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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非愛不可 by 巫哲 :: 2013/01/03(Thu)

荷爾蒙式愛情裡面徐笑天的故事~
原本以為這個篇會比較糾結~
以為小受被拋棄以後會黑化~然後虐渣攻...之類的
結果完全木有~兩人還是粉自然的又再一起了~
先看過荷爾蒙式愛情再看這篇會比較看得明白~


這是個關於好馬想吃回頭草的故事。
問題的關鍵在於,回頭的時候發現,想吃草的不止他一個……

此文是《荷爾蒙式愛情》的系列文,有興趣了解本文主角之前經歷的,請點下面的鏈接,沒興趣的請直接閱讀本文,不會影響理解。
本文繼續上個文的風格,輕松向1V1,保證HE,基本日更或隔日更。

內容標簽: 強強 歡喜冤家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徐笑天 ┃ 配角: ┃ 其它:




1、01 傳統暴動 ...

「我操,又一對苦逼的小兩口,」羅威站在窗前,拿著望遠鏡衝著樓下研究,「學校裡那麼大地方,為甚麼要在宿舍樓下進行苦情戲表演?」

「因為樹林裡已經滿座了,」喬楊用枕頭蓋著臉,聲音發悶,「就二樓,你為毛非得拿個望遠鏡看……217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真他媽假,光癟嘴不哭……」

「忘不了往日的一幕一幕,忘不了我們結下的深厚情誼,忘不了我們一同戰鬥過的日子,忘不了我們一同走過的風雨歷程。感謝緣分讓我們相遇,感謝緣分讓我們相知,感謝緣分讓我的生命中有你……」

樓下的大喇叭突然響起,羅威受驚不小,手裡的望遠望差點直接扔樓下去:「我乾哪,大清早的1

「美好的東西總是短暫,歡樂的日子總是易逝,聚也依依,散也依依,分別總是難捨難離。真的不想說再見,真的不想說分手,真的希望此刻成為永恆!但,人生沒有不散的筵席。當離情波瀾湧現時,我們才真正察覺那份難捨的深重……」大喇叭繼續扯著嗓子煽情。

「藹—」喬楊把枕頭一扔,一腳蹬在上鋪的床板上,「這他媽甚麼日子1

「揮一揮手,你我就要起行。此刻,我們都已然淚眼盈盈。兄弟,姐妹,未來的日子裡你要好好保重,好好珍惜!願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下面請聽廣播室為畢業的兄弟姐妹們送上的歌曲……」

「喬公子,麻煩你……」徐笑天的胳膊從上鋪伸了下來,衝喬楊比著中指,「麻煩你下次踹老子床板的時候先問一下我是躺著的還是趴著的。」

「准嗎?」

「擦,相當準埃」

宿舍門被一腳踢開,陳志遠捧著臉盆進來,一臉興奮:「聽說四年級的晚上要暴動1

每年的五月過後,理工大除了圖書館,食堂,基本上就沒有可去的地方了。

一對對小情人在操場邊,湖邊,草地邊,樹林邊……總之把所有能用的地方都用上了,不怕炎熱,不怕蚊蟲,非常敬業地為大家營造出一種生死離別,悲壯萬分的氣氛。

在這種一年一度的保留節目再一次上演的季節裡,沒有另一半的同學們,都選擇在宿舍裡面貓著。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大四的哥們兒在無比憂傷蛋疼以及無聊中能給大家帶來一場歡慶。

「傳統暴動麼?又砸食堂?」喬楊躺在床上問。

差不多每年在大四要畢業的前夕,食堂的玻璃都會在一夜之間被砸得粉碎,用以發洩大家這四年來對食堂伙食標準的強烈不滿。這種傳統活動不光大四的人,全校的人都很熱衷於參與,羅威去年就參加過,砸完之後還順了幾個包子回來,一邊吃一邊興奮地喊,打倒萬惡的食堂老闆!

「威哥這次去砸的時候別拿包子了,弄點肉回來,齋了一個學期了,這大夏天的太鬱悶,沒錢了連西北風都喝不上,就指著你服務一下217了,」徐笑天從上鋪上熟練地翻到喬楊床上,指著羅威,「你能不能別用那玩意兒對著老子,你想看哪直接說,我脫了給你看個夠。」

羅威樂了,放下望遠鏡:「臀部。」

「操,來1徐笑天把T恤一脫,扔到喬楊身上,伸手就準備脫褲子。

「素質,注意素質,」喬楊抓過徐笑天的衣服扔回他身上,一腳蹬過去,「你全身上下我們哪沒看過的,還展覽呢。」

「說真的,」羅威走過來在徐少天的肚子上摸了一把,「我真是覺得徐少身材不錯,你看這腹肌,一二三……五……怎麼少一塊?」

「練歪了,」徐笑天拍開羅威的手,從床上跳下來,滿地找拖鞋,「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腹肌嘛,沒有甚麼大不了的,只要練就有,」陳志遠放了臉盆走過來,掀起衣服,「可是像這樣對稱的肋骨,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唉喲,」喬楊翻個身趴到床上,捂著臉樂,「志遠我都懷疑你不是在胎盤里長大的,怎麼能營養不良到這地步,跟標本似的,你看人家威哥那身肉……」

「瘦怎麼了,嗯?威哥牛啊,威哥營養豐富,威哥他娘把人扔了把胎盤養大了1陳志遠相當不服氣地爭辯。

羅威一伸手把陳志宇小瘦胳膊一拎,往床上一扔,怒喝:「你他媽以為你把骨頭長皮外邊我就不敢揍你了嗎1

「這217不能住了,跟青山沒甚麼兩樣埃」徐笑天終於從門後的臉盆架子下找到了自己的另一隻拖鞋,打開宿舍門光著膀子晃了出去。

還有一個月就放暑假了,溫度一天賽過一天地上升,這一出宿舍門,樓外邊樹上的知了慘絕人寰的叫聲放大了好幾倍地竄進耳朵裡,沒汗都讓它們叫出一身大汗淋灕。

徐笑天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嗯?」洛軒的聲音傳出來的同時,徐笑天滿腔憋了好幾天想說的話全跑沒影了。

「是我。」徐笑天覺得自己有時候真是想不明白,這號碼打過無數次了,為毛每次一接通他就會瞬間失憶,忘了自己之前想說甚麼來著,次次都得先說廢話,然後臨時湊詞。

「知道是你,」洛軒笑了笑,「我有來電顯示。」

「下個月你在家麼,我月初回去。」徐笑天靠在走廊的牆上。

「不一定,可能要出去,不過就幾天,」洛軒說,想了想又問,「要我接你嗎?」

「啊,不用,你去你的。」徐笑天說完這句就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傻B了。

宿舍門打開,喬楊叼著牙刷走了出來,看到他,衝他一樂:「又抒情呢?」

徐笑天有點不好意思,伸了伸中指,轉過身去。

「徐大爺,」喬楊拍拍他,「麻煩你看看我。」

「美極了,」徐笑天回頭看了他一眼,衝著電話裡又問了一句,「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帶點特產吧?」

「桂花糕吧,挺好吃的,」洛軒的聲音始終很輕緩,「別帶多了,上次帶的吃不完我都喂鸚鵡了。」

「操,那玩意兒還吃桂花糕哪……」徐笑天有點吃驚,洛軒那對鸚鵡好像除了不吃鳥食,甚麼都能吃下去。

「你甚麼時候能好好說話啊,」洛軒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馬上要出去買點東西,先不跟你瞎聊了。」

「嗯,掛了。」徐笑天覺得想再說點甚麼,卻想不起來要說甚麼,只得悶悶地掛了電話。

「徐少,老子的拖鞋。」喬楊踢了他一腳。

「靠,你還在呢,」徐笑天回過身,看了一眼喬楊腳上的拖鞋,一黑一藍,再看自己的,也是一黑一藍,他脫下一隻踢到喬楊腳下,「一會陪我出去趟吧。」

「你不是答應了陶大美人幫她搬東西嗎……」喬楊叼著牙刷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

徐笑天愣了一下,拿手機看了一眼日期,30號,他從喬楊嘴裡一把扯下牙刷:「我答應她七月前去搬……六月沒有31號?」

「你真他媽能拖,要今天是31號,你是不是還要驚呼怎麼沒有32號啊,」喬楊轉身往走廊那邊走,想想又回過頭,「她怎麼讓你去搬東西,四月談的那個男朋友是不是又變成EX了?」

「天曉得,我都不知道她現在玩的這叫哪出。」徐笑天垂頭喪氣地跟在喬楊身後,自打大二他和陶然終於分手以後,陶大美人換了多少任男友,他都數不過來了,可但凡要出苦力抓壯丁的時候一定都找他。

「哎,孽債埃」喬楊搖頭。

「滾蛋,老子容易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你說,」喬楊趴在水池邊上看著他,「陶然是不是對你還沒死心?」

「別提這個,一提這個我的罪惡感就油然而升,洶湧澎湃,」徐笑天靠在水池邊,他覺得自己上大學之後乾的最操蛋的一件事就是去追了陶然,「換個話題。」

「你和洛軒怎麼樣了。」

「……再換個。」

「沒了。」喬楊一邊洗臉一邊捂在水裡說。

「還是老樣子,」徐笑天沈默了一會說,「我進,他退,我退,他不進,按這麼發展下去,我他媽再進幾次,他就該退出了。」

喬楊沒再說話,有些人是這樣的,只要放下了,就不需要再努力遺忘。

洗漱完,兩人走出水房。還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的樓梯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徐笑天回過頭,看到幾個人邁進走廊。

「操。」徐笑天輕聲罵了一句,四年級的。

「哎喲,笑天,這麼巧,正要找你呢。」幾個人停了下來看著他們。

「一會出去吃點東西吧,」徐笑天沒看那幾個人,直接一摟喬楊肩膀往宿舍走,「我請客。」

「操你媽的,徐笑天你別給老子在這裝B1有人罵了一句。

徐笑天停了腳步,定了一會轉過身來,一臉才看到他們的驚訝表情:「我操,曹哥,好久不見啊,傷好了?怎麼,要畢業了來跟我道別?還是……趁著馬上要走了來老子這裝一回B?」

這話一出來,喬楊下意識地往水房裡看了一眼,有個拖把靠在門邊,跨兩步能拿到。

曹義是大四的刺頭,和徐笑天上學期乾過一架,一人背了個處分,徐笑天纏了一個月紗布,他住了兩個月院。對比之下曹義無論如何也嚥不下這口氣,覺得徐笑天居然沒有住院讓他很沒有面子,加上從徐笑天進校那天開始,他就看不慣這個平時大大咧咧還莫名其妙有點吊的新生,估計不出了這口氣他無法光榮圓滿地閉眼,不,畢業。

「小子,晚上晴湖邊上等你,有種就過來。」曹義指了指徐笑天。

「你真他媽會挑地方。」喬楊接了一句,誰都知道這畢業前湖邊都是扎堆抱頭痛哭的小情侶,約到那明顯沒法動手。

「別廢話,不敢就說,」曹義盯著喬楊,「你不說話我還差點忘了,還有你。」

「幾點。」徐笑天動了動,擋在曹義和喬楊之間。

「十一點。」

「好。」

曹義轉身帶著人走下樓梯,徐笑天趴在欄杆上目送他們離去,這大張旗鼓地弄得像黑社會尋仇似的的確挺有曹義的作派。

「你答應個屁啊,他讓你去你就他媽去,操,你處分可還掛著呢。」喬楊在後面罵了一句。

「我去個蛋。」徐笑天樂了。

作者有話要說:OK,這是新文,新文。

挑這個日子開坑沒有別的原因,就是逗個樂。

給各位姑娘鞠躬了!

2

2、02 天天向上 ...

徐笑天覺得自己現在很有些汗滴禾下土的意境,陶然的東西很多,收拾了幾大堆,除去衣服,全部都得他來裝箱,還得從她租房的地方搬到宿捨去,學校送站的車統一從宿舍樓發車。

「我說,」徐笑天把一摞書扔進箱子,「您這是逃難啊還是回家啊,還有一年呢,就不能分幾次帶回去麼。」

「不能,明年實習了,忙得要死,誰還有空幫我乾活埃」陶然靠在凳子上啃著個蘋果。

徐笑天看著,瞬間覺得自己不光是汗滴禾下土,嘟囔了一句:「操,老子原來語文沒學好,黃世仁是不是有個女兒?」

「嗯,黃世仁女兒姓陶,怎麼地吧?」陶然笑了笑,還是一如從前的漂亮笑容。

「我求你了,」徐笑天撲倒在箱子上,有氣無力的,「我保證明年幫你搬。」

「主要是這房子我已經退了啊,必須搬走。」陶然站起來,把裝好的箱子拖到門口。

徐笑天無奈地爬起來,繼續裝箱,用時2小時15分,終於把陶然東西都塞進了箱子裡,甚至包括一個等身大娃娃和一個電磁爐。

「要說還是你靠得住埃」陶然笑盈盈地遞過來一個蘋果。

「我現在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徐笑天接過蘋果放在桌上,拿出手機開始撥號,「別說咬了。」

「你幫著裝個箱裝怎麼弄這麼久,」喬楊叼著煙的聲音傳出來,「都折騰到飯點了。」

「快過來,叫上那個胎盤,你來了就知道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一個人過來,」徐笑天坐在箱子上,還沒坐穩就被陶然推了起來,說是這個箱子不能壓,徐笑天挪了挪,蹲到地上,「你還要託運,上了車就都給你壓碎了,隨便一個箱子都比老子重。」

徐笑天走到屋外,點了根煙,陶然跟了出來,站到他邊上,沒站穩就給嗆著了,一個勁咳嗽。

「站到上風去,笨哪你。」

「不樂意,你幾號走?」

徐笑天看了陶然一眼,把煙扔到地上踩滅了:「放心,送你上車,不過你別走太晚。」

陶然笑笑,還想說甚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徐笑天和她,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相處方式,該努力的她也已經努力過了,對於最終的結局,她也不想再強求。

「我靠啊,陶然你這幾年日子是不是過得太舒坦了點啊,這麼多東西1羅威一進樓道,看到橫七竪八的五六個大箱子,驚呼起來,圍著箱子轉了好幾圈。

「快搬,老子餓了要吃飯,凌霄車在樓下了,」喬楊過來拎了個箱子就想走,但箱子居然很不給面子的紋絲沒動,運了運氣,再拎,還是沒動,他忍不住悲哀地喊起來,「我操,這裡裝的甚麼啊1

「喬公子你真會挑,」徐笑天接過箱子,拖著向樓梯走去,「你去拿那個紅的,這個得拖……拖……看到沒……」

喬楊從走廊上伸出頭去,衝著樓下大喊:「我操凌霄你是爬的嗎,快他媽跑步上來扛箱子1

樓道里傳來跑步上樓的腳步聲,徐笑天看到凌霄跑了上來:「喲,園丁,今天沒課嗎,也被抓了壯丁啊?」

「誰說的,」凌霄笑笑,伸手就去拿他手上的箱子,「下午還有示範課……」

「砸腳1徐笑天喊了一聲。

凌霄沒想到這箱子重量是如此高級別的,手沒抓穩,箱子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他倒是反應很快地閃到一邊,兩個愣在那看著箱子氣勢如虹地一滾到底。

「操,大少爺,」徐笑天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陶然,壓低聲音,「這裡邊是她的寶貝瓶子,各種寶貝瓶子……」

「怎麼了?」陶然在後面問。

「沒事,搞定一個了1徐笑天幾步跨下去,把箱子扶起來立在牆邊。

「真碎了我賠她。」凌霄樂了,轉身走進走廊。

陶然拎著個大背包,看到凌霄,把包往他手上一遞:「Hi,帥哥。」

「HI,美女,」凌霄把包背到肩上,看著喬楊,「累麼,箱子給我。」

「大哥,我還沒開始勞動呢,累個屁,」喬楊拎起個箱子,用腳尖在羅威屁股上點了點,「威哥你不要再研究了,這樣的箱子你企圖一次弄兩個到肩膀上注定會是一個悲劊」

「你可以……扛一個,拎一個。」凌霄提醒羅威。

「……是哦。」

把陶然的家當全都弄妥之後,已經是快中午一點了,凌霄飯都沒來得及吃就準備趕回學校:「你們去吃飯吧,我下午第二節是示範課,還沒有準備。」

「凌霄你回學校要經過土產超市吧,捎我一段吧,我還要買點……」陶然說。

「你還要買1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姐姐,你現在是大三,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要畢業了?」徐笑天舉個手指在她眼前晃晃。

「你們別管了,走吧走吧,凌霄你捎我到超市就行。」陶然揮手手上了車。

「我送她去吧。」凌霄打開車門,想了想,又回過頭,往肖楊身邊靠了靠。

「乾蛋,這兒是我們學校1喬楊推了他一把,「快滾。」

陳志遠靠在窗前,望眼欲穿地看著樓下,終於看到徐笑天幾個人出現的時候,扒著窗戶就喊開了:「我的天哪,你們不會是吃完才回來的吧,這時間都夠吃兩頓了1

「操,你個腦子兌了漂白粉的貨,」徐笑天從花壇裡撿了團土塊,往二樓窗戶砸過去,「一會上去就扒光了你掛那做腊肉1

「六月做個毛腊肉,等著發霉麼。」喬楊接了一句。

「直接燉了吃,老子已經一個月都是豆腐青菜,青菜豆腐了。」羅威抹抹嘴。

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發現門站著個人,他們系輔導員,因為皮膚黑得疑似混有非洲血統,人稱包公,其實姓唐,並且有個如花似玉的美好名字,唐家琪。

「日,老包怎麼在這?」喬楊壓著聲音。

「你倆是不是又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了1羅威轉過頭盯著徐笑天。

「滾蛋。」

唐家琪轉臉看到他們幾個,手一伸,衝著他們幾個就指,指了好幾下還沒說出話來。

「包哥,不,包叔,」徐笑天躲開唐家琪手指的方向,湊過去把胳膊搭到他肩上,「包總,包Sir!您這是……發作了?還是……」

「你們幾個,今天晚上都給我老實呆在宿舍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217年年不乾好事,哪回也少不了你們1唐家琪說完又指了一會才放下了手。

「哎喲冤死了,」喬楊樂了,老包這是來警告他們還是來透底兒呢,「他們要是不砸食堂,改砸圖書館,我們保證不參加,這不是為了改善伙食麼,包總你也知道,現在是青黃不接埃」

「哼哼,青黃不接,就你會說,我看你青黃接得很完美嘛,越來越白淨了啊,保養得不錯。」唐家琪拿這幾個人其實也沒甚麼招,不出大格,不帶頭挑事,但回回湊熱鬧的事都少不了。

「包叔你錯了,這真是餓白的,你看看,」徐笑天摟著他,一腳把宿舍門踢開,「裡面這個,看到沒?」

陳志遠正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一聽到門響,抬起頭也沒看是怎麼回事就喊:「快想飯輒啊,餓得都發綠了都長毛了啊1

「看到沒,這就是活生生的證明啊!多白1徐笑天對於陳志遠的反應相當滿意。

「……包叔,」陳志遠看清了門外站著的人,一下激動了,兩眼放光地站了起來,「包爺爺您請客吃飯?」

唐家琪有點哭笑不得,愣了半天才說了一句:「我不跟你們廢話那麼多,總之今天晚上你們幾個老實點呆在宿舍,我晚上挨個宿舍查,查到少了誰,你們就小心,別畢業的時候來跟我哭,徐笑天你別忘了你還背著個……」

「知道了知道了,您快別戳徐少傷疤了,繼續去警告別的宿捨去,」羅威一把拉過唐家琪往216的門口推過去,順手敲了敲門門,「這屋裡都不是善茬,必須好好教育。」

等到幾個人終於在西門外面的小飯館坐定的時候,已經兩點半了。

「餓死我了,」喬楊趴在桌上,「早知道這周這麼慘,上週就該回家補一補的。」

「你快知足吧,你還能回家補,我們呢,你進補是按周算,我們進補按季度算啊,」羅威很不滿,「你還隨時有人請客對不對,凌霄隔三岔五地來一趟……」

「老子哪次沒給你們帶吃的啊1喬楊怒了,用筷子戳了戳羅威的腦門。

「其實我是想問,為毛每次輪到威哥出錢的時候,我們都得在蘭拉大酒店呢?」徐笑天手撐著腦袋,看著門口的招牌,蘭州拉麵。

「可以了,我本來想打包幾個燒餅回去給你們的,」羅威要了四碗大份拉麵,回過頭接著說,「等我上班了,天天請你們去『國會』1

羅威說得很激昂,幾個人卻突然沒了聲音。

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在學校裡呆也就能再呆一個學期了,實習開始,就已經開始有了各自奔天涯的意思。其實年年都看著大四的一批批走掉,只是他們沒想到,自己在學校裡還沒呆夠,就也得迎來這麼一天了。

徐笑天想到去年,一個大四的哥們兒畢業前拍著他的肩膀,兄弟,人這一輩子就單純到這了,畢業了就沒了,朋友要好好珍惜,有些人,說了再見,這輩子也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靠,餓肚子的時候不玩憂鬱,傷胃,」喬楊敲敲桌子,「好好吃麵,天天向上。」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因為JJ抽瘋,我已經是第六次在這裡打這句話了

此坑明天停更一天,因為我要去那遙遠的地方,掃墓

第六遍,說得我都煩了!

3

3、03 不再錯過 ...

「靠,看來真是戒嚴了啊1羅威在窗前喊了一句。

吃完晚飯之後,他就一直拿著望遠鏡貓在窗戶那往外看,看了兩個多小時了,仍然沒有結束的意思。自打知道大四的這個畢業傳統節目之後,他就對此項活動充滿了熱情,雖說老包已經挨個宿舍進行了警告,並且今夜校警數量有明顯增加,但羅威還是心懷僥倖地耐心等待時機。

「不去就不去了吧,也不指望你順的那幾個包子長肉埃」喬楊坐在桌子前玩遊戲,叼著的煙一直顧不上彈煙灰,老長一截,忽閃忽閃的隨時有落到鍵盤上的危險。

「煙頭燒屁股了寶貝。」徐笑天趴在喬楊床上提醒他。

「操,」喬楊拿過桌上的可樂瓶,把煙扔進去,「你他媽才燒屁股了,你全身都是屁股。」

「啊,菊花開滿身呀。」陳志遠坐在喬楊旁邊接了一句。

「志遠,說你傻缺還他媽死不承認,」徐笑天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喬楊的屏幕,「我發現你最近升級速度有點開了外掛的意思啊?」

喬楊點開好友列表,指了指師徒那一欄,衝徐笑天一樂:「徐大爺,數數多少個。」

「日,你哪來這麼多徒弟1徐笑天跳起來,趴到屏幕前仔細檢查了一遍,十幾個小號,全都在線,源源不斷地向他們的師傅喬公子輸送著或多或少的經驗值。

「凌霄的學生……」

「這他媽是甚麼老師啊,」徐笑天愣了一下,「拉著學生一塊玩遊戲,這不是毀人麼,凌霄這混進人民教師隊伍裡的敗類……快分幾個給我號1

徐笑天把佔著他機子的陳志遠往邊上一推,坐下去開始上號。陳志遠對於自己被徐笑天如此輕鬆地一揮手就應聲摔到地上的狀態感到非常地不平衡,站起來也回手推了徐笑天一下。

「給爺敲敲這,」徐笑天樂了,指指肩膀,「勁大點。」

「藹—」陳志遠很悲憤地衝向窗口,抬腳就要往窗檯上爬,「我不活著了1

「想跳樓?那可不易,」羅威拿著望遠望對準陳志遠,「你這小身板,跳下去也是在風中飛舞著,旋轉著,然後飄落在地上。」

「威哥精闢1徐笑天竪了竪姆指。

因為老包和幾個輔導員帶著一幫保衛科的始終在兩棟男生宿舍之間來回巡視,儼然一個稱職的看守,直到11點熄燈,羅威都沒有找到機會溜出去。

「四年級那邊也沒動靜,」羅威有點鬱悶,臉也沒洗就趴到了床上,「這屆四年級真不著調,居然讓四年美好的大學生活就這麼缺胳膊少腿的結束了?」

「你有功夫就策劃一下明年咱們的活動唄。」喬楊躺在床上發短信。

「其實我還有一個終極目標沒有實現。」羅威趴在床上,突然有點憂鬱。

「喲,這個目標我好像知道,」徐笑天打開手電晃了晃,照在羅威腦袋上,「是不是奮鬥了小四年了還沒給我們找個威嫂?」

「唉,徐爺你不要揭人傷疤。」陳志遠作沈痛狀,在桌上摸索著找煙。

「不對啊,前段威哥不是找了一個的嗎,材料系那個?」喬楊想了想,雖然說那姑娘有點陳志遠遠房親戚的意思,瘦瘦小小,但也算是個……姑娘吧。

「不要提她1羅威抬起頭喊了一嗓子。

「就是,不提她,三塊豆腐那麼點高,不提1徐笑天在上鋪很嚴肅地回應。

「我操,說了不要提她1

「不提,那哪裡三塊豆腐,那明顯是三塊豆腐乾1喬楊忍著笑補充。

「小心老子咒你們,」羅威鬱悶地翻了個身,「我咒你們以後都找老婆結婚。」

「操1喬楊和徐笑天同時罵了一句。

「這事還真沒準。」徐笑天沈默了一會說了一句。

「出息。」喬楊蹬了蹬床頂。

11點半,對面6號樓突然一陣嘈雜,羅威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起來:「我操,怎麼個意思1

「怎麼回事,6號樓有人守著沒1老包的暴喝從樓下傳來。

幾個人都興奮了,全都直接跳下了床,擠到窗口前。6號樓四年級兩層的燈全都亮了,而且不止是屋裡的燈和走廊上的燈,還外帶幾十個應急燈,齊刷刷開著白光,在夜幕裡劃出一道道光柱。

還沒等反應過來了,白天嚇了羅威一跳的大喇叭突然響了,擠在窗口的四個人同時驚呼:「我操1

「喂喂喂,哥們兒姐們兒聽到了沒……」大喇叭裡傳出前任學生會主席的聲音,幾棟宿舍樓裡都傳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口哨聲,「還等甚麼,狂歡夜啊!開始吧——」

隨著他破著嗓子喊出的這句「開始吧」,大四宿舍的窗子全都打開了,無數莫名其妙地東西從窗戶裡飛了出來。徐笑天一把搶過羅威的望遠鏡,看到一個臉盆從天而降,砸在宿舍樓中間的空地上,發出「哐」一聲巨響。

接著就是一堆臉盆飯盒的跟著砸了出來,一時間空地上「叮呤哐啷」響成一邊,老包的怒吼幾乎已經聽不見了:「瘋了吧!這幫兔崽子要翻天了1

幾分鐘之後,聲音依舊沒有減小,反而更響了,看來那邊的人為了今天晚上的狂歡準備了不少破爛,扔起來沒完了,5號樓也開始有人加入,把正在服役期的臉盆飯盒甚麼的也都扔了出去,徐笑天甚至看到了一雙白色的旅遊鞋。

「志遠你那個漏了的盆呢1喬楊突然拍了拍陳志遠。

「床下邊……」陳志遠條件反射地回答,然後又喊起來,「你要乾嘛,這還能用呢,漏得很慢1

喬楊沒等他說完後半句話,已經彎臉從床下拿出了臉盆,衝到窗口嘹喨地吹了聲口哨,手一揮,臉盆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飛了出去。

「喬公子你不是人1陳志遠無比悲痛地對著窗外喊了一聲。

這一聲並不算太響亮的呼喊像是給了正賣力砸東西的人們一個提示,有人開始跟著喊了:「永別了理工大——」

「XXX我愛你——」

「借我的錢甚麼時候還哪!XXX——」

「向我開炮1

徐笑天倒在喬楊的鋪上笑得喘不上氣來:「哎喲我操,這幫傻B。」

「徐笑天說你們都是傻B啊1羅威趴上了窗檯,衝著外面喊。

「徐笑天來單挑——」

「217來群歐——」

徐笑天揉了揉臉,剛想起來接著鬧,手機在上鋪響了一聲。徐笑天的手機鈴聲萬年不變,來電鈴聲是國際歌,短信提示音是やめて。他之所以不願意換掉鈴聲,就是為了能在諸如眼下這種混亂的環境中,能第一時間聽到。

他爬到上鋪,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洛軒的短信。

你幾號回,我去接你吧。

這條短信讓徐笑天有些激動,他手忙腳亂地回覆,回了一半想想,直接撥了過去。

「嗯?」洛軒接電話很愛用嗯來代替喂。

「你不是要出去嗎,有空接我?」徐笑天問了一句。

「我代表蒼井老師日了你們——」羅威站在窗檯上振臂高呼。

「你們那怎麼了啊,」洛軒笑了起來,「都快12點了不睡覺麼。」

「今天大四狂歡夜,」徐笑天拿起枕頭捂在自己腦袋上,趴在床上,「沒準一會又砸食堂去……你能去接我?」

「能啊,你10號之前回我去接你,出去的事我推了幾天。」

徐笑天吸吸鼻子,很想問洛軒為甚麼要推遲幾天,會不會是為了接自己才推遲,但最後還是沒問出口,他覺得這問題還是有點難為洛軒,主要是如果洛軒的回答是否定,自己似乎會有點沒面子。

「我4號的票……其實你……也不一定非得去接我……」徐笑天在心裡悲嘆了一把,操,沒話找話說也不用找這麼一句吧。

「啊?那我不去了。」洛軒笑了笑。

「別別別,我這是讓這幫孫子喊糊塗了。」

掛掉洛軒的電話,徐笑天盯著手機看了半天,他是真沒想到洛軒會來接他,之前幾次回家,洛軒都在外地,連面都見不上幾次,更不用想讓洛軒接站的事了。

「徐爺,」喬楊腳踩著下鋪探了上來,「有喜事?」

「能看出來?」徐笑天挑挑眉毛,覺得自己現在全身舒坦。

「太能了,你看看你這一臉春花爛漫的,」喬楊拍拍他腿,「洛軒?」

「嗯。」

「不會是說去接你站吧?」

「你果然是我知己。」徐笑天衝喬楊拋了個飛吻,直接從上鋪跳到了地上。

宿舍裡在扔掉了陳志遠的臉盆,威哥的拖鞋和一堆空啤酒罐之後,已經沒甚麼東西可扔了,威哥只得站在窗檯上繼續大吼,不跟就此退出狂歡。

徐笑天拿了卷衛生紙,在手上纏了兩圈,然後衝到窗前一使勁,對著空地上的一棵樹扔了出去,紙卷在空中拉出長長一條白色,掛在了樹梢上,看起來很有點飄逸的感覺。

衛生紙卷這種東西,是各宿舍裡都有不少存貨的,於是一時間各種紙卷從窗戶裡飛了出來,橫七竪八地都衝著那幾棵樹,沒一會功夫,樹上就掛滿了長長的如同飄帶一般的……衛生紙。裡面居然還有帶色的,紅的藍的,估計有人把製圖墨水也用上了。

「許願吧——」有人大喊了一聲。

「神啊賜我個女朋友吧1羅威第一個響應,吼出了三年來最大的願望。

「我想吃宵夜——」陳志遠也跟著喊,喊到後半句就明顯中氣不足了,被威哥一巴掌從窗口拍了開去。

「你看你這點出息!你就不能許個正式點的願望,比如幫老子許個女朋友甚麼的……」

喬楊靠在桌子邊上看著徐笑天,嘴角帶著笑:「徐爺許個願唄。」

「你許甚麼願了。」

「我許的是你心想事成啊,你許的甚麼,我看看我有沒有白幫你許願。」

徐笑天心裡一熱,捏了捏喬楊下巴:「寶貝我真沒白疼你。」

「滾蛋!快他媽說,你這逼老子不正經麼不是。」喬楊一腳踹了過來。

「絕不再錯過他第二次。」

作者有話要說:在JJ各種抽的日子裡,聽說數據各種不漲,我還是頂著各種不爽地更了……

4

4、04 送站天使 ...

狂歡夜結束後,宿舍樓中間的空地以及空地的旁邊的樹上,非常像,或者應該說就是,就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早上醒過來之後,徐笑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一片狼藉,一時間感慨萬千:「這招不錯,這招比砸食堂玻璃的後勁大啊,一會應該下去找找,看看有沒有能撿上來賣的,昨天我看到有人扔新鞋……」

「217的出人出力!打掃衛生1門外有人在踹宿舍門。

喬楊本來仰躺在床上,聽到這動靜,一翻身換成趴著,手在地上摸了只拖鞋,手一揮砸在門上:「217的忙了一晚上累死了。」

徐笑天走過去把門打開,門外站著衛生委員,一看到門開了,馬上一手頂門,一隻腳伸進來卡著:「你們出倆人,就現在,去打掃……」

「我們捨長都沒起來,安排人手的事得他作主……」徐笑天靠在門上。

衛生委員的腳被門夾著,進退不得,只得一聲怒吼:「我操,你們捨長是誰1

「捨長回籠覺中……」喬楊拿過枕蓋住臉,翻身面衝著牆裝死。

「一個宿捨出倆人,沒得商量,這個算學分!愛去不去,不去的扣分,我看你們跟著大四的起鬨,他們是無所謂了,我看你們明年不要畢業了1老包的聲音從一樓傳了上來,中氣實足,昨天晚上他們完全沒能控制住事態發展,甚至在狂歡後期頂不住滿天亂飛的雜物中途退了場。

「我操這屁事還算分?」喬楊從床上一躍而起,光著腳跑到門邊。

徐笑天拎了個掃把站在宿舍樓前,喬楊拖著個大編織袋跟在他身後。

「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管,只挑有用的,」徐笑天掃把一揚,指著前方的樹,「比如那個太空被,看到沒,明顯是新的1

「上1喬楊喊了一句。

兩個人歡快地奔向垃圾場,掃把在一堆破盆破罐中翻來翻去,看到完整的東西就撿起來扔到編織袋裡。邊走邊翻沒一會,就累得一身汗,喬楊忍不住悲嘆了一聲:「操,撿破爛的工作真他媽不好做埃」

「那是,說真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掙到錢,」徐笑天終於找到了昨天他看到的被扔出窗外的新跑鞋,「42,正好,威哥不是喊著要買雙鞋喊了一學期也沒捨得買麼……」

「再給志遠弄個新盆。」喬楊拿過鞋放進袋子裡。

「喬爺,」徐笑天直起身,「如果有一天,你在街上的垃圾桶邊看到一個人正在翻垃圾……」

「嗯,你是說那有可能是你麼?」喬楊樂了。

「老子說真的。」

「老子過去給你一巴掌。」

「我日,為毛1

「都慘成這樣了居然沒想起來找我,不抽你抽誰。」

喬楊頭也沒回地說,繼續低著頭在地上找著。徐笑天走過去,從後面一把摟住他的肩,用下巴在他肩上狠狠地磕了一下:「操,你是真兄弟。」

「乾你大爺,疼1喬楊喊了一聲。

「我保證,如果我混不下去了,就去找你,」徐笑天鬆開他,「你要是也一樣……當然,你有凌霄……」

「放心,我保證先找你,」喬楊突然向前衝過去,從地上撿起來一個臉盆,發出一聲驚嘆,「媽B,這是鈦合金的吧,居然沒砸壞?」

「我看看,」徐笑天接過盆,對著太陽看了半天,「這盆比志遠原來那個好多了啊!完成任務1

狂歡節的殘局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才算收拾完了,樹上掛著的各種綵帶也被扯掉,突然變回乾淨整潔狀態的操場,大喇叭很不甘寂寞地唱著《畢業生》,給人一種無端有些落寞的感覺。大批曾經熟悉的人消失在校園裡,有些真的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再碰到,不用過幾十年,也許只是明年,很多人長甚麼樣自己都不一定還能記得起來了。

徐笑天坐在窗檯前,聽著身後威哥穿上新鞋正滿屋亂竄,「試試抓地力」。人當然不可能記住所有的人一輩子,值得你去記著的,就那麼幾個,能同樣牢牢記著你的人也只有那幾個。

「喬公子4號去送我吧。」徐笑天伸了個懶腰,喊了一句,他突然之間有點惆悵了,想喊一聲來驅散這種莫名其妙的調調。

「靠,哪年沒送你了?」喬楊坐到他邊上,打開電腦。

「喬公子就是我們宿舍的送站天使啊,」陳志遠躺在床上,腳丫子跟著窗外的音樂打著拍子,「要我說,最難受的就是送站了,人一送走,就剩自己孤單單的一個人……」

「那你快別讓老子難受了,你那堆東西你自己弄上車吧。」喬楊迅速地接話。

「那不行,喬公子你能為我難受也就是一年兩度的送站了,我得珍惜埃」

「滾蛋。」

「我怎麼發現今天志宇挺能說?」威哥跺著腳湊過來,「不短路了?」

「他今天早上吃東西了,216吃不完的包子都讓他包了,血糖第一次升到正常指數。」徐笑天也開了電腦上線。

徐笑天看著身邊笑著的幾個人,這種單純的扯蛋鬼混的日子沒有多久了,人總是要面對很多自己害怕又不得不去面對的事情。

比如,洛軒。他想見又害怕見到的人。

火車站一到假期簡直沒法看,車站外的廣場上全是人,排隊都排到外邊來了。徐笑天從出租車上一下來就感覺到有點暈:「我操,年年都這麼多人,老子發誓下學期要省著點錢坐飛機回去……」

「我打個電話。」喬楊把徐笑天的包往地上一扔,拿了手機出來。凌霄有同學在火車站工作,可以帶他們直接進去。

幾分鐘之後,從出站口裡跑出來一個人,衝他們揮揮手,兩人拿了東西跟在他身後,很有成就感地在眾人的注視下進了車站。

「你回去吧,東西不多,不用送上車了。」徐笑天點了根煙遞給喬楊。站台上沒幾個人,都是有關係提前進來的。

「又沒甚麼事,不差這幾分鐘,」喬楊搖搖頭,「告訴洛軒車次了嗎?」

「說了。」

「想好開場白了嗎?」

「操,這用得著想嗎……」

「別一沒說話說就嘣臟字。」喬楊眯縫著眼笑著看他。

「哎……」徐笑天蹲到地上,「老子從小到大都這麼說話,要不讓我這麼說,我更說不出話來了,真要了爺的命了。」

車還算正點,進站的時候只晚了十五分鐘,他們進了車廂後,候車室才開始放人進站。徐笑天把行李扔到架子上,往車下推喬楊:「快下去,一會人都擠上來你就得跟我回家了。」

「放屁,你當是逃難呢,」喬楊向門口走,又回手推了他一下,「你別又跟下來了,一會人都擠上來了就是你得跟我回家了。」

徐笑天坐在下鋪,給站在車窗外面的喬楊發了條短信:快回去吧寶貝,不要讓我現在就覺得我畢業了。

傻B。喬楊回覆,衝他揮揮手,轉身走了。

人慢慢都上了車,車廂裡一時之間擠得不可開交,行李都堆到了臥鋪中間的地上,徐笑天不得不把鞋脫了,盤腿坐在下鋪。這節車廂學生不多,徐笑天的票不是跟學校買的,是凌霄找了人單獨買的,學生多的車廂太鬧,沒法好好呆著。

徐笑天對這節車廂挺失望,確切是對自己這一格挺失望。沒有小姑娘,也沒有帥哥,他上面兩個鋪是一家三口,對面上鋪是個大叔,中鋪是大媽,只有下鋪還空著。徐笑天祈禱來個年輕人,不管姑娘還是小夥都行,這一路不要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車快開了,對面下鋪也沒人來。大叔和大媽都坐在下鋪,感覺像是在盼著這鋪的人誤了車,他們就可以考慮搶佔了。

「你們幹甚麼吃的?」一個男人出現在走道里,拿著手機正衝電話那頭髮火,一臉不爽地皺著眉,看了一眼窗戶上的金屬號牌之後,手一揚,拎著的包貼著大叔和大媽的臉扔到了床上。

「你倆起碼給我挪個坐的地方。」男人掛上電話,手撐著中鋪的床,看著坐在他鋪上的兩個人。

大叔往外蹭了五公分,大媽沒動,還衝這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男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邊凳,都坐滿了人,嘆了口氣,一彎腰坐在了徐笑天床邊。

徐笑天縮了縮了腿,盼著天快黑,大叔大媽快爬上去睡覺。

火車準點開了,徐笑天拿出手機給喬楊發了條短信:開車了。

想了想又給洛軒發了一條:我上車了。

「啊,倒車。」坐在他床上的男人低聲說了一句,語氣有點鬱悶。徐笑天有點忍不住想樂,這話他在喬楊那裡聽得比較多,看來這人暈車。

「你過來坐這,」男人站起來指了指大媽,「我暈車,不能坐倒車。」

大媽倒是很聽從指揮,迅速坐到了徐笑天床上,徐笑天一下坐直了身子:「大姨你坐我腳上了……」

徐笑天靠在枕頭上,心裡琢磨著怎麼消磨這將近兩天的時間。大叔和大媽一邊一個,像門神一般把守著,邊凳上坐著夫妻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地發愣,他們的孩子正滿車廂竄著找樂子。

操,這票買的!

徐笑天覺得自己無聊得就快數腳趾頭玩了。看了一眼對面下鋪,那男人靠在隔板上,閉著眼,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估計正車也還是暈。

這表情讓他想起了喬楊暈車時候的難受樣子,心裡有點抽抽,伸手在口袋裡摸了摸,操,他覺得自己實在對喬楊太夠意思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暈車藥,用腳碰了碰對面男人的腿,男人睜開眼。

「吃一片吧,」徐笑天把藥遞過去,「你是不是暈車。」

「謝謝,」男人接過藥看了一眼,「你也暈車麼,隨身帶著這個。」

「我朋友總暈。」

男人吃了藥,看著他笑了笑:「學生?」

「嗯。」

「理工大?」男人又問。

「……你怎麼知道?」徐笑天看看自己身上,沒穿校服,也沒有理工大的甚麼標誌之類的東西。

「籃球隊的?」男人指指他的手腕。

徐笑天看看自己手腕,手腕上戴了個他從體育部搶來的護腕,上面有校籃的標誌。他有點吃驚,一般人不會知道理工大校籃的護腕是這樣的。

「你是……」

「校友,」男人向他伸出手,「我畢業很多年了。」

「啊,師兄,」徐笑天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我叫徐笑天。」

「譚哲。」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要的大哥哥……

另外,還是看到文下留言區菊花不停轉的,可以試下這個方法,抬頭,把地址欄裡那個3W改成go,回車,等一小會,菊花就沒了。

5

5、05 都是流氓 ...

徐笑天對自己這一格臥鋪的失望心情總算是因為譚哲的出現而被輓回了一點,覺得好歹能有個可以說話的人,還是校友。可是他很快發現,自己開心得有點早。

譚哲因為暈車的原因,話很少。在站起來和他握了一下手之後,馬上就捂著胃坐下了,接著由於暈車藥起了作用,開始進入昏昏欲睡的狀態。

徐笑天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觀察著周圍環境,站起來從倆門神中間擠出去,給自己打了杯熱水,回來的時候發現睡他樓上的那孩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床上,並且一副已經進入夢鄉了的表情。

「操。」徐笑天小聲罵了一句,回頭看這孩子的爹娘,倆人正深情對望中。

「協…朋友,」徐笑天拍拍那孩子,本來有點惱火是想叫他小混蛋的,但考慮到還得在這裡呆將近兩天,他還是改了口,「你困了就去你家的鋪上睡去唄。」

「上面太矮了。」小孩倒是不認生,躺在床上很大方地回答。

「你睡覺又不是坐著睡的。」徐笑天有點哭笑不得。

「壓抑。」小孩說,這個字從他嘴裡冒出來,讓徐笑天有點崩潰了,壓抑,你知道甚麼就壓抑了,老子看著你才壓抑。

「你看,你睡在我這了,那我睡哪?」徐笑天壓著火,他一直對小孩子沒甚麼耐心,次次回家都能在二十分鐘之內把小表侄弄哭,現在要換成他表侄,他早拎起來直接扔上去了。

「你睡上面埃」

「上面是你媽和你爸的鋪,你覺得我和他倆誰一塊睡合適啊?」徐笑天火了。

身後有人輕輕咳了一聲,徐笑天轉過身,看到譚哲正一隻手遮著臉看著他,皺著眉,另一隻手捂著胃:「別慣著,又不是你的。」

「你上去1徐笑天耐性在一點點消失,用手指戳了戳小孩的腦門。

「不——」小孩突然喊了起來,衝著正沈浸在對方眼神中的父母就尖叫,「媽媽我要睡這裡嘛——我要睡在下面藹—」

「你去中間睡啊,那裡是那個大哥哥的位子。」孩子他媽回過頭不急不慢地說了一句。

「我不——我就要睡這裡就要睡這裡——」小孩眼睛一閉,腿就蹬開了,邊蹬邊號。

「好好好,就睡這裡就睡這裡,睡吧睡吧。」他媽一臉我兒子天下第一可愛的表情衝那小孩一連串地說,連看都沒看徐笑天一眼。

小孩滿意地停止扭動。

「你……」徐笑天愣了,這他媽叫甚麼事?他看著心滿意足躺在他鋪上的孩子,不知道這時候自己如果把這個小王八蛋拎上去會不會引出甚麼麻煩。

「讓讓。」譚哲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起來,扒拉了一下他,他讓出點空位來,不知道譚哲要乾嘛。

譚哲彎下腰去,伸手抓住那小孩的胳膊,往外一拎再一舉,直接扔到了中鋪。這幾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猶豫,只用了幾秒鐘。

那孩子被扔到上鋪愣了好半天,才尖叫著哭了起來:「啊藹—媽媽——」

他的父母張著的嘴這時才想起來合上,跳了起來,當媽的衝過來:「哎喲,你這個人幹甚麼啊,會弄傷孩子的啊1

「我第一次見這麼沒規矩的孩子,」譚哲看著那女人,有點居高臨下的意思,「這麼沒教養的父母。」

「小孩子不懂事你好好說就行了,這麼粗暴幹甚麼啊!弄傷了怎麼辦1女人被譚哲看得有點不知所措,直接怒了。

「好好說是你的事,」譚哲衝女人揮揮手,「讓開。」

「不讓,你想怎麼樣1孩子他爸站在走廊上擠不過來,怒氣衝衝地喊。

「吐你一身。」譚哲平靜地回答。

譚哲跑去厠所裡吐了,留下面面相覷的五個人,加一個沒有眼淚卻一直在乾號的孩子。徐笑天有點頭痛,看著將怒火轉移到他身上並且死盯著不放的夫妻倆:「看我乾蛋?要不我大公無私一下,你倆誰過來一個扔我到上鋪去,扔不動倆一塊動手也行。」

「流氓1女人憋了半天罵出一句。

「你說甚麼?」徐笑天徹底火了,「誰流氓?你看看你們這仨,哪個值得老子流氓的?」

「你……」那丈夫指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甚麼,讓開,要不吐你一身。」徐笑天扒拉開幾個人,逃離了現場,直奔吸煙處。

到了地方,看到譚哲已經站在那了,臉衝著車門抽煙。徐笑天湊過去看了一眼,車門上的玻璃因為反光,根本看不到外面。

「您跟這照鏡子呢?扔我一個在那就跑了。」

「我是真要吐了,」譚哲回過頭笑了笑,遞過來一支煙,「你打算怎麼處理呢,剛才。」

「我也考慮扔他上去呢,讓你搶了,我倒沒看出來你這麼奔放。」徐笑天接過煙,打量了一眼譚哲,穿得很休閒,長得也挺俊朗,不像脾氣這麼衝的人。

「幾年級了?」譚哲突然換了話題。

「……開學四年級。」徐笑天愣了一下才跟上了他的思路。

「學甚麼專業?」

「機械工程。」

「破專業。」譚哲很乾脆地說了一句。

「也不是太破吧。」徐笑天吸吸鼻子,發現譚哲說話很直接。

「畢業了想做甚麼,想專業對口麼?」

「不一定要對口……」

「那不就是破專業,出來了都不對口,早乾嘛要學這個。」譚哲打斷他。

「操,當初能考上甚麼就是甚麼了,」徐笑天有點鬱悶,譚哲打擊人有癮麼,「你甚麼專業啊?」

「機械工程。」譚哲一臉嚴肅地說,說完就樂了。

「我操,你……」徐笑天也樂了,這甚麼跟甚麼埃

譚哲從口袋裡摸出張名片遞給他:「實習如果不想跟學校的安排可以找我,特別是如果你打算不對口的話。」

徐笑天接過看了一眼,星悅酒店市場部經理。

星悅是五星級酒店,市場部經理是個甚麼樣的職位?譚哲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七八的樣子,一個五星級酒店的市場部經理……還是說這市場部的職稱就跟業務主管一樣,是人就有的?

「我對酒店完全沒有概念,再說,酒店不是有對口專業的麼。」徐笑天把名片放進兜裡。

「市場部,」譚哲看著他,「你應該合適。」

「怎麼合適?」徐笑天忍不住問。

「你長得還不錯。」

「日,」徐笑天愣了一下樂了,「不過這倒是事實。」

譚哲問徐笑天要了顆暈車藥,回車廂睡覺去了。

徐笑天靠在車門邊,又拿了支煙出來。其實他最近常常會考慮明年畢業的事,但從來沒有想過專業對口的事,對於他來說,做甚麼都行,這一點上他很現實。

雄壯的國際歌響起,周圍抽煙的幾個人都受了驚,轉過頭來看著他。徐笑天迅速掏出手機,接通:「喂?」

「開車啦?」洛軒的聲音帶著點鼻音。

「你感冒了?」徐笑天馬上聽出來了。

「嗯?沒有,」洛軒笑笑,「剛聞到辣椒了,打了十幾個噴嚏。」

「……我以為你感冒了呢,嚇一跳。」

「感冒也能嚇著你,你的小膽子直徑有一公分麼?」

「你高中那會感個冒都能感到醫院去住著,我能不嚇一跳麼……」徐笑天沒多想就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就後悔了,操,為甚麼要提高中,為甚麼要提有著那麼痛苦回憶的高中!

「長這麼大就那一次住院,還讓你記著了。」洛軒聲音聽起來很自然,似乎沒有因為徐笑天提到高中而有甚麼不舒服。

「嗯,我全都記著的。」徐笑天咬咬嘴唇,我全都記得呢,我不會再讓那樣的事發生。

「車上無聊不?」洛軒又打了個噴嚏。

「還行,」徐笑天回想起剛才的混亂,不知道譚哲過去之後會不會還有甚麼矛盾,「碰上個校友,給了我張名片,說是實習不願意學校安排的話可以找他。」

「不會是騙子吧?」

「不會……吧……」

「嗯,騙子笑了,現在的買賣這麼好做,坐個火車都能撿著個傻子。」洛軒在電話那頭笑著說。這笑聲和四年前沒有多少變化,徐笑天都能想像出來洛軒笑得眯縫著的眼睛和有點皺起來的鼻子,心裡被各種不是滋味填得滿滿的。

和洛軒東拉西扯了一陣,徐笑天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無論如何,這次他都不能放手了。

回到車廂裡時,徐笑天驚訝地發現,剛才還分別坐在兩個下鋪上的大叔大媽居然都已經爬到了自己的鋪上去了,這是他上車以來,第一次坐在空蕩蕩的下鋪上。

「舒坦1徐笑天躺下去,小聲說了一句。

「直接一人一腳就上去了。」譚哲在對面也小聲說了一句,眼睛都沒睜開。

徐笑天坐起來,看著譚哲:「你……」

「逗你呢,甚麼都信。」譚哲閉著眼笑。

「……操。」

徐笑天覺得如果自己真去了星悅實習,真碰上這麼個經理,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譚哲對自己還算和氣,也逗個樂子,可之前他的態度的確是讓人吃了一驚的,這種忽冷忽熱的性子,要真是個領導,估計沒幾個人受得了。

徐笑天拿出手機,給喬楊發了條短信:你明年實習,是聽學校安排還是自己找?

喬楊很快回覆:傻B才要學校安排那個要倒了的破廠。

徐笑天樂了:那意思你有不傻B的計劃?

我的計劃是考研。

喬楊的這條短信發過來,徐笑天差點喊了起來,操,考研?

你考個蛋,你去烤地瓜都沒人要。

你不要看不起地瓜。

服了你了,你到底想甚麼呢!

等你回來告訴你,絕對驚悚。

徐笑天受不了一個字一個字回覆了,直接打了電話過去:「這位小哥,你可別等我回去再說了,你現在快驚悚死我吧。」

「你個沒定力的貨,」喬楊樂了,邊吃東西邊說,「給你留個盼頭,別回家了就不想回來了。」

「放屁,畢業證不要了啊1

「我要去當狗倌。」喬楊塞了一嘴東西淡定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班長接站。

咳咳。

6

6、06 我也想你 ...

徐笑天直到掛了電話都還是保持驚訝的表情,愣了半天才想起來半張著嘴瞪著手機屏幕的樣子實在有點二,這才閉上了嘴。

喬楊二叔和林宏宇弄了個狗場,因為各自都還有生意,想請個信得過的人去幫著管理,於是就想到了喬楊。徐笑天覺得按以前喬楊的脾氣,肯定想也不想就會拒絕,沒想到這次他會答應得那麼乾脆。

「我實在是一天也不想在家多呆,太難受了……」

喬楊的話倒不算誇張,自打出櫃之後,他和他爹的關係就一直很緊張,他和凌霄想了各種辦法也沒能改善,所以他能不回家就儘量不回,去狗場呆著正好是個離開家自己住的絕佳藉口。

徐笑天嘆了口氣,他想到了當年父母聽說他和洛軒的事時,那種絕望的眼神。他不知道那之後洛軒是怎麼挺過去的,重新聯繫之後,洛軒也從來沒有提起過,他自然也不敢開口問,那是他和洛軒之間永遠不能觸碰的傷。

其實他和洛軒現在這種狀況並不樂觀,小心翼翼,滿心疲憊,雖然對於他來說已經很開心,卻始終沒有安全感,不知道哪一天,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就會繃斷。

但他沒有進一步的辦法,洛軒巧妙地迴避了他所有的進攻。

徐笑天盯著床頂發了一個多小時的呆,甚麼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譚哲正靠坐在對面看著他。

「帥麼?」徐笑天摸摸自己的臉,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甚麼有值得一個男人這樣盯著看的。

「啊,挺帥。」譚哲樂了。

「你不暈車了啊?」徐笑天坐起來,正低頭找鞋,從中鋪掉下個東西來正砸在他後腦勺上,他眼前一陣發暈,本來就還沒睡醒,這一砸差點直接頭衝下撲到地上。

一個變形金剛掉在他腳邊,抬頭一看,那個天殺的小屁孩正夠著往下看呢,看到徐笑天抬頭,直接伸手一指:「拿給我。」

徐笑天覺得這要是自己的兒子,早讓他掐死一千回了,他父母究竟用了多大的精力和智慧才把他培養成這麼一副沒規沒矩沒禮貌的德性。

「甚麼?」徐笑天問了一句,腳一蹬,把變形金剛踢到了譚哲的床下邊。

小孩癟了嘴準備嚎,徐笑天一下站了起來,盯著他,壓低聲音:「要拿自己下來拿,你喊一個看看,我扔你到窗戶外邊去。」

小孩大概被嚇愣了,他媽在他身後正睡得天昏地暗,沒了靠山,他張了半天嘴居然沒嚎出來,自己從中鋪爬了下來,趴到地上把變形金剛從床底下拖了出來。手上有東西抱著之後,他似乎膽子壯了點,看著徐笑天半天,喊了一句:「你有甚麼了不起,小白臉1

然後轉身就往走廊上一邊尖叫一邊跑了。

徐笑天愣在原地,我操啊,小白臉?你他媽才是小白臉,全家小白臉!

「你甚麼眼神?你他媽知道小白臉長甚麼樣麼……」徐笑天有點鬱悶地彎腰穿鞋,穿好之後心情還是不能平復,扭頭問譚哲,「有我這樣……帥氣十足的小白臉?」

譚哲一直忍著笑:「不知道,不過肯定沒你臉這麼大的小白臉。」

接下去的一整天,徐笑天都譚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甚麼都扯,甚至扯到了當年學校副校長跳樓自殺的內幕。那小屁孩沒有再靠近徐笑天,但一直盯著他。每當有眼神接觸的時候,徐笑天都運氣用最能殺人的目光瞪過去,等他覺得快瞪出近視來的時候,小孩終於不再進行目光的挑戰,估計是看累了。

兩個下鋪都不再有人坐,不知道昨天譚哲是用甚麼方法將坐在床上的大叔大媽弄走的,總之今天他們開始和夫妻倆搶邊凳,或者直接到隔壁的格子裡坐著。徐笑天覺得很舒服,在下鋪翻來翻去地烙餅,就差來套廣播體操了。

翻騰到全身都痠痛之後,徐笑天改成站姿,站在兩個鋪之間:「太他媽遭罪了,下學期餓死也要留錢買機票。」

「你有多動症吧。」譚哲安靜地躺在鋪上,瞟了他一眼。

「你是因為暈車才不敢動吧。」徐笑天也瞟瞟他。

「喲,你怎麼知道。」

「說了我朋友也暈車,不過好像沒你這麼嚴重,他只暈汽車。」

「我暈一切會晃的東西。」

「坐飛機啊,時間短,隨便吐幾下就到了,」徐笑天看到列車員推了小車過來賣零食,買了包話梅扔給譚哲,「你在車上得吐兩天,你看你都吐瘦了。」

「坐飛機那就不是暈了,是會死,」譚哲塞了顆話梅到嘴裡,「你真適合市場部,太能貧了。」

「你當初為甚麼會去酒店?」徐笑天坐下,他儘管沒有想過一定要專業對口,但酒店這種差了十萬八千里的工作他卻是完全沒有想過的。

「一言難盡。」譚哲簡單地回答,似乎沒有進一步說下去的意思。

徐笑天發了會呆,覺得沒意思,叼著煙上吸煙區去了。

他想給洛軒打電話,事實他好幾次都把手機拿出來了,但是又放了回去。他不知道這個時間洛軒在做甚麼,是不是在畫畫,或是在拍照片,他怕會打擾他。

於是他給喬楊打了個電話:「無聊死了。」

「哈皮死了。」喬楊聽起來不在家裡。

「你倆鬼混呢吧?」

「滾蛋,陪喬朵朵公主大人逛街呢,你明天一早到吧。」

「嗯,你來接我不。」

「接,你在車站等著,千萬別出站,」喬楊笑了起來,「你等等,朵朵要和你說話。」

「徐哥哥1喬朵朵歡快的聲音傳出來。

「擦,甜死我了。」

「你回來的時候再帶點上次帶過來的那種糖唄,好吃死啦。」

「你不減肥了?不是說戒糖麼。」

「前段時間用腦過度啊,補給跟不上消耗啊,血糖低啊,快變傻子啦。」喬朵朵剛高考完,成績還沒出來,現在正是最沒壓力的階段,說話裡都透著一股子要樂得飛起來的勁頭。

「行,給你帶。」

「對了,祝你順利哦。」

「……順甚麼利?」徐笑天愣了一下。

「就是順利,甚麼都順利。」喬朵朵笑嘻嘻的,明顯話裡有話。

「謝你了丫頭。」

一切順利,一切順利。

徐笑天掛了電話,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還沒吐乾淨了,拿在手裡的電話一震,一聲嬌滴滴的「やめて」傳來,嚇了他一跳,沒吐完的氣直接嗆在了嗓子眼裡,一通猛咳。

「操。」他看了看手機。

洛軒的短信:怎麼一整天都沒消息,是明天一早到麼。

嗯,明天8點45到。

徐笑天回覆過去,他覺得自己在面對洛軒的時候是有點太過小心了。

這一夜他有點失眠,差不多是睜著眼到的天亮,夜裡譚哲起來幾次去車門邊上透氣他都知道。可七點多列車員過來換票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困得不行,就像是撐了一夜,到現在終於睡意爆發了。

真操蛋,他往嘴裡塞了塊口香糖,給洛軒發了條信息:快到了。

已經在車站了。

洛軒的回覆讓他心裡顫了一下,提前一個小時?

「女朋友來接?」譚哲也起來了,盤腿坐在鋪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洶湧澎湃地捧著手機。

「不是,是……以前的同學。」

譚哲笑了笑,沒再說話。

車基本準點進了站,徐笑天拖著箱子心情複雜地跟著人流向出站口慢慢挪動。

「我會給你打電話的。」出了站他對譚哲說。

「嗯,甚麼時候都可以打,」譚哲看著他笑笑,「別只是到實習了才找我。」

手機響了,徐笑天一邊接電話一邊四處看著,他挺長時間沒見到洛軒了,總覺得有可能沒法一眼就認出來。

「我在鐘下面。」洛軒說。

「別掛,我已經出來了,三十秒走過去。」

「我都看到你了。」

「我也……看到你了。」

洛軒靠在車站大鐘下面的柱子旁,衝他招了招手。

這一瞬間徐笑天的感覺像是回到了四年前,洛軒沒有變化的溫暖笑容,隨意地塞在牛仔褲裡的白色T恤,徐笑天的呼吸有點停頓,思維也有些不順暢,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洛軒慢慢走到他面前。

「你怎麼來那麼早。」徐笑天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著急想吃桂花糖埃」洛軒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看著他。

徐笑天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短路了,可能是因為一夜沒睡,有些神智不清,或者是因為洛軒身上他曾經無比熟悉的氣息……總之他在清醒狀態肯定不能這麼做。

他放下箱子,一把摟住了洛軒。

「你傻了埃」洛軒笑著說,並沒有推開他,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嗯。」徐笑天沒鬆手,這是他第一次將洛軒擁在懷裡,他不想就這麼放開,如果可以,他一輩子都不想再放開。

他緊緊摟著洛軒有些削瘦的肩膀,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埃」洛軒聲音很輕,有些飄忽。

「我以為你想桂花糖。」

「啊,」洛軒笑了起來,「因為想桂花糖,所以也順便想你咯。」

「旁邊有人看我們嗎?」

「不知道,你摟得太緊了,我只能看到天,」洛軒輕輕推了推他,「你猜,一會你鬆手的時候,你的箱子還在不在?」

「靠,」徐笑天頓了頓,鬆開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箱子還在,「丟了別的沒事,糖丟了就買不到了。」

「走吧,請你吃早餐。」洛軒轉身向前走。

「我請你吧。」徐笑天跟上去。

「等你上班了吧,」洛軒指指前面的大廈,頂樓是他們這裡最豪華的旋轉餐廳,「請我去那裡吃一頓。」

「……沒問題,我給你包下來。」

「那說好了,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停更一天,你們懂的。

7

7、07 雙人枕頭 ...

徐笑天坐在火車站對面的一間麵館裡,對面是慢吞吞看著餐牌十分鐘了還沒點出餐來的洛軒。站在一邊的服務員倒還算有耐心,一直咬牙切齒地盯著洛軒,不時地換換腿。

徐笑天點了根煙,也不著急,他現在滿腦子不知道想甚麼亂七八糟的內容,反正是完全沒有食慾,只是透過煙霧看著洛軒發呆。

「雞蛋面。」洛軒在十幾分鐘之後點了個最簡單的面,然後把餐牌往他面前一扔。

「兩份。」徐笑天抬起頭看著服務員那幾呼要噴出火來的眼睛說了一句。

他非常理解這個可憐的小姑娘目前的心情,這倆人折騰了十來分鐘,最後只點了兩份5塊錢的面,這是一件多麼讓人怒火中燒以及悲痛萬分的事,所以他在把餐牌遞迴給小姑娘的時候補了一個很誠懇地微笑。

「雞蛋面兩份。」小姑娘並不領情,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徐笑天樂了,夾著煙看著洛軒:「你想甚麼呢,就一個雞蛋面折騰這麼久。」

「煙掐了。」洛軒笑笑,指了指桌上的煙缸。

「剛抽一口……」

「快。」

徐笑天把煙掐了,嘴裡剛抽的一口低下頭噴到了桌子下邊。

「我想找以前你帶我吃過的那種酸菜面,」洛軒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上,「沒有埃」

「酸菜面?」徐笑天手抖了一下,洛軒居然在找酸菜面,那是以前他陪洛軒去老家寫生的時候帶他吃的了,「這邊沒有的……你要有時間,我帶你去吃吧。」

洛軒笑了笑:「你有空給我做唄。」

「給你做?」徐笑天愣了一下,「我倒是沒意見,就怕打碎你對酸菜面的美好印象……」

「其實我已經不記得是甚麼味了,就是想吃吃。」洛軒淡淡地說了一句。

徐笑天心裡抽了一下,一時間情緒有些翻騰,又想抽煙了,於是拿了根牙籤放在嘴裡輕輕咬著:「我給你做。」

酸菜面是高一那年的夏天徐笑天最美好的記憶,寧靜的小鎮,漫山遍野的花,洛軒的笑容和……酸菜面。當然,酸菜面這種充滿了鄉間特色的食物混雜在這種很有情調的回憶裡有點不倫不類,但洛軒吃酸菜面時滿足的表情和鼻尖上辣出的細小汗珠卻是他永遠也忘不了的。

徐笑天沒能在美好的回憶裡沈醉多久,因為電話突然響了,雄壯的國際歌在安靜的小店裡顯得很有氣勢,洛軒顯然是震驚了,憋了半天還是沒能憋住,笑得挺大聲。

「唉喲,」他趴在桌上,眼睛笑成一條縫,「你真是個好青年礙…」

徐笑天掃了一眼屏幕,接了電話,是他老媽。

「你是不是明天上午9點到啊?」

「甚麼?」徐笑天愣了。

「你不是昨天的車嗎,在車上吧?幾點到啊?」老媽又問。

「我甚麼時候說是昨天的車了,」徐笑天回過神來了,「我他媽是前天的車啊,我都到了半天了礙…」

「喲!不會吧1老媽喊了起來,衝旁邊說了一句,「他都到了啊,怎麼辦啊?」

徐笑天一下有點緊張了:「你和我爸該不會是不在家吧?」

「啊,就是不在家,在你姥爺家呢。」

「你們……你確定我是親兒子不是門口垃圾堆裡撿的麼,我幾號回家你們都能記錯了,」徐笑天有點悲憤了,姥爺家離他們這坐火車得大半天時間,「我沒鑰匙啊,我靠我怎麼弄?」

「你明明說的是昨天。」老媽並不示弱。

「好吧好吧,是昨天,火車早點了24小時……現在我怎麼辦?」

「你找個地方先住吧,旅店甚麼的,小區外面不是有個招待所麼……」老媽想了想給他出主意。

「住個屁,他身上肯定沒錢了,沒買坐票回來就不錯了。」電話裡傳來老爸的聲音。

「還是我爸瞭解我。」

「那……那你自己看著辦吧,大小伙子了,上哪不能湊合一夜,我們一會就上車了,明天一早到。」老媽想了想,做出了總結性發言。

徐笑天掛了電話有點發懵,這叫甚麼事?

「無家可歸了?」雞蛋面已經端上了桌,洛軒一下下挑著面,看著他笑。

「埃」徐笑天無可奈何地用筷子戳了戳麵條,更沒食慾了。

「睡橋洞去。」

「橋洞早讓丐幫的人瓜分完了,我估計得找個自助銀行蹲守一夜。」

「自助銀行更沒了,空調房埃」洛軒笑眯眯地對他說。

「你他媽……你甚麼時候學得這麼貧了?」徐笑天看著一臉得意笑容的洛軒,很想伸手在他臉上捏一把。

「去我那吧。」洛軒說,低下頭吃了一口面。

這聽上去很隨意的一句話,讓徐笑天一陣說不上來的激動,儘管在這種情況下洛軒提出讓自己上他那去住一晚是再正常不過的,可他還是覺得自己隱約有些不知名的小小感動,筷子上挑著的面都涼了也沒往嘴裡放。

洛軒也沒再說話,只是埋頭吃麵,面挺燙,他鼻尖上又冒出了細細的小汗珠。

「方便麼?」徐笑天想了一句廢話,企圖改變他現在有點尷尬的形象。

「你想要多方便?」洛軒沒抬頭,抓了張紙巾在鼻子上擦了擦。

「擦,」徐笑天樂了,放下筷子,「我不睡沙發埃」

「放心。」

徐笑天進了門就發現了,自己的確是可以不睡沙發,洛軒的床睡三個人都綽綽有餘。

「你……睡這麼大的床。」他其實差點想開口問你不是一個人住嗎,但還是及時改了口,把箱子放到牆邊,打量著洛軒的屋子。

「熱嗎?我給你拿冰水。」洛軒進了廚房。

這屋子是洛軒租的,帶廚衛的套房,床放在了客廳裡,裡屋放滿了各種畫架和顏料。徐笑天站在裡屋門口,撲面而來的顏料氣味和熟悉的場景讓他鼻子有些發酸,不由得靠在了門框上。

洛軒在陽光裡拿著畫筆的樣子,他只要一想起來,就會猛地一陣心痛。

「還是很亂吧,」洛軒站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水,「這屋子沒有原來奶奶家那個空房大,估計比以前更亂了。」

洛軒說起從前的事依然是語氣平靜,他越是這樣,徐笑天越覺得自己滿心苦澀,如果洛軒罵他一頓,打他一頓,或者壓根就不再理他,也許他會更好受些。而對著始終平靜淡然的洛軒,徐笑天甚至沒有辦法開口問他這幾年過得怎麼樣,對於自己過去沒能鼓起勇氣承擔的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輕鬆翻過的。

「現在就是畫畫嗎?」徐笑天坐到沙發上,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劃過胸口。

「也拍點照片,」洛軒打開電視,坐到他身邊,拿著遙控器隨意地換著台,「還算自在。」

徐笑天不知道接下去該說點甚麼,沒再開口。

洛軒的屋子很佈置得很簡單,除去這張看上去有點誇張的床,就是一套沙發,一組櫃子。房間裡收拾得挺整齊,一些小小的凌亂讓屋子裡沒有那種過分乾淨的壓迫感,很溫馨的氣氛。徐笑天環視著屋子,目光落在門後時,卻一下愣住了。

門後整齊地放著兩雙拖鞋。

徐笑天覺得自己絕對在這一刻有些全身僵硬了,他幾乎是在看到拖鞋的同時,掃到了放在門邊的飲水機桶上,還放著一白一藍兩個明顯是一套的杯子。

身體像是被放在某個正在不斷收緊的鐵桶裡,血液都快停止流動了,手上的冰水傳遞過來的涼意通過手指準確地包圍了心臟。

「你現在……」徐笑天坐在沙發上,聲音發緊,六月天裡卻感覺到徹骨的寒意,他艱難地開口問,「一個人嗎?」

「嗯?」洛軒停止了換台,拿著遙控器轉過頭來,又順著徐笑天的目光扭頭看了看門邊,「啊,一個人。」

「……哦。」徐笑天應了一聲,他不可能再繼續追問,一個人為甚麼有兩雙一樣的拖鞋,一套情侶杯子,他甚至看到了床上鋪得很平整的被子下面放著的雙人枕頭。

「怎麼了?」洛軒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

「還用問麼,」徐笑天悶悶地回了一句,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被動,於是又加了一句,「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洛軒沒說話,靠在沙發上笑了起來:「我的東西都是兩份。」

徐笑天愣了,轉過頭看著他,洛軒回手從沙發後面的桌上拿過來兩支筆遞給徐笑天。

「筆都是一對一對買的。」

「你還有這樣的習慣……」徐笑天看著手上一黑一白兩支鋼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心裡有點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繼續難受,這一瞬間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是這麼不瞭解洛軒,他們在一起的兩年,只是簡單的一塊上學,一塊放學,單純的相互喜歡……

「算不上習慣吧,這是怪癖。」洛軒笑笑。

徐笑天看著洛軒的臉有些出神,這笑容還是沒變,就像在他心裡輕輕撫過,溫暖柔和。他忍不住往洛軒身邊靠了靠,握住了他的手。

洛軒的手挺瘦,手指修長,徐笑天以前就很喜歡他的手。洛軒曾帶著小小得意的表情對他說過,要不是先學了畫畫,沒準現在他也是個鋼琴大師。

徐笑天將洛軒的手拉過來,在指尖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洛軒的手指顫了顫,想把手抽出來,但徐笑天馬上握緊了:「給點面子。」

「你怎麼還是這麼厚臉皮啊?」洛軒無奈地笑了,側著頭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這都算厚麼,在你面前是老子臉皮最薄的時候。」徐笑天捏著洛軒的手指,洛軒的手指很軟,他覺得稍微用點力都能捏斷了。

「唉呀,真煩你說話這個痞勁兒。」洛軒皺皺眉,眼裡卻還是帶著笑意。

徐笑天笑了笑,鬆開了洛軒的手,目光落在那對鋼筆上:「你說,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癖啊,這明顯是敗家行為。」

「假裝還有個人在陪著我埃」

作者有話要說:累死了,因為看到小水在給我倒計時,我在曬了一天太陽之後還是咬著牙更出來了今天的這章,我容易麼我……

8

8、08 現在開始 ...

