最大的奇蹟。
「我知道你想和我談什麼。」在相隔不遠的會議室坐下,Jim說,「談尺度,對不對?」
「是。」
季迦亭並不會因為負債便沒頭蒼蠅般亂撞,就算和GV公司簽約,也要看對方片子的類型,和幕後製作班底。
他是被邀請函上提到的「情色藝術片」這個類型所吸引。
「你可以先看過劇本再做考慮,但是你知道,雖然我極力把它拍得唯美藝術一點,但它仍然是三級片,裸露,口交,肛交,射精這些都有。」在季迦亭臉色大變的同時,Jim轉而又道:「當然,我們也考慮了你的接受度,畢竟曾經是青春偶像來的,我會儘量為你安排凸顯演技的部分,像舔肛啊,插入啊這種需要近拍的情節會大部分落在配角的戲份上。」
「大部分?」還有小部分呢?
Jim笑著解釋道:「但是裸露是肯定要的,還有做愛,我們可以借位,但你要演出來,畢竟觀眾不是傻子,你的號召力就在於此,大家想看的是充滿風情的季迦亭吧?」
「這點我明白。」對方毫不掩飾的用詞令季迦亭有些羞窘,娛樂圈雖然是個大染缸,男男女女那些雞零狗碎的事也不見得少,但至少面子上還是蓋著一層薄薄的遮羞布的,誰也不會把做啊,插啊這些粗俗的詞明著說出來。
「我可以先看一下劇本嗎?」
「沒問題!」Jim站起身,從桌子上的一堆紙張裡找出一遝紙,「片酬就是信函裡說的那樣,如果超過市場預期百分之十,你的片酬也可以增加10%,以此類推。」
把劇本遞給他時,Jim再一次強調片酬的問題。
這是季迦亭的死穴。
劇本只有薄薄的幾頁,季迦亭很快看完。
電影的名字叫《齒痕》,講的是狼人和人類相愛的故事,但是除了寥寥幾句涉及到主線情節外,大部分都是做,做,做,比起劇情的刻畫,這種劇本更突出性愛場景的描述,哪裡用繩子,哪裡出現血漿,什麼體位,什麼時候深吻……季迦亭粗粗看了幾眼就放下。
「狼人不應該是強大的嗎?怎麼肯讓人類壓?
他本以為自己飾演的應該是那個被狼愛上的警探Nick,但是看到第一場H時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角色竟然是狼人。
「哈,一看你就沒看仔細,狼人是從狼群中走散的『小傢伙』呢!」提起劇本,Jim就有些滔滔不絕,興奮的晃著翹起來的修長小腿,「他是和族群失散才闖到小城的,城市生活對他來說很陌生,所以才會愛上收養他的警探啊!但是信任還沒建立起來,小城就出現了神秘襲擊事件,作為保證城鎮居民安全的警探Nick當然第一個懷疑自己身邊的這只小狼人,小狼人怕被拋棄,才毫無保留的奉獻自己……瞧,上下制度就是這麼確立的,這有什麼可質疑的嗎?」
「我懂了。」
季迦亭心裡卻不以為然,你劇本上如果寫這麼清楚我就不會問了。
狼人啊,還是一隻處於弱勢地位的年輕狼人,倒是有點挑戰性。
季迦亭有一點動心。
「那麼……」Jim賣乖的眨眨眼,「決定簽約了嗎?」
「我還有問題。」
「嗯哼?」
「關於合作的演員……」
「哦~你說Ben啊,放心!他的技術和他的身材一樣贊!」Jim邊說邊朝他擠擠眼。
季迦亭漲紅了臉,「我不是指這方面……」
要合作親密的對手戲,對方的性格才是最關鍵的吧,而且他的技術贊不贊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又不會真的讓他插。
「放心好啦~」Jim早就料到他想問什麼,故意那麼說只是逗他而已,「是個誠懇可靠的演員,絕對敬業,說好是借位拍攝,絕不會幹那種背著攝像頭吃你豆腐的事……啊,說起來,他銀幕上的第一次還是和我對手呢~」
「咳咳,性格好就可以了,我沒有質疑那些事的意思。」季迦亭忙解釋道,雖然的確有那種男藝員,借拍戲的機會大吃女性豆腐,但他又不是女人,怎麼會在意那種雞毛蒜皮的事,而且這種戲,就算說好不會真的進入,但觸碰摩擦什麼的肯定免不了。
「那我們就簽約嘍?」
「嗯。」
認真看過合同後,季迦亭簽上自己的名字。
雖然只是片約,卻有種簽賣身契的感覺。
「嗯……」交換合同,Jim簽下自己的大名並印上公章,「如果合作得好,我們還可以簽下一部。」
季迦亭只是禮貌的笑笑。
這種東西,不是走投無路誰會拍下一部!
「不過,小季呀~」把合同收好後,Jim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我發現你很放不開。」
「嗯?」
「就是談論那些事的時候,你很容易臉紅,」Jim撩撥著自己肩頭一縷斜搭過來的頭髮,「現在,咱們既然要合作,那麼請誠實告訴我,你是Gay嗎?」
「我……」這是季迦亭最大的秘密,但是自從形象全毀後,各種對於他性向的猜測也荒唐得令人發笑。「我想是的。」
「那就好,」Jim點點頭,眼睛又開始閃閃發亮:「就是說你會對男人的觸碰產生反應,太好了!我幾乎預見這片熱賣的可能性了!那麼……合作愉快!」
季迦亭苦笑著站起來握住Jim伸出的右手,正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Ben~你遲到了哦!我們剛才還聊到你。」Jim目光晶亮的朝門口望去。
季迦亭正疑惑是誰這麼沒禮貌,連門都不敲的,聽到Jim這麼說才明白:是輝豪當下最紅的男優,也是他這次的合作物件,難怪這麼倡狂。
不由也向那邊望去,迎面正撞上對方射來的視線,「哦?聊到我?我是來看大明星的~」男人的聲音低沉,還透著輕佻的笑意。
Ben身材高大,穿著暗色的襯衣和西褲,雖然是文雅的打扮,但寬闊的肩線也暗示著文質彬彬的著裝之下蘊藏的力量。
男人緩步向他們走來,隨著距離的接近,那種壓迫感也更甚,空曠的會議室因為他的出現而令人感到不舒服,像廣闊天空下驟然出現的一團烏雲。
「久仰季迦亭的大名,沒想到竟然有機會合作。」Ben這麼說道。
雖然是慣行的客套話,但季迦亭聽來卻相當不順耳,他是落架的鳳凰,馬上就要落到泥地裡去,不但摔得一身傷,還要弄髒羽毛,周圍還有一大圈人看熱鬧。
這個人卻悠哉的說著什麼「久仰大名」?「沒想到有機會合作」?
——是沒想到有「這種」機會合作吧。
「來,兩位元主演認識一下,今天開始要合作愉快哦!」Jim粗神經的牽著季迦亭的手向男人走去,硬把他的手放進男人的掌心。「這是Ben,我們公司的第一把交椅,多少人排著隊想跟他合作呢!這是季迦亭,哈,我就不用介紹啦~」
「嘁,別聽他的,叫我的中文名就行:鄭沛帛,或者沛帛。」Ben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你好。」象徵性打過招呼,季迦亭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Ben有些不悅的壓下眉頭,按理說一方認真的介紹過自己的姓名,另一方怎麼也該禮貌性問一下沛是哪個沛,帛是哪個帛?
季迦亭的態度也太敷衍了。
還好有Jim在其中緩和氣氛,他拍了下Ben的胸口:「什麼沛帛!那麼文雅的名字不適合你,還是Ben好,聽著就很猛~」
這樣就算認識了,Ben或者說鄭沛帛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隨意在客用長條沙發上坐下來,Jim朝季迦亭打了個手勢,便轉身向矗立在房間角落的攝像機走去。
加入一個新劇組,在正式拍攝之前都要留下一段靜態攝影,以便造型或化妝師參考,這點季迦亭一點也不陌生。
他站在運轉起來的攝像機前,收斂起表情,正面、側面、背面各停留了十秒鐘才算完事,然而Jim埋在攝像機後面卻沒有喊停,季迦亭以為他是在等下一個主演進入鏡頭,然而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並沒有打算起身的趨勢。
「還愣著幹什麼?繼續啊?!」Jim的聲音不耐的從鏡頭後傳來,季迦亭愣住,繼續?還要拍什麼?
站在機器旁邊,Jim作為導演的壞脾氣被完全激發出來,「脫衣服啊!傻站著幹嗎?膠片不要錢啊?!」
「脫衣服?」季迦亭對這點早有心理準備,但那不該是在專業的小棚裡,並沒有第三者在場才做的事嗎?這麼想著他向沙發那邊一指:「是不是應該先請他出去?」
Jim還沒應聲,Ben已經輕聲笑了,「哈,你到底是有多生啊?脫個衣服都要背著人?那以後怎麼拍啊?是不是燈光場務導演都不用要啦?」
Ben說得有道理,機器嘶嘶運轉的嗡鳴,在沒有開空調的房間裡異常明顯,在片場,浪費膠片就是浪費金錢和信譽,季迦亭在這方面的口碑一直不錯,甚至有過0NG的記錄。
他咬了咬牙,解開西裝的紐扣。
西裝之後是襯衣,每解一粒鈕子就像把臉皮撕下一層,在鏡頭和男人的注視下,臉上火辣辣的疼,完全暴露出上半身,攝像機仍然沙啞的響著,也沒有人喊停。
季迦亭硬著頭皮摸上皮帶的搭扣。
皮帶是和牛仔褲的拉鏈一起打開的,正都是脫,還是加快這個過程吧,雙重金屬摩擦的聲音很是刺耳。
褲子一脫到底,季迦亭身上只剩一條淺灰色的棉質彈力平角內褲。
隨著褲腰的落下,胯部曲線畢露,Ben的視線也變得灼熱起來,季迦亭甚至用餘光掃見他又換了一個坐姿,腦袋微微歪著,像是在找一個更絕妙的觀賞角度,那目光像一把利器,鋒利的隔著空氣摩擦在他的皮膚上。
季迦亭的身材無可挑剔,連續三年代言某國際運動品牌的事例足以證明這一點,加上最近一個月為了躲避記者而足不出戶,多出大把時間補眠,皮膚也養得白膩到反光。
Jim顯然也察覺到這一點,鏡頭不動聲色的緩緩推進著。
季迦亭尷尬的垂下臉。
他不是沒拍過表現歡 愛的露骨戲,但那時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主角身上,況且影棚內的氣氛也和現在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想的都是怎麼配合大家達到完美。
而現在,在兩個老練的,擅長與同性歡 愛的男人眼裡,自己成了異類,新鮮的,乾淨的異類。
應該結束了吧,季迦亭心想。
「喂。」Ben站起來,像是實在沒耐心了似的提醒他:「內褲。」
內褲也要脫?!不是只要看下身材和皮膚嗎?!
完全沒有這種經驗的季迦亭驚惶的望嚮導演,Jim從機器後面揚起頭,「Ben說得沒錯,全裸,OK?」
「只是看身體的話,這樣就夠了吧。」季迦亭低聲辯解,和普通直男不同,正因為瞭解自己的性向,所以在同性面前展露身體才更覺羞窘,但若是正式拍攝就不同了,那時環境氣氛到位的話,他會專心的告誡自己:這只是在演戲。
「夠什麼夠了啊?!到時要拍你的陰莖,不看一看誰知道你的直不直啊?如果顏色不好看的話還要染色呢,就你麻煩!」說著,Ben大步走過來,不給季迦亭反應的餘地一把拽掉他的內褲。
「啊 」下體猛然暴露出來,季迦亭忙伸手去捂,又被Ben攔住。
「還不錯啊,看你這麼緊張還以為你真的有什麼缺陷呢!」男人不懷好意的居高臨下盯著那裡。
「你太過分了!!」
「拜託!過分的是你才對吧?」Ben鬆開手,「是你要拍GV,就算給你優惠了,但也還是要露的,麻煩你敬業一點!」
「Ben說的沒錯!你現在已經是輝豪的一員了,季迦亭先生~」Jim打了個響指,繼續操弄他的機器。
他們說得都沒錯,既然已經決定了,露全部和露一點根本沒有分別,露給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也沒有分別,到時候片子上市,看的人還會更多,輝豪之所以花大價錢和他簽約,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曾經以純情優質形象出道的季迦亭,在床上又是怎樣一番風情?
這只是剛開始罷了。
季迦亭緊緊閉著眼,雖然臉頰和耳廓還是紅得厲害,但血液已經從頭頂一點點降下來,他敏感的察覺到身體正被仔細的掃視,胸口,小腹,下體,乃至腳腕,都沒有放過。
季迦亭生平第一次全無保留的展現在鏡頭前,兩個男人的注視下。
「腰胯的形還不錯,屁股也算翹,我最討厭那種尖屁股了,」Ben無視季迦亭的緊張,拍了拍他繃緊的臀部,轉頭道:「Jim,你眼光不錯哦!」
「那當然,我看男人最準了~」
「嘁,少來!上回是誰簽回來一個賠錢貨~」
「啊哈哈,那是看走眼了嘛!誰知道他有痔瘡~」
「哇靠,你竟然說出來!Kane跟我抱怨說那次之後他差點不舉了——」說到這裡,Ben竟然記得為季迦亭講解:「Kane也有份參演這部片子,似乎是你的『狼人表舅』~」
Jim抗議:「混蛋,明明是表兄~」
「哎呀不管是什麼啦,反正一出場就死了!」
兩人肆無忌憚的相互調侃,減緩了那種讓人不舒服的逼仄感,連季迦亭都忘了羞澀,忍不住插口問道:「為什麼死了?」
「他是來小城找你的,但是被另一頭狼咬死了,另一頭狼就是那個『神秘殺手』啦,你的表兄是為了保護你的貞 操而犧牲的哦!對了,Kane還向我抱怨過,說他的戲份太少!」
「那就讓他被咬死之前先被強女幹好了!」Ben揮揮手。
「不錯的點子哎!」這麼叫著,Jim關閉攝像機,撇下仍赤裸著的季迦亭跑到桌子旁,飛速抽出幾頁紙開始在上面劃拉著,「加戲,加戲,Kane最喜歡暴力了~」
「呼……可憐的Kane!他要知道會殺死我的,」說著轉過頭來,對季迦亭壓低聲音:「他是純1,只有他暴力別人的份~」
一臉幸災樂禍。
不過經過這個小插曲,季迦亭發現他也沒剛開始那麼討厭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還需要練練後背,」Ben繞到他身後,把手放在左邊的肩胛骨上:「繃起來看看。」
季迦亭依言收集背部的肌肉。
「嗯,還行,有底子在,應該比較好練。」
「受方的話,不是只要夠瘦夠軟就好了麼?」或者說只要好抱就好了吧,這是性經驗貧乏的季迦亭對男人間胯下的慘痛認知。
「喝!你聽誰說的?」Ben露出看鄉下人的驚悚眼神:「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是就我個人來說比較欣賞有一點肉的,至少繃緊屁股時我能感覺得到。」說著,促狹的眨眨眼,「至於是哪裡感覺得到,這點你懂吧?」
其實季迦亭不懂,但結合對方的表情便猜到了,呃……還是很猥瑣啊這個人。
「而且呢,你飾演的是狼人,狼人哎!矯健的小狼,多野性的生物!只有白花花的肚皮可不夠!」說著彈了一下季迦亭腹部的肌肉。
呃,如果不是最後這一個動作減分,其實這段解釋還蠻有用的。
是啊,是小狼呢。
想到這個自己即將扮演的,可能是此生最後,也是最具挑戰性的角色,甚至有一點期待。
季迦亭穿好襯衣和牛仔褲以後,Jim也回歸到導演的狀態裡,他坐在寬大的桌子後面,一本正經的提出要求:「從明天起,每天來公司進行培訓,具體內容我明天會告訴你。」
「培訓?」
「對,」Jim點點頭,「正如剛才Ben說的,你的背部線條需要重塑,會安排器械給你,另外,手臂最好能再精悍一點,這些明天都會有專人幫你訓練。還有關於身體柔韌性的……演技什麼的,我想你應該不需要了。」說到這,他察覺到季迦亭臉上露出的大鬆一口氣的表情。
「怎麼?難道你以為是要訓練那些玩意?口交技巧什麼的?」
「啊……」心裡想的被說中,剛褪下的血色又泛上來。
Jim故意大聲道:「不過為了以後的性福,我還是建議你學一學,反正蹭新人的基礎技巧課又不花錢,當然啦,只是建議而已,不強制要求!」
「我想……不用了。」
連和男人接吻的經驗都沒有,學口交?算了吧!
「嘿!我說,Kane正好過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算認識一下?」
「這個嘛……」Jim瞟了眼臉頰猶自通紅的季迦亭,道:「今天就算了,下次等演員齊了再聚吧,反正機會多得是。」
「好吧。」Ben低頭回覆短信,嘴裡卻咕噥著:「我猜Kane一定很後悔,沒能見到季迦亭。」
Jim的拒絕令季迦亭感到貼心,他現在的確不想見任何人,今天發生的事對他來說已經是個不小的衝擊。
「啊,別忘了——從今天開始除毛,每天刮一遍!」走到樓道里,身後又傳來Jim的高聲叮囑。
雖然輝豪的人早對此見怪不怪,但在人來人往的樓道里季迦亭還是縮著頭加快腳步,Jim他絕對是故意的!
按照約定時間,第二天早上九點鐘,像一般的上班族那樣,季迦亭準備出門,迎接他即將到來的作為輝豪旗下藝人的生活,當然,只是在這部片約期內。
但是出門時卻發生一個小插曲,令他很不愉快。
車庫周圍竟然埋伏著幾個記者,一見到他便跳出來。
「聽說輝豪已向您拋出橄欖枝,請問是否意味著將有合作的機會?」
「如果合作的話,請問您的底線如何?會接拍GV嗎?」
「季迦亭!你真的是同志嗎?!那麼和符瑤的感情將如何處理呢?!」
即使合上車窗,記者們還在拍著窗戶追問。
符瑤跟我一分錢關係都沒有!處理個屁!
符瑤就是他的前?師妹。
真討厭,明明都已經報導出去了,卻還要來追問他這個當事人,難道一定要逼他親口承認自己是Gay,所以很慶倖有機會拍GV還債這種話嗎?!
季迦亭壓低帽簷,煩躁的打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仍看得到跟著追來的車,這樣下去,看來真的要考慮把房子租出去了。
想到債務的問題就更加心煩,被廣告商和製片人撤掉又不是他想的,為什麼都算在他頭上?雖然按照合同,由於藝人自身處理問題不當,造成公司損失,只需賠償金額的10%,但對於花錢大手大腳從不知積蓄為何物的季迦亭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天文數字。
第二次走進輝豪影視公司的大門,步履竟然比前一天輕鬆,至少這裡沒有打折閃光燈追著他的記者吧。
前臺小姐一見到他便微笑著打招呼:「季先生,李導請您去8層。」
李導就是Jim,Jim是李鶴當男優時的藝名,現在那些演員和同行們,無論牌子多紅都要恭敬的稱他一聲「李導」,因為都算作他的後輩,套用Jim自己的話說:「他們都是看著我的片子打手槍度過青春期的!」
他並不在乎別人如何稱呼他。
可目前敢直呼他為Jim的只有Ben而已。
可能因為Ben第一次的合作物件就是Jim的緣故,也算Jim親手扶持起來的一線男優,所以交情格外好。
信步走向電梯間,那裡已經有兩個男人在等候,見他過來只下意識淡淡的掃來一眼,便轉回頭去繼續小聲交談。
只短促一瞥,季迦亭就覺得輝豪真不愧是業界鼇頭,面前這兩個男人無論身材還是臉孔都無可挑剔。
很快,電梯門打開,季迦亭尾隨那兩人進入電梯。
只升了一下,門又打開,從2層熙熙攘攘湧進來七八個青春洋溢的小夥子,都是175公分左右的身高,臉型小巧可愛。
但是季迦亭皺起了鼻子。
身後那兩人也停下交談的聲音。
到5層,小夥子們又嘰嘰喳喳的出去了,接著電梯門開合的瞬間,季迦亭重重吐出一口氣。
「什麼嘛!輝豪的新人也真夠勁,做完訓練不洗澡就到處跑嗎?」身後一個人輕聲抱怨道,音質甜美,但語氣卻很刻薄。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另一個男人用低沉的嗓音這麼說。
「怎麼嘛?我說錯了嗎?電梯好歹也算公眾交通用具吧,他們也不為別人考慮下嗎?一個兩個也就算了,剛才至少有八個吧?我都快窒息了——」
「我倒真不知道,你對男人的精液味敏感到這個地步~」低沉嗓音的男人輕笑一聲,「不過也不用到處說吧?」
被貶損的男人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提高了聲音:「哪有到處說?這裡不就三個人嗎?喂!你剛才也聞見了吧!」
說著,季迦亭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電梯在這時又停下,季迦亭看了眼頂上顯示的數位,微笑著轉過身來:「那樣是不太好,不過估計你們還要多聞一會。」說著便走出去,電梯門再次合上,把裡面人的抱怨聲切斷。
數位指示燈顯示,下一站是15層。
15層是會議室,也就是昨天季迦亭和Jim談話的地方,那倆人看來不是輝豪的藝員,否則不會出言譏諷,至於他們是什麼人,季迦亭沒興趣知道,只覺得這個小插曲令他的心情又好起來。
8層是形體訓練館,昨天Jim說過,今天會有專人負責他的器械和柔韌性訓練,季迦亭信步走進明晃晃的玻璃大門。裡面沒有人,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廣得多。像普通健身沙龍那樣,大廳碼放著各類運動器械,種類繁多,很多都是季迦亭沒見過的。
季迦亭站在大廳猶豫不決,是繼續往裡走,找到教練為止,還是留在外面幹等?
就在此時斷斷續續的人聲從前方不遠處半敞著的門內傳來,於是季迦亭挑了第一個選項,他朝那扇門走去。
門內才是真正的「形體」訓練室,像芭蕾教室一樣四面都是鏡子,地毯比外間的更厚,四周圍有高低不同的壓桿,然而最吸引人視線的,卻是發出聲音的來源。
「不夠,根本不夠……」正對季迦亭的男子長了張很討喜的圓臉,這令他的年齡難辨,看到季迦亭站在門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做出任何表示,「腹部不要觸地!腰,再下去一點。」
「唔……老師,好痛啊……」
穿著淺藍色形體訓練服的男孩俯趴在地上,雙肩著地,臀部高高的翹起,身體的弧度被彈力極佳的面料表現得淋漓盡致,那從背部連到臀部的一線像小山坳那麼漂亮。
可是被稱作老師的男子仍然不滿意,「做了這麼久的韌性訓練怎麼才到這種程度!」說著抬手放到男孩腰部,繼續施加壓力。
「啊啊——不行,真的不行了——」男孩吃力的抬起臉,季迦亭看到他的額頭掛滿了汗水,「老師你試試,也許已經達標了呢……」
「哼!」男子從地上拾起一隻皮球,大概正規排球那麼大,緩緩放到男孩的腰上,「如果堅持20秒就算你過了。」說著鬆開手。
皮球也許是實心的,因為它剛接觸到男孩的腰部,後者立刻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現在開始計時!20,19,18……」老師看著腕錶。
20秒啊……季迦亭也不禁為男孩捏了把汗。
他的腰肢看起來那麼細,簡直像一塊平衡木,如果只是趴臥,根本不可能令球形物體停留在上面,難怪那人一直說不夠不夠,並不斷把他的腰向下壓,難道就是為了拗成能容納圓球的弧度?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樣的片子做這種準備,季迦亭只覺得不可思議。
計時已經進入最後十秒,空曠的形體訓練室只聽到男孩悶悶的喘氣聲。
「10、9、8……才十秒多一點,還差得遠呢!」和嘴上苛刻的語氣不同,球一掉地,他便跨到男孩身後,雙手探到男孩腹前,用力合緊,用這個姿勢慢慢將人放平。
「好痛,腰好痛……」
「這麼點年紀,怎麼長了這麼硬的一副腰。」雖然嘴上這麼說,雙手還是沿著使用過度的腰側緩緩推拿。
「是誰定的規矩啊,為什麼一定要20秒……」男孩有氣無力的喘著氣,放鬆下來才注意到站在門外的季迦亭,遲疑一下,才大睜著眼睛盯著他起來,目光裡含著相當鋒銳的東西,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季迦亭很不理解。
為男孩推拿的老師這才向他點點頭:「季先生,您好,我叫鐘勵,負責你這一段時間的形體訓練課程。」
「啊,鐘老師,叫我小季就好。」季迦亭趕忙走過去。
雖然早就猜到自己要找的人或許是他,但是親耳聽到還是感覺頭皮發麻,鐘勵的手段他剛才都見識過了,實在太嚴苛,不會也給他來那個「20秒」吧?!
「請問我的課程……也是這樣嗎?」
鐘勵笑起來:「不要被嚇到!他和你不同,我只負責你的背部後手臂線條的塑造,以及普通的韌性訓練,你只要配合我,不會難到哪去!至於這小子嘛……」說著手下用力一推,男孩立刻吱哇大叫起來:「啊啊啊——腰要折了!把我整死你們就重新訓練替身去吧!媽的!」
「啊……」替身?
鐘勵苦笑著點點頭:「這孩子是你在片子裡的替身啊!」
季迦亭這才想起自己提出的條件:不拍局部細節,不拍插入鏡頭。
但是這種情節總免不了,所以就需要替身。
原來他是「那個的」替身。
想到男孩剛才滿臉大汗的接受嚴苛訓練,季迦亭感到一絲愧疚。
把男孩打發去洗澡後,鐘勵大致端詳了季迦亭的體格,從儲物箱拿出一個印著輝豪LOGO的紙袋。
季迦亭接過來打開一看,淺藍色運動衣,和剛才那男孩的是同款,不禁笑道:「運動衣也搞制服制?」
想到健身室人多起來時,大家一水的淺藍色在這揮汗如雨,那場面也挺搞笑的。
「啊,不是,這不是一般的運動衣,只是訓練形體時穿的。」鐘勵解釋道:「因為考慮到不是每個人都有形體服,所以公司才統一定製的,也不是必須穿。」說到這,輕輕笑道:「我疏忽你們明星都忌諱『撞衫』,就是運動服也不愛穿一樣的吧?」
「鐘老師,在這哪還有明星不明星的?我就是一新人,以後還要請您多指教呢,這衣服挺好,正好我缺這麼一套,謝謝了。」
季迦亭會看人,別看這個鐘勵現在和顏悅色的,但看剛才他訓練那男孩的態度,八成也和Jim一樣,是個一旦轉換角色就六親不認的主兒,這種人還是少得罪。
「那,麻煩你換上,我來給你制定健身計畫吧。」鐘勵柔聲笑著說。
換上形體服從更衣室走出來前,季迦亭特意照了下鏡子。
這也太緊了,跟體操運動員似的。
小時候喜歡看芭蕾表演,央著家裡給報了芭蕾班,結果只上了一天課就哭哭啼啼的回來了,原因是:「男生穿的不帶小裙子~」而且還包得緊緊的,羞死人了。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是逃不開緊身衣的宿命。
「一個月,絕對沒問題。我會調理出一個不遜於任何當紅男優的身體。」目光在穿著淺藍色訓練服的季迦亭身上仔細打量後,他這麼打著保票,「但是前提是你要絕對配合我。」說著又觸手按上他的腰側,之後是上臂內側以及大腿內側。
對方的揉捏並不帶色慾,但季迦亭仍然感到臉頰火辣辣的,因為他說了那個詞:身體。
——不遜於當紅男優的身體。
這也即是提醒他,要從現在儘快學會坦然展露肉體,包括那種把臀部高高翹起的毫無廉恥可言的求歡姿態。
「我一定配合。」
「不過,我建議你能夠搬來公司的宿舍。」鐘勵忽然嚴肅的說,「因為除了日常形體和器械尋來呢,我還會為你制定專門的飲食表。忌口這種東西你明白的,需要一個大環境來監督,誰知道你回到家會不會偷偷吃不該吃的東西?」
「呃?我當然不會!」
又不是沒接到過和本人形象反差大的角色,按照要求提前幾個月開始健身或瘦身那又算什麼,甚至有一次,在拍完一個戒毒者的角色後不到一個禮拜便接到要求他青春陽光起來的公益片,短時間內食用油膩食物增加脂肪,讓皮膚充滿光澤,這件事還專門被登上頭條,當做演員的職業素養進行宣揚。
「呵呵,我知道你是優秀的藝員,我只是提出建議,你隨意就好。」
如果不是Jim打來電話叫他去三層的餐廳一起吃午飯,季迦亭都沒留意到時間竟然過去這麼快,已經接近12點了。
「鐘老師不一起去嗎?」向更衣室走去時,季迦亭問鐘勵。
「大概是主演聚餐吧,我就不參加了。」鐘勵微笑著回答。「從明天起,每天下午兩點在這間房間見吧。」
主演聚餐嗎?這麼說應該不止自己和Jim了……
輝豪的員工餐廳很有意思,是自助式的。
兩張白色的餐檯,一張靠近大廳正中,另一張則隔著三米左右的距離與其貼牆而對,取用食物的人川流其間,靠近正中的餐檯應該是熱菜區,圍著的人也相對多些,鐵色的蓋子被一盞盞掀開,白色的熱氣汩汩冒出,大概因為是秋天的緣故,餐廳一角還矗立著兩口湯鍋和一個巨大的熱水桶,和另一張盛放冷食和水果的餐檯相比,倒是更多人青睞這邊的流食,短短的一分鐘不到,季迦亭看到熱水桶旁已排起短小的隊伍。
「Hi!這邊!」Ben一眼就看到他,起身向他揮動手臂。
Ben是那種很難淹沒在人群中的那種人,即使在熙熙攘攘的藝員餐廳裡,他的頭髮被抓成混亂卻有點好看的形狀,黑色緊身長袖T恤正面印著一張巨大的貓臉,頸間掛著若干條仿古銅色項鏈,其中一條的吊墜是個巨大的紅色寶石。
「過來啊!」又向他打了個響指。
已經有人朝這邊望來。
季迦亭趕緊走過去。
「Jim還沒到,我佔的桌子。」
這有什麼可炫耀的?
「嗯,位置不錯。」季迦亭說。
桌上只有他們倆人,不說話就太悶了,季迦亭望著餐檯那邊,隨意說道:「第一次見這樣的員工餐廳,看起來不錯。」
Ben點點頭:「不過自助只有中午,晚上就是點菜了。」
「那個桶裡,是什麼?」季迦亭注意到,這麼一會,大桶前又聚起人了,「是熱水嗎?」可是又不像,流出的水是奶白色的。
「哈,」Ben笑了,有一點邪惡的盯著他:「你應該沒機會喝那個吧。」
「什麼意思?」
「是米釀,但是加了點特別的作料,是……通腸的。」Ben說。
「啊。」
「做下面的那個,總有這種苦惱,拍片需要大量體力,不能不吃東西,但如果因為排泄而產生異味或是吃壞肚子就很尷尬了,所以飯後喝一點這種甜湯既保養腸胃,也能潤滑腸道……」
「呃……」他說的太直白了,季迦亭已經感到腸胃有些不舒服。
Ben好笑的看著他,「其實很好喝呢,就算不為那個,也該嘗一嘗,別處喝不到哦。」
「謝了。」
連進食都是為性事做準備,這世界太瘋狂了。
「哎,昨晚有沒有聽話,乖乖除毛啊?」
「噗……」一口茶差點嗆出來,季迦亭用紙巾按住下巴:「你一定要倒足我吃飯的胃口嗎?」
「哈哈,你也太生了~這有什麼的啊?你是沒和Jim他們吃過飯,還有更倒胃口的呢!」大聲笑的時候,胸口的銅色鏈子跟著一起叮噹響。
附近幾桌人紛紛望過來,像是早就習慣Ben這種無所顧忌的性格,「Ben哥,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咦~調 教新人吶?」也有人這麼問。
季迦亭默不作聲的啜著杯裡的茶水。
「嗯,新人,新得不能再新!」Ben笑嘻嘻的回答。
那些人的目光便指向季迦亭。
「真的是新面孔吶~」
「不會初受就是和Ben哥吧?好羨慕哇。」一個聲音故作嬌嗲的說。
Ben看了眼季迦亭,略略收整神色,「嘁,羨慕個屁啊?你這回的對手不是小永嗎?他不錯哦。」
「小永是不錯啊,就是太不體貼了,和他拍一場戲要歇三天~」
有人插嘴:「喂,你不厚道哦,那次我也在,明明是你要求太多了,還老要加戲~」
「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大家轟然大笑。
「啊你們討厭!」
季迦亭聽得雞皮疙瘩都掉下來了,渾身不自在。
Ben說得對,他需要適應的東西太多了——對他們來說,這只是工作相關的話題而已。
看得出Ben的人緣很好,和誰都能侃上幾句,隨便一個笑話都能把那些男孩逗得花枝亂顫。
「他媽的,怎麼還不來?」回到位子裡,Ben惡狠狠的看了眼表,「自助就供應到2點而已啊。」
「哎,對了,你要不要搬來藝員宿舍住?」
「咦?」怎麼也說起這個?
「聽Jim說,雖然是一個月的訓練期,但是很可能要提前開拍幾段室內戲,住在公司的話會比較方便。」說到這,他撩起眼皮,注視著季迦亭的眼睛:「而且……你知道,這種片子更講究對手間配合默契,大家都住公司的話,瞭解得快些也利於拍攝。」
「是這樣啊……」季迦亭放下茶杯。
「我跟你說哦~」Ben忽然探過身,神情有些喜不自勝,他壓低音量,「星聯盟的阿郁和孟森明天也要搬過來哦!」
「那……是什麼?」
Ben睜大眼睛:「你不知道阿郁和孟森?!」
季迦亭搖頭。
「難道你沒看過他們主演的片子?!」
季迦亭繼續搖頭——連你的我都沒看過哩。
「真是……」Ben煩躁的抓抓頭皮,很有特色的髮型被他弄得塌下一角,「星聯盟是咱們公司的死對頭,阿郁和孟森是他們的台柱,這麼說你懂了吧?」
「啊!算是特別邀請嗎?」這種情況也很常見,即使是敵對公司,為了共同利益而形成短暫同盟,「看來李導對這部片子很有信心嘍?」
「嗐——」Ben一條腿支在椅子上,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還不都是GV,在國內又不能上映,估計是要賣到歐州去,再參展。」
季迦亭對這種運作不瞭解,便保持沉默。
「所以說,連他們都搬過來哦,你也考慮一下吧!」
「我會考慮的。」
四年前剛和群燦簽約時和三個新人同住藝員宿舍的情形又清晰浮現出來。
廁所和浴室都是共用的,一點隱私都沒有,尤其還要辛苦隱瞞性向,那三個傢伙又都太「豪放」,因為都沒出名,說話也沒那麼多避諱,午夜臥談大聊「性經歷」的事屢見不鮮,在這方面近似於空白的季迦亭往往無話可說,因此顯得極不合群。
簽下第一個廣告大單後便全部交了首付,買下現在住的公寓。而今,貸款剛還清,卻面臨著再次搬入公司宿舍的窘境。
Ben還在念叨那兩個名字:「唉,他們可是目下最紅的一對CP,星聯盟這招真是狠,捆綁銷售,一下就捧紅倆,那天Kane還跟我念叨,要不我倆組個CP算了……」
季迦亭問:「他們倆真的是一對?」
「當然不是,只是在戲裡。阿鬱從不受給別人,孟森也只合作阿鬱這一個搭檔,很少見吧?」
「哦。」就像銀幕情侶。
「不過你哦,現在真的應該開始惡補了,要多看,多學,別到拍的時候躲鏡頭。」
季迦亭再次漲紅了臉。
這種話從即將合作的拍檔口中說出,真讓人尷尬。
「終於來了!老子餓死了!」Ben猛的站起身,頸間的鏈子發出清脆的聲響,「Jim!這邊——」
季迦亭朝門口望去。
Jim一貫的頹廢慵懶打扮,頭髮鬆散紮在腦後,幾縷不安分的發絲遮擋著眼睛,仍是昨天那間工裝馬甲,只是裡面的T恤相當搶眼,明亮的黃色,印著亂七八糟的紫色英文字母,褲子又肥又長,尤其是褲腰,拖到□□,露出裡面鮮紅色的內褲邊,褲腿鬆鬆挽起來,塞進不分季節的短靴裡。
Jim是季迦亭見過最有范兒的導演了。
而他身後的兩個人……