「洛軒,我……」徐笑天說不出話來,洛軒輕鬆說出的這句話讓他實在有點招架不住,乾脆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轉了兩圈,最後憋出一句話來,「我要抽煙。」

「抽吧。」洛軒陷在沙發裡,手上轉著筆。

徐笑天站到窗前拿出煙點上,他不敢認真去想,當年自己因為害怕而跪在父母說出「我不是同性戀」的話,倒底給一個人承擔了所有壓力的洛軒帶來過多大的傷害。他甚至在之後的幾年裡都不能面對洛軒,不打電話,不上Q,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一沒有想過的卻是洛軒會如此平淡地說出讓他心擰成一團的話。

洛軒究竟是已經放下了,還是已經絕望了,或者是真的是已經淡去了。

徐笑天覺得自己抽的是假煙,燒得太他媽快了,還沒抽上兩口,一根煙就沒了,他瞄準樓下的人行道邊的垃圾桶,把煙頭彈了過去,煙頭掉在垃圾桶邊上。

「洛軒。」徐笑天轉過身,看著正在專心轉筆的洛軒,走到他面前。

「嗯?」洛軒抬起頭看著他。

「我跟你說過一次對不起,」徐笑天看著他的眼睛,「但我發現對不起是屁話,毛用也沒有……」

「啊,」洛軒放下筆,笑了起來,「我讓你有這樣的感覺了嗎?」

「那到不是,我這是有感而發。」

「你要收回那句對不起麼?」

「不,」徐笑天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洛軒圈在中間,「我是想,重新開始。」

洛軒一直垂著的睫毛閃了閃,抬起頭看著徐笑天,像是沒聽清他說甚麼,臉上的表情有些迷茫:「甚麼?」

「重新開始。」徐笑天被他這問,差點沒勇氣再說第二遍,這四個字有多操蛋,說來的一瞬間他很有感觸,這是這世界上最操蛋的話。

洛軒的回答卻讓他愣住了。

「我們都沒有來得及開始,」洛軒輕輕說,睫毛擋住了他的眼睛,徐笑天看不清他的眼神,「結束在開始之前,不是麼?」

這樣的回答狠狠刺了徐笑天一下,他覺得腦袋有點混亂,用了好半天也沒有整理明白。儘管洛軒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他卻沒打算放棄,他咬咬牙:「好吧,那麼現在開始。」

也許這個回答也是洛軒沒有想到的,他愣了一下,定定地看著徐笑天,突然笑了起來,他伸出手在徐笑天臉上輕輕摸了摸,笑容漸漸淡下去:「你變了。」

「是麼?」徐笑天嗓子有點發啞,握住洛軒停留在他臉上的手,「你不喜歡這樣的我?」

「喜歡。」

徐笑天很久沒有這麼近地看過洛軒的臉了,比記憶中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成熟,對他的吸引力卻是更強烈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呼吸不暢。

洛軒掌心的溫度讓他心跳加速,他沒有多想,低下頭吻了過去。

四年前他和洛軒曾經有過半個吻,只是輕輕地唇碰上唇,在黑暗中呼吸彼此的呼吸,只是一瞬間,這半個吻就如同一場惡夢的序幕,讓徐笑天為自己之後的退縮後悔了四年。

現在他再次觸到了洛軒的唇,一如當年的甜美溫暖。他跪到沙發上,手捧著洛軒的臉,深深吻下去,這一次,不會再像從前那樣,這是他準備全心全意付出的一吻。

洛軒的氣息圍繞在他的四周,他聞到了無數在他回憶中飄蕩著的淡淡香氣,他能感覺到洛軒的舌尖在輕輕顫抖,輕輕回應著他的探索。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失控,他將身體慢慢壓了過去,兩人倒在沙發上。

沒等他有進一步的動作,洛軒輕輕地在他舌頭上咬了一下。

「嗯……」徐笑天皺皺眉,放開了洛軒的唇,用手捏捏他的下巴,「咬我乾嘛?」

「你乾嘛?」洛軒躺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裡有朦朧的霧氣。

「啊?耍流氓?」

洛軒笑了笑,輕輕推了推他:「看出來了……笑天,給我點時間。」

徐笑天伏在洛軒身上沒動,他把臉埋在洛軒胸口,能感受到洛軒的心跳。

「好。」他說。

「起來,壓死我了,還一身煙味。」洛軒在他頭髮上抓了抓。

徐笑天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坐起來。洛軒還躺在沙發沒動,看到徐笑天盯著電視發呆,用手指在他腿上戳了戳:「你真的變了很多。」

「你是指甚麼?」徐笑天抓住他的手。

「不知道,反正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說不上來是甚麼。」洛軒迷縫著眼打量著他。

「變帥了?」

「原來也挺帥,現在也就這樣了。」

「那就是老子變得越來越有氣質了?」

「啊,痞子氣質就快到達史上最高峰。」

「我靠,那是甚麼,你要是不喜歡,得說出來,我好變回去。」

「挺好的,不用變回去,」洛軒笑了笑,「難道是因為沒刮鬍子?」

徐笑天摸了摸下巴,樂了:「操,兩天沒刮,剛是不是紮著你了。」

「留個山羊鬍子吧,」洛軒用手比劃了一下,「半尺長的那種……」

「那是你們藝術家留的,」徐笑天站起來,在自己行李裡找剃鬚刀,「我有個問題一直沒想明白,你說,那種半尺長的山羊鬍子,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鬍子是放在被子外邊還是放在被子裡邊?」

洛軒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徐笑天自己想想也覺得問得有點二,跟著也樂了,兩個人笑了半天才停下。

「笑累了。」洛軒坐起來,揉揉臉。

徐笑天看著他,這種傻了巴嘰倆人對著樂的事,已經多久沒有過了,他像是回到了當年兩個人在灑滿陽光的草地上說著不著邊際的傻話時的時光裡,鼻子突然有點酸,他迅速轉過身,對著鏡子開始刮鬍子。

在剃鬚刀的嗡嗡聲中,他聽到音樂聲,機器貓的音樂,愣了一下,聽到洛軒在身後接起了電話:「喂你好。」

徐笑天看到洛軒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他關上剃鬚刀,聽到電話裡是個男人,說話聲音中氣不是一般的足,洛軒的電話都沒貼在耳朵上,很隨意地拿在手上,離耳朵起碼十公分距離。

「我說你就答應了算了,不就是拍套照片麼,又不是不給錢。」那邊半喊著說。

「不。」洛軒沒甚麼表情。

「我說你不要玩清高啊,有錢有就賺對不對,他們就想讓你幫拍……」那人繼續喊,後面的徐笑天聽不清,總之聽起來是想讓洛軒幫拍照片。

「我要玩清高就不會跟你混在一塊,」洛軒還是不急不慢,語氣卻很拒人千里,「我就是不想拍,這種照片隨便找個人都比我拍得專業。」

那邊還在勸,洛軒直接把電話掛掉,扔到沙發上。

徐笑天繼續刮鬍子,從鏡子裡看著洛軒,在他的印象裡,洛軒永遠都是溫和的,說話不急不慢,臉上總掛著微笑,他從來沒見過洛軒這樣說話,冷淡中帶著點不耐煩。

洛軒說他變了,他不知道是洛軒也變了,還是他對洛軒瞭解得不夠多。

「你還有這種樣子的時候埃」徐笑天對著鏡子裡的洛軒說。

「煩死了,」洛軒把腳踩到茶几上,「有人想拍一組別墅外景,我又沒拍過,非叫我去。」

「你現在……」徐笑天一直想問這個問題,又覺得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洛軒因為那件事,高三就退了學,之後是甚麼樣的情況,他一無所知,那種沈重的負罪感讓他不敢輕易問起這段時間洛軒的情況。

「嗯?」

「做甚麼呢?」徐笑天咬咬牙問了出來。

「畫畫,拍照片,不是給你說了麼,」洛軒輕描淡寫地回答,「掙多少花多少,沒錢了就賺,有錢了就歇著。」

徐笑天沈默了,手拿著剃鬚刀,在下巴上來回劃著。

「下巴都削尖了。」洛軒笑了笑。

「靠。」徐笑天關掉剃鬚刀,扔回箱子裡。

「笑天。」

「嗯?」

「過來。」洛軒拍拍身邊的沙發。

徐笑天走過去坐下,眼睛看著沒有聲音的電視。

「有件事得和你解釋一下,一直沒有機會說清楚,」洛軒側過身來看著他,「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

「甚麼?」徐笑天愣了一下,沒想到洛軒會這麼沒預兆的單刀直入。

「有人覺得對不起我,這種感覺並不好受……沒有誰欠誰甚麼,」洛軒把手搭到他肩上捏了捏,「只要我的選擇是承認,後面的事就都是一樣的了,你當時怎麼說怎麼做,對於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徐笑天的手有點顫抖,洛軒的話把過去的事一下全翻出來攤在了他面前,教室裡的那個吻,燈亮時的混亂,老師的震驚,父母的憤怒,一下子全都湧了出來。他閉上眼,膝蓋上彷彿還有跪下去時的那種尖銳的疼痛。

你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朋友的這句話像毒藥一樣纏了他四年,現在洛軒的話讓他崩潰,洛軒不需要他的內疚,他也許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一個承擔……

「我後悔沒有在那時一直陪著你,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那樣躲開。」徐笑天嘆了口氣,偏開頭,他不能看洛軒,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沒出息地哭一鼻子,「我不知道你後來是怎麼過的,根本不敢想。」

「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很多。」洛軒笑笑。

「你恨過我嗎?」徐笑天忍不住問了一句,洛軒的淡然讓他心裡有些沒底。

「當然啊,恨不得去你家把你拖出來砍幾刀,」洛軒用手在他脖子上比劃著砍了幾下,「後來覺得把你砍死了我會心疼,就沒去。」

徐笑天轉過身看著洛軒,很認真地說:「這次我真的不會躲了,我躲了四年,已經足夠了,再傻缺的人也該超常發揮一次了……你要時間,我給你時間,一年,兩年,五年,十年,哪怕是一輩子……」

「我永遠在你身後,你一回頭就能看到我。」徐笑天說。

作者有話要說:徐少攻起來吧!

9

9、09 因為寂寞 ...

天氣有些悶熱,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的樹葉紋絲不動,光想像都覺得會出一身汗。

徐笑天和洛軒坐在屋裡,空調開著。本來洛軒興致高漲地說要帶徐笑天到處轉轉,「看看這個實不怎麼樣的家鄉的變化」,但剛開了門邁出去一條腿,他又轉身回來了。

「算了,還是給你講講算了……」

洛軒講得很不認真,一兩句話從這裡跳到那裡,要不是徐笑天是在這長大的,百分之百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好在徐笑天並不需要聽明白內容,他只想這麼看著洛軒。他很喜歡聽洛軒說話,柔和的調調,時不時自己把自己逗笑的表情。

「還說是最大的超市……酸奶都找不到……」洛軒躺在沙發上,把自己的手舉起來,他很喜歡把手這麼舉著看,據說時間長了手會因為失血變得有些透明,「要不你現在給我做酸菜面吧。」

「嗯?」徐笑天對於洛軒突然轉換的話題一下沒反應過來。

「酸菜面啊,酸菜面。」

「我去買酸菜,」徐笑天馬上站了起來,心裡回憶著酸菜面的用料,他其實對酸菜面的做法完全沒有概念,「等著。」

「我去買藥。」洛軒跟著也站了起來。

「甚麼藥?」

「拉肚子的。」

「你不舒服?」徐笑天用手指托起洛軒的下巴研究了一下,沒發現他臉色有甚麼不對的。

「吃了莫名其妙的酸菜面可能會……」洛軒笑了起來。

洛軒租房的地方不遠就有一家超市,徐笑天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勝任步行到超市買酸菜的工作,但洛軒一定要跟著。

「你不是怕熱麼。」

「嗯。」

「那還跑出來,對我這麼不放心?老子還能把酸菜買成鹹菜麼?」

「很久沒人給我做過吃的了,全程跟蹤一下過過癮。」洛軒把一張紙巾按在臉上,只露出兩隻眼睛。

徐笑天看了洛軒一眼,摟住他的肩膀,心裡有點酸,這話裡麵包含的意思他不敢多猜,他怕破壞了現在的氣氛:「我保證給你做一頓不拉肚子的。」

徐笑天站在超市幾大排的調料貨架前有點發愣,一時間有點不知道從哪下手的感覺。他回頭看了一眼休息區長椅,洛軒坐在那正看著他樂呢。

他回過去個笑容,還伸出倆手指比了個V,然後掏出手機,想了一會,給喬楊撥過去電話。他覺得打給喬楊其實應該是個失敗的計劃,喬楊的手藝他瞭解,曾經在他生病的時候用電熱水壺給他煮過一壺方便麵,生生把方便面煮成了粥,而且忘了放調料。

「喲,到啦?」喬楊在電話裡喊,身邊有狗在叫。

「你這就已經上崗了?」

「毛,在看狗呢,你怎麼樣?」

「問你個事,那甚麼,就是……你吃過酸菜面麼?我要做,用哪種酸菜?」

喬楊沈默了很久,才一字一頓地說:「徐少,徐爺,我沒有聽錯吧?你做飯!這比威哥找到女朋友了還要讓人難以致信哪1

「不許把羅威找女朋友這種事放在我做飯這麼高的層次上。」

「我想想啊,」喬楊忍著笑,「是不是那种放點酸菜放點肉加上酸辣椒的面?」

「對。」聽著喬楊這麼說,他突然覺得可能奇蹟出現了。

「做給誰吃?等等……不用說了,我感應到了……」

「滾蛋,快他媽說。」

「芥菜做的那種,不要買大白菜的,不要買包裝好的,買放在罈子裡的那種,快謝我,快淚流滿面1

「謝了寶貝,何止是淚流滿面,完全是號啕大哭,回去給你做一碗。」

「我會視死如歸全吃完的。」

徐笑天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會給誰這麼認真地煮一碗麵,他從小到大沒有下過廚,連飯都沒有煮過,現在卻在洛軒的廚房裡舉著一把刀對著一顆酸菜比劃。

「你練太極呢?」洛軒遞過來一個盤子,準備放切好的酸菜,卻看到徐笑天幾分鐘了還沒切下去一刀。

「出去。」徐笑天放下刀往客廳裡推洛軒。

「竪著切成條,然後橫著切丁就行了。」洛軒說。

徐笑天轉身回到廚房,開始切酸菜。

洛軒的廚房裡東西一應俱全,應該是一直是自己開火的,他一個人住了多長時間了,徐笑天無法判斷,但心裡酸楚的感覺又一次湧了上來。

徐笑天有點走神,他眼前浮前出洛軒一個人站在廚房裡做飯的孤單背影。

手指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果然是十指連心啊,徐笑天想,心裡一疼,手指就跟著疼了。想完又覺得有點不對,好像是反了?反了?

「我操1徐笑天扔下刀,正在流血的手指向他證明他的確是弄反了。

「怎麼了?」洛軒跑進廚房,一眼就看到了徐笑天皺的眉和頂著朵小紅花的手指,「廢物礙…」

洛軒一把抓過他的手,看了一眼傷口,拉過手指放進了嘴裡含著,一隻手拉開了廚櫃,在裡面翻找著。

「你……」徐笑天手指觸到了洛軒柔軟的舌尖,一陣酥軟,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有點語無倫次。

洛軒從櫃子拿出創可貼,叼著他的手指把包裝拆了,然後捏著他的指頭很仔細地貼了上去,貼完了還在指頭上捏捏了。

「嘶——」徐笑天抽了口氣,縮回手,看著洛軒,他覺得自己現在有點感動得不知道說甚麼好。

洛軒彎腰打開水龍頭,漱了漱口:「這個酸菜好酸埃」

「甚麼?」徐笑天舉著手指還沒回過神來。

洛軒笑著指了指他的手。

「不至於吧,」徐笑天樂了,從案板上拿了一條放在嘴裡,眉毛都擰到了一塊,「日,喬楊不會是玩我吧,這麼酸1

這時手機很應景地響了一聲,嬌滴滴地一聲「やめて」傳出來,洛軒愣了一下,看著徐笑天,看得他有點不好意思:「這是個天大的誤會……」

「別解釋,」洛軒眼睛都笑得眯縫起來了,「從來沒有誤會過你不是流氓。」

「擦,要不是怕聲音不夠特別漏了你的短信,老子至於表現像個色狼麼……」徐笑天低下頭看了一眼,居然是喬朵朵的短信。

徐哥哥,酸菜要先擠乾水才能做菜,要不會很酸的,我哥是白痴沒有告訴你。

徐笑天戴著一隻一次性手套在廚房裡忙了快一個小時,總算把所謂的酸菜面做了出來。洛軒幾次看不下去了想進來幫忙,都被他趕了出去,他知道洛軒做的肯定比他的好吃,他只是無論如何也要親手做出這碗麵而已,就像是某種固執的儀式。

「這是老子人生當中第一次下廚,手藝……忽略吧,嘗嘗?」徐笑天捧出一碗麵,放在洛軒面前然後站在那不動了,等著洛軒吃。

「就……一碗?」洛軒拿起筷子看著他。

「啊,就一碗,本來想煮兩碗,煮完這碗就沒食慾了……」

洛軒笑笑,用筷子往麵條裡戳了戳了,放在嘴裡。

「乾嘛呢你。」

「我看看糖和鹽你放反了沒。」

「反了沒?」

「好吃。」洛軒挑了一筷子面輕輕吹著。

「明明還沒開始吃,你做假也稍微敬業點啊,好歹吃一口再說。」徐笑天坐到他身邊。

「嘗到湯了,」洛軒吃了一口面,很誇張地閉上眼睛,「太意外了。」

「真的?我嘗一口。」徐笑天湊過去張開嘴。

洛軒夾了一筷子吹了吹放到他嘴裡:「真沒想到。」

洛軒的這個動作讓徐笑天從心裡甜到了四經八脈,忍不住伸手摟了摟他的腰。

麵條談不上有多好吃,但的確是出乎徐笑天意料的還算正常,他在心裡感嘆了一下喬楊的功力,喬楊在家還經常給喬朵朵做飯做菜的,居然能把方便面煮成那樣,是何等強大的能力。

洛軒一口氣把一碗連湯帶面全吃光了,一口沒剩,筷子一放,就靠在沙發上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拿著杯水,喝一口喊一聲:「完了,一不小心裝過頭了,吃撐了,怎麼辦?」

徐笑天靠過去把手蓋在洛軒手上:「我幫你揉揉。」

「不行,揉吐了怎麼辦。」洛軒有點怕癢,縮了縮。

「這樣就吐不出來了。」徐笑天說完就摟住洛軒湊過去吻住他的嘴,手輕輕在他肚子轉圈揉著。

徐笑天喜歡洛軒那種無意識流露出來的可愛表情,每次看到都會有點熱血衝上腦門的感覺,他想抱著洛軒再也不鬆手,就這樣吻著他永遠也不離開,天昏地暗,天崩地裂。

洛軒想偏開頭,但徐笑天摟得很緊,他推了兩下沒推開,輕輕靠在了徐笑天手臂上。

他這樣的回應讓徐笑天很沈醉,細細地在洛軒的唇上品味著。

「激情時刻!難免犯錯!不要為你的人生留下遺憾,請選擇XX婦科門診,安全無痛人流,澳大利亞技術……」電視廣告裡的妹子突然提高了音量,並且有越喊越大聲的趨勢。

徐笑天不想停下,但這聲音實在越來越大得有點離譜,最不能忍受的是這妹子吼出來的內容,洛軒閉著眼已經忍不住開始笑了。

「操,你這甚麼電視機啊,甚麼破台,甚麼……」徐笑天很沮喪地鬆開洛軒。

「唉喲,我壓到遙控器了。」洛軒從腿下邊抽出遙控器,笑著把音量調校

「藹—」徐笑天倒在沙發上,哀嘆著,「你太能煞風景了。」

洛軒換了個台,笑著看著他,語氣卻有點淡:「以後別這樣子了。」

「為甚麼?」徐笑天愣了一下。

「說了給我點時間的埃」洛軒淡淡地說。

「嗯,」徐笑天坐起身,拿了空碗走進廚房,他有點不安,不明白洛軒之前的回應和這樣的語氣應該如何去理解,「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沒控制祝」

「我和你怎麼樣都可以的,我也控制不住,」洛軒拿著遙控器輕輕在手上翻轉著,「如果你不介意我現在弄不清自己是因為喜歡你還是……因為寂寞。」

作者有話要說:嗯哼,我甚麼也不說

10

10、10 感動死了 ...

徐笑天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洛軒正靠在床頭看電視,鼻樑上架著副眼鏡。

「你……」徐笑天看著他,洛軒甚麼時候近視了?他又換了個角度看了看,「戴個平光鏡乾蛋?」

「防輻射的,試試有沒有效果。」洛軒推推眼鏡,一本正經的樣子。

「你戴眼鏡挺好看,」徐笑天拿著毛巾在頭上胡亂擦著,「有用麼。」

「不知道,反正視力一直沒下降就是了,」洛軒從床下的抽屜裡拿出個吹風筒,拍拍拍床沿,「坐這。」

「乾嘛?」徐笑天走過去坐下。

「吹乾頭髮。」洛軒跪到他身後,用手在他頭濕漉漉的頭髮上抓了抓。

徐笑天沒說話,靜靜坐著,洛軒在他頭上輕輕抓著,風筒吹出的暖風時不時撫過他的臉,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舒服感覺,他閉上眼睛。

「洛軒。」他回手在洛軒腿上輕輕摸了一下。

「嗯?」

「你在想甚麼?」

「心無雜念,認真吹頭。」

「為甚麼我總一肚子雜念呢?」

「你不一直都這樣麼,」洛軒撥撥他頭髮,把風筒往邊上一扔,「好啦,可以睡了。」

「我睡沙發吧。」徐笑天覺得洛軒一直一個人睡,突然多個人可能會不習慣。

「沒事,你睡裡邊去。」洛軒把燈調暗,繼續靠在床上看電視。

徐笑天躺到靠牆那半邊床上,枕頭上全是洛軒的氣息,將他包圍著。他側過身,看著洛軒的側臉出神。洛軒臉上被燈光勾出柔和的一圈光暈,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真的在自己身邊?他忍不住伸手在他臉上輕輕劃了一下,洛軒轉過臉來:「怎麼了?」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洛軒笑笑,拿遙控器關了電視,躺了下來,也側過身面對著他:「如假包換的埃」

「你說會不會我現在還在學校呢,只是做了個夢,明天一早我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我們宿舍威哥光個膀子一身哆嗦的在我旁邊轉悠呢……」

「甚麼一身哆嗦?」

「他的肉。」

洛軒笑了起來,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徐笑天伸手在他鼻粱上摸了摸。

「找甚麼?」洛軒也摸了摸自己鼻子。

「皺皺。」

「找到沒。」洛軒扯過一條空調被扔到他身上。

「找到了。」

「睡吧。」

「你睡吧,我再睜會眼。」

洛軒嘆口氣,一把抓過他的手,在受傷的手指上捏了一下。

「藹—」徐笑天喊了一聲,抽回手,「你乾嘛?找電燈開關嗎?」

「你看,不是做夢,明天你醒的時候肯定能看到我,看不到我,就說明我在廚房,在厠所,再晚點醒我就是在裡屋。」

「……知道了。」徐笑天把臉埋進枕頭裡,這不是夢,就算這是個夢,他也要抓著不放手。

早上徐笑天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臉面前有個東西,距離很近,他不得不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往後靠了靠才看近。

一個鏡框,裡面是一臉燦爛笑容的洛軒,旁邊放著張紙條:我去買早餐了。

徐笑天拿起鏡框親了一下,從床上蹦起來接電話。

「兒子啊,你在哪裡過的夜啊,我們到家了你回來吧。」老媽的聲音傳出來。

「你倆真強,這話昨天晚上都沒問,這會想起來問了,你兒子在自助銀行墊了個紙殻過了一夜,心疼了沒?」徐笑天點了根煙,把窗戶打開,伸頭出去抽煙。

「有甚麼好心疼的,又不是閨女,身上又沒錢,劫甚麼都劫不到……」老媽一連串地說,「快收拾收拾你的紙殻回家吧兒子,媽想死你了。」

「一會的,我吃點東西再回去,」徐笑天看到了樓下洛軒的身影,「掛了掛了。」

他掛了電話,打開門跑了出去,順著樓梯往下跑,聽到了洛軒上樓的腳步聲,他覺得自己有直接從樓梯上跳下去的衝動。

「怎麼不多睡會?」洛軒看著從樓上一路跑下來的徐笑天,「這麼餓?」

「想你了。」徐笑天接過洛軒手裡的袋子,說完又覺得有點矯情,趕緊轉身往樓上走。

洛軒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跟在他身後,這樣一前一後上樓梯的情景,像是回到了四年前。他和徐笑天總是這樣一前一後往教室慢慢走,他們出門很早,到學校卻很晚,每天都是踩著上課鈴進教室。

「一會我回家了,我媽到家了。」徐笑天把洛軒買回來的早餐換到碗裡。

「嗯,暑假有甚麼安排?」洛軒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小心翼翼又有點笨手笨腳的動作。

「沒有,吃吃喝喝睡,」徐笑天回過頭,「你過幾天出去?多久回來?」

「20天。」

「嚓,」徐笑天被燙了一下,開了水龍頭衝著,心裡有點小小的鬱悶,他真想開口說你去哪我跟你一塊去,又覺得真這麼說了很二,於是改了口,「這麼熱的天出去,不難受麼?」

「誰讓荷花節非得這會開呢,」洛軒接過徐笑天手上的活,把早餐拿到客廳,「去拍點照片甚麼的。」

「荷花節礙…」徐笑天心裡動了動。

「嗯,你是不是快要實習了?」

「還有半年。」

「要留在那邊麼?」洛軒托著下巴看著他。

徐笑天沒有馬上回答,這正是他有點頭痛的問題,要不要留在那邊,他喝了一口豆漿:「看情況吧,理論上來說,那邊發展肯定比咱們這好,都會考慮留下吧……」

「嗯。」

「但要不考慮這些,我肯定回來,」徐笑天看著洛軒,「找個能天天看到你的地方。」

「我家樓下垃圾桶邊可以,我天天都去扔垃圾,你就蹲在那裡好了。」洛軒笑著說。

「擺個地攤……」徐笑天想想就樂了,「賣點甚麼呢?」

「那你倒底是回來還是留那邊呢?」洛軒打斷他,表情挺嚴肅。

徐笑天看看洛軒,不知道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是甚麼,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能留那邊就留那邊。」

「為甚麼?」

「嗯?就是很現實的考慮,如果能找到有發展的工作就留下,然後拚命掙錢,讓你不用老接那種煩人的電話,」徐笑天往嘴裡塞了個小麻團,「想畫就畫,想拍就拍,想畫甚麼就畫甚麼,想拍甚麼就拍甚麼……」

洛軒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感動死了。」

「我怎麼覺得你這句不像好話呢?」徐笑天手撐著桌子,湊到洛軒面前,「你不會是在笑我吧?」

「我說真的呢。」

徐笑天拖著箱子站在樓下按門鈴,突然有種特別不想回家的感覺。

洛軒要送他回來,他沒讓,在自己的記憶裡,每次都是他看著洛軒走進樓門裡然後轉身離開,他不想改變這樣的記憶。

「兒子啊?」老媽在對講機裡喊。

「收電費的。」徐笑天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家裡還是老樣子,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絲都看不到,老媽不上班,每天在家的工作就是收拾,從裡到外從上到下,徐笑天進門的時候,老媽就正拿著個拖把站在門口歡迎他,一見著他就撲了上來連人帶拖把地摟成一團。

「哎喲,怎麼黑了,剛入夏就黑了啊,寒假的時候多白礙…」老媽捧著他的臉一個勁打量,怎麼都看不夠,末了還一下把他上衣給掀了起來。

「乾嘛呢這是,」徐笑天抓住她的手,「你兒子從來就沒有『多白隘過,一直是這個色,通體都是這個顏色。」

「換鞋換鞋1老媽雖然見到兒子無比興奮,可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寶貝兒子穿著跑腳踩在地板上的腳印了。

徐笑天胡亂把鞋一踢,往陽台上走:「我爸呢?」

「出去買酒了,回來的時候忘了順路帶一瓶,你爸說晚上跟你喝幾杯,」老媽跟在後邊,「你晚上想吃甚麼啊,媽給你做。」

「隨便吧,別忙活了,天這麼熱,」徐笑天回了自己屋,打算換衣服,一扭頭看到老媽繼續跟著進了屋,「媽你先別圍著我轉行嗎,我換衣服,一會陪你聊天,你現在轉得我眼暈。」

「我又沒礙著你,你換你的,媽還有事問你呢。」老媽在床上坐下。

徐笑天嘆了口氣,開始脫衣服:「這位女士,你這樣讓我很為難,知道不,我還要換褲子呢。」

「喲,我生你的時候都沒為難呢,你現在為難個屁呢?」

「我的媽啊,」徐笑天在老媽身邊單漆跪下,握著她的手,「你想問甚麼?」

老媽一邊捏著他的肩一邊湊過來很神秘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交了個很漂亮的女朋友?」

「甚麼?」徐笑天差點沒摔到地上,這哪來的消息?

「你緊張甚麼啊,是不是啊,談了就談了,又沒人不讓你找女朋友1

「我哪來的很漂亮的女朋友?」徐笑天有點納悶。

「唉喲,你四姨上個月去你們那了,時間緊,就沒告訴你,人家在車上看到你啦,跟個很漂亮的女孩子走在一起哦……」

上個月?徐笑天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基本不可能跟女孩子單獨上街,除非是……被陶然抓了壯叮

「那不是我女朋友……」徐笑天本來想說出陶然和他的關係,但是考慮到老媽刨根問底的興趣愛好,只能簡單解釋,「那是我同學,就是陪她上街買東西。」

「真不是?」老媽的語氣明顯透著巨大的失望。

「不是,」徐笑天坐到地板上,靠著床,「你著這個急乾嘛。」

「我不是著急,我是非常著急,」老媽嘆了口氣,「人家兒子,上大學回來就帶著一個媳婦了,你這上了幾年學,連女同學的名字都沒聽你提過。」

徐笑天沒吭聲,他知道老媽的意思。

高中的事被家裡知道之後,老媽氣得住了院,他雖然跪在父母面前說過他絕對不喜歡男人,但她心裡始終是有個疙瘩在那裡,一天沒看到女朋友,哪怕只是隨便玩玩的那種,她都不會安心。

「我的事我自己有譜,你別老跟這瞎操心了,」徐笑天站起來,把外褲脫了,「您真不出去?我這可要脫了埃」

「我是跟你說正經的,該找個女朋友就找一個,畢業了把婚一結,我跟你爸就都踏實了。」老媽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唸唸叨叨地說著。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我腦容量縮水了,今天差點就想不更了……

可是我怕有人抽我,於是老子一咬牙一跺腳,還是擠完了。

11

11、11 情敵閃現 ...

暑假這就算開始了。

在學校時徐笑天一直想實現一個夢想,那就是睡到自然醒,但是從來沒有成功過。

除去出早操的大喇叭之外,宿舍裡的人,除了喬楊,威哥和志遠都是製造各種嗓音的能手。威哥不用乾別的,單是早上醒過來之後那聲「我操睡得真舒坦」就能把隔壁宿舍的人都震醒了,至於陳志遠,那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典型,拿個臉盆不掉兩次是斷然拿不起來的。

現在回了家,老爸老媽是不會來叫他,門一關想睡到甚麼時候就睡到甚麼時候,可這夢想依然是如同威哥要找女朋友或者志遠長出一身腱子肉一樣遙不可及。

一連七八個電話,都是高中同學打來要求聚會的,徐笑天接完這一串電話,已然睡意全無。

為了讓大家都能瞭解到他的痛苦,他給宿舍裡幾個人一人撥了一個電話,吼一句「早上好」然後掛掉,威哥怒喝「媽逼徐少你找抽呢吧1,志遠很委屈「我這正做夢撿錢呢……」,只有喬楊在他吼完早上好剛要掛電話的時候樂了,很清醒地說:「你個傻B,老子還沒睡呢。」

「哎喲這位爺,你想我都想失眠了埃」徐笑天也樂了。

「滾蛋,昨天晚上合裝備合不出來,老子一怒之下刷了一晚上石頭,結果還是一個不出,」喬楊打著呵欠,「這沒法玩了,出門就被人砍,還手就死……」

「不還手也是個死。」徐笑天補充,喬楊因為不肯在老區繼續「本服最成功人妖」的生活,所以拉著這幫人換了新區,結果因為招惹了新區最大幫會的老大,而不得不天天縮在安全區裡打裝備,以期能在偷襲與被偷襲中揚眉吐氣,但始終不成功。

「你是不是遭受了甚麼打擊啊,大清早的報復社會。」

「我跟你說個事,」徐笑天從枕頭下邊摸了根煙出來,「我媽好像對我的終生大事非常關心,強烈要求我找個女朋友。」

「兵臨城下了啊,你打算怎麼辦?」

「誓死不從。」

「打算坦白嗎?」

「嗯,你給我挑個良辰吉日,我媽沒你媽那麼講道理,她都不用動手,直接指揮我爸上嘴生吃了我。」

「我看看,宜嫁娶,宜動土,宜……出櫃?黃曆上也沒出櫃的吉日埃」喬楊挺嚴肅地像是在電腦上查著黃曆。

「你調戲老子是吧。」徐笑天壓低聲音,他聽到門好像有腳步聲,跳下床貼到房門上聽了一會,估計是老媽又在拖地了。

「給你個好日子,坐車回學校的時候說,說完就上車跑了。」

「在關車門的一瞬間,衝我爸我媽一揮手,我還是喜歡男人,然後車門一關,萬事大吉,」徐笑天夾著煙暢想了一下老爸老媽盛怒之下追著火車跑的情形,「這個靠譜,我娘橫不能去臥軌把火車給攔停了吧。」

徐笑天走出自己房間,果然看到老媽正在他房門口不足四平米的地方來回拖著地,一看到他出來,就湊了過來:「你一大早就接了十幾個電話吧,都是誰啊?」

「同學。」徐笑天繞過老媽往厠所走。

「高中同學還是大學同學啊?」

「高中男同學,暑假聚一聚,」徐笑天回過身把老媽堵在厠所門口,「在我上完厠所之前你還有甚麼要問的沒?我邊拉邊回答會很彆扭。」

老媽欲言又止地糾結了一會,轉身去客廳拖地了。

徐笑天坐在馬桶上開始沈思,手裡拿著個打火機,打著,滅掉,再打著,再滅掉。剛才的計劃他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甚麼行不通的地方,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爸沒準會一個閃身竄上火車把他揪下去,所以這個時間差要掌握好。

同學聚會是明天,今天他沒有安排。他拿出手機,視線落在洛軒的名字上,他覺得做任何事情他都能幹脆利落,唯獨在處理和洛軒的關係時,總會有點縮手縮腳,就好像洛軒是個做工精細的瓷器,重一點就碎了似的。

他給洛軒發了條短信,我今天沒事,你要有空我過去找你。

洛軒回了三個字:帶早餐。

「這剛回來就往外跑啊,家裡成天就你媽一個人獨守空房,」老媽拿著抹布一臉不開心,「好容易兒子回來了,天沒亮就往外跑。」

徐笑天往窗外看了看:「這多美好的大太陽天,甚麼就天沒亮了……我出去轉轉,晚上回來陪你聊個天昏地暗的怎麼樣?」

「你是不是出去找同學啊?」老媽突然問。

「……是。」

「女同學?」

「……都有。」

徐笑天逃出家門的時候,老媽的聲音還在後邊飄著:「是女同學礙…礙…」

洛軒早餐愛吃糖餅加豆漿,糖餅這東西,街上很少有賣的,大多數都是家裡自己做,以前洛軒總是很得意地說他媽媽做的糖餅如何如何好吃。

想到這些,徐笑天招手打了個車,直奔美食城,估計只有在那裡能找到。

在美食城裡轉了幾圈,終於找到一家店在賣。徐笑天盯著做餅的師傅老半天,覺得算是個熟練工,做出來的應該差不了。

拿著餅和豆漿敲開洛軒的門時,洛軒看起來還沒睡醒,頭髮還是亂蓬蓬地頂著,看到徐笑天手上拿的早餐,他有點驚訝:「哪弄的?」

「我做的。」徐笑天把東西放到桌上。

「喲,」洛軒走過去拿起餅咬了一口,笑了起來,「這是美食城那個天下第一餅做的吧?」

這回輪到徐笑天驚訝了,過去搶過餅也咬了一口,遞迴給他:「吃著也沒甚麼特別的啊,你這是甚麼嘴,這都能嘗出來?」

「他家餅捨得放油,特別松,」洛軒放下餅去洗漱,聲音從浴室裡傳出來,「我不在家住以後有陣就住美食城邊上,總上他家買,吃熟了。」

徐笑天愣了一會,忍不住跟了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一下:「你自己住了多長時間了?」

「幾年了吧,和家裡吵翻之後就搬出來了,」洛軒從浴室裡探出頭來,臉上掛著笑容,「我現在因為有糖餅吃,心情特別好,你想問甚麼就問。」

「你和家裡……還有聯繫嗎?」徐笑天看著他。

「只和我姑有點聯繫,剛搬出來的時候錢都是她給我的。」洛軒一邊刷牙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著。

「後來呢?」

「後來就這樣啊,畫畫繼續畫啊,投點稿甚麼的,」洛軒吐掉嘴裡的白色泡沫,轉過頭來,「出那個畫冊也是我姑找人幫我弄的……你千萬別崇拜我,我要沒我姑,不定混成甚麼樣了。」

洛軒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竟然帶著幾分可愛,讓徐笑天心裡狠狠地疼了一下,他咬咬嘴唇轉過身回到客廳,他不想讓洛軒看出他逃無可逃的內疚感。

「問完啦?」

「問完了,」徐笑天站在客廳裡,「以後我不會再問你之前是怎麼過的了,不管之前是甚麼樣的,以後都會不一樣了。」

洛軒今天沒甚麼計劃,吃完早餐就問徐笑天一會去哪玩。徐笑天完全沒計劃,他來的時候只想著能見著洛軒就行,別的沒所謂。

「那陪我去逛市場吧。」

「遵命。」

洛軒說的市場不是菜市場,而是一個二手市場,專賣各種奇奇怪怪的玩意,甚麼配件工具小零件,甚麼假玉真石頭的,連賣鈕子的都有一大排……只要你能想到的,都能在這找到。他和洛軒高中的時候沒事就上裡面轉,有時能轉一整天。

「多少年了一點都沒變啊,還是這麼地……亂七八糟。」徐笑天站在市場外邊感嘆了一句,自打和洛軒分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

「你不是還打算來這擺個攤賣你爸的修車工具的麼。」洛軒看著他一個勁笑。

「你還記得這事呢,」徐笑天樂了,他爸那會開大貨車,雜物間裡堆的全是修車的工具,他一直打主意想偷出來賣了,「他不開車以後都賣了,可惜了,我媽賣給收廢品的了,當鐵賣的,操。」

「你這個德性礙…」洛軒嘆了口氣。

「這是習慣用語,慢慢改吧。」徐笑天有點不好意思。

市場裡各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混雜在一起的聞道讓徐笑天有一種熟悉的氣息,就像他到現在只要一聞到那種帶香味的圓珠筆的味道時都會想起洛軒一樣,這味道讓他想起了高中那兩年無憂無慮透著一股子傻B勁兒的時光。

洛軒還是像以前一樣,甚麼都看,河裡撿來的石頭,在地裡埋個幾年再挖出來的工藝品,20塊錢一條的和田玉手鏈,各種舊書……

徐笑天跟在洛軒身後,拿著瓶冰水,洛軒蹲在攤子前研究的時候,他就把水貼在洛軒脖子後邊,洛軒怕熱,總說熱氣就是從脖子後面那塊開始的,為了能持久降溫,徐笑天每次都買帶著冰塊的水。

洛軒在一個賣各種舊畫片的攤子上停留了很長時間,徐笑天蹲在他旁邊腿都麻了。

「你找甚麼呢?」

「不知道,」洛軒笑笑,「看花眼了……」

徐笑天剛想說全都買了得了,回去慢慢挑,沒等開口,一個人在洛軒身邊停了下來。

「洛軒?」聲音裡透著驚喜。

徐笑天順著聲音抬起頭,一個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人站在洛軒身邊,臉上是開心的笑容。

「你怎麼在這?」洛軒站了起來,衝著那人笑了笑。

「瞎轉呢,這是你朋友?」那人衝徐笑天微笑著點點頭。

徐笑天回了個笑,站起來,腿上發麻,差點帶著笑容跪下去,趕緊手撐了一下膝蓋才算是站直了。

「嗯,我朋友徐笑天,」洛軒跟這人看起來挺熟,回過頭對徐笑天說,「這是顧鵬展,美院的學生。」

徐笑天打量了顧鵬展一眼,個子和自己差不多,有些清瘦,但看上去還算挺陽光的一個人。徐笑天覺得自己不應該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有這種感覺,特別這個人還是洛軒的朋友,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心裡那種不舒服,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顧鵬展看洛軒的眼神裡有些不一樣的光芒。

「我以為你已經去荷花節了呢,怎麼還在這啊?」洛軒從徐笑天手裡拿過水,喝了一口,看著顧鵬展。

「你不是推遲了幾天才去麼,我去那麼早沒意思啊,想等你一塊去。」顧鵬展回答。

他除了一開始看了徐笑天一眼,視線始終停留在洛軒的臉上,這讓徐笑天很有些不是滋味,再好看的臉也不能這麼不加掩飾地盯著看吧。

「我十號才走呢。」洛軒笑笑。

「沒事,我又不著急,十號我去接你一塊過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嗯哼,這個新來的人……

12

12、12 突發事件 ...

徐笑天不得不承認自己接下來幾天的心情都被二手市場上碰到的那個人破壞得一乾二淨,這個叫顧甚麼展的,對,顧鵬展,這個叫顧鵬展的人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好。還鵬展呢,就那胳膊腿的,能飛得起來嗎,就算能飛得起來,你有地兒長翅膀麼……

洛軒說這人是他去美院旁聽的時候認識的,有時候會湊在一塊聊聊天,當初出畫冊的時候他也幫了不少忙。

「基本算個好人。」洛軒最後總結了一下。

徐笑天覺得他沒有能領會洛軒這句總結的意思,基本這個詞對於他來說是可以這樣用的——基本算個好人=不是甚麼好貨。但洛軒對顧鵬展的態度卻明顯和他理解的不一樣,所以他覺得自己有點糾結,相當蛋疼。

那天之後,徐笑天沒有再去找洛軒,一是洛軒因為要去荷花節,有要準備的事,二是他不想讓洛軒覺得自己像個影子似的在他周圍繞著,怕產生不良反應,比如視覺疲勞甚麼的。

他有別的計劃。

不就是荷花節麼,很久沒看荷花了,那就去看看唄。

「告訴你沒有一億次也有八千萬次了,不要在床上抽煙1門突然被推開,老媽拿著抹布一臉怒容地站在門口。

徐笑天正處於神遊狀態,被這一聲暴喝驚得差點把煙頭直接按在肚皮上,猛地坐起身來,姿勢沒控制好,感覺扯了腸子一下,又向前撲倒在床上,發出一聲悲鳴:「我求你了,敲門敲門,行不行,你兒子還沒來得賺錢孝敬你倆呢,這嚇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你爸找你呢,今天他沒事,想和你聊聊。」老媽湊到床邊,檢查他有沒有把煙灰掉在床上,有沒有把床單燙出洞來。

徐笑天有點頭大,老媽只是一驚一乍,拿他還當三歲孩子對待,老爸就不一樣了,總是一副「男人之間的談話」的勁頭,徐笑天覺得跟他交流相當費勁。

「爸。」他走進客廳,看到老爸正坐在沙發上抽煙。

「坐下,咱爺倆聊聊。」

「有事?」

「沒有,就是聊聊。」

「哦,」徐笑天坐下,看著老爸,卻又沒有下文了,「聊甚麼?」

「這幾天你忙甚麼呢?」

「沒忙甚麼啊,同學聚會來著,前兩天是高一高二那拔,晚上是分班以後的……」徐笑天背誦了一下這兩天的行程。

「都是一大幫人的啊?」老爸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啊,也不是很多,十幾二十個的。」徐笑天有點不明白他想說甚麼。

老爸沒說話,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確定他媽沒在偷聽之後,突然很迅速地從屁股後邊摸出個東西扔到了徐笑天身上。

「這是甚麼,」徐笑天覺得他爸今天有點莫名其妙,低頭看了一眼,是個紙盒,拿起來看了一眼,差點沒把這盒子直接又扔回他爸臉上,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喊了一句,「你給我這玩意乾蛋?」

「你也是成年人了,估計早就在想這些事了,同學聚會甚麼的又喝酒又鬧,難保不會出點甚麼事,這個是有備……」

「備甚麼備啊,」徐笑天看著手裡的杜蕾絲有點哭笑不得,「同學聚會,又不是聚眾淫亂。」

「收好,別讓你媽看到,反正總有能用上的時候。」老爸很淡定地抽了口煙。

徐笑天身上就穿了條大褲衩,光著膀子,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能收在哪,正想直接拿回房間,看到老媽走了過來,只得一回手把盒子塞進了沙發墊子縫裡。

「你今天是不是還要出去聚會啊?」老媽過來坐在他身邊,摟著他的肩。

「啊,是,不會太晚回來的。」

「別喝那麼多酒啊,媽知道你能喝,但喝酒太多對身體不好……」

「知道。」徐笑天渾身難受,手背在身後又把那盒子掏了出來,他媽一會肯定得擦沙發,會一個一個墊子拿起來擦,他費了半天勁總算把盒子塞進了內褲裡。

「唉,兒子也是操不完的心哪。」

「我換衣服去。」徐笑天站起來,捂著後腰衝進屋裡,把盒子扔進衣櫃裡,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他爸在想甚麼,也不知道別人的老爸是不是這樣,總之這舉動讓他受驚不小,小時候他從他爸枕頭下邊偷了個套子裝水玩,被他爸抽了個半死,沒想到這會長大了他爸會這麼奔放地送他一整盒。

徐笑天換了衣服出門去跟同學聚會的時候,老爸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看得他汗毛都竪起來了,讓他覺得自己這分明就是出門打炮去。

到了集合地點他才緩過點勁來,看到幾個同學正在路邊等著了。

「哎呀帥哥1劉遠航一看到他就喊了一嗓子。

「大臀哥1徐笑天衝過去。

劉遠航是他從高一到高三都關係很鐵的哥們,也是同學中唯一知道他和洛軒那件事真相的人。兩人狠狠地用肩相互撞了一下,劉遠航退後了兩步:「我靠,你還是如此強悍。」

「你除了臀部一如即往的誘人,再沒點別的進步了埃」徐笑天摟著劉遠航的肩往幾個同學身邊走過去。

「我說笑天啊,你沒甚麼變化埃」一個姑娘喊了起來,伸手就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輕點,就這一張臉,捏壞了你上哪再找這麼帥的臉看去……」

徐笑天覺得同學聚會還是很美好的事,他暫時能把顧鵬展這個讓人不爽的茬給放在一邊了。

幾個人站在一塊胡扯了一會,劉遠航說:「人都齊了吧,我跟胡昆他們說好了我這邊接了人就直接拉去包廂了,咱這就過去吧。」

劉遠航不知道從哪借了輛麵包車,一幫人都上了車。徐笑天坐在副駕駛位子,看著劉遠航看發動車子:「你靠譜麼,我怎麼這麼不放心呢。」

「我也覺得不靠譜啊,」坐後面的幾個人跟著附合,「笑天開。」

「我不開,別讓我開,我很久沒碰車了。」徐笑天擺手,他從小坐在他爸大貨車上看著,初中的時候就已經會開了,本也拿了好幾年了,但自打他爸不開車之後他就沒再碰過車。

「沒事,這車也差不多要報廢了,碰一下刮一下的沒事,你開1劉遠航說完就下了車。

「嚓,」徐笑天被劉遠航拽下了車,「你們膽真不校」

「主要是大臀上個月才拿的本,你好歹拿了幾年了……」有人嘣了一句,車上笑成一團。

徐笑天發動了車子,發現這車實在是該報廢了,除去車擋風玻璃看上去裂得已經有了歲月滄桑的感覺之外,發動機響聲聽著也很慎人,掛檔要掛七八下才能掛上,他低頭研究了一下,悲憤了:「我說哥啊,你這甚麼破車礙…怎麼連手剎都沒了1

「不知道,卸掉了?反正拿來就這德性,停車的時候塞塊磚……」劉遠航抓抓頭。

「誰他媽沒事卸手剎……」徐笑天也懶得再說了,打了方向把車開上了大路。

車上幾個人倒是不在乎坐在這樣一輛全身叮噹作響的破車上,聊得熱火朝天的。徐笑天盯著路,他這麼長時間不開車了,現在一開就開破成這樣的車,不得不緊張著點。

但老天爺有時候就是這麼閒著沒事耍人玩,就像他緊張洛軒,就會有橫插一槓子的顧鵬展,他現在緊張這破車,就會有一輛車從路邊的岔口毫無徵兆地突然開出來。

不僅是開了出來,還是倒著出來,車速還挺高。

「我操1徐笑天罵了一聲,一腳剎車踩到底,車發出撕心裂肺地怪叫,最終還是擠到了橫著出來的這車的車尾上才算停下。

車上的人一陣驚呼之後,緊接著全體傻了。

「真他媽操蛋1徐笑天開了車門跳了下去,混蛋怎麼開車的,倒車出路口居然這麼高速度,要不是他一直沒敢開快,這會就不是擠上去這麼好運氣了。

那輛車的車門也打開了,一個人從車上下來。徐笑天指著他後腦勺氣不打一處來就是一聲暴喝:「我說大叔!你他媽怎麼開車呢1

那人估計也有火,一甩手「嘭」地一聲關上門,轉過身來:「你他媽管誰叫大叔呢?」

徐笑天看著這人轉過身來,一下愣住了,手還指著,半天都沒想起來放下。

「譚哲?」他半天才回過神來,操,居然是他!

身後車上的同學都下了車,不管有理沒理,閉眼先喊了再說,都是一下車就喊著過來了:「這怎麼回事啊,不會開車嗎,先讓直行車礙…」

「喲,是你啊,同學聚會麼?」譚哲笑了笑,看也沒看氣勢洶洶的一幫人,走到倆車緊密結合的地方研究著。

「是啊,你怎麼在這?」徐笑天跟著過去看。

「你們認識?」劉遠航一把扯過徐笑天。

「礙…回來的車上認識的。」

這回大家都沈默了,好歹都算得上是熟人,現在貼一塊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徐笑天看了看,其實撞得不算太嚴重,譚哲的車尾燈碎了,被擠凹進去一塊,他們的車前車燈瞎了一個,保險槓有些奇形怪狀,因為這車整體都有點殘破不堪,所以他不能確定保險槓是原來就已經是這造型了,還是剛才撞成這樣的。

「這怎麼處理?」徐笑天走到譚哲身邊問。

「你哥們兒不是說了麼,要讓直行車,」譚哲笑了,「開去修車廠,給你們修車。」

徐笑天有點不好意思,他不知道這個岔路,也沒注意看,現在譚哲這麼說,弄得他有點不知道該說甚麼了,關鍵是這破車……

「這破車不打緊,不用修了,修車的看了這車都得哭。」劉遠航過來說了一句,很有派地揮揮手。

譚哲聽了這話,也沒多說甚麼,直起身來指指徐笑天:「隨便你們,要修的話,他那有我電話。」

說完就轉身上了車,徐笑天他們還愣在原處,這就算解決完了?

「還有,」譚哲把車窗放下來,向徐笑天招招手,徐笑天走過去,他笑了笑,「你罵我的事,還沒有完的,我現在有急事,忙完了會找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是週六,請假停更一天,後天繼續!

13

13、13 我活錯了 ...

「你說,操蛋嗎這事。」徐笑天聲音挺大地問。

「必須操蛋,太操蛋了1喬楊趴在床上義憤填膺地回答,這才回去沒多久,居然就半路殺出個顧鵬展來,徐笑天藉著酒勁跟他這抱怨。

「其實他倆也沒甚麼,我就是有點不爽,」徐笑天坐在床沿上抽煙,抽了一會站起來開了窗,夜風裹著熱氣湧了進來,他迅速把窗關上,「我打算殺到荷花節上去。」

「啊?」喬楊本來想說殺到那去乾蛋,但凌霄進了屋,把燈一關就壓了下來,貼在他後背上,於是他一走神,脫口而出,「殺!殺他個人仰馬翻1

「殺誰啊?」徐笑天愣了一下,「操,凌霄在你邊上吧。」

「這不是重點。」喬楊側了側身,胳膊肘往上一頂,凌霄低喊了一聲從他身上滑到旁邊,手指還在他背上劃著圈圈。

「我掛了,你倆人仰馬翻玩去吧。」沒等喬楊再說話,直接把電話掛了,躺到床上。

徐笑天頭有點暈,他的酒量不錯,很少喝醉,在那遙遠的小學時期開始他就已經陪著老爸每天晚上喝一小盅,但架不住今天同學一人一杯起鬨的,雖說沒醉,但也有點朦朧了。

人一朦朧就想睡覺,但往往在睡覺之前會東拉西扯地想些有的沒的,徐笑天忍不住憶了一會小學,然後滑到初中,再溜到高中時,洛軒的笑臉就飄了出來。

徐笑天皺了皺眉,媽的的確是喝得有點高,因為他不光想到了洛軒的笑容,洛軒修長的手指,還想到了他光滑的皮膚,他的溫潤的唇以及……

「操。」徐笑天從床上跳下來,開了門往浴室走。

「還沒睡啊?」路過老媽老爸的房間時,門突然打開了,老媽伸頭出來問了一句。

徐笑天嚇了個踉蹌,迅速彎下腰,他身上某個部位因為不純潔的想像而有些變化:「就睡了,上個厠所就睡。」

「喲,肚子不舒服嗎?吃壞了吧1老媽跟了過來。

徐笑天一手扶牆,無比悲痛地回過著看著她:「沒有,正常大便,請勿參觀。」

靠在浴室的牆上,他還是有點心緒難平的意思,低頭看了一眼,那邊經過老媽一番驚嚇也沒有下去的意思。於是他再一次朦朧了,心裡做著激烈地思想鬥爭,是衝個涼水澡呢,還是先解決一下生理需求再衝個涼水澡呢?

最終他還是擰開了涼水開關,想著洛軒擼管兒這種事,他還是覺得有點萬惡了,怕自己半道上罪惡感爆發,引起不良後果。

衝完澡,酒勁下去了,慾望也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睡意。徐笑天鬆了口氣,轉頭又有點憂傷,來得太急,沒拿換的衣服。他輕手輕腳地打開浴室門,聽了一會,走廊上沒甚麼動靜,老媽應該已經回了屋。

就這麼著吧,他拿著毛巾胡亂在身上擦了幾下,衝出浴室,向自己屋奔去,地板剛打了蠟,中途還差點滑了一跤,好在他反應還算快,撐了一下牆,直接衝進屋裡摔到了床上。

在入睡之前,他拿起手機,給洛軒發了個短信:晚安。

洛軒好半天才回了過來:好夢。

徐笑天看了一眼時間,覺得自己以後真不能這麼喝酒了,半夜一點給人發短信說晚安,這要換成喬楊,估計會直接打電話過來罵娘。

這一夜因為酒精而睡得很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他能聽到老媽在廚房做飯的聲音。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快一點了。

同時讓他心情一振的是,屏幕上有一條洛軒的短信。他很開心地按開了,結果內容卻讓他怒火中燒。

我這段時間不在家,跟朋友去荷花節,回去給你帶蓮子。

洛軒想著給他帶蓮子這讓他很是振奮,但是,他卻是跟顧鵬展那個鳥人一塊去的,一路上得有說有笑吧,去了得一塊轉悠吧,買蓮子得一塊買吧!徐笑天扔下手機,一會想笑,一會想怒,折騰了一會,肚子餓了。

他走進廚房,從老媽鏟子下邊搶出一塊肉排放到嘴裡,心裡想著一會吃飯的時候怎麼說他要去荷花節的事。

理論上說,老爸老媽肯定不會同意,特別是他媽,想兒子想了一個學期,好容易放假回來了,恨不得天天跟兒子呆在一塊才舒服,哪會同意他出去好幾天的。

但要讓他呆在家裡,憑空想像洛軒與顧鵬展倆人賞花的場面,估計他用不了三天就會離家出走。

「暑假太無聊了。」徐笑天在吃飯時以這句話為開場白,打算以此為藉口爭取出門。

「有甚麼無聊的,忙了一個學期,回家來就是休息的,睡睡覺看看電視多好。」老媽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我已經開始發霉了,」他把菜又夾回老媽碗裡,「回來以後就出去了幾次,別的時間都悶在家裡,劉遠航他們天天在外邊泡著呢……」

「劉遠航是不是把女朋友帶回來了?」老爸問了一句。

「啊,是,」徐笑天想起了劉遠航到了聚會地點又特地出去一趟接過來的姑娘,「那姑娘長得太讓人不好意思看了。」

「別瞎說人家女朋友。」老媽拍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想和朋友出去玩?」老爸突然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掛著曖昧的微笑,就差寫上「知子莫若父」五個大字了。

徐笑天心裡動了動,機會!這就是機會,雖說他不想撒這個謊,但老爸已經把桿子伸了過來,他不順著上就是傻逼了。

「嗯,想去看荷花……」他埋頭吃飯,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

「看荷花!那不是還要過夜啊,你還想幾天不回家啊1老媽急了,筷子一扔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徐笑天給擰得差點一下咬著自己舌頭:「我又不是一個暑假不回來,就去幾天,這暑假倆月呢,你看了我二十年了還沒看煩麼,回來保證讓你看個夠。」

老媽還想說甚麼,被他爸用一個沒隱藏好的眼神制止了。徐笑天沒看懂他爸的眼神,就像他看不懂他爸送他一盒杜蕾絲一樣,但他沒有再仔細去想。

因為老媽在這個眼神之後突然同意了他和「朋友」去看荷花,雖說還有些欲言又止地不情願,但明顯是一咬牙一跺腳地同意了。

接下去從下午到晚上,老媽都圍著他轉,交待他錢要收好,包要看好,手機別總拿出來看,荷花節人多,小偷也多……

徐笑天被說得腦漿子疼,但為了明天能順利出行,他一律嗯嗯嗯地全盤答應了。

第二天他幾乎是逃出家門的,老媽強烈要求陪他去長途車站並目送他離開,被他以同樣強烈地反抗頂了回去。

車上人很多,聽聊天的內容,都是去看荷花的,他們這裡沒甚麼旅遊景點,也沒甚麼山山水水的可供人消暑,所以每年的荷花節,就是大家唯一可以不出遠門就能體會大自然的機會。

說實話,徐笑天對荷花節沒有一丁點興趣,哪怕這荷花是幾十個上百池塘連起來那麼大一片,他也沒甚麼興趣,如果不是因為洛軒,他絕對不會在這種天氣裡頂著日頭去看甚麼荷花。

身邊坐了個大姐,三十多歲的樣子,和前座的另一個大姐正在相互看手相,一邊看一邊說哎喲真準啊,就是就是埃

看了一會覺得無聊,旁邊的這位用胳膊碰了碰徐笑天:「小夥子,姐幫你看看手相唄,要不挺無聊的。」

徐笑天往窗戶邊躲了躲,除了他媽他還能勉強忍受,別的女人碰到他能讓他有極其不舒服的感覺:「我才活了這麼點歲數,你把後邊都給我算出來了,我活著多沒勁。」

「我給你算算前邊的。」大姐倒是自來熟,也不等徐笑天說話,就抓住他左手看了起來。

徐笑天渾身不得勁地坐在那裡舉著手,又不好直接把手抽回來,前邊座的倆人都回過頭來看著了,他覺得這會把手拿回來有點矯情,只得咬牙挺著。

「哇,小夥子,你挺風流的埃」大姐衝他一樂。

「甚麼?」徐笑天縮回手,這大姐別說半仙兒,明顯連個四分之一仙兒都不是。風流?他從哪風流起啊,他除了高中的時候喜歡過洛軒,就沒再認真喜歡過誰,就算大一的時候對喬楊動了點心思,那也無論如何也和風流靠不上邊,處男之身都還沒地兒破壞去呢。

「不對?我看你戀愛線很複雜啊,你看你看,」大姐指指他的手心,「你肯定得有很多女朋友礙…我算得不對?」

徐笑天看著大姐失望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但又不能違心地承認自己風流,猶豫了半天,他才憋出來一句:「那是我活錯了?」

徐笑天一路上都為自己活錯了而鬱悶,他覺得自己也許真是活錯了,如果按大姐給指的活法,他現在多舒坦,不用考慮出櫃的事,不用想著以後怎麼辦,他只要周旋在眾多的女朋友之中,慢慢挑一個結束自己的單身生活就是了。

但他的心情隨著車到達目的地而迅速轉變了,他一想到洛軒,就覺得自己活錯了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活擰巴了也值了。

他在人山人海中撥通了洛軒的電話,聽到了洛軒柔和的那聲:「嗯?」

「你猜我在哪?」他覺得自己說這句話很二,但卻還是興致勃勃地說了。

「荷花節唄。」洛軒笑了笑,淡淡地回答。

14、14 正面交鋒 ...

徐笑天覺得自己好不容易二了一次,洛軒居然沒有配合自己大吃一驚挺沒面子的,他吸吸鼻子,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的啊?」

「你旁邊是不是有個賣涼粉的大喇叭在喊哪?」洛軒笑起來,「早上我還吃了呢。」

「我操1徐笑天看著旁邊果然有個賣涼粉的,喇叭掛在車上正喊著呢。

「你怎麼來了。」洛軒問,但聽上去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覺得有甚麼吃驚的。

「賞花。」

「真的?」

「必須真真的。」

「那你賞花吧,」洛軒笑得挺開心,「我就不打擾你了。」

「別啊,好歹提示一下你在哪,我弄個偶遇。」

「我在……」洛軒正要說,徐笑天聽到他旁邊有個無比歡快的聲音喊了聲小洛快來這邊。

徐笑天對人的聲音記憶不是特別強,但這聲音他卻過耳不忘,是顧鵬展,操,還他媽小洛!你們是來拍照片的,玩甚麼天真爛漫呢!

「你和那個顧叉叉一塊呢?」

「嗯,一起來的肯定在一塊啊,你沒一起來的都要在一塊呢。」

「我靠,他能跟我一樣麼,我他媽是……」徐笑天說到一半卡殻了,他是甚麼?

「是甚麼啊?」洛軒笑著問,徐笑天都能想像出他臉上那種得意洋洋的表情來。

「老子是你的啦啦隊,」徐笑天給出答案,「快說,你在哪呢?」

洛軒說的地方徐笑天根本找不到,他看所有的荷花池都一個樣,連圍在池邊的人都差不多是一個樣的,最終還是花了五塊錢坐了個電瓶車才算是找到了。

這地方也虧洛軒他們能發現,因為離集中的池塘比較遠,遊人已經很少了,清淨了很多。大老遠就看到了不少拿著長槍短炮的人,洛軒正在擺弄相機,顧鵬展戴個墨鏡正湊在旁邊看著,時不時說句甚麼,洛軒就笑笑。

這場其樂融融的場景看得徐笑天很不是滋味,十分盼望顧鵬展笑得忘形了退兩步摔進荷花池裡去。

「小洛那是你朋友吧?」顧鵬展先看到了徐笑天,拍了拍洛軒的背。

洛軒轉過臉來看到徐笑天,笑著走了過來:「以為你要迷路呢。」

「不常來的人可不是要迷路麼。」顧鵬展竟然也跟了過來,一副彷彿他和洛軒時常一塊來的得意表情。

徐笑天隔著墨鏡看不清他的眼睛,覺得那鏡片後邊隱約閃爍著的是並不友善的小光芒。不過他並不介意,因為很明顯他自己的眼神也友善不到哪去。

「熱麼?」徐笑天沒有理會顧鵬展,遞了瓶帶冰的水給洛軒。

「熱死了。「洛軒擰開瓶蓋準備喝。

顧鵬展突然伸手拉住洛軒的胳膊:「別喝帶冰的,對身體不好。」

徐笑天覺得自己還好是沒戴帽子,要是現在腦袋上有個帽子,估計已經被發射出去了,顧鵬展的這個動作和這句話,讓他瞬間怒發衝冠了。

「他沒那麼嬌氣。」他壓著火說。

「這不是嬌氣不嬌氣的問題,是健康問題埃」顧鵬展還是抓著洛軒的手不放。

「沒事,也不總這麼喝,」洛軒笑了笑,抽出手,拿著瓶子灌了一口,「爽死了。」

「唉,」顧鵬展嘆了口氣,「沒人照顧你總是亂來,算了,開始吧。」

洛軒像是沒聽到這句話,把水遞給徐笑天:「一會我拍照,你……」

「我看。」他咬咬牙。

徐笑天在池塘邊找了棵樹,往樹下一靠,看著洛軒……和始終在洛軒身邊轉悠的顧鵬展。這世界上有很多事讓人覺得憋得蛋疼,而顧鵬展的存在無疑比早洩陽痿更讓人心煩意亂。

他幾次強迫自己將視線從洛軒以及以洛軒為圓心不停轉來轉去的顧鵬展,看向池子裡的荷花,但由於實在缺乏賞花的高尚情操,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我暴躁了。他給喬楊發了條短信。

誰他媽吃了壯陽水敢惹你?

就給你說過的那小子,操,跟個衛星似的。

這位爺,地心引力這麼大,你還能不讓衛星圍著轉了啊,癩蛤蟆吃不著天鵝肉還不讓人家流會口水麼。

徐笑天看著喬楊發過來的這一大段,心裡立馬舒坦了很多,抬眼看了看正盯著取景框研究的洛軒。洛軒突然把鏡頭轉了過來,他迅速舉起手比了個V。

洛軒笑了,按了一下快門:「有沒有不這麼傻的POSE啊?」

「沒了,」徐笑天樂了,低頭摸出煙來叼著,「太帥了怕閃壞你相機。」

洛軒沒說話,又按了一下快門,然後低頭皺著眉擺弄相機:「喲,真壞了。」

「不是吧,」徐笑天站起來,走到洛軒身邊,看到顯示屏上叼著煙的自己,「果然是太他媽帥了1

「就是個痞子。」洛軒總結了一下。

「壞了?」

「太壞了1

「靠,你耍我呢。」

「廣告時間,怕你太無聊了。」

徐笑天因為洛軒這份小小的關心一下振奮了,甚至裝沒看到旁邊顧鵬展墨鏡後面射過來的如同激光劍一般的視線,回到樹下坐好。

小子,捨不得摘墨鏡就給老子好好裝瞎子。

他衝顧鵬展笑笑,顧鵬展愣了一下,回了個勉強的笑容,低下頭拿著相機開始到處找景。徐笑天干脆躺倒在草地上,手蓋在眼睛上,透過指縫看著藍天白雲。

其實看人拍照真是挺無聊的,特別拍的又不是自己,連擺姿勢活動一下的機會都沒,好在在徐笑天眼裡,洛軒是百看不厭的,一連幾個小時,徐笑天除了跟著他們換了幾次地拍攝地點,別的時間都是找個樹蔭躺著,抽煙,看洛軒。

太陽慢慢沒那麼燦爛了,小風也吹了起來。徐笑天眯縫了著眼,雄壯的國際歌響起時,他一時間舒服得都沒反應過來是他的手機在響。

看了一眼號碼,沒名字的陌生號碼。

「哪位。」

「找你算帳的。」聽筒裡傳過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徐笑天愣了一下,這聲音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喲,我從小到大優秀得有點慘無人道,得罪的人多了,您哪位啊?」

「我是你叔。」

「您是我大爺。」徐笑天聽出了這聲音,是譚哲。

「你大爺現在找你請客吃飯,」譚哲笑了,「有空沒。」

「你請我?」

「你覺得現實麼?」

「那沒空,我現在不在市裡。」

「在哪呢?」

「荷花節呢。」

「大熱天的擠那去,也不怕給你倆踩踏了。」

「我倆?」徐笑天沒反應過來。

「不是陪女朋友麼?」

「……不是。」

「那你真有雅性,」譚哲嘆了口氣,「看來我得自己想飯輒了,你繼續陶冶情操吧,回來了給我打電話。」

徐笑天掛了電話,看到洛軒他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趕緊走過去幫忙,還沒想好怎麼幫呢,就被顧鵬展攔住了:「你在旁邊等一會就行了,這些專業的東西你不知道怎麼放。」

這話把徐笑天一下午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好心情全給拍散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抓著機會就想方設法想將他和洛軒劃分為不同世界的人,很想一巴掌給他呼到池塘裡去,跟這種人,能動手就儘量不動嘴。

但眼下一大幫子人,他也不好發作,只好問了一句:「您學著把相機塞包裡這事學了挺長時間吧,真不容易,學了幾年?」

顧鵬展的臉一下漲紅了,卡在那不知道說甚麼是好,徐笑天繞過他往洛軒身邊走過去,聽到顧鵬展在後邊憋了半天:「不是光把相機塞進去,鏡頭甚麼的這些都放在不同的地方……」

「你乾嘛呢這是。」洛軒已經收拾好了包,看到徐笑天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

「不是我要乾嘛,是他要乾嘛呢,老子又不是幫他收拾。」徐笑天也壓低聲音。

「你這是……」洛軒突然看著他笑了起來,「吃醋麼?」

「老子都沒打算再吃了,牙都倒了好多回了,他非得往我身上潑醋,我容易麼我。」徐笑天皺皺眉。

那邊顧鵬展自言自語地解釋了半天關於相機鏡頭之類的,徐笑天也沒細聽,洛軒走過去拍拍顧鵬展:「走吧,吃飯去。」

徐笑天一聽這話,差點沒閃了腰,操,還要和這小子一塊吃飯?