9

「啊——怎麼沒叫阿郁和孟森一起來?不是剛才在談合同嗎?」看清Jim身後的兩個男人,Ben大聲抱怨起來。
「是啊,沒替你留住他們真是不好意思啊~!Hi小季!」向季迦亭打了個招呼,繞過半張桌子Jim來到Ben面前,「阿鬱說不習慣在人多的場合用餐,孟森就和他一起告辭了。他們現在應該在車庫,追還來得及~」說著雙手抱胸,微微歪著頭。
雖然是平心靜氣的微笑表情,卻有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啊哈!真是討人厭的性格!誰要追他們啊~」Ben從善如流的朗聲笑起來,指著白色餐檯道:「我去取食物哈,餓死了!」
「呼!真是死賤,滿腦子都是什麼啊?就算阿鬱參演又怎麼樣?人家又不會和你拍?」Jim在餐椅上坐下,嘀嘀咕咕抱怨了一大灘才想起什麼,「啊,忘了給你們介紹!」說著拉過一邊站著的較為年輕的男孩道:「小季,這是何琦,他是……」
「是我的替身,上午已經見過了。」季迦亭微笑著站起身,向男孩伸出手:「你好,我是季迦亭,以後還有很多事要向你請教呢。」
「你好。」男孩不失禮數的微微躬身,並握住他的手,很快分開。
他是洗過澡後過來的,發燒還是濕的,濕潤的劉海擋住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季迦亭無從追詢當鐘勵告訴男孩自己的名字時,那瞬間閃過的敵視目光還存不存在。
但很容易令人想起最後的那幕,那煎熬的20秒,身體以古怪的角度扭曲著,汗水一滴滴淌進地毯裡……只為成為一個合格的替身。
「你好,我是Kane。久仰大名。」不等Jim開口,另一個沉穩的聲音加入進來。
季迦亭這才注意到,對方是和Jim一同走進餐廳的男子,因為Jim的打扮實在太抓人眼球,以致只穿著中規中矩灰色西裝的Kane被忽略到透明的地步。
想到他就是前一天被Jim修改了劇情的倒楣的Kane,季迦亭就覺得好笑,忍住笑意握住對方的手,掌心很厚,很熱,還有點潮濕。
正規禮貌的握手應該讓對方感覺到握度,這點Kane做到了,近似於靜止的交握時間裡,季迦亭注意到Kane有著不輸於Ben的高大身材。
「Kane和Ben可是我們公司的兩大『帝王』哦~」Jim適時的插進話,「Kane,你也太悶騷了,說什麼久仰大名啊,你明明不是愛慕季迦亭很久了嗎?」
呃……
雖然收到的諸如:季迦亭我愛你——這類的表白數不勝數,沒有哪個人會當真,但在工作夥伴中提出來,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幸好季迦亭已經有點習慣Jim的偶然性抽風了,並沒覺得如何,只是用微笑敷衍過去,但Kane卻明顯的不高興了,眉頭驀然壓下來。
真是的,開不起玩笑的傢伙。
季迦亭聳肩。
「喂,你們開茶話會啊?廚師都下班了,再不去就什麼都沒有了!」Ben端著兩盤食物回來,把盤子放下,抓起Kane的胳膊,「走啦,跟我一起去拿!」
Ben和Kane是輝豪兩大紅牌,都是攻君的角色。相對於Ben,Kane大出季迦亭意料之外,如果說Ben走到哪都不怕被人忽視的話,那麼Kane就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就連剛才同Jim一起進來時,季迦亭也是先注意到Jim,繼而注意到已經在健身房見過一面的何琦,而Kane,要不是他自己跳出來介紹的話,估計會被他一直忽略下去。
這樣的人一點都不適合在演藝圈混,更別提成為紅星了,還是和Ben齊名的台柱,真是奇怪。
「快點啦,你拿兩隻碟子,我拿兩隻,這樣再一趟就好。」Ben有點沙文主義,似乎把在座的其餘男士都自動忽略掉了,就算是受,也是男人好吧。
「我和你去。」季迦亭說著站起身,Jim卻按住他的胳膊:「我還有話和你說~」
Kane靜靜白了Ben一眼,才甩掉他的手,慢吞吞站起來,而何琦,可能意識到自己是這群人裡資歷最淺的,早在Ben端了食物回來時就已經跑去餐檯幫忙盛東西了。
「什麼話?」季迦亭不喜歡這樣幹等著,只希望Jim是真的有話和他講。
Jim笑眯眯坐在原處,面前擺著兩個堆了滿滿的草莓蛋糕和蝴蝶沙拉的碟子。
都是Ben拿來的。
「我又改劇本了呦~」Jim得意的說。
「……」作為一個導演,來回來去改劇本,這值得高興嗎?季迦亭靜靜看著他,等待下文。
「你看,」Jim又朝餐檯的方向眨眨眼,季迦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Ben和Kane都正背對他們取食物,兩人不知又因為什麼事拌起嘴。
「兩個都不錯哦?」
「嗯,什麼?」
「身材啊,都很正!」
「嗯。」的確,只看背影的話,都是整齊的倒三角,尤其Ben,穿著那麼緊的T恤,連腰側都繃起來,幾乎能看到那裡肌肉的彈性。
「所以呢……恭喜你!」
「什……什麼啊?」季迦亭依舊一頭霧水。
「咳,我改本子了。」Jim眨著眼睛,一派溫柔的對他說:「給你加了場戲,是和Kane。」
「昨天給製片人和投資方看本子,他們嫌肉太少。」Jim說著,從某個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上,「只能在你和『狼人表兄』之間做點文章了,」把改過的本子遞給季迦亭,「我決定讓狼人表兄實際上一直暗戀你,所以才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你和部族走散,從而追到小城去。然後……會有一場表兄的春 夢戲,」說到這裡,Jim吐出一口白霧,眯起眼睛歪著身子靠過來,「我個人認為……這是整部戲裡最香 豔的一段~」
季迦亭還能說什麼呢?
簽下這種片約早就有自覺:戲不夠,肉來湊。
即使是對方的夢境,也需要他來表演。
季迦亭移開視線,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Jim看出他的不悅,修長的手指攀上白色的袖管,輕輕搖晃著:「喂,別這樣!」
「Ben和Kane都是這麼棒的小夥子,別人羨慕都來不及呢~」Jim用夾煙的手向前揮了揮,兩位特別棒的小夥子剛好端著食物返回,不想被人看出情緒,季迦亭只能轉回身,坐正。
誰要別人羨慕啊!
Jim的安慰對他一點實際作用都沒有。
這頓飯季迦亭吃得很不舒服,相信和他一樣有這種感覺的還有何琦。
在Ben大聲講著笑話時,只有何琦默不作聲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就算被逗笑,連笑聲也是默默的。
原因在於從其他桌其他藝員投注過來的視線。
從Jim露面開始,他們這桌就成了焦點,雖然此時餐廳人已不多,但饒是零星幾桌散客那複雜的目光兜兜轉轉最後都會停在何琦身上。
從Ben他們的言談中得知,何琦是剛進公司的新人,因為外形好,對尺度的接受度又大,所以公司著力把他培養成第二個Jim。
眾所周知,自從Jim轉作導演後,輝豪就處於「有攻無受」的窘境——這個「受」當然是指能配得上「雙雄」Ben和Kane的「皇牌受」。因此才被對頭星聯盟抓住時機,趁機推出阿郁和孟森這對組合。
而作為尚未參演過任何一部片子的新人何琦,竟然有機會參加到《齒痕》這種幾年難得一見的大製作中,即使只是主受的替身,也夠人嫉妒上一陣了。被孤立也是難免的。
季迦亭曾經所處的圈子比這裡還要殘酷,所以他很清楚這種尷尬情形,不知不覺的便對坐在自己右邊的何琦多投去幾分關注。
「這邊的菜,你要不要吃?」趁大家聊得熱鬧的間隙,季迦亭悄聲問道。
藏在劉海下的眼睛抬起來,亮晶晶的。
「我自己來就好。」
「我想你可能夠不到。」季迦亭還是用公筷夾了較遠的菜,放進何琦的碟子裡。
「謝謝。」
把筷子放回去時敏感的察覺到一股視線,抬頭看回去,和Kane打了個照面,後者不動聲色的移開眼。
陰陽怪氣的傢伙。
「說起來,阿郁和孟森到底演什麼角色啊?」Ben又忍不住提起那兩個人。
其餘人也都朝Jim望過去。
Jim放下叉子,徐徐道:「當然還是他倆CP。」
「嘁!沒勁!」Ben重重咂著舌頭。
叉子飛過去:「喂,你已經很幸運了好不好,季迦亭的初受哎!」
特別重讀「季迦亭」三個字,躺著也中槍的季迦亭表示很無奈。
「啊啊!」抱著頭躲避飛叉的Ben不死心的嘟囔著:「我知道,知道——不過更幸運的應該是Kane吧!」
話音輔落,氣氛瞬間陰下來,像一團烏雲忽然砸下。
被提到名字的男人並沒有出聲,Kane只是用目光靜靜的向Ben發出警告,後者撇撇嘴,示弱般揮著手,「啊呀好吧,算我說錯話了!」
什麼嘛,因為一句玩笑話就破壞氣氛,真是會掃人興。
這種性格也能紅?
季迦亭無聲的用叉子戳著盤裡的鳳梨。
「孟森就是片中的橫行在小城裡的神秘殺手,他來自另一個狼人部族,而阿鬱呢,飾演他青梅竹馬的戀人。」Jim的講述緩和了桌上一時陷入低迷的氣氛,「最後夢色被警探,也就是Ben飾演的Nick殺死,阿鬱潛入小城偷取已變回狼形的孟森的屍體時也被捕,為了和愛人永遠相守,他吞下孟森的一顆獠牙自殺。」
說完,徹底靜默了。
過了好半天,Ben才吞吞吐吐的說:「呃,Jim,我真的對刮目相看了,呃,好虐。」
「那個,」難得的,Kane竟然開口:「你該不會因為他們是對手公司的,才安排悲劇命運吧。」
「哦,被你發現了~」Jim沒正形的笑。
「很出彩。」季迦亭說,「難怪叫《齒痕》,即使死亡也要在身體裡留下戀人的齒痕嗎……」
這是由衷的誇獎。
如果不是GV就更好了。
心裡另一個聲音隱隱的說。
「我也覺得很棒,李導的劇本寫得很震撼呢!」何琦小聲道。
「啊啊——別這麼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Jim故作嬌羞的用手摀住臉,「我只是在激情戲中填情節而已,吞牙什麼的,可比抹脖子性感多了——」
第二天傍晚,季迦亭帶著簡單的行李搬進輝豪的藝員宿舍。
雖說是宿舍,但環境也實在太好了,和想像的完全不同,季迦亭的房間竟然是獨立的一居室套間,雖然面積小了點,但至少不用和別人分享衛生間和浴室,他已經相當知足。
至於其他藝員是否也有這麼好的待遇,就無從得知了。
自己的精緻複式公寓出租的資訊已經登在報紙上,是拜託關係要好的前助理幫忙發佈的。
把一切打點好後,季迦亭趴在柔軟的床墊上,拿起手機。
「楚僑。」
電話那邊的男人靜了幾秒,隨即壓低聲音:「小季?」快速走到避人處,「租房訊息,我已經幫你登好了,你放心,租金會定期打到你卡上。」
「……謝謝。」
「那你現在住哪?聽說你和輝豪簽約?是……真的嗎?」
季迦亭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用對方習慣的輕鬆語調答道:「當然是住在公司宿舍~不過這邊環境很好,是獨立的套件哦~」
楚喬嘆了口氣,「……看來傳聞是真的了。」
「嗯。」
楚喬是季迦亭的第一個助理,跟了他三年,直到和群燦簽約期滿,聽說他現在跟著也是正當紅的歌手,但性格卻不是一般的任性。
「你最近怎麼樣?我看網路上報導,那誰挺小孩子氣的。」
「唉,」楚喬又嘆口氣,「湊合混著唄,現在的新人哪還有像你當年那麼乖的,我的話他大多不聽……」
「哈,」季迦亭幾乎能想見楚喬皺著臉對著聽筒訴苦的樣子,他們的關係一直不錯,否則也不會在沒有工作聯繫的今天依舊有來往,「那就自立門戶,你現在也算金牌助理了呢。」
「自立門戶?哪有那麼容易,群燦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他又不是不知道,壓榨完手下員工的每一滴剩餘價值,再毫不留情的甩掉。
不知不覺,季迦亭也對著電話嘆了口氣。
「哎,你在那邊怎麼樣?聽說拍片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直人,你這樣的……容易吃虧吧?」楚喬是真的為他擔心,他是唯一知道他的同志身份的圈內人,三年來一直認真幫他掩護。
「我能吃什麼虧啊!都談好了,只是做做樣子,不是來真的……哎,你可別說出去!」
「那也……吃虧啊,你不還是……」
處男兩個字沒說出來,季迦亭的臉皮已經開始發燙,虛張聲勢的吼道:「喂!亂說什麼啊」只要有過射精經驗的男人都不能算處男,但楚喬顯然指的是性經驗。
在娛樂圈,找個合心意的男人可比女人難多了。
「啊哈,好好好,我不說,倒是你,記著別吃虧!」楚喬婆婆媽媽的。
「同事都挺好的,導演也好,能吃什麼虧!」季迦亭故意將他的話向另一個方向理解。
對方只是笑,也不說破。
剛掛上電話,有人敲門。
是Ben,「覺得如何?」一面問一面探頭探腦的向剛收拾整齊的房間內部張望。
「很好啊,很出乎意料。」
原本就不大的房間,被Ben堵在門口,霎時就顯得逼仄了。
季迦亭覺得Ben不止是詢問他住處感想這麼簡單,果然,下一秒,Ben遞來一個紙袋:「喏,給你的!」
「哦?」季迦亭接過來,從袋口隨意掃了一眼,臉馬上漲得通紅。
「是紀念版哦~」Ben促狹的朝他擠擠眼睛,這種表情很容易令人聯想到Jim。
「呃……謝謝了,想得還真是周到啊。」
季迦亭把那裝著紀念版GV碟片的紙袋背到身後,Ben還杵在門邊不走,顯然還有話要說,而且表情也開始不太自在起來。
「還有事?」
「是,那個……實際上是Jim叫我來,帶你去2號棚……」
狹長的葡萄藤架下,被雀鳥啄空了的葡萄掉下來,將白石鋪就的小路染出一塊塊紫色的圓斑,深的淺的,新的舊的,積攢了半個秋季,令道路像紮染的白綢一般絢爛。
「正好下一場是我的戲,Jim讓你也看一下,算是增加瞭解吧。」Ben在前方帶路,「Jim就是這樣,算是敬業,也算偏執吧?哈哈。」
他在緊張呢,因為要帶季迦亭旁觀自己拍戲,連腳下踏碎了好幾個爛葡萄都不知道。
Ben穿著白色的綢緞浴衣,腳上踏的也是洗浴專用的拖鞋,頭髮仍濕潤著,想必是Jim臨時起意催他過來的,所以連件外套都來不及披。
Ben的緊張莫名的緩解了季迦亭的緊張,也許是隨風送來的葡萄香混合須後水的味道有讓人心曠神怡的功效。
「你的現場啊,應該很有看頭吧。」季迦亭甚至反過來拿男人找樂。
「啊,這場實際上一點看頭都沒有,是最普通的系列短片。」穿過曲折的花園小徑,他們在一棟外觀和宿舍樓差不多的白色建築物前停下。
「你沿著門牌號就能找見,2號棚,那什麼,我再去準備一下。」
說完,匆匆鑽進大樓側面的小門。
看來真的是在緊張呢。
雖然是第二次直觀拍攝現場,但這次畢竟不同,比起上一次誤打誤撞碰到的輪J片段,這一次可是要從頭看到尾,而且還是在Jim旁邊。
「來,坐。」見他過來,Jim爽快的讓出椅子的一半。
「呃……」雖然都不是什麼體格健碩的男人,但和別人分享一張椅子還是不妥吧?季迦亭為難的遲疑了一下,幸好很快有其他工作人員重新搬來一把椅子,Jim失望的撇撇嘴,「我可是好意哦,離我近一些才能看清楚!」說著讓出身前的監視螢幕。
螢幕裡清晰的呈現著此時鏡頭下的畫面。
畫面上是鋪著織錦背面的華麗大床,整套藕荷色的寢具在明亮偏暖的燈光下靜靜散發著淫靡的味道。
「這裡也能看清楚。」季迦亭拘束的答道。
「但是我要給你講解啊,過來一點!」
「哎?給我講解?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嗎?」
「我只是負責監督,導演在那。」說著,Jim隨手指向一個男人,後者正拿著擴音器指揮調度。
在Jim的催促下,季迦亭只得將椅子向他挪近,直到肩膀相貼,後者才滿意的笑了。
「那,等一下你要仔細觀察他們的互動,Ben拍戲比較容易帶出個人喜好,沒有什麼比看現場更能瞭解對手的了,而且你要儘量把自己代入進去。」
代……入?
「我儘量。」
隨著身著和Ben同款的白色緞質浴衣男子的登場,季迦亭開始不自在起來,想到楚喬說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直男」的事,又感覺很是複雜。
即將進入正式拍攝,Jim緊緊盯著螢幕上的畫面,不放過一丁點瑕疵,並不斷對著擴音器指揮現場的工作人員,例如燈光的強度,床幔的穗子的美感等等。
Jim會是直的嗎?那Ben呢?以直男的身份去擁抱一個同性,或者說被同性擁抱,他們最終的出發點是什麼呢?只是為了錢嗎?
想到這就問出來,「李導,聽說拍攝GV的男人其實並不都是同志?」
「嗯?」Jim神色玄妙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一半一半吧。」
因為談合同那天Jim曾經詢問過他的性向,以便把握拍攝效果,那時季迦亭誠實的答了,因此他理所當然的認為Jim掌握著更多的真相。
「那……你是嗎?」
「我?是什麼?」Jim彎起眼角:「你應該這麼問:是喜歡男人多一些呢,還是女人?恩……在這個圈子做久了,性啊男人啊女人啊什麼的,好像沒什麼區別呢。」
Jim眼中一閃而過的疲憊令季迦亭意識到自己好像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但是下一秒,Jim又哼的一聲笑了,用旁人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告訴他:「Ben一開始是直的。」
「啊?!」
一開始?那就是說……
「第一次和我拍的時候,曾數度硬不起來,啊……現在想想可真丟人啊~」Jim眼中浮現出懷念的神情。
「呃……」沒想到忽然挖到Ben的隱私,季迦亭中規中矩的說道:「如果是直人的話,緊張也是難免的,而且聽說即便是AV拍攝現場也經常有這種……」
「不是說他丟人,是我丟人啊!」Jim用手撩開垂在胸前的碎髮,「當時就是那種感覺,我覺得很沒面子。不過,環境改變人啊,你看他現在……」
原來拍攝已經開始。
Ben已經走進鏡頭,穿著在房間門口邀請季迦亭時的那身白色絲質浴衣。
他正吻著床上假寐的男子,後者穿著和他同款的浴衣,只是絲帶結打得相當寬鬆,露出大片胸膛,2號攝像機就一直對著那白色浴衣下襬的縫隙。
氣氛很甜美,季迦亭暗自鬆了口氣,他不希望看到上次不小心撞上的那種激烈場面。
Ben像品嚐美食一樣,捧著男子的睡臉輕輕舔吻著,唇齒交 合間,連唾液的粘線都清晰可見,手也不安分的潛入對方浴衣的前襟裡,隔著白色的綢緞面料細細撫摸著。
想到Jim說的「Ben曾一度對著他提不起勁」的話語,季迦亭忍不住感慨,常說的境遇性同志,就是指這種吧?
「注意Ben的動作,他拍片帶有強烈的個人喜好。」
被Jim一說,季迦亭只能收回胡思亂想。
Ben一面舔吻著男子的脖頸,一隻手仍停留在衣襟內部的胸膛上,只是此刻衣襟已被大大的向兩邊扯開,露出已被玩 弄得腫脹的顆粒,隨著男子喘息的紊亂,Ben叼住他一邊的乳珠吸吮起來,同時另一隻手按在腰部緞帶打結的部分慢慢拉扯著,浴袍很快變得淩亂,男子的身體大幅度暴露出來。
「嗯……啊……」
胸部被手和嘴同時玩弄著,不知是不是真的享受,男子一面無法忍耐般向後深深仰著頭,一面卻又將胸部更加熱情的送到Ben嘴下。
Ben的另一隻手已經撩開浴袍的全部布料,令男子漲紅的器官筆直的在鏡頭前顯現出來。
「嗯恩……恩……」器官飽漲到無以復加,男子大張著的雙腿內側敏感的抖動起來。
Ben立刻停下撫 弄的動作,轉而大面積的愛撫他的腰側和腹部,並將男子的腿更大程度的面對鏡頭拉開,將豔色的後穴暴露在視野中。
在攝像機都對著男子私 處猛拍時,Ben熟稔移到鏡頭外,拿起一支可擕式潤滑液放在手邊。
在Ben的暗示下,男子已換成趴臥姿勢,並臀部抬到最高,兩腿大大打開,即使不必分開臀瓣也能清晰看見正中的孔洞,像渴望觸摸般,用力收縮著。
季迦亭的臉皮又開始燙了——他想到Jim說的,讓他儘量把自己代入。
怎麼可能呢,他絕對做不出那種淫蕩的姿勢,即使沒有旁觀者也不可能。
Ben從後方開始愛撫男子腿間垂著的睾 丸,先是拉弄周圍的皺皮,然後是整顆放在手裡緩緩摩挲,只是這樣,男子便發出曖昧的低吟,並輕輕扭動著腰部,在監控螢幕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褶皺的表皮因為興奮正漸漸收緊,並開始變成深紅色,鏡頭在這時繞到側面,那無人觸碰的頂端竟已溢出粘液。
感覺時機差不多了,Ben拿起手邊的潤滑劑,擠出一大截在男人的尾追附近,感受到粘滑的冰涼液體,男子本能的輕輕打起哆嗦,但是隨著透明的半粘稠液體的滑動,口中溢出的呻吟就更粘膩。
「阿金很享受呢。」Jim忽然說,「他早就想和Ben合作了。」
季迦亭早已看得面紅耳赤,這時候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男人就是這點比女人難辦,有沒有感覺,一目瞭然,我見過有的一進公司強調自己是直的,結果被男人碰一碰就硬了,何必呢。」
很有同志自覺的季迦亭從剛才就艱難的控制著身體的反應,但是現在被Jim一說,腦中不自覺浮現了「如果是自己躺在這床上」的想法。
被寬衣解帶的自己,被玩弄乳頭的自己,被揉捏私處的自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歷,只是想想,下體就躍躍欲試的燒灼起來。
Ben已經在為阿金使用潤滑液,透明的半粘稠質液體從尾椎末端緩緩向臀縫滑進,因為冰涼液體的刺激,男人不自覺的縮了縮腰部,卻被Ben用力拉扯回來。
「嗯……啊!」一直隱忍的若有若無的喘息忽然拔高了調子。
「混蛋!以為這樣就可以提早收工嗎?!」與此同時,盯著顯示器的Jim忽然低聲咒駡道。
季迦亭忙向拍攝中的兩人看去,原來Ben直接將食指插了進去。
「又不按劇本走,就算不喜歡也該有個限度。」Jim煩躁的敲打著腳本。
「不喜歡?」
「嗯,他早上還向我抱怨來著。他討厭阿金。」
可是……
Ben仍穿著那件浴袍,但是粗大的性器已經從大敞著的浴衣下襬探出頭來,如果說不喜歡還能這麼興 奮的話,算是演技精湛,還是男人的劣根性呢。
「嗚嗚……」在Ben的粗長手指的攻擊下,阿金艱難的承受著,1號機著重拍了他的表情,這時季迦亭才認出,他就是昨天在餐廳用嬌嗲聲線說著好羨慕能和Ben合作的男孩,記得那時Ben還帶頭嘲笑他來著。
所以才想快點結束這場戲麼?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也太不敬業了吧。
但是當手指增加到兩根時,男人的表情就不是那麼痛苦了,低吟裡也帶出濕潤的氣息,甚至微微向後頂送自己的臀部。
在鏡頭攝不到的地方Ben不耐的皺起眉頭,單手為自己戴上套子。
Jim已經快崩潰了,手指敲打的節奏越來越快,「搞什麼!明明還有濕吻的,舔肛我都已經刪了,怎麼連濕吻都做不到!實在是太任性了!」
「那為什麼不叫停呢?」季迦亭奇怪的問。
「這種戲,一般沒有大的失誤我們儘量不喊NG,藝員情緒很重要,有時會因為一條不必要的NG影響狀態。」
「哦。」所以Ben才敢這麼篡改劇本?大概也是仗著Jim的寵愛吧。
「啊——」
手指終於被性器替代,絲毫不給對手緩衝的餘地,Ben將自己頂進去。
「啊啊——哈……啊……」被壓在胯下的男子發出近似於哭泣的聲音。
季迦亭的心都擰緊了,他慌忙看向Jim:這種情況都不叫停嗎?
Jim只是眯著雙眼毫無表情的盯著螢幕。
Ben開始抽 送,肉體單方面被大力撞擊著,發出淫靡的「啪啪」聲,液體在股道中穿梭,一次又一次被頂出粘稠的漿汁,從暗紅的褶皺邊緣流下。
這一切都被放大在鏡頭下,螢幕裡。
Ben始終沒有褪下那層白色的浴衣,隨著身體大幅度律動,薄涼的面料被汗水浸染,貼在肌理分明的背部,顯示出另一種性感。
導演不停的指揮著拍攝角度,另相關人員舉著相機不停的連按快門。
季迦亭也被這場面影響了,心跳快得不能自已,他緊緊夾著雙腿,頭一天刮過陰毛的部位長出細細的毛茬,隨著小腹的燒灼,細嫩的皮膚感覺麻癢難當。
不知何時近似於哭泣的低吟已經轉換了調子,Ben也調整了角度,不再快速抽動,而是好整以暇的單手按住對方臀部,自下而上的緩慢研磨。
「嗯……恩恩啊……」
男子開始扭動腰部,緊咬著的唇也已鬆開,帶著唾液的濕亮,讓人很有親吻的慾望,他回過頭用眼角瞟了Ben一眼,蘊含著不可言說的風情,後者卻裝作不知,只挺著腰律動。
「嗯……哈……」
隨著姿勢的變化,攝像也著重強調著細節,從股縫滴落的液體被攝入鏡頭,連著線的粘液看起來不似最初那麼澄澈,而是夾雜了相對渾濁的體液。
想到那液體的來源,季迦亭再一次不適的加緊雙腿。
氣氛進入高潮,男子像是受不了這緩慢的律動似的,開始扭著腰部向後頂送,用自己的穴口主動撞上Ben的器官,這种放 蕩的迎合,暫態吸引了兩部攝像的注意,同時對準了他的身體。
「呵,」Jim忽然發出輕笑,「這是新人常用的手段,為了搏出位。」
「他在激怒Ben。」Jim飛快的為季迦亭講解著,「Ben是床上的帝王,他討厭被控制。」
果然,由阿金髮起的主動迎合只持續了十幾秒,Ben終於忍無可忍的合身壓上,「啊!」阿金被整個壓倒在淺紫色的華麗錦緞間,只有臀部被拗成上翹的姿勢,Ben覆在他的上方,瘋狂的挺 送著腰桿。
「啊啊……好痛!」即使這樣呼喚,Ben也沒有停止。
「哼……唔……」聲音裡明顯帶出痛苦的意味,細瘦的身軀被大力向前頂撞,導演卻沒有喊停的意思,幾乎被撞飛出去的男子向前探身以躲避那來自後方的猛烈衝撞,但因為胯骨被牢牢抓住,只有手臂將將伸長,蛇般攀住那金屬色的床頭。
Ben在床上的確氣勢十足,季迦亭看得驚心動魄,他不確定這是不是真的像Jim說的,是被激怒的緣故,只覺得這樣的Ben教人心慌。
浴袍已經褪去,深色的背肌條理分明,從肋下至腰部是輪廓感極強的健美體態,在燈光的炙烤下,汗水像敷在肌膚上的一層薄膜,閃動著水色的光華,不止如此,那凜冽的須後水清香也被男性特有的體味薰染得性感無比,濃濃的充斥在炙熱的攝影棚內。
像有著用不完的力量般,Ben大力的對男子的臀部發起進攻,每一次都是盡根沒入,再快速抽出,力道之大,以致金屬製的床柱都鐺鐺作響,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似的。
會壞掉吧?一定會壞掉的!
季迦亭的手中滿是冷汗,但是小腹卻愈加亢奮,鼓脹起來的器官與周圍新生的毛茬相蹭,帶來火辣辣的痛感。
隨著場中人的鞭撻,心臟也激烈的跳著,偷偷轉移視線,發現所有人都專注於自身的工作,沒人注意到他,更沒人像他一樣心猿意馬。
於暴力的性交中獲得快 感,這感覺既疼痛又羞恥。
「真的是故意的。」Jim忽然說。
「嗯?」羞於身體的變化,一點風吹草動都成為轉移注意的良藥,季迦亭朝Jim望去,祈望他能再多說些。
「我說阿金啊,他喜歡被粗暴對待。」
「怎,怎麼可能啊。」
明明都快哭了呢。
Jim輕扯嘴角,盯回位於他和季迦亭之間的小螢幕。
上面是鏡頭下的細部特寫,Ben正打算換姿勢,深紅色的男根抽 離的一霎那,帶起一小股濁液,與此同時男子發出尖銳的喘息,被定格在鏡頭中的穴口已經顫巍巍的呈現著半張開的情態。
季迦亭的臉皮和下體都像火燒一般灼痛,幾乎想要閉上眼,但是Jim卻敲了敲螢幕:「你看。」
鏡頭在緩慢上移,從大敞的股間到繃緊的袋囊,最後停在男子筆直通紅的性器上。
啊!
季迦亭掩住嘴,被那樣對待,竟然還有反應?!
不止如此,還相當興奮,頂 端濡濕得發亮,並一絲一絲的吐著粘液。
「是前列腺液。因為被頂到那裡。」Jim說。
「可,明明很痛的樣子。」而且剛才叫得那麼慘。
「可有的人就是喜歡啊。」Jim無可奈何的說。
「那不是……被虐狂嘛?」一面這樣小聲吐槽,一面向前探身,用衣服的褶皺擋住腹部。
「不一定哦,其實每個人的身體深處都藏著一隻淫獸,不到特定的時候,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如何才會被滿足,大多數人都不會去正視這一點。」
「什……麼啊,這麼複雜。」
「其實哦,大多數Gay都有被虐的潛質。」Jim忽然轉過視線,似笑非笑的對著他,「你應該曉得吧,男人間的性事,無論插入方還是被插入方,都是伴隨著疼痛的,籍由疼痛堆積的快 感……才更讓人欲罷不能啊。」
「是,是嗎……」
「你也體驗過吧,那種痛到極致後,漸漸滋生的快意。」Jim這麼問。
完全沒有這方面體驗的季迦亭漲紅了臉,不知如何回答。
Jim只當他是不習慣看現場,笑著繼續道:「別被今天的Ben嚇到,對你,他不會這樣的,雖然不會真的插入,但也請好好配合,其實不太難的,只要把他想像成初體驗的物件就好。」
「哦。」
哪有什麼初體驗的物件。
季迦亭窘迫的用手拉扯著衣衫的下襬,和Jim談話不但沒有轉移注意力,反而更加難過,下次再來觀摩之前一定要先打一次才行。
好不容易熬到拍攝結束,當導演喊停,工作人員都在忙著為主演遞毛巾,遞飲料時,季迦亭溜了出去。
站在充滿葡萄香的花園裡,被初秋的晚風一吹,腹下的熱度才稍見減退。
他努力甩著頭不讓自己回顧剛才的畫面。
但是Ben精赤的身體總是時不時跳回到腦中,他是個合格的Gay,對男人的裸體體自然有反應,但他的前二十二年又是那麼寂寞,連初體驗都沒有。
苦行僧般兢兢業業的三年,卻換來如今的下場,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慶倖,幸好父母都遠在那個遙遠的小縣城裡,這些雞鳴狗盜的爛事一時還傳不過去。
可是,再有一段時間,他自己也要袒露身體,像一般的男優般面對鏡頭了。
真是可笑的初體驗。
不想讓心情陷入傷感的低谷,季迦亭信步向庭園深處走去。
夜幕下的植物比白天更討喜,無論是灌木還是花蔓,在月光下合體般融匯在一起,散發著統一的草木清香,隱藏在暗處的秋蟲啾啾低語,腳下是不知會延伸去哪裡的石子小路,只這麼靜靜走一會,心情就平和許多,可是接下來他不知道該往哪走了。
肆意在夜晚的陌生花園裡亂轉,結果就是迷路。
憑記憶向來時的路往回走,可是兜兜轉轉就是回不到先前的內景大樓,輝豪就是這點不好,為什麼建築物都是白色的?
而且就算找到攝影棚,也未必意味著就能找回宿舍樓。
跟在Ben身後只顧胡思亂想,根本沒認真去記道路。
「迷路了嗎?」
不甚熟悉的聲音自未知的方向響起。
季迦亭嚇了一跳,「誰?」
「站在那別動。」那人說著,之後響起草木的窸窣聲,那人似乎在強行穿過它們。
「已經是最西邊了啊,你怎麼轉到這裡來了?」
男人的聲音醇厚,在兜兜轉轉找不到回去的路的季迦亭聽來,無疑於神音。
隨著碎葉掉落的聲音,男人已經走到面前,但是逆著月光,季迦亭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只覺得這人話裡似乎和自己很熟,應該是認識的人。
「你是要回住處嗎?」男人又問。
「嗯。」
還是暫時不要承認自己根本沒認出他吧,等下走到有燈光的地方就明瞭了。
「這邊。」男人朝右邊指了個方向,率先踏上覆滿碎石的小路。
「嗯,謝謝。」季迦亭趕忙跟上。
男人的肩很寬,又穿著西裝,幾乎把月光完全遮擋,季迦亭幾乎看不見路,只能小心的踩著對方的影子。
走到一條S型的彎路,男人忽然停住。
「啊!」季迦亭險些撞上他的後背,「怎麼了?」
男人慢慢轉過身。
在濃重的樹影裡,正面和背面幾乎沒有區別,季迦亭根本找不到他的眼睛在哪,電光火石間他忽然想到一些危險的事。
無人的花園深處,高大的劫匪……
季迦亭繃緊了神經。
「小心。」說完這兩個字,男人抬起手。
「咦?」
男人的手一直探到自己面前,在靠近臉邊的位置停下,隨即,傳來細枝被折斷的聲音。
啊……原來是這樣。
「這裡雜枝多,都是夏季長出來的,工人還沒來修剪。」說著,他不停的動作,近處的黑暗裡不斷傳來拗斷碎枝的劈啪聲。
「謝謝你,我……竟然沒看到。」挺直身體,季迦亭認真的道謝。
對方只是答應帶路,並沒有提醒他注意樹枝的義務,即使因為沒看到而劃傷臉孔,責任也全在自己,誰讓他……
正要端正心態詢問對方的姓名,男人卻先一步說道:「不用在意,我知道,你有輕度夜盲症嘛。」
「啊?!」
他怎麼知道?!季迦亭驚訝的睜大眼。
「哦,說來不好意思,我看過一些……你的專訪。」男人有些侷促的答道。
專訪……現在想來確實有過一次,採訪的時候因為聊得很愉快,便透露了自己其實在夜晚看不清東西的糗事,但那大概是兩年前的事了。
這個男人竟然知道,並且記得——所以才默不作聲的轉身,為他拗斷那些細枝。
「喂,該不會……你壓根就沒認出我吧?」男人微微向前探身,把臉孔向他湊近了些。
季迦亭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默認。
「呵……我是Kane啊。」
呃……原來是他?!
季迦亭腦中迅速浮現出一個寡言的,眉頭時不時因為他人一兩句玩笑話而壓下去的男人形象。
但印象也僅止於此而已,因為先入為主的偏見,季迦亭根本沒有留心他的樣貌。
恐怕即使在明亮的天光下,也不能保證認出。
「原來是你,真不好意思,我太遲鈍了。」季迦亭發自內心的表達歉意。
「哈,沒關係。你是從攝影棚出來的嗎?」把拗斷的細枝攏在手裡,Kane進一步問道。
「是的。」
「哦,今天晚上有Ben的戲,看來Jim是想讓你先熟悉一下流程。」Kane自言自語般說著。
季迦亭沒有搭腔,他怕對方緊接著會問,諸如:「為什麼結束後不直接回宿舍卻要在這亂逛」之類的問題。
那樣他就不好回答了,難道要承認自己是來吹風冷卻身體的?
然而Kane只是以溫和的口吻問道:「感覺……還好嗎?」
「啊?」季迦亭愣了一下,提到感覺他就羞紅了臉,想到剛才大庭廣眾之下欲 望飽滿待發的狀態,光禿禿的私 處又開始隱隱作痛。
「啊,對不起,是我多事了。」見他不語,Kane趕忙解釋道:「我以為第一次接觸這種戲,心情都會比較複雜,所以才……不,不好意思,我沒別的意思。」到最後都吞吐起來。
「啊,哈……」這樣的Kane意外的可愛,雖然看不清對方的神色,但季迦亭仍然盯著他的眼睛,正色答道:「感覺……怎麼說呢,」猶豫了一下,才道:「就像第一次佩戴矯正視力的眼鏡。」
「咦——?」
「嗯,就是那種感覺。」季迦亭深吸一口氣,「就像第一次看清這個世界,感覺很震撼。」
Kane一動不動的靜靜望著他。
「我的近視眼是天生的,有500°哦,很糟糕,還有散光。我父母呢,都是小城鎮的工人,他們不懂這些,所以直到中學以前,我都不曉得這就是近視眼,還以為世界原本就是這樣的,朦朦朧朧。」
「尤其是晚上,以為所有發光的物體都帶著美麗的重影,車子開過面前會留下炫目的線條,連路燈都很美,帶著暈開的光影,我真的以為世界就是這樣呢。」
「真是……新奇的比喻。」Kane說。
「但是戴上眼鏡後,卻很失望。」季迦亭聳聳肩,「一切都變清楚後,反而不美了,夜景在我眼中也失去了原有的魅力,那些喜歡的銀幕明星其實沒有那麼好看,皺紋,痘疤,過重的唇線,都清晰可見。」
「哈……」聽到最後一句,Kane笑了,那笑聲從胸腔裡迸發出來。
「就是這樣嘛。」季迦亭也感到自己的比喻有些幼稚,「就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的感覺,太真實,太……」
Kane停住笑聲:「我懂。」
停頓片刻,很快說道:「我沒有笑你,只是覺得……你很可愛。」
「啊?」
「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吧,趕快回去休息吧。」說完,幾乎是有些倉促的向既定的方向走去。
「……哦!」季迦亭趕緊跟上去。
之後的路途中,兩人沒有再交談,伴隨他們的只有蟲鳴和落葉被踏碎的聲音。
季迦亭覺得Kane是在害羞。
……
沉默一直延續到宿舍樓大廳。
像是走了很久似的,踏上白色石階時,季迦亭覺得腳都軟了。
他甚至懷疑Kane是不是故意帶他繞遠路,因為這回是從後門進來的,他從來沒走過,但是連在花園都會迷路的遲鈍方向感令他沒有立場質疑對方。
在明亮的電梯間,季迦亭看著Kane的側臉有些感慨,他無法將這張缺乏表情的面龐和剛才發出溫和笑聲的人聯繫到一起。
想到自己竟然向近似於陌生人的他吐露了真實想法,就覺得不可思議。
「頂層對吧?」不待他回答,Kane已按下數字。
「Kane呢?」
「一樣。」
之後又是沉默。
電梯遲遲下不來,也是停在頂層,數字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故意一直按著它似的。
「劇組的人這段時間都住頂層,可能有人正在搬進去吧。」Kane像是解釋般說道。
季迦亭點點頭,他並不在乎等待,只是不喜歡一個人的等待,向Kane看去,想找個話題聊一聊,後者正好也投來視線。
四目相對,季迦亭發現Kane的瞳孔格外漆黑,像戴了時下流行的美容隱形眼鏡,這和Kane的形象可不匹配,這麼想著,季迦亭忍不住上前一步,想看清楚。
誰知Kane竟轉開臉,目光閃爍的盯著電梯上方的一排數字,唸經般問道:「新住處還習慣把。」
「呃,啊,挺好的。」笑著回答後又補充道:「沒想到是獨立房間,還以為會和人同住呢。」
「嗯。」Kane會心的笑了笑。
剛想問他大家的待遇是否都一樣,電梯門便「叮」的一聲打開了。
「進去吧。」
Kane按住按鈕,等季迦亭進去,才走進電梯。
籍由這個小動作,季迦亭注意到他掌心新鮮的傷口,是拗斷樹枝時劃的。
「傷口,疼吧?」忍不住問。
「啊?」被季迦亭這麼一問,Kane才低頭看手心,笑道:「哈,沒什麼感覺。」說著從西裝裡袋掏出一塊淺灰格子的手帕,擦拭起來,顯然,比起傷口這種事,他更在意的是粘在掌心的泥土。
「最好先沖洗一下。」季迦亭說,「傷口裡應該有毛刺,小時候我總被劃傷,只是簡單包紮的話,木刺還留在裡面,會一直疼。」
Kane笑了:「那是你那時皮膚太細嫩啊,我這把年紀了,怎麼會有木刺進去。」
「你難道年紀很大嗎?」季迦亭也笑了,「不是說男人30一枝花嗎,你頂多算盛放吧?!」
「我怎麼記得那句話是說男人40一枝花?我琢磨著我還是花骨朵呢。」
「哈哈!」
沒想到Kane也會開玩笑,而且笑起來的樣子竟然有一點可愛,季迦亭這次確定了,那漆黑的瞳仁一定是天生的,否則傳達不出這麼深刻的笑意。
兩個男人的笑聲在電梯裡相互碰撞。
氣氛好不容易打開,還想再多聊些,電梯已經停住。
「為什麼在這我也要和你住一間啊?!我要換房!!」頂層的走廊深處傳來一聲高喊。
另一個聲音壓著怒氣說道:「消停會行不行?現在大家都在休息——」
「我不管!我要住單人間——就算合住也不要和你,膩都膩死了——」最後一句帶著柔膩的尾音,是撒嬌的口吻。
呃?這種語調……好像在哪聽過。
「真是!」和怔住的季迦亭不同,Kane似乎馬上就分辨出狀況,大步朝著爭執的方向走去。

輝豪的藝員待遇真是不錯,連員工宿舍都是酒店式公寓樣式,明亮的走廊鋪有暗紅色的柔軟地毯,即使跑動也不會發出「咚咚」的聲響,想必板壁的隔音效果也極好,鬧出這樣大的動靜都沒有人探出頭來。
季迦亭緊跟在Kane身後,他心中存有幾個疑惑:一來那驕縱的聲音有些耳熟;二來……那人似乎是為房間分配不滿,他說什麼:「要住單人間」?
——可Kane不是說《齒痕》劇組的所有主創人員都住在這層嗎?那麼這人也是藝員之一吧,可為什麼沒有分到單人間呢?
還是說……除了自己外,其他藝員都是與人合住的?
季迦亭必須弄清楚。
從簽下片約那天就已有所覺悟,雖然頂著人氣偶像的光環,但在這個圈子裡卻是十足的新人,太優渥的待遇他承受不起。
……
發起爭端的人很惹眼,站在暗紅色的地毯盡頭,像插在紅釉花瓶裡的鮮花。
他提著和自己身形很不相襯的碩大行李箱,穿著一件肥大得好像洗垮了的花格襯衣,只解開兩粒鈕子,那領口就敞到胸口,下身是墨藍色的窄腳褲,顯得腿型筆直又細長,腳上卻蹬著雙明黃色的運動鞋,鞋帶卻是紫的。
他的另一條胳膊被身後的男人緊緊抓著,「孟森!你放開我!」他玩命甩動手臂,那隻箝制他的大手卻紋絲不動,他急了,「討厭,討厭!」索性放下箱子,用腳踹,身後的男人不閃不避,黑色的正裝長褲被印了好幾個大鞋印子,男人終於被激怒,忍無可忍的吼道:「阿郁,別他媽鬧了!!」
叫阿鬱的男子被吼懵了,連伸出的腳都忘了放下,過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開口,「孟森,你,你吼我?」眼睛瞪得老大。
孟森深深吸了一口長氣,像在拚命壓下火氣,沉聲道:「平時任性也就算了,這是在人家地盤,你還……」
「啊哈~」聽他這麼說,阿鬱的語氣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彎。
「正因為是別人的地盤我才要換房間的嘛~~」撒嬌般反過來抓住對方的肩膀,「和你CP得都要吐了,連你那裡幾根毛都數得過來,好不容易來這了你就讓我痛快痛快吧~~聽說輝豪的男人特別棒~」
原來他們就是阿郁和孟森!
——Ben唸唸不忘的人啊。
想到這,季迦亭倒覺得光看穿著打扮的話,這個阿鬱和Ben倒真挺配,那Jim怎麼辦呢?呃……奇怪,為什麼會想到Jim?
可能因為Jim也喜歡穿顏色鮮豔的衣服吧。
自從進入輝豪後,季迦亭都快不相信自己的審美了,這裡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愛打扮,皮膚好自不必說,連談論的話題都離不開健身美容和髮型,在群燦裡季迦亭還算「秀氣」的,可在這,立馬成了硬朗型。
阿鬱還在試圖勸服孟森放他去換房,言辭越來越露骨。
季迦亭也已認出,這就是昨天在電梯裡大喇喇抱怨精液味太重的男子。
原來「皇牌CP」也有內訌的時候啊……
Kane已經聽不下去了,當先一步打斷他們。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導演和製片目前不在,如果……」
「啊 」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睛霎時精光四射,「啊啊 你是Kane吧?!我認識你!我看過你的片子——」說著,扔下孟森和自己的行李跳到Kane面前,親親熱熱的拉起男人的手臂:「我是阿鬱,你也可以叫我小鬱~~」身子像麥芽糖一般緊緊貼上,目光更是紮在對方腰部收不回來,「我最喜歡你的《強制》,實在太帥了~!尤其15分10秒那裡,你背對鏡頭……」
「咳,你好,初次見面。」Kane並不喜歡別人在工作之外的時間討論工作內容,他後退半步,語氣也格外生疏。
「其實我早就想和你合作一次了,要不要考慮一下?」阿鬱又貼上來,眨著貓一般的眼睛說。
這個提議真叫火辣,和直接邀請對方做愛無疑。
季迦亭看得歎為觀止,他琢磨自己是不是應該迴避?但又好奇,不知道這種事算不算這圈子的常態?
於是便默不作聲靠牆站著,看Kane如何應對。
「這樣啊,那你應該和經紀人談。」Kane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腔調。
「啊——真無趣!我還以為你應該更灑脫些~不如……在和經紀人談之前,我們先試試吧?」
Kane很是無奈,傳聞中阿鬱的性格是清高中帶一點小傲嬌的,畢竟目前為止,還沒出現過他和孟森以外的人拍的GV。
可是本人竟是這樣——饑渴。
看來孟森深刻瞭解搭檔的本質,所以根本沒有吃驚或憤怒,只是在原地冷眼看著,像看好戲一樣。
Kane陷入窘境,正在這時,清越的聲音自耳旁響起,「嗨!還記得我嗎?昨天在電梯裡見過。」季迦亭在為他解圍。
季迦亭很不喜歡阿鬱,無論是對方倒豆子似的說話方式,還是乖張的性格,總之他就是不喜歡,尤其那緊緊擎著Kane手臂並不斷向上摩挲的五根手指頭,讓他忍不住想找把刀給剁了。
但是笑容卻堪稱溫和有禮。
「呃?」阿鬱回過頭:「啊——是你!你是……季迦亭!!真的是季迦亭哎!孟森!我就說昨天那個人眼熟吧!?」
孟森終於露出一丁點表情:「原來傳聞是真的。」
Kane終於得救,阿郁蹦到季迦亭面前,好一陣端詳,「真人更帥吔~給我簽個名好不好?」
季迦亭卻被對方嘴唇開合間露出的小東西吸引,一眨不眨盯著那裡看。
阿鬱發現他的目光,得意的伸出舌頭,在空氣中一伸一縮的,「喜歡嗎?是舌釘哦~」
是一顆鑽石,鋪在鮮紅的舌尖正中,很抓人眼球。
其實阿鬱的五官並不如何漂亮,論風情不如Jim,論精緻不如季迦亭,但就勝在唇紅齒白,整張臉乾淨得連毛孔都看不見,只舌尖這粒鑽飾和那雙眼睛相互輝映。
「雖然是鑽石的,但是打磨得好,不會紮到人。」
季迦亭還在奇怪,釘在這種地方哪裡會紮到人?
阿鬱又咯咯笑起來:「有這個的話,口交很爽的哦~」
直到最後阿郁被孟森捉進房間裡去,季迦亭臉上的紅潮還沒褪下。
Kane向他道晚安,他也沒理會,逕自大步回到自己房間,把門插上。
這一天季迦亭受了大刺激,關上房門把自己摔在床上,覺得胯部被什麼咯了一下,摸出來一看,是Ben白天拿來的碟片,封面就是兩個赤裸交纏的男子,季迦亭看了一眼就覺煩躁,把它們塞進床底下。
不知是不是這幾張碟片作祟,總之這個晚上季迦亭沒睡好。
腦子裡跟過火車似的全是肉體,男人的。
Ben在床上野性勃發的律動著,汗水從深色的皮膚上淌下來,一滴又一滴的,伴隨著耳鳴般的尖利吟叫,也不知是誰的,水珠卻並非落在褥上,而是落在鮮紅的舌尖上,那舌尖正中打著小顆的鑽石,像蛇晶亮的眼睛,隨著舌尖一勾一勾的,那信子伸長,捲上柱狀的性器,整個場景濕淋淋紅豔豔的,季迦亭受不了了,他像被鬼壓了似的蹬腿、大口喘氣,想掙出這夢魘,但是真的醒來後他又不確定了,那到底是夢境還是長久以來存於心底的妄想?
Jim說大凡同志都有被虐的傾向,當時季迦亭嗤之以鼻,但現在他信了。
性器漲得發緊,頂在內褲邊沿,前端被鬆緊帶卡得發痛,卻興奮的滲出粘液,他自虐般的用力夾緊雙腿,刻意不去理會。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不過接觸一點男色的皮毛,就興奮得恬不知恥了。
「唔……」越不想管,感覺越鮮明,他側臥著,用腿間剛長起來的毛茬對付那根不要臉的東西,可那點疼痛只能讓它更興奮。
從沒這麼急迫過,季迦亭還是輸給了自己,躺在陌生的大床上,他盯著漆黑的天花板開始手 淫,自虐般狠狠擼動龜頭,用指甲搔刮孔隙,腦中呈現一片空白的狀態,射過一次後不算完,莖身遲遲不倒,像有意志般和他對峙,沒辦法,積攢的液體實在太多,尤其在受過男色荼毒後單純的摩擦已不能緩解什麼。
似乎需要被人抱住狠狠愛撫才行。
漆黑的天花板讓他穿越到夜幕下的花園,拗折碎枝的哢嚓聲是那麼清晰。
「季迦亭,你真賤。」他對自己說,「這種時候,就算意 淫也該用Ben,想那個人幹什麼?」他狠命掐了自己一把,飛快跳下床,進入浴室,用溫涼水平息下欲 望後,又洩憤般仔細刮了一遍恥毛。
像清理了毛躁的心情一樣,看著那些細碎的毛茬消失在出水口後,才安心上床。
這下《齒痕》的演員算是全部聚齊了,第二天由Jim帶頭,高層出資,包了金歌酒店一層宴會廳,算是小型慶祝。
媒體也聞風而動,烏泱泱擠在對開的包金大門外,藉著門扉開合的瞬間從縫隙裡瘋狂向內拍攝。
作為鏡頭的中心人物兼主演,季迦亭倒顯得安靜從容,舉杯的時候手勢很瀟灑,嘴唇抿成微笑的弧度,只是墨鏡始終沒有取下來,讓人無從探尋更多真實情緒。
Ben如願以償結識了阿鬱,包括他的銀幕「情人」孟森,然而阿鬱對Ben卻興致缺缺,在這種場合下,他倒是收斂了許多,不像前兩次那樣瘋瘋癲癲,可能也要維持形象吧。
倒是參與演出的新人們熱情太過,打發掉幾個索要簽名的年輕男孩後,季迦亭坐到Jim旁邊。
「我還以為大家待遇都一樣,但是好像只有我住單人間?」
Jim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微微一笑:「我也是單人間。」
「可是聽說Ben和Kane都是擠一間,和他們比……我的資歷可不如。」
「你怕有人說閒話?」Jim發出短促的輕笑:「喂,打起精神來!你可是季迦亭啊——」
一點也不好笑,在深色鏡片下季迦亭垂著眼皮。
「其實,是Kane的主意,」Jim慢悠悠點燃一支煙,「開始我本來想把你和Ben安排住一起,相互熟悉什麼的,但是Kane說你第一次參演,壓力想必很大,有個獨立的空間休息比較好。」
不等季迦亭答話,Jim斜斜看他一眼,話裡有話的:「他的好意,你就領了唄。」
這倒出乎季迦亭意料,一個大男人,怎麼細緻成這樣?
「我得謝謝他。」季迦亭舉著酒杯站起來。
Jim忙按住他:「別啊,謝什麼啊?」
季迦亭不解的盯著Jim。
後者懶洋洋的撣撣煙:「跟他太見外,他會傷心的。」
「什麼。」
「我不是說過麼,他喜歡你啊。」Jim滿不在乎的搖著杯中的液體。
又是喜歡,跟真的似的。
季迦亭好笑的啜了口酒,最後還是聽了Jim的勸,沒有此刻跑去Kane那桌道謝。
男人間的情誼,太直白就顯得很傻。
……
那天之後,季迦亭就開始了每日向形體室和健身房報導的日子。
因為以前的底子還在,所以也沒覺得多苦多難,心情反倒放鬆了不少,這樣有規律的生活讓他感到愉快,按計劃進食,睡眠,運動,不到兩週,皮膚好到冒光。
不過,要是沒接到那個通知就好了。
因為各種考慮,一部分內景戲要提前開始拍攝。
拿到拍攝計畫和最後修訂版的腳本,季迦亭認真的將自己的戲份用紅筆圈出來。
為最大限度節約時間財力和人力,拍攝並非按照劇情發展進行,而是集中拍攝,先搞定棚內的,再搞定棚外的,至於棚外的戲份是去窮山還是惡水,這就是導演組要考慮的了。
季迦亭對這些並不陌生。
粗粗看了幾眼本子,興趣就被提起來,和自己相關的室內部分包括:他所飾演的狼人和Ben飾演的小城警官在酒吧初遇,第一個月圓之夜狼人身份暴露,只是……還包括和Ben的一場床戲,還是浴缸初H,以及,和Kane的淫靡夢境。
在正式開拍前,季迦亭和阿鬱又嗆上一次。
季迦亭原本是打算找Ben再借幾張碟的。
上次拿來的那些被他塞進床底後便日復一日的被排擠到深處,當覺得有必要惡補一番時卻發現無論如何也夠不到了。
然而去敲Ben和Kane的房門後,卻發現兩人都不在,轉身返回房間時卻冷不丁被阿鬱逮到。
「季,迦,亭!」阿鬱臉紅紅的,目光有些渙散,卻掩不住興奮之色,「明天有我的戲哦!」
「你喝酒了?」季迦亭聞到空氣中的酒氣。
「一……點點!」手臂勾住季迦亭的脖子:「我告訴你哦,我的角色好……酷啊!我今天去試妝了,喜歡死了!好開心——第一次拍有情節的GV呢!」
酒氣和香水味交織著撲過來,季迦亭難耐的皺起鼻子,「別這麼說,Jim聽了會不高興的。」
Jim認為自己這次拍的是情色藝術片,不准他們叫它GV。
「不管!……反正都是做!!」
「好吧,隨你怎麼說,孟森呢?」現在不是和醉鬼討論角色的時候,季迦亭向周圍張望,奇怪,平時背後靈樣的男人今天怎麼不在。
提到孟森,阿鬱的瘋勁更大了。
「我們吵架了!!不管他!!我把他趕走了——」一面這麼吵嚷著,一面搖搖擺擺的往走廊盡頭走,季迦亭見他身體傾斜,隨時有摔倒的趨勢,暗自嘆著氣跟上去,一直攙扶著他來到對方房門前。
原以為憑自己和對方的微薄的交情,這樣已算仁至義盡,但是阿鬱這時卻咕噥出一句話:「季迦亭……你教我演戲好不好……」
「什麼?」季迦亭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緊張……嘿嘿。」阿鬱臉朝著地面,雙手揪著房門把手,不得其法的胡亂扭著,「第一次,演這種……穿著衣服的戲……我緊張……」
這一瞬間,季迦亭的心軟了,他從對方撅著的褲兜裡摸出房卡,把人扶進屋,阿鬱幾乎是跌著摔到床上的,他仰面對著季迦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看過你的戲,你演的好……」
「這樣啊。」指點他演戲沒有什麼不可以,只是……他懷疑這只是對方的醉話,做不得準,平時的阿鬱像孔雀那麼驕傲。
還得等他酒醒了再說,打定主意,季迦亭問:「想喝水嗎?」
阿鬱看看他,眼珠調皮的轉了轉。
「我頭很熱……」說著還吐出舌頭,像小狗那樣可憐兮兮的喘氣。
「是額頭還是太陽穴?」季迦亭微微動容,向前探身,用手背靠近阿鬱的額頭。
「喂,我說……」
「嗯?」
在季迦亭全沒防備的時候,阿鬱忽然抓住他的領口,將他整個絆倒在床上,然後跨坐上去。
「你……」醉酒是裝的!上一秒還站不住的傢伙,現在卻用腳緊緊絆住他的小腿,令他不能起身。
「我們打個商量吧。」這時候阿鬱的眼神可一點混沌勁都見不到了,相反,閃出的光芒和口中的鑽飾幾乎不相上下,「你教我演戲,我教你床戲的技巧,作為交換,怎麼樣?」
像是料定他必然會答應似的,不待季迦亭回答,便自作主張用舌尖頂住他的下頜,緩緩向咽喉部摩擦。
這叫怎麼回事?!
他又不是隨便對著個男人就能發情。
「阿鬱,你起來。」季迦亭拍拍他的腦袋。
「幹什麼?」
「你起來。」
「你不同意?」阿鬱動容,進一步解釋道:「我讓你上我啊,你不吃虧,我可很少主動……」說著,手在對方腰側移動,躍躍欲試的準備探進衣內。
季迦亭不習慣這種觸碰,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攥住那雙手,用力向前擲出去。「叫你起來聽不懂啊?!」
阿鬱重心不穩險些摔倒地上,雖然沒摔成,但下地的動作卻很狼狽。
「你!你有病吧!!」臉上的紅暈霎時消失不見,瞪視季迦亭的目光像瞪不解風情的粗漢,「你別說你不好這個,上次那醜聞不就是因為你召鴨子嗎?!」
這是季迦亭的痛處,他轉回身,儘量壓下怒氣,「我可以教你演戲,根本用不著這樣,而且,我覺得你的演技夠好了。」
「季迦亭,你裝什麼清高!」
「我用得著裝嗎?」
即使同在輝豪,他也和他們不一樣。
「你什麼意思?!都是男人,做一回又不吃虧!還是說你是純0啊?那玩意兒不好使?」阿鬱氣瘋了,色澤鮮豔的嘴唇裡吐出刻薄的話,「還有,我告訴你,這種片子沒你想得那麼容易,可不是對著鏡頭張開腿扭扭腰就能完事的!」
「謝謝你提醒,我的玩意兒好不好使你是沒機會知道了,還有,我知道拍這種片子不容易,但絕對用不著你教!」
話頂到這份上,沒什麼可說的了。
阿郁認為對方不知好歹,不但拒絕了兩全其美的提議還折辱了他。
季迦亭認為自己才是被侮 辱的那個,無論尊嚴還是情感。
他拉開房門,迎面碰上正準備進來的孟森,後者看見他煞白的臉色先是一愣,繼而聽到房間內傳出阿鬱的怒吼:「季迦亭,明天有我的戲,我請你去看現場!」
孟森像是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微一暗,向季迦亭歉意的勉強一笑,有種自家孩子又給自己丟臉的羞赧。
季迦亭不會遷怒旁人,只是白著臉不示弱的吼回去:「我一定去!」
第二天季迦亭應邀來到3號棚,然而一進去就被裡面的情形震住了。
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了,季迦亭幾乎懷疑自己進錯了棚。
「小季,這邊!」正納悶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喚他名字,是Ben。
季迦亭舉目望去,好不容易才在靠近1號機的位置發現那個高大的身影,Ben正興奮的朝他揮動手臂,他是名人,這麼大張旗鼓的吆喝起來,暫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目光齊刷刷打過來,季迦亭覺得自己像被推倒聚光燈下一般。
經過一夜,昨天那點怒氣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事後想想覺得自己也挺沒勁的,各人有各人的玩法,你不願同他玩,不玩便了,幹嗎最後要鬧到吵起來?跟孩子似的。
他來,是報著看一眼就走的心思,而且這裡集市似的,他也不喜歡,但被Ben打了招呼,他就走不得了,現在轉頭似乎很不給對方面子。
只能硬著頭皮穿過去。
Ben的手臂被身旁的Kane按下,季迦亭走過來正好聽到Kane在說:「豬啊你。」Ben老大不樂意的撇著嘴。
對上季迦亭,Kane的目光便柔和了好幾個百分點,互相微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自從花園偶遇後,季迦亭和Kane就沒再單獨相處過,隔了這些天再見面,關係好像又回到原點,Kane依舊寡言。
「怎麼這麼多人?」在Ben空出的位置坐下,季迦亭問。
「因為機會難得啊,阿鬱的現場!」提起這個,Ben又興致勃勃了,「聽說他有好幾十付乳環,不知道今天會戴哪一套!」
「這場……不是床戲嗎?難道不清場?」
「誰知道呢?反正阿鬱沒提,等Jim過來再看要不要清吧。」Ben無謂的聳聳肩。
季迦亭現在已經開始同情阿鬱了。
這些來現場觀摩的,大概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連最起碼的現場素質都沒有,他們兩個或三個聚在一起小聲的交頭接耳,連在一起就像嗡嗡的蟲鳴,Ben挑的又是好位子,很靠前,被聚光燈的光圈燎烤著,季迦亭真覺得自己坐進了菜市場,還是肉舖。
過了一會,Jim終於來了,他以雷霆之勢喝退了一大撥人,僅留下參與《齒痕》拍攝的演員,包括多日未見的何琦。
但即使這樣,圍觀者的數量也大大超出季迦亭的預想。
記得和女演員合作床戲時,哪怕只是普通的摟摟抱抱,露個肩膀,導演也會儘量將工作人員精簡到五名以下,像這樣大規模的床戲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
搞不好……這也和對方是外頻藝員有關,相當於下馬威嗎?
何琦仍然不太合群,安靜的縮在Jim身後,這時被一把拉出來,塞到Ben身邊。
「Ben,小琦交給你了。要照顧他哦~」
Ben做了個OK的手勢。
Jim隨即笑眯眯望向Kane,不等他開口,Kane會意的點點頭,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季迦亭一眼:「我知道了。」
搞什麼……
季迦亭感覺不妙,他原本是坐在Ben和Kane之間的,但是由於何琦的加入,Ben就自覺的牽著何琦的手把椅子向外挪開,和他倆保持出一定距離。
果然,下一秒Kane就轉過頭來對季迦亭一本正經的說道:「等下請重點注意三個方面,」
「啊?」
還沒等季迦亭反應過來,Kane就背書似的開講:「一是鏡頭的走向,不是讓你盯著攝影師,而是當鏡頭對準阿郁時,看他的表現,包括表情和聲音;二是請注意鏡頭外,有的藝員會在鏡頭攝不到的地方幫助自己找到感覺,當然這也需要對手的配合,雖然你有替身,但是到時很可能會要求你射精,或在律動中產生生 理反應;還有就是要注意小動作,這也很重要,比如口交進行到一半時,如果忍不住,就要及時暗示對方中止,如果中途提前射出來會很難辦……」
「等……等!這……都是Jim讓你說的?」
Kane不看他,只默默點頭。
「既然這樣,那你繼續……」
「其實……下面的話才是我想對你說的,」Kane迅速瞥了眼季迦亭的表情,低聲道:「其實,你不用擔心,這部戲的尺度和拍攝手法和一般的……片子不一樣。」再看一眼,又道:「鏡頭不會一直對準生殖器,也不會乙太淫猥的角度。等下你看了就知道。」
「哦……」季迦亭的臉熱得透不過氣,他不確定要不要再加上一個「謝謝。」
Kane見他一臉窘態,便牢牢閉住嘴不再出聲。
熱烘烘的沉默盤旋在兩人頭頂。
一時顯得Ben那邊格外熱鬧,他也領了和Kane相似的任務,所以現在正專心致志逗弄何琦,把小孩羞得整個臉都快埋進褲襠裡。
可是季迦亭卻覺得和Ben比起來,Kane以正直的、端莊的口吻說出生殖器這種字眼的樣子才顯得更流氓。
「譁——」
「好漂亮!」
上好妝的阿鬱一出場就贏得一片讚嘆。
阿鬱顯然沒料到現場會有這麼多人,炫目的燈光下,他明顯的愣了一下。
季迦亭很清楚那種感覺,在燈光籠罩的範圍內,你根本看不清比攝像更遠的物體,所以,他,Ben還有Kane,以及在場的每一位藝員,在阿鬱眼裡都應該是影影綽綽的模糊黑影。
被黑影們圍觀拍這種戲,即使經驗老練如阿鬱,也會不舒服吧。
然而怔忪只維持了數秒,阿鬱很快就收攏表情,恢復慣有的傲氣。
他背對鏡頭褪下潔白的浴袍,彷彿為自己鼓勁似的,用力挺起胸膛後才轉過身。
季迦亭看到他就彷彿看到幾天後的自己。
雖然那時他一定會要求清場,但那種赤裸面對鏡頭的勇氣,一定也是用氣勢虛虛撐起的。
上過妝的阿鬱的確很美。
造型是根據角色精心考量的,頭髮被染回天然的黑色,乖順的搭在臉旁,左耳下垂著細長耳飾,末端的墜子幾乎碰到肩膀,那水滴形的碩大紅寶石在擺動的時候像印在皮膚上的鮮紅吻痕。
即使一絲 不掛,阿鬱也像個發光體,乳 首穿了環,應該也有鑽飾鑲嵌,因為它們在燈光下炫目得驚人,臍環也是一樣,羞澀的在菱形的肚臍中發著光,季迦亭不由想到阿郁自我介紹時說過的——「有這個的話,口交很爽的哦~」
那乳環會爽到誰呢?只是觀眾而已吧。
在Jim的要求下,阿鬱在鋪著厚厚的白虎皮氈上坐下,擺了幾個慵懶撩人的姿勢,現場白光立刻閃個不停,大概拍了十幾幀的樣子,孟森上場了。
孟森的造型相比阿鬱要複雜一些,一件質地上乘的漆黑斗篷帶兜帽把人從頭到腳罩住,面部覆著眼罩,卻相當華麗,一看就是專門訂做,價格應當不菲,季迦亭懷疑那眼罩周邊鑲嵌的獠牙狀裝飾應該是白水晶,看來Jim真是下足了血本,要把這片拍好。
孟森輔一上場,就贏得來自場外的第二陣驚呼,因為氣勢實在太足,一米八七的個頭,寬闊的肩膀,曳地的黑袍,銀色的眼罩,剛毅的下巴,站著不動的話幾乎和背景的深色山壁融為一體,卻唯有眼睛部分閃閃發光,若再舉一把鐮刀的話,真和西方傳統故事裡的死神一樣,華麗又沉穩。
而阿鬱已經脫得精光,白花花一條肉體,連私 處的毛髮都修剪得只剩一小撮倒三角,整具肉體除了鑽石色就是肉紅色,這樣的人若是橫在孟森身上纏綿,那是什麼效果?
連對看現場肉搏沒興致的季迦亭都有些蠢蠢欲動。
身後的男人們霎時呼吸沉了一層,季迦亭忍不住朝旁邊瞥了一眼,自然是偷瞄Kane,也說不上是什麼心理,可能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每個男人都會被阿鬱蠱惑吧。
目光撞過去,又被彈回來。
Kane似笑非笑的側過臉:「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有點熱。」
「是有點,」Knae鬆了鬆領口,「離燈光太近了。」
季迦亭注意到他雖然說熱,卻連一粒鈕子都沒解開。
仔細回想又發現,Kane好像一直都穿正裝的,不管是單排扣還是雙排扣,不管是深條紋還是細格子,在他的印象中,Kane就沒穿過西裝以外的服飾。
Ben和Kane總是並列出現,而前者的穿著永遠是怎麼稀奇閃亮怎麼來。
也許是和性格有關,Kane善於沉默,大概也不想因為外形被人注意。
可也不至於覺得熱卻連一粒鈕子都不解吧。
季迦亭默默吐槽著,並用力扯了把領口,圓領T恤因此被拉松,可還是很熱,烤得慌。
旁邊的男人早已轉回頭去,專注於場內動向,。
那他拍片時是什麼樣呢?衣服總會脫吧……
季迦亭胡亂想著。
「看我幹什麼,看前面。」像是耳朵能視物似的,Kane輕聲說。
……
孟森坐在岩石上,阿鬱跨坐在他的腰上。
岩石帶著天然的雲母紋路,有點浪漫的氣息,石面平整寬闊,是天然的好床榻,榻的另一頭燃著數根高矮粗細不一的蠟燭,俱是白色,蠟淚堆積在根部,像藝術品一樣忽明忽暗。
孟森飾演的狼人因幼崽期受過人類的虐待,因此性格孤僻乖張,即使後來被阿鬱所在的部族收養,也依舊離群索居,獨自守在荒原一隅。
從這一幕便能看出,阿鬱飾演的狼人已不可自拔的深愛上對方。
阿郁狠狠纏在孟森身上,雙腿在他腰後絞緊,用力摩擦,隨著臀部的扭動,腰肢也像活的一般,柔軟中帶著韌勁,連帶著身體上閃閃亮亮的配飾一起起舞,好似一尾張揚過頭的白鱔。
他索求歡 愉的動作既熟練又熱情,很快肌膚佈滿紅潮,整個影棚瀰漫起濕潤的氣息。然而被索求者孟森只是沉默,唯一的配合便是微微張開嘴,任對手的紅舌舔卷翻湧,予取予求。
阿鬱才是坐在岩石上,挑逗一具石像。
鏡頭緩慢遞進,從膠著的唇移到兩人貼合在一起的腰身,最後定格在小腹的位置。
扭動的間隙裡可以看到,阿鬱的性器已經興奮得挺立起來,暗紅色的龜頭羞澀的顫動著。
季迦亭吃了一驚,連碰都沒被碰過一下呢!如果僅僅是表演的話,連生 理反應都能控制,那也太神了。
「OK,CUT!」Jim大喊一聲,「表現不錯,非常自然!」
他很少直接誇獎誰,阿鬱值這個,後者有些疲倦的笑笑,從孟森身上站起。
助理飛快的送上飲料,被阿鬱擺擺手拒絕了,孟森把他先前脫在場外的浴袍遞過去,行動間有意無意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季迦亭覺得有點意思。
「不是說這種戲都不喊停的嗎?」季迦亭問Kane。
Kane笑著回他:「可是這部不同啊。」
Jim在指揮燈光師重新調整光線,下一個鏡頭的主戰場將移到厚實的白虎皮氈毯上,那堆極具藝術美感的蠟燭也被挪到虎皮旁,把低處的石壁映出嶙峋的影像。
科Jim還是埋怨佈景做得不夠好,石壁的質感不夠硬。
「原來真的是當藝術大片來拍啊。」季迦亭小聲嘀咕。
下一場才是真格的,開拍前Jim特地跑到他們這排來,囑咐他們「認真學習」。
先是口交。
孟森按照要求背靠山壁而坐,兩條長腿隨意的敞著,他的黑袍仍嚴密的從頭蓋到腳,一點皮肉都不露。
Jim精心擺放的蠟燭群正好坐落在畫面的右下角,十五秒後阿鬱從左側走入鏡頭。
他背對觀眾匍匐著吻上孟森的小腿,然後是大腿,最後是小腹,一切都隔著那層黑色的布料,2號機在他們的左側,一絲不苟的捕捉著那埋藏在衣物下,性器漸漸鼓脹起來的形狀。
這個姿勢,阿鬱的整個臀部便暴露在觀眾的視野內。
他的後面也很乾淨,股溝深邃,粉紅的一線。
做受方的話,果然都要清理毛髮啊……
季迦亭盯著那款款擺動的臀部,不可抑制的走了神。
他按照Jim的要求,每天認真清理一遍恥毛。
最初的一週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這件事困擾,那些短短、小針似的尖刺不斷被剔下去,又不斷冒出來,令周圍的皮膚紅腫、發癢,行動間空蕩蕩的感覺也在時時強調著那種難以啟齒的不適,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煩惱漸漸消失了,私 處的毛髮開始變得稀疏,生長也變得緩慢,洗澡時季迦亭驚奇的發現,現在每天晚上幾乎刮不下來什麼了,摸起來也不再有刺刺的感覺,就像那裡一直寸草不生似的。
會不會以後都不長了?!
正暗自擔憂著,範本似的臀部忽然不見了。
原來是孟森換了個姿勢。
變成側對觀眾。
導演沒有喊停,攝像也不得不跟著調整了位置。
這樣一來大家就看不到阿郁美麗的屁股了。
他是故意的吧。
季迦亭心想。
Kane也瞧出來了,輕聲哼笑。
「他喜歡阿鬱吧?」季迦亭悄聲問。
「不一定,配合默契的搭檔都會這麼做。他們是演給消費者,沒必要讓外人佔便宜。」
「那直接要求清場不好嗎?」
Kane射來目光:「也許阿鬱並不在乎呢。」
Ben不知怎的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插進來說:「說不定阿郁還怪孟森多事呢,有的人就是喜歡被看呢!」
「怎麼可能!?」
季迦亭還要再說什麼,但Jim射過來的眼刀令他不得不閉上嘴,Ben也吐吐舌頭移回自己的座位。
孟森的性器已被掏出,份量可觀的怒 漲著,阿鬱正用濕潤的唇虔誠的膜拜它,像品嚐冰棒那樣,每一次吸 吮都發出嘖嘖聲,當嘴唇滑至頂端時再用力嘬緊。
不過四個來回,孟森就受不了般向後甩頭,季迦亭也感到襠 部一陣發緊,他告訴自己要鎮定,鎮定!不過是用嘴而已——幸好之前觀摩過Ben的現場,比這個要生猛得多。
可是阿鬱,他的表情和手段實在太到位了。
當孟森的陰莖脹 大到無以復加時,他改變了策略,他用食指和中指緊緊箍住根部,並用餘下的兩根手指輕輕搔刮袋囊。
孟森張開嘴,大口喘氣。
「阿鬱顯然很瞭解孟森,他在制止對方射精。」Kane輕聲為季迦亭解釋。「你看攝像,這種時候,如果是往常的拍攝方法,現在應該著重拍孟森的陰莖,但是現在2號機在拉遠。」
「真的。」
「所以我說,這片子的尺度不大。」Kane輕輕眯起眼,「2號機的角度抓得不錯,現在兩個人的身體曲線是最美的。」
季迦亭按Kane的指點看去。
孟森因為下體的刺激而深深向後仰著頭,胳膊仍牢牢撐著地面,但堅毅的下巴看起來變得有些脆弱,大概是由於嘴唇也紅潤起來的緣故吧,他用力向上頂著胯部,身體形成半拱橋的姿勢,黑色的長袍將他胸膛到腹部的線條勾勒得極好,令他看起來像一尊切割精美的黑色雕像。
而阿鬱,高高翹起臀部正配合著舌尖的韻律而前後款擺著,另一隻手臂則伸長探進對方衣下,肆意撫摸著那因為欲 望被掐斷而繃緊的腰側肌肉。
兩人就像植物纏捲礁石的關係。
「如果這不是在拍戲,我估計孟森很想把阿鬱的腦袋按下去。」季迦亭說。
「如果這不是在拍戲,我覺得他們根本不會這樣。」Kane說。
「呃?他們不是住一間房嗎?」
Kane的表情變得嚴肅:「工作和感情不同,住一間房也不代表他們會做愛,我說的是做愛,而不是性交。反正,至少我不會和工作夥伴上床。」
「對不起。我沒那個意思。」
Kane笑了:「我沒有怪你,只是闡述個人觀點。」
雖然第一次在交談中出現分歧,但是季迦亭很高興。
……
在正式插入之前,阿郁先行去了浴室,從Kane口中得知,他是去做「工作」了。
《齒痕》和一般GV不同,不會浪費膠片在毫無美感的潤滑擴 張過程上。
在他離開的十幾分鐘裡,孟森的火氣仍居高不下,他憋悶的靠牆而坐,身上扔裹著黑袍,眼罩也依舊冷豔,只是下身高高支起的帳篷看來滑稽又尷尬,這個時候大家都識趣的不去看他。
季迦亭也覺得好笑,雖然側開頭,目光卻仍忍住不往那飄。
「唉。拍片前要禁慾一週的,他現在很辛苦,你別笑他。」Kane故意語重心長的說。
「哈哈!」季迦亭實在忍不住,爆出一聲嗤笑,他這嗓子一拉開,身後幾個人也悶悶笑了,孟森更憋悶,重重換了個坐姿。
Kane無奈的看著他。
「呃,」季迦亭也覺得很失禮,頭垂的低低的,「沒想到這麼複雜啊。」
「這不算什麼,受方相對更辛苦些,清理什麼的都是自己來,更別提從前一天晚上就要開始空腸胃的事。」
「不清理又會怎樣?」季迦亭不經大腦的問。
「……你說呢?」
「當我沒問。」
用那個部位接受性器,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看來同性相戀這種事,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一件尷尬的事啊。
「話說……」短暫的沉默後,Kane開口,「還有一週就是你和Ben的首場了吧。」
「啊,還有一週嗎?」這麼快?!
「等下Jim就會來叮囑你,從今天開始禁色,連手淫也不行。」Kane略帶著笑意道。
季迦亭的臉「騰」的紅了,他馬上想到上次用手犒勞自己時腦中想著的人了。
見他這樣,Kane忍不住問:「怎麼,緊張?」
「嗯……」季迦亭含糊的應道,「你說呢?」說著,也不知怎麼想的,他竟抓起Kane放在膝蓋上的右手,貼在自己左手的手心上。
他真的只是想用實際接觸告訴對方,瞧,我光看著就積了一手心的冷汗,更何況演呢?
但是手心相貼的一瞬間他就覺得不妥,好像……有點……冒犯?還是踰越?
Kane不急著收回手,而是慢悠悠的告訴他:「在我們老家,管這個動作,叫心心相映。」
很久以後,季迦亭才承認,那時他的心真的動了,在Kane笑悠悠的說出「心心相映」這四個字時。
後來阿郁和孟森又表演了什麼,如何的香豔,他都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自己把手收回去後,Kane又和他說了很多話。
Kane說:「只是表演而已。」
怎麼會只是表演……
「即使是他們,現在,也只是表演。」
他們明明是在做愛……
「你不會以為涉及生 理反應就不算表演了吧?」
那要看是哪種生 理反應……
「就像你在戲裡流淚,痛哭,哭到嗓子都沙啞,憤怒的時候額頭的青筋都爆出來,這些都是表演吧?」
誰的青筋爆出來了……
「所以,身體接觸也是一樣。都是揣摩角色性格,你可以揣摩出角色吃飯的時候什麼樣,自然也能表演出他做愛什麼樣。這樣去想的話,就不會緊張了。」
……
「而且《齒痕》的劇本這麼好,我相信你一定能演好。」
也許吧……
結束後,阿郁和孟森都累到癱在虎皮上不想起來,身體還保持著高潮那一刻的姿勢,炙熱的溫度裡精液和安全套的塑膠味被揮發到最大,助理為他們披上乾淨的浴衣後便沒有繼續打擾,其他工作人員也只是安靜的幹自己分內的事。
季迦亭離開時,場內燈光已經關閉,他忍不住問:「那樣真的好嗎?沒有人叫他們起來?」會感冒的吧。
「這是習慣,」Ben答道:「就像有人做完之後馬上就去洗澡,有人要抽煙一樣,他們倆就那樣。」
「哦。」季迦亭點點頭,又忍不住朝室內投去最後一瞥,阿郁和孟森變成了兩具安靜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小季!」Jim從後面截住他,果然像Kane預言的那樣,叮囑他這一週要禁慾,連飛機也不許打。
季迦亭不疊口的答應,可Jim還是不放過他,扯著他的胳膊一臉壞笑:「看到今天阿鬱的表現沒?到時你也要熱情哦~~哎哎,雖然不指望你第一次就能放那麼開,但至少要表現出愛意!在劇裡那一場也是你們的初H,而且是由你發出的邀請哦~」
「我,我儘量。」
其他棚的工作人員也結束了工作,正川流不息的從他們身邊走過,Jim這麼大張旗鼓的拉著他說戲,引來了很多目光。
「嗯,步驟和今天差不多,只是多加一場浴室戲,至於浴室戲和臥室戲是在同一天拍還是分兩天嘛……」Jim摸著下巴頦,猶豫起來。
季迦亭不介意Jim再多和他說一些,但能不能不要是在人來人往的樓道里啊?!
但Jim一進入工作狀態就異常忘我,完全沒注意到季迦亭的窘迫。
「不如就看當時狀況吧!浴室戲只涉及前戲,如果狀態可以的話我們可以直接進入正題,恩,何琦也要隨時準備著……」
「李導,有人找!」導演助理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這才打斷Jim。
長吁一口氣,季迦亭走出攝製大樓,時間已經很晚了,月亮已停在正中,微風送來徐徐青草香氣和一絲寒意,這情景似曾相識,只是蟲鳴已微不可聞。
上次觀摩現場完畢,他也是站在這裡,長吁短嘆,並懷著滿腹的怨氣與燥氣。
現在卻能認真思索問題。
Jim說希望他能以阿鬱為目標,也能表現出「熱情」,這怎麼可能呢?
他幾乎預料到下周那場,將是他從影以來吃NG次數最多的一場戲。
之後還會有很多場……還有和Kane的,想到這,面上竟有些微微發熱,Kane……在那種時候,會是什麼樣呢?
……
晚風吹散面頰的溫熱,季迦亭為自己忽然而至的綺念感到羞愧。
通向公寓的路有兩條,左面是樹影重重的花圃,右面是平坦修整的甬路,季迦亭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左首。
他並非愛浪漫的人,之所以選擇更曲折的道路只因一時的心血來潮。
今晚的月色明亮,幾乎把星星比下去,應該不會再迷路了吧。
已經入秋,道上積著薄薄的枯枝,還有碎葉,一腳踩下去,發出「啪嚓,啪嚓」的脆響,有種踏破困厄的痛快感。
然而走上幾步就感覺不對,「啪嚓」聲未免也太多了,似乎不止來自他一人,他停住,後方的腳步也停住。
「嚇到你了?」低沉的嗓音和乾燥的秋日夜晚相襯。
季迦亭轉過身,習慣性揚起下巴:「怎麼會!正等著你帶路呢。」
此時Kane的西裝終於敞開,閒閒的露出裡面淺色的襯衣,至於那料子是薄是厚,季迦亭就看不清楚了,心裡只覺得這人真不怕冷。
Kane雙手插在褲帶裡,身體向前微微傾斜,逗小孩似的笑道:「不認路還敢一個瞎逛?」
季迦亭也來了情緒,笑著反問:「那你跟著我?」
這花園一定有什麼魔力,一站在這,距離就無形拉近了。
Kane發出沉沉的笑聲:「冤枉,我一直在樓下等你,是你沒看到。」
「等我?」心裡拐了十七八個彎,面上還是一副老氣橫秋:「等著給我帶路?」話出口,又自覺過於輕佻,繼續往回收:「咳,我還沒那麼笨,都走過一遍了。」
「是嗎?」Kane揚起手臂,做出「請」的姿態:「那你隨意,我也隨便走走。」
空氣因為身後的男人變得沸騰起來,那人真的打定主意逗他,和他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不說話,只是默默的踏著他的影子。
走著走著,季迦亭就忘了初衷,甚至說,他都忘了看路,他的全副精神都放在調整自己的走路姿態這件事上了。
又一次應邀代言某個服飾品牌,發佈會上需要上T台走一圈,為此專門特訓過,指導老師說他的肩膀有些晃,看起來不夠美觀。
但二十幾年的習慣哪那麼容易改變?當時只是笑笑,現在想起來就忽然在意起來。
可惜月亮在前,影子在後,肩膀都繃得發僵也不曉得到底是晃了還是沒晃。
就這麼僵著,終於走到那個令人印象深刻的S型小道,季迦亭如臨大敵般停下腳步,眯起眼睛用力打量兩旁。
「工人後來修剪過了。」Kane湊上來解說。
「哈,」季迦亭揉揉頭髮,乾笑著轉過身,不防一頭撞上淺色的襯衫,清辣的香氣鑽入鼻腔,「The One?」不確定的用力吸吸鼻子。
「這麼淡你也聞得出?」Kane挑眉,抖抖西裝下襬,香氣又烈一些。
「很適合你。」
「真的?我對挑選香水可沒什麼信心。」
「可你倒挺有眼光。」說完轉回身,繼續朝前走。
Kane忙大步跟上,不再刻意押後:「你也喜歡這款?」
「還行吧。」
並排走動間香氣更明顯,初入鼻是甜辣的野薑花,再一晃,已摻入淡甜的橙花香,基調仍是不奶氣的木質香——The One for Men最適合秋天了,他早看上了,但是前陣子心情不佳未能入手,現在再用,未免有撞香之嫌。
「我其實不愛用香水的,歐洲人搞的玩意總嫌太濃。」Kane說,「這瓶是一個師弟送的,我覺得還算清淡。」
典型的得了便宜賣乖,季迦亭撇著嘴:「還好了,有濃的自然也有淡的,你的師弟眼光很好。」
「呵呵。」
話題一旦展開,再繼續沉默就未免尷尬,季迦亭又道:「其實你不覺得嗎?男人是比女人更適合用香水的。」
「哦?」
「因為沒有口紅香粉之類的味道裹亂啊,更容易發揮香水的魅力。」
Kane點點頭,「聽說有的香水出過一點汗後更好聞,是真的嗎?」
「那也要看那人本身什麼體味吧,」季迦亭皺起眉頭,「如果很臭,還是算了吧。不過說起來,我倒是有一瓶Chanel的男香,聽說那款運動後味道更好,跟什麼體溫有關……但是,我卻沒體會出來。你知道的,做完運動只想趕快衝掉一身大汗,哪還顧得上聞什麼味道啊。」
「哦,那你做的是什麼運動呢?」
「網球。」
「我想可能是你的運動選的不對。」
「嗯?」季迦亭沒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倒是突然停下來,「那是……Jim?他們在幹什麼?」
「對不起唐野,我不能。」Jim站在一株巨大的白槐下,聲音隨著涼薄的香氣傳來,「真的很抱歉,如果你需要資金的話,我倒是可以……」
「我不用你資助!」男人暴躁的跺腳,有些氣急敗壞的,「只是客串一下,有什麼不行?!」
哎?就是這個人把Jim叫走?
那應該是進花園之前的事了,怎麼還沒談完?
而且……情況有點不對。
季迦亭和Kane同時知趣的停下腳步,無聲的向樹影裡挪了挪。
陌生男人比Jim高了一個頭,還穿著鼓囊囊的夾克,所以他發火的樣子就顯得格外兇險,看不清楚面目,但感覺得到他混得並不如意,可能也和那草刺一樣亂豎的蓬亂髮型有關。
男人抓住Jim的肩膀,粗喘著氣試圖說服對方:「我知道你忙,但只是一段鏡頭啊!別說你沒時間,我知道你狀態來得有多快,根本耽誤不了你半天的功夫,不,也許只要幾個小時,你知道,這片子對我很重要……」
「不行。」Jim斬釘截鐵的打斷他,「唐野,不行。」
「……李鶴!」男人忽然大吼一聲,抓著Jim肩膀的手猛力搖起來,動作很是粗魯。
「啊!」
季迦亭見狀想衝過去,但是手被Kane牢牢抓住。
「不要去。」
季迦亭回過頭。
「不會有事的。」Kane篤定的輕聲說。「是唐野,和Jim一起出道的前輩。」
「可是……不像沒事的樣子啊。」季迦亭小聲說。
「所以更不能過去,」Kane拉住他的手,謹防他掙脫把另一隻手也攥過來,握在一起,嘴唇離他極近:「沒看出來嗎?是唐野前輩有事相求,我們過去,雙方都會下不來台。」
「……」季迦亭閉緊嘴。
好吧,他不瞭解這圈子裡的恩恩怨怨,他聽話就是。
「阿鶴,你真的忍心看我失敗嗎?」果然,那廂唐野的聲音已經軟下去,搖晃Jim肩膀的動作也改為鬆鬆握住。
「對不起……」Jim低垂著臉,「對不起,如果是資金的問題,我隨時都可以幫忙,但……拍片,我做不到。」
「阿鶴……」
「真的,很抱歉,幫不上你。」
Jim的語氣決絕,不可能有轉圜的機會,唐野定定注視了他好一會,才一步步退開。
「好,好!算你狠。」說完,大步走掉。
目送男人走遠後,Jim並沒急著離開,而是靠在樹上,點燃一支煙。
煙霧照亮他的臉,表情是和語氣決然不同的柔和,以及一絲傷感。
季迦亭從沒見過這種狀態的Jim,驚訝之餘又有些不知所措,像是撞破什麼尷尬的情景似的。
「等等再過去。」Kane仍沒放開他的手。
唐野是和Jim一同出道的,那時也算官配來著,但是唐野這個人不安生,剛開始走紅就跳槽自立門戶和去了,用著在輝豪積攢下來的人脈和經驗,成立了一家小規模的影視公司,頭幾年隱隱有能夠與輝豪分庭抗禮之勢,但是由於管理上的失誤,以及一則出名的「醫療保險」官司,最近幾年形勢急轉直下,甚至已經處於苦撐的局面。
「聽說他前一段時間在四處拉贊助,打算拍一部大製作鹹魚翻身。這次找Jim,估計是想請他出山友情客串什麼的,以此製造噱頭吧。」Kane淡淡的笑開,「要知道,Jim當年退出,可是傷了不少人的心呢!」
他們就近在石階上坐下。
「Jim看起來也不好受。」季迦亭說。
「是,畢竟是一起出道的朋友。」
「不過,如果是我也不會同意,」季迦亭站在Jim這方,「好不容易退出來,怎麼可能再跳回去。」
Kane瞥他一眼,慢條斯理的開口:「但是Jin拒絕的原因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樣。」像是考慮怎麼措詞似的,把手指遞到嘴邊,輕輕叩著,「他吧,不太看重這些,你看他的片子就知道了,他還是挺享受的,我想,他之所以拒絕,應該是因為其他。」
「也許吧。」
畢竟人和人不一樣。
直到Jim抽完兩支煙Kane和季迦亭才施施然走出花園,他們在公寓大門外碰上,Jim看到他倆從同一個方向走來,立刻壞笑起來。
「月黑風高的,怎麼才回來~」
Kane隨意的撣撣西裝,「聊一下演戲的事。」
「哦?什麼戲呢~」和平常一樣,Jim笑得很下流,如果不是剛目睹過他的另一面,還以為他現在真的很開心。
「這個,無可奉告。」Kane無奈的聳聳肩。
「嘿!你當我是記者啊!」
「我當你是八婆!」
「Kane!你個臭小子——」
接下來的幾天都在拍季迦亭和Ben的對手戲,按Jim的話說,這是提前培養一下感情。
但是Ben卻怎麼也進入不了狀態,單是一條他和季迦亭在啤酒屋初遇的戲,竟然NG了五次。
最後連拿酒杯的姿勢都僵硬起來。
「CUTCUTCUT!怎會回事啊你!喝啤酒都不會了?!」Jim煩躁的大聲嚷嚷著,「艸!給你十五分鐘,下一條再NG你就滾蛋!」Jim毫不留情的這樣說,之後便夾著一整盒煙出去了。
棚裡靜悄悄的,誰也不敢出來打圓場,要知道,Ben的脾氣也不好。
季迦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向獨自坐在吧檯前的Ben走去。
他想到阿鬱喝醉那晚對他說的話,「他們都是第一次拍有情節的片子……」
赤裸面對鏡頭毫不含糊,怎麼,穿著衣服反倒緊張了嗎?
這麼看來,滿臉不安抓著頭髮嘆氣的Ben看起來倒有點可愛。
「是緊張嗎?」他在旁邊的一張高腳凳上坐下,雖然是佈景,但凳子和啤酒都是真的,劇中他們就是在這裡相遇。
Ben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尷尬:「真抱歉,連累你也吃NG。」
「不要緊啊。」原來這個傢伙也會吃癟啊!季迦亭拍拍他的肩:「一次不行就再來,總會找到感覺的。我倒沒關係,就是這衣服太不舒服。」
為了表現小狼人初入城鎮的狼狽無措,Jim不知道從哪給他淘換來這件衣服,肩膀和手肘都是破洞,還小了不止一號,季迦亭穿著它,像是套了個環保塑膠袋在身上,連抬手都費勁。
「哈,也許是新潮流?」Ben的注意力旋即被對方露出來的一側腰肢吸引,「Jim的品味就是這樣……咳咳,不過你的演技真好,那邊一喊Action,眼神馬上就不一樣了!那叫什麼來著?入戲,對,Jim不也誇你入戲快麼。」說到這,忍不住自嘲的笑道:「唉——專業的,和我們……到底不一樣啊。」
「什,什麼啊!你也很專業好吧!上次看你的現場,我都震驚了呢——」急於安慰Ben的季迦亭將話題轉向自己難以掌控的方向。
「咦?真的嗎?!」Ben像被聖光附體,一下振作起來,「你,你是說真的嗎?!啊哈哈……其實很多人都說我在床上太粗魯呢——」
「呃……」果然說到這些就燃起自信了麼……可是我要接什麼話呢……
陷入尷尬境地的季迦亭只能低頭抱住自己的啤酒杯。
總之,不知道是他的安撫真的起到了作用,還是Ben自己找回了自信,接下去的拍攝還算順利,Jim最後宣佈收工時,全組人員都鬆了口氣。
一週很快過去,週三的清晨,季迦亭就被敲門聲擾醒。
門外站著的是Jim的助。
「時間……不是上午十點半嗎?」季迦亭揉著眼睛向掛鐘看去,才七點半喂!
「是這樣沒錯,但是,您需要先去影棚做準備工作啊!」助理是個幹練的女人。
「準備工作?是指……洗澡?我在這邊洗好再過去不行嗎?」他只是在拖延時間,厄運這種東西,越晚越好。
「不,」女助理推了推眼鏡,用空出來的手掏出一張紙條,照著上面念道:「李導要我提醒您務必八點之前到達影棚,沐浴要在那裡進行,還有化妝。」
「呃……好吧,我知道了。謝謝你。」
關上門後,季迦亭用力捏了捏臉,然後迅速洗漱。
沒有人告訴他清潔工作竟然要在片場進行,這實在太奇怪了。
走廊裡空無一人,好像需要提前到的只有他。
來到2號棚,只有Jim一人在,他坐在窗臺上,膝蓋上放著攤開來的劇本,一隻手執筆正在飛速塗寫什麼,稀薄的陽光打在他漂染過的頭髮上,髮梢的部分接近透明色。
季迦亭不敢驚擾他,逕自朝已搭好的場景走去。
原以為會見到拍攝用的浴室,誰知卻是小城警官Nick的臥室。
油亮的深色地板,淺色原木花紋的床頭櫃,陶藝花瓶裡伸出來的是大把白色花朵,香氣淡淡瀰漫著,季迦亭無心欣賞,他只覺那張大床眼熟。
這不是第一次觀摩Ben現場時看到的那張床嘛?!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換了床上用品,從紫色織錦套變成了田園小碎花。
Jim在這時笑呵呵的走來,「怎麼樣?花是我昨天定的~」
「花不錯,但是……住在美國西部小鎮的Nick警官會選這種華而不實的床嗎?」
「哈!親愛的你眼睛真尖~」Jim搖搖晃晃走過來,白色長褲幾乎蓋住他的腳面。
「Nick當然不會選這種床~但是它浪漫啊!而且最重要的是……」說著扶住黑色的鐵藝雕花,用力一拉:「它結實!」
真是……
一切為了性事服務的原則令季迦亭無力吐槽。
「好吧,你是導演你說了算,那麼浴室呢?不是第一場是浴室戲?怎麼沒見到……」
「你問浴室的佈景?」Jim瞪大眼睛,之後笑起來:「咱們這浴室多得是,隔壁就有一間,直接就能拍,哪還用搭啊——」
「吶。叫你提早來也是這個原因,你需要再劇組其他人到齊之前做完清理工作。」
季迦亭馬上變了臉色:「什麼清理工作?」
早就聽Kane說過,受方拍攝前都要清腸,清腸包括兩個方面,一是空腹,儘量不要食冷飲,碳酸飲料,二是……從外部人為清理,也就是灌 腸。
他想既然不會真的插入,那麼清理也就意味著隨便洗洗,除除毛什麼的,可是Jim鄭重其事的把他叫來,又提到清理,似乎……好像不那麼簡單。
「不用想那麼多,跟我來吧。」Jim朝他勾勾手指。
清理室看起來和一般的家庭浴室差不多,分裡外兩間,外間有浴缸和鏡臺,但卻沒有座便器。
「前戲會在這裡拍。」Jim指指橢圓型的白色大浴缸,「放心,每天都有專門人清潔。」
季迦亭點點頭,濃重的消毒水味令他說不上是安心還是眩暈。
「清潔工作呢,在這裡進行。」說著,Jim向裡間走去。
入眼是四扇小門,像公眾衛生設施一樣,相互由高高的門板隔開,還有鎖。
「淋浴也是在這裡,」Jim推開其中的一扇,隨手捏起淋浴下方的細塑膠管,笑嘻嘻的說道:「這是灌 腸用的,不過你用不到。」話中還有點遺憾的樣子。
「那不是和普通淋浴一樣?為什麼專門在這洗?」
「因為清潔用品和一般的不同啊!」
季迦亭這才注意到,在淋浴左下方放置的塑膠架,架子上擺放的的確是平常在市面上沒見過的沐浴用品。
「都是公司專門訂製的,這是不含香料的溫和沐浴皂。」Jim拿起一隻正方形的小盒,季迦亭注意到它是全新的,未開封的。
「人嘛,總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有人對香味過敏,也有人不喜歡用過沐浴乳後滑膩的皮膚質感,自從出現過在拍攝現場有人因為這種問題過敏,起疹子的情況,所以公司從08年起就要求藝員們統一在這邊沐浴了,不止你,Ben一樣被這麼要求的,但是他來得久了,這套程式都熟得很,所以才被允許在自己房間沐浴。」把皂盒放回去,又拿起一支細長的白色瓶子:「用完香皂就用這個,這是去角質膏,同樣不含香料,請至少按摩一分鐘以上,私 處也可以放心使用~另外,透露一個小秘密,如果想要那裡保持粉嫩,最好一週用一次~」說著把瓶子拋向季迦亭,並擠了擠眼睛:「這支算我送你的。」
「最後,」他拿起一瓶大傢伙,「潤膚露。輕薄爽滑,最重要的,用完會全身閃閃發光哦!」
當浴室只剩季迦亭一個人後,他才塌下肩膀,終於……要開始了麼。
按照Jim的囑咐做完全套準備工作,季迦亭看都不願多看自己一眼,裹上統一樣式的白色浴袍,僵直的走出浴室。
外間已經被場務工作人員佔滿,正在忙碌的調試燈光。
Jim答應過他到時會清場,但看到那瓦數極強的燈光和散發著消毒水氣味的白色浴缸還是忍不住輕輕顫抖,剛抽過熱水的身體又從內部開始泛出寒意,藏在白色袖管裡的指尖已經變得冰涼。
Jim是好導演,Ben是專業的演員,一切都是演戲而已。
雖然這麼對自己勸說過無數遍,但臨到陣前卻都化成了未知的懼意和迷茫,明明沒吃什麼東西,胃裡卻隱隱有噁心的感覺,從浴室走到化妝間,胃部幾乎絞痛起來。
妝容比想像中的輕薄,當最後一層散粉撲上時,季迦亭奇怪的看向化妝師:「這麼簡單?」
他還記得阿鬱那妖嬈的扮相,就算角色不同,他料想起碼也該多做些處理才對。
化妝師點點頭:「依照要求,這場是浴後戲,主要凸顯皮膚濕潤的質感,」說著又左右端詳了季迦亭一陣:「而且您皮膚這麼好,裸妝很適合啊。」
可是這樣的話,臉紅什麼的不就遮不住了……
季迦亭默默的想。
「你幹什麼?」
對方竟來動他浴袍的帶子!
「上妝啊!」化妝師理所當然的說,一手捧著一隻精緻的深紫色圓盒,從裡面掂出比一般粉撲厚實不少的大號粉色海綿,淩空拍了拍,一小片空氣立刻閃爍起來。
「按要求,膝蓋,鎖骨,手肘都要打閃粉。」
「不是追求自然效果嘛,身上還上什麼粉。」季迦亭反駁道,他嫌惡的瞪著那隻毛茸茸的粉撲,手按住腰襟,就是不鬆手。
「那也要看身上有沒有需要遮瑕的地方啊!」化妝師也很執著。
季迦亭不悅的道:「我身上沒有胎記,也沒有疤痕,用不著!」
化妝師把粉盒放到旁邊,無奈的雙手叉腰,嘆一口氣,徐徐道:「季先生,希望您能尊重我們的工作,凡是要進入鏡頭的皮膚,都在我的管轄範圍內,何況您要求大清場,跟妝都不許留現場,我現在不弄全乎,等下導演追究起來,我吃不消啊!」
「……」
片刻的沉默後,季迦亭白著臉敞開了衣襟,慢慢露出浴後的肌膚,但是手依然死死按著腰帶,腹部往下的東西,他說什麼也不露。
「膚色的確很均勻呢,遮瑕什麼都用不上了,至於閃粉……如果季先生不喜歡也可以不用,反正等下還要沾水的……但是季先生,請您把手拿開。」
季迦亭緊閉著嘴狠狠朝他望去,化妝師也沒有退步的意思。
「這是我的工作,請您配合!」
「對不起,我簽的合同裡沒有這一項!」
「季先生,您既然坐在這,目下就是輝豪的藝員,您這麼說就……」
「好了好了~」正爭執不下時,Jim推門走了進來,「Alex,小季的身體我都看過,沒什麼大問題,而且他簽的合同不包括私 處部位特寫,就這樣吧。」
「哼。」導演發話,Alex才不再多說,氣哼哼的收拾化妝用具。
JIm又拍拍季迦亭的肩膀:「小季,Ben也準備好了,咱們開始吧。」
這一場講的是小狼人和Nick熟悉以後,漸漸失去戒心,結果在滿月之夜的暢飲中不小心現出原形,在浴缸醒來的狼人睜開眼便看到神色溫柔的Nick正在為他擦洗身體——得知真相後,不但沒有嫌惡或懼怕的樣子,反而如以往一般對他悉心照料。
愛意就在浴缸裡蓬勃爆發了。
「所以呢,你要表現得熱情、主動。」站在已經佈置完畢的拍攝現場,Jim如是對他講,最後安撫似的摩挲著他的背:「好啦,我知道你對表演有悟性,一定沒問題啦!Ben也會帶你的!」
坐在浴缸邊沿的Ben朝他揮揮手,神色一派悠然,和前幾天找不到戲感的狀態截然不同。
這裡面感覺緊張的大概只有他一個人吧,季迦亭硬撐著頭皮走過去。
場內已經安靜下來,除了他和Ben就只有Jim和攝像師,真的算是大清場,可季迦亭木然坐在浴缸中,大腦已處於放空狀態:腳本上的描述和臺詞早已忘了句什了個精光,Ben笑著脫掉白色浴袍露出精悍的身軀,好像還在對他說笑話,他也沒聽到。
只是一個細小的聲音在心裡重複:來了,要來了,真的來了……
緊張的時候像列車在心裡碾過,又慌又亂,凡是和意識掛鈎的物質都碎成一片一片的,然而緊張到極致,這一切又都歸於虛無了。
季迦亭這才意識到竟沒人催他脫衣服。
遲鈍的抬起頭,一號機的位置已經找準,黑洞洞的槍口似的對著自己,但鏡頭蓋還沒開,抗二號機的師傅靠在牆上玩手機,Jim叉著腿坐在高腳椅上,卻頻繁看表,Ben的聲音這才進入耳裡,「……搞什麼,還不來。」
「誰?」
「Kane啊!」
……
「不是說清場嗎?!」為什麼Kane會來?!
季迦亭梗著脖子向Jim質疑。
Jim慢悠悠的回答:「他也是你的合作對象啊。」
「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搞不好明天就拍你倆的戲份,當然要提前觀摩。」
「不行,我拒絕!我不同意!」季迦亭漲紅了臉,態度出奇的強硬。
他完全沒料到,Kane會來看現場,只要想到那個只穿淺色襯衫的嚴謹男人會坐在這裡,在不到五米的距離,觀看自己在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他就受不了!即使是演戲也不行!
Ben也沒料到季迦亭的反應這麼激烈,他若有所思的聳起眉頭,朝Jim望去,後者投給他一個微笑,轉過臉對季迦亭發問:「小季啊,你到底在在意什麼呢?」
「我……」
那些原因,季迦亭說不出口,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很明白。
「明天你和Kane的戲,他還要給你口交呢,如果今天不瞭解你的適應度和敏感點,拍起來會格外難。早一天晚一天,這有什麼區別呢?」
當然有區別!
和他拍,和被他看著和別人拍,那完全是兩碼事!
內心雖然這麼咆哮著,但在Jim合情合理的解釋下,也只能服輸。
他僵直的坐在浴缸裡,不再出聲。
「抱歉,我來遲了。」Kane敲過門口閃身進來,他馬上感受到場內的膠著氣息,「出什麼事了嗎?」雖然是問Jim,但眼睛卻瞟向季迦亭。
季迦亭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糟,特意輕薄化的妝容根本遮不住因為情緒激化而發紅的臉色,那些透明唇油早在不斷咬緊下唇時不知蹭到哪去了。
他不願讓Kane看到這樣的自己,只能默默的把臉轉向牆壁。
「哦,什麼事也沒有~坐。」Jim指指身旁的摺疊椅,「好了,準備開始吧——Ben,你還愣著幹什麼?!」
「哦!」Ben像小狗被戳到似的,趕緊跳起來,走到浴缸旁邊,又看了季迦亭一眼:「那,我進來咯。」
後者沒有回應,Ben小心的抬腳邁入。
清潔後的浴缸內 壁澀得不成樣子,與腳底肌膚摩擦發出不雅的銳響。
他呵呵笑了一聲,不好意思的抓抓頭。
季迦亭卻沒留意這些,他在用餘光注視Kane。
Kane坐下後便沒再和Jim交談,而是端肅的面向這邊。
因為不好意思直視,所以季迦亭不確定那目光中包含的是什麼。
原本視線鎖定在睫毛垂下時覆蓋的一小片區域,但是Ben坐進來後,他便無處落目了,視線所及,全是赤裸的Ben的軀體。
碩大的燈箱懸在他們的正上方,打亮之後能聽到空氣和熱度摩擦發出嘶嘶聲,橢圓型的浴缸從外面看來似乎挺闊朗,但實際上卻像花盆,內部窄小得不成樣子,他和Ben,即使各自抱著腿,也免不了發生肢體觸碰。
想要進一步調 情或者愛撫的話,就必須直接覆在他的上方。也許這正是Jim選擇這間浴室的初衷。
季迦亭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逗樂了,除了他,所有人都已進入准工作狀態。不要矯情啊,季迦亭。他這麼告訴自己。
他像阿鬱那樣深深吸足一口氣,昂起臉,緩緩除去身上唯一的衣物。
接下來,他就在Kane眼中看到了令自己欣喜的內容。
季迦亭的身體和時下年輕人中流行的病態美並不相同,二十二歲的他有著寬闊的肩膀和形狀飽滿的胸膛,幾乎沒有觸及過性事的乳頭和下體保有難得一見的肉紅色,最近特意增加的形體訓練課程更是將這具漂亮的、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輪廓修整到一個極致。
靜默了大約半分鐘之久,Jim才發出聲音:「action。」
這場是小狼人和警官Nick的初次歡好,氣氛力求甜美靜謐,因為只是前戲,季迦亭只需表現出恢復人形後猶帶疲倦的慵懶神情就好。
Ben先是親吻他的臉頰,然後是耳側,當鏡頭一點點挪近時,他把舌尖探進去,蟲吻般小口小口在耳朵內側輕輕啄咬。
當唇移到耳背時,季迦亭開始有點要躲的意思。
——這也是他的第一次。
Ben只能捏住他的肩膀,一手扳住下巴,不給他躲閃的餘地。
吻略帶強硬的滑入脖頸,溫熱的氣息從耳邊拂過,季迦亭幾乎要吸出氣聲——從沒被親密對待過,沒想到身體竟這樣敏感!
鏡頭移到臉旁,發出哢哢的輕響,季迦亭逃避般閉上眼,心裡唸著阿彌陀佛,幸虧是要表現青澀懵懂!
緊貼著的身軀開始變得高熱,季迦亭難堪的發現Ben的下體開始有了反應,那物滑溜溜的抵著自己腰側,浴缸狹窄,他卻不能閃避,更何況還要繼續演下去。
與此同時,Ben的吻也夾雜了暴力性質,不知是季迦亭的脖頸處的皮膚格外鮮美,還是Ben就好這口,總之,吻到脖子根那裡,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吮吻中也帶上啃咬的動作。
「嗯……」季迦亭感覺到疼痛,在鏡頭攝不到的地方輕輕推拒對方,手腕卻被按下,Ben含住他的喉頭在口腔內部大力舔舐,嘴唇離開時留下大片水漬,繼而親吻別處時就帶出嘖嘖聲響,季迦亭覺得不舒服,但只能羞 恥的忍耐著,Ben在性事上的狂躁他見過,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場合表現出不同的狀態,同樣都是男人,季迦亭懂得,因此他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裡用力向後仰著頭。
但是當Ben唇再度回到嘴邊時,他卻明顯的不樂意了,Ben要吻他!而且不是磨蹭嘴唇的那種,他的舌頭要進來!季迦亭緊緊閉住嘴,絲毫不配合。
Ben努力了幾次無果,稍稍怔了一下,便表示明瞭,隨即用大力愛撫的動作轉移了攝像的注意。
「唔……」
Ben的撫摸太熟稔了,季迦亭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這是在演戲,從肋下到胸口,像被熱水過了一遍似的,對方很快就找到他的敏感點。
手指停在左邊的乳頭上輕輕揉撚,直到把它變成熟透的深紅色,又一口含住。
「啊!」像線牽著一般,季迦亭的身體重重彈起來,並大力推開面前的人。
「Cut!搞什麼?!」Jim氣急敗壞的吼道:「你竟然推開他!搞什麼啊!」
「我……對不起。」
只是沒想到,被碰那裡感覺那麼強罷了。
季迦亭驚惶的漲紅臉。
Jim甩甩手:「繼續!」
攝像機再次開始轉動。
Ben背對鏡頭朝他做了個口型:別,緊,張!
季迦亭苦笑著閉上眼。
親吻那裡Ben已經偷偷替他放水了,Jim也許看出來了,但卻沒有說破,玩 弄乳 首幾乎是這場的重頭戲,不可能再避開。
濕熱的嘴唇再一次移到胸口上方,還未觸碰,那深紅色的小顆粒已經肉鼓鼓的脹起來,季迦亭為自己的反應感到羞 恥。
「唔……」
依然是舌尖和牙齒的交錯撫弄,從未感受過的酥癢直竄腹下,季迦亭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想要挺胸扭腰的動作,卻擋不住齒間溢出的呻吟。
在性面前,誰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季迦亭的這一面,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想到Kane正在那裡目睹著,快 感就加倍的強烈,像有人在腳底置了個火盆,熱浪滾滾帶著青煙不斷從毛孔裡滲進又滲出,出出入入幾個來回,便不知身在何處。恨不得身上人再用力一些,在乳頭處重重擰上幾把才好。
天曉得他忍得多麼辛苦。
偏生Ben這時犯了壞心眼,揉撚完左邊的又去弄右邊的,一頭用牙叼著輕輕磨,一頭由手指捏著慢慢蹭,非要把他折磨到下腹也和自己一般高高翹起才行。
「Ben!」幾乎是咬著牙的小聲求饒,趴在胸口上方的男人挑眉一笑,這才放過他,轉而攻向下腹。
腰側、肋下這些區域原本藏著季迦亭的癢癢肉,他本以為自己會笑場,但在乳 首酥酥的爽意下,在陷於「Kane的注視」的炙熱快 感襯托下,任Ben再怎麼揉捏撫摸旁處都成了做無用功。
因為規定了不許拍□□特寫,Ben的撫摸只停留在肚臍周圍便住手。
一場床戲的前奏拍下來,季迦亭幾是大汗淋漓。
Jim一喊OK,季迦亭就抓過架子上的毛巾把自己狠狠蓋住。
——其實現場的該看的不該看的都已看過,這樣做雖然徒勞,但卻能保有最後一層面子。
Jim摸著下巴盯著監視屏,仍不甚滿意的樣子。
「青澀倒是夠了,就是不太放得開。小季啊,你不能一味被動,這場雖然是你們倆的第一次,但狼人還是有野性的,你要熱情起來才是~」
這太難為他了。
季迦亭攢著眉頭默不吭聲,心道,我這青澀可是貨真價實的呢。
「這場就這算過了,等下到了臥室,我的要求會更嚴。」
臥室。
攝像機在季迦亭正上方緩緩移動著,從濕潤的發絲到殘留著紅色印跡的脖頸,再到羞澀的乳珠,一絲細節都不放過的囊入鏡頭。季迦亭閉著眼,按照劇本做出假寐的樣子,唇閉得不是很緊,若有若無的掛著一絲笑意,他在等待接下來的愛撫,身下鋪設著色澤溫暖的小碎花純棉寢具,燈光也是極盡溫柔的橘色調,令他□□的身體愈加呈現出潤澤的光華,像某種可口的甜食表皮,微凹的小腹下是細膩乾淨的三角區,沒有毛髮的遮蔽,私 處就愈發引人注目,他的性器尚沒有反應,紅紅的縮成一小團,周圍的肌膚也呈現血氣充盈的淡紅色,單看那處,簡直就是高中生的樣子。
陰部和其他部位的毛髮不同,不會因為勤加剔除就野草般瘋狂冒頭,連續一個月的清理,只會讓恥毛生長緩慢,並一茬軟過一茬。
感覺到視線的聚集,季迦亭本能的並緊雙腿。
「Cut!」Jim忽然喊道。
季迦亭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做錯的地方,他茫然的抬起身體。
原本要在此時走進鏡頭的Ben也奇怪的朝Jim望去。
「我有一個新的創意!」Jim興奮跳到場中,「Ben,你過來,你站在這!」他拍拍床角,「對,就是這!」
Ben不明所以的走過來,在Jim要求的位置停住,面向大床。他也同樣赤裸,性器不知何時已悄悄昂起頭。
「小季,你下來一點。」Jim又對季迦亭說。
季迦亭仍不明了對方的意思,只能向下挪動身體,直到挪到離Ben最近的床角那裡。
這樣他的姿勢就變成只有臀部以上留在床上,雙腿則微微張開著垂在地板上。
他和Ben相距不到半米,一抬眼便看到對方通紅的龜頭正怒對自己,他尷尬的移開目光,心中暗罵:死流氓!
「等一下呢,由你主動,」Jim興致勃勃的闡述自己的想法:「一開拍,你就用一隻腳去碰Ben的小腿,用右腳,在他腿上蹭,一隻蹭到腰部,然後將他勾過來。Ben,你要略微被動一點哦~都懂了吧?」瞥見Ben的性器,打趣道:「狀態進入得蠻快?」
「憋了一週,當然……喂!你下手太重了吧!」Ben笑著拍開Jim掐住根部的手。
「我是幫你冷靜一下啊,還沒開始就漲成這個樣子,多難看!」
「你摸它就更冷靜不下來了吧!」
打鬧的聲音從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棚內燥熱的氣氛,但季迦亭腦中卻只想著:如果要抬起腳,勾到腰部,那……那種角度的話,不就一覽無餘了嗎!!
雖然攝像機位於側面,但,但是……Kane坐在正面啊!
想到自己將會對著他門洞大開的抬起腿,就心慌得快要燒起來。
可是已經沒有退路。
「小季,記住配合表情,是你在誘惑他!」Jim說完便跳回原位,「好,準備開始——action!」
接下去的發展對於季迦亭來說,無異於一個接著一個短促的噩夢。
只是一個抬腿,勾人的鏡頭,竟然NG了數次。
再這樣下去,大概會打破自己從影以來的單條鏡頭NG記錄。
第八次,Jim已接近暴走的邊緣「Cut-cut-cut!季迦亭,你怎麼回事?!為什麼跟條死魚似的?!還有,你看看你那表情,我要你誘惑,誘惑啊!你那是誘惑嗎?」
「對不起……」季迦亭深深低著頭。
他也沒有辦法,每一次鼓足勇氣抬起腳就感到一股灼熱視線鑽入腿中,令他完全無法入戲。
可這種理由根本不成立,甚至無法宣諸於口,哪有怕人看的演員?即使是情色戲,已然清場到加上導演攝像不到五個人,你還想怎麼樣?
Jim出去抽煙的功夫,Ben低聲問他:「你怎麼緊張成這樣啊?就把我暫時當你男朋友不就好了嗎?」
「……」季迦亭只有苦笑。
十分鐘後Jim再次回到監控屏前,燈光重新打亮。
因為連續停拍,氣氛已經有些低迷,原本十分鐘就能完成的鏡頭,竟然拖了一個多小時,其中最辛苦的要數Ben,站在距離季迦亭最近的正前方,他的陰莖始終處於半昂奮狀態,雖然他嘴上沒說什麼,但看得出忍得很辛苦。
季迦亭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拖大夥後腿的人。
當Jim再次發出開始的指令,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當2號機推近時,他慢慢睜開眼,想像著立在床前的正是自己深愛的人,那個人正被自己的身體蠱惑著,可是卻仍在猶豫。目光從睫毛的間隙掃出去,與男人目光交匯,然後兜兜轉轉向下化去,略帶審視的目光掃過對方精壯的胸膛,結實的小腹,肚臍下連成一線的深褐色恥毛,崢嶸閃亮的淫具,目光繼續深入,像一把小刷子,輕忽忽向陰莖下方吊垂的袋囊掃去,在這樣的注視下,Ben的呼吸愈加沉重,胯下也隨之威武了一分,這麼近的距離,甚至能看到微微張開來的孔 隙。
季迦亭盡力不去想在Ben的身後就坐著Kane的事兒。
他將右腿向外打開,慢慢揚起,鏡頭隨即被吸引過去,他有一雙漂亮的腳,腳背高,足弓美,整個腳型窄而薄。
腳漸漸抬高,臀部繃緊,腰部隨即拱起,與床鋪形成半月似的縫隙,腳尖一寸寸向前,腳趾戲弄般碰到男人的小腿,然後整個腳側貼上去,在小腿肚周上下滑動。
他感到對方的肌肉暫態收緊了,再看Ben的眼神也變得和平時不大一樣,正定定注視著自己雙腿間露出的暗影區域。
從沒在人前做過這麼羞 恥的動作。
季迦亭的心臟顫抖得厲害,連指尖都跟著跳動起來,他抓緊身下的被單,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放開咬緊的嘴唇,緩慢吸一口氣再急促吐出來,飽滿的胸膛因此拉近,腹部更凹,鎖骨更深,一粒汗自腰胯起伏間滑出,快速跌進小腹深處。
腳趾不斷輕蹭著向上盤旋,最後沿著對方胯部研磨輕搔,一直達到腰際。
很好,Jim始終沒有喊停。
第一關闖過後,接下來就不算什麼了。
Ben壓上季迦亭的身體,嵌在他的兩腿之間,托高他的臀部,做出交歡的樣子。
從遠處看來毫無破綻,Ben在這方面經驗豐富到流油,他的性器緊緊抵在季迦亭的睾 丸和穴口之間,恥骨相貼,雖然沒有真實的插入,但他腰部擺動的樣子極為逼真,從停駐在深處的緩慢研磨,到臀部使力大幅度的抽 插,汗珠從額角滑下來,順著下頜淌入頸側,渾身的皮膚都是亮晶晶的色澤,每一塊肌肉都在隆起,不管從現場的遠處還是從監視屏裡看來,這都是一場沸騰的交 媾。
正面被壓在下方,沒有季迦亭發揮的餘地,他只要盡力去忽視那種性器相抵的難掩觸感並作出享受的表情就好。
但是當姿勢改為背入式時,問題就來了。
Jim認為他的動作不夠熱情,缺少積極配合的態度。
季迦亭不明白所謂的積極配合是怎麼個意思,在這種事情中作為受方不就是只要老實呆著就好嗎?
當他笨拙的闡述完自己的觀點後,Jim和Ben同時嘆了口氣。
於是在後面的律動中,便由Ben攬緊他的腰,迫使他大力動起來,算是在實踐中教給他如何擺動胯部,向後迎送,這才過關。
但是在Jim和Ben的心理恐怕已經留下「季迦亭不是個好床伴」這樣的觀念了。
在這之後,Jim又開始對季迦亭的狀態不滿。
和Ben那根如燒了很久的鐵杵不同,在這漫長的拍攝過程中,季迦亭的那根始終顯得沒什麼興致,即使有反應也不過是不溫不火的狀態,要知道在這種片子裡,「真實」才是最大的賣點,投資方已然考慮到季迦亭的接受度,酌情安排了替身,再不給點帶勁的反應也太說不過去,這也是令Ben感到氣餒的一點,不管怎樣,兩具活生生的肉體抱在一起,還摩擦了這麼久,就算兩塊乾柴也該點著了,可這位……季迦亭不會是性冷感吧?可是剛才在浴室,撫弄胸口時,明明是硬了的,Ben一邊從後部鞭撻著一邊胡亂琢磨,他的龜頭已經飽漲到無以復加,頂端滲出的液更是將對方的股縫沾抹得一塌糊塗,季迦亭的會陰乾淨得厲害,緊閉的穴口下方延伸著一絲肉線,鮮紅鮮紅的,直接通向垂吊的陰囊,通常抱有這根紅線的人性經驗不會太豐富,所以才會這麼澀?這麼想著,Ben恨不得直接就著那點粘液插進去,直接把他給辦了。
遲遲沒起反應季迦亭也很著急,但是這種事就是這樣,你越急它越不來。
已經強忍著尷尬按照Jim的要求背過身去用手狠擼了幾下,但是開始拍攝時又軟了下去。
這個體位是最後一款,要拍出臨近高潮的感覺,Ben也加大了撞擊力度,皮肉拍打起來,聲響驚人的淫靡,季迦亭被他撞得目眩,一時擔心下一秒那根會破體而入,一時又想著以Kane的角度到底看清了多少,腦子裡塞了這麼多東西,縱是吃了Viagra也硬不起來啊。
正焦慮時,Ben忽然就著這個姿勢壓下來,臉湊到他的耳邊,表面上看是在含 吮他的耳垂,但實際上卻是低聲對他說了句話。
「你的屁股真棒,Kane都受不了了,我看到他去喝涼水。」
如果說有什麼詞可以形容季迦亭當時的反應,那就是「燃」,聽清Ben的一席話,他整個人「轟」的一下,從裡到外都燃起來。
從眼角到胸口,從被抓住的腰到被頂撞的臀瓣,暫態布上一層豔麗的淡粉色。
Ben趁熱打鐵,下身持續大力聳動著,嘴唇貼著對方的耳背啃噬,一手摸到胸前,去撚動右邊的乳頭。
「嗯……啊……」一直強忍的呻吟終於破口而出。
Ben加緊撞擊的力度,會陰處被頂得一片濡濕。
……
解釋一下,會陰處的濡濕是Ben龜頭上的液體,不是小季自己分泌的哦。