荷花節非常成功地帶動了這個小縣城的飲食業發展,三個人在街上轉了有快一小時才算找到了個人沒滿座的小飯館。

洛軒低頭點菜,徐笑天和顧鵬展有一眼沒一眼地隔著墨鏡對望。望了一會,徐笑天終於忍不住了:「鵬展兄,太陽已經落山了,而且我們在室內。」

「嗯?」顧鵬展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徐笑天指了指他的墨鏡:「你沒發現你四週一片黑暗麼?」

「啊,」顧鵬展往臉上摸了摸,愣了一會,說了一句,「忘了。」

正低著頭看菜單的洛軒一下笑出了聲,徐笑天都沒繃住,跟著樂了:「您真能活躍氣氛,我都不好意思了。」

顧鵬展笑笑,摘下墨鏡放進包裡:「喝點啤酒吧,解解暑。」

「不是大熱天的不能喝冰的麼,這會店裡可沒有常溫啤酒。」徐笑天拿出煙,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不是熱天不能喝,」顧鵬展很認真地解釋,「是出了汗不要喝,對身體不好,現在歇了一會,汗下去了,喝點就沒事了。」

「喝麼?」徐笑天轉頭看著洛軒,他記得高中的時候洛軒是能喝點的。

「嗯,喝吧,熱死了。」洛軒點完菜就趴到了桌上,拿了瓶沒化完冰的水放在脖子後邊。

「你這樣……」顧鵬展想說甚麼,但被洛軒很迅速地打斷了。

「我現在身上沒有汗,」洛軒笑笑,「我告訴你個長壽的秘方吧。」

「好埃」

「保持呼吸,別斷氣。」

顧鵬展愣住了,臉上還保持著勤學好問的表情,徐笑天都不好意思再笑了,他發現顧鵬展某些方面有點呆,反射弧略長。

但顧鵬展同時還有並不那麼呆的一面,比如他在這個時候突然問了徐笑天一句:「你晚上住哪?」

「甚麼?」

「你訂了房間沒有?我和洛軒訂了個標間。」

作者有話要說:我愛你們。

15

15、15 致命誘惑 ...

現在的氣場因為顧鵬展的一句標間而變得有點奇怪,幾個人都沒有說話。

徐笑天在心裡先罵了一句我操你大爺,接著開始盤算著怎麼辦。他來的時候的確是沒考慮過住的問題,也沒有想到一個荷花節能把旁邊幾個市的人都吸引來了,他百忙之中抽空感嘆了一下熱愛大自然的人們原來如此之多。

然後他做了決定。

所有的事都可以退一步海闊天空,唯有愛情,退一步沒準就是人去樓空,這是從之前和洛軒來來回回的短信和電話裡總結出來的,洛軒永遠若即若離地跟他玩著太極,所以他只能往前不能退,起碼不能在這個時候給洛軒留個和別的男人單獨在一間房裡過夜的機會。

別說是標間有兩張,就是十張床的集體宿舍也不行。

啤酒最先被拿上了桌,顧鵬展很積極地往三個杯子裡倒上了酒,繼續打擊徐笑天:「我覺得你應該現在打個電話去查查酒店的號,抓緊訂房,要不晚了就……」

「訂個蛋。」徐笑天很簡單地回答,打斷了顧鵬展,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顧鵬展愣了,似乎對於徐笑天的話有點反應不過來:「你不過夜?」

「過。」

「你不訂房怎麼過?」

「在你們房裡擠一夜,」徐笑天放下杯子,抱著胳膊看著顧鵬展,心裡無比舒暢,「你別緊張,你睡你的,我跟洛軒擠一張床就行。」

「可是……」顧鵬展沒想到徐笑天會說出這麼個打算,有點急了,不知道說甚麼好,轉臉看向洛軒。

洛軒手托著腮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是洛軒怕熱,你擠著他,他……」顧鵬展見洛軒不出聲,只得繼續說下去。

「那咱倆擠一張床。」徐笑天想也沒想就接過他的話。

「不要。」顧鵬展這次倒是很乾脆。

「那不結了。」徐笑天淡淡地說了一句,給上菜的小姑娘讓出地方,看著顧鵬展臉上變化了好幾次的表情,忍不住拿起杯子把一杯啤酒全一口喝了下去,舒坦。

其實顧鵬展要不是用這種帶著優越感的操蛋語氣跟他說出這事,徐笑天也沒想過非得擠到他們房間裡,他不是傻子,能看得出來這小子和洛軒之間甚麼事都沒有。但現在就不同了,別說去找找也許能找到空房,就是送他個總統套住著,他也不乾了。

洛軒點的菜挺清淡,三個人因為被曬了一天,吃起來胃口也不是太好,倒是啤酒一杯接一杯的喝。顧鵬展看起來心情不好,也不說話,就埋頭吃菜喝酒。

這人一看酒量就不行,估計還沒洛軒能喝了,徐笑天幾次想攔一下讓他別喝這麼猛,但又惡狠狠地打消了這念頭,喝吧,喝個天昏地暗的老子省事了。

「劉遠航的女朋友你見著了嗎?」洛軒慢悠悠地吃著菜,跟徐笑天東拉西扯的,也沒管顧鵬展。

「見著了,我就操了,真想不通,大臀長得也不是太困難啊,怎麼找那麼一個姑娘。」徐笑天一想到這事就有點憂傷,如果劉遠航跟那姑娘成了,他不得叫嫂子麼,雖說那姑娘長得就像個嫂子,可他就覺得不得勁。

「是胖點。」洛軒笑起來,拿杯子碰了碰徐笑天的酒杯,喝了一口。

「那不是胖一點啊,胖了一二三四好多點。」徐笑天感嘆著,看到洛軒的笑容他有點飄,但一不小心掃到了顧鵬展那張算得上還行但此時卻糾結得像是要擰成一團的臉,他飄了一半又摔了下來。

「不過挺白的,劉遠航黑,正好中和一下。」

「快別吧,黑白配最他媽不靠譜了,容易生出斑馬來。」

洛軒正伸了手夾菜,聽了這話,笑得筷子一哆嗦,菜掉酒杯裡了。他拿著筷子在杯子裡夾了半天,那塊西芹就是不出來,他鬱悶地趴到桌上:「唉喲浪費一杯酒。」

徐笑天樂了,拿過他的杯子把酒一口全喝了,把西芹倒進自己碗裡:「你繼續扔,有我呢,不怕浪費。」

洛軒沒說話,看著徐笑天有點出神。徐笑天和以前相比,沒有太大變化,還是大大咧咧,時不時冒點孩子氣,和他在一起就是沒來由地輕鬆,這種感覺無論是換成誰,都不會再有了。

徐笑天沒有注意到洛軒的眼神,倒是被顧鵬展盯得有些發毛,覺得空調溫度是不是打得有點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確定自己一切正常,再看看顧鵬展紅撲撲的臉蛋,醉了,沒準盯錯了人。

「差不多了吧,早點回去休息,」徐笑天對洛軒說,又壓了壓聲音,「這小子高了。」

喝啤酒能喝到這個程度的人,除了喬楊,徐笑天沒有見過第二個。當然,顧鵬展距離喬楊一杯倒的無敵境界還差了一些,但總共就喝了不到三瓶,能出這樣的狀態也算是個中高手了,剛才還對他充滿敵意的人,此刻差不多是掛在自己肩膀上。

洛軒拎著兩個包走在前面,不時回頭樂一下。

「擦,你這朋友看著沒多胖啊,怎麼這麼沈1徐笑天一手扯著顧鵬展勾在他肩上的胳膊,一手從顧鵬展背後繞過去拎著他的褲腰。

「你缺乏鍛鍊……」顧鵬展突然含混不清地冒出一句,順帶衝著徐笑天打了個嗝。

「我操啊1徐笑天偏開頭,差點把他直接扔地上,「你他媽的給老子消停點1

「我才110斤。」顧鵬展繼續大著舌頭叨叨。

「110?」徐笑天往上拎了拎他,「那你剛喝的不是啤灑,是他娘的鐵水吧。」

「我喝的是眼淚。」

「淚你大爺,閉嘴。」

「真的,眼淚,我的。」

「寫詩呢你。」

小縣城的所謂XX酒店,其實就是小旅館,裝修得還不錯,可是沒電梯,洛軒他們訂的標間還在三樓。

徐笑天把顧鵬展一路拖上樓梯的時候十分後悔當時沒攔著他喝酒,這號稱只有110的小身板硬是讓徐笑天覺得自己腰不當場累斷了都對不起他。

終於在五分鐘後到達了房間,徐笑天把已經神智不清的顧鵬展往床上一扔,直接趴在他邊上不想動了。顧鵬展被扔了一下,突然轉過臉來看著他。

「你嘗過嗎?」

「甚麼。」

「百轉千回。」

「說他媽甚麼呢?」

「眼淚的味道。」

「藹—」徐笑天大喊了一聲跳了起來,抓起旁邊的枕頭按到顧鵬展臉上,「老子不揍你一頓你還真不知道我是文武雙全啊1

洛軒笑得躺倒在另一張床上,捂著肚子:「他平時總寫詩呢。」

「你說你總跟這麼個梨花體呆一塊不慎得慌麼。」徐笑天拿開枕頭看了一眼,顧鵬展居然就在這麼幾秒鐘之內睡著了。

「其實他人不壞。」洛軒站起來走進浴室。

「我也沒說他人不好,」徐笑天把上衣脫了,拿著遙控器開空調,「他對你有意思你看不出來麼。」

「哪能看不出來呢,可也就是這樣了,又不會有甚麼,」洛軒關上浴室門,「我先洗,你排隊。」

徐笑天洗澡的時候才發現沒帶換洗的內褲,有點悲從心來,收拾東西的時候老媽圍著他轉了半天,交待這這那那的,最後居然還是漏了東西。

他只得用浴巾往腰上一圍,把身上這條洗了,祈禱一會晾在空調下邊明天能幹了。

「喲,這麼性感,」洛轉靠在床頭看電視,一看他這扮相就樂了,「身材比以前好啦。」

「那是,智力無法再提高了,只好提高體力,」徐笑天把褲子掛到空調下,「你要看全貌麼,我裡面掛空檔的。」

「真不文明,」洛軒笑笑,「沒帶換的?」

「快別提這茬了,一會我睡地上。」徐笑天看了一眼在床上擰著身子睡得準備打呼嚕的顧鵬展,嘆了口氣,過去把他往床頭提了提,這個睡法,明天起來全身都得疼死。

「乾嘛睡地上,不是說跟我擠一個床嗎,」洛軒把腿搭在床沿上,腳尖在地毯上碰了碰,「地上太臟了。」

「我可是全裸。」

「唉喲,我又不是,」洛軒笑著看了他一眼,「甚麼時候這麼矯情了。」

「那行。」徐笑天把浴巾一扯,直接跳上了床。

這床比宿舍的單人床大不了多少,兩個人平躺都得齊著邊,於是只好都衝一個方向側身躺。洛軒背對著徐笑天,手裡還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來回換著台。

徐笑天靜靜地躺在他身後,腦子有點暈,心裡卻很清醒。洛軒沒有穿上衣,他能看到洛軒背上光滑細緻的皮膚……這他媽能睡得著麼!

「你不累麼,還不睡。」徐笑天閉上眼睛。

「是不是太亮了你睡不著?」洛軒回過頭來。

「……算是吧。」徐笑天很想說是有亮我就忍不住想看你。

洛軒把電視關了,伸手按滅了床頭燈,想了想,又把地燈也關了:「這樣行吧?」

「嗯。」

屋裡一片漆黑。徐笑天發現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沒法睡。他和洛軒的距離太近,幾乎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浴液香味,如果忽略不計顧鵬展長短不一高低不齊的呼嚕聲,一切都讓人想入非非。

喝了酒之後要想在這種情況下不犯錯誤,在喝的時候只有兩種選擇,一是少喝,二是喝高。但徐笑天今天很可悲地介於二者之間,喝得腦子稍稍有點暈,但離高了還有十萬八千里。

「我還是睡地上去。」徐笑天在黑暗中輕聲說。

「怎麼了?」

「你說呢。」

洛軒沈默了一會,小聲問:「你想乾嘛?」

「沒想乾嘛,就是滿腦子都是不文明的事,太他媽殘酷了。」

「你喝多了吧。」洛軒笑了。

「嗯,悔死我了。」

「我覺得我是不是也喝多了,要不我會讓你睡小顧那床的。」

徐笑天愣了一下,洛軒的話像是一杯烈酒,瞬間燒得他全身發熱。他猶豫了一下,手往洛軒身上摸了過去,洛軒的體溫通過手指向他傳來,這是他無法抵抗的誘惑。

他抓住洛軒的胳膊,輕輕地將身體貼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哎,明天是直接天亮了呢,還是……

16

16、16 烈焰與冰 ...

洛軒的身體因為喝了酒有些發燙,徐笑天的貼在他的後背上,緊緊摟著,手指在他肚子上輕輕地劃著。

「癢。」洛軒動了動,輕聲說。

「別動,我寫字呢。」

「寫甚麼呢?」

「你猜。」

「你那個字,正經寫在紙上都得猜……」

「靠,給點面子。」

「寫的中文還是英文埃」

「你應該這麼問,寫的中文還是拼音啊,」徐笑天在洛軒的脖子上親了一下,繼續劃,「我這是標準方塊字,你猜猜看。」

「無非就是我愛你我想你之類的。」洛軒笑笑。

「扯蛋,我沒那麼俗,仔細體會。」

「我……現……在……」洛軒跟著他的手指輕聲唸著,「好……餓……神經了你。」

洛軒在他手上掐了掐,笑起來,身體輕顫:「你想吃甚麼?我包裡有零食。」

徐笑天沒出聲,他的身體在這種輕微的摩擦中有了些變化,洛軒也感覺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甚麼樣的反應。

「想吃你。」徐笑天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把他的身體扳了過來平躺著。

「吃我不頂飽……」

徐笑天的手指輕輕向下掠過去,他無數次在夢裡夢到過這樣的場景,現在洛軒就躺在他懷裡,自己能感覺到他漸漸升高的體溫,有些不規則的呼吸……他在洛軒的眼睛上輕輕吻了一下,再吻到鼻尖,然後是唇。

洛軒的手抬起來,環在他的腰間。

這種心都快要跳出來的強烈感覺衝得徐笑天有些不能自控,順著脖子,胸口一路輕吻下去,舌尖在皮膚上劃過,洛軒的身體繃緊了,手指掐得他的肩膀有些生疼。這種細小的疼痛作為洛軒的回應,讓徐笑天有點熱血沸騰。

吻到小腹時,徐笑天有些猶豫,他往下拽了拽,洛軒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洛軒的反應不比他小,隔著一層布都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忍不住吻了下去。

「嗯……」洛軒發出了一聲壓抑著的低吟。

徐笑天的手隔著褲子握了上去,輕輕上下摩擦著,洛軒抓著他手的力量慢慢變大,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為甚麼1

一聲暴喝傳來,在安靜的房間裡如同炸雷,徐笑天一陣汗毛倒立,差點沒一口咬下去,洛軒也嚇了一跳,迅速翻身,手直接往徐笑天臉上一按,腿一彎,膝蓋狠狠地頂在徐笑天胸口上,把徐笑天給掀了下去。

「總是在我悲傷的時候下雪1徐笑天還沒來得及發出悲鳴,暴喝再度傳來。

「小顧?」洛軒坐了起來,試探著問了一句。

「佛說1顧鵬展沒有反應,繼續怒吼著,「冬天就要過去……」

徐笑天抓過浴巾圍在腰上,跳下床去打開了床頭燈,他不知道這是顧鵬展在說夢話呢還是看到了甚麼。

等他走到顧鵬展床邊時,赫然發現他正在打呼嚕!

「我操你個佛說啊1徐笑天悲憤了,一巴掌拍在顧鵬展肚子上,「佛你爺爺啊,下你大爺個雪,凍死你礙…我操1

顧鵬展完全沒有感覺地繼續打著呼嚕,聲音都不帶停頓的。

「夢話?」洛軒也下了床走過來。

「我他媽的讓他這麼一弄要陽痿了,」徐笑天轉身往床上一趴,「你這詩人朋友就三瓶啤酒啊,就三瓶啊,怎麼就這操性了1

洛軒站在顧鵬展床邊看了一會,笑得都快站不住了,他轉身也躺回床上:「唉喲,笑死我了……」

「你不要笑,這事非常嚴重,」徐笑天捂了捂洛軒的嘴,「老子這脆弱的處男之身受不了這種一驚一乍的,真痿了他負責麼。」

洛軒還是笑得停不下來,徐笑天無奈地鬆開手,最後實在扛不住,一塊傻笑了起來。

「真操蛋。」他笑了半天,覺得有點崩潰。

「耍流氓的下場,」洛軒笑著起來把燈關了,「快睡覺。」

「抱抱。」徐笑天靠到洛軒身邊,抱住他。

「還不老實啊?」洛軒小聲問。

「不了,起不來了,嚇痿了。」徐笑天把臉埋在洛軒背上悶悶地說。

這一通折騰之後,徐笑天覺得困了,摟著洛軒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早上徐笑天醒過來的時候,倆人姿勢都沒變。

徐笑天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中看到床邊有個黑影,他揉了揉眼睛,愣住了。

顧鵬展正站在床邊盯著他看,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捉摸不定,每種表情保持的時間不超過兩秒,以致於徐笑天愣在那裡和他對視了好幾分鐘也沒明白他到底怎麼了。

「早。」徐笑天說,順便看了一眼,被子還蓋在身上。

顧鵬展沒說話,仍舊是盯著他看,這讓徐笑天有點惱火了,這他媽唱的哪出呢?

「你被點穴了?」徐笑天考慮到洛軒還在睡,壓住了火,顧鵬展不走開,他沒法出被子。

「我想跟你談談。」顧鵬展終於開口說了話。

「行,你先迴避一下,我穿衣服。」徐笑天揮揮手。

「又不是女人。」顧鵬展不屑地回身坐到床上,開了電視準備看。

徐笑天非常無奈,只得把浴巾扯進被子裡,在裡邊圍好,然後下了床,走到空調前把褲子取了下來,還好,乾了。

「你……」顧鵬展震驚了,半張著嘴,指著他手上的褲子,「晚上沒穿?」

「嗯。」徐笑天進了浴室穿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發現顧鵬展正堵在浴室外面,面部肌肉輕微地抽搐著。

徐笑天幾乎是被顧鵬展拽著拉出房間的,他甩開顧鵬展的手:「你他媽到底想說甚麼?」

「那我就直接問了,」顧鵬展有點激動,臉上微微泛紅,「你那樣傷害過小洛,怎麼現在還好意思做這樣的事?」

「你說甚麼?老子他媽做甚麼?」徐笑天有點沒轉過彎來,顧鵬展對自己的聲討有點太突然。

「你別裝傻了,我以前就知道你1

「知道我甚麼。」徐笑天心裡有些吃驚,臉上卻沒表現出來,聽起來顧鵬展似乎知道他和洛軒以前的事,這讓他很意外,洛軒看起來並不像是跟他關係好到可以說這些的地步。

「我喜歡小洛,我不會讓他再受傷害,你以為你回來認個錯,一切就可以翻過去了嗎,」顧鵬展吸了一口氣,咬著牙說,「小洛是個善良的人,他不跟你計較不表示你就可以忘掉這些1

這句話準確地戳在了徐笑天的傷口上。

他看著顧鵬展沒有說話,顧鵬展瞪著他,因為激動而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你跟我說這些,」徐笑天從口袋裡摸出煙來點上,「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要再纏著小洛1

徐笑天覺得自己不應該發火,在這件事上,雖然洛軒說過,不需要他覺得對不起誰,但他的確在需要承擔的時候選擇了退後。可是顧鵬展有甚麼立場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就像是在聲討一個感情騙子一般義憤填膺。

顧鵬展還想說甚麼,徐笑天過去一把拎住他的領口,往牆上一推,逼了上去,壓著聲音狠狠地說:「這是我和洛軒之間的事,如果他需要我走開,他自然會開口叫我走。」

「你……」顧鵬展掙紮著想推開徐笑天,憋得滿臉通紅。

「我甚麼?你不用義正辭嚴地來跟老子說這些,洛軒不是溫順小動物,用不著你來替他出頭,」徐笑天手上不松勁,「你要是喜歡他,你就追,別搞曲線救國這一套,沒用,懂了嗎?老子要是沒下定決心,也不會回來找他1

徐笑天說完這些話,心裡舒坦了不少,鬆開了顧鵬展。

顧鵬展顧不得說甚麼,彎了腰一個勁咳著,咳了一會,抬起手指著徐笑天,還想說甚麼,一時半會又找不著詞。

「小顧。」洛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徐笑天轉過身,洛軒不知道甚麼時候出來的,靠在牆邊冷冷地看著。顧鵬展顯然也沒有注意到洛軒出來,現在整個人都僵住了,看著他發愣。

「我和徐笑天的事,你從哪裡聽來的?」洛軒走了過來,聲音很平靜,臉上也看不出喜怒哀樂來。

「我……」顧鵬展滿臉尷尬地看著洛軒。

徐笑天看這反應,算是明白了,洛軒沒有告訴過顧鵬展關於他倆以前的事,顧鵬展大約是從不知道甚麼地方聽來的。徐笑天心裡有點不安,他瞭解洛軒的脾氣,這種平平淡淡的語氣不代表他真沒有發火。

洛軒揚起手的時候徐笑天其實條件反射地也跟著抬了手,他想攔一下,但距離有點遠,沒來得及。所以洛軒的拳頭沒一絲猶豫,結結實實打在了顧鵬展的臉上,而且這一拳勁不小,顧鵬展捂著臉退了好幾步。

「小洛你……」

「我最討厭兩件事,一是別人不把自己當外人,二是有人背地裡打聽我的私事,」洛軒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兩樣都佔全了。」

顧鵬展呆呆地站在原地,沒了聲音。

洛軒也沒再看他,轉身回房間,徐笑天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

洛軒進了屋就站在床邊發呆,也不說話,也不動,徐笑天走過去,手扶住他肩膀:「要不你再揍我一頓出出氣吧。」

「要揍早揍了,不用等到今天。」洛軒轉過身抱住徐笑天,力氣很大的用力抱著,徐笑天差點喘不上氣來。

「你還是打死我吧,勒死太費勁了。」

「你今天回去吧,別待在這了。」

徐笑天想問為甚麼,但開口的時候說的卻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嗯嗯,那甚麼,想罵我的只管來吧……我知道我今天會被BS的。

我承認我寫的時候一直在狂笑來著。

17、17 欲擒故縱 ...

手機鈴響了好半天,喬楊才從夢裡醒過來,但是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不是在家裡,手往邊上摸了摸,摸到個人,根據手感判斷,這人是凌霄。於是這才想起來這是在凌霄家裡,他順手在凌霄腰上掐了一下:「去幫我把電話拿過來。」

「礙…」凌霄被掐醒,撐著身子起來,起到一半又趴了回去,「我腰疼。」

「疼個蛋,」喬楊又踢了他一腳,「去拿。」

「蛋不疼……你自己拿一次手機唄。」

「小爺不想動。」

「哎……」凌霄爬了起來,剛坐到床沿上要穿鞋,手機鈴聲停止了,「停了。」

他很開心地躺回床上,想了想又翻過身,往喬楊身上壓過去:「正好,吵醒了。」

「去你媽的,滾下去1喬楊連推帶踹的把凌霄往邊上弄。

「憋著不好。」

「不批,你他媽不是腰疼麼,你信不信老子把你連人帶床都扔樓下去。」

凌霄跳起來,喬楊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一跨腿壓了下來:「你扔一個試試。」

「哎喲我就操了,你發情了啊1喬楊推了他一把,「坐斷了。」

凌霄笑了笑沒說話,伏了下來,吻在他唇上,舌頭輕車熟路地探了進去,手往下伸過去。喬楊有點無奈地在他背上摸了兩把,正想回應一下,手機又響了,鈴聲換了個響法。

「哎喲,」凌霄有點鬱悶,回頭看了一眼手機,「不接行不?」

「不行,這個一定要接,這是徐少打來的,拿過來。」

「我一直覺得你是為了折騰我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凌霄從喬楊身上滑下來,下了床過去拿手機,「現在我發現了,不對,徐笑天才是。」

「滾蛋,他怎麼折騰你了。」

「來電鈴聲都要設成專用的,電話一次不能少接,你說我這個醋要吃到哪年才算是個頭。」凌霄把手機扔給喬楊。

「傻B,」喬楊接過手機,接了電話衝裡面就喊,「找小爺甚麼事?」

「老子碰上特別操蛋的事。」徐笑天那邊聲音很吵,聽著像是在車站,有人在喊就差兩個了快上來馬上來啦。

「怎麼了?你在哪呢?」

「車站。」

「這才一天就回了?為甚麼啊?」

「因為沒帶換洗內褲。」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內斂了啊,」喬楊樂了,「想當年你可是從澡堂子遮塊毛巾就敢大搖大擺走回宿舍的人。」

「老子這是成熟了。」徐笑天笑了起來。

「別放屁了,到底為他媽甚麼。」

徐笑天把昨天晚上的事大致說了一遍,末了相當憂傷地說了一句:「你說這姓顧的是不是真他媽是個神精病?我都要懷疑他晚上背詩是他媽裝的了,給老子整這麼一出。」

「洛軒讓你走你就走了啊?」喬楊愣了一會,找出重點,「你走了讓顧詩人陪著他啊?你快快摸摸你腦袋,是不是發芽了。」

凌霄湊過來在喬楊耳邊小聲說:「讓他回去。」

「甚麼?」喬楊看著凌霄。

「給我,」凌霄從他手上把手機拿了過去,「徐少你回去,不要待那。」

「日,你在呢,」徐笑天愣了一下,「我沒耽誤你們找樂子吧。」

「太耽誤了,」凌霄笑了笑,「你回去吧,留在那也沒甚麼用,那個詩人不用管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留這沒準招他煩,那你說我下回該如何分解呢。」

「等他找你。」

「他要不找呢?」

「不會的。」

喬楊從後面一腳踹在凌霄背上:「操,你當初就用這招對付老子的吧1

「那可不是喬楊,喬楊脾氣急,洛軒對著張空白畫紙能七八個小時不帶動彈的,」徐笑天有點擔心,「他要給我憋上幾個月,我就直接崩潰了。」

「他要是真憋你幾個月,你當初和他聯繫的時候就不會理你,」凌霄抓住喬楊的腳踝,壓在床上,「就算不等他找你,你過幾天再找他也比馬上找他強,給人留點空間。」

「行,聽你的,」徐笑天咬咬牙,「你倆繼續翻滾吧。」

徐笑天回到市裡的時候還是有點鬱悶,洛軒並沒有多和他解釋甚麼,也沒再管顧鵬展,只是說想一個人待著,讓他先回來。語氣裡聽不出甚麼開心或者不開心,洛軒以前就是這樣,無論甚麼事,只要是他不想說,連表情變化都不會讓你看到。

徐笑天坐在長途車站的廣場上,不知道該回家呢,還是在外面接著再晃晃。他是藉著陪「女朋友」這樣的機會去的荷花節,如果只是一夜就回去了,他爸沒新准又會冒出甚麼新的猜測來。

「操。」他鬱悶地點了根煙,看著廣場上來來往往扛著大箱小箱匆匆忙忙的人發愣。

理論上來說,洛軒生氣導火索是顧鵬展操蛋的行為,但如果沒有以前的那些事,顧鵬展想操蛋也得先找只母雞,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

愣了一會,聽到手機響了一聲,有短信進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想到居然會是洛軒發來的,很簡單的幾個字:到了嗎?

到了。

本來想問問洛軒現在怎麼樣,但想想還是沒問。他拿著手機有點百無聊賴地翻著電話本,想找個人出來陪陪自己,翻了幾下又覺得沒意思,老同學湊一塊,三句兩句就得扯到女朋友身上去。

實在無聊,就得找個不是同學的。比如現在看到的這個名字。

徐笑天沒確定實習的時候要不要去星悅,他對酒店實在是一無所知,但他還是想和譚哲聯繫,萬一到時真沒有好去處,這也算是個退路。

「你好哪位。」譚哲接起電話的聲音彬彬有禮中透著嚴肅,弄得徐笑天愣了一下,打錯了?

「我徐笑天。」

「喲,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啊?」譚哲笑了,聲音恢復到平時的狀態。

「我差點以為我打錯電話了,你還有這麼正經的時候……」徐笑天有點感慨,這人前後也差得太遠了。

「開車呢,沒看來電,以為是客戶,怎麼,沒在荷花節看人海了?」

「啊,回來了。」

「在哪呢,過去接你。」

徐笑天愣了一下:「你不是正開著車呢嗎,沒在辦事?」

「你大老遠趕回來請你叔吃飯,我有甚麼事也得放下啊,」譚哲笑著,「是在車站嗎,我聽到報站的聲音了。」

「啊,是。」

「出來到路邊,看到那輛被你們啃過的一口的車就是了,那不讓停車,別讓我等你。」

徐笑天有點搞不明白譚哲想甚麼呢,車撞了都好幾天了,還是凹著那一塊,車燈好像是換了,但殻還是碎的。

離徐笑天還有十米遠的時候譚哲就把車門打開了,按了一喇叭。

「我操,你也不修一下車。」徐笑天跑過去跳上車。

「不是換一個燈了麼。」

「這就算修了?你怎麼不直接掛個手電在上邊。」

譚哲樂了:「你怎麼不早說,害我花好幾百。」

「說吧,去哪吃?」徐笑天看看時間,正好是飯點,身上還有點錢,老媽給他備著去狂歡的,沒機會用,乾脆一頓吃了得了。

「帝苑。」

「要不你將就一下,吃我得了,」徐笑天胳膊搭在車窗邊笑笑,「對個學生這麼狠。」

「我請你。」

「別啊,說好我請的。」

「那你請。」

「百姓大食堂。」

「所以還是我請,我今天就想去帝苑。」譚哲打了轉向,往帝苑的方向開。

「你修車的錢都要省,還吃甚麼帝苑埃」

「兩回事,車不是我的,肚子是我的,」譚哲按一下點煙器,「我這月還有2000的餐費沒用呢,看你心情不好,帶你吃點好的去。」

徐笑天把頭往後視鏡那湊了湊,看了看自己的臉,他覺得自己基本上還是正常的,沒有甚麼特別明顯的痕跡,沒有皺紋,沒有黑眼圈,沒有憂鬱的眼神:「我哪就心情不好了?我這一臉陽光燦爛的。」

「你別管燦爛不燦爛,你就是一臉熔岩都行,」譚哲笑著看看他,「你就說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有那麼點鬱悶。」

「一會吃爽了,人的心情有一半是肚子給的。」

徐笑天坐在帝苑靠窗的卡座裡,對面是譚哲。一般情況下,和一個只見了幾次面的人這樣面對面地坐著,並且暫時無話可說的情況,是會讓他渾身不自在的。

但這會卻沒有出現這種尷尬的氣氛,徐笑天覺得譚哲有種能讓人莫名其妙放鬆的氣質,也許就是因為這種親和力,能讓看起來年紀不大的譚哲能做到星悅的市場部經理。

「你多大了?」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權當是沒話找話說。

「四十。」譚哲正低頭點餐,頭也沒抬地回答。

「哦,」徐笑天往後靠過去看著他,「問你個問題,不要想,馬上回答。」

「問。」

「屬甚麼?」

「喲,忘算算這個了,」譚哲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笑了,「我27,要給我介紹女朋友麼?」

徐笑天沒說話,他注意到譚哲左手的無名指上戴了個戒指。

「怎麼,有沒有合適的小姑娘給我介紹一個?」

「公開找小三兒啊,不地道。」

譚哲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放進了上衣兜裡,淡淡地笑了笑:「戴著玩兒的。」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吃好喝好……

18

18、18 度日如年 ...

譚哲的左手無名指上,摘下戒指後有一圈淡淡的印跡,這戒指在他手上時間不長,可也肯定不短了,怎麼著也得有個三年四年的。

徐笑天很陰暗地在心裡將譚哲推測為一個背著老婆花天酒地,在各大高校裡尋找美女的男人,然後感嘆了一下他結婚似乎有點太早了。

「想甚麼呢。」譚哲胳膊撐在桌上看著他。

「我要真給你介紹個女朋友你要麼?」

「理工大的?」

「嗯。」

「不要,理工大的姑娘長得略顯吃力,我太有感觸了。」譚哲笑了起來,遞了根煙給徐笑天。

「也有漂亮的,少點就是了。」徐笑天想到了陶然,陶然在理工大的女生當中,應該算是十年不遇的美女了,只可惜自己無福消受。

「不給自己留著,還打算介紹給別人麼?」

「我打算去星悅釣個富婆。」

「這計劃不錯,」譚哲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叼著煙低頭看了一眼號碼,接了起來,「陳總您好。」

徐笑天看著語氣又變了個樣的譚哲,覺得這人有點捉摸不透,說話也是半真半假,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樣子才是他的常態。

「陳總你聽我說,你們做會議就是40個人,三樓的大會議室是120人的,太大了……氣派是氣派,可人坐定以後就顯得空了……」譚哲臉上有明顯不耐煩的表情,說出來的話卻依然是溫和而有禮,「……那行吧,我儘量給您安排……好的……」

譚哲掛了電話,又接著拔號,邊按邊輕聲說了句:「傻B。」

「怎麼是你接電話?」譚哲大約是在給市場部的人打電話,說話很不客氣,「上甚麼厠所,我甚麼時候打電話都有人上厠所,明天我就給你們幾個在厠所裡擺張桌子……還有,是哪個腦子缺了口的把我新的號碼給那個陳總的,都吃錯藥了吧1

「他要你就給啊,我說了我不跟他直接聯繫,這人煩得很懂不懂1譚哲皺著眉,「另外他就要三樓大會議室了,你安排人去佈置一下,叫PA弄點綠植甚麼的……就40個人,你問那個誰,那個甚麼豆子還是麻子的,計劃在他那裡,別甚麼都問我,我又不是你老師。」

說完好像也沒等對方回答,譚哲就把電話給掛了,眼睛看著徐笑天,卻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但明顯思考的內容與徐笑天無關。

徐笑天被他看得有點茫然:「怎麼了?」

「餓了。」

菜終於上來了,譚哲一口氣點了四五個菜,看得徐笑天有點頭大:「這吃得完麼?」

「你減肥?」

「……不減,但是在控制,一放假我媽就開始塞我,不控制點下學期見不得人了。」

「吃吧,年輕人,不吃飽了哪有力氣減肥埃」譚哲語重心長地教育他。

徐笑天愣了一下,這算甚麼理論。

「市場部是做甚麼的?」他夾了一筷子菜,問了看似很傻但他的確是不知道的問題。

「拉客的。」譚哲想也沒想就回答了。

「啊1徐笑天捂著嘴,眉毛擰在一塊,操!

「怎麼了?」

「咬舌頭了。」

譚哲一下樂了,靠在椅子上笑得停不下來:「我說這位帥哥,你多大的人了,吃飯還能咬著舌頭埃」

「這能怪我麼!你說話著點調我也不至於嚇一跳啊,」徐笑天喝了口水,「再說了,咬舌頭和多大年紀沒關係,上火了也會咬舌頭,運氣好了還能咬著臉呢。」

「我哪不著調了?」譚哲笑著看他。

「你這樣子是怎麼混進星悅的我真沒想通,」徐笑天有點無奈,低著頭拿手機開了自拍檢查自己舌頭的傷勢,「我這正經虛心請教呢。」

「我要是正經回答你,這頓飯就不用吃了,講到晚飯也沒問題啊,」譚哲不急不慢地吃著菜,「簡單點說就是想法子讓更多的人到酒店來消費,這個回答滿意麼。」

「嗯。」徐笑天聽得半明白半迷糊的,譚哲這回答倒像是前面拉客的進一步展開。

譚哲沒再繼續解釋工作內容,徐笑天因為心裡還掛著洛軒的事,沒甚麼心情,也懶得細問了,又不是面試,他也還沒決定要不要去,於是陪著譚哲東拉西扯。

扯到他覺得自己吃飽了的時候,發現桌上的幾個菜居然都吃乾淨了。

「戰鬥力不弱啊,」他有點感慨,「你是不是餓了好幾天了就等這頓呢。」

「如果條件允許,我頓頓都能吃這麼多。」譚哲往後一靠,挺享受的樣子。

徐笑天仔細觀察了一下譚哲,不管怎麼說,他都算得上是標準身材:「你這麼個吃法,是怎麼保持身材的?」

「我是說條件允許,關鍵是條件經常不允許,所以就保持住了。」

「……那你平時都怎麼吃?」

「食堂。」

「酒店的食堂也這麼殘酷麼。」

「沒區別,」譚哲笑笑,「我剛去的時候第一頓吃食堂,就一口,我就想著這世界上可能沒有比這更難吃的菜了,再吃另一個,靠,沒想到還真有。」

徐笑天樂了:「跟我們學校二食堂比怎麼樣?」

「絕對是一個廚師學校出來的。」

「太沒天理了。」

「所以你要想保持身材,可以考慮到我這來工作的,」譚哲剛拿起杯子要喝水,電話又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沒有馬上接,似乎有點煩躁,好一會才按下了接聽,「喂。」

「我不是說了後天才回去麼……我出差啊哪有空給你買東西去……剛吃完飯……跟客戶一塊,你一天查多少次崗礙…一會我再給你打電話吧,掛了。」

這電話應該是譚哲老婆打來的查崗電話,看他的反應,心情似乎不太好,徐笑天想起了吃飯前譚哲摘下戒指時的說的話。

看來就算是娶了個姑娘回家,也不見得就能多有幸福。

「走吧,送你回家。」譚哲站了起來,完全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情緒。

徐笑天回到家的時候,老爸的表情很吃驚,他覺得跟姑娘出去居然只過了一夜就回來了有些不合常理,他的理解,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甚麼的,怎麼能一晚上就燒光了熱情。

「怎麼沒多玩兩天?難得你媽捨得放你出去過夜。」

徐笑天知道他爸為甚麼對於他出去和姑娘過夜有這麼高漲的熱情,無非是對四年前的事不放心。他念了幾年大學,女同學的名字都很少提,更不要說女朋友,和陶然那次半吊子的戀愛他也沒跟家裡說過,老爸老媽心裡有個坎,自然會有所聯想。

「人太多了,玩著沒意思,看不到花,就光看腦袋了,還沒幾個好看的腦袋。」徐笑天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嘆了口氣,單身其實並不難,難的是應付那些千萬百計想要你結束單身的人。

「啊,這樣……」老爸聽上去有點失望,「那你們可以在荷花節邊上的小鎮子玩玩嘛,風景也不錯,人肯定少。」

「我都已經回來了。」徐笑天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短信,沒有電話。

這在平時,他也不會有甚麼想法,畢竟原來洛軒也不是每天都跟他有聯繫,可今天不同,他實在是控制不住,腦子裡不停地來回翻騰,洛軒還在荷花節嗎,他在做甚麼,顧鵬展走了沒有……

這種事一旦開始想,就無法停止,就像強迫症一樣讓人無處躲無處藏,心神不寧。

徐笑天決定找點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他走進廚房,看到老媽正在摘菜,他迅速上前:「怎麼剛吃完飯就摘菜礙…我幫你弄。」

「哎呀,你快歇著去,哪用得著你摘埃」老媽往外推他,就好像他伸手摸一下菜,立馬就會瘦十斤。

「我幫你摘,真的,」徐笑天掙紮著往裡擠,「我太無聊了。」

最後他還是在老媽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目光中開始摘菜,但是這個方法並不是很有效果。

他盯著眼前的菜,腦子裡洛軒衝上去給顧鵬展的那一拳還是如同卡住了的錄像帶一樣反覆播放,當他第七次把菜葉扔進垃圾箱菜梗放進筐子裡的時候,被忍無可忍的老媽趕出了廚房:「你要不還是去睡一會吧,啊,你這哪是幫忙啊,我一點沒閒著,盡幫你從垃圾桶裡撿菜了。」

這種抓心撓肝的日子過了十天,徐笑天開始有點懷疑自己和凌霄的判斷了。

洛軒沒有任何動靜。有時候徐笑天對著手機和Q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接到的電話短信和消息卻全是同學朋友的,本來他的最大愛好之一就是跟人扯蛋聊天,現在卻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這位爺,你要堅挺。喬楊在Q上發來信息的時候,徐笑天正下定決心準備去偷菜。

我都快挺成標本了。

那也得挺著啊,我會去瞻仰你的。

操。

還會獻花。

老子真的快不行了,這日子你來過過就知道了。

給你出個主意,凌大少爺說了,你可以去那甚麼一下。

哪甚麼?

偷窺。

這甚麼主意啊,你倆湊一塊能把諸葛亮臭死。

真的,去他家附近蹲點,看看他情況,你也能解解相思之苦不是。

徐笑天突然覺得這主意似乎可能也許是個有點靠譜的辦法,只是被喬楊冠以「偷窺」這個詞讓他有點不得勁。

那不能叫偷窺,叫路過。他回過去一條信息。

沒問題,就是路過,不過你路的時候不要太過,你也算是帥得比較明顯的那類,讓人家發現了不好。

學會誇人了,爺回去給你帶好吃的,寶貝。

給凌霄帶吧,他誇的。

徐笑天點上一根煙開始偷菜,心裡浮躁不堪的某些東西慢慢淡了下去,就明天吧。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停一天,週日更新。

還有,誰要是發現留言被刪了,那絕對不是我刪的啊,啊,啊!!

JJ最近飢渴,你們懂的!

19

19、19 大花褲衩 ...

徐笑天在家窩了大半個暑假之後,突然衣冠整齊地出現在客廳裡,讓老爸老媽一陣激動,他媽不願意他出門,恨得不能天天在家守著他,摟著看著,但他真的連續這麼長時間沒出門,她又覺得兒子有毛病了,於是這會有點悲喜交加的意思。

「你要出門?」

「嗯,出去轉轉。」徐笑天手上抓著手機,穿個大褲衩,身上套了件T恤,站在門口考慮穿甚麼鞋比較適合蹲點。

「是去找同學嗎?」老爸走過來打量他,「你就這樣子出去?是不是有點太沒形象了。」

「怎麼了,」徐笑天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形象比他在學校的時候還好呢,在學校天熱了他衣服都懶得穿,「我覺得十分風流瀟灑以及倜儻埃」

「要不要換條長褲?你這樣子很像……」老爸摸著下巴想詞。

「很像民工。」老媽補充了一下。

「靠,不要歧視農民工,」徐笑天最終決定穿拖鞋,他趿著鞋扭頭看著老爸,「有煙麼?」

老爸從茶几上的一條煙裡掏了兩包遞給他:「當著姑娘的面少抽煙,注意素質。」

「嗯。」徐笑天拿了一包裝兜裡,轉身出了門。

老媽老爸站在門口愣了半天,他爸開了口:「這不像是出去約會啊,我出門倒垃圾穿得都比他正式。」

「他不會是……」他媽有點擔心,握著掃把桿,「不會是和男的出去玩吧。」

「和男的出去玩也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

「但我不放心啊,你說他會不會真是……」

「他敢!他要敢,我就閹了他1

「喲,你說甚麼呢,閹了他不是更找不了姑娘了。」

「那我就閹了那個男的1

徐笑天走到樓下的時候打了個噴嚏,他回頭往自己家窗戶看了一眼,老媽正在窗口與他遙相對望,順便還揮了揮手。

他轉過身慢慢晃了出去。

他家離洛軒住的地方四站地,徐笑天坐在公車上回憶那塊的地形,應該蹲在甚麼地方能不被洛軒發現。

後面坐著高中生模樣的小兩口,倆人正小聲說著話,男生每說一句話,小姑娘就吃吃吃地笑一陣,就像是撓癢癢似的,一撓就笑。過了一會,小姑娘說:「哎喲我好幸福呀,以前都沒有體會到甚麼是幸福。」

她的小男朋友很深沈地回答:「是啊,得到幸福太不容易了,我們要珍惜埃」

徐笑天回頭看了一眼這倆找到了幸福的人兒,看男生時沒找著他眼睛在哪,看女生時就看到了倆門牙。

你倆是不容易,好好幸福吧。他在心裡祝福了一下。

其實幸福是個很操蛋的玩意,它一般讓你覺得來之不易,其實簡單得很。想拉屎的時候衝進厠所,只剩一個坑了,誰蹲了上去,誰就是幸福的,沒搶著坑的那位,不用洩氣,只要在拉到褲子上之前等到了另一個坑,也是幸福的,就這麼簡單。

比如站在洛軒樓下看到了他家的窗戶是開著的,現在他就是幸福的,洛軒回來了,在家。

徐笑天環顧了一下四周,幸福的感覺慢慢消散了。這他媽的也太空曠了點吧,除了街邊的一排服裝店,連個小吃店都沒有,他總不能在服裝店裡一直貓著埃

他在門口這條街上逛了兩圈,最後無奈地選擇了一個涼茶攤。涼茶攤很簡陋,一輛三輪車上放著幾個涼茶桶,一把陽傘,一張小桌,幾張小凳子。

「小夥子喝涼茶麼?要甚麼功效的?」涼茶攤的阿姨很熱情地招呼他。

徐笑天很少喝涼茶,看著幾個涼茶桶上寫的名稱,半天沒才猶豫了一下,指著一個沒看懂名字但後面的括號裡寫著甜茶的桶:「這個吧。」

別的桶裡沒準都是苦的,在他的心目中,涼茶以王老吉為代表,就沒有不苦的。

阿姨幫他倒了一杯甜茶過來:「這個好的,這個清肝明目。」

徐笑天拿起來杯子,今天就泡在這涼茶攤上了,中午洛軒總得出來吃飯,他知道洛軒的冰箱裡是沒甚麼存貨的,一般想吃甚麼了會出來現買現做。

他喝了一口涼茶,清肝明目。

「我靠1徐笑天一口涼茶還沒喝完,被苦得打了個哆嗦,眼淚都快下來了,「阿姨你玩我呢,這是甜茶啊!你確定這不是王老吉麼?」

「啊喲,王老吉比這個苦多了啊,這個當然是甜茶,是這裡的涼茶裡最不苦的啦。」

徐笑天沈默了一會,咬咬牙,這是真沒別的地方可呆了,就在這耗著吧,就當是涼茶培訓課了。

洛軒今天起得晚,頭一天關在裡間畫了一夜的畫,早上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暈。手機上未接來電和短信裡顧鵬展的號碼整齊地排列著,他有些心煩地把這些號碼都刪了,短信也沒看,直接清掉了。

肚子很餓,冰箱裡沒吃的了,洛軒拿了牛奶出來灌了幾口,灌完馬上後悔了。十分鐘之後他肚子一陣絞痛,衝進厠所裡。

肖偉澤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問他事情考慮好了沒有。

洛軒看著短信有些出神,肖偉澤是姑姑的一個朋友的弟弟,開了家畫廊,一直想找他一塊合作,這事去年就跟他提過了,他一直沒有回覆。他自由慣了,不習慣被約束,儘管肖偉澤開出的條件很好,但他還是猶豫,最主要的問題就是,畫廊不在本地,畫廊在徐笑天上學的那個城市。

他對於和徐笑天待在一個城市裡並不在意,他雖然不期待甚麼,卻也不想迴避甚麼,他只是不想讓徐笑天壓力,覺得自己是追隨著他才去的。

我還在思考。

你思考了一整年了啊同學,來或者不來是多麼簡單的一個問題埃

八月之前答覆你吧。

不是答覆我,請你八月之前答應我!

洛軒洗漱完畢從浴室出來就感覺到熱,一想到現在才七月,還有好幾個月要熬,他就很煩躁,從冰箱裡拿了條冰好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窗戶邊透氣。

還沒在窗邊站定了,剛掃了一眼窗外他就迅速地靠到了牆邊。

幻覺?

街上行人不少,涼茶攤前人也不少,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徐笑天。

洛軒往窗邊探探,距離有點遠,而且角度挺偏,如果不把頭完全探出去,就看不到。他從乾燥櫃裡拿出相機,蹲到窗戶下邊,舉著相機把鏡頭拉了過去。

不是幻覺,坐在涼茶攤前面無表情一口口喝著涼茶的人就是徐笑天。

洛軒把相機放下來,蹲在地上想了很久,他為甚麼跑到這裡來喝涼茶?自打荷花節那天自己讓他回來之後,徐笑天就一直沒有打過電話來,他還以為徐笑天忙著同學聚會沒時間聯繫他呢,這會怎麼這麼如此好興致地在這裡閒坐著?

洛軒在窗戶下蹲了十分鐘,然後再舉起相機看了一眼,徐笑天還在。他站起來,把毛巾拿下來扔到桌上,打開門走了出去。

「阿姨,」徐笑天咬著塑料杯子,「我發這個茶是越喝越甜的。」

「是……啊,你還要?」阿姨有些吃驚,這是第六杯了。

「嗯,要,我沒事乾。」

「這東西也不能一氣喝這麼多礙…」阿姨又給他倒了一杯。

「沒事,跑趟厠所的事……」徐笑天拿著杯子轉過頭看向洛軒家的方向,然後愣住了。

洛轉已經出現在對面馬路上,讓徐笑天有些不知所措的是現在是飯點,他應該是順著對面馬路往超市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過馬路,這邊只有一排服裝店和一個涼茶攤。

徐笑天地想站起來躲開,但站起來跑進最近的服裝店也需要至少十五步,等他跑過去,洛軒都已經過來了,他下意識地背過身子,腦子轉得快冒火星了,洛軒要是看到了他,該說甚麼?路過?偶遇?

「你在這乾嘛呢。」洛軒的聲音差不多是貼著他耳後傳過來的。

徐笑天回過頭,看到洛軒帶著笑的眼睛,他彎著腰在自己身後。

「這麼……巧,」徐笑天覺得腦細胞全都瞬間徇職了,「你也來喝涼茶?」

「嗯,」洛軒在旁邊的小凳上坐下,「阿姨給我一杯王老吉。」

徐笑天看著洛軒鼻尖上冒出的小汗珠,順手把杯子貼在他脖子後邊:「我說,你是不是剛才就看到我了。」

「我十分鐘前就看到你了。」洛軒笑了笑。

「擦1徐笑天嗆了一下,低頭咳了半天,「你怎麼看到我的?」

「牡丹花大褲衩,多搶眼。」

徐笑天拍了拍褲子,失策了,這條他老媽從菜市菜買回來的大紅花的褲衩本來是打算給他爹穿的,被他爹嫌棄了,於是他就拿了來穿,只是今天忽略了它過於顯眼的問題。

「我果然是帥得太有殺氣了……」

「說吧,你在這乾嘛呢?」洛軒拿著杯王老吉喝了一口。

徐笑天盯著他看,等著他一皺眉把那口吐出來,但洛軒很平靜地又喝了一口,看著他:「要跟我換一杯?」

「不不不,」徐笑天擺擺手,咬了咬牙,「我在這等你出來呢,看看你回來了沒有。」

「你打個電話發個短信問不就行了麼,或者上樓敲門也行啊,在這等著不傻嗎?」洛軒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靠,我敢麼,你老人家說想一個人待會,我不是怕你煩呢麼,」徐笑天愣了一下,合著這十幾二十天的白等了,「我不想你心煩的時候在你跟前瞎轉。」

「又沒說不讓你聯繫我。」洛軒看了他一眼,低下頭拿出手機給肖偉澤發了一條短信。

我下個月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感冒了,我居然會感冒,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可我還是撐著我病弱的身體,打著噴嚏,擤著鼻涕,淚流滿面地更新了……

20

20、20 出櫃 ...

徐笑天在暑假快要被消磨怠盡的時候終於重獲新生,他打了個電話給喬楊:「寶貝我告訴你,你家凌霄給我支的損招老子浪費了大半個暑假。」

「不至於吧。」凌霄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了過來。

「我操,喬楊呢?」

「馴狗呢,學習馴狗呢,」凌霄笑笑,「我幫你叫他過來。」

「別別,不用了,他一學習就覺得全世界都該著他的,一會過來拿我出氣,我沒地躲。」

「你的事搞定了?」

「我一個人在這憋了大半個暑假,人家根本沒有不見我的意思啊我操,你說你是不是打擊報復呢,不就叫喬公子一聲寶貝麼,你就給我支這麼個損招。」

「所以說你就是個粗人。」凌霄也不著急,還是懶洋洋的。

「老子這個暑假節食呢,一點也不粗。」徐笑天衝著電話樂。

「你要當時就去找他,他沒準門也不給你開,你怎麼不想想現在甚麼事都沒有是因為你憋了這麼久呢。」

「……行,」徐笑天愣了一下,「給你一回面子,我過幾天回去給你們帶特產。」

「快享受暑假吧。」

「享受個屁,這他媽馬上就過完了。」

徐笑天看著愁容滿面正給他收拾行李的老媽,覺得出櫃的壓力一下扛在了肩上,上回出那個事,老媽住了院,這回這事要是一說,老媽會有甚麼反應他實在無法預測。

「還有幾天呢,今天就收拾個甚麼勁埃」他走過去拉起老媽。

「唉喲,誰知道會不會有忘記帶的東西啊,早點收拾可以慢慢想嘛。」

「我就帶了幾件衣服回來,去的時候還是幾件衣服的事,你別弄得我像是要上哪與世長辭,不,與世隔絕一樣埃」

「等你畢業回來了就好了,我也就踏實了。」老媽停止收拾,又順手拿起抹布他在屋裡擦來擦去。

徐笑天愣住了,說實話他壓根沒想過回來不回來的事,也就上次洛軒問他的時候,他才琢磨了一下。家裡這邊實在不是他不想回來,而是真沒甚麼發展。

回來這次同學聚會,有幾個沒唸大學,就在家待著的,幾年沒見,一下就成了中年人,皺紋都快劃拉出好幾大根了,心氣兒也都磨沒了,說甚麼你們在外邊不也就是忙著死要不就忙著活,我們這樣也挺好。

你們這是忙著等死呢。徐笑天當時就覺得讓他這麼過,現在就看清了自己這一輩子,實在不能忍受,他沒有甚麼了不起的雄心壯志,但他至少不能每天就跟沒沾糖的豆包皮似的沒滋沒味地生活。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回來呢。」考慮到老媽的承受能力,徐笑天換了個表達方式。

「怎麼!你想留在那邊?」老媽果然反應不小,直接跳起來就往客廳跑,邊跑邊揮舞著手裡的抹布喊著,「老徐啊,你兒子說畢業了不一定回來呢,你快說說,這算甚麼事,兒子白養了啊1

徐笑天頭都大了,跟在後邊:「我只是說沒想好呢,你別跟這喊得一棟樓都驚悚了。」

「留那邊也停好,比咱家這塊有發展。」老爸正在客廳看報紙,很淡定地回答。

「你們這倆姓徐的都神經病了吧1老媽直接把手裡的抹布砸了過去。

其實別說老媽,連徐笑天都有點吃驚。老爸就像個開明的君主一般,坐在沙發裡手握晚報頭頂抹布,可仍舊是平靜的語氣:「你現在急有甚麼用,他到時要不肯回來,你還能去捆他回來麼。」

「我現在就不讓他去了1

「前面唸書花了好多錢的,全都浪費了麼,」老爸把抹布從腦袋上拿下來,「他不回來,我們可以去嘛……」

「我去睡覺。」徐笑天一聽這話有些腿軟,扭頭逃回了房間。

你說我真留在那邊的話,到底好不好?他給洛軒發短信。

好。

麻煩您稍微擴寫一下您的意見。

要回來的話還念大學乾嘛,咱們這裡高中畢業就能活著不死了。

徐笑天覺得洛軒的話很在理,當初一咬牙一跺腳掉一層皮考了這個還算不錯的學校,不就是想要過另一種生活嗎,如果最終還是回家裡來,那不如當初就不去念這個書,這幾年花的錢攢一塊就夠自己做點小生意了。

想到這裡,他安心地閉上眼睛,睡吧,老爸老媽的事,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何況這個問題並不是首要問題,首要的問題是後天他上車時該怎麼掐準時機告訴老爸老媽,他還是喜歡男人。

兩天時間其實挺難熬的,老媽一直用悲憤的眼神看著他,從早上他起床到晚上睡覺,從家裡到車站。

「你畢業留哪裡的事,還是再認真想一想,媽是真捨不得你埃」老媽站在月台上扯著他的胳膊。

「你讓他先把行李放了再說行不行?」老爸拿過行李就往車上走,邊走邊回頭對跟在後面的徐笑天說,「你也別覺得你媽煩,她更年期。」

「我知道,她更了好多年了。」徐笑天從老爸手上把行李拿過來往架子上一扔,他行李就這一件。

放完行李,他又陪著老爸從車上擠了下來,老媽正在車門處翹首以盼。

離開車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徐笑天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老媽交待他車上要小心,錢要收好,不要和人家吵架甚麼的,反正每次出門都是這些,他基本可以背頌了。

「媽你是不是一直沒注意到我已經21了?」徐笑天實在無奈,提醒了老媽一下。

「你就是71了,81了,該說的還是要說啊,你又粗心大意的,」老媽皺著眉,「這點是你們老徐家的特產,你以後要有個孩子,我就有經驗了,從小就得讓孩子細心點……」

徐笑天聽著老媽對於他下一代的養成計劃,冷汗都下來了,鑑於他已經下定決心,老媽的美好夢想將在幾分鐘之後破碎,他不得不打斷她,以免過度失望。

「別說這些沒譜的事了,」他接過他爸遞過來的煙,抽了一口,摟了摟老媽,「還有甚麼要交待的繼續交待。」

「當然要交待了,」老媽沒有覺察到他的意圖,繼續說上了,「你別的事媽都挺省心的,就是這個交女朋友的問題,媽從來沒有反對過你交女朋友,你要碰到合適的……」

「媽,媽,」徐笑天差點就想讓手去摀住他老媽的嘴了,「咱現在不說這個行不?」

「我原來也一直沒說這個問題啊,我這是頭一回說呢。」老媽扭頭看著他,有些狐疑。

「行了別說了,快上車吧,馬上要開了。」老爸打斷他們,指了指站在車門處對他們怒目而視的列車員姑娘。

月台上已經沒有坐車的人了,全都是送站的人正對著車窗打著啞語。

徐笑天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摟了摟老媽:「我上車了。」

老媽正想跟著就找他舖位對著的那個窗口繼續依依惜別,但發現他還站在車門裡邊沒動。

「你回你鋪那去唄。」

「埃」

「去埃」

「不急。」

列車員也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馬上開車了,去坐好吧,大老爺們兒這麼沒出息。」

「擦,」徐笑天有點無奈,「我話沒說完。」

「那你說啊,在這愣著乾嘛?我馬上要關門了1小姑娘怒了。

「你要關門了?」

「廢話,要開車了我不關門嗎1小姑娘大概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磨嘰的人,禮貌都顧不上了,衝著他喊了一嗓子。

「那行,我說完你馬上關門,要速度。」

小姑娘點點頭,等著聽他要說甚麼。

徐笑天手撐著門看著月站上的老爸老媽,一咬牙:「有個事我沒跟你們說。」

老爸老媽同時看著他。

「別給我計劃甚麼女朋友下一代的了,我還是……喜歡男人,」徐笑天看著兩雙因為極度驚訝而瞪圓的眼睛,迅速縮回車裡,扭頭看到小姑娘也正瞪圓了眼睛看他呢,他急了,「妹子你倒是關門啊1

「哦1小姑娘趕緊把門一關,用鑰匙鎖了。

「你說甚麼1老媽的關叫還是從門縫裡傳了進來。

徐笑天一下蹲在了車門邊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媽還在喊呢。」小姑娘碰碰他。

「我爸呢?」

「你爸礙…」小姑娘往外看看,「噴火呢。」

「喲,你確定嗎,我爸可沒練過。」

「眼睛噴出怒火。」

「操,你不是說要開車了嗎,怎麼還沒開呢1徐笑天的手機響突然響了起來,他都沒看,不用想就知道是誰打進來的,直接按了靜音。

「這就開了。」小姑娘回答,轉身往列車員休息室走,末了還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挺牛啊,出櫃這麼有創意。」

「那是,給我頒個獎唄。」徐笑天笑了笑。

火車終於顫動了一下,接著又顫了一下,開了。

徐笑天站起來,看到正慢慢向後滑過去的老爸老媽的臉,有點不是滋味。他拿出手機,看到手機上老爸的電話還在往上打呢,他想了想,接了起來。

「你這是要讓我跟你媽去跳樓吧1老爸的怒吼震得他耳朵一陣生疼。

「兒子你是在和媽開玩笑吧,啊?你怎麼拿這種事來開玩笑啊1老媽的聲音擠了進來。

「對不起,」徐笑天頭靠在門上,鼻子有些發酸,「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個屁啊,你乾的這叫甚麼事1

「爸,真的對不起,你們別管我了,求你們了。」

「你給老子下車1老爸急了,「你也不用說甚麼對不起,這個學你不要上了1

徐笑天轉了個身靠在門上:「下不去,這門打不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回學校了,終於出櫃了,終於快實習了!!

21

21、21 意外驚喜 ...

徐笑天的手機沒電了,老爸的聲音這才算從電話裡消失。

他在車門那裡靠了快一個小時,列車員小姑娘從他面前經過三次,每次都瞪著眼睛看他一眼,他擠個笑容,小姑娘回一個黯然神傷的表情。

兜裡還有塊電池,但徐笑天猶豫了一下沒有換,他現在就像一個空心大皮囊,裡面沒有別的,裝的全是老爸老媽悲憤的聲音,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要不就得撐爆了。

一直消化到幾個小時之後,徐笑天才換了電池打開了手機。手機又唱又震地折騰了好幾分鐘才算消停了,老爸的短信如同手機病毒刷屏一般塞滿了他的短信箱。

徐笑天一條也沒看,翻了好幾頁,看到洛軒的名字,挑出來看了。

車上無聊嗎?

還有一條喬楊的,也挑出來看了。

我操你關機了還是手機被砸了啊,計劃進行得怎麼樣啊,回到人間之後馬上給老子打電話!

他笑了笑,給洛軒回了個短信,無聊死了,剛睡了一覺打算繼續睡,到了給你打電話。

然後撥通了喬楊的號碼。

「我靠你終於出現了1喬楊接起電話就喊了起來,「你沒事吧1

「沒事。」徐笑天靠在枕頭上。

「沒給你拖下車塞火車輪子裡?聽你這調調,心情很普通埃」

「我是親兒子啊寶貝,你能不能不給我爹支這麼狠的招,」徐笑天笑了起來,「我心情還成,一般普通。」

「真說了?」

「說了。」

「準確地掌握了時間差?」

「嗯,沒有給我爸跳上來車的機會。」

「他們甚麼反應?」

「瞬間悟透了武林絕學,據說雙眼噴火了。」

「操,這是肯定的,沒有瞬間悟透隔山打牛你就要謝謝武林盟主了。」

「我現在真是……」徐笑天皺了皺眉,衝著臥鋪隔板側過身體,「我擔心我媽受不了。」

「你還裝呢,其實心裡特不好受吧。」

「心如刀絞,淚如尿崩。」

「操,你有沒有點正經的了,」喬楊本來憋著勁想安慰一下他,被這句弄得情緒全無,「告訴洛軒了沒有?」

「不能告訴他。」徐笑天悶悶地說了句。

「為毛?」

「這時候告訴他這事,不是有點施加壓力的意思麼,」徐笑天嘆口氣,「再說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沒處理利落呢,告訴他也沒意義。」

「徐少,」喬楊頓了頓,「這事呢,在洛軒那是你自己的事,在我們這,就不是,明白了沒?」

「明白,必要的時候我會抱著你失聲痛哭絕不保留的。」

一路上徐笑天除了關機睡覺,沒做別的事,連飯都沒吃,睡醒了就抽煙,抽完煙就睡覺,下車的時候他都有點飄飄欲仙的感覺了。

喬楊站在出站口的欄杆上,一看到他晃出來就一聲暴喝:「你他媽是剛放出來啊,這怎麼個意思1

「我覺得還成吧,依舊是英俊瀟灑啊,」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扔,衝著站在後邊的凌霄笑了笑,「你現在是我們宿舍專職司機了啊?」

「我是你的專職司機。」凌霄笑笑,拿起他的箱子往車子走過去。

「別啊,我自己拿。」徐笑天趕緊追過去。

「我看你很憔悴啊,拿得動麼?」

「操!小爺我現在能把你車舉起來,」徐笑天樂了,「您是不是吃醋呢。」

「我現在就是一根酸蘿蔔……」凌霄把行李往後備箱裡一扔,「快上車,我晚上還得陪教育局的人吃飯。」

徐笑天是宿舍裡第一個回校的,喬楊因為擔心他的狀態,也提前回了學校,倆人每天無所事事蹲在操場邊上看大一新生軍訓。

等到威哥和陳志遠都回來了,蹲在操場邊的人就變成了四個,順帶回憶當年他們軍訓時的青蔥歲月。軍訓結束之後,沒甚麼可蹲的了,幾個人就改成了在河裡泡水。

洛軒這段時間挺忙,跟徐笑天聯繫也不是太多,問他在做甚麼,總是神秘兮兮地說忙完了再告訴他。徐笑天也沒甚麼時間去猜測,開學一個多月了,家裡的反應卻和上車那天完全不同,突然沒了下文。

他打電話回家,老爸老媽似乎選擇性遺忘了那天的事,閉口不提,讓他隱隱不安的是,老爸居然開始跟他探討愛情和婚姻的問題。

老爸反覆隱晦地提示他,談戀愛就得以婚姻為最終目標,雖然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是入土為安的愛情,無論如何也比暴屍街頭的愛情要強一些。

徐笑天對於老爸的論調無言以對,他覺得家裡絕不可能僅僅是想用這種東西來打動他,指望他能回頭是岸。

「我爸有大陰謀。」他躺在喬楊床上總結了一下。

喬楊正坐在電腦前帶陳志遠殺BOSS,聽了這話扭過頭來:「琢磨甚麼呢你,你不是親兒子麼,能有甚麼大陰謀。」

「喬公子啊!你上去砍個球礙…」喬楊這一走神,出了錯,陳志遠哀鳴了一聲撲到了鍵盤上。

「速度死,重殺,」喬楊掃了一眼屏幕,又扭過頭,壓低聲音,「有甚麼動向?」

「不知道,就感覺我爸我媽不是那種多開明的人,不可能跟我玩循循善誘這招,」徐笑天坐起來點了根煙,「我覺得他們下定決心要做點甚麼了,才會這麼鎮定。」

兩人討論了半天,連帶殺BOSS掛了七次,最終也沒得出結論。

「算了,我也不猜了,反正話已經說出去了,我咬死不松口。」徐笑天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橫也是一刀,竪也是一刀,只管讓這一刀劈得漂亮點就是了。

再說他覺得自己也沒那麼多精力去考慮如何對付他老爸老媽了,很多人已經開始準備畢業和實習的事,他不得不也開始考慮更為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必須留下來。

很多人在大四一開學就開始準備簡歷開始找工作了,威哥的簡歷印了改改了印,折騰到現在也還沒定下來,陳志遠找了份去年畢業的哥們用過的簡歷,把名字直接一改,就算完事了。

徐笑天和喬楊倆都還沒開始做簡歷,喬楊是不著急,徐笑天是在考慮要不要先和譚哲聯繫一下實習的事。

「我突然覺得我們應該考研1羅威抱著他始終無法滿意的簡歷悲傷地說。

「為毛。」徐笑天翻著手機通訊錄找譚哲的號碼。

「考研的話哪有這麼多煩心事,又是找工作又是忙著畢設,我現在畢設的題目都還沒想好……」

「就是,」陳志遠也感嘆,「以前總覺得離畢業還早呢,玩夠了再說,結果還沒開始玩呢,就得畢業了,壓力巨大埃」

「唉,時間太瘦,指縫太寬……」羅威撲倒在床上。

喬楊正坐在電腦前查資料,聽了這話愣了一下,拿起耳機扣在了耳朵上:「威哥你太摧殘人了。」

徐笑天剛找到譚哲的電話,準備拔一個過去,一個陌生號碼卻搶先打了進來。他盯著號碼看了一會,是個本市的手機號。

「喂?」

「有空麼。」

那邊傳來的聲音讓徐笑天一下呆在了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又把電話拿到眼前看了看,的確是本市的,難道自己因為過度思念而產生幻聽了麼。

「洛軒?」他問了一聲。

「嗯。」

「我操,你在哪呢1徐笑天跳了起,穿著拖鞋就往外跑,「這誰的號碼啊?」

「我的埃」洛軒笑了笑。

「你的?你別逗我啊,我現在小神經很脆弱,一逗就碎成一片一片的隨風飄散。」徐笑天衝出了宿舍樓,直奔西門。

「我路不熟,你過來吧,我請你吃飯。」洛軒笑著報了個地址,離學校不算太遠。

在路口看到洛軒時,徐笑天一路上壓著的興奮勁全爆發了,衝過去一把摟住洛軒:「我靠,你怎麼會在這,你太能保密了吧1

洛軒笑著指了指路邊的廣告牌:「看看。」

「看甚麼?」徐笑天轉過頭看了一眼,廣牌上寫著幾個大字,淨化語言環境,他一下樂了,「我這不是太開心了沒繃住麼。

「你瘦了埃」洛軒看看他。

「嗯,可能是瘦了,這段時間忙呢,」徐笑天摸摸自己的臉,「你怎麼來了?」

「朋友的畫廊要人幫忙,我就過來了。」

「你的意思是……長期的?」

「啊,如果做得順的話,就先做著了。」

「怎麼來之前不告訴我?」

「驚喜。」

「驚喜死我了,」徐笑天攔了輛車,「你別請我了,我請你。」

「我說過了,你上班了再請我。」洛軒笑笑。

最終這頓飯還是洛軒請的客,他洛軒的脾氣徐笑天瞭解,所以儘管有點無奈,也還是老老實實讓洛軒結了帳。

吃完飯他帶著洛軒沿著河散步,河邊帶著水草香氣的晚風吹過,看看身邊靜靜走著的洛軒,徐笑天希望這個晚上永遠不要過去,就這麼一直走下去。

「你想甚麼呢。」洛軒停下腳步,靠在河邊的護欄上看著河水出神。

「沒想甚麼具體的東西,」他笑笑,站到洛軒身邊,「我就想著,能不能一不小心就跟你一塊走完這輩子了。」

「你深沈了啊,少年,」洛軒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意,「不知道你變成小老頭是甚麼樣。」

「那必須是個英姿颯爽的小老頭啊,放心吧1

「你告訴我,」洛軒轉過身來捏了捏他的胳膊,「你這段時間是不是碰上甚麼事了?」

「……乾嘛這麼問。」徐笑天愣了一下,不知道洛軒為甚麼會突然問這個,他自認為掩飾得挺好的。

「我太瞭解你了,眼睛裡藏不住事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節。

那甚麼,徐少的成長正式拉開帷幕!

22

22、22 不是騙子 ...

徐笑天坐在洛軒剛租下的房子裡,看著他背著身泡茶。洛軒已經把房間都收拾利索了,他東西本來就不多,加上畫畫用的東西全都沒在屋裡,就顯得更整潔了。

「你那些工具呢?」

「朋友給弄了間工作室,就都放在那裡了,」洛軒端過茶來放在他面前,「說說吧。」

「說甚麼。」徐笑天裝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唉喲,不說拉倒,」洛軒站到空調下邊吹著,「我還不稀得打聽呢。」

「別站那吹,感冒了。」

「熱死了,看著你憋三憋四的上火呢。」洛軒扯扯衣領,斜著眼看他。

徐笑天看他這樣子一下樂了,放下杯子,想了一會:「我出櫃了。」

「跟誰?」

「我家裡。」

洛軒拎著衣領的手停在空中,半天才放了下來,轉過身看著他:「你好好的跟家裡說這個事乾嘛?」

「也不是突然要說的,」徐笑天拿出煙叼上,在兜裡摸了半天沒找找火機,只好又把煙拿下來,「放假在家裡我媽見天跟我念叨女朋友的事,後來直接把她孫子事都一塊拿出來說了,我也沒辦法。」

「甚麼時候的事?」洛軒打開抽屜,翻出個火機來扔給他。

「你還有這東西啊?」徐笑天看著手上的火機有點吃驚,「你不是不抽煙的麼。」

「你說我也不殺人啊,怎麼我廚房裡還有刀呢。」

徐笑天點上煙,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來:「我上火車的時候跟他們說的。」

「以後怎麼辦。」

「不知道,怎麼都得挺著了,現在每次打電話回去就跟我說婚姻如何美好,一點點磨我呢吧。」

「喲,那是打算鐵杵磨成針呀。」洛軒笑笑。

「那沒用,鐵杵才能磨成針呢,我是木杵,材料不對,要磨也頂多就磨成根牙籤。」

洛軒沒說話,在他身邊坐下,拿著茶標放在鼻子下邊慢慢轉著,不知道在想甚麼。徐笑天在他肩上捏了捏:「怎麼了?」

「我原來一直以為,你會找個女朋友結婚。」洛軒輕聲說。

「我也這麼以為過,」徐笑天嘆了口氣,「老子還努力過呢,最後想想還是算了,瞎耽誤工夫。」

洛軒最終沒有對他出櫃的事發表更多的意見,只是在他臉上摸了摸。

喬楊晚上剛睡著,手機就在桌子上嗡嗡響,他一肚子火地摸過手機,操他娘的誰大半夜的打騷擾電話!

「快他媽到厠所這來幫老子開窗戶。」徐笑天壓低了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窗戶又鎖了?」喬楊坐起來,樓下門一鎖,回晚了的人就都得從二樓厠所窗戶那爬進來,這是5號樓公開的秘密,但總有人吃多了沒事乾報復社會的,沒事就把窗戶從裡邊一鎖。

「寶貝,你跑兩步,我掛這呢,都爬上來了才他媽發現鎖了。」

「我操,挺著,我來了,」喬楊跳下床穿了拖鞋跑出去,穿過走廊時有點來氣,吼了一聲,「媽B的哪個吃魚刺卡著腦殻了的再他媽關窗戶,老子給你打包送青山去1

「喬公子高1不知道哪間宿舍裡還有沒睡的,應了一聲。

「滾蛋1喬楊把窗戶打開,徐笑天跳了進來。

「操,我這嬌嫩欲滴的手埃」

「你上哪了?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你猜?」

「猜個蛋。」

「洛軒來了。」徐笑天往手心上吹了吹。

「洛軒來了是甚麼意思?」

「就是來這工作了,說是朋友的畫廊找他幫忙他就過來了。」

「哎喲我操,這下你圓滿了1喬楊笑得眼睛都眯縫了,「徐爺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生活特美好?」

「美好個屁,」徐笑天往喬楊肩上一摟,倆人朝宿舍晃過去,「我明天得給譚哲打電話,聯繫實習的事……但是我估計今天晚上我睡不著……」

「哪個譚哲,你說的那個星悅的經理?」

「嗯。」

「靠譜麼?」

「不靠譜也沒事,又不能把我怎麼著了。」

「話不能這麼說,21歲長得不錯身材挺好的帥哥撈著一個是一個礙…」

「你家人民教師就是這麼教育你的?」

第二天早上徐笑天倒是醒得挺早,但在早上七點鐘醒過來絕對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老包那富有震撼力的聲音給嚇醒的。

老包很有創意地拿著個街上賣饅頭的小車上常用的喇叭,在四年級宿舍走廊上來回轉悠,邊轉悠邊喊著:「最近入夏了,我知道你們都燥得很,但是別以為自己熬了四年上面沒人了就得瑟,打架鬥毆甚麼的,抓一個處分一個,抓兩個處分一雙,不留情面1

「我靠,」威哥坐了起來,往床板上一拍,「尿都讓他嚇出來了1

「四年級又出事了嗎?」徐笑天趴在床上,摸出手機來看了一眼,這也太他媽早了。

「是啊,出了人命了。」陳志遠睡意朦朧地接了一句。

徐笑天愣了愣,出人命了都?他從鋪上跳到喬楊床上躺下,拍拍喬楊,「怎麼回事?」

「不是我們系的,不知道哪個系的,上星期晚上出去跟人大排檔喝酒,喝高了跟人乾了一架,捅了一刀,回來還在宿舍吹牛B呢,說怎麼怎麼捅的,結果第二天警察就來給帶走了,說是那人死了。」

「擦,我怎麼沒聽說。」

「你最近不是一直神情恍惚麼。」

「我恍惚了?」

「必須恍惚啊,威哥穿你衣服穿一星期了你都沒發現麼?」喬楊樂了。

「我操啊,羅威你自己衣服呢1徐笑天怒了,跳下地直接衝過去,一跨腿騎在了羅威肚子上。

「徐少,你知道我最近很忙,我哪裡有空洗衣服……」

「你穿的哪件?」

「你那件藍色的……」

「送你了,你再動老子別的衣服,我扒光了你1徐笑天從羅威床上下來,又爬回自己床上去了,回籠覺是正式起床前必不可少的步驟。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時間正好。洗漱完畢後拿出手機給譚哲撥了個電話。

「喲,帥哥。」譚哲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我這不算是要實習了才給你打電話吧?」

「怎麼不算,從上回吃完飯到現在,這麼長時間都沒聯繫我一次,」譚哲聽起來像是在吃東西,「欠了一頓飯也沒請……」

「我這段時間碰上點事,真不是故意的,今天請你吃飯。」徐笑天有點不好意思。

「再說吧,你十點過來。」

「過哪?」

「過來星悅啊這位小哥,你是不是打算上我這實習來呢?」

「是啊,所以我先問問,得準備埃」

「準備個屁,帶上身份證,人過來就行了,你能準備甚麼,我讓你帶畢業證過來你有麼,」譚哲笑笑,「十點啊,過了十點我得出去。」

徐笑天看了一眼時間,操,這馬上就要十點了!他也顧不上別的,打開衣櫃就找衣服。

「哪去?」喬楊咬著毛巾進來。

「星悅。」

「穿這樣?」

徐笑天看看自己,T恤牛仔褲,他也沒別的衣服了:「就這樣了,你不能讓我現在找套正裝吧,跟傻B似的,我穿那玩意走路容易順邊兒。」

打車到達星悅的大堂時,時間正好十點,徐笑天摸了摸手機,想想又沒拿出來,直接走到了前台。前台坐著的小姑娘馬上站了起來,很有禮貌地微笑著:「先生您好。」

「你好,」徐笑天笑笑,「我找市場部譚哲,應該怎麼走?」

「找譚經理啊,您請從大堂側門出去,走員工電梯上四樓,出電梯左手邊。」小姑娘笑盈盈地給他指了指路。

「謝謝。」

徐笑天從四樓電梯裡一出來,就看到了市場部的金屬牌子掛在最裡一間辦公室的門上,他掃了一眼電梯外面大鏡子裡的自己,還成。

往市場部走了沒兩步,就聽到了譚哲熟悉的聲音:「我真不知道你這高材生怎麼畢的業,你這也叫受過高等教育?高等教育看見你都欲哭無淚了1

徐笑天站在門口,猶豫著是現在敲門還是等裡邊罵完了再敲。

「當初那誰,介紹你過來的時候,告訴我你特別能吃苦,」譚哲在裡面繼續,嘴下一點不留情面,「你這叫特別能吃苦嗎?你頂多也就是個特別能吃1

徐笑天看這架式,等他罵完再敲門不知道要到甚麼時候了,於是本著救裡邊被罵的那人於水深火熱當中的偉大情懷,他伸手在門上敲了敲。

「請進。」裡面有個很好聽的女聲應了一聲。

徐笑天推開門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譚哲正站在辦公室中間,對著一個低頭坐在桌子前盯著一個文件發呆的人滿臉烏雲。

「您有甚麼事嗎?」旁邊站起來個女孩子。

「找我的,」譚哲轉過身來,「來。」

徐笑天衝那姑娘笑笑,跟著譚哲走進玻璃隔間裡,譚哲往辦公桌後面一坐,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挺準時埃」

「嗯,打了車過來的。」徐笑天坐下,突然覺得有點緊張。

他和譚哲之前見面都挺輕鬆的,普通朋友的感覺,現在卻因為環境地點和身份的改變而有些不適應。

他們原先幾次見面,譚哲都是很休閒的裝扮,而現在面對著穿著修身西服坐在寫著市場部經理牌子後面的這個人時,他莫名其妙地有了壓迫感。

「有甚麼感覺?」譚哲點了根煙叼著。

「你不是騙子。」徐笑天如實回答。

「嗯?」譚哲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樂了,「你一直當我是個騙子麼。」

「有過這想法……」

「那現在呢?」

「緊張。」

有人在玻璃門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門被推開了,剛見過的姑娘拿著一杯水走了進來遞給徐笑天:「喝杯水吧。」

「謝謝。」徐笑天接過水。

「你先歇口氣,」譚哲靠在椅背上,「一會帶你去人事部聊聊。」

「你不是說十點之後有事要出去麼?」徐笑天還記得自己火急火燎地跑過來的原因。

「逗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OK,悲催的實習生活正式開始……

23

23、23 職場新人 ...

徐笑天被譚哲這句「逗你的」噎得差點說不出話來,這他媽是甚麼領導啊,還帶這麼耍人的。譚哲笑得挺開心地看著他:「我就想看看你能準時到不。」

「我這一路催得司機都想直接出車禍了。」徐笑天有點無奈。

譚哲掐了煙站起來:「走,去人事部看看美女們。」

人事部在市場部的上一層,徐笑天跟著譚哲走進去的時候,立馬就覺得人事部的氣氛和樓下市場部完全不一樣,一種冷靜而嚴肅的氣息撲面而來。不過正像譚哲所說的,人事部一眼看去,四個姑娘都長得很養眼。

「你們月月姐呢?」譚哲在一個小姑娘的桌上敲了敲。

「去洗手間了,馬上就回的,」那小姑娘笑了笑,「譚經理這是你們市場部來實習的?」

「嗯,帥吧。」

「帥啊,」小姑娘捂著嘴笑起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徐笑天,「你們市場部終於肯招個子高點的人了埃」

「市場部不至於這麼殘疾吧?」譚哲樂了。

「本來就是,男生沒有一個到一米八的,都拿不出手。」小姑娘撇撇嘴。

「喲,我甚麼時候被開除出市場部了?」

「沒算你啊,算你也就一個礙…」

小姑娘話還沒說話,就被人打斷了:「工作時間閒聊甚麼1

徐笑天回過頭,一個穿著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他一看,心裡就咯噔一下,他心裡對性格怪癖的老處女曾經有過一個想像,很不幸地正好和眼前走進來的這女人是一樣一樣的。

「這是人事部經理,陳月,」譚哲臉上還掛著笑容,完全沒有被陳月嚴肅的表情所影響,「這是徐笑天,我跟你說過的。」

「陳經理。」徐笑天趕緊很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嗯,過來吧。」陳月也沒看他,直接往自己的位子上走。

譚哲在徐笑天肩上拍了拍,轉身走出了辦公室。徐笑天渾身不自在地跟著陳月走過去,坐在她指了指的那張椅子上。

他感覺人事部明顯沒有市場部那麼舒服,陳月沒有獨立的辦公空間,一切辦公用品都和她手下的普通員工一個樣,他想到譚哲那間舒適的辦公室和沙發,有點感慨,難道人事部和市場部待遇如此不平等?

「姓名。」陳月看了他幾秒鐘,突然說話了。

「……徐笑天,」他愣了一下,沒想到陳月會用這麼樣一個問題來開始,差點一下沒想起來自己叫甚麼。

陳月冷笑了一下,帶著點嘲弄:「自己名字也要先確認一下麼?」

「啊,不用,」徐笑天覺得有點惱火,這叫甚麼話,於是又補充了一句,「性別男。」

陳月皺了皺眉,盯著他,半天才說了一句:「真是甚麼樣的人就願意招甚麼樣的人。」

徐笑天沒有說話,不知道她這句話該怎麼接,只得沈默著,心想估計這次是完了,譚哲也不事先跟他打個招呼,起碼得讓他知道是這麼個人面試他礙…

「你填一下這個表吧,」陳月遞過來一張紙,「譚經理要招的人,我們這裡也就是走個過場,填完這個就行了。」

徐笑天接過那張紙,看到是份入職登記表。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趴在陳月的桌子上開始填,還好出門的時候順手抓了支筆,這陳月桌上就一支筆正握在她手裡,並且沒有給他的意思。他一邊填一邊想,如果真在這裡開始實習了,和人事部打交道的時候應該不多吧,不多吧……

「小唐,你給他辦一下別的,」填完了之後,陳月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就衝他身後喊了一句,然後揮揮手,「可以了,她會把後面的事交待給你的。」

小唐就是一開始和譚哲笑嘻嘻說話的小姑娘,她給徐笑天介紹了上下班時間,打卡制度,然後要了他的銀行卡號,接著告訴他第二天帶兩張照片過來辦工作牌。

「好啦,就是這些了,」小唐笑笑,「你可以回市場部了。」

「謝謝,」徐笑天站起來,衝陳月那邊說了一句,「陳經理我下去了,麻煩你了。」

陳月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小唐吐了吐舌頭,向他擺擺手:「下去吧。」

徐笑天站在走廊裡,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這半個小時太他媽難熬了,他慢慢往樓下走去,工作和在學校真是不一樣,冷不丁就得憋一口莫名其妙的不能發洩的氣。

「挺快埃」徐笑天走進譚哲辦公室的時候,譚哲正把腿搭在桌子上看著電腦,看到他進來才把腿放了下來。

「就問了我叫甚麼名字,然後給了表格讓填,就完事了。」徐笑天站在他桌子面前彙報。

「嗯,就是走個程序。」

「招人不用人事部面試甚麼的嗎?」徐笑天有點不明白,他想到陳月一臉不爽說的那句話,也不知道該不該直接這麼問。

「不是已經面過了麼,」譚哲很無所謂地說,「我挑人,挑完了他們過過目就完事,我自己的人,當然自己挑,合不合用他們知道個屁。」

徐笑天沈默,譚哲說話很拽,也不知道到底有甚麼後台,他只能保持沈默。

「都進來1譚哲衝著門喊了一聲,「開會。」

外面的五個人立馬放下手裡的活,都進了譚哲的辦公室,兩個女孩進來之後就直接坐在了沙發上,三個男生是拖著椅子進來的,徐笑天也出去拖了一張椅子進來坐下了。

「先介紹新同事,」譚哲點了根煙,指指徐笑天,「這位帥哥,徐笑天,以後帶著點。」

幾個人發出一片嗯嗯聲,徐笑天衝大家點了點頭。譚哲停了一下,看著徐笑天繼續說:「程雲慧,於佳,竇啟光,梁斌,張龍,以後有甚麼不明白的,可以直接問他們。」

徐笑天點點頭,迅速地跟著譚哲的手指把人認了一遍,好在他認臉還可以。兩個小姑娘好記,三個男的他先把竇啟光挑了出來,起了個外號叫大紅豆,因為這人臉一直是紅撲撲的很有勞動人民氣息,然後是張龍,就是他來的時候被譚哲沒鼻子沒臉正罵著的那個,剩下一個就好記多了……

「原來那個誰,肖紅,辭職走的時候留下的客戶,除了我手上這些,都分給你們了,現在都分出來,給徐笑天做,」譚哲從桌上一溜排著的文件夾裡抽出一個來翻開,「還有你們啃不下來的那些,超過四個月沒有在酒店消費過的,都分出來給他。」

譚哲分配完任務,手一揮:「都乾活去,該出去拜訪的就出去,該打電話的打電話去,徐笑天留下。」

人都出去了之後,譚哲把手上的文件夾遞了過來:「這是酒店的介紹,市場部的介紹還有規章制度甚麼的,你看一下,可以帶回去看。」

「好的。」徐笑天走過去接過文件夾,屁股還沒坐回椅子上呢,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短信。

那聲嬌滴滴的「やめて」傳出來的同時,譚哲愣住了,抬起頭看著他。

徐笑天覺得很想立即挖個坑把自己給活埋了,到秋天再刨出來。他出來的時候還記著要把這短信鈴聲給換了的,結果走得急,忘了。

「挺囂張啊你。」

「出門的時候還想著要換的……」

「現在換,這是我聽到了,這要是個客戶聽到了,各色點的,你這輩子都不用跟人家打交道了。」

「知道了,」徐笑天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是洛軒的短信,他也沒顧得上看,先把鈴聲給換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你今天可以先回去看看這些東西了,明天開始上班,有必須要上的課或者學校有甚麼事,提前說一聲就行了。」

「嗯。」

走出星悅大門的時候,徐笑天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剛過,才一個小時的時間,竟然讓他覺得有點累。也許是因為一小時裡接觸的都是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讓他有些疲於應對了,他伸了個懶腰,拿出手機給洛軒回了短信。

洛軒朋友的這個畫廊,平時事不算太多,所以洛軒也還算清閒,中午一般都會在家裡呆著。徐笑天到他那裡的時候,他正對著一盆麵粉折騰。

「這是要乾嘛啊?」徐笑天走過去,看到洛軒手上身上全是麵粉,連臉上都沾上了,「你打雪仗礙…」

「快去洗手,來幫我做花捲。」洛軒手往鼻子上擦了擦,又是一道白。

「做甚麼?」

「花——卷——」

「花——卷?花捲你個頭啊,你會做麼?」

洛軒指指電腦:「我查了怎麼做了。」

徐笑天過去盯著電腦看了半天,這步驟看起來的確挺簡單的,但實際操作起來就如同洛軒現在的狀態,他有點無奈:「要不咱改成做饅頭吧。」

「為甚麼?」

「饅頭咱們至少有可能做出來……」

「那改成饅頭。」洛軒很乾脆地改了主意。

徐笑天有點想笑,走到他身後,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麵粉道子:「你怎麼突然心血來潮想玩麵糰了?」

「那不是有個人剛面試成功麼,慶祝一下唄。」洛軒笑了笑。

這話讓徐笑天突然就覺得自己的情緒有點洶湧澎湃的意思,儘管洛軒打算用一盆一會水多了一會面多了的麵粉做出的未知產品慶祝面試,他還是感動得有些不知道說甚麼好。

「你這會就是讓我生啃了這盆面我也沒意見。」徐笑天從身後抱著洛軒,在他頭髮上親了一下。

「是不是挺感動啊?」

「嗯。」

「我是不是很會來事兒?」

「太會了。」

「那你啃吧,我折騰不動了。」洛軒甩了甩手,笑著回過頭來看著他。

徐笑天樂了,剛想說那我來,短信響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短信內容就一句話:世界上難以自拔的,除了牙齒,還有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奔跑吧新人!

24、24 菊花天使 ...

徐笑天手機經常收到諸如販賣槍支彈藥,放高利貸,出售金槍不倒藥,倒騰一手黑車之類的不法小廣告,他都會挑出廣告詞特別有創意的進行收藏,也算是他的另類愛好之一。

但像現在出現在他手機上的這條,充滿著文藝蛋疼以及苦哈哈失戀範的短信,他還是第一次收到。第一反應是迅速地回覆,朋友,你發錯了。

很快短信又進來一條:每個人都會有一份夢想,才能有一個理由去堅強。

徐笑天看著這條酸了巴嘰的短信,腸子都快擰成蝴蝶結了,這甚麼跟甚麼啊,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接過洛軒手裡的面盆:「我來和面吧,我讓你看看甚麼叫太極八卦掌。」

還沒等他開始運氣,短信又進來了,他有點憤怒地再次掏出手機。

「怎麼了?」洛軒看著他。

「有個發錯短信的傻B在給我抒情呢。」徐笑天有點無奈。

我的夢想已經破碎,我漸漸靠近美好天堂。

天堂你大叔啊,徐笑天崩潰了,他媽的這哪來的神經病!而且看起來是個要自殺的神經病!他看著短信發了一會呆,他實在是懶得跟這種腦子跟漂白粉泡過似的人廢話,但是他又有點擔心這真是個準備想不開的人,給喝藥的遞瓶,看跳樓的揮著手帕送行這種事,還是不能做的,於是他又壓著火耐著性子回了一條。

這位朋友,誰告訴你天堂美好的,你就讓他現在去天堂,你看他去不去,你想開點,去了可就回不來了,天使連菊花都沒有,留在人間你至少還能挑出個性別合適的來,對不。

回完這條短信,徐笑天覺得自己已經很仗義了,於是打定主意,再有短信進來,絕不再理睬。

但他手剛在麵糰上摸了一把,沒等揉著,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短信,是電話鈴。

「藹—」徐笑天怒了,「真他媽操蛋1

「還是我來吧。」洛軒笑著推開他。

徐笑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馬上驚悚了,那個號碼居然不是回短信,而且直接打了過來。他猶豫了一會接了電話,想著該說甚麼。

「喂,你好。」

「我是顧鵬展,我有話跟你說。」

徐笑天拿腔捏調地正準備開口安慰一下呢,猛地聽到這麼一句,當時就呆住了,拿著電話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現在方便嗎?」

「不方便。」徐笑天本來抱著救人一命的偉大信念接的電話,現在冷不丁聽到是顧鵬展的聲音,一下子覺得全身毛孔都張開了,怒火蓄勢待發地準備噴射。

他之所以還沒有噴射,是因為洛軒在他旁邊,他不知道顧鵬展找他幹甚麼,也不知道姓顧的和洛軒現在的關係是怎麼樣的,只是下意識地不想影響洛軒現在的心情。

徐笑天按下靜聽鍵看看洛軒:「我去接個電話。」

「嗯。」洛軒揉著面,點點頭。他並不在意徐笑天接了誰的電話需要避開他,誰都沒法做到也沒必要做到所謂的坦誠相待。

「你上哪弄的老子的電話?」徐笑天憋著火走到外邊,衝電話裡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我打聽來的……」

「你他媽有毛病吧,你還上甚麼美院啊,」徐笑天火了,洛軒和他之間的事從顧鵬展嘴裡說出來時那種憤怒的感覺包圍了他,「我強烈建議你他娘的現在就去申請加入中情局1

「你知道洛軒去哪了嗎?」顧鵬展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繼續說。

「我不知道,你他媽不是會打聽麼,自個打聽去1

「我現在不是就在打聽麼……」

「你……」徐笑天差點氣不起來了,「你想從我這打聽到洛軒的事?你是不是剛撞豬身上了?你覺得從我這能打聽到甚麼嗎?」

「沒有不透風的牆。」顧鵬展挺淡定。

「那還沒有不能上吊的梁呢,你趕緊找一根去掛上,操,我警告你,再他媽給我打電話我找人卸了你1

顧鵬展沒了聲音,徐笑天也不想再多說甚麼,準備掛電話。

「我知道他肯定在你那邊,開畫廊那小子和他關係不一般,我只是想確定一下……」

顧鵬展後面還說了甚麼,徐笑天沒有聽見,他直接掛掉了電話。

算你狠,他摸索出煙來點上,抽了一口,顧鵬展看上去像個傻子,有時候卻能發現他其實並不傻,這有意無意像是自言自語的一句話,準確而又力道十足地劈在了徐笑天的胸口上,他甚至有那麼幾秒鐘幾乎喘不上氣來。

狗日的,徐笑天皺著眉吸了幾口煙,把半截煙扔在地上踩滅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開畫廊的朋友,洛軒只是很隨意地提過一句,徐笑天並沒有從那句話裡感覺到甚麼。他不打算去問洛軒,也不打算就這個人這件事去做甚麼,他不想因為顧鵬展目的不明的一句去觸碰洛軒的底線。

徐笑天再進屋的時候,洛軒抬了一下頭,看到了他臉上沒來得及完全藏好的鬱悶神情。徐笑天不是個多麼完美的人,但在不讓莫名其妙的情緒影響別人這一點上,做得卻是相當的好,儘管洛軒看到了他一閃而過的不快,但在下一秒,他開口說話時,已經恢復了常態。

「終於不是麵糊了啊1他看著面盆裡終於成為了一個麵糰的麵糰,驚訝地喊了一聲。

「確定吃饅頭?」洛軒拍拍麵糰,有點小得意。

「能有饅頭就已經是見證奇蹟了……」

徐笑天是中午到的洛軒家,可是吃到這頓見證奇蹟的饅頭大餐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他已經餓過頭了,但還是硬撐了三個饅頭下肚,連帶兩碗紫菜蛋花湯,他此刻有些行動不便。可他還得咬著牙便起來,因為洛軒要出門,他要去畫廊轉轉。

現在畫廊這個詞是繼顧鵬展之後讓徐笑天一聽就渾身難受的第二大法寶,他很想說我一會沒事能不能去畫廊轉轉,但最終還是咬著舌頭沒有說出口。

沒影不確定的事,一旦去做了,是很容易砸鍋的。

所以徐笑天把洛軒送到車站之後,自己回了學校。

他還有正經事要做,譚哲給他的資料他今天晚上得看完記清了。他這麼短的時間里根本沒摸明白譚哲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總之他不想像張龍那樣被譚哲罵,所以力求把事都做得沒有漏洞,誰知道他會不會明天突然抽問一句,星悅有多少間江景房之類的問題,要是答不出來,沒準高等教育就得看著自己欲哭無淚了。

徐笑天趴在床上,以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把資料看了兩遍,數據都記得差不多了才躺平了揉著被壓疼了的肋條嘆了口氣。

這認真勁都快趕上他當年高考複習的勁頭了,好在他記憶力不錯,看幾遍的東西差不多都能記得七七八八。

「用完功了?」喬楊坐在電腦前研究狗的習性,他暫時決定去他二叔和林宏齊開的狗場幫忙,目前正在惡補專業知識。

「嗯,沒記住的隨它去吧,」徐笑天抬起一條腿撐在床頂的鐵條上,「你說我們費了牛勁考上了大學,雖說沒怎麼認真念吧,好歹也無驚無險地混到畢業了……」

「你還是有驚險的,你處分還背著沒消呢。」喬楊扔了根煙到他身上。

「操,不要戳人傷疤,太殘酷了,」徐笑天點上煙,「你說臨了臨了,又都得重新學習新東西,這是不是有點操蛋。」

「讓我們對專對口去找工作,我覺得更操蛋,」喬楊頭也沒抬地回答,「夾帶抄襲甚麼的都還掛科呢,專業知識對於我們來說,基本屬於空白。」

「寶貝,你自我批判也太無情了。」徐笑天樂了。

這天晚上徐笑天睡得很早,明天是他實習的第一天,雖然不知道會是甚麼樣的情況,但保持充沛的精力還是必要的。

可是這一夜他睡得並不踏實,顧鵬展的那句話像咒語一樣在夢裡出現了好幾次,徐笑天半夜醒過來的時候差點都想打電話給大臀要求他找人修理此人了。

儘管一夜都沒睡好,他還是在鬧鈴響起之前五分鐘就醒了過來。洗漱完畢回到宿舍的時候,喬楊醒了,正看著他:「這會就去了?」

「嗯,怕堵車。」

「你中午有休息時間嗎?」

「應該有吧,又不是萬惡的地主老財,中午還不讓休息了?」

「你中午要是無聊,我可以賞光去陪你吃個飯,」喬楊揉著眼睛坐起來,「我一會要去我二叔那,離星悅近,中午可以那甚麼一下你。」

「臨幸一下老子?」

「哎喲我操,」喬楊笑了起來,「你如果強烈要求,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你排個號。」

「寶貝你現在越來越奔放了,靠。」

徐笑天第一次坐公車從學校到星悅,他高估了這條路的堵車情況,濱江路過來一路暢通,他很悲傷地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酒店。

「早呀。」他穿過酒店停車場走到員工電梯的時候,碰到了那天在前台為他指路的小姑娘,小姑娘衝他笑笑,打了個招呼。

「是不是太早了點?」

「啊,他們一般都是壓著點來的,」小姑娘微笑著向他伸出手,「我叫李萌,你是叫徐笑天吧?」

「啊,是,你怎麼知道的?」徐笑天伸手跟她握了握。

李萌有點不好意思地捂著嘴笑了笑:「唉呀,來了人總是要瞭解一下的呀。」

李萌要去客房部,和他同一層,兩人出電梯的時候,她問了一句:「你有市場部的鑰匙了嗎?」

「沒。」徐笑天瞬間鬱悶了,這個點估計沒有人來,那他豈不是要在門外站半小時崗?

「那你先敲敲門看吧,譚經理可能在的,如果沒人,你到客房部來等一會。」

「好的。」

徐笑天在敲門的時候還在想,譚哲會來這麼早?

這種想法很快得到了證實,門在他眼前打開了,但看到的情景卻著實讓他有些意外,譚哲穿著襯衣,鈕子都沒扣,睡眼惺忪地站在門裡,身後辦公室中間的空地上擺著一張摺疊床。

作者有話要說:老樣子,明天停一天,週日更新。

下周隔日更,因為另一個坑馬上完結了,下周要開始存新坑的稿,而我又完全沒寫過那一類型的東西,所以要費些時間,因此這邊暫時週日,二,四隔日更新。

另外謝謝昨天給我開PARTY的姑娘大爺們,我昨天實在激動,今天在群裡又沒好意思說,在這裡謝謝了!

25

25、25 制服誘惑 ...

徐笑天覺得這場面相當尷尬,他和譚哲一個門裡一個門外地對視了好半天,才想起來應該打個招呼,於是他笑了笑:「譚……經理你……」

「怎麼來這麼早,」譚哲一邊扣著鈕子一邊轉身往裡走,指了指邊上一張桌子,「以後你坐這。」

「我以為過來得堵車呢,結果一路連紅燈都沒碰上。」徐笑天進了門,看到靠近譚哲辦公室的那張桌子已經收拾整齊了。

「先坐著吧,一會人來了叫他們帶你去拿制服。」譚哲打了個呵欠,把擺在屋子正中的床收了起來,拖進了辦公室。

徐笑天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子前,翻著昨天的資料,譚哲穿著雙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出走進地收拾,看起來還沒有睡醒,迷迷瞪瞪的。

「酒店不是可以開值班房休息的嗎……你怎麼睡在辦公室裡?」徐笑天看著譚哲,忍不住問了一句。

「關鍵是我昨天不值班。」譚哲在他對面的辦公桌前坐下,繼續打呵欠。

「那你……」徐笑天想說那你不值班跑辦公室睡覺乾蛋,可是目光掃過譚哲左手上的戒指時,他又閉上了嘴。

「嗯?」譚哲笑了笑,「昨天回家晚了被關在外面,沒地方去就來辦公室了。」

「……埃」徐笑天使了很大勁才憋出了這麼一個字,譚哲居然會因為回家晚了被老婆關在門外不許進屋而在辦公室睡覺,想想他放在辦公室的那張床和他收拾那張床的時候熟練的程度,徐笑天有點感慨萬千了,這種事似乎不是偶爾發生。

「嚇著你了?不好意思破壞了你對婚姻的美好想像埃」譚哲看著他樂了,一臉戲謔的笑容。

「那倒沒有,我目前對婚姻還沒有過想像,」徐笑天實話實說,譚哲的表情看上去對這件事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讓他有些好奇,「你是不是經常被關礙…」

「算不上經常,一個月幾次吧。」

「你怎麼受得了……」徐笑天有點吃驚,譚哲罵人的那個囂張勁浮現在他眼前,這樣的人,會能受得了一個月好幾次被老婆關在門外?

「忍耐是婚姻的常態,這位同學。」譚哲點了根煙。

「何必結呢。」徐笑天小聲說了一句。

「女人分兩種,結婚的和不結婚的,男人也分兩種,自願結婚的和被迫結婚的。」

「你是被迫的?」徐笑天驚訝了。

「啊,不幸就在這裡了,我是自願的。」

徐笑天還想再說點甚麼,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程雲慧拎著兩個裝著飯盒的袋子進來了:「小徐你還沒吃早餐吧?」

「礙…」

「我買來了,」程雲慧把一個袋子放在譚哲面前,另一袋放到了徐笑天面前,「我估計你剛來,還不知道食堂在哪呢,就幫你買上來了。」

「謝謝啊,」徐笑天趕緊站了起來,「太麻煩你了。」

「沒事,反正要幫譚經理帶上來的,多一份沒所謂的。」程雲慧笑笑。

酒店食堂的早餐並不像在火車上時譚哲說的那麼悲慘,但也的確不算多好吃,和五星級酒店的名頭的確是對不上號。

「你如果覺得吃得不爽,可以在二樓西餐廳吃,」譚哲打開飯盒,「你們每月有1000的簽單權,請客戶用不完的話可以偷摸自己吃掉。」

「還能這樣?」

「當然不能,這是個不能說的秘密,」譚哲指了指程雲慧,「他們都這麼乾,我現在不告訴你,他們以後也會悄悄告訴你。」

「譚經理……」程雲慧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們也不是天天這麼乾埃」

「你倒是想天天這麼乾,你也得能剩得下錢啊,」譚哲皺著眉吃了口青菜,「我是提醒你們,不要太囂張了,上次我下去就看你和梁斌倆人在那吃呢,你這目標也太明顯了,好歹找個朋友一塊過來吃,要不讓人事的看見了,我怎麼給你們兜回來。」

吃完早餐九點過一點,辦公室裡幾個人都到齊了。

市場部的幾個人,除去昨天被譚哲劈頭蓋臉罵過的張龍有點不愛說話,另外幾個都是話挺多的主。特別是叫于佳的那個小姑娘,進了門就開始跟程雲慧聊昨天晚上的電視劇,說著說著還時不時地拍著手笑幾聲,直到譚哲從裡面辦公室一本書直接砸到了於佳的桌子上,她才吐了吐舌頭閉了嘴。

「梁斌帶徐笑天去把該領的東西都領了,帶他幾天。」譚哲在辦公室裡喊。

徐笑天跟著梁斌開始滿酒店轉悠,先是去人事辦了工作牌和出入卡,然後去地下一層領服裝,順路參觀了食堂和酒店各種大大小小的會議室和娛樂設施。

「早上你直接從停車場那邊繞到地下一層打卡換衣服甚麼的,然後電梯上去就行了。」梁斌比徐笑天大三歲,性格屬於很溫和的那種,也算挺開朗。

在男女員工更衣室的中間有個大屋子,梁斌推門進去,裡面掛滿了制服。

「制服不用自己洗,臟了拿下來乾洗,壞了甚麼的都可以拿過來修補,」梁斌指指掛得到處都是的制服,衝裡面喊了一聲,「胡阿姨啊,我們市場部來新人了,找衣服啊1

裡面出來個中年女人,手裡拿著件正在補鈕子的制服,一看到徐笑天就愣了一下:「喲,市場部的制服這麼高的可能找不到兩套了……」

「不會吧,起碼先找出一套來埃」

「要不先穿你們譚經理以前那套吧,我馬上跟人事申請再做兩套。」

徐笑天在更衣室裡換上了譚哲之前的制服,大小基本合適,他發現譚哲這套制服所有的鈕子都換過,和別的制服不一樣,相比之下更協調一些,他樂了,譚哲看來挺講究,連制服鈕子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了。

把所有的事都弄明白之後,已經十一點多了,徐笑天和梁斌回到辦公室,還沒進門就看到陳月正站在裡面。

「不會是來找岔的吧……」梁斌小聲說了一聲,徐笑天聽他這口氣,似乎人事部和市場部關係不是很融洽。

「換上啦?」陳月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到徐笑天馬上又轉頭對正坐在徐笑天位子上抽煙的譚哲說,「你看這不是挺好的麼?我覺得就不用做新的了吧。」

「我的那套麼?」譚哲看著徐笑天。

「嗯,就這套能穿。」徐笑天回答,他沒弄明白眼下這是怎麼個意思。

譚哲沈默了一會,也沒看陳月,把煙一掐站了起來:「要不乾脆全換了吧,現在天熱了,正好全體換一套夏裝。」

「甚麼?」陳月愣住了,她這連兩套新的都還沒同意換,譚哲居然直接說市場部制服全換要?

「我去跟許總說。」譚哲靠在資料櫃上,嘴角掛著笑容。

「為甚麼要換,現在這套不是挺好的嗎,何必要再浪費這個錢。」陳月推了推眼鏡,目光犀利地盯著譚哲。

「看煩了。」

「譚經理!你還有沒有別的合適一些的理由?」

「別的理由?」譚哲想了想,「有,這套太土。」

陳月摔門而出之後,譚哲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打量了一下徐笑天:「合適嗎?」

「挺合適的,」徐笑天覺得陳月和譚哲之間肯定有些甚麼別的矛盾,但今天這針鋒相對卻的確是因為自己制服的事,有些不好意思,「我覺得就穿這套也行。」

「我真是看煩這套了,也不知道當時誰設計的。」譚哲皺皺眉。

「譚經理,市場部真的換制服嗎?」竇啟光湊過來問了一句,臉上因為天熱越發紅撲撲,看著他的臉,徐笑天覺得叫他大紅豆實在是非常貼切。

「你們不是說這套料子太厚麼。」

「是有點厚,」大紅豆扯扯身上的衣服,「我每次到客戶那裡都得先找個地方歇歇汗……」

「真的能換嗎?能換的話最好啦,這套黑的很像保險業務員啊,我們酒店LOGO不是玫紅色嗎,換成玫紅色的裙子多好看啊1於佳對於陳月剛才的態度直接忽略了,開始急切地盼望換套漂亮的制服。

「這個是……藏藍色,不是黑色。」徐笑天低頭看了一下褲子,糾正於佳。

「唉呀,反正就是顏色太深,穿外套吧,就像跑保險的,還熱,不穿外套吧……」於佳皺著眉想詞。

「更像。」徐笑天樂了。

「換,我去找許總,」譚哲打了個響指,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說了一句,「其實這真不像跑保險的,這套像殯儀館的。」

直到中午下班,譚哲也沒有從許總辦公室出來,市場部幾個人決定先去吃飯,徐笑天接到了喬楊的短信:我在星悅大堂接見你。

「我不去食堂吃了,我朋友過來了。」

「女朋友?」程雲慧反應很快地笑著問。

「男的。」

「沒有女朋友?」

「沒。」

「你倆有希望了1梁斌拍拍於佳和程雲慧的肩,「抓住機會1

徐笑天直接從消防樓梯下到大堂,喬楊正大模大樣地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兩個甜筒。看到他過來,眼睛都直了:「我操徐少你……」

「怎麼了?」徐笑天接過一個甜筒咬了一口。

「制服誘惑啊1

「帥麼?」

「相當帥啊1

「誘惑了?」

「我操強烈反應啊1

「憋著吧,等哪天輪我值班,咱倆開個房熱鬧一把。」

倆人走出酒店,站在烈日下有點無所適從。

「上哪吃埃」

「回轉壽司吧,」徐笑天往前一指,「前面有一家挺……」

話沒有說完,他舉著手愣在原地,前方有個一閃而逝的人影讓他突然覺得有些驚悚。

「挺甚麼?」

「啊?」

「怎麼了?」

「他怎麼會在這?」徐笑天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始隔日更哈,一週時間,為了新坑存稿,姑娘大爺們見諒!

26

26、26 第一堂課 ...

「你到底看到誰了啊?」喬楊順著徐笑天手指的方向尋覓了半天,前面除了幾個站在出租車邊上百無聊賴等客人的司機,再也沒有別的人。

「你猜。」徐笑天愣了一會,有點鬱悶,難道是眼花了?

「我猜你個蛋礙…」喬楊往前走,又回過頭來,「回轉壽司。」

「我爸。」

「甚麼?」

「我剛好像看到我爸了1徐笑天把甜筒一口全塞進了嘴裡,往剛那人影逃竄的方向跑過去,那邊是酒店停車場的出口。

「你確定是你爸?你爸怎麼會這麼瘋狂地出現在這裡……」

「我早說過了,他們有大陰謀,」徐笑天往停車場裡看了半天,沒有發現疑似他爸的人,「真他媽操蛋,這要真是我爸我就圓滿了。」

「你爸知道你在星悅?」

「嗯,實習了總得彙報一下啊,早知道我說我在KFC了,靠……」

「他要監視你?你也沒幹甚麼埃」喬楊皺著眉,徐少他爹比較奔放,這種深入敵後的方式比直接用茶壺砸腦袋更讓人難以忍受,砸一下腦袋大不了縫幾針,在醫院住兩天,可這跟蹤與反跟蹤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是個長期鬥爭。

「我是沒幹甚麼,但我爸會這麼覺得嗎?」徐笑天看著喬楊。

「我操1喬楊猛地反應過來,「我他媽來得不是時候礙…」

「第一天正式上班,中午就拋棄同事跟個男人一塊吃飯,這在我爸眼裡絕對是十惡不赦鐵證如山埃」徐笑天笑了笑。

「那現在怎麼辦?趕緊想招。」

徐笑天沈默了,低頭思考了好一陣,才抬起頭,手一揮:「回轉壽司。」

吃飯的時候徐笑天很不踏實,時不時往窗外看兩眼,總覺得自己像偷偷摸摸正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直到吃完飯回到酒店,他都還在想著喬楊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徐少你爹是高手,這種心理戰絕對能搞瘋一個人,你還不如讓你爹一拳打得你去住幾個月院呢。」

他只是覺得老爸老媽突然停止與他正面交鋒有些奇怪,沒想到他們會如此迅速地轉變戰術,變明為暗……

梁斌走到他桌子旁,把一摞打印好的客戶信息放到他面前:「這是以前我們市場部離職的人留下的,原來都分到我們手上了,現在我整理出來了,這些客戶都歸你,譚經理說東區的客戶以後也都歸你去跑……」

「嗯,謝謝。」徐笑天迅速收回思維,看著眼著這些密密麻麻的名單有些不知道從哪裡下手,他完全不知道酒店的客戶應該怎麼維護。

「你有甚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梁斌說了一句,回到自己桌前開始給客戶打電話。

徐笑天能從梁斌客氣的語氣中聽出來,能不問還是最好不要問,已經劃給幾個人的客戶資源又被拿走,這放在誰身上都不會舒服,徐笑天不知道譚哲這樣做的目的,這不讓他從一開始就和幾個同事的關係有些微妙嗎?

他看著資料,有些煩燥。

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心裡的煩悶立刻下去了不少。洛軒很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拯救他於心煩意亂之中。

今天怎麼樣?累麼?

還行,就是經理把別人的客戶分給了我,讓我覺得有點搶別人客戶的感覺。

別想太多,以後你自己的客戶超過分來的這些,別人就沒話說了。

還沒有到上班時間,辦公室裡幾個人除了張龍都在閒聊,徐笑天有點想不通像張龍這樣的人為甚麼會選擇酒店市場部這樣的工作,徐笑天來了這半天,沒有聽到他說一句,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個。

「譚經理昨天又在辦公室過的夜哎,」於佳一邊喝著奶茶一邊感慨,「我真不懂他老婆是怎麼想的,我要有這樣的老公,哪捨得把他關在外面。」

「人家家裡的事,哪裡搞得清,」大紅豆站在空調面前,「你要是心疼他,下次過來給他送宵夜……」

「哎,這是個好主意埃」於佳並不介意大紅豆的話,笑嘻嘻地回答。

「唉呀,你是不是還想做小老婆埃」程雲慧笑了起來。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了,譚哲叼著煙走了進來,兩個小姑娘趕緊低下頭回到自己座位上,相互擠擠眼睛。

「不說了?」譚哲在徐笑天桌上的煙缸裡把煙掐了,「收個小老婆也不是甚麼難事,於佳你這月把恆川房產那個年會搞定了,我收了你。」

「喲,譚經理你不帶這樣的啊,偷聽別人講話。」於佳長得挺漂亮,來市場部的時間比別人都長,據說譚哲剛升經理時就跟著了,所以對譚哲說話很放得開。

「下次我睡辦公室的時候提前通知你過來,」譚哲笑了笑,拍拍徐笑天的肩,「你進來。」

徐笑天發現譚哲在工作時間的狀態跟他來星悅之前兩人見面時的狀態完全不同,雖然譚哲大部分時間是和顏悅色的,罵人不是常態,但他還是能感覺到這種區別。

現在的譚哲,和氣的微笑裡是保持著距離的。

「客戶都交接了?」譚哲雙手交叉托著下巴。

「嗯,資料都給我了。」

「有甚麼想法沒?」

「……有,」徐笑天猶豫了一下,「其實我不太明白為甚麼要把這些客戶分給我,我覺得自己去跑也不是跑不來的,這樣讓我有點尷尬。」

「首先,這些客戶也不是他們跑來的,這是以前肖紅辭職的時候分給他們的,」譚哲眯縫了一下眼睛,「其次……你去把資料拿來我看看。」

徐笑天出去把梁斌給他的資料拿了進來,遞到譚哲手上。譚哲拿起來隨意地翻了一下,笑了笑:「其次,這些也不全是當初從肖紅那裡分到他們手上的那些。」

「嗯?」徐笑天沒反應過來。

「客戶就算分到手上,也是認主的,有些分來了也啃不下來,」譚哲把資料遞還給他,「這裡面有一部分是分過去他們啃不動的客戶,有些是他們自己跑下來之後啃著沒後勁的……你懂了嗎?」

徐笑天聽了這話,猛地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太他媽單純了,這幾個人把手上沒用的客戶都塞給了他,賣了個大人情,他在這還一個勁不好意思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他看著譚哲,半天才嘣出來一句:「我……懂了。」

「這就是第一課,別太天真了,你們既是團隊,也是競爭對手,」譚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我帶你見客戶去。」

「見客戶?見客戶還需要領導陪著嗎,又不是家長會……」

「我的客戶,有幾個挺麻煩的,我懶得應付,給你了,他們的單子可以保證你能挺過試用期,別的就靠你自己了。」

「謝謝譚經理。」徐笑天聽著譚哲這話,不知道該樂還是該鬱悶。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程雲慧正跟於佳皺著眉抱怨呢:「就上回跟你說那個會議團,我都準備施美人計了,但是一試探,唉喲,人家不吃這套,我還說這人挺正經呢,結果後來才知道,他是Gay啊1

倆個小姑娘一副可惜了可惜的樣子,看得徐笑天心裡一抽,覺得相當蛋疼。

「這單可以讓梁斌幫你們出馬搞定。」譚哲笑笑,往門口走過去。

「我才不,太噁心了。」

「人家還看不上你呢,」大紅豆插了一句,「你長得那樣,要換成我,我可看不上你,起碼得是小徐這水平的才行埃」

幾個人笑成一團,徐笑天沒答話,緊跟著譚哲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娘西皮的。

「你沒事吧?」上了車之後譚哲看著徐笑天問了一句。

「甚麼事?」

「剛才他們開的玩笑。」

「沒事,我覺得……」徐笑天看著窗外,「這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那就行,一會帶你見的客戶就是。」

「啊?」

「啊甚麼啊?」

「你怎麼知道是……哪有那麼多……」徐笑天想說哪他媽有那麼多G,想想這麼說有點太那甚麼,太明顯,於是剎了車。

「喲,你認識很多麼?」譚哲笑了,看著他。

徐笑天被看得有點難受,回了譚哲一個微笑:「老子就是。」

譚哲愣了一下,笑得更燦爛了,他拍拍方向盤,半真半假地說:「那這客戶給你最合適了啊,但先說好了,不要搞獻身那套,以你的美色,釣釣他胃口就差不多了……」

「是個甚麼客戶啊?」徐笑天有點尷尬,也不知道譚哲這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於是果斷打斷他。

「是個藝術家,開了好幾家畫廊……」譚哲點了根煙叼著。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在徐笑天耳朵裡簡直如同炸雷,炸得他外焦裡嫩冒著仙氣兒,就差撒點椒鹽就能直接端上桌了。

開畫廊的?開畫廊的?我操啊,這世界難道小成這樣了?

譚哲把車停在畫廊門口,下了車。徐笑天也跟著下車,一台頭就看到了這個裝修得無比另類以及莫名其妙感強烈的畫廊,大門上猙獰的某種不明生物張著血盆大口,看得徐笑天腸子都繃直了,再一抬頭,上書三個大字,第二世。

「就是這兒了。」譚哲往裡走。

徐笑天跟在譚哲身後邁進第二世大門,裡面倒是不如大門那樣驚悚,但也是弄得神神叨叨的,他忍不住聯想了一下洛軒,如果這種就是藝術家範兒,那洛軒身上還真是一點藝術家氣質都沒有,他基本上還是屬於正常範疇的好青年。

畫廊裡有幾個人正在換牆上掛著的畫,換下來的是個滿臉是血的女人叼著一個嬰兒,換上去的是個老頭趴地上,身上長出了一棵沒葉子的樹。

「這幅不掛這,放那邊去吧。」從畫廊側面的辦公室裡走出來一個人,這說話的聲音讓徐笑天差點沒雙膝一軟跪到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撒點狗血。

27

27、27 洛大總監 ...

估計洛軒的想像力也沒有豐富到這個程度,看著站在大廳裡的徐笑天,愣了半天沒說出話來。還是譚哲先開了口:「肖大老闆呢?」

「在辦公室。」洛軒指了指裡面,眼睛還看著徐笑天,不過這會終於反應過來了,眼睛裡帶著笑。

譚哲往辦公室的方向走過去,徐笑天跟在後面,對洛軒比了個口型:我靠埃

洛軒笑得眼睛都不見了,伸手比了個V。

這個開了好幾個畫廊的肖大老闆,就是洛軒的那個「開畫廊的朋友」,看起來與肖大老闆這樣的頭名不是很相符。三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挺精明,和這個「第二世」的裝修風格也差了十萬八千里,這就是個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商人。

「你這邊新裝修了啊?」譚哲在肖偉澤的辦公室裡轉圈看著。

「裝好一個月了,你說你多久沒來看我了吧,裝完了你都不知道。」肖偉澤笑笑,坐在辦公桌後沒有動。

「我太忙了,」譚哲指了指徐笑天,「以後陪你的工作交給我們市場部新來的革命夥伴,徐笑天。」

「肖總。」徐笑天本來想叫肖老闆,但看到肖偉澤辦公室的裝修風格和他的打扮,估計更樂意別人叫他肖總。

這一點徐笑天算是摸對了,肖偉澤臉上露出了很受用的微笑,轉頭看著譚哲:「這個是你帶的新人麼?」

「嗯,跟我混的,重點培養對象,」譚哲坐下,「以後你有甚麼事就直接找他,別我不找你你就把你的客人都放到別處去,太不給面子。」

譚哲和肖偉澤說話很隨意,也很直接,看樣子很熟。

「那不會,不就上回有一次讓你安排江景房你說沒有……」

「山景不行麼,一樣美妙,你不要找藉口了,反正徐笑天是新人,你要不給單子,他試用期過不了,我讓他天天上你門口坐著來。」

徐笑天樂了,那感情好,他求之不得,每天在外邊蹲點看洛軒:「我要沒過試用期,肖總可憐可憐給安排個門衛工作得了。」

「哎,真是譚哲挑的人啊,跟譚哲以前一個德性。」肖偉澤笑了。

「我跟譚經理不能比,還在努力學習當中,還得肖總多指點。」徐笑天一臉誠懇地作謙虛狀。

譚哲嘴角帶著點不明顯的微笑看著徐笑天,這小子還挺能順桿子上:「你先去參觀一下肖大藝術家的畫廊吧,我跟他交待點後事。」

「怎麼成交待後事了埃」肖偉澤笑起來。

「你這兒都第二世了,我怎麼不得死一回埃」

徐笑天出了辦公室,看到洛軒正背著身站在大廳裡盯著新換的畫出神。他走過去,在洛軒身後清了清嗓子:「這位帥哥。」

「喲,」洛軒回過頭來,看到他又是一陣笑,「你要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嚇我一跳。」

「我倒是想說,我也得知道啊,」徐笑天看看洛軒正盯著的畫,就是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幅,老頭身上長出一棵樹那幅,「那個肖,就是你提過的那個朋友嗎?」

「嗯,怎麼,以後歸你了?」

「是啊,那人怎麼樣?」

洛軒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捂著嘴輕聲說:「人還行,就是有點太能裝。」

「那我有譜了,我特別能配合裝B的人。」徐笑天也捂著嘴說。

「你真能得瑟,簡直是既臉大又……」洛軒捂著嘴想詞,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只得咳了一下繼續說,「又臉大。」

徐笑天一下樂了:「哎喲,你真是既可愛又可愛。」

「必須可愛,忘了告訴你了,你穿制服真是既帥氣又帥氣。」

「是麼,有你這句話我真是既開心又開心……」

倆人一直捂著嘴說話忘了把手放下來,畫廊裡一個小姑娘抱著個大架子經過兩人身邊時說了一句:「洛總監,是不是新弄的這批畫框有味啊?」

「嗯?哦不是,」洛軒愣了一下,把手放下來,「……挺香的。」

小姑娘聽了這話也愣了一下,臉紅了紅,扭頭抱著架子走了。

「那是人家身上的香水味,」徐笑天繼續捂著嘴,笑得不行,「你真是既天真又天真啊,洛總監。」

「是麼?」洛軒有點不好意思。

「我說,你現在總監都監點甚麼?」

「這間畫廊的裝修是我監出來的,」洛軒衝牆壁上那幅畫抬抬下巴,「這畫也是我監的。」

「你……」徐笑天有點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他進來之前還覺得洛軒和這種裝B的蛋疼風格完全沒有交集,沒想到這些東西全都出自洛軒之手。

「嚇著了吧,」洛軒笑笑,「在很多肯把錢花在『藝術』上的人眼裡,這些就是品味。」

徐笑天沒說話,沒幾個人能真正隨心所欲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洛軒在他眼裡,一直是很隨性的人,現在也會為了某些東西,做出自己並不見得看得上的事。

「做得開心麼?」

「還行吧,」洛軒指了指畫廊後門那邊一個隱蔽的走道,「裡面有我一間工作室,那裡可以弄我喜歡的東西,這點還挺好的。」

譚哲從肖偉澤的辦公室裡走出來的時候,洛軒正帶著徐笑天在畫廊裡看畫,除去洛軒畫的一部分,還有很多都是作者放在這裡出售的,價格有些風騷,徐笑天覺得自己哪天就算是有了錢準備裝B,也不會把這些東西掛在屋子裡。

得讓洛軒按自己的想法畫,他盯著牆上的這些畫出神。

「我說,你是不是把我往那孩子手上一扔就打算不管了?」肖偉澤看著譚哲。

「差不多吧。」

「這也就是你,要換個人,我是傻子才會把人安排到星悅去。」

「我跟你說,」譚哲轉過臉來看著他,「那孩子還沒畢業,你別打甚麼歪主意。」

「這話說的,好像我多罪大惡極似的,你放一千個心。」

譚哲盯著他看了一會,又轉過臉看了看帶著徐笑天正往這邊走過來的洛軒,像是明白了甚麼似的笑了笑。肖偉澤不是對徐笑天沒興趣,估計是忙不過來吧。

肖偉澤是他的老客戶了,從他到星悅開始就一直聯繫著,最大的愛好除了賺錢,就是追逐各色看他得上眼的男人,這個愛好從他倆認識那天開始就一直被肖偉澤孜孜不倦地發場光大著,這也是自己不願意跟他打交道的原因。

從第二世出來,徐笑天心情不錯,和洛軒的意外相遇讓他覺得之後的客戶拜訪變得沒那麼讓人煩燥了。

「被藝術薰了一下好像精神多了?」譚哲邊開車邊看著徐笑天。

「碰上熟人了……」

「那孩子你認識?」

「嗯,高中同學。」

譚哲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說出來,他不想再摻和肖偉澤的破事:「下一個客戶我跟了有兩三年,他們公司會議很多,就是要求很雞毛。」

「嗯,我會練習拔雞毛的。」

「適當的時候裝裝孫子,」譚哲打開收音機,「讓他們覺得你特別不容易,雖然說這麼裝著挺沒勁的,但爺爺也都是從孫子過來的。」

「明白了。」

一下午跑了五個客戶,雖說譚哲說都是嫌麻煩不願意再跟了的,但徐笑天能看出來,有幾個還是很不錯的,對於譚哲對自己的照顧,他挺感動,但壓力巨大,人家把一咬一口油的客戶都分來了,如果維護出了問題,是罪該萬死不辭的。

「每個新到市場部的,你都會這麼帶著跑麼?」

「我神經病啊,」譚哲掃了他一眼,「你當我是保姆麼。」

「那我這是特殊待遇礙…」

「嗯,第一次接觸我就覺得你還行,和陌生人交流挺自在,又能吃虧,現在市場部缺這種人。」

「這樣的人也不難找吧……」

「長得有點樣子的難找,」譚哲皺皺眉,「月月姐總給我招點莫名其妙的人來,我這幾個月盡忙著辭退了。」

徐笑天覺得譚哲提到陳月時的口氣挺可樂的,他對陳月似乎並沒有敵意,只是像小孩子逗貓逗狗那樣,但陳月卻不同,那種看到譚哲就想找麻煩的氣場無比強大。他沒有說話,這種領導之間的矛盾鬥爭,不是他能隨便插嘴的。

「張龍就是月月姐給我找來的,你看看他那個樣子,我要是他的客戶我都上吊好幾回了。」

領導在自己面前抱怨另一個同事這種場景,徐笑天從來沒遇見過,他有點矛盾,他一方面覺得張龍的確是有點不著調,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讓譚哲覺得他才剛一來就對同事指手劃腳,可是自己完全不表態,似乎也有些沒禮貌,於是他相當彆扭地擠出一句話來。

「譚經理你不要和我說這些,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徐笑天覺得譚哲給人最強烈的感覺就是,在某些方面,你還是可以直言不諱的。

「你跟我面前不用裝B。」

「不是裝B,我哪知道這是不是你在考驗我,」徐笑天胳膊撐在車窗上手托著下巴,很是忠厚老實地如實回答,「雖然專業不對口,可我還是打算好好乾下去的。」

譚哲看了他一眼,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明天去人事找月月姐,把新制服的樣子定下來。」

「做衣服也歸人事管?」

「人家是行政人事主管,高興了你的伙食她也會管的。」

「伙食的確是對不起大堂裡掛著的那個五星牌子。」徐笑天想起了早上讓人失望的從色香味各方面都有點狼狽的早餐。

「你還指望食堂師傅跟酒店的大廚做出來的東西一樣麼……」譚哲的話還沒有說完,徐笑天的手機在兜裡響了起來。

他一隻手托著下巴一隻手把手機掏了出來,是個陌生號碼,他沒多想就接了起來:「你好。」

「你有空嗎,我要和你聊聊。」

這聲音冷不丁從聽筒裡傳出來,嚇了徐笑天一大跳,托著下巴的手差點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他忍不住一聲暴喝:「你他媽有病啊1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姑娘真是既美麗又美麗礙…

28

28、28 請你嚥氣 ...

徐笑天不是沒有在譚哲面前暴過粗口,不過他在進酒店之後還是很用心地控制了自己說話的調調,以求把自己塑造成有為青年。

但現在衝著電話這一聲怒吼連帶著差點甩上自己一耳光的悲壯場景,還是把譚哲嚇了一跳。

看著下意識踩下了剎車的譚哲,徐笑天一臉痛苦地直接掛掉了電話:「不好意思……」

「你相當威猛啊,這跟誰炸毛呢?

「一言難盡……」徐笑天苦笑了一下。

鬱悶的氣氛還沒有渲染完畢,顧鵬展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無奈之下他只得按了關機鍵。

「前女友?」

「不是……我不至於對姑娘這麼兇殘。」

「前女友的現任男友?」

「……不是。」徐笑天很抱歉地看著興致盎然正盡情猜測的譚哲。

「哦對了,你說你是GAY來著。」譚哲想了想,突然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我操……」徐笑天捏著電話欲哭無淚。

「我就操了1喬楊坐在狗場旁邊的農家樂裡拍桌子,看著對他隔桌相望的凌霄,「我算他媽服了,這有完沒完呢?」

「先別發火。」凌霄把面前的冰鎮涼茶推過來。

「我倒是想不發火,可你們家的人這種契而不捨的精神實在是可歌可泣啊,」喬楊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往紅燒肉盤子裡夾了一下,一塊紅燒肉被夾了起來,沒等動呢,又滑回了盤子裡,「你都上了兩年班了,優秀教師都評過了,他們還沒死心?」

凌霄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喬楊再一次夾起那塊形狀比較特別的紅燒肉,肉第二次滑回盤子裡。

「我爸有他的理由,他沒有合適的人接手,他這兩年身體不太好……」

「讓你放棄現在的工作,去學甚麼管理,然後再回來接手,這是不是有點晚,過程也有點太他媽曲折?」喬楊第三次夾起那塊肉,這次使的勁比較大,肉終於被夾在了筷子上,可還沒堅持到自己碗邊,就第三次滑落,這次沒掉回盤子裡,而是掉在了桌上,「媽逼。」

「我還在和他談,我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凌霄托著下巴著著繼續和那塊肉做鬥爭的喬楊,「你有沒有在聽我說?」

喬楊頭也沒抬:「你說。」

「我是在考慮要怎麼找個比較妥當的說法。」

「嗯。」喬楊覺得自己對紅燒肉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愛好,但對於掉在了桌上之後仍舊無法夾起的這塊肉顯然無法忍受。

「吃這塊吧。」凌霄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碗裡。

「哎喲我就操了,」喬楊一把抓起掉在桌上的那塊肉,放到地上,一腳踩了上去,「老子讓你他媽的掉,掉1

肉被踩成了碎沫,他心滿意足地呼出一口氣,從兜裡摸出煙來點上:「你剛說甚麼了?」

「……沒說甚麼,」凌霄笑了笑,「我意思是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你要是出國,我就弄死你,」喬楊衝著凌霄的臉噴了一口煙,「喬爺我說得出做得到,你懂的。」

「太懂了,留我條活路吧。」

「說真的我不是要你跟你家作對甚麼的,我只是覺得這樣沒完沒了地折騰沒意思,你是寶貝兒子,我也是,」喬楊喝了口涼茶,「我爸雖然不冷不熱的,但絕對不會搞事,你爸把做生意那套全他媽用你身上了,這真沒甚麼意思……你轉達一下,就說我說的。」

「好。」

「我是不是很叼?」

「是。」

「我囂張不?」

「囂。」

「牛B不?」

「牛。」

「這也是逼出來的,你說你爸操蛋不。」

「……操。」

「你罵臟話了,人民教師。」

「換個話題吧。」凌霄伸手摸了摸喬楊的臉,被一巴掌拍開了。

「控制一下你的慾望。」喬楊在剛被踩成沫沫的那塊肉上把煙頭按滅。

「說到慾望,明天去我那吧,好久沒去了,屋裡都長蘑菇了。」

「長出筍子了我也去不了,這周忙死了。」

「你真不打算找個正經點的事做做?」凌霄皺皺眉,他雖然很喜歡狗,可一想到喬楊準備到狗場大乾一場就覺得有點不靠譜。

「養狗不正經?那養雞不是更不正經。」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我有我的打算。」喬楊擺擺手,他不想給凌霄進一步解釋他之所以要到狗場幫忙是因為想早點經濟獨立離開家,這是他自己的決定,不想讓凌霄有甚麼壓力。

「你瘦了好多。」凌霄看著埋頭吃飯的喬楊。

「瘦了嗎?我怎麼沒覺得。」

「瘦得跟筷子似的。」

「滾蛋,筷子那是陳志遠,我起碼也得是個搟麵杖的體格。」

吃完晚飯,凌霄被喬楊趕了回去,他今天在狗場值班,凌霄如果留下來,明天就得五點鐘起床才趕得上第一節課:「你會嚴重影響老子的回籠覺質量。」

一回到狗場的院子裡,叫喬巴的金毛就搖著尾巴撲了過來。喬楊拍了拍手,喬巴直接一躍而起,劈頭蓋臉就衝了上來。

「STOP1喬楊趕緊制止,但為實已晚,喬巴的腦袋已經撞了過來,在他剛剛裝滿了食物的肚子上頂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撲,爪子準確地拍在了要害之上。

「藹—我靠你個吃裡扒外的玩意兒1喬楊捂著褲襠無比悲憤地蹲到了地上。

「怎麼了這是?」二叔從屋裡走出來,光著膀子,舉著個茶杯,「告訴你多少回了,喬巴是興奮度很低的狗,不要那麼大動作去逗……」

「老子沒逗它1喬楊慢慢站起來,「就是拍了拍手,我哪知道就他媽出去吃個飯這麼點時間,它就跟一星期沒見我了似的!還指望按導盲犬來訓練它,就這德性,也就能弄出個致盲犬來……」

「不帶這麼說自己閨女的。」身後有人接了一句,喬楊回過頭,看到林宏宇正坐在牆邊衝他樂呢。

「你倆快滾去打麻將吧1喬楊惡狠狠地指了指林宏宇,「咒你今天輸內|褲。」

「有你二叔在,輸的人怎麼可能是我。」

喬楊躺在屋裡的木板床上,聽著二叔和林宏宇在院子裡跟工人交待了一通,上車走了。他嘆了口氣,突然覺得有點鬱悶。

凌霄不支持他到狗場來,他並不介意,他煩燥的是平靜的日子還沒過兩天,凌霄家裡就又整出點事來。以前挨揍的事他就不想再提了,可那之後經常會冷不丁出現在他生活裡又總是一言不發轉身離去的凌霄他老媽讓他無比暴燥,現在又弄出個要凌霄出國唸書的事,他不得不配合著鬱悶一下,想起了以前凌霄他娘對他說過的關於凌霄的五年計劃。

出國,結婚,子承父業甚麼的。

「操,」喬楊拿出手機撥了徐笑天的號,他需要個人聽他抱怨以及陪他罵一通,但很見鬼的是徐笑天的手機是關機的,「操。」

徐笑天睡不著。

他睡不著並不是因為威哥在打呼嚕,陳志遠在磨牙,而是他不知道應該怎麼跟顧鵬展扯清楚眼下這種狀態。

下班之後他開了機,顧鵬展在開機畫面剛消失就打了電話進來,徐笑天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連續兩小時都在不間斷地給他撥號。

「你到底想乾嘛?」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死心,我嚥不下這口氣……」

「那你告訴老子,怎麼做才能讓你嚥氣?」

「我不想嚥氣。」

「那就憋著,我幫不了你。」

「我就是想和洛軒聯繫,你幫幫我。」

「你覺得可能嗎?」

「可能。」

「憑他媽甚麼你就覺得可能1

「……你總會煩的吧,如果我每天都找你。」

這直白而驚悚的話讓徐笑天在暴喝了一聲「滾你娘的蛋」之後就直接把手機電池給摳了出來,然後他一直不敢再開機,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床頂發呆。

他一直覺得顧鵬展擁有絕對的藝術家特質,那就是思維異於常人,在讓人無言以對以及發瘋崩潰這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徐笑天不得不開始考慮換電話號碼的事,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向洛軒解釋突然要換掉用了三四年的號,他當初挑了好幾天才挑到了這個尾數全是4的號碼。

也許可以告訴洛軒,這個號碼不太吉利。事實也似乎就是這樣,這個死死死死的號碼就像顧鵬展此刻的狀態,你死死死死……

徐笑天從床上跳下來,在桌上摸了摸,找到威哥的手機,他跟洛軒說了晚上會給他打電話。

「您好,您的號碼因欠費已停止使用,請及時繳費……」

「操。」徐笑天把威哥手機扔回桌上,又摸到了陳志遠的。

一打開就看到有條新短信:您的話費已不足十元,請及時充值。

他試著撥了一下號,還好,還能撥通。

「嗯?」洛軒的聲音傳出來,聽上去像是已經睡了。

「你睡了?」

「你拿誰的電話給我打呢?」

「我手機沒電了,拿宿舍人的。」

「沒電了就不要打了礙…」

「我怕你等。」

「沒事,我都等得睡著了。」

「……那你繼續睡吧,我也沒甚麼事,就是想聽聽你聲音能睡得踏實點。」

「今天累嗎?」

「湊合吧,就是有點……」徐笑天一想到顧鵬展的無敵追魂連環CALL就感覺身上有些發燥,「有點煩燥,可能是天太熱了。」

「是麼,」洛軒輕輕地笑了起來,「你確定沒有事要和我說麼?」

「沒甚麼正經事。」

「真的?」

「嗯,真的。」

「顧鵬展給你打電話的事也不打算說?」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太忙了……

29

29、29 吃吃喝喝 ...

徐笑天覺得自己有時候在洛軒面前拚命想掩飾的東西經常會被洛軒輕易地看穿,這一點讓他非常無地自容。他為了不讓洛軒心煩而沒有把顧鵬展找他的事說出來,並且自認為自己還是掩飾得不錯的,沒想到洛軒也許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沒有說破而已。

「洛偵探,你不夠意思,怎麼能這樣……」徐笑天捂著話筒壓低聲音蹲在地上,「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你很沒有面子吧,少年,」洛軒輕聲笑了起來,「那天在我家那些電話短信甚麼的,就是他找你吧?」

「嗯,他問我你在哪呢,有些抓狂,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猜的,我也不確定,就是詐一下你,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承認了……」

「……我靠,」這話讓徐笑天更鬱悶了,「我明天得去測一下智力了,我怎麼覺得我智力跟年齡是成反比的……」

「你為甚麼不告訴他我在哪。」

「那能說嗎!我都不知道他想乾嘛,你看他那瘋狂小雞的勁頭,我要說了你在這,沒準他第二天就會到……不過他好像知道你在這。」說到這裡,徐笑天不得不又一次回憶起了顧鵬展那句話,他站起來躺到喬楊床上。這事不能細想,一想到這事他就百爪撓心肝脾肺。

「那他要一直纏著你呢?」

「有困難,找警察。」

洛軒沈默了,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徐笑天喂了兩聲,沒有回應,他看了看手機,還在通話中:「你睡著了?」

「甚麼。」洛軒的聲音有點睡意朦朧。

「你不是吧,這麼一會就又睡著了?要不你先睡吧,這事明天再說。」

「嗯,」洛軒悶悶地應了一聲,又接著說了一句,「其實我不太習慣別人對我好。」

這回輪到徐笑天沈默了,洛軒這話是甚麼意思?是在暗示自己不要瞎操心管他的事,還是……

「我覺得長這麼大只有你對我好的時候我不會彆扭,」洛軒嘆了口氣,「謝謝你。」

「我……操……」徐笑天伸手在胸口上按了按,「你以後說話可別這麼大喘氣了,我承受不住礙…」

「睡吧。」洛軒笑了笑。

「嗯,晚安。」

「晚安。」

徐笑天掛了電話才想起來,剛才應該把握機會順水推舟順桿子上地假裝不經意地問一句,那個肖偉澤和洛軒是甚麼關係,結果被洛軒這一個大喘氣嚇得甚麼思路都沒了。

但他這一夜卻睡得很踏實,因為洛軒的那句話。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但徐笑天還是顛過來倒過去地回憶了很多遍,如果他智力沒有退化到學齡前,那洛軒這話的意思就是除了你,我不習慣別的人對我好。

早上醒來的時候,徐笑天驚恐地發現,如果他不能十分鐘之內出現在公交車站,那麼他就要遲到了。對於他來說,大學四年遲到次數無法統計,如果一定要統計,不如直接統計未遲到的次數,但現在他卻必須馬上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向洗臉毛巾和牙刷……

以據譚哲的性子,他對於遲到員工的態度,絕對處於學校老師無法企及的高度。所以早餐甚麼的,都見鬼去吧,徐笑天衝進市場部的時候看了一眼鐘,壓著點到的。

大家都已經開始工作了,譚哲正關著辦公室的門在裡邊接電話,表情很煩燥,看到徐笑天跑進來,他看了看鐘,然後衝著徐笑天伸出了中指,徐笑天愣了半天,才轉過身坐在了自己的凳子上。

「好險哦。」於佳偏著頭衝他笑。

「睡過頭了……」

「徐笑天進來。」譚哲打完了電話坐在辦公室裡喊了一嗓子。

徐笑天心裡抽了一下,操,壓著點到也要被批麼?