32

終於完成今天有關他的全部戲份,季迦亭裹緊浴袍時,可憐的Ben仍血脈憤張的坐在床邊,他聽到他略帶不耐的語調問:「替身好了沒有?」
「在做準備工作了~」Jim答。
準備工作就是拍攝前的清理,以及擴 張和潤滑。
季迦亭忽然想到,今天似乎也是何琦的初受——銀幕上的。
可是看Ben那副急不可耐的德行,想必不會溫柔待他。
這麼想了一下,隨即搖頭苦笑,自身尚且難保,還有閒心顧及別人?
今天不過是第一場而已,此後還有至少三場,而且以Jim的抽勁,難保不會加戲,先想想如何應對才是正經,總不好每次都拖慢進度。
沒想到拍這種戲竟然這麼累,一場亦真亦假的床戲下來,比遊了一千米還疲憊,浴袍剛穿上就被汗液浸濕,尤其胸前背後,更像裹了保鮮膜一般難受。
他加快腳步朝清理室走去,他的衣服還掛在那裡。
回過頭來重新面對第一次在人前寬衣解帶的地方,還是需要些勇氣,他稍作停頓才探手去推門,然而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橫伸過來,為他擰開門把。
白色袖邊,暗色深條紋西裝,袖扣是黑煤玉的。
是Kane。
「謝謝。」季迦亭臉上登時滾過一圈灼熱,頭也不抬的道謝,之後便匆匆鑽入門內,甚至沒有注意那人是否也跟進來。
尋進自己先前使用過的隔間便迅速把門插上。
心跳如擂鼓。
從沒如此失措過,簡直像小女生偷看了學長一眼後便暗自躲起來害羞。
羞什麼呢?
人家幹這一行的,經驗未必遜於Ben,你經過的這些與他見過的相比,估計不值一哂。
雖然是自我開解,心情卻屬於先前。
似乎只有到今天,才真切意識到,Kane也是GV藝員這個事實。
Kane並沒有進來,季迦亭沒有聽到門外響起其他動靜。
那麼他是專程來為我開門?還是想和我說什麼?
心緒複雜的沖完這個澡,照例還要回去打個招呼,回到2號棚,激戰正酣,何琦被壓在Ben的胯下正在重複之前他擺出過的造型,只是這回是真刀實槍的,攝像正在以刁鑽的角度拍攝進出的細節,他看不到何琦的表情,也分不出那隱忍的哀哀低吟裡,到底是苦痛居多,還是相反。
Kane不在,季迦亭環顧一圈找到Jim,無聲的打過招呼便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先放任自己睡上一覺,從清早到傍晚,這一天委實太過漫長。
夢境裡也有黑黝黝的鏡頭窺視,季迦亭心慌著醒過來,此刻天已全黑,不知道他們拍完沒有?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借幾張VCD來觀摩。
梳理了頭髮,又在鏡子前審視過衣著後,季迦亭敲響走廊盡頭拐角的Ben的房門。
沒想到開門的是Kane。
他已脫去西裝外套,只一件清清爽爽的白襯衣,下襬竟也沒有塞在褲子裡。
Kane見到他也不由一怔。
對了,他和Ben是住同一間房,季迦亭後知後覺的想起來。
他現在最不想碰見的人就是Kane,可是現在卻沒有退路,對方仍是那副高深莫測難以揣摩情緒的樣子,「有事?」
「我來找Ben,他……不在嗎?」說著刻意向對方身後張望了一眼。
「找Ben?」Kane輕輕重複著,並若有所指的挑了挑眉頭。
「啊,不是的,我是找他借幾張碟。」季迦亭急忙解釋,「如果他不在,那我等會再來!」說著便要借此抽身而退。
「不用。」Kane向後撤一步,「他沒在,他的碟都在。」
對方邀請的意味如此明顯,再推脫便顯得不識規矩,季迦亭只得沉默著走進屬於Kane和Ben的房間。
這間和自己那間格局相近,只是要更大些,因此即使擺放了兩張相隔將近一米的單人床也絲毫不顯侷促。
Kane的床一定是靠外的這張,黑白細條紋的床罩很符合他一絲不苟的風格,對面那張床上則堆滿了稀奇古怪的飾品,粗粗看去,很難發現下面埋藏著的是一張床。
這樣的話,睡覺時該怎麼辦呢?Ben真的會全部收拾起來嗎?
在待客用的小沙發上坐下,季迦亭略微走神的打量著房中格局。
「怎麼?」Kane打破寂靜。
「啊,在猜哪張是你的床。」
「哦,我還以為顯而易見呢。」
這算是一個笑話嗎?
「啊……哈哈。」明明一點也不好笑。
「你來借碟片?」
「嗯,上次Ben借過我幾張,但是……掉到床底下去了,我想改天用吸塵器吸一下看能不能拿出來,現在……」
「不要緊,他有很多。」Kane笑笑,接著從裡側那張床下拽出一個像小行李箱那麼大的白色收納盒,掀開盒蓋,裡面是排列整齊的滿滿噹噹的DVD,「需要什麼類型?或者我也可以幫你推薦。」
「這,這不太好吧。」這只箱子,幾乎是和Ben有關的,最整齊乾淨的物品了。
「不要緊,」Kane拍拍半敞的盒蓋,「這種小事,他不會介意!」
得到幾乎是Ben最好的朋友Kane的首肯,季迦亭才湊過去,和對方並排蹲在兩張床之間的空道里。
箱子是專門為收納DVD設計的,分上下三排,Ben還特別做了便簽紙分門別類,不太好看的字跡寫著諸如:「輝豪05-09」「Star強制1-9」之類的說明。
季迦亭覺得很好笑,和Kane單獨相處的不安也不知不覺瓦解了。
「哎?這是什麼?!」在CD架的最右側,有一列和其他碟片明顯待遇不同,碟片都被裝在白色的封套內,就像在教科書外面手工制的封皮。
「這個啊……」不等Kane說完,季迦亭已發現這列特殊待遇的碟片上方的小小標籤。
「J?難道是Jim?」不知道為什麼,這是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有可能哦。」Kane歪歪頭,「Ben這小子,最崇拜的就是Jim了!」
季迦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Kane又問:「到底想看什麼類型的呢?我可以為你介紹。」
「這……其實我也沒看過這種,只是想學習一下……」說到這,臉又默默的燒起來,「只是不想再拖進度了。」
垂著臉的他,沒有看到,Kane慢慢暗下來的眼神。
「這樣啊,」Kane輕聲說,手指停在整齊的盤列上,像撫摸琴鍵一樣。
「那麼看這張吧,」從07那列裡抽出一張金色封套的,上面寫著巨大的「典藏」二字,「《豪門夜豔》,Jim執導的第一部,得過獎的,風格應該和《齒痕》差不多。」
「嗯,謝謝……」季迦亭紅著臉結果那張碟,看也不看就裝進預先準備的手袋裡。
「還有這個,」Kane又抽出一張遞給他,「創意比較獨特,是血族背景,而且,受方的表現可圈可點,非常值得一看。」
「好……」
為什麼呢,聽到他誇獎別人就很不爽。
「不過啊……」Kane的手指仍停留在敞開的白色收納箱內,和硬質的純白塗料相比,白色的襯衣袖口就顯得柔軟多了,季迦亭正出神的比較著,只聽對方語鋒一轉,「用這種方法學習,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
「嗯……呃?」季迦亭抬起頭。
這才注意到,Kane看起來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這變化是細微的,難以體現在外形上的那種,像是一直極力壓制的東西,終於透過目光傳出來,和他對視了不過兩三秒,季迦亭就感到心悸。
那雙漆黑的眼瞳,今天顯得格外幽深,像是有誰把它挖出來在冰水裡浸過了似的。
季迦亭不覺得自己哪裡冒犯了他,剛要詢問,Kane就輕聲問道:「你是處男?」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神態卻已經篤定。
「你……」季迦亭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處男吧。」Kane又強調了一遍。
他看出來了,他看出來了!!季迦亭的腦中只充滿了這一句話。
「你說什麼啊!」有些羞惱的喝道,企圖掩飾真相。
如果承認的話,等於告訴對方,自己完全沒有性經驗,卻來參與GV的拍攝,還提出那麼多要求,活像……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停留在盒蓋上的手不知怎的就抓住季迦亭的肩膀,身體也順勢壓過來,把人擠在床之間的空隙裡,用幾乎是惡狠狠的語氣大聲質問道:「你說你反對婚前性行為,反對濫 交,原來都是真的!可是,可是……該死的,你來這幹嗎?!」
「……」
面對父親喝問兒子般的語氣,季迦亭呆住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還是說……」Kane的手稍微鬆開些,雙目從正上方深深打量著他:「還是說……因為本身就喜歡男人,所以才……」
「你說什麼?」
「因為喜歡男人所以才選擇這種方式還債,是吧?反正也是做,為什麼不和更專業的來呢?你是這麼想的嗎?否則我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一個毫無性經驗的人,竟然來拍這種……」
「啪!!」
輕又利的脆響後,Kane的左臉立刻腫起來。
「你太過分了!!」
推開身上的男人,季迦亭奪門而出。
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門才關上,羞憤的淚水就奪眶而出。
在他心裡,原來我是那樣的人!
他根本不懂!
一樁接一樁的醜聞之後,他留下的,只有這個風光浮華的虛名,不物盡其用的話,如何才能在短時間內還清那筆債務呢?
一個同性戀者,不管他之前多麼潔身自愛,隱瞞性向的謊言揭穿後,他就什麼也不剩了,所以來拍,這種東西……
因為喜歡男人才拍這種東西。
這種話,真讓人難受。
初次在攝像機前作出那麼羞 恥不堪的表演,無數次的NG,赤裸的觸碰,毫無尊嚴的發出淫蕩的聲音,這些,都沒能擊垮的心理防線,卻在Kane的一句話下輕易決堤。
委屈之後是遲來的憤怒,季迦亭此時才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麼要跑?!應該叫他說清楚!……要不現在回去?不行,跟找後賬似的。
他像暴躁的馬一樣原地兜圈子,不得不承認,他在處理衝突方面的確不行,原來有楚喬和公司幫忙打點,無論明槍還是暗箭都不必他出面,現在就不行了,這是別人的地盤。
既然不能吵回去,那就只有睡覺了,可是……睡不著。
他決定出去溜溜,順便買幾瓶啤酒。
超過十二點,便利店已經停止營業,他記得走廊通向電梯間附近有一台自動販賣機,拿出幾張零鈔,季迦亭趿著拖鞋走出去。
頂層本就沒有住滿,這個時間該睡的也睡了,不該睡的也早已關起門來辦事了,走道里靜悄悄的,只有季迦亭胸腔裡的怒氣劈里啪啦燃燒著。
然而在接近走廊盡頭時,Ben的聲音從露臺的方向傳來。
「Jim,我今天一定要你說清楚!」聲音近似於怒吼。
哎——?
季迦亭停住腳步。
Ben和Jim竟然會吵架?
在他的印象裡,Ben一向是對Jim言聽計從的,可是看這樣子,兩人似乎已經爭執好一會了,現在才剛到高潮。
「這是和你無關。」Jim仍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
「哈?和我無關?!」Ben怒極反笑,「現在是你拒絕我的追求哎!還好意思說與我無關?!我至少該知道原因吧?」
對方沒有搭腔,Ben繼續追問:「為什麼不能給我機會?我們之前不是一直……」
「閉嘴。」Jim打斷他,「想知道原因是吧?好啊,原因就是我對你沒感覺了。」
「……你對我沒感覺?」Ben重複道,語氣中帶出異樣的情緒。
Jim沒有答話,但季迦亭聽到冰塊混合液體在杯壁碰撞發出的輕響。
Jim只有情緒激動時才會做這些小動作,就像在拍攝現場無意識的將劇本捲成筒狀再鬆開。
Ben率先打破沉寂,他問:「剛才我插何琦時你反應了吧?」
沒聽到Jim的回答,只聽「噹」的一聲,玻璃杯掉到地上,很快又被腳底摩擦、碾踏,「你幹什麼!?滾……」Jim喝道,聲音馬上被堵住。
雖然看不見情形,但隨風送來的折椅被擠壓的咯吱聲和激烈的衣物撕扯聲已再明顯不過。
「我倒要看看,你對我有沒有感覺……」Ben的語氣也濕潤起來。
「唔……!」
季迦亭輕輕挪動腳步向後撤去。
啤酒今晚恐怕是喝不到了……
只後撤了不到一米的距離,那邊緊接著又傳來驚呼聲。
「……怎麼會這樣?你……你……」像被鈍刃卡住喉嚨,季迦亭第一次聽到Ben說話磕巴,「這,這種情形……多久了?難道就是從《豪門》之後……」
「不是!!」Jim快速否認道,椅子小幅度搖晃著,可以想見他是如何氣急敗壞的正從上面坐起來,整理衣服。
「怎麼會這樣!」Ben焦躁的走來走去,腳步聲不斷的挪開又返回,最後壓低聲音:「Jim……我,我不知道……抱歉。你有看過醫生嗎?是什麼引起的?我記得你原來……」
「我說過了,我對你沒有感覺,我對任何人都沒有感覺!現在你信了?那就給我滾——」
又是一陣沉默。
「對不起。」
說完,Ben大步朝季迦亭所在的方位走來,但是並沒有朝回房間的方向走,而是掉頭去按了電梯。
Jim仍留在露臺,時不時為自己倒上一杯。
「原來你躲在這喝酒~」半個小時後,季迦亭裝作偶然路經,「我睡不著,想去買啤酒。」
Jim見到他,像平常一樣揮揮手當做打招呼:「那就一起喝吧。」說著指指旁邊的摺疊椅,「不過,只有一隻杯子,介意嗎?」
從另一隻杯的殘骸上踏過,在Jim身邊的搖椅上坐下,「有免費的好酒和酒伴,哪還敢介意?」
Jim微笑著把餘酒喝淨,為他重新添入冰塊兌滿一杯,遞過來:「別嫌棄,是用來兌咖啡的威士卡。」
「不會,我喜歡口感柔和些的。」季迦亭接過酒杯,淺啜一口。
Jim手上沒了依託,便蜷起腿來雙手抱膝,呆呆的望著夜空。他鮮有安靜的時候,這個樣子便說明他醉了。
季迦亭刻意飲得慢些再慢些。
Ben離去後,季迦亭就聽見他為自己倒酒,然後一口飲盡,一杯接一杯幾乎沒有空餘。
入秋的夜晚已經很涼,尤其是頂層的露臺上,不過幾口小酒下肚卻也讓人由內而外的熱起來,和剛才聽到的內情相比,自己遇到的不愉快似乎就沒那麼重要了,不知道為什麼,季迦亭覺得此時的Jim很寂寞。
可是又不知該怎麼安慰。
就在季迦亭幾乎以為對方已經睡過去時,Jim開口了:「今天感覺怎麼樣?」
「呃?」季迦亭回望過去,只見Jim的眼睛仍然晶亮,正抱著膝歪著頭看他。
「糟透了。」季迦亭實話實說。
「我想也是!」Jim大笑起來,「第一次嗎,難免~不過你表現的還不錯!」
「……謝謝。」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誇獎。
「不過和你相反,我第一次時很興奮呢~」
這回季迦亭才確定Jim是真的醉了,他抱著膝蓋像個小孩那樣左右搖晃著身體,「我上幼稚園時就發現自己喜歡男孩了,整個初中都在暗戀體育老師,初三畢業的時候我向他告白了,還企圖把第一次奉獻給他,結果他嚇得落荒而逃……」
「唔……就是那一年,我開始和男人交往……恩,來到輝豪我很高興,真的!可以和優秀的男人做愛,還不用擔心健康問題~」說到這,Jim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然而眼睛還是亮晶晶的瞄著季迦亭手裡的杯子。
「嗯,那為什麼還會退出呢?」季迦亭問。
「因為啊……」Jim眯起眼睛,「因為老了吧。」
「什麼啊!」季迦亭睜大眼睛望回去。
「嘿嘿……」Jim傻笑著用手指撥弄睡褲下露出的腳趾。
他的皮膚和身材仍無可挑剔,在季迦亭看來,甚至比那些十六七歲的少年性感多了,而且更具風情。
其實說實在的,在走進露臺前,他完全沒料到Jim的睡衣會是這種款。
純棉的分體睡衣,印著小兔子小蘿蔔之類的卡通暗花,看起來質料柔軟,寬鬆舒適,季迦亭以為,Jim如果會在夜空的露臺飲酒,應當穿著豪華絲綢的睡袍才對,還得是繫帶式,不過話說回來,會對穿卡通睡衣的Jim忽然發情的Ben才更強悍呢,何況不是才拍完真槍實彈的床戲嗎。
「你一點都不老,真的。」季迦亭認真的說。
「哈……」Jim低著頭笑了,隨即用手指指心口,「是這裡老了。」
氣氛再度低迷下去,短暫的靜默後,季迦亭問:「明天……是什麼安排呢?」
「啊,正好告訴你,你和Kane的肉搏戲,改在外景拍攝了。」
「咦?」
「月牙灣,坐飛機只要一個小時,那裡有弧形的海灘,大片的礁石群和岩洞,還有歐式風情的別墅哦~所有的外景戲都在那拍~」Jim搖頭晃腦的說。
「可是你覺得狼人會居住在海邊嗎?」
Jim大笑,並拿過季迦亭的酒杯,就著杯沿喝了一大口:「狼人不住在那,可是Kane住在那!」隨後解釋道:「Kane的家鄉就在那,曾經的旅遊勝地,他家開旅店的,可以為咱們打折扣~你要曉得我的辛苦,上面就批下來這些錢,當然要計畫著來~」
季迦亭哭笑不得,好吧,住在海邊的狼人族群……
Kane家在月牙灣開旅店,那為什麼還……還來拍GV?
Jim看他一眼,說下去:「其實每個走上這條路的人背後都有段故事,完全出於喜愛的人,大概只有我吧!哈哈……」
季迦亭靜靜等著,他很想知道Kane背後的故事,但是Jim笑夠後卻說:「哎呀……背後議論別人真不好,還是等他自己告訴你吧~」
「大概沒有這個機會了。」季迦亭拿過酒杯,喝掉一大口,剛剛他們還……想到Kane充滿怒氣的話語,憤懣便表現在臉上。
「咦?你問的話,他一定會告訴你的~Kane他可是喜歡了你很多年呢!」
騙人。
季迦亭抬起頭,臉上寫著這兩個字。
「他半年就不再接新了,但是知道你要參演的消息,才要我為他添這麼個角色的,你不覺得『暗戀的狼人表哥』這個角色其實可有可無嗎?」
「……」是這樣嗎?
現在想起來,似乎見第一面時Jim和Ben就拿這樣的話調侃過,但是那時自己沒有當真,因為嚷嚷著說愛他喜歡他的人實在太多了,已經聽到膩。
可是他卻連自己有輕微夜盲症的事都知道……
「他啊,只要有你的消息的雜誌都會買,像不像少女追星族?」
可是說出那樣的話,他還是很氣人。
「那條醜聞剛爆出來的時候,他可氣壞了~那個鴨子,叫什麼來著?朗少是吧?」
「你怎麼知道?!」季迦亭這回是真驚了,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那夜實在醉得太過,稀里糊塗的,還是時候楚喬為他聯繫付封口費事宜時和他提過,他親自轉的帳,心裡早將這個名字罵了不下萬遍。
「怎麼不知道……」Jim深深的歪著頭,「Kane啊……他把人揍慘了,還拍了裸體照嘿嘿嘿……否則,那種趁機要脅的傢伙,怎麼可能不再找你~」
接下來,他們輪番爭搶那一隻酒杯,瓶裡的酒很快就見底。
回到房間時,季迦亭的腳步也有些不穩,Jim比他的酒量好多了,在走廊揮手作別時還記得叮囑他:「出發之前的對手戲,你要幫助Kane哦~祝你們早日,擦出,火花——」
……
第二天,開始拍攝Kane和季迦亭的對手戲,這一場是狼人表兄的告白,一定要選月朗星稀的夜晚,晚上九點鐘,季迦亭才向化妝間走去。
他腦子裡很亂,一方面是昨夜的酒精仍在發揮餘熱,另一方面則是因為Jim對他說的那番話,然而比這些都令人煩惱的當然是他和Kane目前的關係,拋去那些誰喜歡誰之類的屁話,這種狀態下居然要拍神情告白的戲碼,不是太為難了麼?
在這樣的月色下,狼人表兄終於向苦戀多年的狼人表弟傾訴心扉,但是卻遭到果斷拒絕,表兄情急之下抱住對方並強行擁吻,卻被表弟在掙扎間抓傷面部,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大跳的小狼人慌張之下才逃往城市……
還沒和Kane對過戲,不知道那張嚴肅的臉到底會不會說情話。
「哎呀,你這臉是怎麼搞的?這可怎麼辦啊——」還沒進化妝間,就聽到Alex大驚小怪的輕呼。
「你不就是幹這個的,怎麼辦你不知道?」Kane冷淡答道。
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呢。
季迦亭沉著臉推開化妝間的門,正好看到吃了癟的Alex撅著嘴在調陰影粉膏,見他進來,才又露出笑臉:「季先生稍微等一下哈。」
季迦亭點點頭,在對面的化妝台前坐下。
兩張化妝台遙遙相對,很快他就發現Kane正從那張鏡子裡向自己看過來,便也不示弱的看回去。Kane眼睛在深肉色眼影的修飾下顯得很是淩厲,不一會季迦亭便先行移開目光。
這個傢伙,真的喜歡了自己很多年嗎?還暗地裡幫他出氣……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Alex終於忙完那攤,夾著化妝箱轉移陣地。
「唉?你的臉怎麼也有點腫?」一見他又尖叫起來。
「沒睡好。」季迦亭悶悶的答。
「粉底要用深一號的了~唉,其實我不主張用太多陰影粉,那樣效果並不自然,您原本的輪廓就很好了……」可能因為季迦亭看起來比較和善,Alex開始喋喋不休的談起化妝經。
一隻紙袋打斷這場單方面的談話。
「你忘在我那了。」Kane簡明扼要的說。
是自己昨天挑選的碟片,「哦。」季迦亭接過來,放在桌上。
但是Kane還是沒走。
Alex調和粉底的手赫然頓了一下,季迦亭幾乎能感到他的耳朵倏然豎起來了。
「是喝酒了嗎?」端詳他一會後Kane問。
「?!」
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天吶,他都不曉得自己是哪次在採訪中透露過喝酒後臉會腫起來的事了。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Kane又說。
他是故意的吧!一定要在這時候提昨天那檔事?
顧不上正在臉上塗抹的濕海綿,季迦亭迅速轉過臉,Kane真的是恭謹道歉的樣子,連站姿都無可挑剔。
Alex在這時識趣的放下東西,向門邊閃去:「啊我想起來那個散粉色號不對,我去換一下!」
「我知道這個時機不對,但我想如果道歉的話,應該在看見對方的第一時間。」Kane望著他的眼睛,這麼說。「我只是……覺得很痛心。」
……
「我只是……覺得很痛心。」
Kane說完這句就不再出聲,依舊那麼筆挺的站著。
「這……沒有什麼。我早就說服自己了。」季迦亭垂著眼皮道,「你不是也說過嗎?這只是表演。」說著拍拍腿站起來,「好啦,我去叫Alex回來,再不趕緊化妝,Jim要發怒了~」
毫無預兆的,從Kane面前走過時被重重抱住。
「啊?!」季迦亭以為自己會被吻,有些緊張並期盼的閉上眼睛,然而Kane只是注視著他,雖然兩人的臉龐相距只有幾寸。
Kane緊盯著季迦亭的唇,目光彷彿帶有巨大能量似的,只是被這麼用力看著,後者就有種已經被親吻了的錯覺。
無聲的注視裡,季迦亭先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像想把它們藏起來似的。
「Kane,我……唔!」
果真吻上來了!
Kane的手在收緊,除了嘴唇,身體的其他部位也緊緊的貼在一起。
Kane穿著戲服,是黑色的緊身T恤,不帶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是很緊、很薄,胸膛貼在一起,就像毫無間隙似的,季迦亭可以清楚感覺到對方心臟的脈動,他大睜著雙眼,鼻腔裡全是專屬於這個男人的D&G The One,零星幾根冒頭的胡刺摩擦著他的下巴,Kane的唇滾燙柔軟,季迦亭沒有機會去鑑定對方吻技如何,只覺得舒適,像渴求許久了似的,嘴唇被另一雙唇親近、包裹、輕吮,雖然連舌頭都沒有探入,卻有種說不出的驚心動魄之感,如靈魂被投進汪洋大海裡。
他就這麼傻睜著眼站著,視野裡儘是一片漆黑,甜美的,濕潤的黑色,是Kane的眼瞳色澤。
在季迦亭猶自失神的時候,Kane放開他,「我去叫Alex。」
說完便出去了。
……
站在鎂光燈下,季迦亭仍覺得雙膝發軟,引得Jim一個勁的盯著他看,並問旁邊的Alex:「是不是腮紅打太多了?我怎麼老覺得他的臉很紅?」
「哎呦冤枉啊~我可是一點帶色的都沒給他用!」Alex誇張的解釋。
聽到這樣的對話,臉頰再一次滾燙起來。
都是Kane害的!
這種情形下,哪怕只是遠遠的瞥上一眼,就不可抑制的回味起四十分鐘前嘴唇相貼的觸感,還怎麼演好對手戲呢?
終於輪到他上陣,Kane出乎意料的鎮定,戲感也出奇的好,幾句月夜下的深情告白竟被他演繹得有些感動。
連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打趣:「是不是私底下練了好久啊?」
卻是季迦亭一反常態的吃了NG。
當頭頂著月光的Kane對他喊出:「我默默愛了你那麼久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之類的肉麻情話時,他竟忘了要按劇本的要求做出厭棄的表情,反而恍惚的微微笑起來,連Jim都無奈了:「季迦亭啊,我都不好意思說你,喂!那種『戀愛中少女』的表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Sorry!」季迦亭難堪的漲紅臉。
在場的人都笑了,連Kane也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表白的戲份終於拍完,即將要迎來今晚的高潮——強吻加扭打。
「小季啊,你下手一定要狠,在他嘴唇剛碰到時就用力把他推出去,他撲上來,你再推……」補妝時,Jim苦口婆心的對他講。
「這些……我知道啊!」劇本上就是這麼要求的,當然會照著演。
「可是看你剛才拒絕表白時的勉強樣子,我很不放心吶……你不會下不去手吧?」
呃……
「——是啊!剛才真是很抱歉~這次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
不知算不算一語成讖,在拍攝Kane撲過來強行索吻時,季迦亭一個揚手,不小心揚起胸前佩戴的狼牙裝飾項鏈,項鏈從中部斷開,鋒利的狼牙墜飾花上Kane的眼角,登時血流如注。
飛出的墜飾劃傷Kane的眼角,一時血流如注,看起來非常可怖,季迦亭嚇壞了,「Kane!」然而還沒等他衝過去,Kane已被工作人員包圍,Jim的聲音越眾而出:「去把車子開進來!小李你給最近的醫院打電話,空出急診!」
Kane被一大群人簇擁著往車子的方向走,他仍維持著一隻手捂緊眼睛的姿勢,走過季迦亭面前時,他刻意停住:「不要緊,只是眼角。」
聽到這句話,霎時安下心來。
也許真的沒什麼要緊,Kane一面走一面在人群中尋找攝影師,並問:「剛才那段拍下來沒有?」
Kane的眼角縫了三針,恐怕要留疤,因為傷口離眼睛實在太近,所以醫生索性連他的左眼一起包紮起來,看起來傷勢很重的樣子。
至少要兩週才能拆線,之後養傷又要一段時間,不想因為自己而拖慢整個劇組的進度,Kane向Jim提出請求換人的要求,當Jim向季迦亭轉述時,後者立刻表示不同意:「這都是我的錯,怎麼能讓Kane承擔後果呢?!」
「可是Kane是一個責任心很重的人,」Jim搖著腿,「我這邊倒無所謂,大不了先集中拍其他人的戲份,但是他說什麼也不同意。除非……」他瞟瞟季迦亭,狐狸一樣挑起眼梢:「除非你親自去勸他,說不定還管用~」
就這樣,Kane落傷的第二天中午,季迦亭端著特意從燉品點定製的花生燉豬腳敲開對方的房門。
Kane看上去和平常大不一樣,他靠坐在床頭,頭髮沒有刻意梳理,顯得蓬鬆可愛,他正在用一隻眼吃力的翻看一本並不薄的書,他穿著淺色的居家服,褲子是淺藍色細條紋的棉布款,褲腳鬆鬆的挽起,露出漂亮的腳踝和瘦長的腳掌,是一看便知是運動行家的那種腳型,指甲也是乾淨整齊的貝殼色,如果忽略掉Ben那張常年淩亂的床鋪的話,這一幕還是蠻美的。
見進來的是他,Kane將書合上,笑吟吟的抬起頭。
「這個是花生燉豬腳,對皮膚好的……」季迦亭惴惴的將燉品放在Kane身側的床頭小櫃上。
「的確很香。」Kane很給面子的深吸一口氣,但是目光卻定在季迦亭臉上,「謝謝。」
「對不起。」季迦亭說。
Kane微微動容:「這不怪你啊。」
「就算換一個人,還是會這樣,這是意外,況且,又沒有怎麼樣。」像是為季迦亭的惶恐感到好笑似的,Kane帶著笑意說道。
「可是……聽說會留疤。」季迦亭不安的打量著那被包得嚴絲合縫的左眼。
「哈……男人有疤怕什麼!再說,我又不打算靠一張臉混飯。」下一秒,聲音壓低一些,「原本就打算拍完這部就徹底退出的。」
「我……我聽Jim說,你提出辭演?」
「是啊,不應該因為我一個人拖累大家的進度。」Kane微微笑著。
「可,可是Jim說不要緊的……」季迦亭小聲的解釋:「他說可以先拍別人的戲份,不會耽誤很多……」
「這麼說……你是來勸我的?」
「嗯!」
「是你的意思還是Jim的意思?」
「嗯?」
「我是說……你不希望我退出嗎?想和我繼續演下去?」Kane的目光閃爍,接下來的戲是什麼內容,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
因為覺得是自己導致對方退出,所以才登門相勸,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將話題扭轉到這個方向。季迦亭的臉上一陣滾燙。
「答應我一件事吧,」料準得不到想要的回答,Kane輕鬆繞過這個問題,「答應我一件事,我就不退了,好不好?」
「好!!」季迦亭想也沒想就痛快答應。
Kane詫異的挑起眉頭,「也不問是什麼事嗎?」
「呃?」
「如果是……很過分的事呢?」Kane這樣說著,握住對方放在床上的手,「什麼都答應嗎?」
「我……我……」手被握住,向後撤退的餘地就很有限了。
Kane的目光中閃著頑劣的笑意,把季迦亭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捋順,放在手心輕輕揉弄,像撫摸貓的肚皮。
季迦亭的心跳得很快,羞窘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更別提拒絕了。
「放心啦,不是什麼很過分的事,」Kane鬆開他的手,靠回到床頭,「只是到時想請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Kane說完便正色坐好,季迦亭居然感到隱隱失落,再問具體事由,Kane卻閉緊嘴巴說什麼也不肯透露更多,只說那是等自己傷好,到達月牙灣之後的事。
催促Kane趁熱吃掉那份燉品,等候的功夫季迦亭對著Ben的床鋪發起呆來,沒有工作的日子總是嫺靜美好,尤其在這靜謐的午後,他忍不住猶豫著想:要不要把那夜聽到的事情告訴Kane?
「Ben和Jim一起吃飯,一時回不來,你有事找他?」Kane見狀說道。
季迦亭搖搖頭,心裡打定念頭,還是不要說了,畢竟是他人隱私,自己本就不該知曉,於是轉而感嘆道:「Ben和Jim的感情真好啊。」
Kane點點頭:「那當然,Jim算是Ben的伯樂啊,Jim獲獎的那部《豪門夜豔》就是用Ben當男一號,大家都不看好,因為Ben那時算是新人,但是片子出來後,Ben一下就被捧紅了。」
「原來是這樣。」
「不止如此,Jim也算Ben的恩人。」
「咦?」
「《豪門》最後一場戲,頂棚的大燈忽然爆裂,當時Ben正坐在那下面,是Jim救了他一命,」提起往事,Kane有些唏噓,「後來我想,Jim之所以退出,可能和那次有關。」
「怎麼?」
「Jim被落下的燃燒中的燈管砸到腰,雖然他沒有對別人說,但我想,可能是落了疤。」
原來是這樣……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Jim竟然救過Ben,這麼說的話,Jim對Ben也不可能全無感情吧,難道就是腰部的傷影響了某方面的功能?越想越有可能,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不該諱疾忌醫,興許可以治好呢?
不過Ben既然知道了,以他的性情肯定會主動拉著Jim去療傷吧?
「怎麼突然好奇他倆的事了呢?」
回過神,Kane正望著自己。
「啊哈,因為Jim和我說,Ben原來是直男啊!所以就很好奇……」
Kane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這個圈子本來就很多直人啊!有人退圈後照樣結婚生子呢。」想了想又道:「不過Ben那傢伙,原本就是雙吧,掰彎什麼的,其實沒有可能。」
季迦亭聽到這裡候強烈的想問:那你呢?
Kane像是感應到似的,接著說道:「我從一開始就認為男人比女人性感多了。」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季迦亭,就像在稱讚對方一樣,就在後者故意將臉轉開時又道:「也可愛多了。」
從不缺乏讚美的季迦亭語塞了。
無論是成名之前,還是最風光的那幾年,謙遜、敬業、上鏡、戲感好、勤奮、完美等等美好的辭彙就被毫不吝嗇的加諸在身上,如今落魄到要來拍GV的二十二歲的他,竟然被一個成年男子稱讚可愛。
該如何接下去呢?要說謝謝嗎?
可對方又沒指名道姓的說是在誇他,哦對了,現在想來,Kane其實根本沒對他說過喜歡呢,那些所謂暗戀了多少年的話不過是從旁人口中道出的,這個男人,除了那個似是而非的吻外,根本沒有做過任何更深一層的表示,而被對方幾句曖昧不清的言辭便搞得臉紅心跳的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傻帽。
這樣想著,季迦亭便覺得臉頰發燙的自己很狼狽。
幸好這時手機響了,季迦亭拿起電話才發現已經在Kane的房間耗了幾乎整個下午。
「楚喬?」故作輕鬆的接起,趁機向Kane道別。
楚喬還是老樣子,一聽到季迦亭的聲音邊忙不迭的發問:「迦亭啊,怎麼樣?還好嗎?還適應嗎?有沒有人欺負你?我最近實在太忙了,現在才得出功夫……」
溫柔的、婆媽的楚喬。
季迦亭回到房間才開始報備:「我很好啊,已經拍攝了大概一半多的進度吧,適應……還好吧,反正也都闖過來了,當然沒有人欺負我,你以為這是賊窩嗎?」
「那就好,已經拍了一半?進度很快嘛。」
「嗯,不過接下來要慢了,因為主角之一受傷了,原本下周要去月牙灣呢~」
「咦?月牙灣?去那幹嗎?」
「當然是拍外景!」
「那更要注意安全,水產什麼的一定弄熟再吃。」
季迦亭笑道:「我懂得啦,那是一個月以後的事呢~」
深刻反思自己這段日子的不正常心態以及近似於「上趕著」的行徑後,季迦亭決定避開Kane一段時間。
其實不用刻意規避,他倆也鮮少碰面,因為考慮到Kane的突發狀況以及整個劇組成員的時間協調問題,Jim將接下來的拍攝進行了大調整,凡是沒有Kane參與的戲份,能在棚內完成的便統統提到前面來,包括原本打算放在最後的「孟森之死」以及阿鬱的唯美自殺,主角之一的季迦亭跟著忙碌起來自是情理之中,但職能卻不單是參與拍攝那麼簡單。
原因在於阿鬱,自從那一晚的不歡而散後,季迦亭和阿鬱基本沒有發生交集的機會,但這次卻是阿鬱主動找上他,熱情而誠懇的向他討教關於自殺的表演技巧,季迦亭本就不是小氣記仇的人,自然有問必答,被Jim知道後索性將他拉去片場,順便給其他藝員做指導。
而Kane那邊也被Jim以「儘量不留疤」為由禁了足,不但不許他下樓曬太陽,連藝員餐廳都嚴禁他去,就是怕他不在意吃了辣的鹹的色重的,以致傷口恢復不好,因此除了每日健身時間外,Kane的一日三餐都由Ben或其他工作人員送上門去,儘是些淡出鳥來的料理。
就這樣,活活兩週時間,Kane和季迦亭真就一面也沒碰上。
兩週過去,卸下紗布後,Kane的傷口長勢喜人,因為本身就不是疤痕體質,加上這些日的著意調養,即使位於眼角的傷口現在看來也只是一小段肉紅色的傷痕,相信等完全癒合後,普通的遮瑕膏就能將它完全蓋住。
拆線之後又過去兩週,《齒痕》劇組全體成員終於登上飛往月牙灣的專機。
在飛機上,季迦亭和Kane的座位挨在一起,「好久不見。」帶著寬大墨鏡的Kane對他低聲打招呼。
「嗯……是,好久不見!」
季迦亭發現三個禮拜的距離並沒有減緩自己面對這個男人時難以克制的悸動心情。
「傷……都好了嗎?」
「聽說你們最近很忙?」
坐下後,兩人同時開口。
「呃……」季迦亭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Kane取下墨鏡,側過臉來,「都是Jim小題大做,其實沒事。」
季迦亭仔細端詳著那道細小的肉紅色傷疤,即使再著意保養,縫過針的痕跡仍然消除不去,這道傷口也許會陪他一輩子,而且是自己劃上的,想到這裡竟有些心潮澎湃。
「是有些忙,因為孟森和阿鬱時間也不多,後面的檔期又快趕上來了……」過去半刻,才想起回應Kane先前的問題。
「哦,那很辛苦啊。」Kane瞭然的點點頭。
一個多小時的航程很快過去,走出舷梯時Jim宣佈:「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到達旅館後自由活動,正式拍攝從明天開始!」
阿鬱帶頭歡呼一聲,提著他的帆布背包率先朝外奔去。
Kane從身後接過季迦亭的行李箱,問:「累嗎?」
「咦?不累啊。」坐飛機有什麼可累的。
「那,等安頓好住處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好……」
那個約定!
季迦亭一直都沒忘,到達月牙灣後需要履行的諾言。
在美麗的白色歐式建築群前停下,Jim發給他們印著芭蕉葉圖案作為LOGO的門卡,季迦亭驚奇的望向Kane:如果擁有這樣一幢旅店作為家產的話,還有什麼必要去拍GV呢?!
感受到季迦亭的注視,Kane苦笑著說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不是你家的旅店嗎?」季迦亭反問。
「當然不是!」
「哎?」
Kane拍著腦門:「我知道了,一定是Jim亂說了什麼。」
「也不算亂說吧,因為有你家的旅店才會選擇來這裡拍外景……可以節省經費。」
「我家的確有旅店在這邊,不過……呵呵,大概最遲明天你就會知道了。」苦笑再次爬上Kane的眼角。
分配好住處後,除了Kane和季迦亭,其他人早就跑了個不見蹤影,尤其是阿鬱和Ben,從在飛機上起就嚷嚷著要下海,現在估計都已經如願以償了。
將換洗衣服從小旅行包中取出,掛上,又將床單被子整個掀起來透氣,將枕頭好一陣拍打,做完這一切,季迦亭在鏡子前掃視自己,淺灰色休閒長褲,白色帽衫,雖然不算什麼正式著裝,但也稱得上乾淨俐落,又應這碧海藍天的景兒,只是不曉得等下Kane到底要帶他去哪裡。
推開房門,Kane正站在外面,見他出來,目中立刻露出讚賞的神情,季迦亭感到莫名的煩躁:又來了,又是這種黏糊曖昧的表情!
出得旅館正門便是通往海邊的大道,Kane站在路口招呼計程車輛。
季迦亭這才注意到他也沒穿正裝,淺得發白的灰色牛仔褲配深藍淺灰橫條紋恤衫,加上剛戴上的超大深灰色太陽鏡,整個人竟顯得年輕好幾歲,季迦亭低頭看看自己,默默取下胸前掛著的墨鏡架到臉上,恩……這樣有點像情侶裝。
「聖德療養院,謝謝。」坐上車,Kane對司機如是說。
「聖德療養院,謝謝。」Kane這樣對司機說。
——哎?!
去探望病人?!
季迦亭實在沒想到,驚詫之後就是不安——兩手空空,不太好吧?
「怎麼?」Kane注意到他的不對勁,「不好意思,可能有些冒昧……」
「啊不是,」季迦亭打斷他:「我說……至少該買束花吧?」
「哈……那個啊,」Kane笑笑,「我有準備就好。」
可是他和自己一樣也兩手空空啊,季迦亭朝旁邊人瞟去,Kane迎著他的視線解釋道:「帶著你就足夠了啊!」
季迦亭隱約預料到什麼,愣了愣便沒再多問。
聖德療養院建在山上,從山腳開始就有電子指示牌標示正確的方向,遇到司機有些含糊的轉角,Kane便出聲指點,路途很是順利。
穿過優美廣闊的庭院,Kane帶著季迦亭從不太顯眼的拱形小門進入,之後是漫長曲折的走廊,走廊與走廊的銜接處是設有密碼鎖的鋼化玻璃門,在Kane使用門卡時,季迦亭注意到,每一道門的斜上方都設有電子眼,不止如此,還鏈結了警報器一類的裝置,紅色警示燈一閃一閃的。
若只是療養院的話,沒必要如此警戒森嚴吧。
可是Kane又好像很是熟稔的樣子,哪裡轉彎,哪裡掏卡,絲毫不必停留,偶爾碰上迎面而來的身著淺藍色制服的護士小姐,也俱都見怪不怪的微笑著向他打招呼。
——他常來呢。
季迦亭這樣想。
終於在一扇前停下,Kane終於回覆成平日的Kane,他側對季迦亭,露出抱歉的柔軟神情,一手拿著門卡,一手按在門柄上,「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可能有些冒昧,但是……」話沒說完,門被從裡面大力拉開。
「哥——」一個鮮豔的身影撲到Kane身上,如蝴蝶落上枝幹,緊緊抱著他,長長的嬌憨語調道:「怎麼才來怎麼來嘛!」
「呵……乖,是哥哥不好,下來先~」Kane見怪不怪,輕輕攬住女孩的肩膀。
「不嘛不嘛——哥哥壞!說話不算數!」女孩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仍死死抱住Kane不放,後者竟也沒有脾氣,依舊用哄孩子的口氣在女孩耳邊低語,並不時用手指撥順她那淩亂的深棕色長髮。
季迦亭這才看清,女孩的打扮很是不一般,她穿著蓬蓬裙似的睡衣,卻不是時下流行的素色系,而是鮮豔的花色,明明是簇新的面料,上面卻打補丁似的綴了十幾個五顏六色的蝴蝶結,毫無美感可言,而且線跡粗糙,顯然是自己手工縫上去的,不止如此,裙子下面還套了大紅色的襯褲,長長的藍色毛線襪子露出來,腳上還踏了雙熊貓頭拖鞋——這樣的打扮,估計連Jim也不敢穿出去。
這段時間裡,女孩始終死抱著Kane不放,像小孩子撒嬌那樣,但她看上去怎麼也該有十七八歲了,舉動為什麼會幼稚得和年齡不符呢?嗓音也是,比一般女孩的尖細,透著奶氣。
Kane不好意思的向他投來視線,季迦亭諒解的點點頭。
「小紫,別鬧了,你看哥哥帶誰來了?」直到Kane轉過身,讓女孩看清站在不遠處的季迦亭,才一下安靜了。
「——咿??」女孩的眼睛慢慢睜大,季迦亭這時注意到,她有一雙和Kane極為相似的美麗眼形,都是一樣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瞳。
「啊嗷!!」接著,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怪叫,「哥哥壞!」說完,頭也不回的衝進房間,門砰的一聲關上,和來時一樣迅速消失不見。
季迦亭也被嚇到了,他不確定的摸摸自己的臉。
「她……唉,這孩子是見到你太興奮了,應該是回去換衣服了。」Kane向他走過來,「小紫她……智商有問題,相當於五六歲的孩子,醫生說她的智力還可以開發,但是會很緩慢。」
「她是我妹妹,親生的。」
「她平時都很乖的,只是這一次我隔太久才來,她有些不高興。而且,她太喜歡你,只是害羞罷了……」
最後,有些惶恐並小心翼翼的問:「沒有事先告訴你,你生氣了?」
「不會。」季迦亭笑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妹妹呀……Kane對妹妹真溫柔,真好!」
原來,是這樣……
門再一次打開,Kane的妹妹從門後慢慢探出頭來——和方才判若兩人的出場方式。
頭髮刻意梳起來了,用幾根鮮豔的彩色發繩綁起來,雖然仍然亂得厲害,但這種孩子氣的打扮卻很可愛。
「小紫,怎麼不叫人呢?」Kane故意逗她。
季迦亭也微微仰著嘴角,親切的看向女孩。
「嗯……季,季哥哥好……」
「小紫好。」
被點到名字,女孩愈發羞澀的縮回門後。
踏進房間之前,季迦亭心中已湧起不好的預感。
走進房間之前,季迦亭心中已湧起不好的預感。
和普通的病房不同,女孩的房間很大,很……怎麼形容呢?如果不是已經知道這裡是精神療養院的話,還會以為這只是普通女孩子的居所,居家氣息濃厚,房間看起來很舒適,什麼都不差,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所有的傢俱包括床,書桌,窗臺,全部都是沒有棱角的,就是說即使不小心摔倒也絕不會被碰傷。
然而房間裡最先吸引季迦亭注意的則是掛在牆壁上的大幅彩色招貼畫。
全部是他主演的電影海報,有十幾幅之多,而且居然都是「典藏版」。
季迦亭感到一陣暈眩。
Kane從後面拍拍他的肩:「小紫可是你最忠實的影迷呢,還不止這些。」他指向書櫃,「只要有你的消息的週刊,她一本也不放過,這邊沒有賣的,就央我每次帶過來。」
「呵呵……真是,很感動呢。」
書櫃裡碼的全是期刊,排列整齊而且沒有積灰,一看就是時常被拿出來翻閱。
季迦亭轉過身,對藏在哥哥身後的小紫眨眨眼睛:「謝謝你,這麼喜歡我。」
女孩羞澀的笑了,終於放開一點膽子,不再緊緊揪著Kane的衣服。「我,我還有……剪貼本……」
「哦?那是什麼呢?」
「我,我……拿給你!」說著,趿著絨毛拖鞋劈里啪啦的跑掉,很快,星星布簾後面傳來打開抽屜翻找的聲音。
「謝謝。」Kane轉過頭,「是我任性了,我……就她這一個親人。我……」
「不不不,」季迦亭打斷他,「我才該謝謝你,我都不知道,時至今日,原來還有個人這樣的喜歡我。」
「季迦亭,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Kane的目光還是情深如許,深黑的瞳孔有著把人吸進去的魔力。
季迦亭迅速調開眼。
「我沒有誤會什麼。」就算曾經有,現在也不會了。
「迦亭,」Kane仍要再說什麼,小紫已經抱著厚厚一摞硬皮本跑回來:「哥哥——好重哦……」
「笨丫頭,拿不動可以一本本拿啊!」
Kane嘆著氣將妹妹手上的重量分擔過來。
裝幀精美的硬皮本在茶几上一一攤開,有五本之多。在小紫滿含期翼的注視下,季迦亭拿起一本慢慢翻開。
都是從報紙上挑出來的,有照片,有新片預告,還有影評和緋聞消息,貼了整整一本,可能是嫌黑白畫面不夠美觀,每一頁的邊角還被彩色畫筆勾了花邊作為裝飾。
季迦亭挑的這本是最具年代的,紙頁已微微發脆,膠水乾涸,剪報的四角已經皺起來,他緩慢的翻著,看著那些黑白灰相間的圖片和文字,彷彿短暫回顧了一遍幾年前的自己,翻到最後,竟看到三年前捧著新人獎獎盃站在臺上的照片。
「小紫只識得你的名字,看見有這三個字的內容就剪下來,」Kane說,「有時積攢了幾頁,就等我來看她講給她聽。」
季迦亭點點頭,不露聲色的換過另一個本子,繼續翻看。
做獨家專訪的自己,第一次拍自殺戲的自己,坦言自己不讚成婚前性行為的自己,笑著承認是路痴的自己……那些靜止不動的文字和照片漸漸匯成清晰的話語,一句、兩句,如沿葉脈滑下的露珠,連成清澈的水跡。
「Kane啊——他可是暗戀你很久了——」
「每期只要有你的雜誌,他都會買——」
「像少女追星族——」
暗夜裡那人沉穩的腳步,沉默但細緻的照顧,無時無刻不投注過來的包含關切的目光……原來,是這樣啊。
季迦亭合上本子,抬起頭,對上女孩明亮的眼睛,稱讚道:「好厲害!竟然收集這麼多,畫也畫得很好啊~」
女孩害羞的笑了,臉蛋像山椒那麼紅。
「這一本,可以送給我嗎?」季迦亭指指剛才拿起的第一本。
「嗯!」女孩很痛快的點了頭。
「謝謝你啊,小紫,謝謝你……喜歡我。」
「那,那……那季哥哥你現在安全了嗎?是哥哥把你救出來的嗎?」女孩殷殷的問。
「哎?」
「咳!那個……小紫,辮子歪了,好醜哦。」Kane適時的打斷他們。
「啊?!又……又歪了啊~討厭——」
在女孩手忙腳亂的跑去紮辮子時,Kane輕聲道:「前一陣子,你淡出的時間裡,她問我你去哪了,我只能說……」
「說我被妖怪抓起來了?」季迦亭介面。
「嗯,差不多。然後她就要我去救你……」
「所以說,現在的我是被你救出來的?」
「咳咳,暫時是這樣。」用無聊謊話欺騙妹妹的Kane很可愛。
被拯救的感覺一定很好吧——當Kane充滿感情的說著「感到痛心」時,那一瞬間,他真以為這個人是來拯救他的。
直到醫護人員通知他們探望時間結束,季迦亭看了眼表,竟已過去兩個多小時。
道別時小紫的臉蛋仍然紅通通的,不難看出,對她來說,這是極為幸福的兩個小時。
從正門出來,面對白色高牆外的蔚藍天空,季迦亭忍不住向後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畢竟是精神療養院,每一盎司空氣裡都含著針劑和藥物的味道,讓人神經發緊。
Kane緊跟而來,拍拍他的肩:「搭巴士在那邊,三十分鐘一輛,我們過去等?」說著拉住他的肘彎。
「不用了,」季迦亭將手臂抽出來,「第一次來這裡,沒想到山上的空氣這麼好,我想多走一會,你先回去吧。」
說著向道路另一側的觀景台走去。
山頂風大,雲被吹得一絲也見不到,萬里晴空。
季迦亭站在平臺上,刻意緊貼著邊沿,讓風灌滿他的五臟六腑,穿透他的衣裳,頭髮也飄進風裡,整個人輕盈得像要飛起來。
Kane沉默了一會,見他留在臺上不打算動彈,才緩步上前。
站在他身後半米的距離開口發問:「你真的確定這裡……是你第一次來嗎?」頓了頓,補充道:「我是說,月牙灣。」
「?」季迦亭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微微側過頭。
「四年前,你來過的。」Kane又靠近一些,「真的不記得了嗎?」
空氣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遠處碧藍的海看來像是近在腳下,彷彿躍下去就能感受到海水的鮮涼,月牙灣特有的弧形海岸盡收眼底……這樣的場景,的確有些眼熟。
依稀有一次,也是這樣在高處,俯瞰著海岸,只不過那次離海更近一些,高臺下是鬆散的白沙和喧鬧的人群,而非空幽的山谷。
「那次我在海灘打工,見到臺上的你,傻乎乎的。」Kane的聲音隨風送來。
什,什……麼?傻乎乎的?
「是啊,就是傻乎乎的,唱歌的時候往後縮,做遊戲卻比誰都開心……」
四年前的夏末,是他第一次登臺。
當時正紅的JOJO組合出了一張名為《海灘》的專輯,為了配合宣傳,公司為他們挑選了若幹個繁華海濱城市作為表演站點,月牙灣就是第一站。
季迦亭是作為「捆綁銷售」的副品和另外三個新人一起站在JOJO組合後面,雖然連臉不一定露得出,但他已經很緊張,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登臺。
下面是沸騰的人群,遠處是美麗的弧形海灘,天空是那麼的藍,和海幾乎接在一起,他望著那天海相銜的一線,手裡的話筒似乎有萬鈞重,和眾人合唱時他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或者說他已經緊張到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表演終於告一段落,天也漸次暗下來,活動接近尾聲,是請藝人和當地的孩子們做遊戲互動的階段了,JOJO征性性的意思了一下,徵集到參與遊戲的孩子們後便退去後臺不再露面,和群眾互動當然是新人們的事。
「小紫就是參加遊戲的孩子之一,但是由於……智力原因,她的行動不太協調,上臺的時候還絆了一跤,大家都在笑,遊戲環節的時候自然沒有人願意和她搭伴。」Kane輕聲說。
「啊 原來那個孩子是……」
季迦亭轉過頭,身體卻被從後面擁住了。
Kane輕輕箍著他的腰。
「你這個傻瓜,這種活動,只有第一名才能吸引大家的注意,你卻選擇和小紫搭手。」
四年了,這些細節季迦亭早已忘記,勉強能回想起來的只有自己當時緊張的心情。
「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貼在背後的身軀火熱,環在腰間的手臂有收緊的趨勢,季迦亭不自在的想要和這人拉開距離,但前面便是峭壁,他無路可躲,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衣角相互追逐著一起蕩在風裡。
「那時……我的狀態很糟,不,應該說,整個家庭的狀態都很糟。」
Kane把下巴親暱的搭在季迦亭的耳旁,聲音低沉而緩慢。
「那年小紫11歲半,被查出智商發育遲緩,來自母親家族的遺傳病。父親氣壞了,他認為這全是母親的責任,如果不是隱瞞不說的話,他們完全可以不要這個孩子。」
「家裡氣氛差到極點,母親在一個不適合出海的夜晚駕船,撞上暗礁……母親死了,但其實是自殺,她的屍體裡發現大量的安眠藥成分和酒精,父親崩潰了,原本就不擅經營,再加上酗酒,旅店也變得一天天沒落下去,妹妹需要人照料,我必須去掙錢……你知道嗎,我甚至慶倖自己是個同性戀,這樣就不會再生下有問題的孩子。」
「Kane,不要這麼說。」
Kane的鼻息重了些,聽起來彷彿在笑,「我恨極了父親,當我向他坦白自己的性向,並告訴他打算去拍片子掙妹妹的療養費時,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不待季迦亭回答,他快速接道:「他說,太好了。」
環在腰部的力量陡然加重,肋骨被箍到發痛,但是季迦亭沒有動,他覺得自己正在感受Kane的痛苦。
「那時他躺在加護病房裡——因為酗酒導致的急性肝炎,他幾乎花掉家裡最後一份儲蓄!卻還在嘲笑我的性取向!」
「Kane……」
「迦亭,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這個傻乎乎的孩子,一定有個幸福的家庭,所以才能這麼毫無功利心的選擇小紫作為隊友,看著小紫和你一起做遊戲,笑得那麼開心,我就想,不管有多艱難,也一定要扛過去,我要讓她每天都能這麼開心。」
「你做到了,你是一個好哥哥。」
「不是因為小紫我才注意你。」Kane說,他側過臉,嘴唇緊挨著季迦亭耳垂,「是我先喜歡你的。」
被鼻息拂過的那片皮膚火一樣燙。
「那,那又怎麼樣。」
「帶你來,是想讓你瞭解我的情況。看你能不能接受。」
「然後呢。」
「如果接受的話,再問你今後的打算。」
「……」
「如果和我一樣,拍完這部就退出的話……我們可不可以一起生活?」
「我……我要考慮看看!」季迦亭說。
「哦?我還以為你已經愛上我了呢。」很有自信的男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笑聲。
「喂,你自我感覺要不要這麼好啊?」季迦亭有些羞惱。
「說真的,」Kane的手上滑,移到季迦亭的胸部,在中間收緊,然後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扯來,「不管怎樣,拍完這部就退出吧。」
天邊隱隱透出暮色,山頂的風開始轉涼,但越發凸顯兩具身軀的滾熱,季迦亭的背緊貼著Kane的胸。
陽光一時變得有些濃烈,落日最明媚的餘暉映在季迦亭的臉上,留下金色的光芒,他的鬢角,眉須,包括每一根睫毛都被染成帶點淺棕的金色,像Caramel Machiatto最後添加的焦糖。
Kane忍不住深深吻上季迦亭的耳垂,並用鼻頭輕輕拱著那金棕色的鬢角。
這下,季迦亭整個人徹底斑斕起來,臉龐瞬間遍佈紅暈,和金色的夕陽餘暉交織成夕照美景。
Kane進一步扳住他的下巴,企圖深層次的染指。
「別,有人!」一輛私家車從身後的朗道開過。
「好吧,」Kane鄭重其事的放開他,「到沒有人的地方再說。」
他們並肩朝巴士站走去,上車又不約而同的盯上比較空曠的後排,坐下後,Kane的手始終覆蓋在季迦亭的手背上。
「想去那片海灘看看嗎?」下車後Kane問。
季迦亭點點頭。
還是那片夕陽,將海水染成金桔色,但溫度已經陡降,戲水的人們紛紛上岸,與他們正面交錯而過,很快,略鹹的海風裡,幾乎只剩他們兩個,緩緩沿海岸線走著。
餘浪將腳下的沙礫打得綿軟濕潤,當四周完全暗下來後,Kane牽住季迦亭的手。
月牙灣的海灘並不算大,這麼默默走了一陣,竟已來到盡頭,前方是嶙峋櫛比的礁岩群,季迦亭沒見過它們白天什麼模樣,但夜色裡卻有些可怖,混沌的輪廓看來竟像童話故事裡巫婆的堡壘,連攀附其上的海邊植物看來也像萵苣姑娘的長髮。
「不要再往前走了,好暗。」季迦亭停住腳步,準備返回。
Kane拖住他的手,「這麼怕黑?」
「如果你和我一樣永遠看不清黑暗裡的景物,也會格外小心的。」
「可是這裡沒有人。」說著,Kane同時握住他的另一隻手,向自己拉近。
中度夜盲症狀令季迦亭搞不清楚Kane到底離自己有多近,但是那呼在面上的溫熱鼻息在清涼的海風中卻倍感分明,他忍不住向後退去一步。
然後腳還沒沾到砂子,身體已被騰空抱起,下一秒後背被貼在堅硬滾熱的物體上。
他在那片礁石群!
四周都是黝黑的古怪大石,背後也是!
Kane雙手撐在他的臉旁,把他困住。
「Kane,讓我出去,這裡好黑……」
「可是我想在這裡吻你。」
嘴唇被用力含住,所有的感官都被剝奪,只餘鼻腔內男人特有的體香。
這是他們第二次親吻,但Kane比上一次更加激動,他顧不得什麼紳士風度,只一味把季迦亭狠狠固在自己與礁岩之間,曬足了日光的岩石仍留有餘熱,讓人分不清那將彼此包圍的,到底是身體的溫度還是日光的滾熱,季迦亭被動的承受著這一切,卻在幾度深入的吮 吸中不覺仰起了臉,風穿過石隙發出嗚嗚的低鳴,像小孩子的笑聲,他們被石群圍觀了。
「啊啊……」舌尖被吸得發麻,口腔內再無私密可言,每個細微角落都被Kane一一光顧,季迦亭用力抱緊男人的腰,讓彼此的身軀再近一些,他們像饑渴的旅人終於找到彼此,不遺餘力的吞嚥對方的一切,無論是唾液還是喘息,在這濕潤的夜裡。
分開時,兩人的下體都已堅硬。
「該死。」Kane轉過身,用力拂了一把頭髮,再轉回頭,漆黑眼裡彷彿著了火,他死死盯住猶在喘息的癱在岩石斜面上的季迦亭,重重的一遍遍吸氣,試圖讓欲 火平息。
季迦亭尚未回神,他用濕潤而迷惑的目光望回去。
「上飛機前Jim要我管住自己,」Kane說,「明天有我們的戲份。」
「我們的戲……」季迦亭毫無意義的重複道,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啊,那個『夢境』……」
夢境,他們唯一的一場對手戲,也是床戲。
Kane點點頭,欲 念終於平復一些,他伸出手,將季迦亭亂掉的頭髮撥正。
「有口交的情節,所以我想問你,你願意讓我為你口交嗎?」
「……」季迦亭的身體再次滾燙起來,海風的溫度凸顯他面頰的灼熱,他漲紅了臉,「你……真,真是!哪有你這樣的……」
上一刻才表白,下一刻就提這麼直白的……
「我也沒辦法啊,」Kane輕聲道,「如果你拒絕的話,就只能啟用替身了,難道你捨得?」
季迦亭當然不捨得,只要想到那個場景,醋意就滿溢上來。
可是要他同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含住那裡……還是非常艱難。
他負氣的低下頭,「我……不知道。」
「好吧,」Kane撫摸著他的脖子,「那就明天再說吧。」
海濱的夜晚終於開始,遠處的船燈終於亮起來,並連成一線,在海面形成倒影,海浪翻過,燈影搖搖欲墜,像一群穿著亮片服的孩子在起舞,遠處人聲又開始喧鬧起來,Kane和季迦亭藏在礁石群的縫隙裡,忘情的一次次擁吻,這樣狹窄的縫隙裡,大約只有月光才能蒞臨。
當月亮爬至半空時,季迦亭驚奇的發現,原來一直令他覺得滑膩可怖的礁石並非沉重的黑色,而是接近淺白的灰,而那些在黑暗裡看來像海帶一樣的蔓生植物,原來竟是開著花的。
「很可愛啊。」他拂動那些昂著頭盛放的白色小花,「很像婚禮會場的鮮花拱門。」他對Kane說。