「譚經理。」他站在譚哲面前有點莫名其妙地心慌,不知道為甚麼,譚哲總能時不時地將壓力準確無誤地傳遞給他。

「肖大老闆下周要搞個甚麼甚麼會議,總之就是一幫大師們湊一塊吃吃喝喝找小姐之類的,你一會跟他聯繫一下問清詳細內容。」譚哲眼睛並沒有看他,盯著電腦屏幕。

「好的。」徐笑天真想問問譚哲和肖偉澤到底是甚麼樣的關係,對客戶張嘴閉嘴的沒有一句好話。

「另外,他已經轉到你那裡了,你要注意維護好關係,如果他下次還給我電話而沒給你打,我就讓你去PA搬花盆。」譚哲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明白了。」徐笑天舒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早上不吃飯會變腦殘,」譚哲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沒吃東西,可以在辦公室吃,但吃的時間不許超過十分鐘,不許吃包子,不許吧唧嘴,不要讓月月姐突擊檢查時發現……」

徐笑天有點頭大,咬著牙回了一句:「我不吃。」

「會腦殘。」

「真腦殘了我就捧個碗到橋洞下邊唱歌。」

徐笑天回到坐位上,看到幾個人正笑得前仰後合的,他嘆了口氣,低聲說:「你們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只要被損的不是自己,聽他訓人還是挺有意思的,」程雲慧笑眯眯地看著他樂,「你吃麵包嗎?這個是符合要求的。」

「我減肥。」徐笑天打開記事本,拿出肖偉澤的名片開始拔號。

那邊響了老半天才有人接了電話:「哎——哪位?」

徐笑天能聽出這是肖偉澤的聲音,不過這種以哎開頭接電話的腔調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就好像給他打電話的人都讓他倍感無奈似的。

「肖總您好,我是星悅徐笑天。」

「哦——小徐埃」

「是的,我是想跟您再落實一下您下周那個會議的具體要求。」

「要求藹—」肖偉澤似乎對這個電話有些失望,沒有跟徐笑天聊下去的興趣,「我給你個號碼,你打那個號碼去落實吧。」

「好的您說。」徐笑天記下了肖偉澤報出來的號,是洛軒的。

「那就這樣了埃」肖偉澤準備掛電話。

徐笑天想起來譚哲關於讓他去PA搬花盆的話,趕緊追了一句:「肖總……」

「嗯?」

「您那裡缺保安不?」

「啊?」

「譚經理說了,我如果不能讓你對我滿意,不能讓您有事能放心直接找我的話,就要讓我捲鋪蓋走人……」

「啊哈,哈,哈,」肖偉澤聲音奇特地笑了幾聲,「這小子……我就是打他電話打順手了。」

「您以後費心了,有事可以直接打我電話。」

「好好好好好——」

肖偉澤好了一串之後把電話掛了,都沒給徐笑天說出結束語的機會,徐笑天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辦公室裡給文竹澆水的譚哲,這個肖偉澤下次肯定還是不會把電話打到他這的。

不過,徐笑天並不在意這些,他按下了洛軒的號碼。這樣挺好,他對於會議應該怎麼做完全是一頭霧水,如果讓他直接跟肖偉澤溝通,估計會出不少差錯,如果對方換成了洛軒,那就好辦多了。

徐笑天坐在酒店西餐廳裡,看著洛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馬上站起來招了招手,然後假模假式地伸出手跟洛軒握了握:「感謝洛總監賞臉過來。」

「客氣客氣,本來也打算先過來看一下的。」洛軒跟他握了握手,坐下來。

兩人裝模做樣客套完了之後,突然就無話可說了,對視了半天,洛軒忍著笑開口了:「繼續埃」

「繼續甚麼……」

「繼續裝。」

「繃不住了。」

「今天能請我吃多少啊?」

「就一千,你看情況吃吧。」

「我要是天天過來,你是不是得天天請我吃?」

「哪有你這麼沒事乾的客戶……」

服務員把餐牌拿了過來,兩人閉了嘴埋頭點餐,等到菜上齊了,才開始進入正題。洛軒拿出個本子,一本正經地拿著笑在上面戳來戳去:「估計這次要有60個人過來,要安排吃住和會議。」

「大單啊1徐笑天一聽這數字和安排,覺得一陣興奮,拿著刀在牛排上狠狠地切了兩刀,「就你們這一個會,我這個月就達標了……不過說真的我不知道該做點甚麼。」

「礙…」洛軒抬頭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

「洛總監您露怯了。」徐笑天樂了。

「徐先生,你們酒店應該在一週之內把計劃給我做出來。」

「……好吧,根據我的想像,應該是這樣,」徐笑天無奈地也掏出本子,「你們的具體人數,男女分別是多少,入住時間,對房間的特殊要求,會議期間吃飯的人數,呃,會場的話,開會的時間……」

「唉喲,」洛軒笑了起來,「我低估你了啊,聽起來很專業埃」

「我猜的,」徐笑天咬咬筆,「你先把這些給我落實了,我再查一下以前他們做會議時候的存檔,應該差不多能照樣子把計劃做出來。」

「OK。」

「先吃飯,我一直想請你吃飯來著,終於有機會了。」徐笑天看著洛軒,覺得這桌上如果沒有放著兩個記事本就更完美了。

能夠這樣公然地,囂張地,拿著酒店的簽單權請客吃飯,的確是件很美妙的事,特別是在西餐廳此刻只有他們兩人的情況下。

徐笑天手托著下巴,正想要抒發一下眼下的情懷,詞還沒想好呢,就看到西餐廳門外走進來一個女人。

有點掃興,不過就算多了一個人也不會有甚麼大的影響,他看著女人在離他們三四張桌子的距離坐下之後,繼續醞釀。

「小姐您好,現在點餐嗎?」服務走到那女人身邊。

「不點。」女人開口,聲音很冷,卻有些讓人意外地好聽。

徐笑天看了她一眼,這個距離不算近,聲音卻能挺清楚地傳過來,這讓他相當不爽,他不願意自己對著一個男人抒情的時候被別人聽到。

「好的。」服務員很有禮貌地退開了。

女人拿出電話按了幾下,接通了之後說了一句:「你下來,我在西餐廳。」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不出意外,今天起恢復日更……

30

30、30 外圓內棱 ...

「這是來偷情的小三。」洛軒一邊切牛排一邊壓低聲音說。

「難道不是來捉偷情小三的大老婆?」徐笑天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相當的年輕漂亮,打扮入時,看上去不太符合一般大老婆都是黃臉婆的規律,「話說如果有這樣的老婆,誰還找小三礙…」

「這樣的老婆壓力大,得找個婉約派的小三釋放一下埃」洛軒笑笑,鼻子皺了皺。

徐笑天看著他,插了塊牛肉放到嘴裡:「要不賭點甚麼吧,如果是小三,你生日的時候我送你一套鏡頭……」

「看來你很有把握礙…」洛軒嘖嘖了兩下,「那要是老婆呢?」

「你讓我親一下。」徐笑天沒一點猶豫。

「我想想,」洛軒笑了,「你也不是沒親過我,這樣比較一下,我賺吧?」

「必須讓你賺啊1

「那好,肯定是小三。」

「是老婆。」

市場部幾個人正收拾了準備去吃飯,於佳看著手機,臉上寫滿不屑地對程雲慧說:「這男人發這種短信來,倒底算哪樣嘛。」

「又讚美你呢?」程雲慧笑著看了一眼於佳的手機。

「雖然說被別人拍馬屁挺愉快的,但是這個人實在不是我的菜礙…」

譚哲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看了一眼於佳臉上又是受用又是不爽的表情,拉開門往外走,淡淡地說了一句:「但凡拍馬屁的人,最終目的都是騎馬。」

「譚經理你個流氓1於佳愣了一下,在譚哲身後喊。

「我怎麼就流氓了?」譚哲停下來轉過身,想了想又樂了,「你對騎這個字只有這一個定義麼……」

「天哪1於佳又喊了一聲,有點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臉都紅了。

陳月從電梯裡走出來,看樣子是要找譚哲,一過來就聽到了於佳的尖叫,臉上都快陰成極夜了:「喊甚麼,大呼小叫的,要是讓客人聽到像甚麼話。」

「被我調戲了。」譚哲滿不在乎地從陳月身邊走過去。

「譚經理我有時找你,關於你們的制服。」陳月攔住他。

「現在是午飯時間。」

「那一塊吃飯,邊吃邊說。」

「不行。」

「嗯?怎麼不行。」

「我老婆來了。」

譚哲走進西餐廳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林笛,而且是坐在角落裡悠哉游哉喝著飲料的徐笑天。徐笑天顯然沒有料到他會出現,在被自己掃到的時候很配合地嗆了一下,一臉驚訝地準備站起來。

譚哲衝他點了點頭,然後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別回頭。」徐笑天小聲說。

「誰啊?」洛軒舉著勺子,想用勺子的反射看清身後的人。

「我們譚經理。」

「哎?」洛軒有點吃驚,「他的老婆或者小三?」

「我現在突然非常期盼這是小三。」

「你不是說這是老婆嗎?」

「如果是小三,」徐笑天用手擋著臉,露出惡狠狠的表情,「這算不算是我要脅他的一個把柄……」

「唉喲,」洛軒笑了起來,「你這樣子……」

「樣子怎麼了?」

「太帥了埃」

「謝謝,我也不是故意這麼帥的,隨便長的。」

譚哲坐到林笛面前,點了根煙:「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今天去買東西的嗎?」

「買完了。」林笛瞟了他一眼,從小包裡取出一包女式煙夾在手指上,譚哲馬上拿著火機打著了伸過去。

「然後呢?」

「過來找你吃飯。」

「受寵若驚啊我,林大小姐您想吃甚麼?」

「別貧,」林笛夾著煙看他,眼神很冷,「你那天到底去乾嘛了。」

「嘛也沒乾,說了是去打牌。」譚哲笑笑。

「身上香水味怎麼解釋?」

「你想聽甚麼解釋,」譚哲語氣很平靜,「丁叔帶了四個姑娘過來,一進屋外套都扔一塊了……」

「我要是不信呢?」

「我可以繼續睡辦公室,沒所謂。」

徐笑天聽不清譚哲和那個女人在說甚麼,光看譚哲的動作表情,也分不清這是對老婆還是對小三。

直到半小時之後,兩人站起來往外走時,徐笑天看到譚哲很自然地把手環在了那個女人的腰上,於是確定這是老婆,譚哲再囂張,也不會在自己工作的地方摟著小三正大光明地從餐廳走出去。

「是老婆,」徐笑天樂了,很有成就感地看著洛軒,「肯定是老婆。」

「你不是希望這是小三好讓你抓著他的小尾巴任意宰割嗎?」

「我剛又鬥爭了一下,覺得還是親你一下比較吸引我。」

「來吧。」洛軒放下手裡的刀叉,笑眯眯地看著他。

「來甚麼?」

「親我埃」

「我操啊,在這?」徐笑天驚訝了。

「嗯哪,不敢麼?那作廢了埃」

「別啊1徐笑天聲音提高了些,又趕緊壓了下來,「你太賴皮了。」

洛軒竪起食指放在眼前晃了晃:「噓——不要激動,好吧,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主動吧。」

「這可是我上班的地方……」徐笑天對於洛軒突然變得無比奔放而有些適應不了,正準備裝出純良狀躲閃一下,洛軒卻飛快地一伸手,手指在他嘴唇上戳了一下。

「OK。」洛軒拍拍手,低下頭開始繼續吃東西。

「等等等等,O甚麼K?」徐笑天相當迷茫。

「你不是親完了嗎?」洛軒頭也沒抬地說。

「……你確定那是我在親你而不是你戳了老子一下?」

「我們對親一下的定義不太統一?」

「靠,」徐笑天摸了摸嘴,在洛軒手指上捏了一下,「你等著1

「等著甚麼?」

「你猜?」

吃完午飯,徐笑天把洛軒送出酒店,送上出租車,目送他離去,依依不捨的勁頭就差淚眼婆娑揮手道別了。

捏著記事本上電梯的時候,正好碰到譚哲從停車場走過來。

「譚經理。」徐笑天沒來由地有些心虛,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不太應該看的事。

「談完了嗎?」譚哲倒是沒甚麼不同,看著他手上的記事本問了一句。

「嗯,就是我還不太那甚麼……」

「一會給你一份以前的正規計劃,你照樣子做就行了,另外下周安排你到前台實習一週,你去熟悉一下客房部入住甚麼的流程,以後安排客戶的時候好知道怎麼做。」

「好的。」

說完這句之後,兩人陷入沈默,電梯在12層遲遲不肯下來,徐笑天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很想把電梯門給扒開看看,站了幾分鐘之後,他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那是你太太嗎?」

「嗯,漂亮吧。」譚哲很平靜地回答。

「……很漂亮。」

「除了漂亮就沒別的了。」

徐笑天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讓你問,讓你問,問完了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他保持沈默,覺得現在的氣氛比他沒話找話之前更尷尬。

譚哲並不介意徐笑天的沈默,似乎也沒覺察到他現在很尷尬,又說出一句讓徐笑天不僅更為尷尬而且無比莫名其妙的話來:「所以說,AV要少看。」

「甚麼……」徐笑天忍不住扭頭往譚哲臉上看了一眼,「甚麼就扯到AV上去了啊?」

「AV看多了就會以為女人只要有臉蛋和身材就可以了,」電梯終於下到了一層,譚哲邁了進去,「你要少看,不是對身體不好,是對女人的判斷力會下降。」

徐笑天渾身不自在地跟了進去,譚哲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來他這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說,徐笑天只得忍著笑作悲痛狀,一不留神滑出來一句:「這是你的切身體會麼。」

「啊,反正我結婚就是因為我老婆長得漂亮身材一流。」

回到市場部,徐笑天剛覺得要鬆一口氣時,卻看到陳月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市場部幾個人都已經吃完午飯回來了,因為陳月的存在而變得無比安靜,平時這個時間正是聊天扯蛋的高峰期,現在卻都像愛酒店如家的優秀員工,全都埋頭在辦公桌前或寫或劃的,一副全力投入工作的狀態。

「等你半天了,」陳月看到譚哲走進來,馬上站了起來,「你們的工作服……」

「我一會過去找你。」譚哲打斷了陳月,往自己辦公室裡走,「徐笑天進來一下。」

「就是工作服的這麼點小事,你拖來拖去的做甚麼?」陳月有點不高興,臉拉了下來,提高了聲音衝著譚哲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市場部本來就已經安靜得能聽見呼吸,現在被陳月這一嗓子喊得連心跳都能聽見了。譚哲停下了腳步,慢慢地轉過身來,這是徐笑天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沒有表情的樣子,這比他發火或者是罵人時更讓人不安。

但這種表情只存在了一瞬間,在徐笑天還沒有看清的時候,他臉上已經閃出了笑容:「就這麼點小事?就這麼點小事我都還做不了主呢。」

說完他就進了辦公室,在裡面沈著聲音說了一句:「徐笑天進來。」

徐笑天趕緊跟了進去,在這種劍拔駑張的時刻,他迅速地選擇了譚哲,進了辦公室就麻利地把門一關,將陳月擋在了門外。

譚哲盯著他看了幾秒,坐在了椅子上。

「年輕人,鋒芒太露不是好事。」譚哲慢悠悠地開口,話雖是這麼說了出來,但能聽出來他語氣裡的笑意。

「嗯,」徐笑天往玻璃門外掃了一眼,陳月已經轉身怒氣衝衝地走出了市場部,「如果再來一次,我應該說,請您回辦公室等一下,譚經理馬上過去……」

「沒錯,」譚哲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個文件夾扔到桌上,「不過我喜歡你這個衝了巴嘰的勁頭,只是不知道多長時間會被磨滑溜了。」

「我會儘量保持外圓內棱……」徐笑天拿過文件夾翻開來,是一份去年的大型會議計劃書,「我馬上去研究。」

「嗯,」譚哲點點頭,揮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又像是想起甚麼似地抬頭問了一句,「肖大老闆的那個總監……你倆甚麼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慘無人道!

另外謝謝給我扔了一串雷啊炮啊的姑娘……

31

31、31 別動打劫 ...

徐笑天覺得自己這會就像是被譚哲恩將仇報了一般,自己剛奮不顧身地為他得罪了陳月,不到一分鐘時間,他就能這樣將自己置於一個尷尬境地。

自己認識洛軒在去見肖偉澤時候就已經告訴過譚哲,現在譚哲這句甚麼關係明顯是有別的含義……難道是自己和洛軒在西餐廳太旁若無人被譚哲看到了?

「甚麼……甚麼關係?」徐笑天一手握著玻璃門的拉手,對著玻璃門問了一句。

「同學?」

「……是的。」徐笑天猶豫了一下才回答的,他忘了上次跟譚哲說的是同學還是朋友,他怕兩次說法對不上。

「關係很鐵的同學吧。」譚哲又問了一句。

徐笑天覺得自己始終對著玻璃門說話有點不那甚麼,於是轉過身來面對著譚哲,這才發現譚哲低著頭並沒有在看他。

「算是吧,怎麼了?」

「肖偉澤的客人,沒有全放在我們這裡的,你和那個總監如果很鐵的話,都拉過來吧。」譚哲不急不慢地說了一句,瞬間讓徐笑天覺得自己被自己嚇傻B了,原來只是為了客戶的事……

「我試試。」

「嗯。」

譚哲看著徐笑天打開門走了出去,嘴角挑出個淡淡的笑容,這孩子雖然很不錯,但還是有點沈不住氣埃

徐笑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於佳和程雲慧小聲聊著客房部經理上週值班時帶了個男人到值班房裡過夜的事,心裡還在盤算著譚哲剛才跟他說的話。按理說,譚哲和肖偉澤幾年的客戶關係了,沒理由還會把自己的客人放在別的地方,就算放了,以譚哲的做事風格,他會到現在才叫自己利用和洛軒的關係去拉過來?

「聽小丹說,她去收拾值班房的時候,裡面的套套用了兩個……」於佳小聲說著,臉上表情很享受。

「是她男朋友?」程雲慧不太愛說這些事,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哪呀,她男朋友不是經常來接她的那個嗎……和她一起住值班房的是另一個埃」於佳嘖嘖嘖地感嘆著。

「這樣礙…前台監控看到的嗎?」

「哪用從前台監控看啊,直接帶著從大堂上去的,厲害吧。」

徐笑天托著腮想了半天,最終得出結論,譚哲問這個問題絕對沒有這麼簡單,絕對有別的原因。他拿著筆在本子上畫著道道,覺得自己太嫩了,想了這麼半天才想明白。

「陰險埃」他嘟囔了一句。

「也談不上陰險吧,就是有點太大膽了,都帶到值班房了1於佳看著徐笑天,接了一句。

徐笑天愣了半天:「甚麼?」

「呀,你說甚麼啊,沒在聽我們說話嗎?」於佳笑了。

「你們在說甚麼?」

「算了算了,沒聽到就算了……」程雲慧擺擺手,喝了口水,示意於佳也不要再說了。

徐笑天的思緒由譚哲的奇怪問題被引向了客房部經理帶男人到值班房過夜還用掉了兩個套套的事上,五星級酒店,居然也這麼混亂。

難道用了的套套她不需要給錢?如果帳對不上,那肯定是要給錢的,給錢的時候怎麼說?我帶男人來過夜用了?我自己用了?

想到這裡,徐笑天及時地剎住了,這個問題不需要深入去思考。

譚哲從辦公室裡出來,敲了敲梁斌的桌子:「我去找陳經理,半小時我要是還沒回來,你過去找我,就說有重要客戶要我馬上聽電話。」

「譚經理你要過去說制服的事嗎?」於佳又來了興趣。

「嗯。」譚哲臉色有些無奈,也沒多說就出了市場部。

「怎麼感覺是要奔赴刑場礙…」徐笑天感慨了一下。

「差不多吧,陳經理那裡,誰願意去啊,你看他們人事那幾個女孩子,上班多受罪,話都不敢多說,說了還不敢大聲說,上厠所多幾次都要被問,」大紅豆站起來拿著杯子接水,「哪裡像我們這麼自在,雖然有時候被譚經理罵幾句,也就幾分鐘的事,咬咬牙閉閉眼就過去了。」

「陳經理……」徐笑天想了想,這種事打聽起來雖然有點八卦,但現在話題已經到了這裡,隨口問出來是最合適不過的了,「她一直這樣嗎?」

「你是說她跟譚經理吧?」於佳來了興趣,這事她最有發言權,她跟譚哲的時間最長。

「嗯,總覺得有矛盾似的。」

「當然有矛盾啦!你知道陳經理是誰嗎!她是許總的老婆礙…」於佳小聲地喊了起來,又跑到門邊往外看了看,回過頭來,「市場部經理的位子,陳經理是想讓她自己的弟弟來做的呀,但是許總點了譚經理的名,懂了吧。」

「礙…」徐笑天的確是有些吃驚,這聲透著驚訝的啊並不是他裝出來的,他第一沒有想到陳月會是許總的老婆,第二沒想到譚哲會是許總點名做的市場部經理。

他最想不通的是,譚哲明知道這層關係,居然還接下了這個位子,並且完全沒有和陳月搞好關係的意思……譚哲的確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徐笑天覺得自己來星悅實習似乎真是來對了,譚哲是個多麼典型的職場奮鬥成功的例子。

半小時之後,梁斌按照譚哲的指示,衝去人事部解救他,為了營造客戶著急要找譚哲的氣氛,梁斌是連跑帶跳過去的,一分鐘之後又連蹦帶跳地回來了:「被耍了,譚經理不在……」

「被陳經理鄙視了吧。」大紅豆湊過去。

「她也不在……」梁斌跳回自己位置上,「說他倆一塊出去了。」

「不是吧1辦公室裡幾個人同時喊了起來。

不信歸不信,直到下班的點都到了,譚哲也沒有回來,陳月也沒個蹤影。

徐笑天收拾了東西離開酒店,邊走還邊幻想著譚哲和陳月在某個地方一人一劍地對峙,然後譚哲使了一招佛山無影腳……陳月受傷倒地大喝一聲——你明明拿著劍為甚麼出腿踢人!

徐笑天邊樂邊往公車站走,他覺得自己挺傻B的。

車站和酒店之間有一塊綠地,弄了些山石花草,力求搞得有點曲徑通幽的意境,徐笑天每次經過的時候都能看到藕花深處有雙雙對對的人影,據說晚上這塊拿手電一晃,那就是……不過今天還算早,沒看到甚麼人。

他覺得走在樹蔭下挺美妙,邊溜躂邊伸了個懶腰,還順帶著吹了聲口哨。

「別動1有人在身後壓著嗓子說了一聲,聲音很悶,像是戴著口罩,說話的同時,一個尖銳的東西就已經頂到了徐笑天的後背上。

徐笑天還保持著伸懶腰的姿勢,雙手伸上伸展開來擁抱夕陽的POSE現在看起來就像是非常配合地舉手投降了。

操,在這裡居然有人打劫?徐笑天沒回頭,也沒有動,他感覺著背上那個尖銳的東西,似乎不像是刀,有點像……錐子甚麼的,他不敢輕舉妄動,就算後面的人只是用錐子來打劫,那扎一下也是一個洞,不小心扎後脊樑上那他就有可能廢了。

「兄弟,錢在兜裡,不過我先彙報一下,就一百多。」徐笑天想等這人去掏兜的時候找機會回頭給他一拳。

後面的人沒出聲,手摸向了徐笑天的褲子口袋。

在手摸進口袋的那一瞬間,徐笑天突然有點奇怪的感覺,他稍稍低了低頭,餘光掃到了那人的手腕子,一下笑了:「哥哥,要是錢少,你不如把色一塊劫了吧,我保證全力配合絕不反抗。」

身後的人正在他口袋裡摸了錢包要往外拿,一聽這話愣住了,半天才把手抽了出來。

「唉喲,真沒勁,這麼容易就被發現了?」

徐笑天樂了,轉過身來看著正站在他身後戴著口罩皺著眉的洛軒:「我告訴你個秘密,你一靠近我,我馬上就能知道是你。」

「吹吧。」洛軒把口罩扯了下來,手上拿著一支筆。

「真的,」徐笑天看看四周沒有人,上去摟了洛軒一下,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你身上的味道我一聞就知道。」

「味道?」洛軒抬起胳膊聞了一下,「甚麼味道,我剛洗完澡出的門,不會是汗味吧?」

「這不能告訴你了,再說了,就算我今天感冒聞不到,」徐笑天在洛軒手的腕上摸了摸,洛軒手腕上用細細的紅線吊了一個很小的玉牌子,「這東西我不可能不認識吧。」

「唉呀,用錯手了。」洛軒嘆了口氣。

徐笑天笑了半天,摟著洛軒的肩膀:「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過兩天要出差了,所以過來找你吃個飯,省得你想我想得茶飯不思埃」洛軒笑笑,眼睛彎著。

徐笑天看得有點出神,沒顧得上問別的,手一緊把洛軒攬了過來,在他腦門上狠狠地親了一下:「先補你賴掉的那個。」

「我可沒賴。」

「然後再……」

「再甚麼?」

「再這個。」徐笑天捏著洛軒的下巴把他的臉抬了起來,吻在了他的唇上。

洛軒「嗯」了一聲,想推開他,但被徐笑天抓住了手,摟著他往旁邊的假山靠了過去。洛軒靠在假山上,不太配合,大約是因為這是大白天的還是在冷不丁就會有人冒出來的綠地上。但徐笑天沒松勁,手順著洛軒的衣服溜了進去,摸在他的背上。

直到聽到了小路上傳來了腳步聲,他才松了手。

「你個色膽包天的淫棍。」洛軒推了推他。

徐笑天沒說話,拿出煙來點上,兩個高中生模樣的小女生手拉著手從他身後走了過去。他吐出一口煙,笑了笑:「我以為你要扇我呢。」

「唉喲,懶得扇了,臉那麼厚,打得我手疼。」洛軒在假山旁邊蹲下,嘆了口氣。

徐笑天在他身邊的草地上坐下,手指在洛軒的胳膊上劃著圈:「你要出差?」

「嗯,老肖的另一個畫廊要開業,非讓我去看看,在他們那個會議開之前就回來。」

「那也去不了幾天,沒事,我挺得祝」

「嗯,他也得在會議之前回來……」

「甚麼?」徐笑天把煙在鞋底上按滅了,「肖偉澤也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回家了。結束了從到九點到晚十點在醫院坐13個小時,再從11點碼字到1點的生活……

這幾天神智不太清,也不知道碼那幾章有沒有質量問題,當然我知道昨天讓徐少和班長打賭打反了……如果還有別的錯字甚麼的,我懶得改了,忽略它們吧……

另外發一下新坑的封面,牆爺出品,質量保證!

新坑爭取這月開,如果開不成,六一也一定會開……

32

32、32 心猿意馬 ...

徐笑天覺得自己現在腦袋上寫著大大的三個字——「真操蛋」。洛軒和顧鵬展去荷花節的時候他就鬱悶無比,但那時他有時間,他可以不管不顧地跟著就去了。

可是眼下這種情況,他一時間應對無能,肖偉澤是洛軒的老闆,員工跟老闆去出個差,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本來就沒甚麼可多想的。

只是……所以徐笑天覺得如果顧鵬展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一定會被他一耳光抽死,如果不是顧鵬展,他又怎麼會沒來由的就對肖偉澤充滿戒心?他又怎麼會一聽說洛軒是要和肖偉澤一塊出門就覺得後背癢癢?

「肖偉澤肯定去啊,他的畫廊開業他不去麼,」洛軒看著他笑笑,「怎麼了?」

「沒有,順嘴一問,」徐笑天站起來,拍拍褲子,去他媽的肖偉澤,「去吃東西吧,想吃甚麼?」

洛軒跟著站了起來,想了半天,拍了拍手:「巴西烤肉。」

「走。」徐笑天從草地跳到石子路上,落地的一瞬間,感覺右邊的路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他心裡沈了沈,操,不是吧?

往那人影閃過的方向看了看,並沒有看到甚麼,他又倒過去走了幾步,也沒看到人。

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給家裡打個電話,不管是不是他老爸,都得挑明白了,要不這樣誰都他媽別活了。如果是他老爸每天在酒店和學校兩點一線地蹲守他,這麼熱的天,萬一中暑了甚麼的,他就萬死不辭了。

關鍵是,如果剛才那人影就是他爹,那他和洛軒的親密舉動必然已經盡收他老爹的眼底了……他轉身走了兩步,猛地回過頭,沒人,又繼續走了兩步,再猛地一回頭,還是沒人……出此往復了好幾次,脖子都快甩出骨質增生了,終於確定後面已經沒有人跟蹤。

「要不……」洛軒走在他面前,沒有注意到他正一步一甩頭地鍛鍊頸部肌肉。

「甚麼?」徐笑天捏了捏脖子,追了兩步和洛軒並排走著。

「去廣場旁邊那家烤肉吃,吃完了可以看電影,」洛軒拿手機看著時間,「我好久沒看電影了……」

「沒問題1其實不管是做甚麼,徐笑天都沒所謂,只要是洛軒想的,他都可以照辦。

徐笑天對烤肉沒有太大的興趣,他只是覺得看著洛軒吃東西是種享受,洛軒喜歡吃,而且吃得很瘋狂,頭都不帶抬的。

「你這一路逃難過來不容易吧孩子。」徐笑天托著腮看他。

「一路草皮樹根啃過來的啊,好容易想打個劫吧還被人發現了……」洛軒笑笑,把手指頭放在嘴裡舔了舔,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這個無意的動作差點沒讓徐笑天全身一軟滑到桌子下邊去,他用胳膊撐在桌上,按下心裡活潑可愛的慾望,把視線從洛軒身上移開,隨便找了個犄角旮旯地盯著看。

「哎,真是沒出息啊,吃得有點撐。」洛軒向後一靠,在肚子上拍了拍。

徐笑天伸手捏了捏他下巴:「你不會是真的很久沒好好吃飯了吧?」

「我可能是太懶了吧,下班懶得順路去吃東西,回了家就更懶得做了,」洛軒嘆了一口氣,「唉喲我怎麼這麼懶呢?」

咱們一塊住吧。

這句話在徐笑天的嘴裡以光速繞了幾百圈,最後還是被強行嚥回了肚子裡,在肚子裡重新拆開組合之後,變成了另一句話:「我以後每天陪你一塊吃飯吧。」

「好埃」洛軒應了一聲。

兩人站在電影門口,把所有的電影都掃了個遍。

「居然沒有恐怖片!居然沒有……」洛軒有點失望,來回檢查了好幾遍。

最終兩人選定了一部正炒得爆熱的愛情片,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實在挑不出甚麼合胃口的,這部名氣很大,於是就選了這個。

離開演還有半小時,徐笑天和洛軒坐在休息區……吃東西。

「你不是吃撐了嗎?」徐笑天看著正在吃蛋糕的洛軒。

「一會站起來跳一下我還能再吃一袋爆米花,留著看電影的時候吃吧。」

「……擦,你真牛。」

電影散場,陸陸續續有人從他倆身邊路過,都是看了愛情片出來的,徐笑天驚訝地發現不少人都紅著眼圈。

「這是悲劇啊?」徐笑天最怕看悲劇,他眼淚淺,小學的時候看焦裕錄的時候就哭掉了一包紙巾,從那之後他就拒絕再看任何煽情的片子。

「沒準是很感人。」洛軒很有興趣地樣子看著一對剛走出來的小情侶。

那倆人就站在他們旁邊,姑娘紅著眼睛看著她男朋友,伸手在他臉上來回地摸著,小夥子也不說話,倆人就這樣深情對望。

姑娘摸小夥的臉摸了兩三分鐘之後,徐笑天終於忍不住了,小聲衝洛軒滴咕了一句:「操,想說甚麼就說唄,那臉又不是觸摸屏,摸個沒完了……」

「你管得真寬。」洛軒捂著臉一直看著那倆樂。

「一會看完了出來的時候,如果你有所感觸,摸我臉的時間不要超過一分鐘,時間長了我會以為你失明瞭……」

「怎麼不是你有所感觸出來的時候摸我臉啊?」洛軒撇撇嘴笑著看他。

「我最多摸一下,然後有甚麼要說的就都說了,就算說不出來,直接親一下也比摸來摸去強埃」

終於等到他們那場了,一進放映廳,徐笑天就愣住了。

操,情侶卡座?

「唉喲……」洛軒也愣了。

「我發誓我沒跟賣票那妞說過要卡座。」徐笑天覺得面對著全坐著是一對對小情侶的卡座,他很像個居心叵測的流氓。

「估計看到你一個人買兩張票,又是個愛情戲,」洛軒愣完了之後似乎並不是很介意,直接拿過票開始找座,「肯定以為你帶女朋友看呢。」

徐笑天跟在後頭,在眾人或驚訝或淡然又或者假裝沒看到的眼光中找到了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把身體往下滑了滑:「操,不就是個卡座麼,倆男的就不能坐卡座了?」

「那你躲甚麼?」洛軒笑著看他滑下去,在他旁邊坐下。

「我就算不信子彈能打中我,也不能迎著子彈上是不是,看得我渾身彆扭。」

洛軒笑了笑,抱著爆米花開始吃。徐笑天連吃驚的力氣都沒有了,兩個小時裡,洛軒都在不停地吃,一邊喊著太撐了,一邊吃個不停。

他伸手在洛軒腰上捏了一把:「你說你吃下去的東西都到哪去了?」

「都施肥了。」

「我靠……這可是你自己噁心自己啊1

「我陳述事實嘛。」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關於甚麼的?」

「關於吃飯的,肯定比你這句話要噁心,要不要挑戰一下?」

「唔,是那個酸辣湯吃了吐的故事嗎?」

「操……」徐笑天敗下陣來。

「我有比吃了吐更震撼的,你要不要挑戰?」洛軒放了兩顆爆米花到嘴裡,樂滋滋地邊嚼邊看著他。

「……不要。」

……

放映廳裡的燈終於滅掉了,周圍的人說話的聲音也隨著燈光暗下去而漸漸停止,徐笑天一下放鬆了下來。

電影開始演了,洛軒吃爆米花的速度也降了下來,目不斜視地盯著屏幕,看得挺認真。

徐笑天承認自己對愛情片完全沒有興趣,他來看電影只是為了能和洛軒這麼在一塊呆著,呃,而且還是在一片漆黑中,還那甚麼,還意外驚喜地坐在情侶卡座這種相對獨立的空間裡。

於是他對電影更是心不在焉了,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可抗拒地被洛軒吸引著。大屏幕上忽明忽暗的光線打在洛軒的臉上,勾出他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的漂亮側臉,徐笑天的心隨著這個節奏一會快一會慢地不規則跳動著。

娘的,這是多麼悲慘地煎熬!徐笑天每三分鐘調整一次坐姿,以配合心律不齊帶來的不適感。

「我以前沒發現你有多動症埃」洛軒轉過臉來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你以為我想啊,」徐笑天也壓著聲音,一把抓過洛軒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上,「你摸摸看。」

「呀,停跳了?」

「……你好好摸摸行不。」

「又不是觸摸屏……」

徐笑天嘆了口氣,抓著洛軒的手沒松開,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洛軒倒是沒掙扎地靠了過來,扭頭看著他的臉。

「看電影,不要看我。」

「你不也沒在看電影麼?」

徐笑天低下頭,下巴擱在洛軒的肩膀上:「我哪看得進去埃」

洛軒笑了笑沒說話,半靠在徐笑天身上,又開始一顆一顆摸著爆米花吃上了,眼睛回到了電影屏幕上。徐笑天就這麼呆著沒動,一隻手握著洛軒的手,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腰,手指隔著衣服在他身上勾來勾去。

「怎麼第三者總這麼明顯呢?」洛軒評論了一下電影內容,對於一出場就小三氣場強大的女配表示不滿。

「嗯,就是。」徐笑天隨口應著,手指撩起洛軒衣服下襬,把手伸了進去。

放映廳裡空調打得很足,洛軒的皮膚光滑而冰冷,徐笑天把手掌覆了上去:「冷嗎,身上怎麼這麼涼。」

「不冷。」洛軒靠著他輕輕地動了一下,把腿悄悄地抬了起來,踩在前面卡座的靠背上。

這種半躺半靠的姿勢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起碼徐笑天是這麼覺得的,洛軒的這個姿勢對於他來說,很有誘惑力。他從身後摟住洛軒,在他腿上輕輕地捏了捏,又想往別的地方去。

「老實點。」洛軒戳了戳他的手。

「你看你的電影。」徐笑天貼在他耳邊小聲說。

「你這樣子我看得了麼……」

「那別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電影院裡H是不對的,所以……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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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慾望之顛 ...

徐笑天一場電影看到一半都不知道內容是甚麼,他視線在屏幕上呆著的時間不超過10分鐘,大致只知道主角是一男一女,當然,這個是廢話。

然後周圍開始傳來不少人低聲的唏噓,拆紙巾的聲音也開始出現,幾分鐘之後就聽到了有人吸鼻子……感天動地的戲碼開始出現,主角們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沒有的,於是有人由吸鼻子變成了小聲抽泣。

他一直在洛軒腿上的肚子上閒逛的手輕輕抬起來,在洛軒臉上摸了一下。

「乾嘛?」洛軒偏了偏頭。

徐笑天貼在他耳後小聲說:「看你哭了沒有。」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哭一鼻子啊?」洛軒回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是啊,你帶雨梨花,我百轉柔腸,然後吻乾你的淚甚麼的,多那甚麼……」

「吐你一臉酸辣湯,你八點檔看太多了吧。」洛軒笑了起來。

「你都沒感動一下?這劇情簡直就是直接灑辣椒粉啊1

「我礙…」洛軒頭往後靠在他肩膀上,「早就過了為這種情節長噓短嘆的年紀了。」

從電影院出來,已經是十點了,街上人流比下午的時候還多,南方城市,十點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間。倆人在街上東遊西蕩了一會,洛軒就喊熱,要回家。

「我送你回去吧。」徐笑天伸手攔了車。

「不用這麼紳士啊,這麼熱的天你直接回去得了,還送甚麼……」

「我不想回去。」

洛軒看了徐笑天一眼,笑了笑,沒再說話,倆人一塊上了車。

一進門洛軒就把上衣脫了,空調打開:「熱死了熱死了,我洗澡,你自便。」

徐笑天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在沙發上坐下,眼睛看著電視,耳朵卻聽著洛軒浴室裡傳出來的水聲,有點心神不寧,手上拿著遙控器把所有的台挨個換了一遍也沒找著能看得進去的東西。

「你洗洗嗎?」洛軒穿著浴衣從裡面走了出來,頭髮濕著,有幾縷垂在額頭上,看上去很性感。

徐笑天看得心潮澎湃,半天沒說出話來。洛軒把擦頭髮的毛巾往他臉上一扔:「問你要不要洗洗,口水流出來了……」

「啊,洗。」徐笑天跳出來竄進浴室。

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脫了,徐笑天站在噴頭下,頭頂著牆,操,又不是春天,看一眼洛軒就他媽有這麼大的反應。

涼水滑過全身,幾分鐘之後他才算是平靜了下來。

浴室的門被敲響了,徐笑天有點做賊心虛地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有換洗衣服嗎?」洛軒帶著笑的聲音傳過來。

「……沒有。」娘的,每次都出這個況狀,次次沒褲子換,徐笑天很鬱悶地靠在牆上。

「我給你找條新的吧。」洛軒從浴室門上面扔進來一件浴衣。

徐笑天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可是一進客廳,看到半靠在沙發上拿著冰水正在喝的洛軒時,一下又失控了。

我操礙…

他悲憤地彎下了腰。

「褲子在床上呢。」洛軒抬起腿,用腳尖指了指床上的褲子。

「礙…」這動作讓徐笑天更悲憤。

「肚子疼?」

「不。」

「手疼?」

「一定得哪疼麼?」

「你看上去就是哪疼了礙…」

「老子蛋疼。」

「礙…」洛軒愣了一下笑了,杯子裡的水都晃了出來,「那我幫不了你,你自己揉揉吧。」

徐笑天彎著腰沒動。洛軒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他:「你沒事吧?不是說晚上宿舍關門了要爬窗戶麼……」

「小爺今天不回去了1徐笑天一咬牙,媽的,豁出去了,都到這份上了還裝個屁君子呢?能KISS的時候誰還就牽牽手?能耍流氓的時候誰還回宿舍?

「不回了?」

「嗯,你打算趕我走麼?」

「不啊,趕你乾嘛。」

「那就行了。」徐笑天直起身,直接往沙發上一撲,抱著洛軒就吻了上去。

洛軒還拿著杯子,被他這一撲倒在沙發上,水全灑在了地上。

浴衣這種東西最美好,徐笑天今天才發現。這東西只要一扯就OK,何況洛軒因為怕熱,衣服本來就沒好好穿,兩人的皮膚貼在一起時,徐笑天覺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如同萬馬奔騰。

徐笑天像一團烈火,而洛軒彷彿是溫潤的水,眼下的氣氛不冷不熱恰如其分。

他看著洛軒透著霧氣的眸子和還有些濕漉漉的頭髮,將手指插進洛軒的發間,也許是天熱,也許是興奮,徐笑天的掌心滾燙。

洛軒的呼吸慢慢變得急促,他身上的氣息漸漸瀰漫開來,將徐笑天層層包圍。

吻輕輕地落在洛軒光滑的肌膚上,洛軒伸手摟住了他,力量很大,似乎要將彼此融入到對方的身體裡。

徐笑天的手指沿著洛軒的身體一路向下,肆無忌憚地在他身體上遊走,輕輕地勾劃著,走走停停,洛軒的身體開始跟著戰粟,忍不住一點點的磨蹭過去,想要得到更多的接觸。

徐笑天的吻從耳垂到脖子,再到胸前,一寸寸細細地吻著。

「笑天……」洛軒在他耳邊輕輕叫了一聲。

這簡單的兩個字從洛軒的嘴裡輕緩地吐出,徐笑天的魂都給叫飛了,他停頓了一下,在洛軒胸口又吻了一下:「再叫一聲。」

洛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角挑出個笑容,卻咬緊嘴唇不再開口。

操!這表情太他媽誘人了……徐笑天夠過去在他嘴角輕輕吻了一下:「乖,再叫一聲。」

徐笑天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洛軒覺得心裡被甚麼東西的觸角輕輕勾了一下,摟緊了他,將自己的身體貼緊「笑天……」

這如同夢囈般迷離而誘惑的聲音,讓徐笑天幾乎有些恍惚。

不再像最初那樣試探著的觸碰,他的雙手像羽毛一樣,輕輕撫過洛軒的肌膚,越來越往下,最後停在慾望的頂點上,開始輕輕揉搓,套動……

洛軒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猛地繃緊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一把抓住了徐笑天的肩膀,低低地發出了一聲沒有壓抑住的呻吟。

這樣的回應讓徐笑天沸騰了,眼前一片模糊,手下的動作越來越快……

洛軒掐在他肩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身體隨著徐笑天的節奏慢慢弓起,漸漸被送向驚濤駭浪的頂端……最後一刻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他全身都跟著那處勃動一點點的顫抖,所有的意識都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慾望如同井噴一般衝上了雲霄。

洛軒終於從緊繃中慢慢地放鬆了下來,呼吸還有些急促,閉著眼很久都沒有說話。

「怎麼樣?」徐笑天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小聲問了一句。

「嗯……」洛軒舒出一口氣,笑了笑,「要不要明天給你交份體驗報告啊?」

「也行,不要少於3000字。」徐笑天一本正經的。

洛軒看了他一眼,又閉上眼,嘖了一聲:「扯吧,你乾的事都沒夠3000字的,我能體驗出3000字來麼……」

「喲,也是,」徐笑天樂了,手往下滑去,「要不……繼續?」

「繼續甚麼?」

「你說呢?」

「我能裝傻不?」

「不能,」徐笑天直起身,往下面掃了一眼,又趴回洛軒身邊,在他耳邊像吹氣似地說,「你不能這麼殘忍。」

「那你繼續,我看著。」

「靠,你真沒同情心,」徐笑天捏捏洛軒的下巴,「我會憋出病來的。」

洛軒睜開眼,眼神有點迷離,看了他好一會才咬咬嘴唇:「你想怎麼繼續?」

「你躺著就行。」

「然後呢?」

「你非得問這麼詳細麼?」

「必須詳細礙…」洛軒猶豫了一下,「你要知道,我這裡……沒有……那個……」

「哪個?」

洛軒不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神很糾結,徐笑天也回瞪著他,好一會才猛然反應過來,喊了一聲:「礙…那個……」

「就是礙…那個……」

徐笑天也有些糾結,在洛軒耳邊小聲問:「你說的是套套還是潤滑劑啊?」

「我能打你麼?」

……

徐笑天不是流氓,他自然不可能隨身帶著KY,更不可能因為要和洛軒在一起而提前準備,但是眼下的情況就是這樣,套套可以沒有,這玩意不能沒有。改期再繼續他不能接受,因為他現在的狀態——

「箭在弦上,你懂不?」徐笑天胡亂把浴衣往身上一套,站了起來。

「懂,你不想憋死。」洛軒笑著。

「所以,」徐笑天走進浴室,然後拿著瓶浴液出來了,「找個替代品吧……」

「老天……」

洛軒這種帶著點倦怠懶洋洋的樣子,對於徐笑天來說具有絕對的殺傷力,此刻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他也不會轉開視線。

徐笑天的動作並不熟練,但因為慾望而變得沈重的呼吸和有些粗暴的動作卻讓洛軒覺得這樣的他更有魅力,他勾住徐笑天的脖子,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礙…」徐笑天低喊了一聲,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興奮。

「再叫一聲。」洛軒輕輕笑著。

「一會你叫……」

徐笑天把浴液擠在掌心,慢慢地塗抹上去,然後伏身吻了一下洛軒的額頭,:「我不會弄疼你的。」

洛軒沒有出聲,雙腿被徐笑天輕輕抬起時,他閉上了眼睛,手指在徐笑天的唇上輕輕撫過。

作者有話要說:是的,這章是肉,看過荷爾蒙裡H的姑娘應該知道,這對於我來說,是多麼困難的事……沒錯,就像你們看到的,還沒H完……明天就天亮了。

另外說一下酸辣湯的故事,請確保你已經吃過飯了……

有一個人,很愛喝酸辣湯,有一天他去飯店裡,跟服務員點了個酸辣湯。服務員說沒了,最後一碗被那邊那個客人點走了。於是他很鬱悶地坐到了那個人旁邊,發現那人一直在吃別的菜,酸辣湯一口也沒動過……他坐不住了,過去跟那人說:你喝不喝,你要不喝我喝了!

那人說我不喝。

於是他就拿起碗開始喝了。

喝到最後,湯見了底,他驚悚地發現,碗底有只死老鼠!!!於是一陣噁心,哇地一下,剛喝下去的酸辣湯又全吐回了碗裡。

這時那人才開了口:噁心吧,我剛才也吐來著……

對不住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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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和你一起 ...

「你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在一起麼……」徐笑天如同夢囈般地聲音在洛軒耳邊纏繞著,手扶著他的肩,試探著進入他的身體。

洛軒閉著眼,皺著眉:「疼……」

這樣被撕裂般地貫穿讓他幾乎不能呼吸,哽在嗓子裡的呻吟一點點氾濫,卻無法發出聲音來,這種夾雜在痛苦中的快感讓人無所適從。

徐笑天停了下來,看著洛軒額角細碎的汗珠,在他嘴角輕輕地吻了一下:「對不起……」

洛軒看著徐笑天,他說對不起時的表情讓他心疼,他伸手在徐笑天背上撫了一下,肌膚上炙熱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別說對不起。」洛軒睜開眼睛,眸子裡帶著濕潤。

徐笑天沈默了很久,最後洛軒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圍繞在耳邊,舌尖沿著下巴一直輾轉到唇上,慾望在痛苦消失還未完全消退之前一波一波地湧了上來……

洛軒被吻得喘不過氣來:「要死了……」

徐笑天更加用力,雙手緊緊扣著他的腰,將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起,唇在洛軒的頸窩裡輕輕吻著:「忍一忍……就好了……」

洛軒沒有見過這樣固執而有些粗暴的徐笑天,但這樣的徐笑天卻恰恰剛好地觸動了他心裡最柔軟的角落,他慢慢地放鬆下來,適應著,迎合著。

他不知道愛為甚麼要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但這種進駐彼此身體的奇妙感覺,卻溫暖曖昧地充滿了他的心,讓他覺得安寧,覺得踏實。

……

徐笑天抱著洛軒躺在沙發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都盯著電視。徐笑天伸手摸過遙控器,按了十幾下之後嘆了口氣:「媽的怎麼一水兒的假藥廣告。」

「是啊,」洛軒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都趕上新聞聯播了,換哪都躲不開。」

「……還疼嗎?」徐笑天捏捏他的耳垂輕聲問。

「現在還好,」洛軒撐起身子,「去洗洗吧。」

「嗯。」徐笑天坐起來,想了想,又抬起洛軒的腿往下面看。

「乾嘛?」洛軒有點緊張,縮回腿。

「我看看有沒有泡泡……」

「你個神經病1洛軒有點想笑。

「用洗髮精的話肯定有泡泡。」

「你一會自己試試吧。」

徐笑天樂了,又倒回沙發上,躺在洛軒身後,環著他的腰:「其實……我那甚麼……」

「嗯?」

「還想再來一次。」

洛軒猛地坐了起來,抓過浴衣裹在身上就往浴室跑:「你自助吧。」

徐笑天躺在沙發上,聽著洛軒關上浴室門,還鎖了一下,忍不住喊了一聲:「小爺要是一時性起了要衝進去,那個鳥門能擋著住麼,抬腳一踹,進去一扛,往床上一扔1

「來。」洛軒突然把門打開了,探出頭來。

「靠……」

洛軒洗完澡出來往床上一躺,抱著被子就不動了。徐笑天笑了笑,過去把被子扯開給他蓋上,走進浴室。

水嘩嘩地從頭上淋下來,剛才在沙發上的事還讓他有些回不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竟然有些發紅,他自言自語地嘟噥了一句:「操,沙發不是挺軟的麼……」

他之前不是沒有幻想過和洛軒做這些事,但卻從沒想過具體的細節,也從未刻意地往這個方向努力過,今天這樣順其自然地就發生了,讓他有些無法平靜。

這幾個月以來,洛軒對他並不抗拒,相反還讓他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挺親密,但洛軒從來沒有說過我喜歡你之類的話,就算是當年,他也只是說過「我也是」而已,這也許只是洛軒的表達方式……

衝了沒幾分鐘,就聽到自己的手機在客廳裡唱了起來,徐笑天手忙腳亂地圍著毛巾光著腳跳了出來,國際歌有點太雄壯,他怕吵到洛軒。

但洛軒似乎沒有睡著,正側著身枕著胳膊看著他。

「吵醒你了?」徐笑天拿起電話問了一句。

「沒,還沒睡著呢。」洛軒笑笑,眼睛彎著。

「這麼晚是誰……」徐笑天掃了一眼屏幕,愣住了。

陶然?

放假前幫陶然收拾完行李他倆就沒再聯繫過,這學期一實習,他在學校呆的時間很短,基本上也碰不上面了,陶然這會給他打電話讓他有點吃驚。

「有事?」他直接問了,沒事她不會這麼晚了打電話。

「你好,你是徐笑天嗎?」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陶然的聲音,而是一個中年女人。

「……我是,您是?」

「我這裡是中心醫院,你認識這個電話的主人嗎?」

徐笑天心裡猛地一沈,中心醫院?

「她是我同學,她怎麼了?」徐笑天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出了車禍,我們聯繫不上她家裡的人……」

「我馬上過去。」

「帶錢,要押金。」那邊的女人不帶甚麼感情地補充了一句。

徐笑天很想說我操你媽,但咬咬牙只是嗯了一聲就掛掉了電話。洛軒從床上坐了起來,徐笑天的表情看起來很緊張:「出甚麼事了?」

「……沒事,」徐笑天跑到床邊,一邊穿衣服一邊在洛軒腦門上親了一下,他不想洛軒擔心,也不想讓他知道陶然的事,「同學有點急事,我過去一下,你睡覺。」

洛軒看著徐笑天把手機塞進兜裡往門口跑過去,笑了笑:「路上小心點。」

徐笑天手已經摸到了門把手上,又停了下來,轉身跑了回來摟著洛軒狠狠親了兩下:「空調溫度別弄這麼低……」

「別膩歪了,去吧。」

門關上了,徐笑天的腳步漸漸遠去,洛軒倒回枕頭上,抱著被子嘆了口氣,徐笑天的緊張神情寫在臉上,這次他忘了掩飾。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會擔心,不會一個人瞎琢磨了嗎……

徐笑天坐在出租車上,拿著手機翻著號碼,他不知道需要帶多少錢去醫院,也不知道這個時間能找誰去弄錢。號碼一路翻過去,陳志遠,不靠譜,羅威,扯蛋,同學都不行,號碼停在喬楊的名字上,他想了想,撥了喬楊的號。

「徐少。」凌霄的聲音夾在一片嘈雜中傳了出來。

「……喬楊呢?」

「喝多了,」凌霄顯然是一手拿電話一手拎著喬楊的狀態,說話有些費勁,「怎麼了?有事?」

「操,怎麼又喝多了,」徐笑天有點悲憤,喬楊真會挑時間,「我沒甚麼事,明天再說吧,你先伺候你家喬爺。」

掛了電話徐笑天有點沒招了,他突然覺得,作為一個學生,在錢這個字面前,簡直無力到了蒼天落淚的地步,他也有點想不通,陶然的手機裡為毛不存自己家人的電話!

醫院快到了,他沒時間多想,在手機上按了一下T。

「誰,」譚哲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這他媽都幾點了……」

徐笑天這一瞬間有馬上掛掉電話的衝動,但還是咬牙堅持住了:「譚經理,我是徐笑天。」

「礙…無心睡眠麼你……」

「不是,我有事找你。」雖說沒有掛電話,徐笑天這會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有事快奏,我好不容易能在家裡睡一覺。」

「……我……要借錢。」後面三個字徐笑天說得很快,就像是說出來了立馬會被譚哲一掌呼扁似的,但他心裡卻隱隱對譚哲抱著很大的希望。

譚哲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開了口:「多少。」

「不知道,醫院剛給我打電話了,我同學車禍住院了,讓拿押金過去甚麼的……」

「哪個醫院?」譚哲聲音還是有點迷糊。

「中心醫院。」

「你先過去吧,我過會到,」譚哲嘆了口氣,「我先說,問我借錢要算利息的。」

徐笑天沒心情跟他廢話:「嗯,從我工資裡扣吧。」

徐笑天作為男友和陶然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但作為朋友兼苦力和她在一時間卻長達三年多,他對陶然沒有特別的喜歡,但的確是把陶然當成個很重要的朋友。

現在看到她皺著眉躺在急診室那張藍色的床上,心裡很不滋味,醫生只是做了簡單的傷口消毒和止血,沒有做進一步檢查。

陶然看到了站在門外一臉焦急的徐笑天,吃力地抽著嘴角笑了笑,說不出話來。

「你這是怎麼弄的,」徐笑天稍稍放了點心,人是醒著的,還能笑,儘管笑的樣子很不符合校花的形象,但起碼說明她問題不是太嚴重,「醫院給我打了電話,我現在去處理,你好好躺著。」

「馬上去交押金辦住院吧,」醫生看了徐笑天一眼,「她的腿要馬上做檢查,情況不是很好,抓緊時間。」

徐笑天壓著火,他沒有心思去質問醫生,救死扶傷他媽的不是你們的天職嗎,居然不見錢不救人,他剛剛松下一點的神經被醫生的「情況不是很好」一下又揪緊了。

他一邊往交費的地方跑,一邊拿出電話又撥了譚哲的號碼,兩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接著就聽著譚哲的聲音從身旁響起:「催死了。」

徐笑天轉過頭去,看到譚哲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抓著錢包走了過來,他一下愣住了,譚哲穿著件T恤,一條……睡褲。

「你同學怎麼樣啊?」譚哲打了個呵欠。

「不交錢不給住院檢查……」徐笑天沒有想到譚哲會以這身打扮出現在他眼前,「謝謝你……」

「先去交錢吧,」譚哲從錢包裡拿出卡,「利息的事過後我們再好好談。」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補完前面那章的H,雖然比較短……

陶美人很久沒有出來打醬油了,拉她出來轉轉。

另外明天是週六,慣例君又來了,請假休息一天,後天恢復更新,下週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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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壓著床了 ...

一直忙到夜裡兩點,陶然終於做完了各項檢查,住進了病房。

徐笑天一臉疲憊地從病房裡走出來,發現手機上有洛軒發來的短信,之前因為一直在忙,他完全沒有聽到,所以說短信鈴聲不能隨便換,原來是やめて的時候從來沒有錯過短信的情況。

忙完了嗎?

洛軒這條短信的發信時間是一個半小時之前,徐笑天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回一個,又怕太晚了洛軒已經睡著了會吵到他。

「完事了?」譚哲帶著呵欠的聲音從他身後轉來。

徐笑天驚訝地回過身,發現譚哲靠在走廊的牆上:「你還沒走?」

「怕你還有事要幫忙,」譚哲看了看電話,「反正我回去也進不了門。」

「……不好意思,害你又……」徐笑天馬上想起了譚哲辦公室裡的摺疊床和他老婆那張漂亮冷淡的臉。

「女朋友?」譚哲似乎對回不了家並不介意。

「不是,就是同學。」

「那你挺夠意思。」

「不然怎麼辦……」

「有煙麼?」

「有。」

徐笑天和譚哲在醫院的院子裡坐著,手裡夾著煙,腦子裡一直想著洛軒的短信,他走的時候沒有注意洛軒的狀態,感覺上洛軒沒有不開心的樣子,但在那種情況下突然走掉……

他低頭拿出手機,給洛軒回了一條短信:我同學車禍住院了,已經處理好了。

發完短信剛要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洛軒的消息已經回了過來。

要幫忙嗎?

沒事了,我在這守一晚上,明天過去找你。

明天我出差了。

看到這條回覆,徐笑天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下午見面的時候不是說過兩天出差麼,怎麼現在變成明天了?

明天甚麼時候?

明天下午。

我上午去找你。

你休息。

不用。

我睡了。

……

喬楊一大早接了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陶然還沒有醒,徐笑天正趴在陶然病床邊上打瞌睡,他湊過去看了看,徐笑天手上還抓著電話。

「我說這位爺……」喬楊在他臉上拍了拍。

徐笑天迅速驚醒,並且立刻站了起來,一揮手上的手機,差點呼到喬楊臉上:「我靠幾點了?」

「操,剛八點,我在住院部外邊站了半小時,不讓老子進,」喬楊從包裡拿了袋麵包和一盒牛奶遞給徐笑天,「情況怎麼樣?」

「基本穩定,」徐笑天指了指床邊放著的儀器,「就是腿,醫生說今天手術甚麼的。」

「你休息會吧,威哥他們一會就到,你都殘破了,」喬楊拍拍他的臉,「這一晚上累得鬍子都長出來了埃」

「靠,我都懶得說你,一杯倒還他媽喝,老子昨天晚上想問你借錢的……」

「我有毛錢埃」

「你家凌大少爺有很多毛錢。」

「那你直接跟他說啊,非要繞個彎找我麼。」

「……跟他開不了口。」

「那你問誰借的錢?」

「我們經理,」徐笑天想到昨天晚上大半夜了還得回酒店睡的譚哲,忙完這事一定得請他好好吃一頓,「我現在馬上得走,這裡就交給你了,你幫我個忙,一會陶然醒了聯繫一下她家裡人……」

「你上班?」

「不上,請假了,」徐笑天往醫房門口跑,「寶貝辛苦你了,回頭請你喝酒……」

「滾蛋1

徐笑天坐在車上,腦子裡很混亂,一會想著陶然的事,一會閃過洛軒的短信,加上一夜沒睡好,困得厲害,總之是相當不舒服。

車到洛軒樓下時,他開了車門就準備揚長而去,司機探出腦袋來:「嘿哥們兒,這月可不是學雷鋒月啊!六一兒童節都過完了……」

徐笑天退回去掏錢,發現譚哲的卡居然還在自己兜裡,昨天忘給他了?昨天交錢的時候譚哲正在接電話,把密碼都告訴他了,就是卡號的後六位。他看了看卡,有點邪惡地想,一會就去查查錢,超過20萬他就取了跑人……不過為了20萬就乾這事有點不值,現在20萬連經濟適用墳都買不起。

胡思亂想著上了樓,按完門鈴他才想起來看了看時間,八點半是不是有點早?

但是門很快就打開了,洛軒有點吃驚地拿著杯水站在門裡看著他:「從醫院過來的?」

「嗯,」徐笑天把門一推就進去了,一把摟住洛軒,「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洛軒把脖子往後仰著,皺著眉,「你一身醫院味兒。」

「那你為甚麼今天下午就出差,」徐笑天沒鬆手,「那是消毒水的味道,說明老子現在很乾淨。」

「我甚麼時候說下午出差了。」

「嗯?你昨天晚上短信不是說今天下午出差麼?」

「說了?」

「必須說了啊,要不我大清早神采熠熠地跑過來乾嘛礙…」

「我沒說。」洛軒喝了一口水,很淡定地看著他。

「……靠,」徐笑天愣了半天,「你玩我呢1

洛軒笑了笑,用牙在杯沿上輕輕咬著:「嗯,玩你了,怎麼地吧。」

「你……我操你嚇死我了……」徐笑天鬆開他,拿過他手裡的杯子一口氣把水都喝光了,然後往沙發上一躺,「嚇死我了。」

「去洗個澡睡一覺吧,臉上都落灰了。」洛軒走過來抓抓徐笑天頭髮。

「不至於吧,」徐笑天摸摸臉,「那是醫院,又不是工地,再說我沒衣服換了……」

「光著吧,衣服洗了掛空調上吹到下午就乾了。」洛軒坐到床邊拿了本雜誌胡亂翻著。

「那多不文明。」徐笑天站起來,雖說頭一天晚上兩人有過親密接觸,但真要他大白天的光著身子在洛軒面前睡覺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你屁股上有顆痣。」洛軒笑著躺倒在床上,用雜誌蓋著臉。

「……你等著。」徐笑天衝進浴室。

洛軒聽到浴室門關上的聲音,把雜誌扔到一邊,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桌上的杯子有點出神。

他已經很久沒有失眠了,很久沒有因為某個人而失眠了,他輕輕地在臉上拍了兩下,儘管他沒覺得這是甚麼不好的事,但他的生活節奏被打亂了。

徐笑天從浴室圍著條毛巾跑出來的時候,洛軒已經躺回了床上,雜誌還蓋在臉上。

「睡著了?」徐笑天站在床邊問了一句。

「沒。」

「看招。」

「甚麼?」洛軒把雜誌從臉上拿開,看著他。

徐笑天沒說話,毛巾往沙發上一扔,直接蹦上了床,撲到了洛軒身上。

「啊1洛軒喊了一聲,聲音挺大。

「怎麼了?」徐笑天趕緊撐起身子看著他,「壓哪了?」

「壓著床了。」

「……疼不疼?」

「你問它去。」洛軒笑笑。

「我管它呢,」徐笑天手指在洛軒的鎖骨上勾了勾,「我是問你。」

「喲,」洛軒愣了一下,「你想乾嘛。」

徐笑天埋下頭在他胸口吻著:「咱們試試洗髮精會不會出泡泡唄……」

「唉喲,」洛軒一把推開他,還連帶著踢了他兩腳,「要不讓我來試試唄。」

「不是怕累著你麼。」徐笑天樂了,順手抓住洛軒的小腿,又往他身上壓過去,沒等洛軒躲開,就吻了過去。

徐笑天的吻很霸道,吻得洛軒幾乎喘不過氣來,好半天才掙紮著偏開頭,笑著推他:「別抓腿,癢癢……」

「我甚麼都沒穿,你一會亂踢,踢著我家小小徐誰賠啊?」

「還有小小洛呢你怕甚麼。」

「哎——」徐笑天捏著洛軒的下巴,「我發現你越來越那甚麼了埃」

「甚麼啊?」

「奔放。」

「被流氓逼的。」

「讓流氓再逼一次吧。」徐笑天把手塞到洛軒身下,摟著他的腰。

「疼呢。」洛軒皺皺眉。

「真的?」徐笑天停下動作。

「不信你試試。」

「那你陪我睡會,我一夜都沒怎麼睡,」徐笑天從洛軒身上滑下來,躺到他身邊,手環著他,「吊瓶一晚上吊了四五瓶……」

洛軒轉過頭來看著徐笑天,很想說其實我也一夜沒睡,但這話卻沒有說出口,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男同學女同學啊?這麼盡心盡力的。」

「女同學,醫院不知道為甚麼就找著我號碼了。」

「我要今天下午真就去出差了,你會怎麼樣啊?」

「痛不欲生地追著車跑,邊跑邊喊……」

「我說正經的呢。」

「我真沒想過,我就想著你要是下午走,我就早點過來陪你呆一會。」

洛軒沒再說話,側過身,背貼著徐笑天的胸口,能感覺到他平穩的心跳,這種節奏讓人安心,洛軒慢慢地跟著這節奏呼氣,吸氣。

他一直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習慣了所有的事都埋在心裡,習慣了不去過問別人的事,也拒絕任何人靠近。但徐笑天打亂了他所有的習慣,他猝不及防地被拉入了他從來沒有想過的生活中。

「我昨天晚上就那麼走了,你不高興了吧。」徐笑天貼著他脖子輕聲問。

「嗯。」

「我怕你擔心就沒多說。」

「你不說我才會擔心。」

「以後不敢了。」

洛軒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也不用甚麼都說……」

「知道了,我會挑重點。」

「笑天。」

「嗯?」

「你知道我是個甚麼樣的人嗎?」

「以前你甚麼樣我知道,」徐笑天想了想,回答得很老實,「現在……也許會變吧,人都會變的,但你變成甚麼樣我都喜歡。」

洛軒笑了笑:「有些話不能說得這麼肯定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猶豫了很久,為了健康著想,這個H還是不要這麼快就第二次吧……

36

36、36 戒掉男人 ...

這周開始徐笑天開始在前廳實習,就是坐在前台,看到有客人進來,就站起來問好,然後看著前台的小姑娘給客人辦入住甚麼的,雖然不累,但卻很枯燥。前台的幾個小姑娘倒是很活潑,和於佳一樣,最熱衷的事就是八卦,而八得最多的就是譚哲。

徐笑天挺理解她們的感受,全酒店經理級別以上的人裡,譚哲最年輕,他那個形象對小姑娘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有時候她們纏著徐笑天打聽譚哲的日常,他也會陪著她們胡扯幾句,甚麼譚經理不吃魚啦,譚經理愛用口香糖吹泡泡甚麼的……

每天譚哲都會一個電話打過來,帶他出去見一兩個要轉到他手上的客戶。

「也差不多了,這周你從前廳回來之後就開始陌拜。」譚哲叼著煙開車。

「嗯。」

洛軒去出差了,徐笑天從收到他說去出差了的短信就有點心不在焉的。

他不是個愛瞎琢磨的人,但他的確有些摸不透洛軒心裡在想甚麼,兩個人的關係在他看來已經不同於從前了,洛軒對他的態度,也挑不出甚麼毛病來,但不知道為甚麼若即若離的感覺始終包圍著他。

「想甚麼呢?」譚哲側過頭來看著徐笑天。

「沒想甚麼啊,在聽你說。」徐笑天收回思緒,但一不小心又飄了出去,洛軒現在在做甚麼?