Kane笑了:「因為不瞭解才會覺得可怕,對嗎?」
「唔……」季迦亭閉上嘴巴。
「很多事情,其實沒有想像的那麼艱難,對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Kane眨眨眼,「你知道的。」
「好吧好吧,還是關於口交不是嘛?!隨便你好了——想怎麼做就去做吧!」
「這可是你說的。」
第二天清早,眾人在碼頭集合,一同搭船前往三海里外的碎礁島。
白色礁石群是月牙灣特有的自然景觀,碎礁島更是全部由白色礁石組成的小島,由於一直未被人跡染指,仍保持著最初的生物形態,很多從礁石縫隙生長出的植物都是陸地上難得一見的,例如前一晚季迦亭在石面上發現的白色花蔓。
當然每年都有不少遊客特地搭船來領略島上風光。
「我們只包了一天,所以,一定不能馬虎,天黑前搞定!」下了船,Jim嚴正的叮囑季迦亭和Kane。
「啊,我們會儘量啦!」Kane說。
「哦——我們?」Jim暫態揪到這個詞,原本就有些上挑的眼形現在更像狐狸一樣眯起來。
出發前明明做過清理,現在無端又出了一身汗,季迦亭不自在的扭開臉,表情僵硬的瞪著遠處的海。
他很緊張,這種感覺和與Ben合作那次又不相同,相較而言,Kane可是抱著私慾而來,那鞭子似的目光可是在他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等下就在那邊第二個岩洞裡拍攝,安仔他們正在打燈。」Jim指指不遠處的岩洞,又誇張的呼了口氣,「昨天可是把我累壞了,拉著攝像陪我轉了半宿才敲定這個島,其實原本打算直接露天拍的,但是考慮到那樣你會更不好意思吧,才花大價錢包島,所以,」跳過來牽住季迦亭的手,狐狸樣的眼睛裡瞬間蓄滿淚光:「小季,你一定要努力哦,爭取一次通過~」
「我,我知道啦……我會,儘量……」
「咳!聽他說!」Kane拍開Jim握緊季迦亭的手,「他已經省下另一處內景的錢啦,再說,『夢境』本來就不該露天拍吧?」
「Kane,你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Jim惡狠狠的叫道。
被這兩人一攪和,緊張的情緒竟緩解不少,在臨時搭建的浴棚再次沖洗後,內景佈置也基本完畢,披著薄薄浴衣的季迦亭在棚外碰上已上好妝的Kane。
他精赤著上半身,腰間圍著像古埃及人一樣的襯布,正中重點部位覆蓋著雕成猙獰獸首形狀的暗銀甲冑,其餘面料則是深灰色的獸皮,這種冷調子的灰,和Kane的膚色格外相合,獸皮的長度又剛好蓋過臀部,越發顯得人身修長健碩,胸間垂掛著由粗糲銀塊和獸骨間雜的鏈飾,頭髮也被完全抓攏起來,露出高闊的額頭,第一次見到Kane這種近似於野性的裝扮,季迦亭有點看呆。
「原本還有一件披風的,但是這場戲用不到。」Kane有些不自在的擺擺手,又撥了下胸前的項鏈,「這個玩意兒,我想等下開拍前就摘掉,劃傷你就不好了。」
「啊……」直到對方走到近前,季迦亭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挺,挺好看的。」
「是嗎,謝謝。」
「咦?那是……」
Kane眼角的傷疤並沒有用遮瑕膏修飾,而是順勢用紅色染膏做成面紋的樣子,從眼角外側斜斜拉出,一道細長類似火焰的形狀,倒是很契合不羈的狼人形象,但是……
「會不會對傷口不好?」
「不會,之前有打底,而且成分比較天然。」Kane微微笑了一下,說罷將身體轉過來,側對他:「這裡也有,更清晰一些。」
沒想到Kane有紋身,季迦亭不小的吃了一驚。
眼角的圖案靈感來源便是這裡,那道更清晰更鮮豔的紋身位於他的腰部,右側。
「很好看。」季迦亭這麼讚嘆著,忍不住伸出手,在指尖觸碰到肌膚的一剎,明顯感覺到男人腰部肌肉的驟然收緊。
但是沉浸在欣賞的喜悅中的季迦亭卻沒有在意這一點。
他曾一度也想要紋身,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並不是怕疼或是擔心影響形象,主要還是他的「掩藏」心理作祟:他不願意因為某個標記而遭人揣測。
手指在鮮紅圖案上拖曳,像重新勾勒輪廓一般反覆描摹著。
這一瞬間,Kane給他的感覺很奇特,像是掀開一層又一層面紗,卻仍沒能窺見伊人的真顏,沉默的Kane,端肅的Kane,細緻的Kane,性感的Kane……將鮮紅圖案刺在腰間的Kane,到底要掀開多少層,才是真正的Kane呢。
「迦亭……」
專心撫摸紋身的季迦亭的頭頂,傳來Kane的聲音,「你知道嗎?在這個位置紋身的疼痛度僅次於私 處,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季迦亭認真的搖了搖頭。
像是艱難的緩出一口氣,Kane說:「因為腰部尤其是側位,也是大多數人的敏感帶……」
……
這一幕講述的是「Kane」的夢境,苦苦暗戀同族表弟的狼人終於在夢寐中得償夙願,一親芳澤,因此場景佈置極盡朦朧旖旎,連燈光都昏暗下來,兩部乾冰機同時緩慢工作著,白色的霧氣瀰漫在狹小岩洞內,將白石雕就的床榻漸漸覆蓋,塌上鋪著整張黑色獸皮,森森的毛髮和石洞內璧交錯的白形成鮮明反差,像白紙上留下一個墨點。
因為是夢境,所以不會拍得太詳實,也就是說不會拍到插入,這段的賣點只是口交而已。
準備就緒的季迦亭平躺在黑色獸皮上,心中詭異的不安著。
他的戲服是一件面料柔軟得如棉絮的白色睡衣,但卻是男式襯衣的樣子,而且大了不止一號,即使把鈕子全部繫緊,領口也呈現深V的樣式,肩線也鬆垮的下垂著,長度可以完全遮住大腿根,髮型也幾乎沒有打理,只是吹成自然柔順的樣子,造型完畢後一照鏡子,幾乎把自己嚇了一跳——鏡中的他彷彿回到在藝校上課的樣子。
同樣是狼人,為什麼自己在這一幕中的形象卻如此幼齒?
這個問題在Jim指揮造型師為他纏裹裝飾用的絲帶時得到瞭解答。
他是「Kane」的禮物,存在於夢境中的禮物,這是「Kane」的夢境——他的出現,他的形象,乃至他的表演,全部都要按照暗戀者的喜好而設定。
「在『表兄』心目中,你永遠是鮮美的十八歲少年,所以在他夢境裡,你是甜美純潔的存在,並且不會反抗他的一切行為。」為他繫緊絲帶時,Jim這麼說。
「可是,綁絲帶這種事……也太變態了吧!」
鮮紅的絲帶,只有小指粗,緊緊纏在白色襯衣之上,不但清晰勾勒出了身體,而且還惡質的進行交叉、十字等專業綁縛花樣,季迦亭連手臂都動彈不了。
「不會哎~很性感啊!」說著,Jim還可以扯住季迦亭胸前的一根,然後忽然鬆開。
「啊!」
「很敏感呦~」Jim咯咯的壞笑起來。
季迦亭漲紅了臉,低聲啐道:「變態!」
「記住,你是在他的夢境裡,要儘量乖順、服從,如果覺得不好意思的話,我准你全程閉上眼睛,假寐也行!」說完又補充道:「爭取一次過哦!」
「我知道啦。」
沒有插入的戲碼又能難到哪裡去,經過和Ben那一役,季迦亭覺得自己已經所向披靡了。
最後,Jim惡劣的將絲帶的活扣——鮮紅的綢緞蝴蝶結打在他的腹下。
……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拍攝正式開始。
季迦亭按照劇本要求的,閉起眼睛做出熟睡的樣子。
Kane走進鏡頭。
季迦亭感覺到他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柔軟的織物從耳邊拂過,落在地上——Kane摘下披風,旋即在床旁坐下,以雙手撐在季迦亭臉側的姿勢俯下身體,雖然還沒正式發生肢體的觸碰,但已形成掠奪的姿勢。
雖然無法瞧見對方的表情,但Kane的一舉一動都像畫一樣深刻的印在季迦亭的腦海裡,包括他解下披風的動作,以及目下,距離極近的注視——沉默維持了很久,被盯著的面部甚至感到難耐的麻癢,直到攝像機離遠,Kane才猛然低下頭,附在他的耳邊,用醇厚的嗓音低聲說:「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了。」
季迦亭當然不可能做出任何回應,他現在只是一份待拆的禮物。
而Kane的語氣,也確實像是準備享用一份大餐。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拍攝正式開始。
季迦亭按照劇本要求的,閉起眼睛做出熟睡的樣子。
Kane走進鏡頭。
季迦亭感覺到他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柔軟的織物從耳邊拂過,落在地上——Kane摘下披風,旋即在床旁坐下,以雙手撐在季迦亭臉側的姿勢俯下身體,雖然還沒正式發生肢體的觸碰,但已形成掠奪的姿態。
雖然無法瞧見對方的神情,但Kane的一舉一動都像畫一樣深刻的印在季迦亭的腦海裡,包括他解下披風的動作,以及目下,距離極近的注視——沉默維持了很久,被盯著的面部甚至感到難耐的麻癢,直到攝像機離遠,Kane才猛然低下頭,附在他的耳邊,用醇厚的嗓音低聲說:「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了。」
季迦亭當然不可能做出任何回應,他現在只是一份待拆的禮物。
而Kane的語氣,也確實像是準備享用一份大餐。
……
Kane並不急於解開縛在季迦亭身上的紅色絲帶,而是好整以暇的挑著絲帶和襯衣之間的空隙伸出手指,一粒一粒的將襯衫紐扣解開。胸口到小腹漸漸瀉出一線肉色,平坦的小腹立刻緊張得向內凹下去,菱形的肚臍也跟著陷入更深。
Kane就從這裡開始,雙手沿著旖旎的肉色向上撫摸,掌下的肌膚由溫涼變為微熱也只是一個來回的功夫。
手終於停在胸部。
兩根食指同時勾住白色的衣料向兩邊挑開,在紅色絲帶的束縛下,整片胸膛徹底暴露出來,包括被緊縛得幾乎充血的乳頭。
季迦亭艱難的維持著假寐的狀態,明明該先解開絲帶的,怎麼……
——他不確定這樣不按常理進行合不合規矩,但既然導演沒喊停,他就要繼續演下去。
最大面積暴露出來的胸部在對方目光的洗禮下變得滾熱,尤其打在胸口正中的十字交叉結,害他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胸膛,連乳頭都癢得難受,雖然絲帶質地柔軟光滑,但鮮紅配合肉色,效果又是怎麼樣的呢?會不會太過觸目驚心?
雖然看不見此刻的情形,但用想的也知道,自己在Kane面前定然丁點形象都不剩了。
察覺到身下人的不安,Kane銜住他的嘴唇,輕輕拉扯,熟悉的互動裡,季迦亭繃緊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隨著吮 吻的深入,Kane的雙手不停滑行在他的腰側,與此同時又有一些布料被拽出來。
唇初次分開時,白色襯衣便只剩一小部分被掛在肘間。
幾乎不著寸縷的季迦亭像一條落網的魚。
濃密的唇舌糾葛中,Kane輕輕分開季迦亭的大腿,將自己的腰部嵌入其間,在肋下徜徉已久的手終於撫上渴望已久的胸膛——上一次就發現了,這裡,非常敏感。
「啊!」
只是碰到乳頭周圍的區域,季迦亭就真的像魚一樣猛然彈起來,如果不是有絲帶束縛,估計他也會像那天的Ben一樣被用力推開。
「你……」再顧不得裝睡,季迦亭惱怒的瞪起眼睛。
「噓……」Kane用親吻堵住他的話,同時也擋住鏡頭,吻移到耳側,Kane低聲說:「別怕……」
……好像又恢復成熟悉的Kane了。
「乖乖的,Jim在看。」Kane又說。
……想到上一次的吃NG記錄,季迦亭啞然。
季迦亭偏過頭去,重新閉上眼,只有睫毛不安的顫抖著。
Kane的唇不斷下滑,落在脖側,鎖骨,腋側……雙手同時撫上胸膛,各捏住一隻乳珠,輕輕揉按起來。「啊恩……」季迦亭的身體大幅度抖動起來,這裡實在是太敏感了,他徒勞的扭動身體,企圖避開這淫靡近乎恐怖的襲擊。
Kane飛快碾磨著指間細嫩的肉粒,很快將兩顆乳頭逗弄得如血一般殷紅,堅硬得像石子,再一口含住。
「不要!!啊……啊,啊……」猶如鮮肉丟進暴熱的油鍋裡,Kane的唇緊緊含住左邊的乳頭,並用舌尖反覆舔舐,而另一邊尖端則一直在食指和拇指的夾擊下被狠狠搓捏!
快 感如閃電一路竄至下腹,鼠 蹊部猛烈的跳動起來,幾乎是同時,馬 眼溢出濕粘的液體。
Kane一定也察覺到了!
左側乳 首終於被放開,右邊又陷入濕熱地獄,
「嗯——恩恩……」
從沒試過被這樣狠狠的玩弄過乳頭,感覺竟是說不出的美妙,明明已經變得爛熟紅透,又酸又漲,可是還忍不住想挺起胸膛。
季迦亭對自己這敏感又淫蕩的身體感到絕望,可是又掙扎不開,抱著他的……是Kane。
他只能破罐破摔的狠狠閉上眼,腦中跳動的全是鮮紅的,血一般鮮豔的火焰。
圍在Kane腰間的獸皮襠布早已不知去向,完全勃 起的男根鐵杵般抵在對方情動時無意中大敞的腿間,按照自己的節奏,一下下戳刺著那柔軟陰囊的下部。
如此戳刺十幾個來回,季迦亭的大腿便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不,不要了……Kane,啊…啊…我,我……」忍不住呻吟出聲。
聽到對方喚他的名字,Kane草草抬起埋在對方胸口的頭,短暫的對視中,黑色眼瞳裡閃現的竟真是近乎獸類的光芒,「我,我要忍不住了……」終於丟臉的求饒了,甚至帶出哭腔。
還沒到既定的射精環節就先一步射出來,該是多麼丟人的窘況啊!
而且最重要的,在這看似激烈的糾葛中,其實對方根本就連碰都還沒碰到他的性器!
「Kane,Kane……我真的……要,要射…了……」
說到射字時已是小腹緊繃難耐的狀態。
一向細緻溫柔善解人意的Kane卻在這時加快了進攻,手指和唇舌依舊沒有放開那飽受蹂躪的紅腫肉粒,而且還加大了舔 弄的力度,進一步掰開季迦亭的雙腿,姿勢變成標準的傳教士體位,硬邦邦的小腹第一次接壤,兩根同樣炙熱的男根終於碰頭。
最隱秘的部位貼合在一起,腰被對方緊緊箍住,堅硬的性器相互擠壓著,「嗯……啊……」只要想到那覆在自己之上的,有著滑膩觸感的、炙熱溫度的硬 物是屬於Kane的,血液就像急流一般,猛然充至腦頂,這一瞬間季迦亭的大腦裡一片空白,開了鍋般汩汩冒著氣泡,「啊,啊,啊……啊恩——」終於忍不住激射而出。
從未體驗過的高潮猛浪一般拍打著他,他什麼顧不得了,臀部周圍通通痙攣般顫抖起來,連一直努力壓制的呻吟都赫然高昂了幾分,一股股白漿噴灑在彼此的小腹上。
Kane及時堵住他的唇。
當濃膩的精液終於變得溫涼,季迦亭才稍稍止住喘息,緊接著便懵住。
他都幹了什麼!
竟然射了!
完全沒有被碰到,只是玩弄胸口,抱在一起摩擦而已,怎麼會射出來呢!?
怎麼辦,怎麼辦?!
季迦亭木然的睜大眼睛,無聲的向始作俑者求助。
「沒事,他們都沒發現……」Kane含著笑意這麼小聲安慰他。
這種緊密糾葛的姿勢下,真實情形只有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連無孔不入的攝像都無法捕捉到,那遍佈腹間的白色粘稠。
難怪連眼尖的Jim也沒喊停。
——那現在怎麼辦?
季迦亭望向Kane。
高潮的餘悸仍強烈的滌盪在身體內部,卻不敢明顯的表露出來,只有緊緊抱著他的Kane才能感受到,那高熱皮膚下持續的細微震顫。
Kane的性器也飽漲到無以復加,硬邦邦的杵在季迦亭的腹下,與此同時後者也已發現,剛射過一晌的陰莖仍半勃 起著,並沒有委靡的趨勢,季迦亭漲紅了臉。
Kane從喉嚨底部滑出一個低沉的笑聲,隨即吻住他的胸口,這次卻沒有再折磨可憐的乳頭,而是落在正中的位置,旋即向下,用舌尖拖出一條淫靡的水跡。
在肚臍處轉了幾個來回,又啃舔般向腹部滑去,啜飲美味熱飲般發出嘖嘖水聲,這看似調情的動作,其實卻是在品嚐那遺留在腹部的,獨屬於季迦亭的味道。
「不,別……恩……」清楚實情的季迦亭全身立刻佈滿羞 恥的紅潮,尤其是被大肆舔吻的腹股溝處,他想抬起手臂遮住臉孔,卻苦於無法動彈……是的,要不是這該死的絲帶,他怎麼可能任Kane這麼為所欲為!該死……
唇舌越接近私 處,動作越發猛烈,Kane肆意舔撻著陰莖周圍的稚嫩肌膚,每一粒毛孔都不放過,像是連氣味都要一併吞入。
季迦亭被動的承受著這一切,雙腿被牢牢按住,掰成向兩旁分開的姿勢,上半身幾乎一絲不 掛的被束縛在鮮紅的絲綢緞帶中,腳背無助的繃緊形成優美的弧度,對方濕熱的鼻息吹拂在最隱私的部位裡,他的情潮被遊刃有餘的掌握著,每一個角落都被唇舌席捲過,每一個角度都被目光注視著,季迦亭的身體被深深刻下屬於Kane的印跡。
「啊————」
性器被吞進口中,繼而是狂風驟雨般的細緻愛撫,Kane的舌體火熱而靈巧,在口腔內無所不用其極的細細品嚐,包括頂端的孔 隙和龜頭下方的溝壑,每一次吞嚥都直達根部,手指也同時托住季迦亭的陰囊極盡溫柔的技巧性揉捏著。
「啊……恩……」這感覺太怪了,明明身體已感覺到疲憊,但在這樣的照顧下,卻只覺得舒適,忍不住還想要更多。
一味被動承受的人終於屈服在欲 望之下,攝像師,拍攝現場,螢幕後眯著眼睛的導演,全都被拋在腦後,季迦亭忍不住抬起腰,向上頂送著自己。
感覺到口中的性器再一次打起精神,Kane改用手掌愛撫,雖然不及口腔內柔軟,但勝在五指靈活,在時緊時鬆的擼動中,稚嫩的陰莖終於再次完全綻放。
Kane的唇舌繼續向下吮 吻著探索,在袋囊處稍作停留,用牙齒叼住深紅的表皮輕輕拉扯,同時用緊繃的舌尖搔刮兩粒睾 丸間的凹陷,「嗯……啊啊————」
剛射過的龜頭無聲的湧出一滴半透明的粘液,順著Kane的拇指緩緩流下。
無人觸碰過的領地變得鮮豔熱情,舌尖又向著另一個更穢的地方滑去,Kane很有耐心的繼續刺激肛口附近的會陰處皮膚,像被點了奇怪的穴道,被托起的臀部赫然繃緊,並大幅度戰慄起來,季迦亭完全沉湎於這新奇的快 感中,連絲帶已被解開都沒有察覺,仍然乖乖放在大腿兩側,只是身下的黑色獸皮寢墊已被揪得面目全非,血液幾乎全衝到被Kane逗弄的難以啟齒的尷尬位置,即使五指已經鬆開,陰莖也依然堅 挺得可怕,溢出來的粘液更是驚人的多。
「K,Kane,Kane……」幾乎是無意識的重複喚著這個名字,此時他只需要他,「啊……啊……不,不……」
當Kane終於再次含住急需抒發的性器時,季迦亭第一次在這場性愛中採取主動,他不斷向上抬送臀部,並抱住那埋在自己腿間的頭顱用力向下按去。
「啊,啊,啊————」
幾乎奪魂的高潮。
……
在旅店房間的床上醒來,天已經黑了。
具體是如何回來的,又是誰為他清潔過身體並換上乾淨的睡衣,全部記不清楚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漫長的奪人魂魄的性愛之旅,以及一切結束後,Jim的一聲暴喝。
在Kane的嘴中噴發後,身體還沒結束那令人心驚的顫抖,監視器外的im喊道:「Cut!太棒了——非常完美!」語氣是出乎意料的驚喜。
季迦亭這才驚覺:他在拍戲,這是拍攝現場。
精液已經被Kane擦淨,但濕粘的感覺仍彌留在身體各個角落,尤其被大肆糾纏過的腿間,他匆匆裹緊那件已淩亂不堪的襯衫是睡衣坐了起來。
「默契度太好了~」Jim走過來,交給Kane一支可擕式潤滑劑,意有所指的瞟了眼他的腹 下:「是現在打出來還是回去再說?」
Kane向季迦亭看去,後者深深垂著頭忙於整理其餘纏在腹部的紅色絲帶,並沒有搭茬的意思,Kane搖搖頭:「回去再說吧。」
「也好,」Jim點點頭,「可以叫阿郁和孟森過來,把他倆的外景也拍掉~」說著便晃悠到一旁撥打手機。
當工作人員回到洞中時,季迦亭已系好衣服,僵直的坐在原地。
Kane察覺到他情緒的異樣,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的從助理手中接過季迦亭的衣物遞過去。
搭上返航的小客輪時才不過正午,季迦亭坐在靠窗的一側,不多時便在燻燻然的暖風裡睡死過去。
即使足足補了六個小時的睡眠,身體也依然感覺輕飄飄的,像是精力都被掏空。
遲緩的坐起身,掀開套頭式睡衣的下襬,胸口,腰側,腹部,仍可見淡淡的紅色綁縛痕跡,浴室仍瀰漫著香皂和水汽的味道,想到在自己毫無意識時又被那人看了個精光,難免更感懊惱。
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Kane,說不清為什麼,不單單因為害羞,還有一些更深刻的原因。
從見到對方腰間的鮮紅紋身起,他便感到迷惑,到底哪一個是真的Kane?最初吸引自己的又是什麼?
那麼溫柔寡言的男人,那種時候竟然變成野獸一般。
想到幾個小時前親身經歷的那場情色洗禮,臉頰又不可抑制的滾燙起來,連熱水敲打身體的觸感都變得不純潔,連被狠力愛撫過的□□也堅硬起來,彷彿食髓知味般渴望著撫摸。
這樣的自己也很可惡!
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失態到那種地步,他洩憤般揪住左 乳用力拽了一把,「唔!」除了愈發喚醒身體的淫靡記憶外毫無他用。
這感覺,真是……太討厭了。
他本已打定主意這幾天都不給Kane好臉色看,但回到臥房卻發現Jim發來的簡訊,知他來沙灘參加聚餐。
季迦亭原本想裝作沒看到,但是Jim又緊隨其後發來:親愛的,阿郁和孟森的戲份今天殺青了,明天就回公司去了哦,這頓也算小型慶祝。
無法,季迦亭只得再次翻出適宜夜晚外出的長衣長褲。
在走廊和大廳根本沒碰上熟人,來到海邊才發現原來大家都已經在了,只等他。
「抱歉,我洗了個澡才……」
「不要緊,知道你累了嘛~」Jim朝他揮揮手,「是Kane說你在睡覺的,讓我晚點叫你。」
「……」
「今天的主菜是燒烤哦~Ben親自下廚!」Jim笑眯眯的強調道。
「咦?」季迦亭向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燒烤架前忙碌的高大身影。
聽見他倆的對話,Ben向季迦亭擺擺手,卻不小心蹭在臉上一塊黑灰,Jim指指臉頰示意他擦掉,後者卻越弄越糟,黑灰上很快又添了抹蛋黃醬,Jim忍不住大笑起來,Ben就不知所謂的跟著他嘿嘿傻笑,看著這一幕季迦亭不知為什麼就想到了烽火戲諸侯的典故,幸好現在不是古代,Ben不是皇帝。
見他走近,大家自覺的從Kane的身旁讓出位置。
待他坐下,Kane才問:「休息好了?」
明明是正常的問候,可在季迦亭聽來卻無端含著一股春情。
「嗯」了一聲便漠然的扭開臉——對方正是害他疲勞的罪魁禍首,目前還沒辦法泰然面對。
可是Kane的目光仍緊粘在他身上,像是在尋找淡漠表情後的真相。
季迦亭接過旁人遞來的酒瓶,掩飾性的小口小口喝著。
打一走近沙灘就感覺到了,Kane自人群裡射過來的炙 熱專注的視線,直白不加掩飾,害他直到現在還渾身不自在,只能握緊冰涼的瓶身。
這種在沙灘上席地而坐的聚餐形式看似輕鬆愜意,實際上卻很累,尤其是當你旁邊坐著的是目前令你尷尬的人時。
季迦亭儘量挺直腰桿,收攏膝蓋,可即使這樣,在碰杯或拿取食物時還是難免會和Kane相碰。
隔著衣物點水般的觸碰,都會令他聯想到肢 體糾葛的景象。
Ben的烤肉終於完工,香氣四溢的託盤被呈上來,大家紛紛驚嘆著:「Ben啊看不出來你的手藝這麼厲害!」
「是啊,都可以開燒烤店了!」
「哇哦!這個扇貝烤得好鮮~醬料也好吃,是你自己調的嗎?」阿鬱已經去拿第三隻扇貝,手伸到中途卻被孟森拍開:「不許吃了,吃多了又要發疹子。」
「你管我!」兇狠的瞪起眼睛。
「好,我不管你,不要癢得難受又在我身上蹭。」孟森悠然接道。
「噗——」有人笑出來。
「你亂說!」阿郁惱羞成怒的對孟森吼回去,但是手卻也沒有再朝海鮮伸去。
「——不過呢,開餐廳這種事我真的有想過,」解下圍裙坐進大家中間,Kane正色道,「也許等退圈後,就開在這裡,月牙灣,」說著,轉向Jim,正色問道:「好不好?」
「哇嗷——」大家起鬨的怪叫起來。
上一秒還在賭氣的阿鬱更是添亂般敲起盤子:「求婚!求婚吔——」
「答應啦~答應吧~」女助理們更是興奮的亂叫。
原來大家早就默認他倆是一對了,季迦亭想,自己到底是有多遲鈍,要不是偶然撞上過他們談話,可能現在要驚掉下巴吧。
一片哄鬧聲中,Jim依舊慢條斯理的剝著手中的蝦,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Ben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大喇喇的拍著Jim的肩:「難得一見哦,我們的大導演害羞嘞——」
不知是不是錯覺,從季迦亭斜對著的角度竟看到Jim的眼角略微發紅。
把剝好的蝦子放進口中,才慢慢抬起頭,風情萬種的白了Ben一眼:「在這裡開店?和Kane搶生意麼?」
「當然不啊!他可以開旅店,我們開餐廳,才不衝突呢!」Ben答道。
「好像是個不錯的提議。」Kane也加入話題。
「是吧是吧!?」得到好友的支持,Ben雙眼放光,好像明天店面就要落成了似的。
阿鬱也插進來:「你們開吧!那我整個夏天都賴在你們店裡,哈,吃住都有了~」
「行啊!只要你每天跳兩場脫衣舞我就考慮——」Ben迅速回道。
「靠~那我虧了啊~」過了好半天,阿鬱才嘟囔道。
大家轟然大笑。
在這樣的氣氛裡,季迦亭的煩擾也飛到了九霄雲外,跟著笑了一會,,低下頭卻發現自己的盤中已經堆滿食物。
「你中午就沒吃東西。」Kane看著他,「趁熱吃。」
「……謝謝。」
「你在生我的氣。」等他吃完,Kane道。
「嗯?」
「是因為白天的事嗎?說話都客氣起來了……是怪我以公謀私?還是……沒照顧你的心情?」Kane一口氣說道。
季迦亭先是朝四周張望,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拼酒的Ben和孟森身上,沒人注意到這裡,才道:「怎麼說起這個?
「是我貪心了,對不起。」Kane說,「可是也希望你能體諒,喜歡一個人,想要完全佔有的感覺,那個時候,你那個樣子躺在那裡,我……就什麼都忘了。
「別,別說了!」至少也不該在這裡說。季迦亭緊張的觀察著四周。
「你為什麼總在意別人的看法?」
「呃?」
「也許我有時會比較自私,但你和我相反,顧慮太多了些,也許明星都這樣?怕別人發現真實想法嗎?」
「你……什麼意思?」
和誠懇道歉時的樣子不同,Kane又變得強勢起來。
「有的時候,我們完全可以坦然面對,」Kane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膝上,「其實你喜歡被我碰吧?」
「我……」Kane的手很有力。
「你的身體都熱起來了,我感覺得到,海風把你的氣味帶我這邊了。」
「海風把你的氣味都帶到我這邊了。」
Kane這樣說,之後便不發一言,就用灼灼的視線鎖緊季迦亭,真的像是在靜靜體味那被海風送來的味道。
真想吻你。
——又用嘴唇這麼說。
眯起來的黑色眼睛裡全是滾燙的熱情,逼人的明亮,可是在外人看來,會以為那不過是反射的星光而已。
可對季迦亭來說,這簡直是無聲的猥 褻。
他再也坐不住了。
身後的浪不斷捲上沙灘,再緩慢的退去,期間帶走無數細小的沙礫和貝殼,每一次潮水的侵 襲都令他的心情更濕潤。
被Kane握緊的手幾乎攥出水來。
他真的很喜歡Kane的觸碰,即使只是目光……
然而一個斜飛過來的紙團打破了兩人粘稠的對視。
「嘿!叫你們半天啦!幹嘛吶?!」阿鬱手裡攥著半張沒來及揉成團的餐巾紙,一臉惡作劇後的笑意。
「幹,幹什麼?」季迦亭問。
阿郁瞟著對方被Kane攥著的右手,轉了轉眼珠:「我們來玩遊戲呀!」
「什麼遊戲?划拳什麼的我不會。」雖然被盯著看,但是季迦亭也沒有要將手抽出來的意思,他這才發現參與聚餐的人已經走了多半,剩下的人除了自己和Kane外,就是阿郁和孟森,Jim和Ben以及幾個年輕的女助理。
而女士們一聽說還要繼續喝下去,也紛紛嚷著:「晚上的海邊好冷哦。」裹緊外套告辭。
這下只剩下他們六人,阿鬱才壞壞的笑道:「我們來玩捉迷藏啊!」
「嘁——」喝得臉色通紅的Ben發出不屑的怪聲,「還以為把她們騙走有什麼好提議,無聊~」
「怎麼無聊啦?!」阿郁不高興的鼓著嘴,「吃那麼多,還喝酒,應該做運動消失嘛!捉迷藏多有意思啊!我早就想在海邊玩捉迷藏了,難得今天晚上這麼少人——」說完,轉頭尋求孟森的支持。
喝下和Ben差不多量的啤酒,孟森的臉色卻只白不紅,看樣子也依然冷靜,他緩緩環視了一下四周,才慢悠悠開口:「這其實蠻適合捉迷藏的。」
「啊哈!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阿鬱猴子一樣抱住孟森的脖子,吧唧猛親一口。
「嘁——Jim,快否定他們,說無聊!」Ben轉向Jim。
後者半倚在一堆不知怎麼聚起來微型沙丘上,懶洋洋白了Ben一眼,「別這麼幼稚好不好——今天是給阿郁和孟森的踐行晚宴,就聽他們的吧~」
季迦亭和Kane也沒有異議,於是,幼稚的遊戲開始了。
「一共六個簽,抽到最短的人負責找其他人~」阿鬱很興奮的舉起手中用餐巾紙撚成紙簽,並把它們攥在手裡,只露出上端的部分,這樣誰也看不出紙撚的真實長度,「先說好,有懲罰的哦!」
「有懲罰才有意思!快說快說~」第一個抗議遊戲的Ben這時也來了精神。
「趴在砂子上數到五十才可以開始抓人,範圍就限定在沙灘,恩……那邊的兒童器械也算,樹叢也算,因為它們都是長在砂子上嘛~再有呢,直到最後也沒被抓到的人可以懲罰抓人者,讓他隨便做點什麼~」
「隨便做?哇哦~這很刺激哎!」Ben怪叫道。
「都同意嗎?那我們要開始嘍?」阿鬱晶亮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輸了的豈不是很慘?季迦亭遲鈍的覺得不妥,但是手快的Ben已經開始抽籤。
規矩是要等每個人都抽完,再一起暴露手中的紙撚長度,所以連Ben自己也不清楚這一根是長是短。
「不要緊的,不會玩得太過火。」Kane小聲在季迦亭的耳邊說。
「哦。」
……
「他媽的!」
Ben抽到最短的一支,也就意味著也許他將是第一個接受懲罰的人,不過樂觀自信的Ben認為自己一定能把所有的人找齊,絕不會出現漏網之魚。
Ben蒙上眼睛在沙灘上趴好。
「預備——」阿鬱發號施令,「不許偷看啊~」一邊說一邊故意用赤足踩上Ben的屁股,重重按了幾下,「好!可以開始數啦——」
一聲令下,遊戲開始。
Jim是第一個不見蹤影的,阿鬱則直接在距Ben不遠的乾燥沙土上刨坑,把自己埋了進去,而孟森和Kane則慢悠悠向樹林的方向晃去,季迦亭在原地想了想便朝兒童遊樂區走去。
夜色將海灘裝點得神秘又迷離,對有中度夜視障礙的季迦亭來說更是如此,遊樂區的設施在此時看來非常具有迷惑性,尤其是那座立在正中的城堡式多功能滑梯。
因為是將爬梯,繩索,蹦床結合起來的屋式組合型滑梯,所以結構異常複雜,眼神不太好的季迦亭愣是圍著這玩意繞了好幾圈才找到一扇類似霍比特人居所的拱形小門鑽進去,狹窄的內部空間自然也是黝黑一片,季迦亭才走進半步,腰就被從側面重重攬住。
裡面竟然有人!!
季迦亭嚇了一跳,剛要抬肘反擊,就聽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小聲吹氣:「噓——是我~」
是Jim。
原來他也看中這塊寶地。
「要嚇死人啊!」季迦亭小聲嚷道。
「噓——」Jim又湊近了舉起一根食指,「認真點,捉迷藏呢~」
Ben已經數到四十五,季迦亭就不再跟Jim計較,只能兩人一起貓著腰躲在城堡式滑梯的內部。
「……四十九,五十!哈哈,我要來了——」Ben像終於被釋放的罪犯一樣,喋喋怪叫著抖掉身上的砂子。
「白痴……」Jim小聲嘀咕道。
……
孟森和Kane當然是最早被抓獲的,他們那種樣子的藏法根本就是故意放水,而阿鬱卻是在被沙子堵得實在透不過氣而晃動腦袋時被發現的。
只剩最後兩個人了,Ben信心十足的向尚未蒐羅過的兒童遊藝區走來。
腳步聲逐漸逼近。
雖然明知道是遊戲,季迦亭還是忍不住感到緊張,連呼吸都輕起來,背部緊貼在木質內壁上,動也不敢動,不知不覺就入戲了。
然而就在Ben走到滑梯附近時,Jim忽然猛捏了一把季迦亭的腰。
「啊 」因為緊張加上若干原因導致的腰部敏感,季迦亭下意識驚叫起來,然後立刻被Ben一把鉗住手臂,「啊哈哈——找到啦!!」
天真的Ben完全沒想到同一個地點也許藏著兩個人的可能,在滑梯裡發現季迦亭後就歡天喜地的拽著他往外跑。
啊Jim真是太狡猾了太狡猾了!竟然出賣他!
季迦亭雖然憤懣,不過還是沒有把Jim的位置暴露給Ben,其實他也想看這個熱鬧,如果Ben找不出最後一個人,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呢?
……
Ben到最後也沒找到Jim,只得認輸,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隨阿鬱起鬨:「懲罰~懲罰~」
「罰就罰唄!有什麼大不了的!」Ben豪氣幹雲的往那一站。
「可是我也不知道罰你什麼好哎~~」Jim慢吞吞從兒童區的暗影裡走出來。
阿鬱轉了轉眼珠,趕忙接道:「你不知道啊?那我替你出主意啊!」
Kane也贊同的點點頭,「反正如果讓Jim罰,他也一定會放水。」
「不行!」Ben卻不同意,眼睛立刻瞪得圓圓的,「你們一定會整死我的,不是說好了由贏的人懲罰嘛——」還沒說完,話頭就被Jim打斷:「可是我倒沒什麼意見哎——」拉長的吊梢眼裡全是打算看好戲的狡詐神情。
「哦——!!」阿鬱興奮的高聲歡呼起來,「Jim都沒意見了!我來提,我來提!」
不等別人反對,快速拋出懲罰措施:「Ben,現在,給Jim口交,到射為止~」
「什,什麼?!」奔放如Ben也嚇了一大跳,「這,這也……」說著為難的朝其餘幾人看去,但是大家都不約而同的保持了緘默。
「快點啊~都說了要懲罰的嘛,而且都同意了由我出題的呦~是吧Jim?」
「你……阿鬱!」Jim咬牙切齒的低喝道,但已飛上紅暈的臉頰卻令他的恫嚇毫無威懾力,看到他這個樣子,竟然是Ben先倒戈了,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皮,「那個……只要Jim同意,我無所謂啦!」
「哇哦——」這個轉變還真是出乎意料,大家原以為他還能再堅持一會呢,於是紛紛看向Jim。
「喂你們……!」
季迦亭完全沒想到所謂的遊戲懲罰竟然如此限制級,他已經完全懵住了,然後又緊接著想到Jim的「隱疾」:如果真的按阿鬱說的去做,完一到時暴露了,不是很尷尬?
這麼想著,季迦亭就想出言為Jim解圍,然而剛組織好語言,肩頭就被Kane從後方搭住,並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暗示。
「……」
Kane比自己接觸那倆人要久得多,聽他的應該沒錯吧。
季迦亭便沒再堅持。
「那就來唄!」終於受不過激,Jim放下手裡的空酒瓶,直接向後坐倒,雙腿曲起半張著,手臂撐在臀部後方,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
不愧是創下輝豪收視神話的皇牌紅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衣服都穿得嚴絲合縫,只是那微微向後仰頭,掀起下巴的神情就已無比撩人。
一瞬間大家都安靜下來,連阿鬱也服了般大睜著眼睛,緊咬著自己的食指。
「……這可是你同意的。」Ben的喘息已經粗重起來,說完便朝Jim走去。
……
事態接下去的發展可就相當淫靡了。
雖然被Bem的身體擋住了絕大部分視線,但他的動作和引發的聲音卻已最大限度的激發了眾人的想像力。
他背對著眾人隔著衣服在Jim的腰胯部撫摸了一陣,然後拉開對方的褲鏈,右手探進去,緊接著便是上下滑動的動作,然後低下頭……
「嗯啊……」Jim張著的腿又向外打開了一些。
隨著Ben動作的加快,依稀傳來濕滑的水聲,「嗯恩……」Jim開始配合著向上聳動腰部。
Ben用空出來的手伸進他的衣擺,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肆意撫摸著對方的肌膚。
海風變得潮熱。
這裡大概只有季迦亭一個人心不在焉了,他腦子裡都是疑問,明明記得Jim是「不行」的啊,這才過去幾天,難道是治好了?那也太快了吧?若說只是表演……靠,那也太精湛了吧!
想了一會又自嘲的暗笑,他們能好就行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沒多久,隨著Jim身體猛的繃緊,Ben的頭顱也停住動作,看這情形應該是Jim射了。
「喂,時間太短了吔~」已然被鎮住的阿鬱還不忘挑釁。
Jim的胸膛仍在上下起伏,眼中也春水似的蕩漾,還不甘示弱的回嘴道:「Ben的技術太好了,我有什麼辦法?」
「哼,」阿鬱被噎得沒話,轉過臉猛的瞟了瞟孟森,眼睛裡都是精濕的情色氣息,「媽的,我也想要了。」
Bem已經將Jim的褲子系好,一邊擦嘴一邊說:「那你也努力輸啊,輸了我給你們出個猛的!」
「討厭~」雖然這樣笑駡,但是手已經摸上孟森精壯的腰身。
「對!都還愣著幹嘛?都給我抽籤去!繼續玩,我非得耍你們一回——」Jim猛的坐起身大喝道。
於是,第二輪遊戲開始啟動,然而這次卻是季迦亭抽到短簽。
……
季迦亭抽到短簽,伏在沙地上數到五十後,他開始準備找人。
看Ben受到的懲罰,只希望大家不要藏得太隱蔽,另一方面又暗暗慶倖,興許自己不會輸呢,畢竟沙灘雖大,但可供躲藏的位置都已經被開發出來了。
謹慎起見,他先踢了踢周圍幾個鼓起來的小沙包,確認裡面沒有藏著人後才向對面的樹林走去。
海邊的樹不像一般的綠化帶那樣規劃整齊,而是參差的自由生長,並且每棵樹都異常高大,在黑夜裡看來有種望不到頭的感覺,季迦亭把每株樹都繞了一圈,卻一個人也沒發現。
奇怪……
難道都在遊樂區嗎?
季迦亭向兒童活動區走去,除了之前和Jim一起藏匿的城堡式滑梯外,無論是多人蹺蹺板還是八角鞦韆,都不足以為任何一個成年男人提供掩蔽,他徑直向滑梯走去。
在黑暗的內部空間仔細蒐羅後,卻仍然沒有半點收穫。
回到沙灘上,他開始有些慌神,一望無垠的漆黑海岸似乎只剩他一個人似的,只有海浪的聲音寂寥的陪伴著。
但不能認輸!
一輸就是五個人,會有怎樣的懲罰措施,光想想汗毛就立起來。
季迦亭咬咬牙,又朝海灘的另一端走去,目的地正是那片白色的礁石群,前一天Kane在這裡吻過他。
因為已經見過它們白天綴滿白色花蔓的別緻面貌,即使現在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有些猙獰,季迦亭也不再覺得可怖了。
就像Kane說的,任何事,只有親自去體會過,才發現它並不如想像的那樣恐怖。
從第一天下定決心走進輝豪,到忐忑著和Jim簽下片約,再到現在……原以為無比艱難的事,竟然已完成大半,雖然其中遇到的尷尬坎坷也多得難以贅述,但卻也這麼過來了。
還收穫到一份感情。
剛才眾人玩笑般說起將來的夢想時,Kane打算開旅店的提議竟令他十分期盼,如果是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的話,無論經營什麼他都會覺得滿足,這樣的心境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這麼想著,龐大的迷宮堡壘般的礁石群已近在眼前。
漲起的浪潮淹沒了礁石底部,海砂也濕潤得如同稀泥一般,季迦亭脫下鞋子,鬼使神差沿著上次Kane帶他走過的狹窄縫隙側身潛進去。
像是早有預感似的,剛走進去就被斜刺裡伸來的手臂攬住。
因為有Jim的突襲舉動在前,所以這次季迦亭沒有太吃驚,而是順從的任由那強壯手臂的主人將他抓進兩塊岩石的間隙裡,並按在其中一塊的傾斜坡面上,之後是熱情的擁吻。
他抱緊那人的脖頸,踮起腳尖,熟悉的氣味混著海邊特有的鮮腥氣鑽入鼻腔,舌尖潛到對方的舌根底部,熱情的掃刷著,兩人都有些激動,Kane從沒享受過如此主動的季迦亭,忍不住將手從腰間潛入到衣服內,狠力撫摸著那瘦削結實的腰部皮膚,直到那雙手撫上胸膛,季迦亭才將對方推遠,斷斷續續道:「別……還在捉迷藏呢,我是來抓你的……」
「這不是抓著呢嗎。」Kane好笑的望向對方按在自己胸口的雙手。
「討厭,他們都等著呢……」
「誰啊?」Kane明知故問。
「當然是……」
「噓……」
「嗯?」
一波海浪剛剛退遠,四周驀然靜下來,在Kane的暗示下,季迦亭聽到不知從哪傳來細碎的人聲。
Kane拉起季迦亭的手輕輕向聲源處走去。
「別,還在捉迷藏呢。」
竟然和季迦亭剛才說的話一模一樣。
「不嘛~我要我要我要——」
之後是粘膩的吮 吻,不知在親哪,竟然還發出衣服摩擦的窸窣聲。
季迦亭聽得臉上一陣發燙,僅隔著幾塊岩石竟然上演了這麼一幕,石頭背面的人是誰自不必問,如此坦率承認自己想要的人還能有誰?
「呼……阿鬱。」孟森沒奈何的嘆了口氣,「就不能回去再說嗎?」
「好啊!那我們回去!」
話語中那股子興奮勁,季迦亭幾乎能想見阿鬱兔子一般立起耳朵的樣子。
「……喂,那他找不到我們怎麼辦?」
「不是還有Kane嘛……」阿鬱拖長了音調,「再說,你剛才不也看見了嗎~Ben都拉著Jim回旅館去了~~也不差我們倆嘛~走嘛走嘛~~~~」
在阿鬱強大的撒嬌攻勢下,孟森終於認輸。
「……好吧。」
「我要你背我~~~人家腿軟了啦~~~」
「瞧你這點出息。」
之後就是一人負重走遠的聲音。
這,這群混蛋
「我說怎麼一個人也找不到!兩個溜掉了,兩個躲在這調情!」停頓一下,看看面前一臉促狹笑意的男人,續道:「還有一個,藏在這裡等著埋伏我!」
「咦?很有自覺嘛——」
話音未頓,季迦亭又被Kane牢牢按在石壁上,這一次的吻卻帶著明顯的情色意味。
手終於完全潛進衣服內部,並把它們全部撩起來,月光下季迦亭的皮膚像乳製品一樣細膩,上面淺淺印著淡紅色的捆縛痕跡,Kane沿著胸腹之間一條交錯的紅痕細細舔吻,季迦亭便控制不住的將頭仰靠在背後的石壁上,在對方火熱的唇下,他連支撐脖頸的力氣都消失了。
舌剛滑至胸口下沿,深紅的乳頭已挺立起來,食髓知味般邀請著男人的品嚐。
「別,別鬧了……」
「迦亭,你的身體比較乖,也比較誠實。」說完,Kane叼住右邊的那粒,啜吮起來。
「嗯……哼……」像被電流經過似的,腿也霎時軟了,無力的任Kane的身體嵌進來,支撐般將他的身體向上頂起。
季迦亭的身體的確太誠實了,尤其經過白天那樣淫靡的一幕,在這樣的撩撥下只能更加熱情的期翼更多,大腦還沒發出指示,手臂已經抱緊Kane強壯的腰,拉向自己的身體。
「呵……你……」
Kane決定不再忍耐。
麻利的扯開對方的褲子,然後將人一舉托上石面。
「啊 」
當季迦亭回過神來,自己已經仰面躺在岩石的傾斜坡面上,拉開的褲縫正對著Kane的眼睛。
「嗯,恩,恩……」
Kane用牙齒和舌尖反覆挑 逗著那塊接近私 處的三角區域,手指留在胸口不間斷的拉扯揉 撚著對方敏感的乳 尖,當感到身下的雙腿柔順的分到更開時,才將褲子從對方臀部完全剝離。
……
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我要進去這裡。」Kane注視著季迦亭敞開的股間。
月光傾瀉在那一帶,留下少許惹人遐思的暗影,手緩緩覆上去,在密閉的褶皺周圍輕輕揉按,聲音低不可聞:「可以麼?」
「……」雖然感到羞 恥極了,但那幾乎使人融化的手掌溫度卻令身體更加興奮。
「感覺……很可怕。」
「可怕?」
「就是很可怕……」季迦亭低聲嘟囔道。
違背自然規律的交 合,原本用於排泄的器官,卻被反向插入,難道不可怕嗎?
很快便明白對方的顧慮,Kane低聲保證:「呵……絕對不會弄疼你。」
手心托住連同袋囊附近的皮膚一起愛撫著,同時低下頭,將那半充血的陰莖頂端含進口中。
「……呃恩……」
季迦亭發出舒服的嘆息。
同時用手摀住臉。
白天已經射過兩次,怎麼還能……
一直以為自己是那種性慾淡薄的人,但自從遇到Kane,一切就都變了。
和白天暴風驟雨般的節奏不同,Kane只淺淺含著,偶爾才用舌尖撥弄一下,更多的興奮感卻來自後方,陰囊附近。
不知為什麼,每一次被Kane的手指拂過便會激起一小串興奮的火花,很快,那裡已經充血般殷殷紅著。
Kane將食指試探般點進去。
「什……麼?!」季迦亭像驚到的貓一樣,瞬間蜷起雙腿。
「只是一根手指。」
「我知道!」季迦亭羞惱的撇過臉去,「我是問,你手指上的是什麼!」
「呃……潤滑劑。」
「為什麼會……」為什麼會隨身帶著那玩意?!
「是Jim在片場給我的那支,我還沒有用……」
「還……沒有用?!」
季迦亭後悔了。
當時Kane的狀態他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如果說已經憋了一天的話……開什麼玩笑!
「我,我們下回再說吧——」紅著臉從岩石上坐起來,卻被Kane擋住了。
「嗯?」
目光裡是他今早剛領教過的,即將獸化的暗湧。
「Kane,我,我還沒……」拒絕的話還未說完,閉合的部位便被強行頂入,「啊——!!」
Kane的食指不容置疑的插到底部。
「唔——」雖然只是一根手指,但對於從未被開闢過的穀 道而言,還是感到強烈的不適,大顆的冷汗從季迦亭的額頭滑下來。
「放鬆,你要把我的手指夾斷了……」Kane的聲音聽來也是極力在忍耐著什麼。
季迦亭幾乎在用全身的力量來抗拒那根不要臉的手指。
「出去!」
「乖……」
Kane輕輕撫摸著季迦亭的大腿,又蜻蜓點水般吻著那飽滿的袋囊和性器根部,但是這樣的安撫卻不頂什麼事。
「出去——啊……」臀部依然繃得死緊。
「乖,保證不讓你疼……」和溫柔話語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手指。
不管季迦亭如何抗議並夾緊屁股,那根手指仍然肆無顧忌的在密道中進出,曲起,旋轉……想尋找什麼似的用力在內壁摸索。
「啊啊——啊……」當中指也加入進來時,季迦亭徹底放棄反抗,大腿軟軟的垂在兩邊。
指腹並在一起集中揉按某一點,季迦亭求饒般哭喊起來,「……別,別弄了——恩啊……」被撫摸內部的感覺實在太可怕了。
「是舒服吧?」Kane的鼻息也變得火熱。
季迦亭用力搖了搖頭,汗珠順著濕潤的發梢打上潮紅一片的臉頰和脖子。
Kane倏的撤出手指,還帶出幾縷莫名其妙的液體。
「啊哈……」
這樣就……結束了?
經過手指的玩 弄,穴口一時閉不嚴緊,被風吹得涼颼颼的,內心卻隱隱含著一絲失落。
然而下一秒,身體卻被抱緊,然後騰空。
再次睜開眼,已經處於海浪邊沿。
Kane從容的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胸膛。
季迦亭預感到不妙,「Kane……」
頭頂是銀盤般的滿月,右邊是反射出點點星光的大海,身下是柔軟的海砂,而自己,衣物早已不翼而飛,正以絕對赤裸的姿態仰臥在Kane面前。
Kane沉默著在他面前蹲下,手臂撐在他的身體兩旁。
「這是……海邊!」
「我知道。」
海浪緩慢的一波接一波拍打過來,很快將他們所在小塊區域浸濕,季迦亭的視野已被Kane寬闊的臂膀填滿,以擁抱的姿勢倒下去,胸膛緊貼著胸膛,吻落在一切想落的地方,性器也已抵住濕潤的入口。
季迦亭認命的閉上眼睛。
Kane進來了。
先是頂端緩緩沒入,然後是柱身,過程緩慢又淫靡,像拉長了的黑白默片,又總定格在某幾個香豔片段上。
「啊——啊……啊……」
Kane把他的腿分到更開,然後曲起。
「別怕……我會慢慢來,其實沒有很疼,對不對?」
這種時候也只能相信他,季迦亭胡亂點了點頭。
Kane開始律動。
海水無聲無息的漲上來,很快沒過季迦亭的身體,在不得不屏住呼吸的三五秒裡,身體的感覺卻越發鮮明,Kane的律動已然失控,每一次都盡根抽出,再沒入,那種幾乎頂到胃部的深入感和生理性窒息摻雜在一起,竟帶來滅頂的快 感。
「啊啊——啊——」不知不覺腰部便隨之擺動。
身體被對折,腳踝被緊握,由上至下的猛力撞擊裡,季迦亭幾乎分不出那自二人體間呼嘯而過的,到底是浪潮還是情潮。
月亮爬到東邊時,身體又被翻轉過來,腿被側向打開,高高架在Kane的肩頭,後者以十字交叉的體位更深入的擺動著胯部,體液糾纏的聲音在海浪退後的夜空裡格外響亮。
「啊——啊……啊,我,我……我要射了……」
「再等等。」Kane攥住他想要撫摸自己的手,用力壓住,同時加緊撞擊的力度。
「等這個浪頭過來……我們一起……」
「不……不……啊——」欲 望脹得快要裂開,那種想要射精的衝動卻來自內部,像是某個部件出了問題,自發的迸出火光。
腳踝再次被握緊,向對方拖拽,再次正面相對,變成恥 骨相抵的姿勢,怒漲的龜頭最大限度的撞向季迦亭的敏感區域。
「啊啊啊啊————」
最後一個大浪裡,兩人同時射出來。
海水經久不褪,大力沖刷著未從歡愉中抽身的二人。Kane抱緊季迦亭,打開他緊握的拳頭,將手心攥著的海砂摳出來,洗淨。
醒來時一天光景已過去大半,陽光從窗簾縫射進來,雪白的一線,可見又是個大晴天。
季迦亭眯著眼睛把目光收到近處,卻發現Kane早已醒了,正側身支著腦袋笑吟吟注視自己。「早。」見他終於留意到自己,Kane打了個招呼。
季迦亭也不知怎麼想的,一句話不說就把腦袋縮回被裡。
昨夜月下那浪 蕩的一幕幕潮水般翻出腦海,那些豔麗的片段在夢裡也攪得他心蕩神馳,醒來卻發現正主正笑眯眯盯著他看,被裡是緊貼在一起的赤裸身軀,俱帶著睡飽後的酣熱溫度,季迦亭有些羞澀。
「看到你醒了,別裝睡~」Kane笑著伸手到被裡去挖人。
手指先逗弄似的捏捏他的臉,又不懷好意的向下探,促狹的伸向胸口。
「啊!不鬧了!」季迦亭掀開被子探出頭,笑著用手擋開對方的襲擊,「好啦,早安,早安啦!」
Kane連被子一起把人兜住,拉到近前問:「睡得好嗎?」
「嗯。」季迦亭低著頭。
「真的?」
「嗯。」又點點頭。
「是嗎……我摸摸就知道了。」說著,手從被子側面的邊緣潛進去,直接攥住對方半勃 起的溫熱性器,「咦,不是很有精神啊?」
「放,放開啊,我我要去廁所——」季迦亭的臉咻的紅了,向後躲避那人的惡意捉弄。
「反正這個樣子也解不出來……」說著故意撥了撥那漸漸膨脹起來的柔軟前端,「不如……」
「喂!你……」季迦亭還沒反應過來,Kane已一頭鑽進被裡,牢牢扣住他的胯,將晨 勃中的部位整根含住。
「啊 」
「以後每天都用這個方法說早安吧。」Kane的聲音含混不清的從被子底下傳來。
對於他的喜好Kane已瞭若指掌,季迦亭只象徵性的瞪了瞪腳,之後便享受的款擺起腰部。
……
「Kane!你怎麼還沒起——」門忽然被從外面打開,Ben的聲音同時闖進來,「不是說好了上午有你的戲嗎!就算是人 肉背景也不能不去啊!Jim都怒了,就差你——啊??季迦亭?!」
放炮似的說完那一長串,Ben看清房內情勢後呆住了。
季迦亭竟然躺在Kane的床上,被子撩開一半,露出赤裸的胸膛和腰側,兩粒乳珠猶自挺立,不知是腫了還是怎樣,顏色竟是不正常的深紅,腰部以下埋在被裡,看這樣子應該也是什麼都沒穿,而且……
Kane沒有聽到闖入的人聲,仍在專心吞吐著季迦亭的性器,頭髮忽然被揪緊還以為是在催促他快一些,便加快了吞嚥的頻率。
「嗯啊……恩……」季迦亭發出難耐的低吟,腰部不由自主的弓起,那嘴像長在胯下似的,推都推不開,要命的舌尖還不時滑過鈴 口,飽漲的尿意將快 感逼到難以忍受的地步,不射出來就會脹死一樣,在這種情形下,季迦亭一時做不出別的反應,只能依照本能任身體顫抖著,並將臉轉向裡側。
「原來……」Ben大張著嘴,眼睜睜看著鮮潤的色澤從季迦亭的脖頸側面一點點浸至胸口,身體也逐漸繃成拱橋的形狀,他這才遲鈍的察覺到自己撞破了什麼,本該迅速帶上門撤離,但是又挪不開步子,眼睛像被施了法般閉也閉不上,一隻手臂又從被裡探出,準確找到一側的乳 尖,夾在食指和中指間款款捏揉。已達到臨界點的男人再也忍不住,齒間洩出極輕的曲折低吟,身體一陣哆嗦,被子在扭動間滑下數寸,露出那形狀美好的半片白臀。
真是……盛況空前……
饒是見多了大場面的Ben也看懵了。
「這麼快?」笑著探出頭的Kane尚全不知情,嘴角還掛著鮮明的白色液體,正要繼續調侃幾句這羞得通紅滾燙的身體,轉眼瞥見室內多出的人,登時臉色大變。
「混蛋!你怎麼進來的——」拽過被子將季迦亭的身體遮好,不顧自己身下也劍拔弩張的態勢,Kane赤裸著跳下地,一拳朝飽享眼福的Ben揮去。
驚豔加上理虧,Ben一時沒有回過神來,所以下巴著著實實挨了一下,見Kane第二拳又來到眼前,才跳到一旁:「喂喂!我又不是故意的——」
Kane也不吭聲,只是眼裡冒著火星一拳又一拳堅定的朝Ben揮去。
從沒見過他發怒,Ben也急了,口不擇言大聲嚷道:「操!不就是裸了嗎!就跟我沒看過似的——」
這句話更加激怒了Kane,拳頭落石般砸下來,Ben也暴躁了,兩人很快扭打起來。都是高大型體魄,這麼一來便很難分出勝負,季迦亭則尷尬的裹在被子裡迅速往身上套著衣服。
「Kane!」Ben先服了軟,「我為剛才的話道歉!」感覺對方箝制他左臂的力量鬆下來,又快速說道:「但是你也不對,既然辦事就該把禁止打擾的牌子掛上,或者最次也該拴上門鏈吧!」
靜默半晌,Kane慢慢鬆開手,「……是我疏忽了。」
Ben鬆了口氣,轉動著被拗得生疼的手腕,「我也是!……我這人說話就是不走腦子。」又倉皇朝季迦亭瞥了一眼,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那個什麼……那我先閃了!」
「Kane?」Ben走後,季迦亭朝Kane走過來,「疼吧?」
青色的傷痕這才從裸體露的皮膚上浮現出來。
Kane苦笑著搖搖頭:「抱歉。」
季迦亭愣了一下,才慢慢開口:「沒事,昨天大家都累了麼。」所以忘記從裡面鎖上門也情有可原,何況誰也沒想到Ben會那麼馬虎的闖進來。
但是Kane看起來還是沒有釋懷的樣子,季迦亭小心的扭轉了話題,「Jim在找你嗎?」
「啊,是的,」Kane低聲笑著捏了捏額頭,「完全忘光了,今天有我的戲。」
原定於今天上午拍攝的「監禁」原擬由季迦亭和Ben完成,但是Jim考慮到昨天前者的突出表現,特別放他休息一天,而火辣的激情部分則先由替身何琦完成,等季迦亭休整之後再補拍幾條面部特寫便好,但是Kane卻不該溜號,因為這裡被監禁的就是他。
潛入小城準備奪回心上人,但卻被抓了個正著,雖然只是綁在牆上背景一樣的存在,但眼看著心愛之人在別的男人懷裡快活,這種情節也是狗血賣點之一啊。
難怪Jim暴怒。
「怎麼回事啊你!!放我鴿子——他媽的!!全組都在等你一個人你知不知道!!」電話一接通,Jim底氣十足的怒喝從聽筒傳出來,聲勢相當驚人。
季迦亭一臉「你保重」的神情朝他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回房了。
Kane朝他點點頭,繼續對著電話道歉:「……抱歉抱歉,那我現在過去?」
「晚了!!找了個和你身材差不多的漁夫,給了一千塊才肯脫衣服!又超支了——他媽的!」
Kane忍住笑:「破財免災嘛。」
又說了一堆好話才算安撫成功,放下電話,Kane走進浴室。
在浴缸裡放上熱水,等待注滿的功夫在下巴和臉頰側面塗滿白色的胡泡,然後用剃鬚刀小心的刮著。
腦裡閃過的卻都是剛才和Ben動手的細節。
如果說最初的一拳還有點開玩笑的意思,那麼後來就是真急了。
在Ben說過那句話之後。
——「就跟我沒看過似的!!」
男人都是獨佔欲極強的生物,然而這種行當裡,那些只會讓人痛苦的小心思卻不得不收起,那些老掉牙的觀念Kane自是沒有,何況和人家相比,自己才是相形見絀的那個,但初次見到心上人的身體卻是在另一個男人的胯下,那一幕卻仍記憶猶新,那個連擺腰都不會的青澀身體……即使那人是好友如Ben,他也介意。
當時的感受,現在想來,內心深處仍隱隱抽痛。
是他自私了……
那句苦澀的「抱歉」,其實是這個意思。
刀片滑過皮膚,割掉那些冒頭連成一片的青色胡茬的同時,也像在梳理心情。
在浴缸裡泡了很長時間,估摸著季迦亭應該也已梳洗妥當,Kane換好衣服,神清氣爽的來到對方門前,打算邀他共進……下午茶。
敲了幾下沒人應,想著該不會還在洗澡吧?
隨手轉了轉門柄,竟然應聲而開。
這小子也太粗心了,剛發生那麼烏龍的事,怎麼自己洗澡也不想著鎖門?
「迦亭,我進來了?」
便鞋踩在淺駝色的地毯上一點聲響也無,然而房內也是一派寂靜,不但沒有想像中水汽氤氳的味道,甚至連季迦亭獨屬的香氣都聞不到。
浴室裡也沒人,不止如此,毛巾都還整齊的掛在架上,根本沒有動過的跡象,打死Kane也不信那人會不洗澡就出門,可是他去了哪裡呢?
瞥見季迦亭的手機滑蓋半開著扔在床上,可見主人離去得有多匆忙,一絲不好的疑慮爬上心頭,Kane拾起那部手機,螢幕停留在收件箱一欄,最新顯示的資訊發件人是Jim,時間則是四十分鐘前,自己當時正在泡澡。
……
季迦亭恢復意識時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依照身體晃動的幅度來看,應該是在車裡,車行駛在不太平坦的路上,應該已經顛簸了有一段時間,所以渾身的骨頭都在疼,他試著動了動手臂,果然,和雙腳一樣被綁得死緊。
腦中仍然一片混沌,只記得自己是接到Jim的短信才連衣服都沒換就跑到樓下的。
若是一般的事,他也許還不會連洗漱都顧不上就衝出來,但Jim在短信裡卻只寫了兩個字:「出來」。
沒頭沒尾的,正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季迦亭才認為自己非出來看看不可,所以聯手機也沒顧上拿。
不知道和Kane惹火他的事有沒有關聯?
穿過種滿棕櫚植物的露天迴廊,沒有看到Jim,卻是一個面生的男人在那等他。
季迦亭防備的向後看了看,反正不遠處就是正門,萬一有什麼不對可以馬上走開。
「季先生!」男人向前走了兩步,聲音低沉悅耳,而且有些熟悉,「Jim讓我來。」
季迦亭覺得自己應該認識他,許是組裡的工作人員?
「什麼事?」
「Jim在發脾氣呢。」男人一副你該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他沒和您說嗎?」
「什麼……?」季迦亭想了想,「不是已經拍完了嗎?」記得自己退出房間時Kane是這麼說的。
「是補拍啊!演員出了點小問題……」
不等男人說完,季迦亭忙問:「何琦嗎?他怎麼了?」
「對就是他,當然是導演不滿意啦,讓我帶你過去,算是救場。」男人笑笑,向他走近兩步,「走吧,季先生,救場如救火啊。」
「……」
雖然早知道Jim這個人就是喜歡臨時變卦,但明明已經說過今天放自己一天假的啊,而且……剛和Kane發生過關係,身上的痕跡也沒有消退,再說,最起碼,只有今天……不想被別人碰。
見他猶豫,男人開始不耐煩起來,「走吧,車在等著呢。」
「我要先給Jim撥個電話。」季迦亭堅持道,「給我你的手機用一下。」
「好啊。」男人低笑著去掏電話。
風吹來植物的味道,闊達的葉片相蹭發出沙沙的清響,此情此景分外熟悉,季迦亭覺得自己一定見過這人,但這種熟悉感卻潛藏著不安的氣息。
Jim給自己發短信,因為何琦的表演讓他不滿意,說明他還在拍攝現場,但是……等等!Ben都回來了啊想到這,季迦亭忙轉身往回跑,然男人一看出他神色有變,便已伺機而動,一把從後方攬住他的脖子,將早已攥在手中的布帕牢牢按住他的口鼻。