「你這兩天不在狀態,」譚哲放車窗,降低車速,把煙頭彈出窗外,煙頭準確地掉進了路邊下水道的格子中,「你有甚麼事就說,該請假就請假,這個樣子上班我會忍不住想罵人。」

徐笑天有點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我沒甚麼事,我會注意的……」

「肖偉澤那邊的那個會弄得怎麼樣了。」

譚哲的問題又一下戳在了徐笑天好不容易轉移了的點上,他嘆了口氣,手撐著額角:「客房部要到前一天才能給我房間號的準確安排……PA說椅子不夠,他們的會是下午,要等中午三樓那個會完了才能把椅子搬過去,我去數過,桌子也不夠,我怕到時那邊的會議拖一下,這邊就來不及了……」

「你現在在前廳呆著,和客房打交道多,房間還搞不定麼,你勾搭一下那幾個小姑娘就行,」譚哲說出勾搭這詞的時候挺嚴肅,也不看徐笑天,「桌椅的事去找月月姐,酒店倉庫裡有多的桌椅,PA是懶得去那裡拿。」

徐笑天一聽說要找陳月就有點膈應,他現在無論甚麼時候碰到陳月,她都是冷著一張臉,要是在電梯裡碰上,簡直都把人凍感冒了。

「找陳經理礙…」

「別一提她就這個表情,」譚哲笑了,「她和市場部沒有矛盾,不管怎麼打官腔都不會不管你的。」

「我知道。」徐笑天知道陳月只是和譚哲有矛盾,不關市場部的事,他也知道自己工作中帶入這種情緒不對,但就是不想和陳月打交道。

「喲,你知道甚麼?」

「呃……」徐笑天發現自己因為心神不寧似乎說漏了嘴,「我不知道……」

「以後想知道甚麼直接問我,甚麼事傳來傳去都會走樣的,我不介意你來問我和陳月的矛盾,不要背地裡瞎猜就行。」譚哲沒有甚麼特別的表情,很平淡地說著,這話卻讓徐笑天汗都下來了。

「我對這些沒有興趣,」徐笑天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有點無奈,「我就是順嘴問了一句……」

譚哲樂了,看了他一眼:「年輕人,跟我不用這麼緊張。」

下午見完客戶已經到了下班的點,徐笑天覺得自己一下午下來,臉都笑僵了。他坐在公車上揉著臉,他對譚哲瞭解不多,但有一點他相當佩服,譚哲跟所有客戶都處得很熟,無論男女,他都能應付自如,就像是認識很多年的老朋友,自己不知道要修練多久才能達到他這個境界。

徐笑天直接在洛軒家下的車,洛軒把房間鑰匙給了他,讓他沒事過來幫著澆花,洛軒在家裡種了薄荷,這玩意兒這種天氣一天不澆水就打蔫。

屋裡很整齊,沙發和床上凌亂的痕跡已經都被收拾利索了。洛軒在茶几上留了張字條:冰箱裡有吃的,累了就別回宿舍睡了。

徐笑天心裡蕩起一絲暖意,撲倒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聞著洛軒的味道,腦子裡又浮現出洛軒漂亮的側臉和性感的鎖骨,他忍不住拿出手機給洛軒發了條短信,我在你床上打滾呢。

洛軒很快回了消息:滾完了給我收拾好。

想跟你一塊滾。

素質。

你快回來吧。

大哥我這才剛到。

明天回來吧。

吃點東西吧,我也去吃飯了。

徐笑天把手機扔到一邊,跳下床來打開冰箱,發現冰箱裡面還有一張字條,上面是洛軒圓圓的字:全部都是微波食品,自己打來吃吧。

徐笑天捏著字條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嘴角掛著笑容。

洛軒拿著手機坐在床頭,剛把充電器插好,聽到門響了一聲,轉過頭看到肖偉澤走了進來,他皺皺眉:「不知道敲一下門麼。」

「敲了,」肖偉澤走到他身邊,「你沒聽到吧。」

「我又不是聾子……」洛軒看到肖偉澤過來,站起來準備走開。

肖偉澤挑了挑眉,一把拉住他:「去哪?」

「哪也不去,」洛軒轉過頭笑了笑,垂下眼睛看了看肖偉澤抓著他胳膊的手,語氣有點冷,「放開。」

「你能不能脾氣不要這麼大。」肖偉澤並不介意他的態度,鬆了手,坐到床邊上,手撐著床看著他。

「天熱了,」洛軒靠在牆邊,拿著空調遙控器按著,「乾嘛非得讓我一塊過來,這邊又不是我弄的。」

「我一個人過來多無聊。」肖偉澤笑笑,目光落在洛軒的臉上,他喜歡看洛軒的下巴,有點尖,透著倔強,是他很喜歡的樣子。

「去吃飯吧,」洛軒不喜歡被人盯著人,側身對著電視,「我餓了。」

「再坐會,我有點累,」肖偉澤向後一躺,「要不叫客房服務吧,讓他們送飯到房間來吃。」

「要不就我自己出去吃,要不你回你房間去吃。」洛軒沒看肖偉澤,盯著電視。

「你原來也沒這麼大火氣啊,」肖偉澤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是不是出來耽誤你和你小情人約會了?」

洛軒轉頭看著眼前這個眼神裡的慾望沒有一絲掩飾的男人,嘴角掛了個淡淡的微笑:「我原來甚麼樣?」

「反正對我不是這個態度,」肖偉澤手離開洛軒的肩,往他脖子上摸過去,手指在他下巴上輕輕地勾了勾,「弄得我現總覺得自己對你好像有甚麼見不得光的陰謀似的。」

「你不是麼?」洛軒仰了仰了頭,躲開他的手。

「不就是喜歡你嘛,也不是甚麼罪大惡極的事。」肖偉澤的手直接撐到了洛軒身後的牆上,湊到他耳邊笑了笑。

「熱死了。」洛軒推開肖偉澤,沒等他再靠過來,一轉身閃進了浴室裡,把門從裡邊鎖上了。

「我真不明白,」肖偉澤站在浴房門外,「你這麼煩我,乾嘛還過來?」

「為錢。」洛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甚麼?」

「錢,」浴室的門又打開了,洛軒抱著胳膊站在裡面,臉上帶著捉摸不定的表情,眼神裡透著戲謔,「這麼高的價錢,我不來白不來。」

「就為錢麼,錢好說啊,你只要開口。」

「我不傻。」

「除了錢,沒別的了?」

「你想聽麼?」

「想埃」

「過來能和他離得近點,」洛軒看到肖偉澤臉上閃過一絲不快,笑了起來,眼睛彎著,「怎麼,不愛聽這個?」

「你倒是甚麼都說,我可以現在就辭了你。」肖偉澤一步跨過去,堵著浴室的門,眼裡有小小的火苗跳動著。

「沒所謂。」

肖偉澤咬了咬牙,衝過去一把摟住洛軒,抓著他手擰到背後,緊緊地壓在了牆上:「我怎麼碰上你這麼個麻煩主,別以為我多有耐性,信不信我現在就上了你1

「那你試試。」洛軒很平靜地看著他。

「……操1肖偉澤愣了一下,罵了一句鬆開了手,他知道洛軒的脾氣,他現在還捨不得對洛軒怎麼樣,只得狠狠地踢了一腳浴室門,轉身走了出去,「操1

洛軒靠在牆上,聽到肖偉澤摔門出去的聲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坐在了馬桶上,手指按在額角上,很久都沒有動。

徐笑天吃完一盒微波爐快餐,倒了杯可樂歪在沙發上看電視,給洛軒發了幾條短信都沒回應,他看看時間,如果有飯局,這會應該還在吃著吧。

於是他又給喬楊發了條短信:陪爺噴會。

老子在醫院呢。

徐笑天想起來陶然還在醫院住著,這幾天他因為要上班,只去了一次,別的時間都是陶然的同學和喬楊他們幾個輪流去陪。

她家人還沒來嗎?

來個蛋,說是昨天來,現在也沒影,我就操了,這他媽是親閨女嗎。

錢夠嗎?

她媽打了錢到陶然卡上了,你明天回學校,她把你墊的錢給我了。

徐笑天咬著杯沿,有點想不通陶然家到底是怎麼回事,錢打過來了就不管了?他和陶然在一起的時候,陶然也沒怎麼提過家裡的事,現在看起來,她家似乎並不是太和諧。

想到家裡人,徐笑天想起來自己還有件事沒辦,他想了幾分鐘,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媽。」電話通了,徐笑天聽到老媽有點沒精神的聲音。

「兒子啊,」老媽一聽到是他的聲音,馬上提高了音量,「你怎麼這麼久都不給家裡打電話啊1

「我這段時間忙,熟悉客戶呢,」徐笑天猶豫了一下,「你們挺好的吧,我爸呢?」

「……你爸啊,你爸他……出去打牌了。」老媽的聲音突然有點緊張。

徐笑天光聽老媽這個調調就一下全明白了,他有點哭笑不得:「打甚麼牌,你們甚麼時候開始玩深入敵後這套了?」

老媽那邊沒了聲音,徐笑天等了一會,剛要開口問,就聽到老媽突然帶著哭腔喊了一句:「兒子啊,咱把男人戒了行不行啊1

作者有話要說:嗯哼,好像各有各狀況……

另外先在這裡說一聲,週四這文要入V了,這次V了的話,H甚麼的……你們懂的。

願意繼續陪我抽瘋下去的謝謝了,不願意繼續的……我大約會在20號左右開新坑,有興趣的可以先收藏一下專欄。

不管怎麼說,謝謝大家!

37

37、37 鞭子和糖 ...

徐笑天耳朵裡老媽的話蕩氣迴腸地來迴響著——把男人戒了吧……戒了男人吧……男人……戒……

他握著手機的手都有些顫抖了,老媽能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得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啊,可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媽,你這話說得有點……」

「有甚麼點啊!天底下那麼多漂亮姑娘,你是瘋了嗎一個都不要1

徐笑天有點語結,他知道那個跟蹤追擊的人影肯定是他爸,從老媽的反應來看,他爸也肯定已經向她彙報過了他一天換一個男人吃飯,還在小樹林裡和其中一個親密接觸的事,但面對老媽這種明顯缺乏相關知識的質問,他真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那有多複雜?啊?我就想不通了,你要說你憋不住,你就算花錢去找小姐,我都沒那麼生氣,你怎麼就找男人呢?人家身上有的你都有,你沒有的他也沒有,你怎麼就能覺得摟著個和自己一樣的男人舒服呢……」

「我靠,媽你別說了,」徐笑天被老媽這一通迫擊炮拍得簡直要瘋了,「你說的這哪跟哪礙…要不你冷靜一下,我過會再給你打電話。」

「我現在冷靜得不得了1

「你這叫冷靜麼,」徐笑天放低聲音,「你喊得我耳朵都快報廢了。」

「你想說甚麼你說。」老媽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你先讓我爸回家去,他不用跟著我看了,我喜歡的男人就一個,但男的朋友很多,他別見一個給你彙報一個,弄得我好像有多飢渴似的……」

「你當我們想啊!你爸大老遠過去,這麼熱的天!你都不知道心疼1

徐笑天腦漿子有點疼,他倒了杯冰水一口喝下去,牙都快涼倒了:「我就是心疼才讓你叫他回去,沒這個必要,我就算喜歡男人,也不會亂搞。」

「你要真想讓他不那麼操心,就不要整天想著男人了,你找個女朋友試試啊,你都沒交過女朋友,你怎麼知道自己就不喜歡姑娘呢。」

老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徐笑天聽得心裡一陣抽,他不能說是大孝子,可他最不能見的就是老媽的眼淚,他會心疼。

「我不是沒交過女朋友,我是真的……真的不行,我對女孩子完全沒有感覺。」徐笑天腦子裡轟響一片,老媽的哭聲讓他方寸大亂,都快語無倫次了。

「你怎麼知道沒感覺,女孩子脫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沒感覺嗎1老媽急了,也不管這話說出來是甚麼效果,閉眼就說了。

徐笑天給逼得也是噌噌冒煙,不受控制地張嘴就回答:「就是沒感覺礙…」

「那你和男人試過嗎!難道就有感覺嗎1

老媽的聲音尖尖地從聽筒裡竄出來,像某種暗器一樣擊穿了徐笑天的腦子,他如同腦子被燒焦了一樣完全沒思考地回答了一句:「是埃」

這句話一說出來,電話那頭猛地靜了下去,老媽完全沒有了聲音。

徐笑天后悔得腸子都青了,一爪子掐在自己大腿上,我操,短路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短啊,硬是讓老媽話趕話逼得口不擇言了。

他試探著對著電話叫了一聲:「媽?你在聽嗎?」

那邊沒有聲音,徐笑天一下急了,站了起來,聲音都發顫了:「你別嚇我,媽,你沒事吧……」

「天哪——」老媽抽了一口氣,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徐笑天手一軟,手機直接摔到了地上。

這種完全沒有頭緒的感覺徐笑天從來沒有體會過,他就那麼站在屋子中間,看著腳下摔得關機了的手機。不想動,連坐下都不想,只想就這樣愣著。

老媽最後那聲透著無奈,傷心以及被嚇到了的尖叫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站了有多長時間,直到全身已經全都麻了,他才雙腿一軟跪到了地上。他想把手機開機,但手一直哆嗦,使不上勁,好半天才看到了開機畫面。

「喬楊,」他按了快捷鍵,「出來喝酒。」

喬楊是打車過來的,一路催得司機都暴燥了,衝他嚷嚷,這位小哥你不要命了我還想攢著點命抱孫子呢!

下車的時候看到徐笑天正靠在路邊的一個垃圾桶上抽煙,喬楊直接從護欄上跳了過去,扯著徐笑天的胳膊把他拉開:「這怎麼個意思?」

「先找地方,陪我喝兩杯。」徐笑天把煙扔在地上踩滅了,摟著喬楊的肩就走。

「我看著你喝。」

「一塊。」

「滾蛋,你要不要老子陪你說話了,不要的話我就喝,喝完了你直接送我回去就完事了。」

「你喝可樂。」

「我要喝冰紅茶。」

「好,管飽。」

自打徐笑天開始實習之後,就沒再和喬楊這樣面對面地坐在燒烤攤前聊過天了,每天總有一個回得晚或者是不回宿舍的,要不就是累得半死,見床就能睡死過去。

現在有機會坐著聊會了,卻又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狀態。喬楊拿了根煙叼著,點了半天才點著,抽了一口才發現叼反了:「我操!我說怎麼一股塑料味兒呢1

徐笑天把手上剛點的煙遞給他,自己又拿了一根出來點上:「你比我還魂不守捨埃」

「我這不是讓你嚇的嗎,你給我打電話時候的那個調調,我以為你遭遇甚麼不測了……」

「我跟我媽打電話的時候說滑嘴了。」徐笑天拿著啤酒杯一下下晃著。

「滑出甚麼來了?」

「我媽問我是不是跟男人試過,我一吐嚕就承認了。」

喬楊正喝著冰紅茶,一口全噴了出來,抓過桌上的紙胡亂擦著,眼睛盯著徐笑天:「你跟洛軒……你倆……」

「你能不能抓抓重點?」

「重點不是你倆上床了麼?」

「重點是我他媽把上床的事告訴我媽了1

「啊1喬楊又嗆了一下,拿紙巾捂著嘴,皺著眉含混不清地說,「你他媽短路了嗎,還是太亢奮了,怎麼這都能說出來了。」

「你是不知道那會的狀態……」徐笑天嘆了口氣,嘴裡的肉串咬到竹籤上了都沒感覺,「我媽估計現在殺了我的心都有。」

「好吃麼?」

「甚麼?」

「簽子。」

徐笑天看了看手上的竹籤,扔到地上:「寶貝,你說我怎麼辦。」

「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麼辦啊,跟我媽的反應肯定不同,」喬楊托著下巴,「你平時不挺有主意的麼,這會一點招也想不出來?」

「我爹在這邊呢,我怕他一聽這情況殺到宿捨去。」

「宿舍沒人,志遠通宵去了,威哥在醫院守陶然呢……要不你給你爸打個電話吧?」

「打了說甚麼。」

「我哪知道,換我肯定不敢打……」

「擦,那你讓我打?」

「你不是比我那甚麼一點麼。」喬楊笑笑。

「嗯,老子是比你扛揍一點,」徐笑天嘆了口氣,拿出手機,「不過我爸揍人那不是蓋的,前四後八開了十幾年,那個勁,一掌能直接拍折我。」

「這事洛軒知道嗎?」

「哪能讓他知道,不夠給他添亂的。」徐笑天想也沒想就回答,但說完之後又想起來洛軒的話,他有點糾結,這是該告訴他的事呢,還是不該?

「有機會還是說吧,別弄出甚麼誤會來。」

「嗯,」徐笑天咬咬嘴唇,撥了老爸的號,「你注意觀察一下四周,看到有突然衝過來的人記得提醒我跑……」

「放心,我會掩護你。」喬楊把紅茶罐子捏得啪啪響,用以壯膽。

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佔線……」徐笑天拿著手機在下巴上一下下地敲著,「估計是我媽打的,現在事兒肯定鬧大了,可能已經在商量怎麼收拾我了。」

「你晚上別回宿舍了吧,我怕你爸火一上來真殺過去,就我倆在,又不能還手,乾挨揍有點太悲憤了……」

「傻了吧你,我哪能讓我爸揍你埃」

「關鍵是我也不能讓你爸揍你啊是不是。」

徐笑天一晚上喝了不少酒,跟喬楊從如何躲過這一頓揍一直扯到某天終於壽終正寢了之後在哪買塊地把自己埋了比較詩意……話題變幻莫測,跑題跑了多少次都沒好意思數,總之他是不願意停下來不說話,只要稍微有一些沈默,他就忍不住有些小憂傷。

如果沒有洛軒,他沒準也就真的把男人給「戒」了,按老爸老媽想要的那個方向去努力。可現在洛軒就在他眼前,在他身邊,別說要「戒」了洛軒,就是讓他有一天見不著洛軒,他都有點沒著沒落的。

他不想放棄洛軒,可也無論如何也不想傷害父母,現在他就卡在這中間,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卡得相當準確以及銷魂,這種進退兩退的境地他不是沒想過,只是真正面對著的時候,多少有點不知所措。

天下的父母對這事的反應都不一樣,哪怕是同樣的憤怒,採取的方式也會不同,所以這事連個可以借鑑的經驗都沒有……

時間過了十一點,徐笑天才想起來問喬楊:「你回宿舍?」

「回毛,我懶得爬二樓,一會直接打個車去凌霄那……你呢?要不……」

「要不也一塊去凌霄那?」

「嗯。」

「滾蛋,凌霄背地裡保證咒我被我爸一頓爆揍。」

徐笑天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一聲,有短信。他心裡一抽,趕緊摸出來看了一眼,是洛軒,他心裡猛地鬆了口氣。

睡了嗎?

沒呢,跟喬楊喝酒,這會剛準備散。

告訴你件事。

甚麼事?

我想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該怎麼辦呢……

38

38、38 含笑九泉 ...

徐笑天看著洛軒這短小簡單通俗易懂的四個字,覺得此時此刻,就算是他爸突然手持砍刀從天而降把他一刀劈死在燒烤攤前,他也能含笑而掛了。

他把手機屏幕對著喬楊:「寶貝,你說,我是不是死也得挺著。」

喬楊湊過去看了一眼,一掌拍在徐笑天肩上,想了想,又拍了一下,接著又再拍了一下,這才開了口:「操1

「沒了?」

「沒了。」

「你這甚麼反應礙…」

「我這叫無語凝噎,」喬楊噼裡啪啦捏著紅茶罐子,「我感覺,要讓洛軒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也算是可以含笑九泉了。」

「換個詞。」

「撒手……人寰?」

「算了,還是含笑九泉吧。」

徐笑天回到洛軒的住處,洗完澡之後才裹著毛巾趴在床上給洛軒回了條短信,你知道這句話對我意味著甚麼嗎?

徹夜難眠?

不準確。

鼻血四濺?

這是哪跟哪礙…

那是甚麼?

我也說不清,真的,就是很激動,比嗑了藥還那甚麼。

喲,那以後不能說這些了,影響健康埃

別啊,你使勁說吧,說死我得了。

你傻不傻啊,睡吧。

嗯,晚安。

晚安。

早上徐笑天起床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情難以描述,想到老爸老媽的時候就全身一陣陣發麻,可是想到洛軒又會忍不住想笑,就這麼邊麻邊想笑地出了門,一直到了酒店都還沒能緩過勁來,折騰得自己就覺得腳底下發飄。

在電梯口碰到了譚哲,手上拿著個飯盒,正一下一下拋著玩。

「譚經理早。」

「早,晚上沒睡麼?」

「嗯?」

譚哲抬了抬下巴:「黑眼圈出來了,年輕人夜夜笙歌也得注意休息埃」

徐笑天已經習慣了譚哲說話的這個調調,笑了笑沒接話茬,看著他手上的飯盒:「今天自己帶早餐了?」

「啊,是,」譚哲挑了挑眉,拿著飯盒晃了晃,裡面發出的聲音有點怪,聽著居然有點像敲鼓,「吃點麼……」

「這甚麼動靜埃」徐笑天想不出來有甚麼能吃的東西能出這聲音,排骨?

「這是我老婆的愛心早餐,」譚哲打開飯盒遞到他眼前,「蛋糕。」

徐笑天看著飯盒裡幾個棕色的像石頭似的東西,嘴都合不攏了,這他媽叫蛋糕?

「呃……黑森林?」

「黑個屁森林,你就直說是隕石我也不介意的,」譚哲樂了,「我老婆行武出身,做飯不行,造暗器一流,嘗一個嗎?」

「不要,我沒那麼好的牙。」徐笑天突然發現譚哲說的可能真是實話,他老婆除了長得漂亮身材很好,就再沒別的優點了。

「喲,帶甚麼好吃的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徐笑天回過著,一個男人走了過來,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樣子,沒穿酒店制服,一身休閒打扮。他迅速在腦子裡把所有他見過的甚麼部門經理甚麼總監之類的過了一遍,這人他沒見過,可是看他說話這架式,也肯定不是客戶,那就只能是……

「許總,」譚哲頭也沒回,迅速把飯盒蓋上,夾在胳膊下面,看著徐笑天,「你還沒見過的,我們酒店老大,許總。」

果然,徐笑天趕緊很有禮貌地衝這人笑了一下:「許總早。」

「早早,」許總笑著衝他點點頭,目光又轉到了譚哲的飯盒上,「吃獨食?」

電梯門打開了,譚哲跨了進去,回過頭看著許總:「你沒吃早飯麼?」

「沒啊,想去食堂吃的,正在猶豫,要不你分我一點。」

許總走進電梯,徐笑天最後跟著進去,按下市場部的四樓,想了想,總經理辦公室在七樓,於是又按了一下七樓。

「全給你。」譚哲把飯盒遞給許總。

「真的?我看看是甚麼。」許總接過飯盒準備打開。

「哎,」譚哲馬上按住了他的手,臉上帶著笑,「一會再看,驚喜。」

「不就一個早餐……」許總被他這麼一檔更好奇了。

「靠,我說一會看就一會看,」譚哲拍開許總準備開飯盒的手,電梯到了四樓,譚哲推著徐笑天迅速地出了電梯,又回過頭對許總說,「你回了辦公室再吃,飯盒要還我,新買的。」

徐笑天一直忍著笑,直到拐過走廊了他才樂出了聲:「你這麼玩許總沒事嗎?」

「誰有功夫玩他啊,」譚哲伸了個懶腰,「他自己要吃的。」

「他要真沒明白是甚麼,吃了怎麼辦?」徐笑天曾經猜過許總和譚哲關係可能挺不錯,但沒想到譚哲敢對許總開這樣的玩笑。

「吃了就吃了,就是麵粉雞蛋加點糖,雖說沒做成蛋糕,好歹也湊合能當餅乾吃。」

許總是半小時以後衝進市場部的,徐笑天正接了前廳的電話,說快遞送了個同城包裹過來給他,他正要下去,看到市場部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譚哲呢。」許總手上拿著飯盒走了進來,一臉嚴肅。

「許總早,」大紅豆離門最近,正舉著杯打開水,「譚經理在自己辦公室。」

許總沒再說話,拿著飯盒直衝譚哲辦公室,還沒打開門呢就罵了一句:「譚哲你想死了吧你1

「一會說一會說,我打電話呢。」譚哲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著電話,伸出手對許總做了個STOP的動作。

「甚麼狀況啊?」於佳看著徐笑天,他和譚哲是一塊進的門,「你知道吧?」

「譚經理把自己的早餐給了許總,」徐笑天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裡面辦公室的倆人,譚哲不急不慢地打著電話,許總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拿著飯盒,「那早餐是譚經理老婆做的……有點……」

「礙…」辦公室裡的幾個人同時憋著笑發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看來譚哲家的愛心飯是久負盛名了。

徐笑天沒再繼續看戲,下了大堂拿包裹,他還得在前廳部呆兩三天。

包裹挺輕的,徐笑天不知道是誰會給他寄東西,還同城的。他把包裹拿正了,看到寄件人一欄赫然寫著喬楊的名字。

他都沒拆包裹,直接把電話給打了過去:「你給我寄甚麼了?」

「啊,收到了?這麼快,」喬楊挺驚訝,「我六點寄的,這麼快礙…啊,你沒拆吧1

「還沒,你搞甚麼呢?」

「找個沒人的地方再拆。」

「你到底……」徐笑天看了看四周,最後拿著包裹往員工洗手間走了過去,「你不會是給老子寄炸彈了吧。」

「滾蛋,我上哪買炸彈去。」

徐笑天進了洗手間,夾著電話,把包裹三下兩下拆開了,裡面是個小盒子,剛看到包裝的時候徐笑天就呆住了,他有點不能相信,又把小盒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最終確定了。

看著手上的東西起碼三十秒,他才壓低聲音蹦出一句來:「我——操1

喬楊在電話那頭樂得喘不上氣來:「怎麼樣?喜歡不?」

「你……太他媽……」徐笑天看著手裡的KY,一時間組織不起語言,「我是不是該說你他媽太貼心了啊?我操,你居然把這東西送到我們酒店來1

「要不送哪,我這是祝賀你呢。」

「……我愛死你了。」

掛了電話之後徐笑天看著拆開的包裹和手上的東西,不知道該怎麼拿出去才好,想了半天也只能是把KY塞在褲子兜裡,鼓起來一大塊,還擋不祝

他做賊似地從消防梯往樓上跑,以最快地速度衝進了市場部,衝到自己桌子面前拉開抽屜,把KY扔了進去,然後才松了一口氣。

市場部裡的人都沒注意到他的動作,全都看著正從裡間辦公室裡走出來的譚哲和許總。

「想吃甚麼說吧。」譚哲走在前面。

「鮑魚1許總在後面跟著,看來是在逼著譚哲請客。

「你給我發的工資夠早餐吃鮑魚麼?」譚哲打開門走了出去,在外面喊了一句,「徐笑天你這會在市場部幹甚麼,你不是該在前廳卯著嗎1

徐笑天在前台後面坐著,邊上前廳部的小姑娘很認真地教他怎麼從電腦上看房間情況,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裡還在想著那支KY,又想著扔進抽屜之後,他有沒有鎖?

「所以呢,你看這樣的顏色的房間,就是客房部正在做房的……」小姑娘很稱職,都不管徐笑天有沒有在聽,一個勁地往下說。

他嗯嗯啊啊地回答著,大致把幾種不同類型房間的顏色記了下來。好容易小姑娘講解完了,他進了前台的休息室,拿了一疊這幾天的房間報表準備看一下,順便把肖偉澤那個會議的房安排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他在椅子上抽了抽。現在他不能聽到自己手機有動靜,只要手機一顫抖,他心裡就是一抽,總覺得是老爸或者老媽找他,而他還沒有想好應該怎麼樣做通他們的工作。

手機上是洛軒的一條短信,我後天回去了。

徐笑天笑了笑,麻利地回覆,後天晚上去吃大餐。

過了幾分鐘,短信又響了,徐笑天看了一眼,上面顯示:我想跟你談談。

他裡心咯噔一下,洛軒怎麼會說這麼一句,要和他談談?談甚麼?他有點沒來由地緊張,拿著手機不敢回覆,只盯著看,看了半天發現有點不對勁。

發件人顯示:老爸。

靠!徐笑天猛地鬆了口氣,但又很快地繼續緊張了起來,他爸要找他談話了!

怎麼談?

下午你下班我在你們酒店外面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嗯,因為明天要三更,今天本來想不更的,存存稿,可是想了想,還是保質保量地更吧……於是,徐爹出馬,一個頂倆,徐少要那甚麼了……

另外,請看下面的兩張圖,呃,這是小紫同學,也就是經常以「徐笑天」馬甲混在文下的那位,這是小紫同學寫的長——評——,請注意,這是寫在面巾紙上的長評,面——巾——紙——

39

39、39 不醉不休 ...

洛軒的短信給徐笑天帶來的愉快心情瞬間被老爸捏得粉碎,他覺得自己就像個放在平底鍋裡的雞蛋,這面煎黃了,馬上翻到那一邊繼續煎,必須兩面都焦黃了才能出鍋。

後面洛軒再發來的短信他都快沒心思看了,滿腦子裡反覆排練著下班之後和老爸的對手戲。

爸,我不是成心要氣你們,這種事也不是我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不行。

爸,你聽我解釋,男人不一定非得喜歡女人……

這個更不行。

爸,我喜歡男人這事,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可怕,我只是喜歡上一個人,他正好是男人……

還是不行。

爸,你殺了我得了……

不行,老爸可能會真的滿足了他這個願望。

……

一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徐笑天也沒想出個合適的開場白來,迷迷瞪瞪地和市場部的幾個人坐在食堂裡,吃東西也沒甚麼味兒。

「知道嗎,就那樣的蛋糕,許總吃了一塊才反應過來呢,這得有多遲鈍礙…」於佳邊吃邊八卦。

「要換我,看一眼就知道那東西不能吃了啊,這是太相信譚經理了吧。」梁斌一想這事就忍不住要笑,許總多大的人了,居然跟小孩兒一樣好騙。

「小徐你是不知道,許總被譚經理捉弄不是一次兩次了,居然次次上當。」於佳從徐笑天盤子裡夾了塊牛腩。

「埃」

「你怎麼啦,是不是很累啊?」程雲慧往徐笑天臉上掃了好幾個來回。

「沒事。」徐笑天抬起頭笑了笑,操,管他娘的了,豁出去了,橫竪不過一頓揍,老爸橫不能真把自己殺了,這次必須死扛到底。

下午譚哲沒有像平常那樣過來帶徐笑天出去找客戶,一整天都沒見著他人影,只是打過一個電話到前台,叫他記得去找陳月落實從倉庫裡搬桌椅的事。

徐笑天硬著頭皮去了趟人事,剛把這事跟陳月說了一遍,她就頭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譚經理已經跟我說了,你到時叫PA去搬吧,我一會通知他們。」

徐笑天走出人事部時心裡總算是踏實下來了,但他沒想到譚哲會先和陳月說了這事,心裡有點感動,給譚哲拔過去電話:「譚經理,我找過陳經理了……謝謝你。」

「別為這種事來謝我,我也不是誰都這麼操心的,」譚哲咬著煙說話的聲音傳過來,「你好好乾,別以後讓我覺得自己看走眼了就行。」

「遵命。」

一下午徐笑天都在跟前廳部的經理糾纏,就像譚哲說的,在前廳混了這些天,不能白混了,必須在回到市場部之前把這幾十個房都搞定。前廳經理不是小姑娘了,徐笑天一口一個姐的叫著,臉上始終帶著笑,前廳經理被他磨了一個下午,終於同意把預留給某個旅行團的房拿出來,她喝著徐笑天給她買來的飲料:「我說,笑天啊,你也真是……」

「煩人?」徐笑天樂了,拿著房單在她邊上扇著。

「煩死人了啊,比你們譚經理還煩人啊1她笑著搖搖頭,「要不許總說你們市場部都是人才呢,你才來多久啊,就煩到這個境界了……」

徐笑天想了想,市場部除了張龍,似乎的確都是特別能磨人的角色,聽他們給客戶打電話就知道,說今天上午要過去見面,就一定能磨得人家答應上午,連下午都不用考慮。

他笑了笑,心滿意足地拿了單子回到前台,坐著休息,養精蓄銳,準備下班了和老爸來一場苦戰。

下班的時候他打算從正門出的酒店,他估計老爸會在前邊某個地方。

他沒料到的是老爸會在離下班前幾分鐘慢悠悠地踱著方步進了酒店大堂,大模大樣地坐在了大堂的沙發上。徐笑天還沒來得及去更衣室換衣服,一看這架式,連滾帶爬地就撲了過去,老爸不會是打算在這裡跟他談吧?

「爸你怎麼……進來了……」

「跟蹤你這麼多天了,一直沒進來看看你們這個五星大酒店裡面是甚麼樣子,進來看看,」老爸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這個是制服?挺不錯。」

「啊,是,過幾天要換新的,」徐笑天手心都出汗了,「我去換衣服,你到停車場口那等我一下,我換了衣服從那邊出,要不還得繞回來。」

「去吧,」老爸揮揮手,徐笑天趕緊往員工通道跑,後面傳來老爸的聲音,「你好像瘦了埃」

這句傳到徐笑天耳朵裡,差點把他眼淚給逼了出來。

老爸站在停車場外邊的樹下邊,看到他過來,直接指了指出租車:「打個車,找個好點的館子,咱爺倆喝幾杯。」

「爸,附近就有還行的,走過去就行,不用破……」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爸打斷了:「你出錢。」

「……知道了,」徐笑天伸手叫了車,「今天不醉不休。」

他摸不清老爸現在平靜如常的表現到底是唱的哪出,只打算順著,老爸說甚麼就是甚麼,他要喝酒就喝,他要去好館子就去,他要揍人……靠,那就揍吧!

福滿樓不算他們這裡最貴的館子,但是味道一流,帶著老爸進了福滿樓,領座的服務員剛走過來,還沒開口呢,老爸就在身後說了一句:「包廂。」

「先生幾位?」

「倆。」

「……現在只有大包廂了,兩人可能會有點大。」

「不怕,就大的。」

服務員把他們帶到了兩個桌的大包,老爸看了看環境,好像挺滿意,坐下就開始點菜。徐笑天坐在他邊上,盯著他的臉,企圖從他臉上找出點甚麼線索來,可惜老爸的表情始終很平淡,點完菜沖服務員一揮手:「快點上菜,上完菜就不要再有人進來了。」

上菜的20分鐘裡,老爸一言不發,徐笑天心裡有點打鼓,他認識老爸二十多年了,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沈得住氣,這架式簡直堪比老謀深算的黑道老大。

「倒滿。」菜上齊了之後,服務員關上門離開,老爸指了指桌上的酒。

徐笑天趕緊開了酒,給兩個杯子都倒滿:「爸……」

「喝。」老爸拿起杯子。

徐笑天不敢坐下,站著拿了酒在他杯子上碰了一下,看老爸一直盯著自己,只得一仰脖子把一杯酒全喝了:「爸……」

「倒上。」老爸也把那一杯直接都喝了,杯子往桌上一放,下了命令。

「慢點喝,」徐笑天不懂這算是甚麼意思,只得又把酒倒滿了,「先吃點菜,這麼喝你身體受不了……」

老爸眉毛一挑,盯著他看了半天:「你還管我們的身體?喝掉。」

這話讓徐笑天心裡一陣抽痛,拿起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空著肚子猛地兩大杯高度酒喝下去,徐笑天覺得胃裡燒得難受,他酒量很好,但從來沒有這樣喝過酒。

這是要用酒來灌死自己麼?徐笑天拿著喝空的杯子,有點悲傷地想。好在老爸並沒有跟著他一塊這麼灌,要不胃絕對受不了。

「再來一杯。」

徐笑天還沒把胃裡反上來的燒灼感壓下去,老爸又開了口,這次乾脆拿了酒瓶幫他倒上了。徐笑天看著又被倒滿的杯子,幾乎要腿一軟撲到一桌菜上:「爸,您有甚麼話就說,這麼喝,再有兩杯我就得吐了。」

「就這一杯了。」老爸眼睛都沒抬,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裡。

他只得又拿了杯子把這杯喝了下去,第一次覺得喝酒是他媽這麼難受的事。

「坐著吧。」

徐笑天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肉吃了,必須趕緊吃點東西,燒死人了。

「關於你男人的事……」老爸邊吃邊慢慢開口,這句話聽在徐笑天的耳朵裡有無比詭異的效果,你男人……你男人……

但他只能回答:「嗯。」

「我見過你跟不少男人出去,」老爸看著他,「是哪個?」

哪來的不少男人?徐笑天想了半天,他這段時間就跟喬楊和洛軒出去過,哪怕算上譚哲也就三個,何況譚哲是穿著制服的,哪來的不少?但他沒敢反駁,把嘴裡的肉嚥下去:「……前幾天那個。」

「不是你同宿舍的那個?」老爸又問。

徐笑天嚇了一跳,差點把筷子直接插喉嚨裡去,敢情老爸連喬楊都跟蹤過了?

「不是,那是喬楊,我哥們兒……」

「那個呢,叫甚麼名字,你那個男人。」

「爸……你能不這麼叫麼,」徐笑天渾身不自在,「是……」

「不就是你男人麼,要不是甚麼,你女人?」老爸的口氣慢慢有了變化,聽上去是火上來了。

徐笑天咬著牙沒出聲,老爸見他不出聲,冷冷地哼了一聲:「他叫甚麼?」

「洛……」一個洛字出口,徐笑天剛有點上頭的酒勁猛地全都下去了,生生把軒字嚥回了肚子裡,操,老爸讓他一氣兒灌了這麼多酒下去,不會要的就是他口不擇言的效果吧。

儘管只說出了一個字,這個字卻讓老爸伸出去夾菜的手定格在了空中,徐笑天一看就知道,這名字估計已經刻在了老爸老媽的腦子裡了……

「洛軒?」老爸盯著他,手還抬著。

徐笑天避開他的目光,沒說話。

「就是你那個高中同學?是不是?那個洛軒?」老爸聲音都哆嗦了。

「……嗯。」

「你這個混蛋1老爸一聲怒吼如同炸雷響起,震得徐笑天一陣發暈。

「你先聽我解釋……」徐笑天看向他爸,準備好好地跟他說說清楚。

但是老爸沒給他這個機會,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混蛋1

徐笑天看到老爸手上筷子轉了個方向,猛地往他身上紮了過來,這順手的一紮,準確地指向他的脖子……

徐笑天推了一下桌子,把身體往後躲,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看看吧,徐老爹有多牛逼!!

40

40、40 磨刀霍霍 ...

徐笑天早就設想過他爸會動手,有可能用掌劈,有可能用腳踹,有可能舉個酒瓶就砸下來,也有可能拎起張凳子掄過來……他想過種種動手的方式,唯獨沒想過他爸會一改豪放之風,使用筷子這麼小巧玲瓏的武器。

筷子這種東西因為太小,常常可以達到相當高的移動速度,讓人躲閃不及。

徐笑天覺得自己的反應算是很快的那種,特別是在今天這種情況下,雖然幾分鐘之內灌下去的白酒正在胃裡磨刀霍霍準備鬧革命,他還是迫於緊張壓力而保持了清醒,他及時地反應過來,不躲就得掛求的。

但因為是坐著,而老爸由於震怒而爆發高速,所以當筷子劃了一道弧線扎過來的時候,他只來得及讓開了幾寸。

筷子紮在了他鎖骨下方,並且在碰到他的瞬間由於力量太大而折斷了。筷子的斷茬一下穿透衣服扎進了肉裡,徐笑天疼得喊都沒喊出聲來,連人帶椅子向後翻倒在了地上。

老爸似乎並沒有留意筷子紮在了哪裡,或者說,如果他兒子沒躲開,筷子會紮在哪裡,他一邊罵了一句「你個不成氣的玩意1一邊對著倒在地上的徐笑天一腳踹了過去。

用腳踹這招徐笑天之前設想過,但他沒能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挨踹,而且老爸沒留一點情面地一腳踹在了他肚子上。

「藹—」這下徐笑天終於喊出了聲,捂著肚子,身體弓了起來,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老爸這腳踹得太狠了,他感覺自己肚皮直接貼在了後脊樑上,至於腹腔裡別的器官,估計都快從嗓子間裡爆出來了。

「你知道疼了?」老爸又一腳踢在他後背上,「你知道喊了?」

徐笑天往旁邊滾了一下,撐著身體站了起來,老爸又兩步跨了過來,他趕緊又蹲到了地上,站著面積太大,不好保護。

他就這麼蹲在牆角,胳膊護著頭,老爸跟打賊似地連踢帶踹一點沒手軟地在他身上招呼了十好幾個回合,終於氣喘噓噓地停了手。

「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報應兒子1老爸打累了,手扶著椅子嘴裡恨恨地罵了一句。

徐笑天沒出聲,也沒動,頭暈得厲害,耳朵裡也滿是莫名其妙的聲響,如同好戲開鑼。

他從小到大,其實沒怎麼挨過打,他爸只要想動手,老媽就會尖叫著撲上來護著他。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被老爸這樣劈頭蓋臉沒輕沒重地暴打,這完全是不是在打兒子,這就像是在打一個外人,而且是個罪大惡極的外人。

「你他媽說話啊!嗯!你還想說甚麼?說啊1老爸手哆嗦著指他,「你媽住院了你知道不知道!你不逼死我們你是不打算消停了1

「甚麼?」徐笑天猛地抬起頭站了起來,心裡一陣發慌,「我媽住院了?」

「住院了!讓你氣的!你是不是就想要這個結果啊?」老爸過來照著他胸口就是一拳,徐笑天沒躲,被打得退了好幾步,撞到了包廂的牆上。

「本來今天想跟你商量一下,讓你把這事了結了,不要再讓你媽生氣著急了,沒想到你居然還和那個洛軒扯在一起,」老爸氣得嘴唇都有些發抖,「這都多少年了,你當年給我們的保證是騙人嗎?是他媽放屁嗎1

老爸說完這些話,死死地盯著徐笑天,像是要在他臉上燒出兩個洞來,徐笑天咬著嘴唇不出聲,他已經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還能說甚麼。

他知道老爸在等他說甚麼,但他不能說,他一邊對老媽住院的事心急如焚,另一邊卻無論如何也不會開口說出老爸想要的答案。

「你媽要是有個好歹,我會殺了你1老爸扔下了這句話,轉身摔門離開了包廂。

徐笑天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他本來想回宿舍,但最後還是去了洛軒那裡。進門就衝進厠所裡吐了大半天,最後直接開了噴頭把自己連人帶衣服都淋透了才緩過勁來。

這會身上的劇痛一點點地顯示出了威力,徐笑天覺得自己身上肯定是有甚麼地方斷了或者裂了。他坐在地上,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了,掙紮著站起來對著鏡子檢查。

臉上就不消說了,胳膊護著腦袋之前就已經被老爸掄了好幾下,鎖骨下有兩個還在滲血的小洞,身上的青斑也開始顯現出來。

「斑馬礙…」徐笑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苦笑了一下,拉動了嘴角的傷,疼得他皺了皺眉,「梅花鹿吧……」

他撐著牆站在噴頭下衝了一會,腦袋有點昏昏沈沈的,酒喝得太急,又吐了一通,估計是頂不住了。朦朧中聽到手機在響,他打開浴室門聽了聽,的確是手機在唱。

雄壯的國際歌也不能讓他這會擁有更快的速度了,徐笑天拖著哪哪都在痛的身體,浴巾都沒力氣圍了,就這麼光著走到客廳裡,拿起手機,是洛軒。

「喂?」徐笑天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語調。

「怎麼這麼久才接啊?」洛軒像是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洗澡呢。」徐笑天說得有點含渾,主要是嘴角有傷,幅度一大就疼。

「那個熱水器不行了,水有點涼吧,我打算換一個的呢。」

「挺好的,這麼熱的天。」徐笑天倒了杯冰水貼在嘴角,洗澡水要也是冰水才更好,能鎮痛。

「你沒事吧?怎麼說話怪怪的。」洛軒是個細心的人,覺察到了他的奇怪語調。

徐笑天咬牙在嘴角揉了兩下,嘴一下疼麻了,他這才開口:「剛吃了顆糖。」

「唉喲,多大的人了吃糖埃」洛軒笑了起來。

「就是啊,多大的人了還吃桂花糖埃」

「我都喂鳥了。」

「靠,我大老遠幫你帶鳥食礙…」

徐笑天趴到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洛軒聊著,酒勁有點上來,眼皮開始發沈,但洛軒沒有掛電話的意思,難得他有興致聊天,徐笑天強撐著陪他說著話,說了甚麼內容都記不清了。

最後甚麼時候睡著的也完全沒有印象。

徐笑天上了這段時間的班,生物鐘已經基本調整到早上七點,到點就會醒。但今天卻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手機還握在手裡,屏幕上顯示的是譚哲辦公室的號碼。

「……喂?」

「睡得挺香這是?」譚哲的聲音傳過來,徐笑天瞬間清醒了一大半。

「譚經理……」

「幾點了知道嗎,你是打算曠工還是打算跑路?」

徐笑天把手機拿到眼前掃了一下,十點半,操!都這個點了!他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沒等落地就又摔回了床上,疼。

「十一點到辦公室,把會議計劃給我報一下。」譚哲沒等他多說就下完命令掛了電話。

徐笑天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請假,他身上的疼痛感比昨天更強烈了,絕對是有甚麼地方被老爸收拾破碎了,連站起來都疼得直晃悠。

但最後他還是決定去酒店,打車去。會議還有三四天時間,做完這單他這月實習任務就能達標了,哪怕是過去先把會議安排給譚哲彙報完了再請假去醫院也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在這種時候表現得像個高風亮節的勞模,他明明需要去醫院,明明還有一堆事沒有和老爸扯清楚,現在卻像個愛崗如家的優秀員工一般,拖著殘缺不全,不,殘破壞堪的身體晃進了市場部。

「藹—」於佳第一個看到了穿著T恤牛仔褲沒換制服的徐笑天,瞪大了眼睛喊了一聲。

市場部的人都被吸引了過來,全都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徐笑天不得不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出門的時候他沒有仔細照鏡子,難道慘烈到了這種地步?

「小徐你這是怎麼了?」梁斌走過來上下打量他。

「昨天喝多了……」徐笑天現編。

「摔的?1於佳接著喊。

「礙…」

「徐笑天進來1譚哲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打斷了一眾人的議論紛紛。

徐笑天馬上晃進了譚哲的辦公室,站在辦公桌前:「譚經理。」

「哎喲,」譚哲抬起頭,嘴上叼著支筆,一看到徐笑天,筆直接掉在了地上,「你這是……」

「我一會要請假。」

譚哲站起來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把百頁窗合上,轉身直接一掀徐笑天的T恤,梅花鹿躍入眼簾,他眉毛挑了挑:「你這是喝多了摔的?」

徐笑天沒吭氣,把衣服拽下來。

「你這是挨揍了啊,怎麼回事?」譚哲伸手往他肋條上按了一下。

「藹—」徐笑天喊了一聲,往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我靠輕點礙…」

「到底怎麼回事,」譚哲的臉沈了下來,他的員工可以沒正經,可以偷懶,可以沒大沒小,但絕對不允許打架鬥毆,「如果是打架,你的實習評語我要重新考慮。」

「……不是打架,」徐笑天一手按著肋骨,一手捂著嘴角,覺得自己剛實習沒多長時間就給領導留下了這樣的印象而萬分沮喪,「是挨揍。」

「被誰?」譚哲拉開抽屜拿出車鑰匙站了起來。

「不能說。」

「不能說?」譚哲挑了挑眉,嘴角勾出個不明顯的笑,「走吧,先去醫院。」

徐笑天坐譚哲的車上,車每顛簸一次他都疼得直咧嘴,一咧嘴就拉到嘴上的傷口,一路上齜牙咧嘴地折騰,好容易到了醫院,他下了車靠在車門上,覺得自己要散架了。

醫生給他做完檢查,又拍了片子,一通有必要沒必要地檢查下來,果然如徐笑天所想,肋骨骨折,小臂骨折,身上N處軟組織挫傷。

譚哲把徐笑天拉到走廊上:「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誰能把你揍成這樣,以你這體格,這他媽除非是不還手……你要不說我只能報警。」

「別,」徐笑天急了,看著譚哲半天,最後咬咬牙,「我爸。」

譚哲顯然有點吃驚,看了看手上的病例,這爹打兒子能下這樣的手?他放緩了語氣:「你爸為甚麼這麼揍你,你是親的吧?」

「當然親的1徐笑天被問得有點鬱悶,順著牆蹲到了地上,心裡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堵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這種沒人理解,無處表達的痛苦讓他特別想哭。

「能說嗎?」譚哲也在他旁邊蹲下。

徐笑天看著譚哲,突然覺得很想有個不是太熟的人能聽他說說這些事,這些他幾乎從來沒有和人說過的事,他就是憋得慌,猶豫了一下,他輕聲說:「性取向會影響我的實習評語嗎?」

譚哲愣了一下,笑了笑:「沒有這項指標。」

「我爸揍我,是因為我……喜歡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41

41、41 大風起兮 ...

徐笑天覺得自己可能是被老爸打出精神異常了,居然會沒出息地蹲在醫院的走廊上,對著一個認識了沒多久,根本不熟的人說出自己的性向,而且這人還是他的領導。

他有點沮喪,說完這句之後就低下頭不再看譚哲,這個世界,腐女再多也沒用,現實就是現實,接受不了這事的人比海水還多,他唯一能想的就是,這工作沒準會保不住了。

「這樣礙…」譚哲說了一句,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有甚麼吃驚或是別的情緒。

徐笑天抬起頭看著他:「你就這反應?」

「我應該有甚麼反應,」譚哲笑了,「我又不是你爹。」

「滾蛋。」徐笑天愣了愣,也笑了笑,但這笑有點苦哈哈的,是啊,也只是因為那是自己的父母,他們才會這樣激動得不能自控。

「一會弄完了回去休息吧,跟你爸把事說清。」譚哲站起身看看表。

「沒法說,我不知道怎麼說……」徐笑天也站了起來,身後有人走來走去,經過他倆身邊的時候都要多看一眼,倆大男人蹲在醫院走廊邊上,自己還滿身是傷,一臉愁容。

「家裡甚麼態度?」

「能有甚麼態度,」徐笑天苦笑一下,掀了掀衣服,「就這態度,你不是看到了嗎?」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譚哲嘆了口氣,「是肖偉澤那的那個總監吧,我忘了他叫甚麼了,長得挺好看的那個小孩兒。」

徐笑天有點小驚訝,眯縫了一下眼,看著他:「譚經理,你挺牛B啊,怎麼知道是他?」

「你就看你當時盯著人家看的那操性,我都不忍心回憶,」譚哲樂了,「那會我就覺得你倆關係可能不是普通同學那麼簡單。」

「我流露了?」徐笑天有點不好意思。

「沒流露,流的是口水。」

「靠1

「身上有錢嗎,」譚哲又看了看表,「我要回酒店,你處理好就回家。」

「有錢,可是我的那個會……」

「計劃在你桌上吧,我回去自己找,你明天上班,我就放你這一天假,你還想著休多久埃」

「真黑。」徐笑天小聲說了句。

「我可聽到了,」譚哲笑了笑,「我先走了,你……」

「嗯?」

「再和你爸談的話,讓他別再動手了,就說你們經理說的,再動手我就報警,」譚哲往樓梯口走過去,「這種事,沒有誰對誰錯,也別想徹底解決,反正都得傷一片。」

徐笑天在醫院折騰到午飯都過了才算完,在他強烈要求之下,醫生沒有讓他住院,他這才知道骨折在他們眼裡並不是甚麼了不起的傷,但還是被醫生往手臂上纏上了夾板。

走出醫院,坐在出租車上,他拿著手機一直發愣,明天洛軒就回來了,自己這副殘花敗柳的樣子怎麼見他?他用手機給自己拍了張照片,看著照片上自己慘兮兮的樣子,又想起了正在醫院裡躺著的老媽,一陣心煩意亂。

高中時他和洛軒的事被發現,老媽就已經住過一次院,這次無疑是在老傷上又撒了一層鹽,他突然覺得自己在這一點上真他媽有點操蛋。

可他能怎麼辦,唯一能讓父母擺脫這種痛苦的方法在他這裡是無論如何也行不通的,他對洛軒放不了手。

是自己太自私了吧……

這一天他甚麼也沒吃,食慾已經是隱身狀態,躺在床上跟死了似的,只盯著天花板發呆。當初喬楊出櫃的時候給了他很大的希望,喬楊除去被他爹用茶壺砸了一下腦袋,別的苦也沒太受,雖說到現在家裡也為這事彆扭著,但起碼不會再逼了。

而徐笑天卻高估了自己父母對這事的承受能力,或者可以說他們對這件事根本就沒有承受能力。他一直在想,也許最後他爸會把他殺了,然後再跟老媽一塊集體自殺。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腦子裡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夢裡也混亂得很,老媽的叫喊聲一直不停地圍繞著他,老爸的拳頭也始終揮動著,他睡得很不舒服卻又怎麼也醒不過來,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也許就這麼死過去了也不定。

洛軒回來的時候沒有讓肖偉澤送他,肖偉澤相當不爽地看著他鑽進出租車:「我是鬼麼?」

「你是老狐狸,必須躲著點。」洛軒笑笑,給司機說了地址,把車門一關,將一臉無奈的肖偉澤擋在了車外。

給徐笑天發了短信他沒有回,估計太早了還沒有睡醒。

洛軒到了底直接敲門,敲了半天也沒有動靜,他皺皺眉,徐笑天說這幾天都會在這裡,難道回宿舍了?他掏出備用鑰匙開了門,一進門就愣住了。

徐笑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臂上纏著紗布,能看得出裡面有夾板,他睡得很沈,開門關門都沒有能讓他醒過來。

洛軒走到床邊,發現他臉上也有傷。伸手把他的衣服掀了起來,洛軒眉毛都擰在了一塊,滿身都是大塊大塊的青紫。

「笑天。」他拍了拍徐笑天的臉。

「嗯……」

「睜開眼睛。」

徐笑天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眼前有人影晃動:「洛軒?」

「嗯。」

「我操……」徐笑天聽清了這個聲音,瞬間清醒了,想也沒想就撐著身體要坐起來,一使勁就疼得又倒回了床上,「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別動了,」洛軒彎下腰按著他的肩,「我剛回來,你怎麼了?」

「我沒事。」

「沒問你有沒有事,是問你怎麼回事。」洛軒手指輕輕在他嘴角上碰了碰。

徐笑天閉上眼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跟洛軒說這事,他不想讓他為自己的事操心,卻躲不過去。

「不想說?」洛軒的聲音很溫和,沒有生氣也沒有焦急,只是坐在床沿上看著他。

「我爸找我了。」徐笑天想了想,說了一句。

「礙…」洛軒還是挺平靜,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你媽媽呢?」

「我媽……住院了。」

洛軒的拿著杯子的顫了一下,他用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的手腕,背對著徐笑天:「我知道了。」

徐笑天慢慢地坐起來,下了床,走到洛軒身後,伸手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我是真不想讓你心煩,但是這事我真控制不篆…」

「這種事誰能控制,」洛軒放下杯子,在徐笑天懷裡轉過身,胳膊輕輕地勾上他的脖子,在他嘴角吻了一下,「我只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徐笑天抱緊洛軒,「就想著這次不能再放手了。」

洛軒的手從他脖子上放了下來,滑進他的衣服裡,在他背上輕輕撫摸著:「疼麼?」

「我操,疼得天崩地裂。」

「唉,不用我操開頭不行麼?」

「那就不能強調我有多疼了,我都不知道我爸勁這麼大……太超出我的想像了。」

「我看看。」洛軒往上掀他的衣服。

「別。」

「嗯?還怕嚇著我嗎?」

「不是……我剛睡醒,冷不丁看到你本來就有點想入非非的,你還脫我衣服。」

「老天吶,」洛軒笑了起來,「都甚麼樣子了你還能想入非非埃」

「這東西跟現在甚麼樣子沒關係啊,我爸又沒閹了我……」

「快閉嘴吧。」洛軒推開他,拿了衣服準備去洗澡。

「我幫你,」徐笑天追過去又摟著,手從後面伸過去解洛軒襯衣鈕子,「再讓我抱抱,我今天還得上班呢。」

「這德性了還上班?」洛軒沒躲,很順從地脫了上衣,轉過頭來看著他。

「還不是為了你們那個破會,這兩天要敲定報備,一堆事沒弄呢。」徐笑天往床邊拉洛軒,把他一把推倒在床上,準備撲上去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有一隻手使不上勁。

洛軒笑得眼睛都眯縫了,站起來摟著徐笑天的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你躺著。」

這句話加這聲音,徐笑天全身都酥了,倒在床上,瞟了一眼自己下面,這不是有了反應,這根本就是從洛軒進門起就沒下去過。

洛軒顯然也注意到了,笑著上了床,腿往徐笑天身上一跨,隔著衣服在他肚上摸了摸:「美人,來給大爺笑一個,大爺好好疼你。」

「哎喲,」徐笑天看著洛軒的樣子,一下笑得停不下來,胸口上一陣陣抽著疼,「哎喲我的骨頭都讓你笑散了。」

「給我笑得好看點1洛軒把他T恤輕輕推上去,在胸前親了一下,看著他。

「繼續。」徐笑天在洛軒下巴上捏了捏。

洛軒笑笑,又低頭吻了下去,吻順著他胸口一路往下,吻到小腹時洛軒停了下來,舌尖在他小腹上輕輕點了一下:「繼續?」

「……算了,」徐笑天嘆了口氣,「這要繼續下去,我今天不用上班了,現在都是飄的。」

洛軒側著身躺到他身邊,撐著腦袋:「我今天要睡一天,晚上你下班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出去買點吃的回來,在家吃算了,你這個形象出去有點嚇人。」

「我帶回來就行,你睡吧。」徐笑天起身去洗漱,突然覺得身上輕鬆了很多。

徐笑天纏在胳膊上的夾板讓他走進市場部的時候迎來一陣感嘆。

「小徐你這是太拼了吧,」梁斌走到他身邊,「怎麼不多休息兩天埃」

「我就准了他一天假。」譚哲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倒水。

「譚經理你是吃人的資本家1於佳撇撇嘴表示不滿。

譚哲笑笑,看著徐笑天:「怎麼樣?」

「還成。」

「進來。」

在譚哲辦公室裡用了半小時就把會議的細節敲完了,徐笑天鬆了口氣,只要客人入住那天房間不出問題,這錢就算是到手。

「今天不用去前廳了,就在市場部泡病號吧。」譚哲揮揮手。

於是徐笑天就在桌子前開始泡病號,回味著早上洛軒的笑容和那一串輕緩而誘惑的吻。

泡了一個多小時之後,他手機響了。艱難地從兜裡掏出電話只看了一眼,徐笑天就站了起來往門口走過去,站在走廊上按了接聽鍵:「爸。」

「我明天要回去了,你媽那裡沒人守著不行。」老爸聲音冰冷地傳過來,沒有提他被爆揍的事。

「好的,爸,我過兩天也回去一趟……」

「不用。」

「我……」

徐笑天剛想說話,身後市場部的門開了,程雲慧探出頭來:「忘告訴你了,十分鐘以後市場部要去許總辦公室開總結會。」

「好的,」徐笑天捂著語筒應了一聲,又對著電話輕聲說,「不管怎麼樣,我都得回去看一下,你們罵我也好打我也好,這是兩回事。」

「我就問你一句,跟那個洛軒你能不能分了。」

徐笑天一聽這話就有點頭大,他靠到牆上,咬著牙吐出兩個字:「不能。」

「好,」老爸也很乾脆,「我來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畢。

要小小小小虐一下,為了增進二人感情。

42

42、42 暴力談判 ...

老爸沒等徐笑天反應過來就掛了電話,徐笑天拿著手機愣在走廊裡,不知道老爸這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市場部的門開了,幾個同事拿著記事本走出來,大紅豆拍拍他的肩:「走,小徐,開會去。」

徐笑天進去拿了個本子,跟著上了七樓,腦子裡有點亂,一邊在想老爸的意思,一邊還得騰出地方來想一會開會的時候如果許總問工作進度應該怎麼回答。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瘦了,每天這麼折騰,不瘦都天理難容,進了許總辦公室他都還有點暈乎乎的。

許總辦公室很大,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綠植,猛一進去以為走進了植物園,徐笑天在一棵發財樹邊上坐下,看著譚哲半趴在許總桌上,倆人正小聲討論甚麼。

五分鐘以後他們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們不結束討論,會就沒法開,幾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百無聊賴。最後於佳忍不住了:「許總我們是不是現在開會啊?我一會還要去見客戶,時間很緊的哦。」

「哦!好好好,」許總抬起頭像是才發現辦公室裡已經坐了這麼多人,對著譚哲笑了笑,「要不就按我這個想……」

「我保留意見。」譚哲打斷許總的話,轉身走到許總正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先開會先開會,」許總對於自己的話被下級粗暴打斷似乎沒有感覺,掃了一眼屋裡的人,「譚哲開始吧。」

譚哲手上沒有本子,也沒有筆,看來起不像來開會,只是來聊天。但他開始彙報之後,徐笑天突然有明白了他為甚麼能被許總點名坐在市場部經理的位子上。

市場部前兩個月的各種數據就像是存在了他的腦子裡,詳細到每個市場部員工手頭的客戶在酒店的入住,會議,以及出現了甚麼問題,包括解決問題的方案,全都張嘴就說了出來,中間都不帶嗑巴的,之後又分析了一下目前重點客戶的情況。

許總始終看著他,沒有插過嘴,沒有提過問,嗯嗯,嗯嗯就算是他的回應。

「就這些了,」譚哲說完,看了一眼梁斌,「你先彙報一下吧。」

梁斌開始說的時候,徐笑天就開始走神了,走神的前幾十秒他倒還是在想一會自己該怎麼說的,可思緒很快就飄開去了。

我來幫你。老爸這句話讓他總有點隱隱地不安,幫甚麼?怎麼幫?

結合之前的對話,徐笑天可以得出結論,老爸說的幫,是指他和洛軒分開的事……可這事他打算怎麼幫?他打算做甚麼?

越想得細他就越緊張,鼻尖上冷汗都快冒出來了,老爸憤怒的眼神又出現在他腦子裡。他悄悄地摸出了手機,迅速地給喬楊發了條短信:你現在有沒有空。

相當有,閒著沒事呢。

你幫我個忙,馬上去一趟洛軒家。

徐笑天把洛軒的地址給了喬楊,心裡打鼓似地跳得厲害,老爸跟蹤過他,肯定知道洛軒住在哪裡,眼下處於盛怒狀態的老爸完全不可預知他會乾出甚麼事來,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老爸會去找洛軒。

可能是這要求讓喬楊有點吃驚,他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梁斌還在彙報,徐笑天拿著手機頭都大了,只得看向譚哲。

「去外面。」譚哲指了指門,輕聲說。

徐笑天趕緊拉開門出去了,確定門關好了他才接起了電話:「你怎麼打過來了?」

「我操,這位爺,我能不打過去問麼,你這甚麼意思?」

「剛我爸打電話給我了,剛說兩句就談崩了,他應該知道洛軒住哪,我怕……」

「洛軒在家?」

「早上回來的,這會肯定還在睡,我這還在開會……」

「操,我馬上過去,你等我短信。」

喬楊打車衝到洛軒家樓下時,四週一片安靜,他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疑似徐笑天老爸的人。他往四樓上跑,心裡祈禱著這種事不要發生不要發生不要發生……

當他衝到四樓的時候,都沒看門牌就確定了洛軒住的是哪間。

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正對著樓梯口的一扇門前,讓喬楊無力回天的是,他已經敲過了門,而打開門的,正是洛軒。

兩人還沒來及得對話,聽到喬楊跑上來的聲音,都看了過來。

「我操礙…」喬楊有點絕望,站在樓梯口進退兩難。

「喬楊?」洛軒有點吃驚地看著他。

喬楊很尷尬地衝他笑了笑,他這會最大的願望就是這樓他媽的馬上塌了才好,他被徐笑天他爹盯得都快冒綠煙了。

「叔叔好。」喬楊臉上擠出個笑容來。

「哼,」徐老爸並不給面子,冷笑了一下,「還知道搬救兵了?」

洛軒不認識徐老爸,也不知道喬楊為甚麼會突然跑到他這裡來,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他有點茫然。

「洛軒,」喬楊慢慢走過來,對於眼前的狀況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先提醒洛軒,「這是……徐少他爸。」

「礙…」洛軒很驚訝地應了一聲,看著徐老爸,「叔叔好。」

徐老爸並不情領,鼻子裡噴了個含糊不清的「嗯」,沒等洛軒再說下一句話,就一步跨進了屋子,走到屋子中間站下。

「這怎麼回事?」洛軒看著喬楊,眼神裡沒有像喬楊想像的那樣透出慌亂或是緊張甚麼的,反而有點小小地不爽。

「我不知道,」喬楊壓低聲音快速地說,他站在門外不知道是該跟著進去還是拉了洛軒就跑,「徐少叫我過來看看……」

「你們不用緊張,」徐老爸站在屋裡開口了,聲音很不客氣,「我來這也沒別的事,說完我就走。」

洛軒沒說話,抱著胳膊靠在門邊。喬楊覺得這場面無比蛋疼,於是從洛軒身邊擠進屋子:「叔叔你坐會……」

「不用,我坐不下去。」徐老爸看都沒看喬楊,眼睛盯著洛軒。

洛軒笑了笑:「那叔叔說吧,我聽著呢。」

喬楊冷汗都下來了,洛軒的語氣一點都不客氣,這會裝孫子也得裝啊,這不明擺著招人上火麼,喬楊回過頭:「洛……」

話還沒說全了,徐老爸的聲音就打斷了他,語氣也衝得很:「你離我兒子遠點。」

「為甚麼。」洛軒很平靜地反問。

喬楊都想撲過去抓著洛軒的肩膀晃幾下了,清醒點,這不是別人,這是徐少他爹,你裝一下啊,裝一下啊!我操。

喬楊退到牆邊,把手機摸了出來,背在身後,迅速地用快鍵按出短信,快來!

徐笑天剛給他發過短信,那第一個號碼就是他的,喬楊按下發送鍵。

「甚麼為甚麼!這有甚麼為甚麼的,」徐老爸在茶几腿上踢了一腳,「別以為我不記得你了,高中的時候就是你勾引的他1

「你說甚麼?」洛軒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不再靠在門邊。

「叔叔……」喬楊往徐老爸那邊靠了靠,「咱先不生氣,有甚麼事慢慢說。」

「你不要管1徐老爸轉過頭盯了喬楊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來幹甚麼的,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1

「那您過來是通知我麼。」洛軒依舊抱著胳膊,看起來並沒甚麼情緒波動,但喬楊看到了他微微有些顫抖的指尖。

洛軒的手指掐在自己的胳膊上,指節有些發白,他拿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來警告你,我們家絕對不允許兒子跟個男人混在一起,」徐老爸瞪著洛軒的臉,洛軒的冷靜讓他覺得無法忍受,「你要想找男人,天底下男人多了1

這句話一扔出來,喬楊臉都紫了,徐笑天說過他爹是個粗人暴脾氣,可這話說得也太他媽的難聽了……

洛軒背對著他們,拿著杯子的手很明顯地顫了一下。他慢慢地轉過身來,看著徐老爸,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正當喬楊想著找個機會打一下岔的時候,洛軒突然手一揚,把手裡的杯子砸在了徐老爸的腳下。

隨著一聲巨響,杯子摔成了無數碎片,和著水灑了一地。

「出去1洛軒聲音冷到了冰點。

徐老爸顯然是沒有想到洛軒會有這樣的舉動,嚇了一跳,往後跳開了,回過神之後本來就已經到了臨界點的怒氣一下爆發了。

「你他媽的想動手是不是!我告訴你……」徐老爸順手抄起了放在茶几邊上的一張圓凳,「老子今天就幫你爹媽教育一下你1

「我靠,」喬楊頭髮都快急得燒著了,衝過去一把摟著洛軒就往門外推,「我的小爺,你快走1

喬楊碰到洛軒的身體時才發現,洛軒全身都在顫抖,怎麼也不肯動。喬楊心裡罵了徐笑天至少一千八百次,娘西皮的怎麼還不來!

「你走開1徐老爸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要不我連你一塊揍1

「叔叔,這他媽有甚麼用啊1喬楊一邊往外推洛軒,一邊回過頭喊,「這不是你打一頓就能解決的事,這他媽要能解決,他倆也不用折騰到今天了不是1

徐老爸沒吭氣,手裡的圓凳劈頭蓋臉就砸了過來。

喬楊是眼睜睜地看著凳子飛過來的,他如果不躲,就會直接砸在他背上,他如果躲開,那砸的就是洛軒,而且是正面。

喬楊橫下心,砸死老子吧,徐笑天你欠老子一凳子。

但這一凳子卻只是擦著喬楊的背飛出了門外,洛軒拉著他退了一步,躲開了凳子。

「你走吧,這事解決不了……」喬楊一身冷汗把洛軒推出了門外。

「走了也解決不了。」洛軒鬆了勁,退到了走廊邊。

「至少不用受傷1

喬楊覺得這根本不是徐笑天他爹一開始說的「說完就走」,這明明是「打完才走」,他也顧不得那麼多,拉了洛軒就準備跑路。

但喬楊沒想到的是,自己也不是多弱小的體格,居然能被徐笑天他爹一隻手拎住胳膊扔出去。

他後背在牆上磕了一下,看著徐老爸一巴掌打在了洛軒的臉上。

這一巴掌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勁,洛軒被打得倒在了地上。

「叔叔你這是幹甚麼啊1喬楊火了,撲過去拉起洛軒,發現他嘴角有血跡滲了出來。

洛軒起來之後卻沒有看他們,目光越過喬楊的肩看向他身後。喬楊轉過身,看到一臉蒼白的徐笑天站在樓梯口。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徐少來晚了……

呃,明天是週六,休息一天,週日繼續。

謝謝V了還在看的姑娘們,謝謝。

43

43、43 進退兩難 ...

徐笑天沒有等喬楊的消息,梁斌剛說完,他就示意譚哲,他要先彙報。

他反正就這一個會,準備工作做得很足,彙報的時候也算順利,許總也沒抬頭,一直看著自己面前的本子,時不時點個頭嗯一聲的。

彙報完,沒等譚哲表態,他就接著說了一句:「許總,譚經理我有急事……」

許總沒說話,這還是第一次在總結會的時候有實習員工要求提前離開會議的。他看著譚哲,譚哲似乎也沒想到徐笑天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挑了挑眉:「急事?」

「很急。」徐笑天並不確定經爸會不會去洛軒那裡,但他寧可撲個空,也不想冒這個險,讓洛軒在這種情況下面對老爸。

譚哲盯著他看了一會,像是在研究他心裡想甚麼,過了一會,擺了擺手:「去吧。」

「謝謝。」徐笑天衝出了許總辦公室。

打車快到洛軒家時,手機震了一下,他心裡一陣緊張,拿出來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快來。他的心一下沈到了谷底,這是他最害怕看到的內容……

下了車剛衝到三樓的時候,就聽到了上面亂七八糟的聲音,喬楊和老爸的聲音他都聽到了,但沒有洛軒的聲音,他的心一下揪緊了。

到了四樓的樓梯口時,他看到了他這輩子都不願意看到的場面。

老爸那一巴掌就像打在了他心裡最脆弱的地方,他一下疼得連呼吸都無法繼續了,就那麼全身發涼地僵在原地。

「爸,你……」徐笑天的聲音帶著顫抖,洛軒白皙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來的紅色指印讓他心疼得難以忍受,「你怎麼這樣……」

「我怎麼樣?你心疼了嗎?」老爸也看到了臉上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的徐笑天,轉身走了過來,「我打他,你心疼了,你把你媽氣成那樣,你心疼嗎?我告訴你,我心疼了1

老爸幾乎是暴喝著說出來的話,正正地戳中了徐笑天的疼處,老媽住院了,因為自己而住院了,他怎麼會不心疼?

「你怎麼知道我不心疼?」徐笑天走到老爸面前,和他面對面站著,他不打算退讓,哪怕是老爸說出了這樣讓他覺得自己大逆不道的話,他還是要堅持。

「你就是這樣心疼的?」老爸手指狠狠地點在徐笑天的胸口上。

今天是工作日,樓裡的住戶大多都不在,可還是有一兩家的門開了條縫,有人在門後偷偷地向走廊上張望。

洛軒站在走廊上沒動,看著徐笑天爺倆對峙,喬楊站在一旁,感覺自己插不上嘴,但又不能就這麼站著參觀,於是過去把洛軒往屋里拉:「這位小爺,咱先進去吧……」

「不。」洛軒很平靜地回答,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徐老爸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頭看著徐笑天:「你也不要再給我多說別的了,你要真心疼你媽,就現在,跟我回去,工作甚麼的,也不要在這邊找了,回家1

徐笑天咬了咬嘴唇,直接迎著老爸的目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馬上回去……」

「你還是不肯聽我的1

「不是不肯聽,」徐笑天控制著語氣,「我不能把這事這麼一扔就走。」

徐老爸盯著徐笑天看了很久,突然一把退開他:「隨便你,今天不跟我走,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1

這話說話,他也沒再看徐笑天,直接走進了樓梯口。

徐笑天張了張嘴,看著老爸的背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去追。」洛軒的聲音傳過來。

「甚麼?」徐笑天轉頭看著他,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

「去追你爸。」

「可是……」徐笑天有點猶豫,他不知道追上去有甚麼意義,他無法給出老爸滿意的回答。

「有沒有用是一回事,追不追過去是另一回事,」洛軒靠在走廊上,手指在臉上輕輕地按著,「我在這等你回來。」

「洛軒,」徐笑天突然覺得自己真的不太瞭解洛軒,不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洛軒的平靜超出了他的想像,他想了想,「我馬上回來。」

「嗯。」

追到樓下時,老爸正抬手叫出租車,徐笑天衝過去按下老爸的手:「爸,你到底肯不肯聽我好好解釋一下,你不想聽聽我究竟是怎麼樣的嗎?」

老爸甩開他的手,眼睛看著前方:「你想說甚麼就說,我已經買了票,沒有多少時間。」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事,我喜歡男人的事,」徐笑天迅速組織語言,他要在老爸這短暫的冷靜時間裡說出儘可能多的內容,「但是這事不是你打我一頓或者是把我關起來就能解決的,我對女孩子沒有特別的感情,要讓我跟個女孩子談戀愛結婚甚麼的,我肯定做不到。」

「我只喜歡男人,我喜歡洛軒,這事不像你想像的那麼可怕,喜歡就是喜歡,這就是一種感情而已,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把這感情放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徐笑天皺著眉一口氣地說,他注意老爸的臉色由紅轉白,最後完全失去了顏色。

「你說完了。」老爸還是看著前方。

「如果你想聽,還有很多要說的……」

「我多一句也不想聽了,也許你覺得自己很有道理,覺得我們不近情理,是不開通的父母,」老爸又抬起了手,繼續打車,「但是你要知道你選擇的是一條甚麼樣的路,我們做父母的,自然不願意自己的孩子走這樣一條路,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同意,也不能接受,如果你一定要堅持……」

徐笑天沈默地看著老爸,心一沈再沈。

「你也可以獨立了,如果你一定要堅持,」老爸舉著手,一輛出租車在他面前停了下來,他一拉車門上了車,看著還站在路邊發呆的徐笑天,「你做得到不考慮別的,那我們也可以做得到,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徐笑天看著絕塵而去的出租車,心裡一下空蕩蕩的,老爸的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胸口,他覺得自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不能前進,也無路可退。

一邊是他無論如何不願意傷害的父母,一邊是他發誓不會再放手的洛軒。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而無論怎麼樣做似乎都無法讓所有人都滿意。

他想起來譚哲說過的那句話。

這種事,沒有誰對誰錯,也別想徹底解決,反正都得傷一片。

徐笑天看著車離開的方向,慢慢地跪了下去。

回到洛軒家樓下時,喬楊正從樓道里走出來,一看到他,衝過來抓著他肩膀就喊開了:「你他媽究竟跟你爹說甚麼了,他能暴發成這樣啊我操1

「洛軒呢。」

「在屋裡,說要一個人呆會,我就出來了。」

「那我上去,你先回去吧,」徐笑天往樓道里走,「回頭給你電話詳細說。」

「你沒事吧?」喬楊碰碰他胳膊。

「沒事。」

「……你爸呢?」

「走了。」

「那……」

「我回頭跟你說。」

喬楊拍拍他後背,嘆了口氣:「我先回去,你好好安慰一下洛軒。」

「嗯,」徐笑天轉身走進樓道里,低聲說了一句,「我可能……犯了個很大的錯。」

「甚麼?」

「讓父母決定就當沒有過我這個兒子。」

四層樓,徐笑天用了五分鐘才走到。他心裡很亂,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心情和表情去面對洛軒,他想認真地安慰洛軒,讓他知道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退卻,而心裡老爸走時扔下的那句話卻像毒蛇一樣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窒息。

洛軒打開門,看著站在門外的徐笑天:「怎麼樣?」

徐笑天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在他臉上輕輕地摸了一下,啞著嗓子問輕聲問:「疼麼?」

「不疼,」洛軒看著徐笑天蒼白的臉和緊緊鎖著的眉頭,把他拉進了屋裡,「你爸呢?」

「……走了。」

徐笑天聲音很低,洛軒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他的痛苦,他把門關上,回身抱住了徐笑天,兩個人都不再出聲,靜靜地相互擁抱著。

「你胳膊還疼麼?」洛軒突然抬頭問了一句。

「啊,」徐笑天活動了一下胳膊,似乎沒有甚麼太大的感覺,「還行吧。」

「能用上勁嗎?」

「不知道,不太大勁還是可以的,怎麼了?」

洛軒沒回答,手勾住徐笑天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來的感受是徐笑天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洛軒是個內斂的人,他從來沒有見過洛軒這樣的瘋狂。

洛軒的舌尖在他嘴裡探索吮吸,牙齒在他的舌頭上嘴唇上咬著,力量挺大,徐笑天甚至覺得被他咬到的地方有些疼痛,但這種疼痛卻能讓他覺察到洛軒的慾望,儘管洛軒這樣的反應有些不可思議,卻讓徐笑天一下興奮了起來。

他摟住洛軒,狠狠地回吻,兩人的呼吸都急促地混和在了一起。

洛軒推開徐笑天,脫掉了自己的上衣,又有些霸道地撕扯著徐笑天的衣服,手在他身上胡亂地撫摸著,徐笑天喘著粗氣,把衣服脫了,把洛軒按倒在床上,吻向雨點一般落在他身上。

身體裡的慾望像猛獸一樣橫衝直撞,讓他覺得自己幾乎要被撐爆了。

洛軒一隻手環在他的背上,手指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膚裡,另一隻手順著他的小腹滑進了褲子裡。這個動作讓徐笑天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都衝上了腦門。

但他還是停了下來,看著在他身下半眯著眼有些瘋狂的洛軒:「你怎麼了?」

「甚麼怎麼了?」洛軒的手沒有停,輕輕地捏住了他。

徐笑天身體一下繃緊了,他埋下頭,在洛軒的耳邊輕聲問:「為甚麼突然……這樣?」

「我想做了,你不想麼?」

「……想。」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H一下,我會儘量那甚麼,但我水平就那樣,你們懂的……

另外我廢話一下。徐少他爹,是個粗人,沒有多少文化,對很多事情的處理方式就是四個字,簡單粗暴。方式方法也許不正確,也許會把事情往絕路上推,但這肯定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只是他不知道。

父母都是愛孩子的,就算是資深腐女,如果有一天面對自己的孩子出現這樣的問題,恐怕也不能保持淡定。畢竟這是一條不好走的路,如果有可能,父母都會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去阻止自己的孩子去經受這樣一場痛苦……

廢話不說那麼多了,這些話是針對某條評論而發的,評論我刪了,我在這裡申明一下,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孝道不是規定,沒有人強行規定誰一定要孝順父母,就像沒有人規定父母一定要為孩子付出那麼多,如果讓孩子孝順父母是畜生,那麼要父母撫養孩子也一樣是畜生。

孝順是一種情感,是人性的基本,是對父母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的回報。

我是孝子,大孝子。

這個話題不要再討論了,這是輕鬆文,我只想和大家一塊樂呵樂呵。

以上。

44

44、44 未卜前路 ...

徐笑天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腦子和身體都已經完全被洛軒控制了,他的思緒,他的呼吸,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因為洛軒,洛軒迷離的眼神,洛軒微啟的雙唇,洛軒削瘦卻性感的鎖骨,洛軒起伏的胸口……

「我……愛你,」徐笑天看著洛軒不知道看向哪裡的眸子,伸手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扳過來對著自己,「我愛你。」

洛軒有些散亂的視線慢慢有了焦點,看著徐笑天的臉,嘴角揚起來,泛起一個笑容:「我知道礙…我也一樣……」

這個淡淡的笑容讓徐笑天有些空了的心填得滿滿的,他的伏下身去,在洛軒的唇上細細地吻著,輕輕吸吮,舌尖探進去與洛軒糾纏在一起。

手在洛軒的身體上一點點地摸索,不願意錯過一寸皮膚。

洛軒的肌膚在他手中由冰涼變得溫暖,由溫暖變得有些發燙。徐笑天能感覺到他伸進自己褲子裡的手些微微顫抖,這讓他腦海裡一片空白,嗓子裡發出一聲低吟。

「脫了吧。」洛軒抽出手,雙手摟著他的腰,指尖在他背上輕輕捏著。

徐笑天在洛軒的耳垂上咬了一下,直起身,三下兩下脫了褲子,看了看手上纏著的繃帶和夾板,活動了一下胳膊,好像沒甚麼感覺,於是乾脆把繃帶拆了,夾板扔到了地上。

「你神經了……」洛軒笑了起來。

徐笑天看得有些回不過神來,撲過去一通狂吻,洛軒笑著掙紮了幾下,慢慢安靜了下去,回應著他的吻,兩人緊緊地摟在一起,像是飢渴的兩條魚,哪怕是這世界都已經沒有水,卻還可以在對方的吻裡活下去。

橫亙在兩人之前的衣服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全部褪去,肌膚沒有間隔地貼合在一起的感覺讓人幾乎窒息,慾望在身體裡橫衝直撞,想要找到一個出口,徐笑天喘著粗氣:「要死了。」

「怎麼?」洛軒的腿在他身上蹭了蹭。

「我靠……」徐笑天被這個動作弄得一陣發暈,手順著洛軒的腿慢慢往上摸著,「我跟你說,喬楊送了我點東西,我忘在辦公室抽屜裡了……」

「甚麼東西?」

「算了,用洗髮精好不,正好看看會不會有泡泡。」徐笑天咬咬牙鬆開洛軒起身準備去浴室。

「是說這個嗎,」洛軒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伸手從枕頭下面摸出個東西晃了晃,「色狼?」

徐笑天看著洛軒,臉上的表情都不知道怎麼擺才好了:「哪來的?」

「買的,上回完事就買了……」

「操1徐笑天撲過去壓在洛軒身上,從他手裡拿過瓶子開始研究。

「看甚麼呢?」

「說明書,」徐笑天擰開蓋子,「使用方法。」

洛軒在他身下笑得全身都顫抖了,半天才停了下來,背過手勾住他的腰,聲音充滿了誘惑:「就那麼用……」

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徐笑天一隻手撐著床,一隻手在洛軒光滑的背上來回摩挲……

進入洛軒身體時,被輕輕包裹壓迫著的快感一下衝上腦門,他的手順著洛軒的腰滑下去,握著洛軒,隨著自己的節奏抽插著。

洛軒側著臉伏在床上,眼睛半閉著,眉頭微皺,手指幾乎要掐破他腿上的皮膚,他從背後抱緊洛軒,想停下來,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繼續運動著。

「疼?」

「嗯……」洛軒輕輕發出一點聲音,卻聽不出這是在回答還是呻吟。

徐笑天腦子裡一片混亂,卻還是咬著牙停下了,在洛軒的背上吻著:「要不……」

「別停,」洛軒眼神有些渙散,不知道看著哪裡,手上用了點力,抓著徐笑天的胳膊把他拉向自己,「不要停……」

洛軒的話就像一把火,徐笑天身體裡的慾望被徹底點燃了,他幾乎已經不能思考,耳朵裡只有洛軒的喘息和呻吟,這種能讓他靈魂燃燒起來的聲音讓他忘了一切,在洛軒身體裡進進出出……

徐笑天的汗水滴落在洛軒的身上,順著皮膚勾勒出一條條晶亮的痕跡,他低下頭,舌尖順著這些痕跡劃過,品嚐著混和著兩人氣息的味道。

這種高懸在浪尖上的歡愉感受讓人能忘掉一切,父母的嘆息,未知的路……徐笑天把洛軒翻過來,看著他綴著細小汗珠的臉龐,手指輕觸他溫潤的唇。

洛軒閉著眼,睫毛輕顫,雙手環住他的肩,他輕輕伏下去,洛軒的舌尖在他耳廊上劃了個圈,耳邊傳來洛軒低喃:「我……愛你。」

徐笑天再次挺進洛軒的身體,這次沒有猶豫,沒有停頓,一進到底的快感像一股電流穿透了他的身體,洛軒輕輕哼了一聲,一口咬在了他肩上,這一口同樣也沒有猶豫,像是要發洩心裡的壓抑一般……

肩膀上傳來的疼痛讓徐笑天抽了一口氣,他扣著洛軒的手,更瘋狂地運動著,他不能停下,不想停下,他希望就這樣,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讓他們只有彼此,所有的不開心所有的擔憂和不安都甩到九霄雲外……

都去他媽的,去他媽的……

我只要洛軒,只要這樣一輩子抱著他,一輩子……

洛軒枕著徐笑天的胳膊側躺著,腿搭在他肚子,閉著眼。

徐笑天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靠在他身上的洛軒讓他覺得很踏實,他不想動,不想打斷這種美妙的充實感覺。

「笑天……」洛軒的唇貼在他肩頭輕輕叫了一聲。

「嗯?」

「沒甚麼,就是看看你在不在。」

「我就在這,一直都在,」徐笑天翻身摟住洛軒,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你只要一招手,我立馬就會顛顛兒地出現。」

「你明天去趟醫院吧。」洛軒笑了笑。

「為毛?」

「你胳膊不疼麼?」

「呃……」洛軒不問還好,這一問,徐笑天手臂上的刺痛感猛地就一陣陣地炸開了,「我靠……我怎麼沒覺得我用過胳膊埃」

「怎麼沒用,」洛軒拉過他胳膊,「我看看。」

「你能看出來有問題,我這胳膊就不是骨折了,是斷了。」

「有點腫。」

「管求了,腫就腫吧……」徐笑天在洛軒下巴上咬了一下,「去洗澡嗎?」

「我先。」洛軒坐了起來。

「一起。」

「你還想乾嘛?」

「乾不了嘛了,我有傷,」徐笑天從後面抱著洛軒,笑著小聲說,「不過你要是想乾嘛的話,可以換個姿……」

「去買個充氣娃娃吧你。」洛軒跳下床抓了睡衣跑進浴室。

「我說,」徐笑天慢吞吞地跟著下了床,「我胳膊真是疼,你不幫我我洗不了。」

洛軒從浴室裡伸出頭來看著他:「真的?」

「真的,」徐笑天這次倒不是逗洛軒,他發現自己手臂真是疼得厲害,抬起來都費勁,「我要過勞死了……」

「……來吧,我幫你,」洛軒皺皺眉,「一定要去醫院,早知道你這樣,就……」

「就甚麼?」徐笑天跑進浴室,又抱著洛軒親了好幾下,「你問我的時候真的沒甚麼感覺,而且就算有甚麼,也不能告訴你埃」

洛軒笑笑,嘆了口氣,把噴頭打開,水打在兩人身上。洛軒在徐笑天背上輕輕摸著,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了一句:「你剛下去,你爸說甚麼了?」

徐笑天手扶著牆,愣了一下:「沒說甚麼,就有點生氣,讓我回去看我媽甚麼的……」

「是麼,」洛軒手停下了,下巴放到他肩上,「你知道嗎,客廳的窗戶……可以看到樓下。」

「你……」徐笑天吃了一驚,想起來客廳的窗戶的確是對著馬路的,他看著洛軒的眼睛,「你看到了?」

「嗯。」洛軒的眼神有點黯淡,徐笑天在路邊的那一跪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他心裡。

「我靠,」徐笑天把洛軒摟進懷裡,「你別想那麼多,我就是……我爸生氣呢……我就是想讓他消消氣……你別瞎想。」

「你爸倒底說甚麼了?」洛軒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問。

「他說……當沒我這個兒子。」徐笑天想起老爸的話,心裡冷得像是結了冰,手上緊了緊,把洛軒用力地擁在懷裡,彷彿這樣可以讓心裡的痛緩解一些。

「其實你不用把話說得那麼絕的。」洛軒抬起頭,吻在他唇上,嘴唇柔軟而溫暖。

「我只是想給你個答案。」

洛軒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這樣相互擁抱著站在噴頭下,冰涼的水滴灑落在身上。

徐笑天的義無反顧讓洛軒心裡亂成一團,他沒有告訴徐笑天,當面對他爸的責罵甚至是動手時,他心裡的矛盾與痛苦。

他孤單了太久,他需要徐笑天,需要他的溫柔和暖洋洋的笑容,需要這種久違了的愛上一個人的感覺。徐笑天不想放手,他也一樣,他的生活因為眼前這個人而一次又一次改變,卻每次都能讓他願意忍著疼痛去接受……

是自己太自私了吧,這麼殘忍地讓徐笑天去經歷與自己當年一樣的痛苦與迷茫。

從浴室出來,徐笑天懶懶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活動一下胳膊,洛軒躺在懷裡,手裡拿著一杯冰塊搖晃著。

洛軒的手機響了起來,兩人都沒有動,響了幾聲之後,徐笑天推推洛軒:「在哪,我幫你拿。」

洛軒動了動身子,從屁股下的沙發靠墊下面摸出手機:「這兒。」

「服了你了……」

手機上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洛軒接了,是快遞公司的送貨員,說是有快遞要他下樓去齲他有點奇怪,他的地址和電話只有姑姑知道,怎麼會有人送快遞過來?

「我下去取個快遞。」洛軒站起來。

「熱吧,我幫你去拿。」徐笑天拉住他。

洛軒看了看他的胳膊,把手裡的冰塊遞給他:「你躺著,傷員。」

從送貨員手裡接過輕飄飄的大信封時,洛軒懷疑是不是有人跟他開玩笑。

他拆開信封,信封裡滑出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洛軒拿起紙條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個字,看清這幾個簡單的字時,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H了有木有!!!

字數統計時顯示1700字有木有!!!

我超常發揮了有木有!!!!

45

45、45 以愛為名 ...

辦公室裡開會的人都散去了,譚哲沒有離開,坐在沙發上蹺著腿輕輕地晃著。許睿看著他,半天才開口說了一句:「這個徐笑天,就是你說好苗子的那個?」

「嗯。」

「剛來不到一個月,就敢在我辦公室開會的時候早退?」許睿似乎有點不滿,拿著筆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譚哲了這話,本來沒甚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了個笑容:「怎麼了,有急事不能早退?」

「這是個態度問題1

「這是你的態度問題,」譚哲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許總,你是這酒店的老大,不是徐笑天的老大,他有急事走,在我看來很正常,有急事還陪著老總嘮嗑才是腦子有病,那種馬屁精你才該防著點。」

「我從認識你那天起你就沒好好說過話,一句話損半句都算是優待我了,」許睿有點不爽,但壓了下去,「你就護短吧,帶得你們市場部全都跟你一個德性。」

「徐笑天還嫩,給他點時間。」譚哲從許睿桌上拿了根雪茄點上。

「第二個你?」

「不會,兩個我這樣的人可沒法在一個辦公室呆著,」譚哲笑笑,「他比我會做人,我說了,給點時間。」

「好吧,你兜著就兜著吧,」許睿揮了揮手,「說一下下個月那個企劃案……」

「就按你想的吧。」

「你不說你保留意見麼?」

「我繼續保留,」譚哲轉身往門口走,「下週一做出方案,有甚麼要改的實際執行的時候我再看著辦吧。」

「你這意思就是說一套做一套唄,方案就是給我看的是吧。」

「嗯。」

譚哲回到辦公室,看了看時間,拿起電話拔了徐笑天的號碼,這小子太他媽不上道了,居然放著這麼好的表現機會不把握。

「你的急事辦完了沒有1譚哲聽到徐笑天的聲音就喊。

「……辦完了。」

「下午準時給我出現辦公室,我要跟你談談1

徐笑天掛上電話有點後背發麻,譚哲肯定是為早上他早退的事不爽,他有點發愁,自己實習還不到一個月,出的事是一件接一件,譚哲就是再看好自己,也該發火了……

但要讓他下午就去酒店,他卻有點猶豫。

洛軒說是下去拿快遞,上樓的時候手裡卻甚麼東西都沒有,臉色很不好,回來就坐在電腦前,鼠標漫無目的地在屏幕上胡亂點著。

「怎麼了?」徐笑天擠到椅子上,摟著他坐著,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發現是冰涼的。

「嗯?」洛軒像是才回過神來似的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說下去拿快遞麼?怎麼空手上來了?」

「埃」

徐笑天面對這樣有點像是元神出了竅的洛軒有點手足無措,問甚麼說甚麼,回答都是有點茫然的一兩個字。

「到底出甚麼事了?」徐笑天摟緊洛軒,在他耳邊輕聲問,「你這樣子我很擔心,你別嚇我。」

「沒事,」洛軒突然很清晰地回答,抬手往後摸了摸他的臉,「收了份讓人有點鬱悶的快遞,我弄清了再說給你聽吧。」

洛軒很明顯不想說,徐笑天沈默了一會,也不打算再問了,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洛軒繼續在屏幕上點來點去,點了好一陣子,洛軒動了動,問他:「你下午不上班?」

「剛經理給我打電話了,要我下午準點到。」徐笑天蔫蔫地回答。

「那就去啊,然後下了班去醫院看一下手……我陪你去。」洛軒頭向後仰著靠在他肩上。

午飯吃得很悶,洛軒基本不說話,吃飯吃到一半就會走神,夾著菜就那麼愣著,也不往嘴裡送,徐笑天敲了他筷子七八次,他才算是把一頓飯胡亂吃完了。

徐笑天也好不到哪去,老媽住院的事,老爸大鬧之後臨走時撂下的話,不在狀態的洛軒,酒店等著他的譚哲……他嘆了口氣,這些事也許沒處理完,他就該一縷小魂飄上九霄了。

雖然覺得兩人這麼相對無語地呆著很彆扭,但離開洛軒家的時候也快到上班的點了,他摟著洛軒,突然又有點不想走:「不想走,真他媽煩。」

「這點出息。」洛軒笑笑,拍拍他的背。

「你下午去接我?」

「嗯。」

「在哪等我?大堂麼?」

「要不去市場部啊,假借工作之便。」

「不要,萬一我們經理心情一好請你吃飯,咱倆一晚上就毀了。」

「我在後門等你,」洛軒笑著推了推他,「走吧。」

看著徐笑天急匆匆地消失在樓梯口,洛軒嘆了口氣,靠在門邊,掏出放在口袋裡的銀行卡和字條。字條上的字他認識,太熟悉了,這是老媽的字。

不要再給我們寄錢了,我們不需要你的錢。

洛軒關上門,坐在沙發,手裡捏著銀行卡,翻過來倒過去地看著,似乎無意識地把卡放在嘴邊,然後咬卡沿,手上使了點勁,卡慢慢彎成了U型,最後「啪」地一聲斷成了兩半。

斷口在洛軒的唇上劃出一道口子,血慢慢滲了出來。他像是沒有感覺到,直到血順著嘴角流進了嘴裡,他才咬了咬嘴唇,從冰箱裡取了點冰塊抓在手裡,貼在唇上。

卡里有多少錢,他不知道,他往家裡寄過多少錢已經數不清了,自從自己能掙錢之後,洛軒就一直按月往家裡寄錢,數字從幾百幾千到上萬,他賺的多就寄得多,賺得少就寄得少,但從來沒有間斷過。

他到現在都固執地認為自己沒有錯,愛上一個男人也是愛,愛有甚麼錯。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和父母用愛彼此傷害了很多年,現在已經找不到可以退回去的路。他只有用這樣的方式執拗地表達他的想法,他在幾年的時間裡只想著賺錢,然後寄錢。

而現在,手上這張存著他幾年來寄回家全部錢的卡和那張短短的字條,把他所有的寄託都打碎了。

洛軒自打出事之後到現在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他不需要那種軟弱的東西,儘管他心裡也有不可觸及的柔軟的傷。

可在現在,眼淚在他沒有覺察到的時候悄悄滑了下來,滴在面前那張紙條上,模糊了上面自己熟悉而無情的字跡。

洛軒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呆,擦掉臉上的淚,把字條和卡都扔進了垃圾桶裡。拿出手機給姑姑撥了過去,他的號碼和地址沒有別人知道,他想問問姑姑為甚麼會在保密了這麼多年之後突然告訴了他家裡。

「小軒埃」姑姑聽到他的聲音就喊了一聲。

「姑,你把我電話地址給我媽了?」洛軒也沒繞彎子,直接問了。

「你媽找過你了?」

「沒找我,把我寄的錢存在卡里給我寄回來了。」

「……啊,」姑姑似乎有點吃驚,「別的沒有說?」

姑姑的語氣讓洛軒有點起疑,他皺了皺眉:「沒說,怎麼了?」

「礙…沒甚麼,」姑姑有點猶豫,頓了一下又很快地說,「錢給你寄回來了你就拿著吧,你家裡也不缺錢,你該用錢的時候就用……」

「姑,」洛軒打斷了她,「我家出甚麼事了?」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洛軒心裡一緊,站了起來又追了一句:「你比我媽瞭解我,你不要騙我。」

「我以為她問我要你號碼和地址就是為這事……」姑姑的聲音有點顫抖,隱隱帶著哭腔,「小軒啊,姑姑跟你說了,你要冷靜礙…」

「你說。」

「你爸去年查出胃裡有個瘤子……他怎麼也不肯手術,本來一直控制著……但是這段時間有點不舒服……」

姑姑後面還說了甚麼,洛軒已經聽不清了,他手扶著桌子才沒讓自己倒下,眼前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耳朵裡嗡嗡響成一團。

「我要回去……」洛軒輕聲說,聲音飄忽得他自己都聽得不真切,「我要回去……」

徐笑天衝進市場部還沒來及坐下,就被譚哲叫進了辦公室,劈頭就是一通罵:「你到底還想不想乾了?這個鳥彙報會兩個月開一次,你直接面對許總交流的機會兩個月就這一次,你給我來個早退?你他媽的是不是以為這是你們學校啊1

「譚經理……」徐笑天就知道譚哲得為這事衝自己發火,但他不想辯解,這事本來就是自己的錯,他低頭坐在椅子上,「這事……是我不對。」

「不對……不對就完事了?老子在許總面前得瑟了多少次,說老子市場部弄到個不錯的孩子,結果你給老子扯完你那個破會也不聽許總要說甚麼就給我玩早退……」譚哲點著煙都忘了抽,煙扔在煙缸裡慢慢燒著。

「譚經理,」徐笑天怎麼聽譚哲這話怎麼彆扭,還弄到個不錯的孩子,聽得徐笑天胳膊上的汗毛都起立了,「換個說法行不……」

「我換你個蛋,」譚哲頓了一下,像是有點想笑,「你弄得我今天跟他還得幫你解釋半天。」

「我錯了,我是真有急事。」徐笑天一臉無奈。

「你到底有甚麼事?你一早上就不對勁。」譚哲的語氣慢慢緩了下來,拿起快燒沒了的煙抽了一口掐掉了。

徐笑天不想失去這份工作,老爸那句話已經宣告了他現在的命運,如果丟了這份工作,他就會失去經濟來源,他必須好好乾下去。但是現在他這種焦頭爛額的狀態又怎麼能安心工作?

他看著譚哲,半天說不出話來。

「看著我乾嘛?」譚哲從煙缸裡拿了個煙頭,對著徐笑天的臉彈過去,「你連性向都說了,還有甚麼不能說的?你看著也不是這麼磨嘰的人啊,你要不說,後面再給我整出甚麼事來,我百分之百不會再兜著你了,我沒那閒功夫。」

徐笑天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豁出去了,譚哲是甚麼樣的人,他並不瞭解,但只能賭一把,但願他表現出來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就行。

徐笑天掐著腿,在心裡數了一二三開始,然後一抬頭,把這兩天的事一口氣全說了出來,中間都沒帶停頓,也沒給譚哲插嘴的機會。

說完之後,他像是卸下了沈重的擔子,暫時一身輕鬆了,他往後一靠,挑釁似地看著譚哲:「就這些了,我想好好乾,我也會好好乾,但我現在目前的狀態就是這樣……」

譚哲手撐在桌上看著他,半天才說了一句:「你太衝動了。」

「怎麼衝動了?」

「你出櫃是想證明甚麼給洛總監看麼,幼稚。」

徐笑天有點惱火,譚哲這語氣就像是看透了感情似的,他想到了那個漂亮的女人和她無敵的隕石蛋糕,馬上頂了回去:「沒有真的付出過感情的人不要隨便做出這種總結。」

「哎喲,」譚哲被頂愣了,過了一會才笑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沒付出過感情。」

「說得自己跟七老八十的老頭一樣。」徐笑天小聲嘟噥了一句。

「為了愛不顧一切嘛,我也有過,」譚哲靠到椅背上,把腿搭到桌面上,看著徐笑天,「年青人,以後你會明白的,你把自己推到絕路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呃,寫到這裡,我想說,不要擔心,一切都會解決的,洛軒和徐少之間有太多的問題,不處理完,他們是沒有辦法好好呆在一起的……

相信我……

46

46、46 三岔路口 ...

徐笑天一邊整理會議材料一邊琢磨譚哲這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自己怎麼就把自己推到絕路上了?難道不是老爸把自己推過來的嗎?

還是……出櫃的事真的太衝動了?沒有給老爸老媽留一點餘地。徐笑天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胳膊和肋條的疼痛再次傳遞過來,他皺了皺眉,不知道老媽現在情況怎麼樣,他不敢就這麼打電話過去問老媽,他怕再刺激到她會加重。

徐笑天站起來走進譚哲辦公室,譚哲正在吃蛋撻,看到他進來,遞了一個過來:「吃嗎?」

「……不了,」徐笑天沒食慾,也沒有上班時間吃東西的習慣,「譚經理,肖老闆那個會做完我想請幾天假。」

「回家看你媽?」譚哲把蛋撻塞進嘴裡,舔舔手指看著他。

「嗯。」

「幾天。」

「呃,可能要……」徐笑天在心裡計算著,在家裡停兩天,但是路上就得三四天,算起來要一星期,他一個實習的員工,也不知道一下請一週的假會不會嚇到譚哲。

「三天吧。」譚哲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三天?三天我一個來回都不夠礙…」

「飛機。」

「沒錢。」

「想辦法給你報,你可以先去財務借錢,回來給你報了。」

徐笑天沒有說話,按理說他應該感恩戴德地含著淚光謝謝譚哲對他這麼有人情味,但理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實習生會得到的待遇。

「怎麼了?」譚哲見他沒反應,問了一句。

「我是想知道,」徐笑天猶豫了一下,「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

「你對每個員工都這樣嗎?」

「屁話,」譚哲站起來,把百頁窗合上,辦公室的門關好,轉身衝徐笑天笑了笑,靠到他身邊,「你覺得是為甚麼?」

徐笑天看著幾乎要貼到他身上的譚哲,瞬間驚悚了,他退了一步,發現身後是文件櫃,他只能儘量把自己貼在文件櫃上,無比痛恨自己不像陳志宇那樣薄如手機貼膜:「譚經理……我就是不知道為甚麼才問你……」

譚哲笑了起來,又逼過來一步,徐笑天發現原來譚哲左邊臉上有個很不明顯的酒窩……但他很快就覺得自己在面對這種情況時從容地跑題是一件很不應該的事,於是往旁邊側著跨了一步,正要躲開時,譚哲的一句話讓他當場僵在了原地。

「潛了你埃」譚哲手撐在文件櫃上看著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帶著笑意。

徐笑天覺得自己頭髮都立起來了,根根都在吶喊,我操!這他媽甚麼世界,這他媽甚麼世道!

「……潛?」徐笑天氣都快喘不上來了,譚哲臉上帶著笑的表情他看不透,但他還是掙紮著說了一句,「那你直接開除我吧。」

「喲,」譚哲挑了挑眉,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起來,「你還真是……」

徐笑天看著他臉上戲謔的笑容,一下明白過來了:「我操你玩我呢吧1

譚哲笑得很開心地回到自己辦公桌後面,手撐著桌子笑了半天,才看著他慢慢開了口:「你挺像我以前的。」

徐笑天沒顧得上聽他說甚麼,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回想著自己剛才有沒有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婦女般面帶楚楚可憐狀。

「有些話,你不問,我肯定不會告訴你,」譚哲坐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但是你問了,我告訴你也無所謂,我喜歡把事做在明面兒上。」

「嗯。」

「我這人做事有百分之八十是憑感覺,用人也一樣,你對我味口,我就想留著你,對你好點,你記著就行了,」譚哲慢悠悠地說著,「哪天你坐在我這位子上的時候,我就不用操心市場部配不配合工作的問題……」

「我還在實習……我離你那個位子還有十萬八千多里……」徐笑天不知道譚哲這話是甚麼意思。

「沒有多久,酒店負責市場的副總明年離職。」

徐笑天抬起頭看著譚哲,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裡一下翻騰得很厲害,譚哲現在就把這話挑明瞭是不是也太自信了?

「別的你不用管,你好好做就行,我只提醒你一句,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你可以請假去處理你的事,但只要你人坐在辦公室裡,腦子裡最好只想著你工作的事,做市場,沒成績的話,甚麼都是放屁,」譚哲點了根煙,「懂了嗎?」

「可能得想想才能懂……」

「去想吧,明天去財務借錢,肖偉澤的會完了你就回去,然後速度給我回來,下周你要開始陌拜。」

「陌拜不是跑保險的才……」

「你以為做酒店市場和跑保險有甚麼本質區別麼?」

譚哲看著徐笑天若有所思地離開辦公室,笑了笑,在辦公桌下面伸了伸腿。

徐笑天剛才的反應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是很像……不過還是有很本質的區別的不是麼,至少自己就沒有說過「那你直接開除我吧」這樣的話,也許這就是自己對徐笑天始終有一種期待的原因吧。

徐笑天一下午基本算是按譚哲的要求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工作的時候他儘量沒有去想那些讓他心煩意亂沒著沒落的事,按部就班地打電話聯繫客戶,問好,扯蛋,約時間見面……

只是下班的點一到,他憋了一下午的感情一下爆發了,他衝下更衣室,幾乎只用兩分鐘就換了衣服,然後繼續往酒店後門衝。

狂奔經過停車場的時候差點一頭撞上許總的車,許總在車裡瞪著他,他也顧不上那麼多,喊了一聲許總下班好就繼續跑了。

直到看見洛軒靠在綠化帶欄杆上的身影時,他心裡才一下坐實了。

「大逃亡啊?」洛軒看到他笑了笑,遞過來一瓶飲料。

「怕你等急了,又怕你沒在等……」徐笑天想伸手摸摸洛軒的臉,又覺得大庭廣眾的這樣不太好,舉著手猶豫了一會,在洛軒的肩上捏了捏。

「剛剛好,我就等了5分鐘。」

兩人慢慢沿著街邊走,沒有甚麼目的,徐笑天也沒問洛軒想去哪,覺得只要是兩個人在一起呆著就足夠了,至於地點真的沒所謂。

他其實一直在等著洛軒跟他說說快遞的事,但洛軒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閒扯,隻字不提快遞的事,似乎那件事並沒有發生過,徐笑天看他這樣子,心裡再難忍也只能忍著不問了。

一直走到濱江路邊上的一家小咖啡館,洛軒才說進去坐坐吧。兩個人靠窗坐著,洛軒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徐笑天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洛軒,他總覺得洛軒有甚麼地方和之前不一樣了,但是甚麼,他卻說不上來。

洛軒說話表情都很正常,和他平時看到的沒甚麼不同,但給他的感覺就是有點怪,他想了很久,心裡突然有點不安,如果沒有判斷錯,這種感覺就是……疏離感。

他突然覺得洛軒就坐在自己一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可他覺得就算是把洛軒摟在懷裡也不能讓他安心。

「你會有害怕的感覺嗎?」徐笑天握住洛軒放在桌上的手,輕聲問。

「害怕甚麼?」

「害怕失去甚麼。」

「啊,害怕,」洛軒反手握住他笑笑,「我……其實已經失去很多了。」

徐笑天沈默了,洛軒的手冰涼,他用力握了握,想用自己的溫度讓他暖起來。洛軒趴到桌上,頭枕著他的手:「你害怕失去甚麼?」

「你說呢?」

「我麼?」

「嗯,這很明顯吧。」

「還有別的嗎?」

「……你是說,」徐笑天看著洛軒的眼睛,「父母嗎?」

「是啊,害怕嗎,失去父母,失去他們對你的期待,對你付出的愛……」洛軒輕聲說,聲音有點飄忽,手輕輕顫著。

「害怕。」徐笑天很老實地回答,他的確是害怕,他一想到老爸老媽現在的狀態,心裡就會沒來由地抽著疼。

「我也是礙…」洛軒笑笑,坐直身體,「我害怕你像我一樣。」

「像你一樣?你怎麼樣了?」徐笑天這話是脫口而出,出完了立馬就後悔了,傻B了,洛軒怎麼樣了自己不知道麼……

洛軒並不在意他這句話,笑了起來:「呀,你說錯話了。」

這個笑容讓徐笑天很心疼,他不知道為甚麼洛軒總可以在這種時候露出笑容,這種笑容的背後到底有多少無奈,他這輩子也許都體會不到。

「我不是故意的。」徐笑天有點垂頭喪氣。

「我知道,不過我說過,這些事不是因為你,我自己做的決定自己會承擔,不要把這些攬到你背上,有些事,一個人背著就可以了。」

洛軒拉過徐笑天的手,在他掌心輕輕劃著,他不知道徐笑天能不能聽懂他在說甚麼。自己當初無論有沒有那件事,都已經做了決定,之後的路自己再難也會撐下去。

但是徐笑天不同,出櫃,和家裡鬧到這個地步,卻全是因為自己,為了向自己證明他不會像當年那樣,為了給自己一個答案……

你要怎樣才會明白,我害怕甚麼,我害怕的是你像我一樣失去,然後有一天回過頭髮現為了我失去了太多,你做得越多,我越是害怕……我怕這樣會失去你礙…

「怎麼了?」徐笑天看著一直盯著桌面出神的洛軒。

「我捨不得你。」洛軒抬起頭,眼睛有閃爍的淚光。

徐笑天一下慌了神,他顧不得咖啡館裡還有別的客人,站起來坐到洛軒身邊,摟住他:「你怎麼了?我就在這啊,我就在這裡……你看著我。」

「你總有一天會……」

「會甚麼?」徐笑天一下提高了聲音,「我會甚麼?我不會,我就在這裡,你想甩都甩不掉,你到底怎麼了?」

「我亂得很,你不懂的。」洛軒靠在他肩上,聲音裡沒有一點力氣。

「你需要我懂甚麼?你不肯說,我也許真的不能全都懂……」徐笑天低下頭在洛軒的唇輕輕吻了一下,「但是不管懂不懂,我都在這裡不會再離開了。」

「給自己點時間吧。」

「甚麼?」

「想想你做過的事,到底……是為甚麼,到底值不值得。」

作者有話要說:他們的苦日子還有一段就能熬過去了!下章讓喬楊兩口子出來安慰一下吧,嗯哼……

47

47、47 現在開始 ...

喬楊從床上一躍而起,往身邊猛地一拍,喊了一聲:「我操幾點了1

「天哪……」凌霄悲傷地呻吟了一聲,捂著肚子翻過身,「你往哪拍呢……你在我家,不在狗場……」

「啊,今天不用早起喂狗,」喬楊愣了一會躺回床上,「我操,我這日子過得,哎……」

「再睡會。」凌霄伸過胳膊摟著喬楊,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嗯再睡會,天都沒亮,」喬楊側過身腿和胳膊往凌霄身上一搭,「幾點了?」

「八點。」

「靠,八點了天都還沒亮,要下雨吧今天。」

「……晚上八點。」

喬楊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我操1

「文明點。」

「滾蛋,我又不是你學生,」喬楊得知自己已經睡了一天,突然變得很清醒,睡意全無,在凌霄屁股上一下一下拍著,「你說我們怎麼能這麼牛逼,一睡就是一天?」

「昨天晚上太累了。」凌霄拉過毛毯把自己連腦袋一塊裹上,看樣子還打算繼續。

「你還他媽睡啊,起來吧,睡一天了。」

「你是睡了一天了,」凌霄嘆了口氣,胳膊撐著床支起身子看著喬楊,「還說夢話,吵得我沒睡好。」

「靠,老子說夢話能說20小時麼,」喬楊樂了,「我說甚麼了?」

「不想說。」

「……啊,我又念叨徐少了吧?」喬楊繼續樂,他記得自己好像是夢到跟宿舍那幫人出去玩了。

「連陳志宇的名字都出現了兩次啊,徐笑天就不用說了……」凌霄把喬楊的臉扳過來對著自己,「我等了半個小時都沒等到我的名字,你說我還能睡著麼。」

「喲,」喬楊一摟凌霄脖子在他臉上咬了一口,「你他媽又吃醋了吧?」

「沒吃,」凌霄笑了,「習慣了,你倆上輩子沒準有一腿。」

「那下輩子我躺徐少床上喊你名字,你覺得怎麼樣?」

「唉喲,你真是……」凌霄也睡不著了,趴到喬楊身上,手往他身上胡亂摸著,「補償一下吧。」

「別瞎摸我癢癢肉1

「不管了,摸哪你都說是癢癢肉。」

兩人正在床上摺騰,門鈴突然被按響了。

「哎喲我就操了,」喬楊停下動作,在凌霄背上拍了一掌,「誰他媽這個時候會來?」

「不知道。」凌霄不想動,但門鈴按得很急,一聲接一聲地沒有停頓,他不得不直起身,抓了毛巾往腰上圍了準備去開門。

「不會是你媽吧1喬楊一想到這茬就有點驚悚,抓了褲子就套。

「不可能,她不會按門鈴。」

「那是誰?」

「不知道,是誰有甚麼關係,」凌霄看他一眼,往臥室外面走,「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想弄走你也得先過了我這關不是。」

「喲,」喬楊笑著躺回床上,「你要打不過呢。」

「橋上等你。」

凌霄在瘋響的門鈴聲中一臉不耐煩地開了門,卻一下愣住了。

「操,你這是……性感哪,」徐笑天一手撐著牆,一手還抬著保持著按門鈴的姿勢,「我來得不是時候?」

「……沒,還沒起而已,」凌霄看了看徐笑天腳邊擺著的兩箱啤酒,彎腰拎了一箱拖進屋裡,「你怎麼了?」

「陪小爺喝幾杯。」徐笑天拎著另一箱跟著進了門。

「出甚麼事了?」

「一定要出事才能找你喝酒麼。」

凌霄頓了頓,看了他一會:「喝吧,醉了睡我這。」

喬楊光著腳從臥室裡蹦出來,看到徐笑天就喊了一聲:「我操徐少你臉都是黑的1

「本來就沒白過。」

「越發的黑了埃」

「有麼?」徐笑天摸摸自己的臉,「你是看凌霄看的時間長了吧,他沒時間打球了以後的確是越發的白了埃」

「我這是缺覺,」凌霄打開冰箱翻了半天,「你吃飯了沒?我這沒存貨了,我下去買點。」

「我去。」喬楊拿過凌霄的錢包。

「吃不下,就喝點,」徐笑天看著喬楊,「你倆睡到現在?也沒吃吧?」

「不餓,」凌霄笑笑,「陪你吧。」

「你到底怎麼了?」喬楊在沙發上四仰八叉地半躺著,手衝凌霄招了招,「可樂。」

凌霄從冰箱裡拿了聽可樂遞到他手上。

「我找不到洛軒了。」徐笑天坐下,慢慢說了一句。

「甚麼?」

「他留了張字條走了。」

屋裡的三個人都沈默了,喬楊拿過徐笑天手上的紙條,看了一眼,遞給凌霄。

字條上只有兩行字。

我很亂想靜靜。

這份感情注定是自私的,但代價太大,我們都需要時間來確定能不能扛得起來。

「手機關機了,畫廊說他請假了,我沒有別的方法找他了。」徐笑天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甚麼表情,聲音裡卻滿是疲憊。

「他這是甚麼意思?要退?」喬楊扭頭看著凌霄。

「我覺得沒甚麼特別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凌霄打開一罐啤酒遞給徐笑天,「現在和家裡鬧得這麼僵,以後怎麼辦,這事總得想想吧,又不是孤兒對不。」

「你他媽說話注意點埃」喬楊踢了凌霄一腳。

「實話。」凌霄喝了口啤酒。

「我可能是急了點,」徐笑天盯著啤酒罐,指尖有點發白,「我不光是把自己逼到絕路上了,我把洛軒也逼得無路可退了。」

「你打算怎麼辦?」喬楊看著他。

「不知道,我是不是按他說的,用點時間來確定一下?」

「你還需要確定?」

「我覺得不需要埃」

「那你不是說廢話麼。」

「……那你說我怎麼辦,我找不到他,我這兩天還要安排客戶的會,還請了假了要回家看我媽。」徐笑天皺著眉,覺得自己終於體會到了甚麼叫焦頭爛額。

「我不知道。」喬楊嘆了口氣,縮在沙發裡。

「還是啊1

「我能……插一句嗎?」凌霄一直坐在邊上看著他倆。

「說。」喬楊摸出煙點上。

「就算你不需要時間確定,他也需要時間確定埃」凌霄敲敲啤酒罐。

喬楊看著他,等了半天:「說完了?」

「完了。」

「那到底怎麼辦?」

「這不是該笑天自己麼。」凌霄笑笑。

「我給他時間,我自己也想想,這幾天我也沒有辦法去找他,」徐笑天抬起頭看著喬楊,「我突然餓了。」

「操,我去買吃的。」喬楊站起來,胡亂套了件衣服,拖著拖鞋出去了。

徐笑天和凌霄面對面坐著,都沒說話,只是一口口喝著酒。

又一罐啤酒下肚,凌霄看著徐笑天,終於開口了:「再不說,喬楊就要回來了,他就是到樓下飯店打包。」

「我其實沒甚麼想說的,」徐笑天靠到沙發上,仰著頭,「我想哭,不想讓他看到。」

「哭吧,」凌霄笑了笑,「我不告訴他,需要我的肩膀嗎。」

「滾蛋,」徐笑天閉上眼,眼角滑出一顆淚珠,「我真沒想到,事情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讓你再選一次,你怎麼選。」

「還是這樣吧……」

「那就是了,已成定局的事就不要多想了,你要想的不是這些。」

「我不知道洛軒是怎麼撐過來的。」徐笑天嘆了口氣,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

「所以面對這些事,他算是過來人了,他的話肯定有他的道理。」

「要是我確定了,他還是不出現怎麼辦。」

「去找他,現在要找一個人也不是甚麼難事,你只要不怕麻煩,朋友,同事,同學,他在哪你都能翻出來。」

「我挺羨慕你們的。」徐笑天咬著啤酒罐沿兒看著凌霄。

「有甚麼好羨慕的,都在冷戰,你爸脾氣衝點而已,撐著吧,我爸當初也差不多。」

從凌霄家出來已經是夜裡兩點了,徐笑天的腦袋有點沈,但是卻很清醒。喬楊要他不要走了,但他還是執意離開了,他想去洛軒家睡。

洛軒家裡還是老樣子,沒有變化,只是少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少了他在家裡時的那種溫暖的感覺。這和洛軒去上班了去出差了都不一樣,儘管表面上看來,洛軒只是出了門而已。

徐笑天趴在床上,眼淚在枕頭上打濕了一大片,當初跪在父母面前他沒有哭,洛軒默默離去時他沒有哭,老爸爆揍他的時候他沒哭,他以為自己可以一直不哭,他以為自己可以為洛軒撐起一片屬於他們自己的空間。

可是現實還是現實,他們不是生活在真空裡,沒有人能真的按自己的心意隨心所欲地活著,哪怕是當年那麼倔強著不肯低頭的洛軒也一樣。

徐笑天躺在床上,一夜沒有睡。

天亮的時候他做出了決定。

要他放棄洛軒,肯定不可能,放棄父母也不行,他必須解決眼下的矛盾,不管老爸曾經說過多決絕的話,無非是怕他以後的路不好走,那他就證明給他們看好了。

徐笑天準時出現在市場部的時候,譚哲正拿著瓶豆奶邊喝邊衝於佳喊:「姑奶奶,你給我解釋一下唄,上月是誰拍著胸脯說拿下這個肥團沒有問題的,現在人家取消了都不給你打招呼,客房都瘋了,那麼多房留著呢!是你去住我去住還是咱倆一塊去住啊1

「我哪知道啊,那麼大個公司搞這麼大的聚會還能頭一天變卦啊,你說我能怎麼辦啊,我一直都低姿態得很啊,重孫子都比我輩份大了……」於佳也是一頭的包,坐在椅子上跟譚哲對喊。

「要比賽誰喊得響麼,」譚哲居然沒發脾氣,一轉臉看到了徐笑天,立馬一指他,「你明天那個會別給我也整出這麼一套來。」

「不會,我一會就過去一趟,」徐笑天語氣很淡,「肖偉澤要是改張,我就弄死他。」

「有氣勢1大紅豆在飲水機旁邊喊了一聲,「小徐這狠勁有前途啊1

「喲,」譚哲走到他面前,仔細看了他臉一陣,小聲問了一句,「沒睡好?」

「就沒睡。」

「譚經理我想跟你聊聊。」徐笑天看著譚哲。

「嗯?來。」譚哲往辦公室裡走。

徐笑天跟著譚哲走進去,把門一關,沒等譚哲坐下,就開了口:「我要提前轉正。」

「沒這個先例。」

「如果我下月能做出實習業績的一倍呢。」

「做出來了你下月直接轉正,」譚哲坐到椅子上,「你這是怎麼了?突然爆發。」

「沒甚麼,」徐笑天笑笑,轉身往門口走,「這是我新生活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徐少加油。

另外新坑是六一開,本來想這兩天開的,但是存稿不夠多我不放心,所以再等兩天。

48

48、48 為愛出發 ...

雖然徐笑天下定決心要好好開始新生活,但卻還是做不到不去想洛軒的事,不管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和肖偉澤那會議新換的負責人勾通的時候,都會不受控制地想到洛軒。

洛軒走之前那天的狀態和那張簡單的字條都讓他擔心。

他在閒聊的時候裝做很不在意的樣子問過肖偉澤,洛軒請假請了多久,肖偉澤研究似地看了他好一會,才一手揉著太陽穴一邊慢慢開口:「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徐笑天轉了轉手中的筆。、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肖偉澤笑了笑。

「你是他的老闆埃」徐笑天也笑笑。

「你是他的男朋友埃」

徐笑天捏著筆正在轉的手定了格,他有點不確定地抬頭看著肖偉澤:「您說甚麼?」、

「不是麼,」肖偉澤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他可是甚麼都告訴我了的,他過來就為了能跟你近點。」

手在抖,徐笑天放下筆把手插進褲兜裡,緊緊地捏著自己的手指,他從來沒有問過洛軒為甚麼會到這邊來工作,洛軒只是提過肖偉澤這裡待遇不錯,還能給他提供比較自由的空間。、

肖偉澤的這句話把他對洛軒的想念一下推到了峰頂,他在這一瞬間找不到合適的話可說,只是把目光從肖偉澤的臉上移開,沈默。

「不過沒關係,」肖偉澤拿出煙點上,慢慢吐出一口煙,在霧中說了一句,「我不著急,我可以等你們分手。」

徐笑天用了很大的勁才控制住了自己,沒有一躍而起一拳打在肖偉澤臉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放出一個禮貌的笑容:「那是後話了,肖總,我今天來找你是想確定會議的事,還有要掛的橫幅,一開始是說只放會議室,沒說要掛在酒店外面,昨天那個新換的負責人說這是您的意思,所以想找您確定一下,如果現在重做一條,在會議開始之前肯定來不及……」

肖偉澤沒說話,在煙霧後面盯著他看了好一會:「你還挺能忍,譚哲從哪把你挖出來的?」

「你們有兩批客人,我覺得如果下午再掛出來也可以……」徐笑天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快被自己捏斷了,他在心裡萬馬奔騰地詛咒了肖偉澤一遍又一遍。

「你這個忍勁兒跟譚哲算是有一拼了,」肖偉澤笑著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徐笑天身後,扶著他的肩,在他耳邊輕聲說,「不過還要修練,你知道麼,你們譚經理跟我打了四年交道,沒讓我碰到一根頭髮,還能讓我欲罷不能……」

徐笑天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勁道有點大,差點又直接撲到肖偉澤的辦公桌上,他手撐著桌面,沒有看站在他身後的肖偉澤:「肖總,就這麼敲定了吧,明天下午第二場會議之前酒店外面的橫幅會幫你弄好。」

徐笑天一般去見客戶都打車,怕萬一公車慢一下就會耽誤時間,但回酒店的時候他都會坐公車,省錢。今天他從肖偉澤的畫廊出來,衝到街上攔了輛出租,都沒等車停穩就鑽了上去。

他覺得自己頭都要炸了,一片混亂,心裡就一個念頭,他媽的譚哲你害老子,把這麼個貨推到我手上!

到了酒店,為了節省時間,他直接從大堂進去,正好看到譚哲正站在前台和前廳主管有說有笑。他一直壓著的火一下竄了上來,衝過去,也沒顧得上和前廳主管打招呼,直接一把抓住譚哲的胳膊:「譚經理我有事找你。」

譚哲大概是被嚇了一跳,居然沒說話,就那麼被徐笑天拉到了員工通道。

「你和肖偉澤那個傻逼到底甚麼關係1徐笑天壓著聲音問,盯著譚哲的臉,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目光如炬,譚哲必須馬上被自己燒出倆洞來才對。

「怎麼了?」譚哲揉著胳膊皺著眉。

「為甚麼把這個老流氓介紹給我?」

譚哲愣了一下,笑了起來:「他不老。」

「這他媽不是重點1徐笑天有點惱火。

「他怎麼你了嗎?」

「沒。」

「嚇我一跳,」譚哲鬆了口氣,「那你這麼大火氣乾嘛,不就是個流氓麼。」

「為甚麼要把這個客戶給我。」

「這是第一課,」譚哲拍拍他的肩,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你得知道,甚麼樣的人都有,怎麼能讓他們滿意,又不讓自己損失,還能賺到錢……就是你要交的作業。」

「你這麼快做到這個位子,就是這麼做來的嗎。」徐笑天知道這個問題他不該這麼直接地問出口,但他不想自己悶在一邊瞎想,他要的就是譚哲一個直白的回答。

「不全是,別對這工作失望,」譚哲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電梯走,按下按鈕,「客戶那麼多,這種極品是少數,處理好了就沒事……你不是打算要大乾一場麼,那麼就加快速度瞭解這些屁事吧。」

「你個瘋子。」徐笑天看著譚哲的背影。

「說話注意點,我是你直接領導,」譚哲走進電梯,「瘋狂是力量,年青人,面對愛情的時候也是一樣的。」

徐笑天沒說話,看著電梯門慢慢把譚哲那張帶著摸不透笑容的臉擋在門後。他愣在原地想了很久,問題的重心慢慢轉移,肖偉澤是怎麼樣的人,他該如何跟這個人打交道,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絕對不能讓洛軒再在這個人身邊工作!

譚哲回到辦公室,點了一根煙,定了定神,拿起電話撥了肖偉澤的號碼:「你他媽跟我的人說話做事能不能收斂點,那孩子都還沒畢業,你搞甚麼呢1

「喲,這口氣,」肖偉澤笑得很開心,「你護犢子呢,我也沒幹甚麼,就逗逗他。」

「這要真是我兒子,我早把你畫廊砸了,」譚哲皺著眉,「我說,你要再這樣,我也無所謂少你一個客戶的……」

會議比想像中的要成功,但也比想像中的要累多,完全不是徐笑天想像的,客人入住了,會議開始了就沒事了。他樓上樓下來回跑,客人要調換房間的,會議臨時又要加桌,連倒茶送水都得盯著,開會的時候徐笑天和梁斌始終站在會場外面,譚哲也一直陪著罰站。

譚哲其實沒甚麼事,完全不用在這陪著,但這是徐笑天的第一個會議,他不放心。不過他站在這裡最大的好處就是讓客人相當滿足,胸牌上市場部經理的頭銜讓會議莫名其妙地像是被提高了檔次。

因為譚哲始終站在會場外,許總都過來看了兩回:「這麼大陣勢,你站在這乾嘛呢?」

「助陣,」譚哲樂了,「怎麼樣。」

「神經玻」許總迅速進入電梯,怕人家以為連老總都要過來作陪。

會議終於結束的時候,徐笑天專門到食堂買菜的秤上站了一下,瘦了四斤。

不過這麼累還是值得的,客房和會場,加上客人在酒店娛樂設施上的花費,數字讓徐笑天很是激動了一番。

譚哲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爽。」

「這是個大會議,有了這個會墊底,以後你做會議這塊就會順手得多,」譚哲笑笑,「去財務借好錢了沒有,明天可以放你假了。」

「借了。」

「那一會把假條給程雲慧吧,然後叫前台幫你訂票,明天就直接走吧。」

「謝謝譚經理。」

「回來請我吃飯吧,這月餐費你沒用完呢,」譚哲看著電腦屏幕,「這次把事處理好了,別跟個青春期的衝動小朋友似的,有些事不是你一咬牙一跺腳把話說出來就能解決的。」

「……知道了。」

洛軒戴著帽子和墨鏡坐在小區的長凳上,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樣把自己藏起來。

離開家四年了,他一次也沒有回來過。鄰居可能已經不記得他,他覺得自己現在只是害怕碰見家裡的人,他把自己藏起來,也只是想給自己一個緩衝。

他已經在長椅上等了四天,一直看著自己家的樓道,卻始終沒有看到父母出來過。他試著打過電話回家,聽見老媽喂了一聲之後就把電話掛掉了,這熟悉的聲音讓他像被電流擊穿了一樣無法開口說話。

第四天的下午,他終於看到了從樓道里走出來的老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看起來沒甚麼神精,洛軒的記憶裡,老媽是個愛美的人,很愛打扮,也很漂亮。

而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這個穿著隨意的居家服,神情疲憊的女人卻怎麼也無法讓他回想起當年老媽的樣子。他的嗓子像火燒過一樣,乾澀而疼痛。

老媽拿著個袋子,應該是去買菜。

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很隨意地往他身上掃了一眼,洛軒低下頭。

老媽的腳步突然在他面前停了下來,雖然沒有出聲說話,洛軒還是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慢慢抬起頭,摘下了墨鏡,站了起來,艱難地叫了一聲:「媽。」

洛媽媽雙唇抖得很厲害,她看著洛軒,眼睛裡慢慢噙滿了淚水,接著突然揚起了手,洛軒閉上眼,打吧。

手最終卻只是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肩頭,又顫抖著在他臉上撫過:「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回來了……」

「我回來看看你們,」洛軒輕輕握住她的手,抱住她的肩,淚水不能控制地滑了出來,「我想你們……真的很想……」

「小軒啊,」洛媽媽緊緊摟著兒子,手在他臉上不停地摸著,像是要確認這真的是她四年沒有見過面的兒子,「媽無論說了甚麼做了甚麼,都還是愛你的礙…你怎麼可以走了就不再回來……」

「對不起,媽,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都開始面對父母了……

49

49、49 機會 ...

徐笑天坐在飛機上,他的位置在中間,左邊是個頂著紅色爆炸頭塗著黑色唇膏的美女,自打坐下之後就一直拿手機自拍,多數角度是自上而下,也有一些是自左而右,拍了一會之後,美女轉過頭對他說,我說帥哥,你在鏡頭裡呢,你能不能配合點笑一下?

「我可以配合點不出現在你鏡頭裡,」徐笑天很驚悚地用手遮著臉把頭轉向右邊,右邊坐著個胖大叔,抱著件外套,連胳膊帶衣服的擠佔了徐笑天半個座,徐笑天有點無奈,「衣服放上邊去唄,這樣多難受。」

「不難受不難受,」胖大叔一臉笑容,「一會睡覺會冷,得蓋著。」

徐笑天在心裡悲嘆了一聲,老子難受礙…

喬楊發了條短信過來,上飛機了沒?

上了,你想要甚麼我給你帶回來。

沒甚麼想要的,你能把你爹解決了就行。

怎麼解決,尋死覓活?

啊,忘了讓你帶上三尺白綾了。

徐笑天下了飛機站在機場看著外面一片陽光明媚,心裡還一直翻騰著喬楊那句話。他倒是想把他爸給解決了,可就兩天時間,他覺得任務有點太艱巨。

從機場他直接打了車到醫院,時間就是金錢有時候不完全對,時間就是愛情。

他在醫院大廳的一角給他表姐打了個電話,打聽老媽的病房號,表姐很驚詫:「你媽住院在哪間病房你都不知道?」

「他們不告訴我,怕我回來,」徐笑天張嘴就現編,也不管合理不合理了,「我得給我媽個驚喜。」

「啊,你也是,回來也不說一聲,其實不是太嚴重,我去看過,你別太擔心哈。」表姐把房號告訴了他,又嘮叨了十來分鐘,把老媽住院前後的事說了一遍。

老媽就是在那天打完電話之後突然覺得心慌,倒不上來氣兒,然後自己給自己把了把脈,據她自己說那就是萬馬奔騰,心跳完全沒有兩下是重樣的……最後到了醫院,醫生沒檢查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說血壓高,讓住院幾天休養一下。

「你別讓她太激動啊,知道不?」末了表姐還叮囑他。

「知道。」徐笑天嘴上答應了,可心裡卻不卻定能不能做到,他這次來的目的一是要看看老媽,二就是想說說他和洛軒的事,可這事明擺著就是一個激動人心的事……

老媽住的是雙人間,站在門外隱約能聽到說話聲,老爸也在。一聽到老爸的聲音,徐笑天就立馬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傷口瞬間開始疼痛。

他順勢靠在了門上想再下下決心,進去之後該如何開場。

但這個見鬼的門,徐笑天剛靠了一下,它就很不給面子地開了。徐笑天一個踉蹌撞了進去,看上去很像一個破門而入的劫匪。並且由於完全沒有思想準備,他順著慣性連蹌了好幾下,最後站立不穩,乾脆順勢撲到了老媽的病床上,半跪著喊了一聲:「媽。」

徐笑天從破門而入到跪倒在老媽醫床前這一系列動作看上去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正愁不知道怎麼開場,這下好了,就在轉瞬之間,他已經完美登場,成功將房間裡兩個病人三個陪人都驚得呆在了原處。

老爸顯然被嚇了一跳,盯著他看了起碼兩分鐘,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似乎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表達方式。而老媽反應就快多了,先是一愣,接著就尖叫了一聲,伸手拽著徐笑天的頭髮往自己身邊拉,一邊帶著哭腔喊:「天哪,我的兒子啊!你怎麼回來了,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啊,天哪1

「媽……」徐笑天護著自己的腦袋掙紮著掰開老媽的手,「你沒事吧?」

老媽愣了一下,鬆開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倒回枕頭上:「哎,我能有甚麼事,老毛病了老毛病了,你不要擔……」

「你跑回來幹甚麼!我說了你永遠都不用回來1老爸終於調整出了合適的表情和情緒,一掌拍在徐笑天的後背上。

「你幹甚麼啊!兒子你不要我還要呢——」老媽停止捂胸口,衝著老爸就喊,順手又把徐笑天摟了過來,在他頭髮上來回揉著,又一把掀起他的衣服,「你看這一身的傷啊,這不是你懷孕生下來的你真下得了手啊1

「這種時候了你還護著他?他乾的那叫甚麼事1

徐笑天背上被拍了一掌,現在又被捂在老媽肚子上,一時之間咳得天昏地暗的。

老爸的話還是狠狠地刺痛了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老爸眼裡是甚麼樣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乾了甚麼事是這樣不可原諒。

最終老爸還是敗在了他老婆手上,被趕出了病房,連同病房的另一個大媽也被老媽強大的氣場壓得喘不上氣,強烈要求她閨女扶自己出去透透氣。

於是病房在一陣喧鬧之後回歸平靜,只剩了徐笑天和老媽四目相對。而徐笑天心裡已經想出瞭解決方案,事實再一次證明,老爸不管有多強大,在老媽面前永遠都是手下敗將,而老媽在自己面前……

所以,他只能在心裡說對不住了老媽,我只能利用你對我的這份疼愛來解決這件事了。

徐笑天趴在老媽病床邊上輕聲細語地跟她扯了好一陣,快畢業了心煩啊,工作很累但是乾得還不錯礙…話題是挑出來不少,但他始終不敢往洛軒身上扯

老媽住院雖然是有點故意誇大的意思,但畢竟她以前曾經因為自己的事住過院,加上現在也不是年輕人了,萬一真有個好歹,他就永遠也不要想再跟洛軒在一起了。

倒是老媽主動把話題轉了過去:「你爸說你跟洛軒在一塊呢,是不是真的啊?」

「……咱今天先不說這個吧。」徐笑天猶豫了一下,找了個很含蓄的句子,既承認了事實,又不太明顯,起碼不會直接刺激到老媽。

「我就知道……」老媽嘆了口氣,已經沒有了那天打電話時激動的情緒,「四年都沒帶過個女孩子回家來,只是媽真沒想到你還會跟他在一塊埃」

「也不是一直在一塊……」

「不是一直?是斷斷續續?」

「就沒續啊,就暑假前一段時間才開始聯繫的,之前都沒怎麼聯繫過。」

「那你都憋了那麼久了,怎麼又不繼續憋下去啊,又去找他?」老媽很是不能理解。

「……你看,」徐笑天對老媽的用詞有些無語,「你都知道我是在憋著呢……」

「怎麼了?」

「你也不怕我憋死礙…」

老媽沈默了很久,突然扳著徐笑天的臉對著自己,一臉擔心地問:「我說的憋和你說的憋是一個意思嗎?啊?」

「我說的是心裡憋得難受。」徐笑天愣了一下趕緊解釋。

老媽似乎鬆了一口氣,手上的勁撤了一些,但很快又憂傷了起來:「媽真的不明白,你怎麼就會對一個男人這樣……你這以後怎麼辦啊,這要讓親戚朋友知道了,背後口水都能淹死你祖宗八輩兒了埃」

「媽,我跟你說實話,我是真沒法跟女孩子在一起,你不管能不能明白這都是改變不了的,我就是對洛軒放不下,就想跟他在一塊……你當年愛上我爸不也是死去活來的嗎,我也一樣,只不過對方是個男人,但感情沒甚麼不同。」

「你別說了別說了,」老媽捂著他的嘴,眼睛裡閃著淚光,「你是要逼死我啊,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你是要讓我怎麼辦啊1

「媽,我知道你和爸都是心疼我,怕我以後路不好走,但我要真的不能跟洛軒在一塊,你們以後會更心疼的……」

「你真是不顧一切了啊兒子,都知道點你媽死穴了,」老媽嘆了口氣,「你對洛軒這個樣子,那他呢,你不要到最後來個一廂情願。」

「他對我很好……太好了……」徐笑天聲音有點顫,「我不能再讓他一個人扛著了……」

徐笑天從病房出來的時候看到老爸正站在走廊盡頭的厠所門口抽煙,背影很落寞。老媽說你去陪你爸呆會,他肯定不會再動手了,他心裡難受,你去陪陪他。

徐笑天覺得自己邁向老爸的步伐沈重的如同要上刑場,走到他身後時,老爸慢慢轉過了身,手揚了一下,徐笑天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手抬起來擋了一下。

老爸卻只是將煙頭彈到了他身後的垃圾桶邊,看到徐笑天這個反應,他苦笑了一下:「怎麼,驚弓之鳥了?」

「以防萬一。」徐笑天走到老爸身邊。

「攻克你媽了?」

徐笑天咬了咬嘴唇,掏出煙了點了一根,看著窗外:「爸,我們能不能在正常狀態下聊聊。」

「你不回到正常狀態,我怎麼用正常狀態跟你聊。」老爸很淡但是很迅速地回了一句,讓徐笑天有點鬱悶。

「爸,我不是小孩兒了,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也知道自己以後要面對甚麼,」徐笑天跟老爸說話始終沒辦法像對老媽那樣輕言細語,老爸強硬,他就有點忍不住要跟著硬起來,沒準是遺傳,「你不理解我也沒話說,可我畢竟只是愛上了一個人,不是殺了一個人……」

「你還不如去殺人呢,」老爸打斷他,似乎想起了甚麼,「我看那個洛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那個態度,你讓我怎麼還能心平氣和1

徐笑天沒說話,他要是開口,沒準會滑出一句你突然殺到人家家裡去興師問罪還能指望人家有甚麼好態度,洛軒再斯文,也是個男人。

「當然,我那天也有點上火,」老爸見他沒說話,又補充了一下,語氣稍微比之前緩和了一點,「可我再怎麼說是個長輩……」

「爸,這事是我不對,我之前不跟你那麼衝一下,也不能有這事了……」

「這個不要提了,」老爸揮揮手,「我知道你回來是為甚麼,我也不想讓你媽著急上火的,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我想聽聽你和洛軒的事,你倆到底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日更。

50

50、50 下定決心 ...

疼。

頭很疼,胸口很疼,胳膊也疼,腰也跟著疼,最痛苦的莫過於膝蓋上像刀割一樣的疼痛。

徐笑天在家裡客廳的地板上從晚上九點跪到十二點,面前的沙發上坐著下午出院的老媽和臉色凝重的老爸。老媽頭頂上放著一袋冰塊,手裡抓著條毛巾,一角被她咬在嘴裡,老爸除了時不時地拍拍她的肩,別的時間都盯著徐笑天的臉。

徐笑天選擇了這樣一個姿勢來跟父母說話,只是單純地想要表達自己就算是愛上了一個男人,對他們也同樣有深深的愛和歉意。他只是沒有想到他會跪這麼長時間,老爸要聽他說說和洛軒的事,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說了三個小時還沒有說完。

他有點眼冒金星了,嗓子眼又乾又澀幾乎要冒煙,老媽幾次想讓他坐下說,但都被老爸阻止了:「他想這樣說就讓他這樣說。」

「我想說的差不多就這些了,洛軒為這份感情扛下的東西不是你們能想像的,」一點多的時候,徐笑天啞著嗓子說,「我想和洛軒在一起,該承擔的我全都會擔起來,這不會影響我是你們的兒子,我會過得很好,我會向你們證明……無論我是和男人在一起還是和女人在一起……我該怎麼生活都會怎麼生活……」

徐笑天說到最後,覺得自己心裡舒服了很多,這些話他本來沒想和父母說,也從沒想過會有機會把這些話全都說出來,他這時候的心情說不上是甚麼樣的,只覺得所有壓得他喘不上氣的東西,就在這一刻全都消散了。

他眼前一黑撲向地板時還想掙扎一下,但沒有成功,腦門重重砸在地上。

我操。他想,要嚇著我媽了。

「天哪1老媽尖叫著站起來,「徐志廣你把我兒子逼死了1

徐老爸的速度比他老婆想過的要迅速得多,他以驚人的爆發力直接跳過了茶几,落到徐笑天身邊,抓著他的肩翻了過來,晃了兩下,皺了皺眉:「兒子?」

「他不是你兒子,不是你兒子,」徐媽媽把冰袋砸到她老公腦袋上,撲到徐笑天身上,眼淚湧了出來,「我就說隨他去了隨他去了,你非要逼他,現在逼死了……」

「你……別瞎說行不行?」徐老爸摸了摸頭,又研究了了一下徐笑天的臉,彎腰把他抱了起來往臥室走,「他是……困了,睡著了。」

「甚麼?」徐媽媽愣了,趕緊跟在丈夫身後,「哪有這樣睡著的?不是暈了?打120啊,你又不醫生1

徐老爸把徐笑天放平在床上,拍了拍他的臉:「笑天……」

「嗯……」徐笑天皺著眉拍開他的手,翻了個身,衝著牆沒了動靜。

「你看。」

「真是睡著了?」

「我就說是睡著了,他本來就困,神經也繃著,這一下鬆下來還不馬上就睡著礙…」

「你還有理了1徐媽媽氣不打一處來,在老公身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是誰讓他神經病的啊!還不是你1

「是神經繃著……不是神經病,」徐老爸有點無奈地拉過毛巾蓋到徐笑天身上,轉身把老婆往外面推,「你小聲點,一會吵醒了……」

徐笑天睡了整整兩天,譚哲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他還沒有醒,電話是他爸接的。

「徐笑天?」譚哲聽到這聲音有點猶豫。

「我是他爸爸,您是哪位?」

「我是他的部門經理,我姓譚。」

「啊,譚經理你好,」徐老爸有點發愁,徐笑天還在睡覺,他不知道要不要去叫醒他,「你找笑天?他……有點不舒服在睡覺。」

「不舒服?」譚哲第一反應是皺眉,不會又挨揍了吧,「他請假就到今天,他今天應該到辦公室上班。」

「啊!那我這就去叫他。」

「不用了,讓他睡吧,現在叫醒了也過不來,麻煩您讓他醒了給我回電話。」

徐笑天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做過如此之多的夢,一個接一個,差不多把從小到大的事全都夢了個遍,連顧鵬展都沒有遺漏。

醒過來的時候他半天回不過神來,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早上還是晚上……

他用了半小時才從床上坐了起來,碰掉了放在他枕邊的手機,老媽幾乎是在幾秒之後衝進了他房間裡,他不得不迷迷瞪瞪地跟老媽擁抱,訴說兩天沒有見面的思念之情,然後看著站在門外的老爸。

「你們經理打過電話來,他說你請假時間到了。」老爸說完就轉身走開了。

徐笑天有點頭大,他不知道自己會像入定了一樣睡得天昏地暗,他該怎麼跟譚哲解釋,太困了,睡了兩天兩夜?