刺激味道鑽入鼻腔,季迦亭的身體很快不受控制的癱軟下來。
……
車子停下,眼罩還是沒有除去,但是雙腳倒是被鬆開了,季迦亭被推搡著走進室內,身後的門重重關上,房屋內部很是曲折,從轉彎的感覺判斷,這應該不是廢棄的倉庫之類空曠的建築,更像是普通的住家,五個轉折之後腳下一空,身後的男人提醒道:「下樓梯。」
一共是十五級臺階。
「你們到底要什麼?要錢嗎?」終於在平地站住,季迦亭試著和身後人談話。
「不止是。」
看來還是為財,季迦亭心裡稍安,又問:「Jim呢?」
既然是通過Jim的短信騙他出來,那傢伙應該也落他們手裡了吧。
「哼,在你面前啊。」男人哼笑一聲,摘下季迦亭臉上的眼罩。
「在你面前啊。」男人哼笑一聲,摘下季迦亭臉上的眼罩。
……
Jim和自己一樣,也被捆得嚴嚴實實。
他面無表情的斜倚在牆角,臉上沒有傷痕,頭髮卻已有些散亂,見到季迦亭也被推進來,平靜的面色立刻打破,Jim朝男人厲聲吼道:「你抓他幹什麼?!」
「當然是讓你們幫我賺錢啊!」男人答著,並粗暴的將季迦亭朝Jim推去。
「啊!」季迦亭摔在Jim的腿上,「Jim,這到底……」
「混蛋!!你他媽想錢想瘋了吧!我給你啊!你這是幹什麼!!」看見季迦亭被摔過來的一瞬,Jim像是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面色瞬間變得蒼白,「唐野,你放了他。」
「哈……」男人慢慢走近他們,「你猜到了啊。」不等Jim開口,自顧向下說去:「沒錯,我不要你的錢,我只想片子大賣。」
季迦亭已經想起來,為什麼覺得這人很是眼熟。
唐野已經在兩人面前蹲下,陰沉的端詳著他們的臉道:「真是漂亮啊。」說著捏住季迦亭的下巴,「很上鏡呢,不知道身段怎麼樣?」說著,嘲弄的目光在季迦亭身上掃了又掃,像是已經窺見衣服下的內容。
「……你要幹什麼?」
想起這人的身份後,那個夜晚在花園聽到的一幕也清晰起來。
這個人曾請求Jim出演他的片子,當時被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即使Jim緊接著提出可以借錢供他周轉,男人還是氣急敗壞的走掉了。
難道……
想到那個可能,季迦亭就不寒而慄,像是感應到他心中所想,男人掐住他下巴的力道又緊了些,「聽說你現在是用替身的?」
這話一出,連Jim都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
這是商業機密。《齒痕》最大的賣點就在於季迦亭的加盟,就算隨後要推出何琦這個新人,也是第一輪放映之後的事了。
唐野卻並不打算回答Jim的問題,只好整以暇的掃視著季迦亭被捆綁的身體:「啊……如果在我的片子裡真幹,一定會大賣。」
「唐野,你放開他,我給你拍。」Jim毫不猶豫的說。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當初我求你的時候為什麼要拒絕?」唐野得意的站起來,向周圍環視一圈,又笑著說道:「真虧了你們,哪找這麼個地兒,做牢房還真合適!」
「喂,在自己佈置的牢房被關押,是不是格外有感覺?」在室內踱了一圈,又踢踢Jim的小腿,譏諷道。
斑駁的青灰色牆灰和粗大暗啞的鎖鏈,都是為了監禁戲特意做的佈景,因為是被蒙著眼睛帶進來,季迦亭完全不曉得這棟屋宇的全貌,只知道它的位置極偏,車子始終是向西行。
「唐野,如果你只是針對我,就把他放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沒有針對誰。」唐野灼灼的盯著Jim,低聲道:「我只是要拍一部大賣的片子,你不幫我,我只能自己幫自己。」
「除非你現在殺了我們,否則出去後我和你沒完!」
「哈哈!我殺你們幹嗎?」唐野高聲笑起來,彎下腰抓住Jim的一縷長髮,將他的臉扯近自己:「你怎麼和我沒完?告我嗎?隨便你!不過我告訴你,合同我已經擬好了,等你們簽了字,我什麼也不怕。就算打官司也沒問題,一個本來就是拍GV出名的豔星,另一個……」說著朝季迦亭瞥去:「另一個為了還債早就不擇手段了,你說誰的勝算比較大?」
像是已經預見到賺得缽滿盤滿的景況,直到關上鐵門落鎖,他的笑聲仍持續在空曠的走道。
「怕嗎?」半晌後,Jim問季迦亭。
「一點點。」季迦亭實話實說。
「對不起。」Jim又道。「不知道怎麼會洩露了行程,連累到你,對不起……」
「不,也許……是我的錯。」
「什麼?」
「我和楚喬說過。」雖然非常不願意承認,但被出賣的痛楚已經擴散開來,「他是我的前經紀人,一直很關心我,從第一天住進輝豪就給我打電話,替身還有這次出外景,我都和他說過……」說這些時,那人有些繁瑣的叮嚀還迴響在耳邊。
「對不起!」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比被陌生人傷害還要難以接受,在一片漆黑裡發覺自己被綁架的恐懼都沒現在來得甚。「對不起……是我的錯。」
Jim聽他說完,靜了一會,隨後累了似的把腦袋垂在季迦亭的肩膀上,看破一切似的,「都是為了錢啊,我也沒想到唐野會變成這樣……當年我們一起出道的。」
「我們……不簽字不就好了嗎?」季迦亭捕捉到一線生機似的轉過頭。
Jim抬起眼皮定定注視了他好一會,才感嘆的開口:「季迦亭,你的運氣到底有多好哦,能讓你紅了三年?」
「怎,怎麼?」
「唐野當然算準我們是一定會簽合同的。」見季迦亭仍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Jim直起身體:「不簽也可以啊,那就先拍唄,反正劇情隨他改,是一對一,還是一起輪著上,或者雙龍,都是他說了算,反正等你捱不住,還是會簽的。」
Jim平靜的語氣令季迦亭打了一個寒顫,不等他開口,Jim接著道:「所以還是先想想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們吧。Kane知道你出來的嗎?」
「……不知道。」季迦亭悵然的搖了搖頭。
「呼……可惡!這種繩結還是我教他的。」連手指都一併綁緊的捆法,就算兩個人幫忙也打不開,所以唐野才會肆無忌憚的將他們留在無人看守的牢室。
白費了一陣力氣,Jim放棄的靠在牆上:「無妄之災!」
季迦亭到現在還沒有進食,肚子已餓得發疼,他枕在Jim的大腿上,蜷起身體忍受從胃部傳來的陣陣絞痛。
頭頂不知多遠的地方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聽聲音不止四個,季迦亭和Jim不約而同身體僵了一下,Jim苦笑著安慰他道:「其中有兩個大概是攝像師吧。」
「可是那兩部明顯是座機吧。」季迦亭望著不遠處的兩架黑黝黝的機器毫不留情的點破真相。
「可是那兩部明顯是座機吧。」季迦亭望著不遠處的兩架黑黝黝的機器毫不留情的道破真相。
……
Jim苦笑:「我當然知道那是座機,就當給自己留一點希望麼。」
季迦亭沒有說話,黯然的朝那頭看去,兩部已摘下鏡頭蓋機器正對著他們,活像兩隻不具善意的眼睛。
拍戲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覺得鏡頭是這麼可怕的東西。
「你聽,好像很吵?」Jim忽然轉過臉。
「什麼?」季迦亭忙豎起耳朵。
上方果然嘈雜起來,不再是單純的腳步聲,倒像是被哪個大嗓門的傢伙闖進來,並發生了爭執。
「糟!是Ben!他說要給我送下午茶。」Jim說。
有人來救我們不好嗎?為什麼說糟呢?
季迦亭緊張的側耳傾聽,並做好隨時可以起立的準備。
「Bem是個沒腦子的,他來有什麼用!打起來也必定吃虧,不如回去叫人……等會發生什麼你別說話,都聽我的!」Jim氣急敗壞的囑咐道。
沒等季迦亭消化清楚,外面已漸漸安靜下來,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迅速朝他們所在的地下室方向襲來。
下一秒,鐵門被從外部打開,Ben被兩個男人架進來,一把按在地上,唐野最後一個走進來將鐵門謹慎的鎖好,炫耀似的,轉回身踢了踢Ben的屁股。
Ben像是暫時昏迷,高大的身軀沒有生氣的伏在那裡,露出來的皮膚滿是淤青,他呻吟一聲,慢慢動了動脖子,但顯然意識還不夠清醒,只有眉頭死死皺著。
他不好過,顯然也沒讓別人好過,除了唐野,其餘兩個男人臉上也都是傷痕,「媽的!吃什麼長大的,拳頭那麼重!」
「幸好唐哥聰明!」
「別廢話了,趕緊的!」唐野喝斥道。
聽兩人議論便知,那所謂聰明的法子一定上不得臺面,兩人朝季迦亭和Jim的方向瞥了一眼,便拿出準備好的粗繩將半昏迷中的Ben捆了個嚴嚴實實。
幾乎是同時,Ben終於轉醒,定神看清主使者後,露出疑惑茫然的神情,「唐野……唐野?你不是唐野嗎?!你在這做什麼?!」
「這麼多年過去,你真是一點腦子都沒長!還是Jim把你保護得太好了?」唐野輕蔑的笑駡著並看向Jim。
「呼……真是,蠢豬。」Jim輕聲道,之後便閉起眼,養神般把頭靠在身後的牆上。
Ben這才注意到季迦亭和Jim,看到他們身上的繩縛後又拚命掙動起來,直著脖子嚷道:「他綁架你們!?」
「現在好像是『我們』了。」季迦亭無奈的說,他現在才理解Jim的心情,也不再寄希望於Ben。
他的心裡也很亂,也許他不如Jim淡定,但卻好過Ben,後者已經破口大駡起來,但是任人魚肉的境地下,只能為自己招來新一輪的暴揍。
季迦亭也不忍的閉上眼。
如果Kane去房間找自己的話,應該會看到他留在床上的手機吧?他會不會循著短信的奧秘尋來這裡呢?
雙臂由於長時間被緊縛於身後已經由痠疼轉為麻木,那是血液不暢通的反應,但他一點也不希望它們被解開,因為那樣的話,就意味著就真的逃不過了,雖然最私密的情形都已經在鏡頭前暴露過了,但那畢竟和現在不同,在陌生人面前,由於逼迫而……想到那樣的境況,冷汗就爬滿皮膚。
毆打終於告一段落,隨著Ben的一陣猛咳,密閉的房間裡充滿了血的味道。
季迦亭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絞緊了,前一天晚上大家還在沙灘上盡情玩鬧,談起理想時Ben大笑的樣子仍歷歷在目……為什麼今天就變成這樣!?
如果現在是一場惡夢該多好,在最危急的關頭睜開眼,發現Kane正倚在身邊微笑著對他說「早」……季迦亭用力閉住眼,再睜開,可惜,一切還是沒有改變。
「心疼嗎?」施暴結束的唐野甩著手踱過來,居高臨下的站在Jim面前,「我打他,你心疼嗎?」
在Ben被毆打的時間裡,Jim始終養神似的閉著眼,彷彿發生的一切與自己無關,直到唐野走過來,才微微掀起眼皮,「這麼蠢的人,被打死也活該。」
「哦?」唐野饒有興趣的蹲下身,像是想探究清楚Jim的表情似的,「他可吐血了哦。」
「唐野,和你商量一個事。」Jim忽然笑了,竟稱得上和顏悅色。
「什麼?」唐野微微一怔,下意識介面。
「把季迦亭放了,我給你拍。」
唐野不置可否的挑起眉頭。
Jim又道:「你只是想拍片嘛,我的水準還不夠?用得著他添一腳?你也知道他用替身,不就是因為不夠專業?」
「你這是在求我嗎?」
「是,我在求你。」
唐野忽然捏住Jim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一字一頓,用力的說:「再笑一下。」
Jim溫順的任他抬著臉,扯出一個微笑,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每一根睫毛的尖端都在抖動,唐野被蠱惑般呼出一口氣,手指順著下頜向裡滑去,粗長的手指一根根爬過Jim的脖子。
唐野給季迦亭的感覺一直都是潦倒,即使現在佔了上風,把Ben踩在腳底下,那種狂傲也仍是屬於寇類的。他沒見過這人鼎盛時期的樣貌,但就此時此刻而言,他對Jim的觸碰,是活生生的玷污。
「混蛋!你別碰他——」Ben喝道,聲音嘶啞。
「我碰了又怎樣?」唐野故意怪聲怪氣的回道:「老子和他上床時還沒你什麼事呢!」說著故意把手探進Jim胸口,撈了一大把。
「你——!!」Ben的表情被滿面傷口襯得更顯猙獰,困獸似的發出類似嘶吼的聲音,但只是惹來其餘人下流的哄笑:「唐哥,怎麼著?您要親身上鏡?」
「哈哈——那更不能放了那個姓季的,大明星呢!就算不拍,也給我們嘗嘗啊!」
「你們閉嘴!」唐野喝道,目光回到Jim臉上:「好歹咱們也有過一段,怎麼那小子一來,你就跟老母雞護雛似的?恩?」
Jim垂下眼,沒有吭聲。
「如果沒有他,你當年會不會跟我走?」
探進衣內的手似乎加了力道,Jim發出一聲悶哼,抬起頭:「現在說這個有意義麼?我就問你,拍是不拍?」
「拍!為什麼不拍?!我還等著這片子熱賣呢!」唐野站起來,從身後人手裡接過兩疊紙,把其中一疊撕了個粉碎,另一打「啪」的擲到Jim面前的地上:「看清楚了,只有兩份合同,他的我撕了,你乖乖在這份上籤名。」
「你先放了他。」
「簽完再放。」
「……」
唐野解開Jim身上的繩索,塞給他一支筆。
Jim的手有些顫抖,但還是飛快在上面簽了名字,期間Ben又啞著嗓子吼起來,被唐野找了一個大號口球堵進嘴裡。
「我簽完了,可以放人了吧?」Jim放下筆。
「你當我傻的?」唐野撿起地上的合同,眯起眼睛流覽著,「放他出去好找救兵?你應該不怕被人觀摩吧,就再綁一會好了。」
「而且……別告訴我你不喜歡被人看。」把合同收好,轉過身,唐野忽然壓低嗓子咕噥了這麼一句。
Jim這才勃然變色:「你閉嘴!」
「好好,我不說~」唐野對另外兩人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該開機子開機子,反光板給我打起來!」又促狹的看看Jim:「把Mix也叫進來,多點人才high~」
不知時不時錯覺,唐野的心情似乎一下愉悅起來,臉瞥向Ben的時候也無端生出股優越感,好像掌握了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Jim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淡定,反而有點恍惚,他垂著臉,目光定在自己的鞋尖上,幾縷長髮披在臉側,看起來竟有些憔悴,甚至比被揍得鼻青臉腫現在又塞了一隻口球的Ben看起來還要可憐,好像屬於他的傷口正在被生生扒開。
……
唔,國慶快樂GN們!
季迦亭一直認為以Jim的脾性,無論情況到達何種境地,他也一定為自己留好了後路,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樣。
「Jim。」趁唐野和手下挑選道具暫時放鬆監管的間隙裡,季迦亭做口型輕聲道:「趁現在,快走啊!」。
Jim怔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我走了你們不是死定了。」
季迦亭急了:「難道你真拍?!」他還以為那是緩兵之計。
Jim眨眨眼:「不要緊,我有辦法的。」
見對方露出慣見的狡黠光芒,才稍微安心。
似乎只是幾分鐘的功夫,現場就已佈置完畢。
強烈的白色燈光聚在房間一角的高背木椅上,Jim就坐在那裡,但卻是受刑的姿態。剛獲得自由的手臂又被反剪到身後,從椅背的孔洞裡穿過並固定,腳也被拉開,分別綁在左右兩邊的椅子腿上,頭髮被解開,淩亂的披在臉側,襯衣解到第三粒紐扣,從褲腰裡拽出。
「這條褲子一會恐怕要報廢了。」唐野陰測測的笑著,把一柄剪刀和其他必需品放在椅子旁的地上,回頭對身後的男人道:「Mix,準備好了嗎?」
叫做Mix的男人點了點頭,他穿著勁瘦的黑色皮褲和皮靴,上身赤裸,臉上覆著同樣黑色的皮質眼罩。
「OK!那就開始吧!」唐野並沒有親身上陣,而是坐在攝像機後,隨著Mix走進鏡頭,皮鞋踏在水泥地板上發出「空、空」的聲響,唐野的神情就越來越興奮,嘴角不可抑制的顫抖著:「這畫面太棒了!一定會大賣,一定!」
為了便於看管,季迦亭也被堵住嘴巴,和Ben背靠背綁在房間的另一頭。
機器已經轉起來,現在是進入拍攝倒計時,Jim無聲無息,從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季迦亭快急瘋了不是說有辦法嗎??這麼被綁著,能有什麼轉圜?!傻Jim!剛才跑掉不就好了!!
看不到身後Ben的表情,但從緊貼著的逐漸升高的背部溫度來看,他一定更難以忍受,可是卻無可奈何。
……
「沒想到真的有這個機會,早就想一親芳澤了。」Mix靠近Jim,後者沒有回應,他自嘲的笑了一聲,便不再多話,捧住對方的臉頰重重吻下去。
當吻蔓延至脖頸,男人的動作也越發粗狂,如果說一開始還抱著忐忑的小心,現在就可稱得上肆無顧忌了,他的手亟不可待的探入Jim的襯衣領口,原本就開得很大的襯衫從中部被徹底拉開,隨著布帛撕裂的聲音,Jim保養得當的赤裸上身暴露出來。
霎時,男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強光下的兩人身上,室內的空氣灼熱起來,並加入漸粗的呼吸聲。
像是刻意一般,Mix盡情玩 弄那兩粒深紅乳 尖,含住它們時故意發出嘖嘖吮聲,手也開始下移,撫摸過那白滑的腰部,又進一步伸向後面,試圖從褲腰上方侵進臀部……
「這,這是怎麼回事?!」Mix似乎摸到什麼,霎時打破現場的旖旎氣氛。
「Cut!搞什麼?為什麼停下——」唐野不滿的嚷道。
「他,他身上有疤,還老大一塊——」Mix摘下眼罩。
「……」唐野大步走過去,拾起地上的剪刀,三兩下挑破綁住Jim手腳的繩索,然後將人翻過去,粗魯的扯下褲子。
暴露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副被毀壞的美景。
Jim白皙的皮膚上橫貫著一條巨大的傷疤,像暗紅色的大蟲那樣從腰後一直爬進臀峰,那凹凸不平的肌理,是化妝也無法掩蓋的深刻形狀。
「是……燒傷?」Mix不無惋惜的嘆道,「真是可惜了。」
「你是故意的?」唐野抓住Jim的脖子將其從椅子上拎起,「是故意的吧?故意騙我撕毀那張合同,因為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拍攝!」
「咳咳!」由於還有一隻腳被綁在椅子上,現在被掐住脖子,還要騰出一隻手去提褲子,以致Jim的樣子很是狼狽,但神色卻是說不出的暢快,「反正你要我拍,我同意了……拍不拍是你們的事!」
「媽的你耍我!」唐野把人按回到椅子上,「是不是那次留下的疤?就是因為這個才退出的?!」
說完狠狠看向Ben
Ben卻也是第一次看到那傷疤的樣子,眼裡都是震驚和茫然。
「你不知道?」唐野似乎想到什麼,「你竟然不知道他有傷,那麼你一定也不知道……」
「唐野!」還沒說完,便被Jim厲聲打斷。
「哈哈!有意思……他果然不知道呀。」唐野撇下面色蒼白的Jim,徑直朝Ben走去,「原來你們沒做過。」複又補充,「我指的是他息影這些年。」說吧摘掉對方嘴裡的口塞。
「你,你怎麼知道?」Ben這才收回放在Jim身上的目光,聲音有些乾澀。
這句等同於肯定了對方的猜測,唐野小人得志般大笑起來,「原來你根本不知道——Jim的秘密啊!」
Ben的臉色變得極難看,他也相信對方確實掌握著自己所不瞭解的內幕。
唐野繼續得意的說下去:「Jim,他是個賤貨。」
「他啊,必須有人看,才能High起來哦!知道他為什麼會來拍GV嗎?並沒什麼高尚的理由,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滿足啊!他永遠也不可能和誰真正的談感情,除非你能接受每次上床時都有一圈人圍觀。」說到這,他俯下身子,盯著Ben的眼睛,惡毒的說道:「他一直在拒絕你吧?不是因為他清高,是因為他不行!
他沒辦法正常的做。
傷口是拍『夜豔』留下的吧,聽說也是為了救你呢,真沒想到,竟然為你犧牲到這個地步。」怪聲怪氣的笑了一會,又轉頭看向Jim:「如果不是這疤,你才不捨得退出吧?畢竟只有這一個法子才能滿足性慾啊,又不用擔心健康問題……已經三年了啊,憋得很難受吧?怎麼?不反駁我嗎?」
「沒什麼可反駁的。」精氣都抽幹了般,Jim靠坐在木椅上,「你說的都對……你到底想怎樣呢,唐野。」
這麼說的同時,卻幽幽看向Ben。
細微的舉動立刻被唐野察覺,「真這麼喜歡他?可惜……」
「可惜什麼?」Ben忽然介面,「你抖出這些事,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作為前輩提醒你一下嘍~」
「聽說你們曾交往過,但是很快便分手了,就是因為這個嗎?」
「是啊沒錯,你吃的都是老子吃剩下的,何況你還沒吃到!」
聽到對方一再侮 辱Jim的話語,Ben沉默了數秒,像是在逼自己冷靜下來。
「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包括他的全部,你抖出的這些,所謂的秘密,對我一點影響也沒有。」說完慢慢抬起眼皮,看向對方。
雖然Ben現在的樣子很糟糕,連眼皮都是烏青的,但在對視的過程中,卻是唐野先錯開眼神,「你……」
「身為當事人的他,應該比誰都痛苦吧。」Ben慢慢說道,但是由於喉嚨帶傷,聲音顯得很是悶壓,嘴角還不斷有血絲掛出來,「他把真相告訴你,卻因此被嫌棄,現在還……哈哈,你還真是個人渣。
所以他才會瞞著我。
如果說唯一不爽的,就是……」Ben頓了頓,看向Jim:「你才蠢得像豬一樣,居然以為我會在乎這種事,不就是心理疾病嗎,去治不就好了!就算治不好,我……我也不會……你居然以為我會和那個人渣一樣!」
戲劇化的,現場忽然呈現詭異的安靜,連剛才一直怪笑著符合唐野的人此刻都沉默下來。
在這樣的空白裡,Jim的聲音便顯得格外出挑,他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沛帛……」
包括季迦亭都沒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Ben卻啞著嗓子笑了:「你啊,只有在認錯時才會想起喊我的名字!」
「他……他媽的!!老子讓你們演!」唐野忽然暴怒起來,抄起地上一截不知是水管還是鋼條的東西朝Ben擲去,被後者險險避開,牆壁被砸得掉下一陣灰。「不就是一塊疤嗎!不拍後背位就是了,都他媽給我動起來——」
之後發生的事情,對季迦亭來說可謂深刻無比,當然不是說Jim在他面前遭受了何等程度的對待,而是,他們獲救了。
就像電影演的那樣,主角們終於獲得救贖,而英雄也總在危急的最後關頭出現。
Kane弄塌了地下室的一面牆,塵土落盡時,他就站在牆體的另一側,身後是隔壁住戶的地下存儲室。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沉默著環視了全場,最後目光落在季迦亭身上,然後徑直朝對方走去。
還是唐野先反應過來,「Kane?」隨後抄了截傢伙,向身後一揮手:「把他攔住!上啊!」
可惜Kane並不是一個人,在唐野和他的同夥沖上前的同時,七八個健碩的小夥子也從kane身後竄出,將他們堵了個正著。
「金哥說了,這夥人一個也不能放走!」有人這麼呼喝道。
「我們正當防衛,不要用器械。」Kane叮囑道。
「沒問題!!」
現場立刻混亂起來,兩撥人很快打在一起,但顯然Kane帶來的人更佔優勢。
不理會其他,Kane只直直朝季迦亭走來,身後是四下飛揚的塵霧和晃動的拳頭,以及施加在皮肉上發出的鈍響……他在他面前蹲下,手法輕柔且快速的解開繩縛,又眯起眼睛仔細看了季迦亭一遍,確定沒有傷口後,壓低的眉頭才鬆下來。
「Kane,」這樣的Kane,令季迦亭有些害怕,雖然外表看上去無比鎮定,但他整個人都好像在燃燒,正在呼呼向外擴散著熱氣。
「Kane,他們是誰?」
「我的朋友。」Kane簡短的答,把從季迦亭手臂上解下來的粗硬麻繩的一端飛快纏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後把剩下的部分對折,再對折,再擰緊,直到將它變成一截短粗堅硬如同短鞭一樣的東西,才道:「你可以幫Ben解開嗎?」
季迦亭點點頭。
「好。」Kane吻了吻他的額頭,之後再不說話,緩緩走向混戰圈中。
「Kane!」教訓一下也就夠了,怎麼看他的意思,要殺人似的?
「沒事……咳咳!」Ben用腳碰了碰他:「Kane有分寸。快,先幫我解開!」
Kane沉著臉朝唐野走去,手裡提著那截自製的短鞭。
後者已經看出戰況不利,正在賊式兮兮的尋求機會脫困,冷不丁感覺一股陰鬱氣息向這邊侵來,看到Kane的面色後生生打了一個冷戰。
「Kane,原,原來你和那個姓季的好上啦~你看,我可沒碰他,連一根頭髮都沒碰!」還沒說完,就挨了Kane一鞭子。
「嗷!!」唐野的臉上立刻留下一道麻繩印,高高腫起來,Kane手下不停,一下一下繼續狠力的朝對方抽去,唐野胡亂的揮手護著頭臉,胡亂叫著:「你看到的!!啊!我沒碰他!!」
「我看到了。」Kane不慌不忙的說,手下卻不停,「但是你不該在這。」
鞭子毫不留情的落下去,唐野吱哇亂叫了一通,漸漸趨於安靜。
獲得自由的Ben第一件事就是衝到Jim身邊,為他整理衣服,襯衫已經毀壞不能再穿,只能脫下自己的也邋遢得不成樣子的T恤為他套上。
看到Ben袒露出來的皮膚上的傷口,Jim心疼的吸了口氣,緊接著盛氣淩人的站起來,對Kane抱怨道:「怎麼現在才來!!老子吃虧了!!」
見唐野已經抱著頭髮不出聲音,Kane才停止毆打,略帶歉意道:「因為想找口風最緊的兄弟來,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
「金哥,這些人現在怎麼處理?」一個人這時問道。
看看那些人,Kane猶豫了一下,Jim介面道:「你沒報警?」
Kane搖頭。
其實他是經過一番縝密思量的。
在發現季迦亭和Jim都失蹤後,便已推算出大致情形,甚至已經做好最壞打算,在打開牆體看到季迦亭安然無恙的一刻,他真想跪下來感謝上蒼!——吃虧、被要脅什麼的也好,只要平安就好。
因為已經把情況揣測到最糟,便想到如果有員警介入,就等於通告了媒體,那樣的話現場會很尷尬,所以在倉促的五十五分鐘裡,他集結了原來一起在海灘護衛隊打工的帖哥們,都是最值得信賴的朋友。
「難道你想把事情搞大?」Kane很快分析出Jim所想,不解的問。
「當然!」Jim穿著Ben的T恤,神清氣爽的跳起來,踱到唐野面前,用鞋尖撥正他的臉,照著新生的傷口用力踩下去。
「啊——」
「知道他為什麼下這麼重的手嗎?」腳慢慢使力,一面朝Kane看去,後者正在為Ben簡單處理傷口,向他拋去一個「你隨意」的眼神,「我來告訴你,這裡……是Kane家的旅館啊。」
「?!」
「雖然已經停業多年,但卻被你留下這種印記……」說著,Jim抬眼看向四周,被毀壞的牆,以及充滿了血腥味的空氣,話的尾音消失在輕淺的嘆息裡。
一時誰也沒有說話,像被這情緒蠱惑了似的。
誰知Jim緊隨著抬起頭,眉尾得意的挑高:「當然要報警!現在就報!通知媒體更好,就當提前為『齒痕』預熱了,問起來就實話實說,非禮軟禁,有驚無險什麼的。」腳不收力,低下頭還送給唐野一句:「謝謝你啊,幫我們炒了一把。」
「Jim你真是……」拍戲拍得要走火入魔了,Ben無聲的吐槽。
Kane也無語的掏出手機,報警,順便為Ben叫了救護車。
Jim撿起那份簽過字的合同撕了個粉碎,把紙屑塞進兜裡。
警車很快便到,因為都是當地人,交涉起來自然Kane這邊佔便宜,很快便令警方相信這是非法商業行為,而那些暴力痕跡不過是受害方的正當防衛而已,當唐野被兩名員警押著送上救護車時,季迦亭追出來,「等一等!」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拍攝行程的?是誰告訴你的?」
唐野用腫得睜不開的眼睛惡質的瞟了他一眼,卻什麼也沒答。
Kane從後方走過來,搭上季迦亭的肩。
「他不可能告訴你,就算告訴你,也未必是真實答案。」
「可我還是很想知道,那個人……是不是還值得我信任。」季迦亭黯然道。
「那不如,告訴我吧。」
楚喬的名字在心中滾了一遍,還是沒有說出口。
看著Kane仍然壓得很低的眉頭,季迦亭覺得還是不說為妙。
「不敢讓我知道?」Kane歪著腦袋很無辜的樣子,不等季迦亭開口,又道:「看來是個很不禁打的貨色啊,好吧好吧,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但是,」握緊對方的腰,把臉貼得極近:「就算為了我,今後一定要多長個心眼,今天我……嚇壞了。」
男人的呼吸落在耳畔,像是總算能大口喘氣似的,Kane疲倦的把臉搭在季迦亭的肩膀上。
「Kane……」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向上湧,季迦亭不願承認他想哭。
你來了,真好。
同樣他也不會承認,出現在倒塌牆體外的Kane,那一刻,真的英武極了,就像一個真正的英雄,他一個人的英雄。
季迦亭輕輕的把下巴也擱上對方的肩頭。
找到一個可以倚靠的人,真好。
兩人就這麼逆著日光相擁站立了很久。
聞訊趕來的記者將這一幕收入鏡頭,當天的新聞裡這張照片成了最大的亮點,同時也是這次計畫外炒作中最成功的一環。
當然,這都是後話。
一週後的某個午後,天氣和往常一般晴朗,但是房間的窗簾卻像和陽光有深仇大恨那般嚴實拉緊。
季迦亭坐在窗臺上,手裡拿著一張不知從哪家餐廳順的訂餐卡片,將它折成心形又拆開,手肘不小心碰到窗簾,昏暗的空間立刻多了一個明亮的三角形縫隙,他忙用手壓攏,但哢嚓哢嚓的白光還是不失時機的打進來。
唐野被抓上警車後,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是更多的麻煩卻接踵而來。
先是蜂擁而至的媒體,他們團團堵在劇組成員下榻的酒店外,長槍短炮分別對準了季迦亭和Kane的房間視窗,不放過可能製造緋聞的丁點蛛絲馬跡。
然後是Ben,雖然沒有傷到臟器和筋骨,但短時間卻是不可能參加拍攝了,可是整體進度卻不能因此停滯,因為這部片子是要趕在年末送展歐洲參加金維尼獎的評選的,再者說,劇組主演被困,銀幕情侶傳出緋聞……在這一些列新聞正佔據娛樂版頭條的當口,儘快殺青才是王道,否則白白浪費了這段黃金宣傳期。
Jim自然深諳此中道理,經過再三思量,他決定改寫結局,自當前進度下將Ben的角色摘出去。
但是劇情已進行超過四分之三,如何在不令人感覺突兀的前提下合理擯除小城警官Nick,這可是個頗費腦力的活計。
已經是第七天。
……
門忽然被敲響,季迦亭跳下地,Kane站在在門外:「Jim出現了。叫我們過去。」
「啊,好!」
迅速整理過頭髮,季迦亭隨Kane走出房間。
「Jim現在在哪?」
「他的房間。」
「哦。」
在走廊上完成這段對話後便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事實上,他倆正處於冷戰中。
仔細算起來,其實也沒發生什麼正面爭執,只是被Kane救下的當晚,季迦亭回過神後後知後覺的想到,那些Kane帶來的人口口聲聲稱他做「金哥」,這麼說他的名字裡有金字,或者還是他姓金?這麼一思索下去,恍然驚覺,原來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連鐵哥們都不如!
又繼而想到,連Jim對Kane的瞭解都比自己豐富,最起碼他知道Kane的老家是月牙灣,他的家裡開旅店,而關押他們的地方就是旅店的地下室。
到底還有多少是自己不瞭解的?
失落感將他團團圍住。
賭氣似的,當夜裡Kane問起他拍完《齒痕》之後的打算時,他有意的選擇了緘默。
對方也就沒有再問。
此後的言談中就多了點類似隔閡的東西。
除了一起用餐、見面外,他們的關係似乎回到了原點,過於深刻的問題便沒有人去觸碰,這種不溫不火的狀態一直持續到當下。
……
來到Jim的房間,意外的發現何琦也在。
何琦是季迦亭的替身,很安靜的一個男孩,因為季迦亭拒絕拍攝真實插入和特寫,這些鏡頭便由他完成。第一次見到何琦,後者正艱苦的訓練腰肢柔軟度,而自己「初受」給Ben的那次,也正是何琦的初受,他卻需要將Ben的欲 火全盤承載下,那個場景季迦亭仍記憶猶新,何琦痛苦的顫抖的樣子。
「Kane哥,季先生。」見他們進來,何琦靦腆的打招呼。
「怎麼?叫他哥,到我這就生分了?」季迦亭笑著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何琦慢騰騰的抓了抓頭髮,又叫了一遍:「季哥。」
「季哥?!真難聽,還妓姐兒呢!」Jim大笑起來,「還不如叫小季~」
「小季,小雞?也沒好聽到哪去啊。」季迦亭撇嘴。
「誰叫你就姓這個~」Jim忽然想起來,「哎,季迦亭~~是藝名吧?」
「啊,恩。」
「那真名是什麼呢?」
Kane也看過來。
「……」季迦亭迅速沉默了,表示不想說,「真名不好聽。」
Jim「啊」了一聲也識趣的不再追問。
「好了,咱們談談拍攝的事吧!」Jim一拍大腿,從沙發上站起來,抽出一遝稿子,分給在座的三人。
「劇本我修改過了,結局改成小狼人和Nick大吵一架,發現最瞭解自己的還是同類,回部族的路上遇到大難不死的Kane,兩人惺惺相惜最後Happy ending了!嗯,和Nick吵架的那場我們可以放到最後再拍,估計到時Ben也恢復得差不多可以上鏡,而原本擬定的露天戲對手則變成了Kane,不過呢……」說到這,他停下來,看向何琦:「也就是說,你要的對手也變成Kane了,雖然和最初設定不同,但希望你不要介意。」
「啊?」何琦的臉慢慢紅起來,羞澀的朝Kane看了一眼,小聲嘀咕這:「這,我倒沒意見……不過……」說完又小心的瞟向季迦亭。
季迦亭腦子中已是一團混亂,他完全沒想到這一層,原本還在為可以避過和Ben的床戲而暗自欣慰呢,誰知卻變成這樣!
——如果Kane的角色被扶正,那就以為著他也要和別人做?!
雖然明知道這不關何琦的事兒,但一種叫做嫉妒的情緒還是已經不可避免的醞釀起來。
不等他發表意見,Jim已經先一步開口:「我也沒辦法啊~~這是拍之前就定下的,小季不接受真實插入,我也沒辦法。」說到這又狡猾的眨眨眼:「還是說,如果對象換成Kane的話,就能接受了呢?」
三人的目光立時集中在季迦亭身上,他感覺被注視著的皮膚已經滾滾發燙,雖然不願意Kane和別人歡好,但也不意味著自己就可以親身上陣,拒絕在鏡頭和眾人前表演真實的性愛,這是他的底線。
「我……」只說了一個字便咬住嘴唇。
「Jim。你不要逼他。」Kane這時開口。
「咦?我沒有啊~我只是闡述事實而已——」
「可不可以讓一步呢?比如說……」Kane看了眼何琦,「不拍插入不就好?像上次那樣借位……」
「不可以!」Jim大聲打斷他,態度十分堅決:「這是全片最後一場性愛,當然不能敷衍了事!而且既然劇情已經改為暗戀者最終擁有愛情的戲碼,自然要上演全套,借位?你覺得觀眾會買賬嗎?」
「……」
Jim說得對,目前為止他飾演的角色和季迦亭的關係也只有夢中歡 愛那一次而已,在結尾處草草了事的確說不過去。
但是他自身也相當抗拒擁抱季迦亭以外的人,雖說是拍戲,但當初決定接這部片子也是因為季迦亭是主演的緣故,誰能料到中途會出這麼一檔子事呢?
氣氛猛然僵滯下來,每個人都面色凝重的沉默了。
然而最尷尬的還是何琦,這個樣子搞得好像沒有人願意碰他似的,只能可憐兮兮的低垂著腦袋——最無辜的「第三者」。
「要不然……」Jim忽然猶豫的張開嘴。
好像有轉圜的餘地?季迦亭抬起頭。
「要不然……」非常不情願的語氣,「插入的時候可以遠景,但是最後必須要口交。」
「口……交?」季迦亭重複道。
「對,你給Kane用嘴,顏 射,還要吞掉,這是最後的讓步了。」
對方如此直白的用詞令季迦亭的臉皮再一次熱騰騰的紅了。
「……好吧。」
雖然雙方已各讓了一大步,但是真到拍攝這天季迦亭卻覺得還是自己虧了。
露天戲和內景的感覺完全不同!
仍是單獨租下一個小島,攝像機對準了位於海潮邊沿的一塊白色巨石,等Jim一聲令下,季迦亭就要一絲 不掛的躺上去。
石頭當然不是真的,只是劇組製作的道具,不知用了什麼材料,石面打磨得光滑平整,不會蹭傷皮膚,還細緻在縫隙裡填了仿真的小草小花,極盡鮮妍的在海風裡招搖。
雖然和Kane也曾有過幕天席地的一次,但畢竟是夜晚,又沒旁人,在昏暗夜色裡,什麼情態、什麼姿勢都不妨事,反正誰也看不清誰,但現在不同了,光天化日,這明晃晃的豔麗陽光可比什麼都灼人,堪比無數雙眼睛,季迦亭揪著白色的浴衣實在有些拉不下臉皮。
可是事已至此,又能怎麼辦呢?
如果Ben沒出事,這一劫也還是躲不過,現在對象換成了Kane,他實在不該再扭捏,可是在這冷戰當口,讓他雌伏於對方身下,又有些不甘心。
「緊張了?」塗好防曬油的Kane走過來。
在海邊這些天Kane也曬黑了不少,只穿著低腰海灘短褲的他,每一塊皮膚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季迦亭移開目光,強弩著抿出一個微笑:「沒什麼好緊張的,這是最後一段,早拍早了。」說著扯開浴袍的帶子。
Kane沒再說話,只靜靜望著對方驀然敞露的身體。
「是啊,拍完就結束了。」
季迦亭向仿真礁石走去時,聽到對方這麼低聲應了一句。
手腳麻木的在白色巨石上躺下,鏡頭漸漸推近,他閉上眼睛,儘量做出愉悅的神情,像在享受陽光的照拂,但實際上連眼皮都被曬得滾燙。
一塊陰影移過來,先是籠罩了他的身體,繼而遮住落在他面上的陽光。是Kane,他的臂膀擋在季迦亭的臉側,低下頭用鼻尖貼上他的臉頰。
季迦亭將眼睛閉得更緊。
Kane開始撫摸他的身體,摸到最敏感的胸口時,季迦亭咬緊唇,堅決不洩露一絲聲響,Kane頓了一下,隨即撚上他的乳頭。
「唔……」初次歡好後就再沒有這樣的親密接觸,電打似的,季迦亭身子一僵,不可抑制的從齒縫間洩出一個音節。
Kane有點明白過來了,藉著親吻脖頸的當口,低聲問:「還在生我的氣?」
季迦亭沒有說話。
吻密密麻麻的覆蓋住脖頸到下巴的肌膚,幾乎把人融化的熱氣鑽進耳朵。「沒有故意瞞你,」牙齒叼住耳垂輕輕磨蹭,雙手遊走於腰側和腋下之間,「在這個圈子一天,就不想用真實姓名……」
「咦?」季迦亭睜開眼,又被白灼的陽光刺得再次眯起來,陽光將睫毛罩上淺色的光暈,看起來像夾雜著淚光。
「我以為你懂,」Kane說,「你不是也不願意用本名麼?」
「我……唔……」
性器被攥住,頂端被拇指輕搔,一點點探出羞怯的頭。
「旅館的事,原本想親自帶你去看……那間是廢棄的,我想在東邊重新開一家,想和你一起挑位置……但你卻不告訴我你將來的計畫,我有些傷心,不知道你的未來裡,有沒有我……」
「……不是的,我……唔唔……」
唇又被含住,再沒餘地辯解什麼,曠別多日的吻令一切言語都顯得不合時宜。
他們赤裸的擁抱著,腿勾纏著腿,胸腹相貼,密不透分的唇間,舌尖像打仗般彼此撕扯勾捲著。
海浪拍上石面,在他們身上留下串串水珠,轉瞬又被陽光蒸釋,困擾彼此的煩惱和猜忌也這麼一同消弭不見。
愛撫結束後,Jim守信的只留下一號機,並囑咐攝像師將鏡頭拉遠。
被翻轉過身體時,季迦亭才驚覺自己剛才有多奔放,他完全忘了這是拍攝現場,每次和Kane纏綿都會讓他頭腦呈現空白狀態,身體卻先行兵般快速備戰。
Kane立在他身後,幫他把臀部抬高。
雖然這些天都沒有下過水,但熱情的陽光還是在季迦亭的身上留下甜蜜印跡,以肚臍為分界,以上的肌膚均勻深了一層,卻不難看,如果形容的話,就是椴樹蜜色,那種泛粉的金黃色,細細潤潤的,看上去就逗人食慾;而小腹以下就顯得愈發鮮嫩,尤其那兩片渾圓的臀,其實季迦亭並不屬於特別白的人,至少就不如Jim白,但皮膚出奇的好,又緊致,加上私 處顏色偏淺,再去了毛,每回□□肌膚都能令得Kane目不轉睛,所謂驚豔,不外如此。
當下猶是,Kane從後方搔撥著他的袋囊,那兩顆便愈發充血繃緊,不用看也知道,前方也一定紅通通的翹得老高,而手裡這兩顆熟透似的綴在渾圓臀瓣下,活像枝上橫掛的孿生大核荔枝,逼人的可愛。
陽光已沒先前濃烈,一片絮狀白雲恰好飄到小島的上方,風也緩下來,徐徐吹散皮膚上的高熱和汗珠,真是適合做愛的好天氣。
可是……
「Kane,」當男人親吻他背部的皮膚時,季迦亭小聲喚著這個名字。
他慌神了,真的要插入嗎?
在螢幕上暴露最隱秘的情緒,所有人都會知道季迦亭做愛時是什麼樣子了。
「噓……」Kane吮著他肩頭的皮膚,沾滿潤滑液體的手徐徐下滑,一直摸到臀縫深處,手下的皮膚立刻緊張得繃緊。
以為他會探進去,但對方卻只在穴口邊緣揉按了一會,另一隻手扳過季迦亭的下巴,低聲道:「我們來騙過Jim。」
?!
「把腰塌下去。」Kane輕聲命令道。
季迦亭依言壓低腰肢,Kane扶住他的胯,灼熱的硬物抵在穴口下方,借助潤滑的痕跡緩緩朝會陰處磨動,從遠處看來就像在戳刺。
「叫啊……」Kane掐了他的臀部一把,又用力拍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啊 」這一聲純粹是嚇的,腰被搖得快要斷掉才琢磨出Kane的意圖,咬了咬牙,終於發出成串的低吟。
「嗯——恩——」
Jim一直沒喊停,可能真的被矇混過去了吧。
假意律動了十數分鐘,也許更久,季迦亭只覺身體一輕,又被翻轉過來正面按倒在石上,睜開眼卻見Kane怒漲的性器竟近在眼前。
對,對了,還要口交……
看著眼前猩紅飽滿的怒物,季迦亭漲紅了臉,抿緊了唇怎麼也不願張嘴,看他這樣子,Kane也大大的於心不忍,可是二號機已經在Jim的屬意下重新靠近,這一關卻是怎麼也逃不掉了,季迦亭狠狠心,慢慢探出舌頭,舌尖還沒碰到,那物卻忽然彈動了一下,這距離下看得真切,鮮紅馬 眼內竟密密滲出水來。
「……」
季迦亭怨懟的瞪Kane一眼,重新鼓起勇氣再靠近,卻不想一下被捧住後腦,還沒張開嘴,那熱辣陽 物帶著鮮腥味就擠進來。
「唔!」
Kane瘋了似的聳動起來,也許是先前憋了太久,這次一股腦迸發出來,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最後幾乎就埋在口腔裡律動,不一會季迦亭就感到舌根痠痛,並有作嘔的衝動,然而還沒嘔出來,又被新一輪的衝撞頂回去,「唔唔——」季迦亭抱住Kane的腰,推搡他,捶打他的屁股,但這些動作更加激發了男人的獸性,在這種時刻,換誰都以為這是調 情。
如此幾番季迦亭便學乖不再動彈,由著Kane抱著他的臉撒歡。
其實他完全不懂口交的技巧,什麼吸,吮,嘬的技巧全沒有,虧得Kane還樂在其中,這和自助其實也沒什麼分別,但只要想到含著他的陰莖的人是季迦亭,是自己一直苦苦暗戀的物件,這種悸動,比任何技巧都動人。
濃 精灌滿了季迦亭的口腔,因為Kane還沒退出去,季迦亭被他按著臉,鼻尖埋在濃密的陰毛裡,呼吸間不覺就嚥下一小部分,卻不覺得噁心,那物的脈搏在口中緩緩跳動著,像貪玩的野孩子,玩累了卻還眷戀著不想回家,正在做最後一番掙扎。
「咳咳……」
聽到季迦亭嗆到般的輕咳,Kane才戀戀不捨的退出來,把最後一絲餘精劃在對方嫣紅的臉頰,飽滿的龜頭擦過嘴角,才俯下身體濯洗般吻住。
吻依然在持續,連Jim喊收工都沒聽見,大家也就不再打擾他們,不約而同的默默的收拾器材。
直到季迦亭先一步反應過來,通紅著臉將Kane推開,然後飛快跳到巨石後面。
石頭臨海而立,這一跳直接半截身子沒進水裡。
如果他是打算用海水降溫的話,那可打錯主意了,被陽光曬了這麼久,海水就像熱帶魚最喜歡的溫度那麼柔暖。
Kane緊隨著翻下來,不意外的見到季迦亭正悲憤的掬起一大把海水漱口,忍不住調侃道:「海水鹹的,又苦,還不如我的呢。」
滿臉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得瑟相。
季迦亭瞪他一眼,隨即又扭開臉,Kane那 話還掛著湯兒呢。
把嘴裡的海水吐掉,抹把嘴,站起身:「我去拿毛巾……」還沒邁出步,又被Kane拉住手臂,「幹嗎?唔……」聲音被封住,身體整個被放倒在對方懷裡親吻,嘴唇,還有脖子。
彼此仍是赤裸的,這個姿勢下,那不知饜足的龜頭濕漉漉的頂在季迦亭的股後,竟又起了隱隱勃 發之態。
「你瘋了!他們……他們都在!」季迦亭小聲嗆道。
「你都沒射。」Kane一手按住他的腰,另一手攥住他的陰莖。
被最後的瘋狂律動驚駭而變得溫順的性器,在Kane的搓弄下複又抬起頭來,被重新點燃的欲 望之火小股小股的燒在季迦亭的腹下,但尚存的理智仍促使他一味拒絕:「別,別弄了,Jim他們都在……」
拉開他推拒的手,一面安撫著:「他們看不到這邊,我們悄悄的。」說著Kane將他移在柔軟的沙地上,並進一步擺成背部倚靠白色岩壁的姿態,輕柔分開對方的雙腿,不顧那微弱的小小抗爭,捧起臀部,將已飽 漲的殷紅頂 端含進口中。
同樣是用嘴,比起季迦亭那蹩腳的技術,Kane的段位不知高了多少,只三五個來回某人就忘記了掙扎的初衷,任由自己在這幕天曠野下,與工作人員僅隔著十數米的距離,大石的另一面沉迷下去。
「嗯……啊……」無意識的抱住Kane的臉,小腹隨著律動繃緊,最後緊緊抓住那沾著汗水的濕潤黑髮。
等神思終於飛回來,季迦亭卻眯著眼幽幽來了一句:「不是那樣的……」
「嗯?」Kane不解的抬起頭。
「……名字的事,不是那樣,」季迦亭又倒了幾口氣,輕聲道:「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真的因為名字不好聽才隱瞞的。」
這下Kane算明白了,忍不住笑道:「那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金屹,那季先生你呢?」說著象徵性的伸出右手。
「金屹……很好聽啊。」季迦亭喃喃的重複了幾遍,碰了碰他伸過來的手,卻沒有握住:「我不告訴你。」緊接著臉皮又紅起來,「是真的不好聽。」
「喂。」Kane不滿的壓低眉頭。
季迦亭為難的看看他,好半天才咕噥道:「以後再告訴你。」
「以後是什麼時候?」Kane鍥而不捨。
「嗯……」季迦亭沉默了。
「那這樣吧,」Kane端正了神色,挺直腰背,「關於上次那個問題,我認為有必要再問一次。」深吸一口氣,像預備求婚一般,神情肅穆又小心謹慎:「季迦亭,拍完這部戲,你的打算是什麼?」
「哎?」
「你的打算裡,有沒有我?」
「我……」
就是這個問題,上次也問過,那時他正在和Kane賭氣,因為他對自己有所隱瞞,他覺得自己連對方的鐵哥們都不如,所以那天晚上當Kane問起關於未來的打算時他故意選擇了緘默,這種彆扭的反應在當時看來實在很像:對不起,無可奉告。於是他們開展了長達一週的冷戰,直到今天,直到方才。
可是現在他已經知道他叫金屹,還知道他打算在月牙灣的東邊重建一座旅館,說這些時,自己的身形正好映在對方漆黑的眼眸裡。
「我……當然先還清債務,Jim保證過,如果超過市場預期的話,片酬會提高10%甚至更多,也許就夠了吧……」季迦亭斟酌著小聲說道。
「在那之後呢?還會繼續拍嗎?我指的是……如果群燦又來找你,像之前那樣捧你,你會繼續嗎?」
「像之前那樣……捧我?」季迦亭無意識的重複道。
像之前那樣,一言一行都是焦點,每一分每一秒都那麼光鮮,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會在第一時間成為談資;那些或虛假或真切的擁簇,那些充斥著白光的宴席;那些鋪滿紅毯的走道,那些衣香鬢影,那些化妝間裡華麗寂寞的等待……但是,真的有必要再來一遍嗎?
不是沒想過。
剛被群燦解約時,委屈又愴然的走進輝豪的大門,被那些男優用戲謔的語氣打招呼時,第一次在鏡頭前寬衣解帶,那種如同剝裂臉皮般的抽痛,那些難堪和憤懣,曾那麼滿的溢出來,雖然不止一次的告誡過自己,還清債務後就和這個圈子迅速劃清界限,但是,當委屈深刻得壓不住時,也曾妄想過,如果用這種方式東山再起的話……曾經甩掉他的東家會不會再來找他?那時要以什麼樣的姿態將支票撕碎摔到對方臉上?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些似乎變得不再重要。
雖然鏡頭前的羞恥心情一如既往,但那種夜不能寐時需要用妄想麻痺自己的時間卻越來越少了。
甚至,有種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情緒,每時每秒都在發酵。
Kane還在正襟危坐的等待他的回答,但是由於身體仍完全赤裸著,以致看起來有些可笑,不,應該稱為可愛才對。
他的頭髮被季迦亭抓亂了,現在又被陽光曬乾,但仍然有汗珠時不時就從額角流下一滴,他也不去擦,雙手端正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只是手指忍不住微微向內扣著。
雖然急切想要得到答案,但卻強迫自己安靜的Kane,真的很可愛。
季迦亭忍不住張開雙臂,將近在咫尺的男人緊緊抱住。
「Kane。」
「我在。」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以同樣的姿勢環抱住對方,只是要努力控制力量。
感覺Kane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背部,那雙臂暗暗較勁胸腹微微繃緊的觸感無一不撩撥著季迦亭柔軟的心弦。
Kane真的很像這月牙灣特有的白色礁石,在暗夜裡張牙舞爪的可怖,在陽光下卻泛著海水的波光和硬玉的質感,他的沉默帶著磐石的頑固,他的溫柔恰似岩隙裡開出的細碎花朵,他的每一面都是新奇的,值得探究的,如果一不小心剝開那堅硬外衣,就會被那花蔓般柔軟細膩的情懷絆住,再也逃不開。
這樣的Kane。
季迦亭收緊手臂,鼻子全部埋進男人的脖頸裡,那帶著海水鮮鹹的氣味裡。
「我聽過一句話。」
「說說看。」
男人的心跳極慢,極沉,像被什麼東西懸著,好不容易落下來,下一秒又被懸高。
「生在平安年代,遇上中意的人,恰好這個人也中意你,然後生活在一起,這就是幸福的全部。」
男人緩緩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手臂終於還是不由自主加深了力度,Kane緊緊抱住季迦亭的背,問道:「那你找到了嗎?這種……幸福。」之後便屏住氣息。
像是過了很久,又像很短暫似的,Kane感覺到埋在脖子裡的下巴,很肯定的顛了顛。
季迦亭說:「我想我找到了。」
緊繃的身體終於松暢下來,Kane閉上眼睛:「我也找到了。」
之後的拍攝很順利,互通心意的季迦亭和Kane更是親密到一刻也不想分開,即使只是單人的戲份,另一方也必然陪伴在一旁。工作人員們早已見怪不怪,任由現場的粉紅氣焰亂竄。
Ben也終於趕在收尾前補完和「季迦亭」大吵的一幕。
殺青那天,又選在海邊慶祝。
同樣的夜晚,但是少了阿郁和孟森,總覺得有些遺憾,最後碰杯時,Kane悄悄握住季迦亭的手,單獨用目光碰了杯。
……
劇組離開時,季迦亭和Kane留了下來,除了每隔一天會去看望Kane的妹妹外,他們還一起選定了旅館的位置,那是月牙灣的東邊,一塊開滿整片葉下珠的高地。
葉下珠是一種海邊城市常見的野草,平常只小棵的長在路旁,這麼大片又無人清理的連在一起的,季迦亭還是第一次見。
紫紅色的梗連著一小片一小片排列整齊的茸綠色貝殼狀小葉,每一片葉下都藏著一粒珍珠狀果實。
季迦亭蹲下來,好奇的用手指觸碰它們。
Kane解釋道:「它也叫葉下珠,或者珍珠草,花朵也很可愛,小小的白白的,開花時不像一般植物那樣昂著臉,也是這樣藏在葉片底下。」
「你很喜歡這種植物嗎?」季迦亭仰起臉問道,夕陽落在他的面上,整個人也被罩上那種和手中植物類似的金茸茸的光澤。
Kane注視了他一會,隨即低聲笑起來:「是喜歡啊,我剛想說,這種草和你很像,就像你第一次在這邊登臺,拚命躲在人牆後的樣子!」
「你說我像野草啊。」季迦亭佯怒的別開臉。
「野草怎麼啦?」Kane也蹲下來,從側面攬住他的肩膀,向自己懷裡用力一帶:「那就只有我喜歡你了,其他人都靠邊去!」
從Kane口中聽到這種類似呷醋的話語簡直稀罕至極,季迦亭輕輕「哼」了一聲,便安靜被環抱著。
敲定旅館的建材和外觀後,將剩下的工作交給Kane,季迦亭獨自返回家鄉。
那是一個不太繁華的小城,談不上閉塞,但至少沒有冷不丁跳出來的記者,只要戴上帽子,就可以安然的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可是這一次,季迦亭卻感到一絲不安,當大門被父親打開的一刻起,預感立刻化為事實。
父親見到他,眼睛立刻瞪了起來,似乎在醞釀情緒一般,每一根皺紋都在抖動。
「爸……」季迦亭虧心的輕聲喚道。
老人怒視了他一會,還是將門打開,然後看也不看他一眼,回到自己房間將門用力甩上。
季迦亭被「砰」的巨響震了一震,隨即回過神來。
他和Kane的事……該不會已經傳到這裡了?
他原本就是來坦白的,把自己今後的感情歸屬開誠佈公的講出來,也許短時間內得不到諒解,但至少不必再欺瞞誰。
可是這些事情卻先一步由媒體抖出來,他的處境立刻變得很被動。
連提包都不及放下,他大步朝房內走去,桌上攤開的報紙標題卻躍入眼簾:【紅星片場邂逅愛情,同性伴侶海邊築愛巢!——「日」久生情?】季迦亭抓起那份報紙粗粗掃了一遍,憤怒的揉成一團。
去你媽的!
整篇報導極盡煽情之能事,將他和Kane的事情渲染得好像……好像自己早已饑渴難耐,正好在拍片假戲真「做」,碰上很有技術的Kane,才一拍即合似的,為了增加可信度,還扯出了之前的那樁醜聞——招妓!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自己也不記得有沒有打那通電話了,當時正處於低谷期,公司暫停了他的一切通告,那天他和楚喬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話,因為楚喬是圈子裡唯一知道他的性取向的人,又那麼溫厚,所以季迦亭十分信任他。
想到這裡,心中某處又狠狠抽痛了一把,月牙灣的事,到底是不是楚喬出賣他?可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
先不去想了,眼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難怪父親那麼生氣。
一定要解釋!
「爸,不是那樣的,我是來和你們解釋的!你信我,不要信那些報導……」季迦亭急切的敲著臥室的門。
「你爸那個脾氣,還想他聽你解釋?」母親從裡間走出來:「回來也不先洗手,把包放下,去洗手,吃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媽……對不起。」在餐桌上,季迦亭說。
母親也放下筷子:「是不是不先說出來就吃不下飯?」
季迦亭點點頭。
「那你講吧。」
母親知道他的性取向,那是季迦亭十五歲那年的事。
幫他拆洗被套時發現藏在枕下揉成一團的潮濕內褲和幾張歐美男星的半 裸彩圖,圖片還是特地從雜誌內頁剪下來的,細緻的女人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那天季迦亭放學回家發現床鋪被動過時,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等待他的卻並沒有憤怒的質問,而是「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孩子,我當然希望你好,但我更希望你快樂。
如果不能改變,就選擇自己想要的,你快樂就好,但絕對不能傷害別人。」
季迦亭永遠記得,以上是十五歲的自己和母親定下的秘密協議。
他一直以為當自己有了感情上的秘密時,會第一個和母親分享。
但是……
「媽,對不起。」他為自己的疏忽道歉。
確實故意向家裡隱瞞了身負巨額債務的事,那是不想他們為自己發愁,而且最初選擇演繹道路就不被看好,如果再被知曉自己犯下的那種醜聞以及拍三級片的事……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可也沒料到會因此結識那個男人,那個令自己痴迷,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被媒體拍下那張曖昧的類似於擁抱的照片時,就料到會傳得滿城風雨,但卻沒有多想。
就當成炒作的一環好了,如果片子熱賣,報酬也會大漲呢!
但卻忽略了家人的心情。
那種……那種狗屁倒灶的報導把他和Kane的感情玷污得亂七八糟!
「這麼說,電視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了?你和那個,那個孩子是拍戲時認識的,這麼說,你真的拍了?那種片子?」
母親的問題令季迦亭心裡燒灼般難受,手指緊緊蜷起,用指甲死摳著手心的肉才控制住想要大叫大嚷的心情。
「我,我是拍了……但是,我和他,不是那種……」解釋起來很難,那種令心靈顫動的吸引,難以用語言描述。
——內在情形絕不是媒體說的那樣,可他們也的確在片場赤膊相見過。
「誰問你這個啦?」母親的語氣忽然強勢起來,不容分說將他一把攬進懷裡:「你這個傻孩子!」用力撫摸著他的頭髮。
「呃?」
「我的孩子我還不瞭解!?要不是被逼到一定地步,你怎麼會去拍那種東西?!我是氣……氣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都不和家裡講!」語氣漸漸哽咽起來,一滴微溫的水珠落在季迦亭的耳後。「媽心疼你啊!管你和他在哪遇見的,我就是心疼你!!——傻孩子,非要一個人死扛……」終於泣不成聲。
「媽——」聞著母親肩頭熟悉的味道,季迦亭也忍不住落下淚來,早已淡忘的歷程再一次浮上來,被父親怒視時的委屈和尷尬,終於在母親的低泣聲中坍塌。
「過去了,都過去了,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邊抽著鼻子,一邊安慰道:「真是的,只是演戲而已,也沒什麼了……」
「媽問你,那個人,他對你好嗎?」
「好!」雖然眼眶還通紅通紅的,但揩了揩鼻子後,立刻追加道:「他對我可好啦!」
「你啊!」被他這小樣逗得破涕為笑,重重點了兒子腦門一下:「瞧給你急得,我也沒說他不好啊。」
「媽~~」小聲抗議著,兩片耳朵卻紅起來。
「他叫什麼名字啊?」
「金屹。」
「金屹?哪個屹?」
「山字旁的,屹立的屹。」
「聽著倒挺結實,又是山又是金的。對你好就成。」
「唔。」
母親憐愛的拍拍季迦亭的額頭:「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快樂。」說到這,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嘆道:「你爸他啊,也是氣這個,外邊人都知道的事,咱們還被蒙在鼓裡。」
「我一開始也沒想到,只是不想讓您和爸擔心……」
「我知道,等過了這陣,帶他來家裡玩。」
「嗯!」
……
下章完結



接到Jim的電話是轉過年來春天的事。
春天是一年的伊始,預示著百廢待興,Kane和季迦亭的旅店定於五月中旬開張,在那之前正好還有餘暇共同奔赴歐洲,參加金維尼電影節的頒獎禮。
《齒痕》一共獲得四項提名,其中最有望拿到的是最佳編劇獎和最佳男主角獎。
在飛機上季迦亭問Jim:「為什麼不讓Ben也來?」
Jim狡黠一笑:「我獨身才凸顯你們倆啊~」見季迦亭仍不太明白,又道:「這樣比較有賣點。」
在銀幕上扮演了情侶,因此成為現實中的一對,在淡出人們視野長達數月後又一同出現在頒獎禮上——即使沒捧到獎盃,這件事本身也足以令《齒痕》持續飄紅在銷售榜上。
「老狐狸~」Kane低聲咕噥道。
「喂!你說誰老?!」不顧中間隔著一個座位,Jim將統一發放的薄毛毯砸過去。
Jim最忌諱談年齡,敢當面取笑他的大概也只有Kane了。
「哈哈,不老不老,男人三十一枝花,你開了幾度啊~」Kane低聲笑道。
「哪有幾度?!我才剛剛三十好不好!」
「騙人,每年你都這麼說。」
「你!」
幸好商務艙人比較少,否則這種幼稚的吵鬧真的很跌形象。
不過Jim真有三十多歲嗎?
季迦亭不禁扭頭朝Jin看過去。
當事人正因為輸了嘴仗而悶悶不爽,煩躁的咬著嘴唇。
Jim剪短了頭髮,現在的長度只剛剛垂到肩頭,顏色是新染的淺亞麻棕,這種泛著冷調的光澤異常合襯他的白皙膚色,而自髮絲間露出的一隻紫寶石耳釘更是將這套配色點綴得恰到好處。
這傢伙……安靜的時候真是吸引人。
連季迦亭都忍不住有些羨慕。
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又忍不住想問,「那個」問題解決了沒有?可又怕答案不那麼樂觀,嘴巴張開又謹慎的閉起。
……
金維尼是專門針對情色電影設置的殿堂級獎項,在這個約定俗成以男歡女愛為主流的市場上,展現同性愛的電影能夠入圍就已十分稀罕,更何況還一舉獲得四項提名,這簡直是從沒有過的事。
作為本次盛會最大的黑馬——《齒痕》的主演和導演,三人輔一露面就搏得了最多關注。
Jim穿了一套風騷的白色燕尾服,胸口別著碩大的黑水晶玫瑰胸針,季迦亭和Kane穿著款式相似的黑色禮服西裝,護花使者般走在他的兩側。
三位年輕男士,僅用一襲嚴謹西服就輕易蓋過身著性感華服的女星們的光彩。無數盞閃光燈同時朝向他們招呼個不停,一瞬間夜晚被照射得亮如白晝。
正式踏上紅毯時,Jim刻意停留了一步,將原本走在兩側的Kane和季迦亭讓到前面。手快的記者立刻按下快門,留下這對主角第一次肩並肩站在紅毯上的影像。
那時Kane正悄悄對季迦亭耳語:「像不像婚禮?咱倆的。」
估計除了當事人,誰也說不清那張後來被傳瘋了的紅毯雙人照上,季迦亭的臉頰為何瞬間飛上兩朵紅雲。
……
典禮正式開始之前的雞尾酒會上,因為不想應付前來攀談的陌生面孔,季迦亭特意留在距餐檯最遠的柱子後面的凹處獨自啜著一小杯香檳。
想到Kane說過自己像葉下珠的花朵的事,又忍不住暗暗發笑,好像真是這麼回事,其實很討厭和陌生人客套,可當年怎麼就陰錯陽差紅起來了呢?可能還要歸功於群燦的包裝策略吧,而且那時有楚喬,他不喜歡的不擅長的,通通都交給楚喬。
但是認真算起來,還是現在的生活更適合自己。淡出娛樂圈將近四個月,從家鄉返回月牙灣後,整個秋天都和Kane膩在一起,無論做什麼都很開心,哪怕只閒閒的躺在尚未裝修完畢的大堂地板上,都覺得說不出的暢快,好像再沒什麼比這更開心的了。
一月份帶Kane回去見了父母,沒想到的是,Kane竟然也有緊張的時候,和父親碰杯時放在桌下的手心裡全都是汗。
想到這些,心裡就像飛了只小鳥似的,恨不得現在就裝上翅膀夾著Kane飛回家,可惜Kane已經代替自己被Jim拉去應酬貴客了。
默默嘆一口氣,晃動著杯子裡的櫻桃。
「迦亭!」忽然有人叫他的中文名字,季迦亭循聲望去,來人竟是楚喬。
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他,季迦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後者見到他卻很興奮,拋下談話對象便朝他大步走來。
「好久沒聯繫了,最近還好嗎?」
「還不錯。你呢?」壓下心底的疑惑,禮貌性反問道。
楚喬還是老樣子,只要正式場合就是一身中規中矩的暗色細方格西服,薄薄的鏡片後是一雙溫和無害的眼睛。
「我啊,還是老樣子,倒是你,氣色看起來很不錯嘛,最近很舒心才對吧!?」楚喬輕巧將話題帶回,「恭喜你啊,感情終於修成正果~」
「呵……」季迦亭低下頭,看著杯中蜜色的液體。
對方輕鬆熟稔的口氣令他不快。
「你換號碼了嗎?怎麼也不想著告訴我呢?喏,這個給你。」說著對方從西裝內袋裡摸出兩張卡片,一張是他的名片,還有一張是……
「那是什麼?」季迦亭皺起眉頭。
「哈……是群燦十週年慶典的邀請函,上面希望我能請道你出席……」楚喬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錢我已經還清了,沒必要再有聯繫吧。」季迦亭冷冷的打斷他。
「哈,咳咳!」楚喬沒料到被嗆得這麼徹底,喝了一大口酒做掩飾,「那件事啊,我當然最瞭解你的委屈,但你先收下它,就算給我個面子,去不去都依你……」
季迦亭挑起眉頭,沉默了一陣還是接過那兩張卡片,看了眼楚喬走來的方向,輕聲道:「那個人是在等你吧。」
被楚喬拋下的人正伸直脖子朝這邊望來,雖然是眉目整齊的漂亮男孩,但打量自己的氣度卻活像準備打架的小公雞。
「哈,啊……他就是我現在跟的那個新人。」說到這裡,楚喬有些尷尬,像是不想多提似的一語帶過。
「哦,我記得你提過,說他很任性什麼的。」季迦亭續道。
「是,很……任性。正好在附近取外景,他非要來這看看,愛湊熱鬧的性格真沒辦法,我只好跟著來了。」
「哼……你倒真依他。」
記得自己做新人那會,真是乖得不成樣子,公司說什麼就是什麼,影響形象的地方諸如私人酒吧、夜店什麼的更是不敢去,何況是這種……豔情片頒獎禮。
想到這,有些明瞭似的斜睨對方一眼。
楚喬被他盯得十分不好意思,連額頭都紅起來,磕磕巴巴道:「可能習慣了吧,他脾氣很差……」
「快去吧,他等得不耐煩了。」季迦亭朝對方揮揮手。
「那,我過去了。」臨走之前,楚喬猶豫的看了看他,小聲說道:「……對不起。」
「……」季迦亭沒有搭腔,只在對方走遠,淹沒在華麗人流中厚,隔空舉起酒杯:沒關係。
將酒一飲而盡。
……
頒獎禮正式開始後,季迦亭坐在Jim和Kane之間,巨大的懸掛式攝像機就在他們的斜上方,碩大的鏡頭時不時就朝他們轉來。
歌舞表演的空當裡,Jim偏過腦袋,低聲對他說:「何琦也想來,被我拒絕了。」
季迦亭一怔:「咦?」怎麼忽然說這個。
Jim繼續道:「月牙灣事件後,收益最大的就是他了,現在公司已經在為他準備一系列的宣傳計畫。」
「哦。」季迦亭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當時爆出的兩大新聞裡,一條是指他和Kane關係曖昧,另一條就是「肉替」曝光,想到那孩子受過的那麼辛苦的訓練,如果因此被觀眾發現倒也是件好事。
可是Jim接著又說道:「幾乎是同時,網上忽然冒出一堆何琦的擁護者,說他這麼好的條件做『肉替』可惜了,大肆轉發他的照片,甚至有些根本不是公司為他拍的……因為言論傾向出奇的一致,我特意找人查了一下,發現他有和網路推手進行金錢交易。」說到這,冷冷的偏過頭:「這麼說,你懂了嗎?」
「你是說……洩露行蹤給唐野的人,是他?」
Jim點點頭:「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肯定不是你那位助理,沒有動機,也沒有交集。」
一時間季迦亭只覺腦子裡亂轟轟的,對於那次的「關押」事件,他一直處在深深的自責中。但潛意識裡又覺得這應該與楚喬無關,和Jim說的一樣:沒有動機。
可是經過剛才的偶遇,卻令他確定了另外一件事。
那個新人,他見過,在醜聞發生前,一次回公司取東西,路過會議小廳時趕上裡面正在發生爭執,就是這個漂亮得有些淩厲的男孩把合約摔在桌子上,吼著:「明明說過是楚喬的!不是他我就不會簽了!!」
當時他聽到只是一怔,繼而感到好笑。
楚喬是圈裡出名的「金牌」助理,相貌好,脾氣好,關鍵是難得的細緻,誰不想這麼一個助理跟前跟後?
但是誰都知道,自己絕對爭不過季迦亭。
回去後把這事當笑話講給楚喬,後者卻正色告訴他:這新人大有來頭。之後就避開了這個話題。
但看剛才的言談中,對方欲遮還羞想要避諱卻又止不住透出親密氣息的態度就知道,他們的關係已非常好,甚至超越了工作情誼。
「Kane知道嗎?」忽而想到另一問題,壓低聲音問道。
「當然知道,還是他提醒我的呢~喂,我告訴你這些,可不是讓你來氾濫同情心的。別說他沒對何琦出手了,就是動了,我還得幫他把風呢~」
「哎……要是那樣的話,會出人命吧。」Kane暴怒的狀態他可算領教過了。
「我就那麼一說,不過呢……」Jim眼中迸出狡詐的光彩,像是已預見一齣好戲。
「不過什麼?」
「那小子不安分,眼看又要招惹不該惹的人了,會有人替咱們收拾他。」愉悅的眯起眼睛。
「又怎麼了?」未問完,光線忽然暗下來。
與此同時,左手被緊緊按住。
「看!」Kane的聲音有些沙啞。
原來已經是揭曉最佳男主角獎的時刻了。
在熱烈的掌聲中,大螢幕上快速閃過幾部被提名的影片名,之後是電影片段欣賞。
因為同是情色片,所以每一幀畫面都極盡香豔之能事,現場氣氛不斷攀升著。
《齒痕》排在最後一個。
和前面幾部以華麗肉體為主打的片花不同,《齒痕》的鏡頭主要集中在人與狼形的快速切換上,畫面以冷色調為主,阿鬱嘴角流下的血滴,孟森藏在銀色面具後的狹長雙眸,將大杯啤酒一口飲盡的Ben,自夢魘中驚醒的Kane……每一幀畫面都被節奏感極強的重金屬音樂烘托得淋漓盡致。
季迦亭也被震撼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大螢幕上看到這些片段。
驚愕中,音樂陡然換了調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管類似風笛的獨奏。若有若無的吟唱裡,光線漸漸暗下來,灰白色的實驗室,阿鬱抱著一具黑狼的屍身,神色哀婉,旁邊散落的是碎成若干片的孟森的銀色面具。
「啊……」季迦亭和現場的觀眾一起,被這視覺上的落差打擊到了,四下俱是咿噓之聲。
「Jim真是怪才,感情抓得太好了。」Kane說。
「片花搞這麼慘,會有人喜歡才怪!」季迦亭恨恨的說,吐槽歸吐槽,但聽到製作者竟然是Jim,仍吃了一驚,又道:「用這麼短的時間,既展現了全劇風格,又攥緊了觀眾情緒,的確很厲害啊。」
可Kane卻沒有回話。
轉過頭卻見他正一瞬不瞬盯著大螢幕,季迦亭也忙朝前方看去,只看了一眼,立刻羞窘的幾乎燒起來。
畫面現在播放的竟是自己的裸體體!!
全場氣氛也被這組香豔鏡頭推至頂點,口哨聲,驚呼聲此起彼伏——要知道,和前面幾部影片「肉慾橫流」的片花相比,《齒痕》播出的片段簡直嚴謹至極,根本不見丁點旖旎戲份,這最後一組香 豔畫面就像一大盤蔬菜沙拉後的正餐,輕易就將情緒點燃。
銀幕上的季迦亭一絲 不掛躺在海邊巨大的白色礁石上,頭頂是碧藍的天空,身後是不斷攀高的白色浪花,潮水拍打在他的肌膚上,留下一層層濕潤水色,在陽光的照耀下,身體的質感更是猶如半透明的琥珀。
鏡頭漸漸搖近,輪廓越來越清晰時切成從高處俯拍的角度,這樣一來剛好把整具軀體收於眼內。
「哇哦——」
「亞洲人的身體也很美啊!」
類似的讚嘆聲在耳邊響起,季迦亭的臉滾燙得能煎蛋了,他還記得這一幕攝於和Kane的最後一場性愛之前,那時他還在和對方賭氣,不甘不願的爬上礁石,Jim氣急敗壞的對他吼:「性感,性感!再性感一點!!」
他閉上眼,腦中回味著被Kane親吻的感覺,睜開眼,成就了這一刻鏡頭下的慵懶繾綣。
「是只有真正心懷愛意的人才會露出的神情哦!」Jim對著監視器定下這樣的結論。
想到這些點滴細節,更是不好意思去看大螢幕,而位於上方的攝像機也緊緊追拍他的面部表情,將這珍貴的羞澀情態囊入鏡頭。
當頒獎嘉賓大聲宣佈得獎人的名字時,季迦亭臉上的紅潮還未褪下,而長久熱烈的掌聲已經將他包圍,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各種拍攝器材的光影閃爍中,季迦亭被Jim推搡著站起來。
場上爆出更熱烈的掌聲,季迦亭分別接受了Jim和Kane的擁抱,之後便按照慣例向Jim伸出右手,邀請他與自己一同上臺領獎,Jim卻拒絕了,而是朝旁邊的Kane擠擠眼睛:「敢不敢你倆去?」
「咦??」主演和導演一起領獎才是約定俗成的規則,哪有兩位元演員一起上臺的?何況還是……這種關係。
季迦亭驚愕的呆住。
可是Jim已經穩穩當當翹起二郎腿,雷打不動的態勢。
季迦亭看向Kane,後者漆黑的眼裡閃出挑釁的微芒:「我敢,你呢?」
萬眾矚目的等待裡,季迦亭將手放進Kane的掌心裡。
「來就來!」
「等等!」Jim快速摘下胸口的黑水晶玫瑰胸針,扣在季迦亭左邊胸口的位置:「新娘子要漂亮點!」
「你!!」
沒有反唇相譏的機會,頒獎嘉賓已經第三遍呼喚得獎者的名字。
季迦亭紅著臉任Kane牽著手一同向領獎臺走去,現場霎時被歡呼和掌聲淹沒了。
「就這樣!別分開——」Jim大聲叫道。
……
歐洲一役打得漂亮,《齒痕》一共拿回三個獎項,且都頗具份量,然而作為當夜最閃亮話題的製造者季迦亭和Kane卻在領完第首個獎項後便很不地道的自後臺溜掉了。
可憐的Jim只能獨自撐完全場,典禮結束後還被大批記者包圍,詢問有關諸如兩位迷人的男士是如何認識的,如何陷入愛河之類的八卦問題。
第一次被如此徹底的放鴿子,Jim很是耿耿於懷,以致在之後的每一次碰面裡,都要不遺餘力的拎出那天的事情調侃。
至於那夜他倆到底遁去了哪裡,連季迦亭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為他們只是沒有目的的前行,只是不約而同想找個安靜的、只有彼此兩人的地方。
他們從會場後門溜出來,Kane拉著季迦亭的手在夜色裡行走,沒有目標,無始無終,走過了哪些街道,碰見了什麼樣的人,通通記不清楚了。
他們在一掛有些年頭的路燈下擁吻,呢喃著只有彼此聽得懂的情話,聲音一次次消弭在濃熱的氣息裡。
對旁觀者來說,大概沒有比銀幕情侶成真更值得興奮的事了,但對他們來講,這攜手走過的一程,卻是經歷了那麼漫長,那麼孤獨的等待。
但和他在一起,從此四季都是溫暖花開。
……
雖然才五月初,但月牙灣已提前進入夏季,海風的氣息混著潮濕的花朵馨香。
「會去嗎?」赤腳走在沙灘上,Kane問。
「你說呢?」季迦亭轉過頭,迎著落日餘暉,「邀請函都被我扔了,你說我會不會去?」
Kane滿意的笑了一下,兩人不再說話,繼續向前走著。
「不恨楚喬嗎?」忽然又問。
「咦?」
「你已經知道了吧,那則醜聞……」
季迦亭有些洩氣的點點頭:「但我沒想到你也知道。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
Kane微笑著默認。
「啊——我真是夠笨,作為被害者竟然是最後知道真相的!那天看到他和那個新人不自然的狀態,才想起一些事……」自嘲的抓住頭髮揉弄起來,「為什麼那時不告訴我?」
Kane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因為那時你和我還不熟,楚喬好像是你唯一的朋友,不想打擊你。」
「……」
看了看他,又道:「而且,沒有他的算計,我也不可能認識你。」說到這裡,目中竟泛起狡獪的光芒。
「呃?那時看我倒楣你其實在暗爽吧?」
「從某個方面來講,是這樣的。」Kane聳聳肩膀,笑道:「而且,你覺得那是倒楣嗎?我倒覺得是好運呢,像你這麼笨,還留在那個圈子,真是被賣了還幫人點鈔。」
「哼!」
雖然不願承認,但對方說得沒錯,他的確缺乏識人的天分。
不知不覺已走到沙灘的盡頭,不遠處的白色礁石碉堡般矗立在夕陽的金黃光芒裡。
看到那些白色巨石,季迦亭迅速調開視線。
「我們該往回走了。」
「等等。」Kane拉住他,「現在該輪到我提一個問題了。」
「什……麼?」
「現在該告訴我了吧,你的名字?」
「啊!」
承諾過等適當的時候會用回本名,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季迦亭非常不情願的小聲咕噥了三個字。
「什麼?我沒聽清啊。」這麼說著,Kane湊近一些,但攀在季迦亭肩頭的手指卻像在壓抑什麼似的而微微顫抖。
「你……」他故意的!臉漲得通紅,只能再次不情願的念了一遍。
「還是沒聽清。」Kane拖著賴皮的腔調,「再說一遍嘛!季長榮先生——」
「啊!你耍我!」季迦亭羞怒的轉過身,揮著拳頭將對方撲在沙灘上,「笑什麼笑!!有那麼好笑嗎?!不許笑——」
「沒,沒什麼好笑!」Kane一面拆擋著對方的攻擊,一面變本加厲的挑釁:「我決定了!我們的店就叫長榮賓館吧——」
「呸!!」
Kane從下方仰視一臉兇狠的季迦亭,忽然放低聲音問:「那叫你什麼?容容嗎?」
怔了一霎,隨即果斷拒絕:「不要!」
「容容?」
「喂!我說不要!」
「容容,你臉紅了呦~」
「金屹!你……唔!」
【END】
……
終於完結了,感謝一直追文的各位。


【番外】那時風華

  「又是強姦?!煩不煩啊?」Jim接過劇本,粗粗掃了一遍,大聲抱怨道。
  再看到等下要穿的「戲服」,更是啞然失笑:「沒搞錯吧!雙丁??強 奸還穿雙丁,這明明是勾引吧~~」
  「那個,不是強 奸,是迷 奸。」助理小聲糾正道。
  「迷 奸?那更不合常理了~誰睡覺會穿這種東西啊?」晃著那一小塊粉藍色布料,眼睛瞟到最後的演員名錄,又大叫道:「Ben?這是誰啊?」
  「呃,是新人……」
  「新人?!」Jim的眉立刻尖利的豎起來,「沒搞錯吧!又讓我帶新人?!還是迷 奸戲?」
  這下包括助理在內的所有人都低下頭,他們都清楚,Jim最討厭的事就是帶新人,最享受的事……就是碰上一隻身材和技術都不錯的1。
  作為承受的一方,當然都希望合作對象經驗越豐富越好,可是在這青黃不接的時段,新人需要發掘,也需要培養,而Jim熟到流油的豐富經驗則相當適合承擔「領導者」這一職責。
  要知道,在正式的拍攝裡,對1號的要求往往比0號苛責,除了出眾的外貌體態特徵外,還有一點就是強勁的心理素質,在鏡頭下不 舉或早 洩這些情況簡直不要太常見。
  「這個Ben,似乎條件很不錯,聽說原本在A座那邊面試的,但是邱總看到,硬是加了碼才哄來咱們這邊……」助理補充道。
  「哦?這麼說,是個直的?」Jim意外的挑起眉頭。
  助理點點頭,小聲道:「所以說,上頭還挺看好這個新人呢。」
  「嘁!到時候硬不硬得起來還是個問題呢!」這種人他瞧得多了,明明是異性戀,為了錢,和同 性做也無所謂。
  Jim不以為然的拎著那條藍色小內褲朝盥洗室走去。
  剛清理完內部,單間的門就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門外站著一張生面孔,在看到單間內部的情形後,眉頭挑得高高的:「呃,怎麼是洗澡的地方,不是普通的衛生間嗎……」這麼嘀咕著看也沒有多看Jim一眼,就要轉身把門帶上。
  「等等!」Jim扶住門,「就這麼走了?」
  「啊,對不起啊。」雖然已經意識到自己似乎做了不太禮貌的事,但都是男人,撞上對方洗澡又有什麼大不了呢?這麼一想,他又覺得面前這個傢伙有點小題大做。
  Jim已經料到這沒禮貌的莽撞傢伙八成就是今天自己的合作物件,那個新人了——除了他,這裡沒人不清楚這小門內乾坤,他居然就這麼明目張膽的推開,還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不過皮相倒真不錯,短暫的一瞟,Jim已經看清對方的身材。
  男人穿著樣式普通的四角大短褲,上半身赤 裸,胸膛是鍛鍊得恰到好處的形狀,而且……居然有腹肌。
  Jim心裡悄然吹了聲口哨,然後決定好好整一整他。
  「你知道我剛才在做什麼嗎?」說著靠近對方。
  「洗澡?」
  「不是,是清潔內部,又叫灌 腸。」
  話音剛落,男人臉上的神情就五顏六色好看起來,從茫然不解到恍然大悟只是幾秒鐘的功夫。
  Jim摸上對方的胸膛,在上面隨意劃拉了兩下,同時笑吟吟道:「忘了介紹了,我就是你今天的合作物件,剛才我是在為和你做 愛做準備哦~」
  Jim進一步摸上對方的胸膛,在上面頗有深意的劃拉著。
  「忘了介紹了,我就是你今天的合作物件,剛才我是在為和你做 愛做準備哦~」
  Ben嫌惡的拍掉Jim的手,一句話也沒說就退了出去,轉身的一瞬間,Jim看到他的口型依稀嘀咕了「噁心」這兩個字。
  哈……臭小子!
  Jim不在乎的撇撇嘴。
  正式拍攝時,Jim按照劇本要求,僅著一條粉藍色雙丁內褲背向鏡頭趴臥在床上,作熟睡狀,而Ben則要在恰當時機潛入房內,對睡夢中的Jim出手。
  這種題材的看點就在於熟睡中的人要作出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接受對方的騷擾,而這個半夢半醒的狀態卻極難拿捏,神情上要作出不瞭解狀況的迷茫狀,而身體又要同步產生反應。
  Ben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果然是剛才在盥洗室碰到的男人,下意識就皺起眉頭。
  「哎呀你個新人可真有福氣哇!第一次就是和Jim合作——」一個不知是線控還是場務的工作人員從他旁邊走過時,這麼感嘆道,同時眼睛死死盯在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響。
  真是噁心。
  就算發情也不要對著個男人好吧?
  原以為在這裡工作的人都是和自己一樣,雖然參與GV的拍攝,但性取向也該是正常的,可看這情形,這些人看向Jim的目光,簡直就像在看露著乳 房的漂亮女人。
  真是不能理解!
  還沒感嘆完畢,導演已經催促起來:「新人!你還愣著幹什麼?」
  「啊,是!」
  Ben趕忙朝光線聚集下的大床走去。
  俯臥在床上的男人可以說是一絲 不掛,白熾的燈光將他皮膚映得通透,不見一絲瑕疵的肌膚看上去猶如某種牛奶和豆腐攪拌製成的甜點,被子的一角則欲遮還羞的搭在他的腰側,將胯 部以下的內容蓋住。
  Ben按照劇本要求的,將那角被子慢慢掀起來,露出對方渾圓的臀部和自然分開的大腿,攝像趕忙湊過來,從低一些的角度對準那裡,僅用三根藍色細帶托住的屁 股十分誘人,連深邃的臀 縫都無遮無攔的暴露在空氣中。
  只這麼看的話,身材還真是不錯,屁 股比女人的還翹。
  Ben感到呼吸有些粗重,他不禁想到十幾分鐘前在盥洗室的單間裡,這個男人對他說的話——「在為和你做 愛做準備哦~」
  想到男人那時的神色,Ben竟真的產生了想想狠狠撥開這兩瓣屁 股,看看裡面到底沖洗得有多乾淨的衝動。
  但要按照劇本來,而且,他也不是同 性戀,至少之前不是。
  他謹慎的俯下身,矯情的撥開Jim擋在耳旁的一縷頭髮,然後順著耳垂向脖頸撫摸,同時另一隻手搭上對方的腰,緩緩撫摸著。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即使動作有些僵硬,但作為新人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可是眼尖的導演很快發現了問題。
  「Cut!新人你行不行啊?怎麼還沒反應?」
  所有目光都朝他的胯 下掃來。
  「我……」Ben難堪的漲紅臉,「抱,抱歉!可能過一會就好了。」
  「對著Jim都站不起來,搞什麼啊——」
  「本來我就不讚成直人來拍嘛,做0也就算了,還做1~」更有人這麼諷刺起來。
  「吵什麼吵——都給我安靜點!」臉一直埋在枕頭裡假寐的男人忽然坐起來。
  被他這麼一吼,果然沒有人吱聲了。
  Jim看看Ben,又刻意瞥了眼他的下部,不帶任何情緒的說道:「你也是,能不能不要總摸一個地方?脖子和肩膀這種不痛不癢的部位有什麼好摸的?你和女人做也是這樣?胸啊乳 頭啊腋下這種地方都不碰的?」
  技術遭到挑釁般的質疑,Ben立刻大聲否定道:「當然不是!和女人怎麼一樣,男人的胸有什麼可摸的……」
  「哈,的確不一樣,我的身體可比女人還敏 感呢!可你的動作害我一點感覺都沒有。」Jim立刻反唇相譏。
  雖然不甘心,但確實是自己的問題,從背後抱住這個傢伙時,的確一直在規避某些部位,只要想到手下撫摸著的華美肌膚的主人是有著和自己相同器官的男人,就怎麼也進入不了狀態。
  「……知道了,抱歉。」
  「給我認真點。」
  「是。」
  重新各就各位,攝像機再次發出運轉的嗡鳴。
  這一次Ben記著方才的教訓,儘量全身心的投入到愛 撫中去,將對方赤 裸的背脊一寸寸吻遍,才用舌尖試探著舔向腋窩附近,而Jim則配合的發出低低的喘息,就像真的陷在淫 靡的夢境中一般。
  將人翻轉過來,Ben大膽撚上對方的乳 珠,幾乎剛一觸碰,那裡就硬起來,變成深紅色。
  果然……很敏 感啊。
  這麼想著,又用嘴含住,就像對待女人那樣用力吸 吮,並用牙齒叼住。
  「啊好痛!」沉浸在享受中的男人忽然一把將他推開,坐起身抱住胸口:「你弄疼我了——」
  「什麼啊!明明是你讓我……」好不容易來了點興致卻被打斷,Ben也很火大。
  「啊哈!」Jim冷笑著打斷他的話:「合算真拿我當女人用呢?」
  看對方一頭霧水的傻樣子,Jim心裡暗暗好笑,朝導演那邊隨意揚了揚手,咧開嘴笑著道:「導演大人,我給他講講戲,耽誤不了幾分鐘!」
  「該講,該講!我看他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導演說著從懷裡摸出一盒煙,抽出幾支分給其餘人,又瞪了Ben一眼:「小子要把握機會啊,Jim可難得願意指導!」
  「喂,你過來。」
  沒等Ben的懊惱平復,Jim已經朝他招手。
  後者只穿著一條由三根細繩支撐的內褲,正面看來情形更是堪憂,那一小塊粉藍色布頭將將包裹住性 器,雖然尚柔軟著,但卻處於一種但凡丁點刺激都能讓那頭部露出來的境地。
  Ben粗略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Jim卻大方的很,雙腿就那麼大大咧咧的叉著,並指著自己右邊的胸口道:「都紅了,再大力一點都該破了。」
  「……本來就很紅。」Ben說。
  「我說的是周圍!」Jim忿忿的,「告訴你,男人的乳 頭比女人的小,尤其是沒反應之前,哪能一上來就用力撚的?正確的方法有兩種,第一,先用舌尖濕潤,減少摩擦力,第二自己先把手指浸濕,不過你的手勁太大了,弄得我很痛,估計就算沾上唾液我也受不了……對了你還咬我!差點把我的咬下來,你是不是缺肉啊?真咬下來把你的剁了也賠不起……」
  Jim的一雙紅嘴皮開開合合,Ben瞧在眼裡只覺得十分鬧心,對方具體說了什麼反倒記不清了,腦子裡亂閃的就只「乳 頭」倆字。
  Jim終於教訓夠了,朝導演笑一笑,又朝攝像打了個響指,對Ben則只有言簡意賅的一句話:「來試試。」
  就等這時候呢,不等攝像舉起機子,Ben已撲了上去,先一口堵住那雙上下亂飛的嘴皮子。
  「唔!」
  看到Jim訝異的瞪大的淺色眼瞳,Ben感覺自己的那根已飛快豎起來了,並且漲得有些發緊。   這一試就不曾停頓,Ben的手無師自通一路下滑,沿著細膩的腹部直接探進狹窄的藍色布頭內部,就看那兩根細帶子被一隻大手撐得發緊,幾乎把Jim渾圓的屁 股勒成四瓣,手指停在肛 口前面一點就不再下滑,似乎還是無法下定決心一探密境,然而卻被他歪打正著,Jim最敏感的區域也聚集於此。
  被籠罩在溫熱的Ben的大手裡,下部很快發紅膨脹起來,不過Jim的嘴被堵著,呻 吟只能藉著氣聲由嗓子深處嗚嗚溢出來,加上那兩條細長的腿兒被迫一左一右分著,腳背因為身體的顫慄而敏 感的勾成弓形,倒真像正在被狠狠欺負,而神志卻依然不清,更添了二分風情。
  這樣的Jim比先前刺槐似的咄咄逼人更招人喜歡,壓著他,Ben就像被點燃了撚子,這種感覺已淩駕於性 欲之上,駕馭一個男人,一個趾高氣昂又漂亮得眼高於頂的男人,更能激發他體內的野性。
  他撥開對方傾瀉在眼角的長髮,露出他的眼睛來,那雙茶色眼瞳半合半閉,在強烈燈光的照耀下呈現淡金色,看起來又像點點淚光。
  Ben的手向上一轉,又托起對方的兩粒陰 囊,把它們滿滿攥在手中,力勁卻拿捏得好,惹得Jim的大腿揚得更開,燠熱的嘴唇又捕捉上他的胸口,嘬住鮮紅的小點耐心浸潤,哺得又濕又硬之後才小口呵著氣用舌尖舔繞。
  「唔……」
  Jim的身體明顯繃緊了,大腿也呼應般夾住Ben的腰,屁 股小幅度的一拱一拱的將更多隱 秘區域送進Ben的手裡。

  此刻場裡已非常安靜,在Ben興奮得忘乎所以時,大家已各就各位無聲的開始工作,攝像師更是早已穩穩架起攝像機。

  Ben將人翻過去,魔障般深深注視著Jim那一身細皮白肉,最後抓住那兩瓣白滑臀肉用力向兩旁分開,淺色的縫隙暴露出來,隱隱閃著濕潤的光澤。
  Jim忘情的將臀部向後遞送,側過頭用一隻眼睛瞟向他:「戴上套子就進來吧,我做過擴 張了。」
  在Ben愣住的功夫裡,一隻銀色包裝的套子被扔過來。
  「不愧是Jim啊,感覺很到位!」
  在Ben給自己的傢伙穿盔甲時,導演喜滋滋的重放剛才錄下的片段。

  原來都是在演戲啊。
  不得不承認Jim的確是值得信服的此中好手,連Ben都被迷惑了,原來那些無法自控的肢體語言和若有若無的淚光都僅僅是拍攝的一部分。
  Ben感到失落,又感到迷惘,心情赫然跌下去,然而身體卻與心靈截然相反的大大咧咧的興奮著,甚至被套子沿口勒得生疼。
  Jim已重新在床上就位,這時不耐的扭過臉來催促道:「好了沒有?」瞥見Ben昂揚的性 器又忍不住輕蔑一笑。
  Ben知道他在笑什麼,那雙狐狸似的狡黠目光裡都寫清楚了,無非是笑他自詡是個直的,此刻卻「性」志激昂,想到自己先前在盥洗室嫌惡對方的樣子,現在就像自抽耳光。

  真的進入時,這一點點不快就被拋到腦後了。
  Jim的立面很舒服……
  怎麼形容呢?
  就像坐進一台最先進的按摩椅——它的程式都是由電腦控制的,完全瞭解你最需要什麼,哪裡輕,哪裡重,哪裡盤旋,哪裡迴繞,它都知道,然而這種舒爽卻不足外人道,因為Jim是被「迷姦」的那個,乍一看他沒有動,但只有Ben曉得,那纏裹自己的柔軟內 壁一翕一合的銷魂力度。
  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個人彷彿和你是一體的,他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活的,你想什麼,要怎樣,他都曉得。
  俯衝的時候他示弱的前撲,腰肢在你手中滑動,臀肉卻緊緊吸附,和Jim做 愛就像走在稚嫩的荊棘叢,那些四面八方壓攏過來的尖刺都是絮狀的。

  「哈……哈啊……」Ben忍不住發出嘆息。
  攝像這時正在聚精會神的俯拍他們交 合的細節,Jim越發將屁 股扭成了一朵花,絞得Ben差點一瀉如注。
  感覺到他的停頓,Jim得意洋洋的扭過臉,嘴角譏誚的勾起來。
  Ben讀懂了他的意思,這是看不起他呢。
  先前拋去腦後的懊惱又飛了回來,他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俯下身,下巴牢牢卡在對方脖頸側處,將重量完全放在與對方相接的體內,就著這個狗熊騎兔子的姿勢大力聳動起來,沒有大抽大幹,只是將性 器快速用力的不斷向深處夯。
  「啊!唔……」
  完全沒防備下,Jim差點被頂飛出去,然而Ben的大手卻死死抓著他的腰,先一步鎖死了他先前滑動的餘量,這樣子,就只有臀 部被狠狠壓榨著。
  Jim明顯不適的皺起眉頭。
  太沒品了,居然用這種方式……然而還沒等他破口大駡,就感到頭皮一緊。
  Ben抓住他的長髮,在手上繞了兩圈。
  混蛋!!
  Jim的臉被迫仰面朝天,屁 股也被擺成朝天撅著的姿勢,頸部和背部連成一道向下凹陷的弧。
  Ben就著這個「好幹」的姿勢再次頂了進去。
  Jim氣得渾身發抖,但他極愛自己這頭長髮,他絲毫不敢忤逆對方,Ben腕子一抖,就算不願意,他也只能將腦袋順勢仰得更高,他怕對方使力猛了,薅下一大把。
  這下他什麼花樣也使不出了,只能順從的任人幹。
  把Jim向馬一樣固住後,Ben才開始肆意驅駕,性 器打樁一般盡根沒入,楔在深處律 動十幾下抽出,再沒入……這才是幹男人的感覺。

  這一場Jim射了三次。
  最後一次根本就是稀稀拉拉流出來的。
  結束後,他像死過一灘似的躺在床上,誰的話也不想聽,誰也不敢來招他,助理把飲料毛巾和浴袍放下後也溜掉了。
  這是他第一次「被」幹的這麼徹底,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
  狹窄的內褲仍掛在身上,始終未曾脫下,但細帶早被拖拽得失去彈力,上面的斑駁很近已經變得幹硬。
  他媽的。
  Jim眨眨眼,高闊的天花板在昏暗光線下近得彷彿就在眼前,他伸出手卻只摸到一團空氣。

  兩個月後,輝豪的藝員餐廳。
  Jim坐在靠窗的桌上,正俐落的用刀切開牛仔骨,並把多餘的醬汁撇到一旁,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則舉著餐叉,頂端支著一塊叉燒,不及把它往嘴裡送,只喋喋不休的發言:「那個新人,叫Ben的那個,他啊……聽說又把人弄傷了。」
  Jim垂著眼皮並未搭腔,仍是專心的擺弄他的牛扒。
  對方拖長了氣息又道:「哎——也不知道公司怎麼想的,找那種沒開化的野蠻人來,我昨天去看過David,都出血了呢!」
  Jim一般習慣獨自用餐,但是今天因為和編劇討論劇本的事宜而耽誤了時間,當他來到餐廳時,也只剩Mix的桌子空著。Mix和他同年出道,勉強也算有些交情,正因如此,Jim才能忍受他的括躁,這時,他抬起眼來,若無其事的問:「怎麼會弄傷的?」
  Mix趕忙「咕噥」一聲嚥下食物,趕著答道:「還不是因為一點小誤會,你也知道David那個人,就是一張嘴討厭,可能是先前說了幾句風涼話表示了不滿吧,誰知道那個Ben居然公報私仇,拍攝時,那動作猛的……嘖嘖!聽在場的人說啊,David好幾次示意他輕些,他就跟沒聽見似的,還往死裡動作……」
  聽到這,Jim徹底的垂下眼皮一聲不吭了。
  可是Mix是個相當沒有眼力的人,這時他放下叉子關切的問:「對了Jim,聽說他的第一部片子是由你帶出來的,你覺得怎麼樣?真的那麼可怕嗎?」
  「可怕?那倒算不上,就是有點沒規矩。」Jim冷哼著抽出一張餐巾按住嘴角,準備起身離開,食物還剩多半,以及水果,但他已經沒胃口了。
  Ben現在徹底成了輝豪的風雲人物,由大老闆親自簽下的藝員,第一次拍片就和Jim合作,而且那部以迷 奸為主題的系列一經上市就大獲好評……
  「呃咦?Ben,Ben……他朝這邊走過來了。」剛說完人家的壞話,正主轉瞬就出現在眼前,Mix一時有些語塞。
  Jim佯作不經意的斜了斜眼珠,從髮絲間隙中看到,果然有個高大身影正朝自己這桌一步步走來。
  「呀,近看還真有點帥啊……」Mix又換了副調子小聲嘀咕。
  Jim本就打算離席,誰知Mix這個發花痴的先一步就站起來,朝來人笑眯眯的打起招呼:「這個時間人好多啊。」說著竟是要給Ben讓位似的,朝外側了側身子。
  「嗯。」Bem點點頭,看他一眼,卻沒落座,只是朝著Jim道:「謝謝,不過我是來找前輩的。」
  以Jim的資歷和名頭,Ben喚他前輩一點也不稀奇,所以Mix很識趣的道:「哦,原來你們有事要談,那我先撤了。」說完收起自己的那份餐盤便離開。
  而Jim這邊卻是驚疑不定,經過上次那事,Ben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個狂妄粗魯且混不吝的貨色,甚至言談行動間還有點瞧不上他們這些gay,怎麼今天竟忽然乖起來?再說那天,那是對待前輩該有的態度麼?
  想到自己曾被這個人揪著頭髮硬壓在胯 下,心情就不能平靜,所以直到此刻之前,Jim始終將Ben視作空氣,偶爾在棚外碰上了,那是連招呼都懶得打一個。
  心中雖然疑惑,但面上仍然不動聲色,自顧自的將用過的餐巾疊成四方塊,他連眼皮都不撩一下,就任Ben在他身旁站著,像截高大的樹木一樣。
  「我是來道歉的。」片刻後,Ben開口。
  「?」Jim盯著面前的果盤,仍沒動靜。
  Ben兀自站得筆直,繼續道:「上次是我不對。」語氣相當誠懇。
  原來真是為了道歉,Jim的心情好了些,嘴角輕輕朝上翹起來,但仍拿著腔調道:「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再合作一次?」
  「啊?」
  Jim迷惑的抬起頭,望向身旁高大的男人,Ben的臉上也充滿了迷茫,但還隱隱藏著一絲羞澀,他壓低些聲音,繼而解釋道:「經過這些天,我發現你是最棒的……別人都比不上,」他微微低下頭,定定的凝視著Jim:「我還想跟你合作。」
  「這,這要看上頭的決定。」Jim抓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
  「私下練習呢?」Ben追問。
  這……簡直就是赤 裸裸的性 愛邀約了!
  Jim有些羞惱的,臉皮一層層紅了起來。
  Ben緊盯著他的雙眼,像是也感覺口渴般嚥下一大口吐沫,粗大的喉結明顯的上下滑動,緊接著就在Jim的前方坐了下來。
  似乎Jim的失態令他也不那麼緊張了,在紅色高背椅上坐下,他拋卻拘謹的伸長了兩條腿,幾乎碰到Jim的腳,越發蹬鼻子上臉的說道:「自從那天之後,我幾乎每隔兩天就要夢見你一次,嘿……」
  至於夢見了什麼,就不必細問了。
  Jim向後倚靠在椅背上,不經意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心中一片雪亮:這就是一混不吝的貨,沒錯!
  不過有人拜倒在自己的丁字褲下總是值得歡喜的,何況這人還是Ben,一個「據說」是直人的Ben。
  Jim轉了轉眼珠,隨即揚起下巴,微笑道:「既然喚我聲前輩,自然要給你個機會,我正在籌備一部片子,算是轉型之作,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Ben聽到這裡,眼睛一亮:「是和你搭檔嗎?」
  Jim風情萬種的白他一眼:「你說呢?」
  「那我就有興趣!」
  …………………………………………
  「那部片子……就是《豪門夜豔》嗎?」聽到這裡,季迦亭插嘴問道。
  Jim的轉型之作,的確是大轉型,從此便由演員轉去了導演。
  Ben半躺在一隻帆布摺疊椅上,嘴裡叼著一根吸管,忿忿的點了點頭:「可不是!他騙我,他當導演我當演員,誰要當那種搭檔!」
  季迦亭站在他的旁邊,穿著很有海灘風情的休閒大花格子短褲,半靠在旅館的石頭後牆上,他原本是來挑西瓜的,他想挑一隻又大又甜的給Kane,讓他製作西瓜汁鉋冰,但是被Ben逮到聊天,聊起當年的往事,不知不覺就把西瓜和時間都拋在了腦後。
  晚風徐徐送來濕潤的香氣,粉紅的霞霧在西邊收攏又漸漸消散,像草莓布丁一點點融化在蜂蜜裡。
  Ben大口喝淨杯裡的飲料,又嘆了口氣:「誰知道那次之後就再也沒合作過。」
  季迦亭黯然的點點頭,《豪門夜豔》殺青前的最後一場戲發生了大失誤,Jim替Ben遭了罪,被落下的吊燈燈管砸傷了腰。
  Ben啜吸飲料的聲音提醒了季迦亭,他這才抱起那個挑選許久的西瓜,但是離開之前仍忍不住問道:「那個病,治好了嗎?」
  Ben看他一眼,含著笑意點點頭。
  「啊!怎麼辦到的?!」
  Ben卻粲然一笑,道:「不告訴你!」
  「為什麼?!」季迦亭正在追問,Kane卻從後方出現,彈了他後腦勺一下,笑著喝問:「西瓜是現種的嗎?」
  季迦亭撇著嘴將西瓜按進Kane的懷裡。
  等Kane榨汁的功夫,季迦亭仍不甘休的嘀咕:「真奇怪,到底是怎麼治好的呢……Jim那個人,打死我都不信,他會去看心理醫生……」
  「真這麼想知道,就去他們的客房看看唄。」
  「客房?那裡藏著什麼嗎?」季迦亭的眼中放出異彩。
  Kane將鮮紅的西瓜汁分別澆在小雪山們的頂端,又在上面添加五彩繽紛的食料,將最後一勺紅豆醬點在鉋冰頂部,他才低聲道:「聽客房部的人說,他們房裡,架著兩架攝像機……」
  「攝像機?」季迦亭仍是不明白,喃喃道:「Jim不是來度假的麼,帶攝像機幹嗎?還在客房裡……」
  不等他念叨完,Kane走過來,將勺上剩餘的紅豆醬點到他的鼻尖上,又用舌頭舔淨。
  「傻瓜。」

  【番外《那時風華》完】

題目:BL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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