他硬著頭皮撥通了譚哲的電話:「譚經理,我是徐笑天。」

「喲,休息夠了?」

「那甚麼,我睡了兩天。」徐笑天還是說了實話,他懶得找理由去騙譚哲。

「睡美人啊,」譚哲笑了,似乎沒有生氣,「事兒解決了沒?」

「不知道,算是吧,比我想像中的要好,我下午買機票回去……」

「不用,給你個任務,我這有個客戶是你們那裡的,要公司七週年慶祝會要過來開,你跑一趟,去瞭解一下具體情況,我就不跑這趟了,」譚哲點了根煙,「一會我把資料發到你郵箱,你看一下,明後把這事辦完了再回來。」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先別保證,他們沒定下到哪個酒店的,你要能讓他們定下來,這單算你的。」

「這不好吧……」徐笑天習慣性裝了一把。

「你就說要不要吧。」

「要。」

「那不結了,管這事的是個御姐,去勾引吧。」

徐笑天洗臉的時候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憔悴得自己都不敢相認了,一臉灰撲撲的,雙眼無神。他邊刮鬍子邊感嘆,這樣子要能勾引得了御姐,那御姐得有多瞎埃

手機在客廳裡響起來,老媽拿著跑進浴室:「是不是你們經理又打來了啊?」

「剛說完啊,」徐笑天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瞬間驚悚了,「我操埃」

「怎麼了?」

「沒事,媽你去忙你的,」徐笑天把老媽推出浴室,關上門,按了電話,壓著聲音罵了一句,「顧鵬展你他媽陰魂不散是不是?你又他媽要幹甚麼?」

「你是不是和洛軒分手了?」顧鵬展很鎮定地忽略掉了徐笑天非常不友好的開場白。

「我跟你姥姥分手了1徐笑天火了,他現在本來就對洛軒緊張得要命,現在顧鵬展猛地來這麼一句,他真想化身電波從聽筒裡鑽過去收拾了這個說話永遠不著調的人。

「我姥姥早就死了,」顧鵬展嘆了口氣,似乎有點失望,「你們沒有分手?」

「不好意思,沒分,」徐笑天想起了肖偉澤的話,媽逼,自己和洛軒在一起就這麼讓人不爽麼,滿世界都是在等著他倆分手的人,「你慢慢等著吧,你要是等得寂寞,我給你介紹個人,你倆一塊等到天荒地老。」

「那你倆吵架?」顧鵬展沒接他話茬,自顧自地又問了一句。

「你到底有沒有事?」徐笑天正想掛電話,心裡突然動了動,顧鵬展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打過電話來問這些沒頭沒腦的事?

「沒事。」

「是麼,」徐笑天隱隱覺得顧鵬展可能知道甚麼,和洛軒有關的,他猶豫了一下,試著說了一句,「你不會是看到我們一塊回來了,吃醋吧,那你可只能自己熬著了……」

「你倆一塊回來的?」顧鵬展沒發現有詐,有點吃驚地問。

徐笑天心裡如同萬馬奔騰,洛軒回來了,洛軒回家了!他壓著心裡的激動:「嗯,我說你可以啊,FBI考試通過了?居然把他行蹤弄得這麼清楚。」

「我在他原來住的那樓裡租了房子,他回來了我當然知道,」顧鵬展有點不爽,「那你為甚麼讓他一個人回家,你還要做縮頭烏龜?」

「你他媽才是烏龜1徐笑天罵了一句,靠在浴室牆上,操,洛軒居然一個人回家去了,四年他都沒回過家,現在居然一個人跑回家,他不知道洛軒現在會是甚麼情況,心裡揪得很緊,「他自己突然跑回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家在哪。」

顧鵬展沈默了好一會才說:「我掛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應該打電話給你。」

「為甚麼?」徐笑天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要問我他家在哪裡了,你要是問了,我說還是不說呢……」

「你當然得說1徐笑天喊了一嗓子,又趕緊壓低了聲音,「你喜歡他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最高境界是甚麼?就是你開心我就開心……對不對,你是好男人,你一定希望洛軒幸福,他現在不能一個人面對父母,我必須陪著他……鵬展兄,我可以給洛軒幸福……」

徐笑天咬著牙說出這些話,雖然這些話是他的心裡話,可是對著顧鵬展說出來,卻又別有一翻滋味,肉麻得他牙都快倒了。

顧鵬展猶豫了很久,徐笑天又順著他風格說了一堆諸如「你是個讓人感動的人,你站在最遠的地方默默祝福著洛軒」之類的話,顧鵬展終於一咬牙說出了洛軒家的地址。

「謝謝你鵬展兄,我真的不會忘了你的1徐笑天對天發誓這句話是真心的。

「你不會忘了我有甚麼用……」

「洛軒也不會忘了你的。」

徐笑天沒有和父母說他要去洛軒,只說要請客戶吃飯,打了車直奔顧鵬展說的地址,這小區離他家很遠。

按著地址找到洛軒家門口時,徐笑天其實都沒想好到底該怎麼做,他只是腦子一熱就衝了過來。手抬起來就要按下門鈴時,他又猶豫了,是不是有點衝動了,面對洛軒的父母,他該怎麼說怎麼做?會不會把洛軒推到一個尷尬的境地?

他退了兩步,蹲在了樓道里,操,怎麼辦?

洛軒家的門突然響了一下,裡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徐笑天猛地跳了起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往樓上跑還是往樓下跑,還是轉身假裝在敲對面的門。

「我去買吧。」

就在徐笑天頭暈腦漲沒拿定主意的時候,門開了,洛軒說著話走了出來。

看到門外的徐笑天,洛軒手裡拿著的錢包一下掉在了地上,眼睛都瞪圓了,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你……」

徐笑天看到瘦了一大圈的洛軒,心裡所有的猶豫全都消失了,他一下哽嚥了,衝過去一把抱住了洛軒:「天哪……」

作者有話要說:倆人終於見上面了,請謝謝鵬展兄!

51

51、51 拉帆啟航 ...

徐笑天覺得眼前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太激動了還是因為眼眶裡有淚,他緊緊地摟著洛軒。短短的幾天,洛軒瘦了很多,徐笑天的胳膊能感覺到他本來就有些削瘦的肩膀更加瘦了,他心裡抽得難受。

「你怎麼來了?」洛軒輕聲問。

「你就算要回家也要告訴我一聲啊,就算不想見我,也要告訴我你去了哪裡礙…」徐笑天捧著他的臉,手抖得厲害。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洛軒看著他的眼睛。

「回來幾天了,看我媽……」

「這是同學還是朋友?進家來坐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裡傳了出來。

徐笑天心裡一驚,這才想起來這是在洛軒家門口,門還開著,他趕緊鬆開洛軒,往他家裡看過去,一個女人正靜靜地倚著門看著他倆。

「阿姨。」徐笑天汗都下來了,在這種敏感的時候自己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跟洛軒的媽媽第一次見面,實在是太操蛋了!

「進來吧,外面熱。」洛媽媽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到了屋裡。

徐笑天猶豫了,看著洛軒,洛軒抬了抬下巴:「進去吧。」

徐笑天坐在洛軒家客廳的沙發上,屋裡的空調打得很足,可他還是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汗在衣服下面悄悄爬行。洛軒倒了一杯冰水遞給他,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靠在沙發上,手托著下巴:「媽,這是徐笑天。」

「阿姨好,突然這麼跑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徐笑天握著杯子,洛媽媽出人意料的平靜溫和讓他有些不適應,如果她跟自己老媽似地罵他一頓也許他反而該知道怎麼做。

「你就是徐笑天啊,」洛媽媽微笑了一下,稍稍有了點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們小軒就是為了你四年不回家埃」

徐笑天的血液瞬間有點要逆流的意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是兩回事。」洛軒在一邊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

徐笑天沒有說話,眼下的氣氛很微妙,他在這一刻突然發現洛軒這種淡定而堅定的性格和洛媽媽簡直如出一轍,兩人不動聲色的堅持讓徐笑天覺得壓力巨大。

「你來有甚麼事嗎?」洛媽媽看著他,溫和地又問了一句。

「我就是……」徐笑天轉頭看了一眼洛軒,他不知道洛軒和家裡現在的關係是甚麼樣的狀態,如果說錯了話會有甚麼後果,但洛軒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他只得又轉過頭看著洛媽媽,「我剛剛才知道洛軒回家了,所以過來看看他。」

「然後呢?」洛媽媽繼續微笑著問。

然後?然後老子要帶他回去。徐笑天在心裡說了一句,嘴上卻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稍微緩和些的語氣:「然後如果他願意,我想跟他一起回去。」

「如果他不願意呢?」洛媽媽喝了一口茶。

「不願意?」徐笑天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想過,洛軒會不願意跟他一起?他再次轉過頭看著洛軒,眼睛裡有些迷茫。

洛軒對他笑了笑,這種笑容是徐笑天熟悉的,讓他心裡一下安定了不少,但洛軒的話卻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我爸病了,胃裡檢查有個腫塊,他不肯去醫院,」洛軒看著他,輕聲說,「現在我肯定走不開。」

「礙…」徐笑天看著洛媽媽,「阿姨,這事我不知道……叔叔他……」

「他現在不能跟你回去,也許很長時間都不能再過去,或者永遠都不能過去,」洛媽媽的笑容慢慢隱去,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你打算怎麼辦?」

「沒打算怎麼辦,他在哪裡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徐笑天這次回答得很乾脆,沒有一絲猶豫。

「你不打算回來這邊工作嗎?這樣可以時時跟他在一起。」洛媽媽盯著他的臉,問題都是緊接著他的回答出來,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那邊工作發展空間很大,我現在做得還行,所以……」

「看來工作比洛軒重要?」

「這兩個沒有可比性,」徐笑天緊緊握著杯子,剛剛平靜一些的心情又慢慢緊張起來,他怕自己在洛媽媽這種看似不經意實則緊迫盯人的問答中有甚麼不可輓回的失誤,「如果是一年前的我,我會毫不猶豫地回來,但現在不會,好工作是穩定生活的基礎,我只有這樣才能安心地跟洛軒在一起……」

「那……」

「媽,」洛軒終於輕聲打斷了洛媽媽的提問,「夠了。」

「這還不夠,」洛媽媽對於被兒子打斷並不生氣,但語氣還是很堅定,「遠遠不夠。」

「對於我來說足夠了。」

「好吧,」洛媽媽看著他倆很長時間,突然笑了笑,「我也許永遠也不能理解你們在想甚麼,但是我想說,因為洛軒是我兒子,我也不會做得太過,畢竟四年時間不短,我不想再失去兒子……這種事,最後屈服的永遠是父母……這一點希望你們能明白。」

「阿姨……」徐笑天看著她,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洛軒始終靠在沙發上,眼睛一直看著洛媽媽。

「但我也有我的底線,就這一次,你們如果做不到永遠在一起,那麼就分開,」洛媽媽目光落在洛軒身上,「這句話是對洛軒的,我只能要求自己的兒子……如果你和徐笑天分了手,我不會再允許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徐笑天走出洛軒家,直到走到小區的花園裡了,都還沒回過神來。洛軒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背:「你要去哪?」

「不知道,」徐笑天回過頭看著洛軒,「我在想剛才的事,你媽到底是甚麼意思?這是同意了還是甚麼別的意思?」

「我媽不會繞彎子的,就是字面的意思,你聽到的是甚麼就是甚麼。」洛軒笑笑。

「你是怎麼能讓她同意的?」

「她是我媽啊,」洛軒摸摸他的臉,「你不也是一樣麼?」

徐笑天沈默了,沒錯,他們永遠都沒有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他們最終能達到目的,僅僅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父母。

「你甚麼時候回去?」洛軒坐在花園的長椅上。

「過兩天,譚經理給了我個新任務,我多留兩天,看能不能搞定一單,」徐笑天在洛軒身邊坐下,胳膊放在他背後的椅背上,手指在洛軒肩頭輕輕點著,「我說,你瘦了好多,都能摸到骨頭了。」

「啊,這幾天沒怎麼吃東西,」洛軒也在自己肩上捏了捏,「真的好像瘦了埃」

「你甚麼時候回,回去給你補補。」

「你先補好自己吧,你現在多像個被摧殘了好幾年的苦命人。」洛軒笑了起來。

「你回來了我就能補上了……」徐笑天湊到洛軒耳邊小聲說,「我們補個天昏地暗吧。」

「來。」洛軒笑眯眯地看著他,手放在了自己襯衣的鈕子上,動作很慢地解開了一顆。

徐笑天嚇了一跳,往四周看了看,一把抓住洛軒的手,手忙腳亂地把那顆鈕子扣好:「我操,你乾嘛1

「補個天昏地暗啊,你說的。」洛軒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你能不能不這樣耍我啊,我不就是嘴欠點麼……」徐笑天嘆了口氣,又忍不住樂了,「這要我奔放點,直接就按倒你把事辦了得了。」

「對了,你怎麼找到我家的?」洛軒笑了一會才想起來問。

「別提了,我是不是得請顧鵬展吃飯啊,他告訴我的。」

「小顧告訴你的?」洛軒挺吃驚,挑了挑眉毛,「他居然能幹出這麼違背他意願的事?」

「因為我在他之前乾出了更違背我意願的事啊,」徐笑天一想到自己對顧鵬展說出的那些肉麻矯情的話就一身不舒服,「我把這輩子的噁心話都說完了,陪他作了一會詩。」

「我請他吃飯吧,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洛軒笑笑。

「那不行,」徐笑天想也沒想就否掉了,「不行,絕對不給你倆留單獨相處的機會。」

「之前我跟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大把礙…」

「那也不行,現在有我,我就不能同意,」徐笑天想起件事,心情一下變得有點煩燥,「對了,我說,那個肖偉澤……」

「怎麼了?」

「他對你是不是有點那甚麼?」

「嗯,你怎麼知道?」洛軒看著他,表情很淡。

「我去找他說那個會的事,他莫名其妙跟我說了一大堆,這要放在我在學校的時候,當時就能直接抽死他,操1徐笑天想到那天的情形就有點惱火。

洛軒的眉毛擰在了一塊:「這人就是個色狼,他好像對你們那個譚經理也有點心思呢。」

「操,他跟我說了,我說,這樣的人你是怎麼認識的啊,這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我長這麼大都沒想過能有這榮幸。」徐笑天拉過洛軒的手輕輕捏著,他一想到洛軒每天和肖偉澤呆在一起,心裡就揪成一團。

「是我姑朋友的弟……」

「有這層關係在裡面他還能對你這樣?」徐笑天很吃驚,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這好歹是自己哥介紹認識的人啊!

「算了不提這個了,你安心忙你的事,我也耽誤不了多久就回去了,我爸不怎麼想見我,我可能過幾天也回去了。」洛軒嘆了口氣。

「還回肖偉澤那裡?」

「嗯,要不我回哪裡?」洛軒看著他。

「我操1徐笑天急了,這事他要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現在知道了,就不可能還讓洛軒回到那色狼身邊去,「人家那張著網等你呢,你倒是鎮定1

「他也不會怎麼樣的。」

「那你怎麼個意思?你是要等他怎麼樣了你才走嗎?」

「說甚麼呢你。」洛軒手指在徐笑天唇上彈了一下。

這一下勁很大,彈得徐笑天一陣疼,他捂著嘴很不解地看著洛軒:「你這是為甚麼呢?」

「總得吃飯不是。」

「我養你。」

「傻了嗎你,你拿甚麼養?你知道我每月開銷是多少麼?」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是六一,嗯,打個小廣告,新坑《我靠!狼》上午會開坑,前兩天雙更,下週日更,希望大家能捧場……

52

52、52 流血事件 ...

徐笑天回到家又惡狠狠地補了一覺,就跟一輩子沒睡過覺似的,老媽老爸連走路都輕手輕腳,怕吵醒了他。

第二天他起個大早,跑到外面買了一堆早餐回來,在桌上擺好了。

老爸老媽起來的時候看到一桌子豐盛的早餐都驚呆了,老媽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眼淚都快下來了:「我兒子這麼懂事了……」

「不至於吧,」徐笑天有點不好意思,怎麼他在家現在跟立了甚麼功似的,「就在樓下買的,我今天要出去辦事,得早點吃……順便就買了……」

「要去辦事?你們經理找你就為這個吧?」老爸在桌子邊上坐下,還沒坐穩,又被老媽推著去洗臉刷牙。

「嗯,臨時的任務,辦完這事我就得回去了。」徐笑天拿了個豬蹄咬了一口。

徐笑天出門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回來得急,也沒想著回來以後還要見客戶,他穿的還是牛仔褲T恤,見的還是人家的行政主管,他嘆了口氣,希望御姐主管不要介意。

他撥通了御姐的辦公室電話,響了一聲就有人接了,一個很幹練的女聲傳了過來:「你好,莫玲。」

徐笑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人家這是在自報家門,這個御姐叫莫玲,他卻無端端地想起了李莫愁……

操,徐笑天收回思緒:「莫主管您好,我是星悅市場部徐笑天……」

話音剛落,那邊莫玲的聲音就很不客氣地回了過來:「徐笑天?沒聽說過,怎麼不是譚哲聯繫我,怎麼你們現在要用個新來的小孩子來打發我了嗎。」

「莫主管……」徐笑天完全沒料到會碰到這樣的情況,對方對於不是經理聯繫似乎相當不滿,他感覺這事要黃,這事要黃了還算了,重點是他把譚哲的客戶弄黃了。

徐笑天腦子裡迅速地尋找對策,他總不能連見都見不到莫玲就打道回府吧。

「我只跟你們經理談。」莫玲打斷了他。

徐笑天急了,心裡一橫,操,管他娘的了,先見了人再說,他沒猶豫,對著電話就說了一句:「我就是市場部經理。」

「嗯?譚哲不做了?」莫玲有點意外,但語氣卻緩了下來。

「他升職了。」

「喲,這麼快,沒聽他說呢。」

「也就這兩天的事,」徐笑天擦擦汗,譚哲升職的事雖然不完全是他編的,可也得到明年,他不能在這事上多編,趕緊轉移話題,「所以這次是我過來,莫主管一會方便聊聊嗎?」

「可以,你直接過來吧,我上午沒事。」

徐笑天掛了莫玲的電話就接著撥通了譚哲的手機,站在路邊的樹蔭下,他心裡有點沒底。

「你好。」

「譚經理1

「啊,你去了嗎?」

「我暈死了,你怎麼沒告訴我這個莫玲人家不見經理以下的人?」

「我沒說麼?」譚哲慢悠悠的反問了一句,又笑了起來,「好像是忘了,怎麼,搞砸了?」

「現在還沒砸,一會砸不砸不知道,」徐笑天看譚哲不急不慢的樣子有點頭大,突然一踢樹幹,「譚經理,你又是故意的吧1

「啊?被你看出來了,」譚哲樂了,笑得很開心,「你怎麼處理的?」

「暈死了你怎麼拿這麼大的客戶來考試啊,」徐笑天簡直無法理解譚哲的思維,「我完全沒準備,人家說不見普通員工,我一著急,就說我就是經理了!反正市場部名片上都沒印職位。」

「喲,那我怎麼辦?」譚哲繼續笑。

「我幫你升職了……你說吧,怎麼辦。」

「你這反應倒是夠快,不過有點與眾不同啊,」譚哲對他做出這樣的回答沒有表示反對,「你怎麼不說譚經理下午或者明天到,你先聯繫一下而已?」

「那你要來不了呢。」

「我肯定去的,大客戶埃」

「你來了這單不就不算我的了麼。」徐笑天想也沒想就回答了。

譚哲愣了一下,突然大笑了起來,笑了半天才停下說了一句:「徐笑天,我真沒看錯你啊,有前途……就這麼著吧,你按你的想法做就是了,有甚麼問題你再給我打電話,你都幫我升到副總了,我會罩著你的。」

莫玲三十多歲,長得很漂亮,也相當厲害。徐笑天被她連珠炮一般的各種問題砸得頭暈腦漲,她的要求很多,也很嚴格,要不是莫玲的公司每次都訂單間,他真是懶得應付了。

莫玲簡直像一個考官,還好徐笑天之前把酒店的所有房間情況和娛樂設施都做過瞭解,否則真的有可能露餡。

徐笑天從她公司出來的時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莫玲表示會第一考慮把公司的慶祝會放在星悅,過幾天會跟他確認細節,這事基本算是個好開頭,接下去只要他盯緊了,應該差不多能拿下。

離開家去機場的時候,徐笑天堅持沒讓老爸老媽再送他,他不想再給父母他是個小孩子的感覺了,也不原意每次都讓他們看到自己離開時的背影。

不過,出機場的時候就不一樣了,有人在外面迎接或者沒人來接自己一個人蔫了巴嘰走出去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徐少1喬楊從邊上衝出來往他肩上呼了一掌,「驚喜嗎1

「我操1徐笑天愣了,順手拉過喬楊摟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說上午回來麼,我查了一下航班就過來了,」喬楊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看來是有所斬獲啊,我本來還憋著勁準備安撫你受傷的小心靈來著……」

「我這堅強的小心靈,」徐笑天伸了個懶腰,「我這幾天真是遭罪死了。」

「結果呢,搞定沒啊?」

「必須的,不光搞定了我家,洛軒家好像也搞定了。」徐笑天想想洛媽媽最後的那句話,不管怎麼樣,也算是搞定了吧。

「牛逼啊徐少……等等,洛軒家?」喬楊愣了一下,「你去他家了?一個人跑他家去了?」

「他在家裡呢。」

「我——操1喬楊喊了一嗓子,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他滿不在乎地往外走,「快給老子說說怎麼回事,這事怎麼能這麼順風順水就解決了?」

「聽語氣似乎你對這結果有點不滿?」

「滾蛋。」

「我去洛軒家的時候他都回家幾天了,這事他自己都解決得差不多了,我就是去總結性發了點言……」

「他甚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吧,他爸身體出了點問題,他多陪幾天,」徐笑天看著機場外面燦爛的陽光,突然有種想流淚的感覺,「走,下午我去酒店,下午下班出去聚聚,叫上威哥和志遠。」

凌霄坐在車裡,看到徐笑天和喬楊過來,發動了車子。

「有個司機真他媽幸福。」徐笑天上車,坐在後座上感嘆了一把。

「先生去哪?」凌霄笑笑,回頭問了一句。

「星悅,不要大意地奔跑吧。」徐笑天揮揮手。

「打表麼?」

「操,不是專職司機麼,怎麼成出租了1

「徐少心情不錯啊,」凌霄放了根棒棒糖到嘴裡,「雖然臉色還是有點不夠美好。」

「必錯不錯,一臉菜色也擋不住老子前進的路,老子重生了1

車開到酒店後門,徐笑天剛一下車就看到了酒店門外停著輛警車,警燈還在來回閃著。徐笑天跟喬楊說了句晚上見,就往停車場跑了進去。

警察當然也可以住酒店,他們酒店本身就有公安系統的客戶,但開著警車來,警車還不停到停車場,而是在大門外閃著燈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這肯定不是來了客戶,估計是來了麻煩。

徐笑天沒等電梯,直接跑上了四樓,一出樓梯口,直接撞到了從電梯裡跑出來的陳月。

「哎喲。」陳月差點摔了,被徐笑天一把撈到了胳膊才站住了。

「不好意思陳經理。」

「你出差回來了?」陳月一臉嚴肅地看了他一眼,也沒顧得上回答就又跑進了人事部的辦公室。

「……是。」徐笑天對著已經沒人的了走廊回答了一聲。

市場部裡倒是一片平和,跟平時一樣熱鬧,徐笑天剛一推開門就看到於佳站在辦公室中間比劃:「哎喲我的媽,那麼長的刀礙…比我腿還長……」

「他怎麼帶進來的啊,要這麼長,行李箱也放不下埃」程雲慧端著茶杯很配合地驚訝著。

「出甚麼事了?」徐笑天問了一句,「我看到有警車……」

「啊呀小徐你回來了啊,可惜了可惜了,你早回來兩個小時就能看到大場面了,」於佳又比劃了一下,「就在酒店大堂啊,用這麼長的刀砍人啊1

徐笑天看著於佳,這一比劃比剛才又長了一截,快趕上一個人的長度了:「……這場面夠慘烈的吧。」

「相當慘而且烈,」梁斌在一邊嘖嘖了幾聲,「灑一地血,沙發上全都是。」

徐笑天愣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操,這要讓客戶知道了就麻煩了,他幾步衝到譚哲辦公室門邊敲了兩下,也沒等譚哲說進,就推門進去了。

「這事多久能處理完啊?這影響太惡劣了埃」

「死了人了,你說多久能處理完。」譚哲剛打完電話,把聽筒一扔,聽上去很煩躁。

「我靠……」徐笑天呆了一下,在沙發上慢慢坐下了,「為了甚麼事啊,聽於佳說拿個一人長的大刀砍來著。」

譚哲本來陰著臉,一聽這話又樂了:「一人長的那是長槍,不過也是挺牛逼的一把刀,放在大提琴盒子裡帶進來的,從五樓客房一直砍到大堂,你要不要看看,現在走客用樓梯還能看見血。」

「我不看1徐笑天喊了一句,他雖然從小到大打架無數,可要說用刀砍得到處是血還沒有過,他不想看到那種場面,「這得是甚麼深仇大恨礙…」

「我就煩心這事呢,如果只是普通的打個架殺個人也就上個小塊塊新聞完事了,」譚哲點了煙,抽了一口,掃了徐笑天一眼,「可現在這是倆男的為了另一個男的。」

作者有話要說:殺人了!

53

53、53 翻牆王道 ...

徐笑天被譚哲這一眼掃得非常不舒服,他在自己胳膊上摸了摸,把雞皮疙瘩都安撫回去,回了譚哲一眼:「你看我乾嘛,又不是為了我。」

「哎喲,」譚哲樂了,「我倒是想看看倆男人為你砍得血濺三尺呢。」

「這事估計麻煩吧,莫御姐那邊我才剛談出個頭緒來,這事要讓她知道了,會不會有甚麼影響埃」徐笑天最擔心的還是這件事。

「肯定有影響,你要有心理準備,莫玲是個完美主義者,這事要讓她知道了,之後一年都不會放客人到我們酒店。」譚哲淡淡說了一句。

徐笑天一下鬱悶了:「一年之後黃花菜都涼了。」

「這也正常,你還想每一單都拿下麼,總會有跑掉的客戶的。」

「我就是想每單都拿下,」徐笑天皺皺眉,「這是我的目標。」

「這個客戶是我的,你擔心甚麼。」譚哲笑笑。

「可這一單是我的不是麼。」

譚哲點了根煙:「我發現你回來以後變了個人啊,這勁頭跟你以前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不同嘛。」

「我原來也不吊兒郎當好不好……」徐笑天嘆口氣,「你不懂的,我現在壓力巨大,我必須乾好。」

徐笑天這是實話,他從心裡就不願意讓洛軒再去肖偉澤那裡呆著,他寧可累死養著他都成。但洛軒畫畫拍照片甚麼的的確是開銷很大,他不得不考慮現實,這不是一句我養你就可以解決的事。

「壓力別太大了,你能做好,正常發揮就行了,這周開始陌拜吧,」譚哲彈彈煙灰,「你負責的那一片,不是我們客戶的還有不少,去跑吧。」

酒店裡的大刀砍人事件徐笑天最後還是理清楚了,還真就像譚哲所說的,兩個男人為了另一個男人大打出手,可悲的是,這邊都有人死了,引起這事的那位還完全不知情……

徐笑天心想著自己可不能一衝動去把肖偉澤給砍了,要鬧出這動靜來太驚悚,雖然他挺有把握,如果火拚起來,他能砍死肖偉澤。

下午開始陌拜之前,他還得去一次肖偉澤那裡,上次會議的發票得給他送去。

走進畫廊他就全身不自在,他覺得自己只要能有多一些穩定客戶,就會立馬把肖偉澤拉進黑名單。推開肖偉澤那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的門,看到肖偉澤那張帶著意味深長笑容的臉時,他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肖總,這是你們會議的發票。」徐笑天把裝著發票的信封放在桌上,肖偉澤只要嗯一聲他就可以轉身就走了。

但肖偉澤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出聲,只是拿了發票捏在手上來回地看。

「肖總對發票有甚麼意見麼,這是按上次你助理的要求開的。」

「沒有意見,」肖偉澤放下發票,看了他一眼,眼裡有不可捉摸的細小光芒,「你有把握讓洛軒不在這裡做嗎?」

徐笑天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就準備轉身離開,可肖偉澤的後半句話把他定在了原地。前兩天才跟洛軒說過不要在這裡做,肖偉澤這麼快就知道了?洛軒這麼快就跟他提過了?

「沒把握,」徐笑天沈下臉看著肖偉澤,「不過我肯定不會放棄讓他離開這裡。」

「他不會走的。」

「是麼?」

「你太不瞭解他,」肖偉澤拿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他不需要誰為他做主,也不需要誰來保護他……」

「這個不需要你來告訴我。」徐笑天轉身往外走,他多一秒也不願意呆在這裡。

「我只是提醒你,」肖偉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要不我玩著沒意思。」

徐笑天轉過頭,看著肖偉澤,終於沒忍出發自內心的那句話:「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出了畫廊,徐笑天一肚子火沒地方撒,他有點後悔當時在肖偉澤辦公室沒把他那缸魚砸了,現在別得實在太他媽難受。他站在路邊抽了一根煙,抽完之後想把煙頭從下水道蓋子的洞彈進去,沒成功,他又過去撿起來,再彈,還是歪了,不知道譚哲上回是怎麼一邊開車一邊把煙頭彈進去的。

他把煙頭用腳扒拉到洞裡,更加鬱悶了。而且這火是越來越強烈,壓都壓不住,於是他狠狠往停在旁邊的一輛車上踹了一腳。

車上的警報器很配合地慘叫起來,徐笑天聽了無比舒暢,這簡直就可以想像成肖偉澤被他一頓胖揍之後的反應,他又踹了一腳,看到車主從路邊的店裡跑了出來,他趕緊扭頭跑著過了街。

爽多了!

徐笑天摸出下午準備去的幾個公司的地址,出來之前他跟梁斌學習了一下。有些公司打過電話去都不會同意上門拜訪,只願意在電話裡聊聊,但如果不面談,很多情況沒辦法交流,而且也沒辦法細談回扣之類的事,所以上門拜訪是必須的。

可這些公司往往有門衛,如果直接進去一般無法成功,得想招混進去,比如想法查到某個部門的某人,然後說有事找此人之類的,碰上只要說對了名字就可以不查證進去的最好,如果需要出來人帶進去的,就看運氣了,沒準人家出來的就正好是負責客戶安排的人。

徐笑天坐在小吃店裡挑出離得近的幾個,準備一會直接殺過去。

這之前他要休息一下。

打電話給洛軒並不是有多想他,畢竟才分開沒有幾天,但他想聽聽洛軒的聲音,聽到他的聲音能自己安心,多難纏的客戶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休息了嗎?」洛軒柔和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徐笑天覺得自己一下靜了下來。

「沒呢,坐在小吃店裡,一會要陌拜,苦差埃」

「熱吧?」洛軒笑了笑,「我吹著空調,好舒服礙…」

「不要刺激我,我現在全身燥熱。」

「我明天回去了。」洛軒突然說。

「這麼快?不多陪陪你爸了?」徐笑天心裡一陣狂喜,但還是有些奇怪。

「他不想見到我,」洛軒淡淡地回答,「你明天上午能溜出酒店嗎,來接我吧。」

「不用溜,光明正大出門見客戶就行了,」徐笑天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我跟你說不要在肖偉澤那裡做的事,你告訴他了?」

「嗯,隨便提了一句,上回去出差去的那家新開的畫廊他想讓我過去,我就說了,怎麼,他跟你說了?」洛軒大約是沒想到肖偉澤會這麼快就把這事跟徐笑天說,有點吃驚。

「啊,今天去送發票的時候他說的,還說……」

「嗯?」

「說你不會走的。」

「埃」

「啊是甚麼意思?」

「我是還沒打算不乾,在他那裡肯定不會呆下去,但現在還沒有走的計劃。」洛軒語氣很平靜。

「為甚麼?」徐笑天急了,實在不能理解。

「我不喜歡有飄著的感覺,沒想好下一步的時候我不會輕易動的,」洛軒笑笑,「你不用太擔心我,我不傻的。」

徐笑天沒再堅持,他知道洛軒打定注意的事不會隨便更改,嘆了口氣:「我哪能不擔心,就算我不擔心,我總會吃醋吧,那老玩意兒張嘴閉嘴句句戳老子要害上,不抽他不足以平我心頭之恨。」

「唉喲,」洛軒一下笑出了聲,「你這麼不鎮定麼,我看你平時不是挺能裝的嗎?」

「那能一樣麼!你看他向我表達他對譚哲同樣也想入非非的時候,我有這麼激動麼……」

「那可是你領導哦。」

「你是我的命。」

「加油吧。」洛軒突然說了一句。

「加甚麼油?」

「掙好多錢養著我,然後我可以想做甚麼就甚麼,想去哪玩就去哪……」

「等著,用不了多久1

洛軒的話讓徐笑天一下午跟打了雞血似的,跑了四個公司,其中有兩個門衛死活不讓進,說找人也不行,要求徐笑天自己打電話叫聯繫人出來接才可以。

徐笑天有點無奈,於是轉圈繞到人家公司的後牆,翻牆進去了,在人家公司裡轉了老半天才算找到了相應的辦公室。進去說明天來意時,人家眼睛都瞪圓了,說你怎麼進來的?

徐笑天說我從後門進來的。

「我們公司有後門?」人家還是很吃驚,轉頭還問同事,同事表示同樣茫然。

吃驚是吃驚,但最終都沒有將他趕出門去,徐笑天很賣力地推銷了一通酒店,其實在推薦房間甚麼的這方面,星悅的優勢相當大,畢竟是五星。

末了他還隱晦地提醒對方,有些更詳細的情況,可以在他們考慮之後再約時間詳談。

然後雙方心知肚明地笑著握手,還把徐笑天一路送到辦公室外。

徐笑天從心裡不喜歡這種交流方式,但他卻還是做得認認真真,跑完四家公司之後,他給譚哲打電話彙報了一下情況,說下午不回酒店了,想直接下班。

「我真沒想到陌拜還要結合爬牆這種體力活,太累了,我直接下班吧?」

「爬牆?」譚哲愣了一下,笑噴了,「我說年輕人,你的潛力不可估量埃」

「怎麼了,你不會是覺得可以把我轉到酒店保衛科吧,我可不想在陳經理手下做。」

「我問你,你怎麼能想到爬牆進去的?」

「不爬牆就進不去啊,人家不讓進,非得要人出來接,我讓哪找個人出來接我埃」

「你不會先放棄這家換一個試下嗎?」

「為甚麼要放棄,明明可以爬進去……」徐笑天覺得譚哲這話問得挺奇怪。

「……你直接下班吧,明天先到酒店打了卡再出去。」

「嗯。」

譚哲放下電話,看著坐在他對面的許睿,點了根煙:「他剛爬牆進的人家公司。」

「這小子比你還狠啊,你當年好像也就是蹲在人家公司門口堵人家的車吧。」許睿挑挑眉毛。

「那還得是知道哪個是目標才行啊,」譚哲笑笑,「這孩子比我強。」

「你想好了?他可是剛來才一個多月,這提議出來,人事肯定通不過。」

「沒所謂,人事不通過我從市場部小金庫給他補。」

作者有話要說:徐少爆發吧,洛軒讓你養他

54

54、54 苦難結束 ...

許睿把譚哲辦公室的門關上,百頁窗合上,轉過身來看著他:「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們市場部還有小金庫啊?膽子不小礙…」

「怎麼,小金庫還能告訴你麼,」譚哲笑了笑,「你老婆的小金庫也不會讓你知道吧?」

許睿靠到譚哲辦公桌上,笑得挺燦爛:「這意思是說你是我二房麼?」

「你誤會了,」譚哲慢悠悠地把煙頭按滅,「我意思你頂多也就是我二房。」

「幾房沒關係,總歸是一個房裡的就行礙…」許睿臉上的笑容繼續燦爛。

「許總,坐下說。」譚哲站了起來,繞過許睿走到了窗戶邊。

「好吧好吧,」許睿並不在意譚哲突然的冷淡態度,在沙發上坐下,「繼續聊一下市場部這個助理的位子。」

「沒甚麼好聊的,就是徐笑天。」

「老大,我都說了人事肯定通不過,徐笑天來的時間太短了,你就算要提,等你明年升了再提也行,」許睿有點頭大,「我說,梁斌也不錯的,程雲慧也可以。」

「第一,老大是你,第二,那倆沒有徐笑天身上那種勁頭,」譚哲轉過身,看著許睿不急不慢地說,「徐笑天做得來,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信不過一個剛進酒店一個半月的毛頭小子,」許睿有點著急了,「你是故意的吧,啊?你這讓我夾在市場部和人事部之前沒法處理了嘛。」

「夾疼了?」譚哲笑了,又拿了根煙來叼著。

「你這麼擠兌我有意思麼,我現在壓力也很大,你還盡給我整出些莫名其妙的事來,本來我是想著你升了,市場部經理還是讓陳輝來做……」許睿站起來,過去給譚哲把煙點上。

「陳輝是個廢物,你又不是不知道,陳月是不是以為港務局是你們家開的,」譚哲沒留一點面子,星悅是港務局下屬的酒店,裙帶關係很多,「我不想跟個廢物一塊工作,我拼這幾年的市場放到他手不用半年就都得給我毀光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1許睿是真急了。

「徐笑天的事可以緩緩,但陳輝不能進市場部,你隨便給他安排到哪裡都行,西餐那邊不是少個主管麼,總之別弄到我這裡來就行了。」

「可是……」

「許總,我已經讓步了。」

「……我靠。」

徐笑天今天下班比平時早,到「蘭拉大酒店」外邊等了半天,才看到喬楊和威哥從學校的方向晃了出來,他衝過去:「我先說好,今天無論如何不吃蘭州拉麵1

「那好,那我打死也不吃大盤雞。」威哥也大手一揮。

「吃魚吧,」喬楊想了想,「志遠前幾天不是一直在喊想吃魚麼。」

「吃個屁,」威哥反對,「他自己就是一片魚乾兒,還吃魚呢,我們今天吃點火爆的吧。」

徐笑天往他們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志遠呢?」

「晾魚乾呢。」喬楊樂了。

「操,老子說正經的,他人呢,人不齊沒意思埃」徐笑天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叫陳志遠。

「他晾衣服呢。」喬楊拿過他的手機塞回他兜裡。

「甚麼?」徐笑天驚訝了,「你說甚麼?我靠我沒有錯亂吧?」

「陳志遠晾衣服呢,你沒聽錯,」威哥拍拍他的肩,一臉沈重地說,「人家談戀愛了,要注意儀容的……」

「我操1徐笑天喊了一嗓子,「不是吧,志遠小麵條居然談戀愛了!哪家姑娘這麼不開眼哪?」

「還不錯的,賢妻型的,」威哥說,接著又嘖嘖了兩聲,「也不能怪人家姑娘不開眼,好男人都被你們佔光了,人家再不趁早先搶一個,後邊連志遠這樣的都沒了。」

「不是還有你呢麼……」喬楊樂了,「威哥你要為廣大姑娘造福埃」

「走吧走吧,吃魚就吃魚,」徐笑天一邊胳膊摟一個,往沸騰魚鄉走,「今天晚上我回宿舍住,放開了喝,大不了集體爬厠所。」

陳志遠一臉大汗地趕到沸騰魚鄉時,幾個人把菜都已經點好了,他一抹汗,順手往威哥肩上一抓:「先來一件冰啤1

「你他媽的往哪擦呢1威哥暴喝一聲跳了起來,把他手拍開。

「你這衣服都快穿一星期了……」陳志遠很不服氣地嘟噥了一句坐下了,「徐少你看上去不一樣了啊,工作是不是很順利啊?」

「順利?哪塊寫著呢,」徐笑天拿過喬楊放在桌上的手機,臉對著屏幕看了看,「就看到一個帥字,沒看到順手埃」

「意氣風發礙…」

「誰他媽說我衣服穿了快一星期了,啊,」威哥打斷陳志遠,很不服氣,「就三天!老子數著呢1

「哎喲我操,」喬楊趴到桌上,「威哥你找不到女朋友,好容易找到了又吹了,不是沒原因的。」

「屁話,我還沒來及天天換衣服就分了……我就不信了,陳志遠不也是找了女朋友以後才開始天天洗衣服的麼!我就不信這個邪了,老子就要拚死找到女朋友以後再天天換衣服!媽逼1

「威哥,節哀,」徐笑天樂了,招手叫服務拿一件啤酒,又轉過頭來,「沒有姑娘,還有男人。」

威哥愣了一下,一拍大腿,兩眼放光地看著徐笑天:「就他媽說是嘛,姑娘沒有,還有男人……徐少你看要不咱倆……」

「滾你媽的。」徐笑天罵了一句。

自打實習之後,宿舍裡幾個人就沒全過,這會好不容易聚齊了,就聽威哥扯著嗓子訴衷腸,服務員進來上菜的時候幾次都受到了驚嚇,還好要的是包廂,要不就按他這音量,肯定會被沸騰魚鄉列入黑名單。

「算你們強,沒他媽去學校安排的那個廠啊,」威哥幾乎沒怎麼吃,嘴都用來說話了,「我現在整個就是個跑腿的,中午他們不去食堂吃,盒飯都他媽是我訂的……」

「那也比我強啊,」陳志遠有點無奈,「我還想學徐少他們,也牛逼一把自己找,結果哪都找不到,回過頭再想去學校安排的那裡,人家不要了1

威哥一把勒過陳志遠:「我說……」

「你還是打算一直在狗場?」徐笑天看著威哥和志遠頭碰頭地傾訴,有點想笑,轉頭問了喬楊一句,「不是說凌霄不太同意麼。」

「他不同意管求用,我這不也是沒招麼,先做著,又不算累,好歹是自己家的人,」喬楊喝了口可樂,「我是懶得跟他說那些沒用的,你那邊怎麼樣?」

「湊合吧,感覺還行,就是經理有點神神叨叨的。」

「比我二叔還神麼?」喬楊樂了。

「擦,比你二叔奔放多了,屬於不能惹的類型,惹到了,刻薄得你想死,」徐笑天給志遠和威哥倒上啤酒,「不過對我還算可以的了。」

「看上你了?」

「啊,沒準,我帥得這麼沒天理的。」徐笑天笑了起來。

「從了吧,從此平步青雲甚麼的。」

「有道理1徐笑天其實一直沒太明白為甚麼譚哲要對他另眼看待,雖然他說過原因,但他還是有點沒底,譚哲是個摸不透的人,自己沒準只是他前進道路上的一塊小石頭,墊墊腳甚麼的。

這頓飯吃完,已經是十二點了,威哥喊得嗓子都啞了,志遠也很配合,雖然小嗓子喊不出甚麼聲音來,但一直梗著脖子嚷嚷:「燒烤啊,來點燒烤啊,接著喝1

「我操,還燒烤呢,」徐笑天把威哥從志遠身上拉開,拎著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你回宿舍陪志遠洗衣服去吧。」

陳志遠本來和威哥摟成一團,這一下失去了支撐,很迅速地轉頭就撲到了喬楊身上。喬楊給撲得退了好幾步才架著他站定了,罵了一句:「你個娘蛋,站穩1

「喬公子……你這……就不對了,」威哥指著喬楊,「他……醉了……而且剛洗……了澡,乾淨1

「乾淨個屁,乾淨你摟著1喬楊有點無奈,半拖著陳志遠,看著徐笑天,「就這麼拖回去?」

「拖吧。」

「我剛不就摟著的麼,是……徐少不讓……徐……少他吃醋。」威哥是醉得不輕,這一嗓子喊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徐笑天怒了,一拍威哥的背:「閉嘴!老子回去乾死你個不要臉的1

「我就操了,」喬楊拖著陳志遠就走,「真他媽丟人,徐少你也是個臉比球場大的貨。」

一晚上徐笑天都沒睡好,志遠和威哥平時就一個說夢話一個磨牙,這會喝高了更是變本加厲,喬楊半夜起來好幾回用毛巾蓋在他倆臉上都沒能阻止他倆。

早上起來的時候,徐笑天看著鏡子裡自己滿眼血絲,很悲傷:「你說這宿舍是人住的麼,我居然住了四年,我操,我得有多扛得住礙…」

「你快收拾吧,」喬楊拿著他手機走過來,低頭念短信,「我上飛機了……人家都上飛機了,你還沒出門呢,還得去打卡吧?」

「操,這麼早……」徐笑天掃了一眼屏幕,低頭以光速洗了把臉,拿過手機就跑,「苦日子結束了1

「愣球——」喬楊在他後邊喊了一句。

徐笑天到酒店打完卡,跑到市場部露了個臉就往外跑,直接打了車去機場,路上就得一個多小時,他趕到機場沒等幾分鐘,洛軒的航班就到了。

他盯著從裡面走出來的人,心裡有點撲通,這個很神奇,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這見洛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還能這麼蹦達。

「這是在看誰呢?」洛軒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我操1徐笑天轉過身,看到洛軒正站在自己身邊,一臉笑容,「我發誓我一直盯著出來的人呢,怎麼會沒看到你出來啊1

「就從你面前走過來的,衝你笑半天都沒理我,太沒面子了,」洛軒嘆了口氣,換了個憂傷的表情,「要不問你在看誰呢……」

徐笑天顧不得別的,一把抱住洛軒:「想死我了,親一個吧。」

「在這?」洛軒挑了挑眉毛,嘴角泛出笑容。

「嗯。」徐笑天挑釁似著看著他。

「來。」

「來就來。」徐笑天低頭就吻在了洛軒唇上。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週六週六……不過這周我的榜單任務很艱巨,不排除明天會更新的可能性……

55

55、55 關於壓力 ...

徐笑天覺得自己真是豁出去了想要認真地吻一下的,但扛不住洛軒一直在笑,最後只是在他唇上點了一下就不得不分開了。

「有甚麼好笑啊你一直笑。」徐笑天很無奈,難得自己頂著周圍熱辣辣的眼光了奔放一回。

「被偷拍了啊,」洛軒笑得眼都彎著,「我忍不住埃」

「偷拍?」徐笑天往周圍掃了一圈,看到了好幾個有意無意正晃著的手機和相機的鏡頭,「今天我們會不會上晚間新聞啊?」

「晚上記得看電視。」

洛軒沒甚麼行李,倆人坐了機場大巴回來。進門洛軒就脫了個精光,身上就留了個褲衩,從冰箱裡拿了瓶冰水往肚子裡灌。

徐笑天過去摟著他:「我說,恩人說過,這麼灌冰水對身體不好,你喝慢點。」

「恩人?」洛軒拿著瓶子愣了一下。

「啊,顧大恩人。」

「唉喲,我都忘了,是不是太忘恩負義了啊,」洛軒笑了,把瓶子放回冰箱裡,「我這是太熱了,這天沒法活了呀。」

「我也沒法活了,你脫成這樣,我一會還得上班呢,」徐笑天低頭在他肩上輕輕咬了一口,「我操,你瘦得不行了啊,都硌牙了……」

「鬆手,一身汗,我洗個澡。」洛軒推推他。

「一塊洗。」徐笑天用手指在洛軒肩上輕輕劃圈,剛被他咬了一口的地方有些微微發紅。

「不行,你這狀態還能老實洗澡啊,洗完了還上得了班麼,」洛軒嘖嘖了兩下,「我下午還得去畫廊呢,新來了幾幅畫要看看……」

「我靠1徐笑天喊了一句,鬆開了洛軒,轉身往沙發上一撲,臉捂在沙發坐墊上,「不用這麼積極吧,剛回來就過去1

「正常工作的話就是這樣了,」洛軒笑笑,抬腳踩了踩徐笑天的屁股,從衣櫃裡拿了衣服往浴室走,「拿錢辦事嘛,我不能拿了錢甚麼也不做對不,要真這樣,老肖不是更有話說了。」

徐笑天沒答腔,洛軒的話沒說錯,肖偉澤給洛軒開的工資本來就挺高,他也一直乾得挺拚命,為的自己做的事值得了這些錢。

「我說真的,」徐笑天爬起來跟到浴室外,隔著門跟洛軒說話,「你是怎麼想的?」

「我在那做得也不是很開心,老肖畢竟是個商人,我肯定不會一直在那裡做,」洛軒把浴室門開了條縫,衝著水,「可要換地方,總得想好下一步怎麼辦,你工作也剛起步,就算你現在肯養著我,也不現實,對不?」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我就覺得那老流氓太那甚麼了,你看你也不是甚麼多強壯的人,他要是……」

「唉喲,」洛軒笑了起來,從開著的門縫潑了點水出來,「你說甚麼呢,想像力也太豐富了,肖偉澤要按你說的那樣,也做不成這麼大的攤子事,他還得讓我幫他乾活,懂麼……」

「知道了,他就是隻老狐狸。」

「放心吧。」

「你是小狐狸。」

洛軒洗完澡說要睡一會,徐笑天看他臉色不是很好,估計這些天回家是累得夠嗆,壓力太大。他用洛軒的手機調了個鬧鈴放在枕頭邊上,坐到沙發上看電視,看了沒幾分鐘就發現洛軒已經睡著了。

他把電視聲音調小,手機調了震動,看了一眼時間,打算到下午快上班的時候再回酒店。

徐笑天還是第一次看到洛軒睡覺睡得這麼沈,臉上的表情很像個小孩,眉頭輕輕皺著,嘴抿得很緊……他有點想過去在洛軒臉上親一下,但又怕吵醒他,於是就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屁股都坐麻了,他欠了欠身,躺倒在沙發上。

剛躺下去還沒確定好姿勢了,手機就震了起來,他很費勁的把壓在屁股下邊的手機摳了出來,屏幕上顯示是市場部辦公室的號碼。

「喂?」徐笑天站起來走進厠所關上門。

「小徐啊,」於佳的聲音傳過來,貌似正在吃飯,「你下午回酒店的嗎?」

「回的,我一會就回去了。」

「嗯,早上幫你接了個電話,是個旅行社,我查了一下,旅行社是你轄區的,你記得回來給人家回個電話,我下午要出去,號碼放在你桌上啦。」

「謝謝啊,美女。」

「口頭謝沒意思哈,請吃飯才是正經的,」於佳語氣突然變了一下,壓低了嗓子,聲音有些發膩,「這也就是你,要換成別人,我才懶得管呢。」

徐笑天迅速地從這句話以及這句話的語氣中捕捉到了一些讓他有些發毛的信息,他愣了一下,乾笑了幾聲:「所以說你人好呢……」

徐笑天走的時候,洛軒還在睡,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他湊過去在洛軒唇角上輕輕吻了一下,小聲叫了一聲:「我走了礙…」

洛軒沒反應,他又低頭親了一下,想了想又親了一下,連親了好幾下之後,洛軒依然沒反應,他有點糾結,又想洛軒能知道他走,又想讓洛軒再好好睡一會。

最後還是決定悄悄走人,他盯著洛軒看了一眼,正要起身走,突然看到洛軒笑了一下,睜開了眼睛:「唉喲,你到底是走還是不走啊?」

「我靠,你醒著呢?」徐笑天愣了一下,撲上去摟著洛軒一通親。

「你這麼左一下右一下的我能不醒嗎?」

「我吵醒的啊?」

「嗯,」洛軒勾勾他脖子,夠著親了他一下,「快走吧,我再睡半小時。」

「我突然不想走了……」徐笑天手伸進洛軒的衣服裡胡亂摸了一把,壓上去,「怎麼辦啊,你說你裝睡就一直裝啊,裝一半又醒過來勾引我這算怎麼回事。」

「老天爺爺啊,我有那功夫勾引你呢,我困得要死……」洛軒笑了起來,「你在這沒完沒了我是實在沒忍住笑埃」

「不行了,怎麼辦。」

「晚上吧,要不你現在去浴室解決一下。」

「滾蛋,你在這呢,我去浴室解決個屁啊,浪費資源。」

「那再憋一個下午吧,乖,你快點走吧,我要睡覺。」

「那我走了。」

「嗯。」

「真走了啊,要不我下午下班去接你吧。」

「我下班比你早……」

「那你接我。」

「嗯。」

回到市場部的時候徐笑天腦袋有點沈,他後悔中午應該在洛軒那裡睡一覺的,一上午雖然都偷懶甚麼也沒乾,卻因為見到洛軒有點興奮,弄得現在老想睡覺。

於佳的字條貼在他桌上的電腦屏幕上,留了旅行社的名稱和電話號碼,還有個聯繫人,陶小姐。

「陶?」徐笑天盯著字條看了一會,拿起電話按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儘量徐笑天覺得自己的敏感有點多餘,但他還是莫名其妙地做了思想準備,可當陶然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時,他還是一時間有些語結。

「陶然?」

「呀,我還在猜會不會是你給我回電話呢,」陶然輕快地笑了起來,「還真是你回過來埃」

「你沒玩我吧?」徐笑天還是有點轉不回彎來。

「我有那麼無聊麼,要不你查一下這電話唄。」

「不不不,我也就隨口一說,主要是太驚訝了,」徐笑天拿了只筆在手上轉著,「你怎麼去了旅行社?」

陶然笑了笑:「我說徐少啊,你這話問得我一陣悲涼啊,自從上次我住院你來了一次之後,咱倆就沒再聯繫過吧?」

徐笑天一聽這話,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陶然說的是實話,那會他真就去了那一次,之後就是喬楊和威哥幾個加她的同學輪著去醫院照顧,之後他連陶然甚麼情況都忘了問。

「這事怪我,那段我剛到酒店,甚麼都不懂,又碰上些別的事,這事都堆一塊了……」徐笑天覺得自己對陶然有點不夠意思了,就算是個普通朋友,他這樣也有點那甚麼。

「請我吃飯吧,算陪罪了。」陶然打斷他說了一句。

「吃飯?行,甚麼時候?」

「今天晚上。」

徐笑天一下沒了聲音,他有點後悔剛才答應得那麼爽快,他忽略了陶然的性格。

「怎麼,沒空?」

「啊,今天有點事,要不……」

「你看,不行了吧?」陶然笑了。

「靠,是真有事,你也不是剛認識我吧,我是那樣的人麼。」徐笑天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上次因為陶然的事把洛軒一個人扔在家裡,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那種情況出現,不是這次,應該是永遠吧,這輩子之類的。

「這要放在以前呢,我是這麼覺得的,不過自打上次我住院之後,就覺得不是這樣了,」陶然聲音裡有些失落,「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嗯……有了別的牽掛了吧,其實這是好事。」

徐笑天不知道這談話該怎麼繼續下去了,他腦子裡轉著,想把話題拉回正事上,陶然總不會是專門打個電話到市場部來找他說這些的。

「算了,咱們不說這個,」陶然先開口換了話題,「你請我的飯先欠著吧,我這下月初有個公款團,要求很高,當然油水也很足,按簽約價,但發票按前台的價去個零頭就行,餘下我們再細算,你看能安排嗎?」

「能。」徐笑天回答得很乾脆,他不知道這單陶然能賺多少,但他肯定少不了,只是要跟財務打交道比較煩人。

和陶然又聊了一會,她定下了明天直接過來敲細節之後,也沒再多說別的,直接掛掉了電話。

徐笑天坐在座位上愣了半天,才想起來還沒問陶然具體在旅行社做甚麼,怎麼剛去沒幾天,就能接到這樣的團……

「徐笑天進來1譚哲在裡間喊了一聲,似乎在等著他掛電話。

徐笑天小跑了幾步進了他辦公室,剛回手把門關上,就聽見譚哲問了一句:「你能承受多大的壓力?」

作者有話要說:這周壓力很大礙…所以H甚麼的肯定會卡的,明天H吧,或者後天……呃……

56

56、56 同居很美 ...

徐笑天正在關門,聽到譚哲突然這麼一句,愣了一下神,門一下砸在手指上。他抽出手,用腳踢了一下門,在沙發上坐下,捏著手指:「我現在就是塊壓縮餅乾,已經沒所謂甚麼壓力不壓力的了。」

「好吧,這月起你的業績按正工員工算,沒問題吧。」譚哲低頭看著自己面前放著的一個文件夾。

「這月?」

「啊,這月。」

「這月都過了一半了吧?」徐笑天看看日曆,可不是麼!

「嗯,過了一半了,」譚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所以問你能不能行啊?」

「也不是不能行,」徐笑天算了一下帳期,陶然如果能談好,加上別的一些小客戶,問題也不是很大,「但為甚麼?」

「你前段不是說了麼,要提前轉正,現在給你這機會。」譚哲低下頭繼續看著文件夾說話。

「當時我說的是實習任務的一倍吧?」徐笑天迅速回憶了一下,當初他是想說達到正式員工任務的,但怕目標太高,所以只說實習期任務的一倍,這個他不會記錯。

「嗯,是,現在改了,」譚哲把面前的文件夾扔了過來,「簽字。」

徐笑天接住看了一眼,居然是轉正之後的合同,日期寫的是這月一號,也就是說他簽字之後,直接就已經轉正了半個月了。

「快簽,合同沒有問題,」譚哲點了根煙,「不過我要提醒你,連續三個月完不成任務是要走人的。」

徐笑天沒說話,看了譚哲老半天,如果他這幾天不能把陶然的團拿下,這月他就肯定完成不了任務,就會莫名其妙地就離走人近了一步,他是新人,客戶還沒有穩定,接下去拼上半條命也不一定就能完成任務。

他不知道譚哲這是在著急甚麼,但當初要提前轉正的話是自己說出來的,雖然現在看來自己是有點吹牛逼了,但是……有時候換個角度看理想,不就是吹牛逼麼。

徐笑天低頭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月能完成嗎?」譚哲看著他簽完字,問了一句。

「不出意外沒問題。」

「嗯,要完不成,咱倆見著月月姐就得繞著走。」

「這事是不是陳經理不同意的?」徐笑天看著譚哲,心想他娘的自己被譚哲一把推到了他和陳月戰鬥的最前線了。

「她的意見僅供市場部參考。」

徐笑天知道自己這是和譚哲拴到一塊了,雖然他一開始對陳月沒有甚麼好感,但一直還是想保持中立,兩邊都不得罪,現在看來這是不太現實的。陳月和譚哲他必須選擇一邊,當然,一定要選的話,他不會選擇陳月。

他現在只能祈禱譚哲一路風聲水起,平步青雲,否則他將會是譚哲失敗之後首當其衝的炮灰。

而譚哲接下去的話讓他覺得這壓力比他想像中的要大,這不光是業績的壓力。

「三個月,如果都能完成任務,超額甚麼的更好,」譚哲又扔了支煙給他,「就提你上來,助理副經理甚麼的,職務還沒確定……」

「譚經理,」徐笑天實在是忍不住了,站起來走到譚哲桌子前,「你確定你沒搞錯麼?」

「搞錯甚麼?」

「我才剛來沒多久,說實話酒店很多東西我都還沒弄清楚,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做甚麼不都得一步一步來麼?」

「一步一步來?」譚哲笑了,指了指市場部,「一步一步來的人都還坐在外面,有的時間比我還長,有機會讓你跳著走,你要還是不要?」

「要,」徐笑天一咬牙,操,不就是份工作麼,「你都不怕,我怕甚麼,我還這麼年少,對吧。」

譚哲看了他一會,往椅子上一靠笑了半天,又在桌上拍了兩下:「沒錯,拼一把吧,少年。」

徐笑天轉身走出譚哲辦公室的時候說了一聲謝謝譚經理,譚哲在他身後回了一句,你挺幸運的,第一份工作就能碰上我這樣的領導。

嗯,你這樣神經兮兮的領導是不太容易碰上。

徐笑天被譚哲一番話弄得有點暈乎乎又有點興奮,用了一下午時間把所有已經聯繫過的客戶都整理了出來,新跑下來的客戶也按客房客戶和會議客戶做了細分,時間過得很快,感覺還沒怎麼弄完整,就聽到程雲慧喊著下班了。

他昏昏沈沈地走出酒店,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路邊吃雪糕的洛軒。接著立馬就無比清醒起來,發現自己沒有打卡,穿的還是制服。

「唉喲,」洛軒拿著雪糕衝他樂,「徐先生,你這是見客戶呢麼?」

「忘換了,」徐笑天抓抓頭髮,轉身往回跑,「你再等我一會。」

再跑出來的時候洛軒遞了根雪糕過來:「你今天有點怪怪的啊,碰上甚麼事了嗎?」

「一言難盡埃」徐笑天突然覺得這事其實是可以拿來得瑟一下的,於是他就得瑟了一下。

「那你就盡一下唄。」洛軒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不行,我要賣個關子,」徐笑天摟著洛軒肩往前走,「你得有東西跟我交換一下,我才能把這麼牛逼的事告訴你。」

「我還真有能交換的,不過要你先說,我這個肯定能讓你語無倫次的。」洛軒用舌尖在雪糕上舔了舔,有點小得意的樣子。

「我靠你這樣子我想歪了……」

「歪到哪去了?」

「算了,歪得厲害,說出來就是耍流氓……你說說是甚麼好事能讓我語無倫次吧。」

「你先說。」

徐笑天為了一會能盡情的語無倫次,一鼓作氣不帶標點地把下午譚哲跟他說的事背誦了一遍,末了他看著洛軒:「你說,這是個機會還是個陰謀。」

「問我麼?你得瑟得衣服都忘換了,還用我回答嗎?」洛軒笑了起來,伸手在他臉上彈了一下,「乾好了就是機會,沒乾好就是陰謀,多簡單。」

「好吧,必須是機會,」徐笑天一口咬掉半根雪糕,「現在速度,讓我語無倫次吧。」

「一會我們去看房子吧,想換個地方租房,然後你搬過來,一起住吧。」

徐笑天不是語無倫次,絕對沒有語無倫次。

他根本就沒法說出話來。

他有過無數次地想像,夢裡也好,白日夢也好,總之就是出門的時候能看到洛軒,然後親一下,回家的時候能看到洛軒,然後親一下。

但這些始終都是他的想像,他連提都沒有跟洛軒提過,一直覺得洛軒自己一個人呆習慣了,如果身邊猛地多了一個人,可能會彆扭……

「你這反應太特別了埃」洛軒看著徐笑天,他的反應的確有些特別,一言不發,雙眼直視前方,長達三分鐘的時間裡沒有說出一句話。

「埃」徐笑天轉頭看著他,又沒了下文。

洛軒只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徐笑天肯定會很開心,只是他沒想到徐笑天會開心到這個地步,他用手指在徐笑天的肋條上戳了戳:「跳。」

徐笑天猛地縮了一下,蹦了起來:「你乾嘛……」

「該我問你吧。」

「我興奮過度了,」徐笑天終於回過神來,往四周看了看,沒甚麼人,很迅速地在洛軒臉上點了一下,「我說你怎麼突然會有這個想法埃」

「早就有了,」洛軒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張A4紙來,「你看……」

「我靠啊,」徐笑天一把搶過紙來打開,上面打印了十幾處出租房的信息,「老天爺他爹礙…」

「怎麼樣,挑一個離你們酒店近的。」

「挑個中間距離吧,你上班呢?」徐笑天直接蹲在了路邊。

「又不打算在老肖那裡乾多久,沒所謂的了,」洛軒在徐笑天屁股上踢了一腳,「起來,找個地方吃飯慢慢研究唄。」

徐笑天一臉嚴肅地坐在餐桌旁邊研究紙上的東西,洛軒趴在桌上轉著飲料杯子,時不時瞟一眼徐笑天:「要求別太高,差不多就可以了,主要是看方不方便。」

「過癮呢我在。」徐笑天拿筆在紙上勾來划去的指點江山。

「過甚麼癮?」

「買不起房就挑挑出租房過癮。」

洛軒笑了笑,拿過筆在紙上三筆兩筆勾出了一隻手托下巴作冥思苦想狀的豬:「按你現在的狀態,買房也不是很遙遠的。」

「那是,等老子有錢了,」徐笑天看了一眼那隻豬,「買兩套房,一套咱倆住,一套養豬。」

「你說是先買房呢還是先買車?」

「都買啊,買輛公共汽車,挨站停,就是不讓人上,這他媽是私家車!多過癮。」

倆人用了一頓飯的時間最終敲定了一套一居室,離酒店很近,走路大約也只要20分鐘,樓下有直接能到畫廊的公車。

徐笑天覺得這個過程很美妙,哪怕是打電話聯繫房東的時候,人家一聽是倆男人住,覺得會把屋子弄得很臟於是坐地起價加了二百五,徐笑天也依然覺得這二百五很是美妙。

一直到把洛軒送回了家,他都還沈浸在這種美妙的自我感覺當中,摟著洛軒:「我今天就不回宿舍了吧。」

「嗯?」

「演習一下。」

「演習甚麼啊?」

「同居之後的生活啊,比如一塊看電視,一塊洗澡,一塊睡覺甚麼的。」徐笑天湊在他耳邊小聲說。

「我發現你腦子裡不裝別的埃」

「跟你在一塊我也就不用裝別的了,上班的時候我裝勤奮好青年,見客戶裝孫子……」徐笑天推著洛軒往浴室走,「要不我先裝一把色狼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弄傢具弄了一天,吸入甲醛無數,頭快爆了……

字數上有所減產……

57

57、57 浴室鴛鴦 ...

「今天忘了件重要的事。」徐笑天站在浴室裡,幫著洛軒脫衣服,一邊脫一邊很不老實地在洛軒光滑的背上又摸又親的。

「甚麼事?」洛軒擰開噴頭,水噴射而下,他仰著臉迎著水,在水裡問了一句。

「忘了問一下那個房東,浴室有多大,」徐笑天把自己衣服往地上胡亂一扔,從後面抱著洛軒,往噴頭下邊擠,「你看這間浴室明顯就不合適……」

「唉喲,是擠得很,要不你先出去吧,」洛軒笑了笑,「這本來就不是用來耍流氓的浴室埃」

「怎麼就成耍流氓了?我不出去,」徐笑天手上緊了緊,下巴放到洛軒肩上,「等老子有錢了,買三套房,一套咱倆住,一套養豬,一套全打通了做浴室1

「神經玻」

「真的,裝百十來個噴頭,十幾個超大浴缸,咱倆週末不乾別的,就洗澡,從這頭洗到那頭,從那頭再洗到這頭……」

洛軒笑得不行,背著手勾住徐笑天的脖子,轉過頭來:「你的志向好遠大埃」

「那是,我這輩子就為跟你一塊洗澡而努力了1徐笑天吻住洛軒的唇。

水灑在兩人臉上身上,順著臉滑進嘴裡,徐笑天的舌頭跟著清涼的水探進洛軒齒間,洛軒卻捉迷藏似的躲著他。

他抬起手捏著洛軒的下巴,鬆開他的唇:「你給我老實點,小心我吃了你。」

「我老實點你就不吃了?」洛軒笑了笑,眼睛半閉著,睫毛因為水滴而輕輕閃著,「那我老實點,英雄你放過我吧……」

「晚了,這位美人,你就從了大爺吧,」徐笑天舌尖順著洛軒的脖子劃到肩頭,在他肩上輕輕咬著,「大爺保證讓你欲仙欲死,欲罷不能,欲拒還迎,欲……欲叉欲叉……」

「大爺你詞窮了啊,調情的時候詞窮了,」洛軒笑著小聲滴咕,「太讓人失望了呀。」

「窮個屁,該做的時候不廢話,馬上讓你見識一下你徐大爺的厲害,」徐笑天的手在洛軒的胸口輕輕揉捏著,漸漸往下,掠過小腹時突然加速向下,握住了洛軒,在他耳邊吹氣似地,「來吧。」

洛軒的身體震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手撐到了牆上。徐笑天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輕輕地動作著,洛軒撐在牆上的手漸漸有些顫抖,指尖像是要掐進牆裡去,有些發白。

徐笑天把手蓋在他的手背上握緊,落在身上的水滴像是無數輕撫而過的羽毛,讓兩人呼吸都愈發急促。

「我要……」徐笑天貼在洛軒頸後如同夢囈一般低語。

洛軒壓著聲音輕輕哼了一聲,被徐笑天壓在了牆上,接著就是帶著些霸道卻仍舊溫柔地進入,他側著臉皺了皺眉,有些疼,但更多的卻是幾乎窒息的快感。

「我愛你……」徐笑天有些迷亂地喘息和著水聲傳來。

……

……

洗這個澡用了一個小時。洛軒從浴室出來直接撲到床上,抱著枕頭喊:「越洗越熱啊,快把空調調到16度……」

「體力活嘛,」徐笑天樂滋滋地跟著出來,把空調溫度調了下來,「我都還沒喊熱呢,蓋點東西。」

「你耍流氓你還有甚麼可喊的。」洛軒嘖嘖兩下,扯過毛巾蓋在肚子上。

「怎麼沒有可喊的,我正式喊一個給你聽聽,」徐笑天躺到他身邊,大吼一聲,「爽啊1

「神經病1洛軒笑了,抓著枕頭捂到他臉上,「太不要臉了。」

「我說,」徐笑天翻過身,腿搭到洛軒肚子,手在他臉上輕輕捏著,「甚麼時候搬啊,又沒交訂金,別一會讓別人搶了。」

「明天唄,不過我東西多,一次可能搬不完……」洛軒轉過頭看著徐笑天,在他眉毛上親了一下。

「人不是問題,我找人來搬就是,你看威哥他們怎麼樣,我再上215叫幾個人就齊活了。」

「你們那個陳志遠就算了,單薄得我都不忍心看,一會把人弄折了。」

「不叫他,不過你也別說人家,你現在比陳志遠好不了多少,他是一根筷子,你最多也就是一雙筷子,我剛都不敢用力,把給你摟斷了……」徐笑天用手在洛軒身上比劃,「你看,不夠我一條大腿的。」

「唉喲,吹死你,」洛軒在他腿上捏了捏,「民工腿。」

「洛小軒同學,你這甚麼思想,你怎麼能這樣看不起勞動人民,」徐笑天一下坐了起來,表情嚴肅地看著洛軒,又在自己腿上拍了拍,「再說了……我覺得我腿挺他媽修長的啊,怎麼就民工了?」

「臉最大了你。」洛軒踢了他一腳,跳下床開了冰箱找冰水。

「老婆。」徐笑天躺在床上喊了一聲。

洛軒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喝了一口冰水,又從冰箱裡翻了個蘋果出來啃。

「老婆。」徐笑天鍥而不捨。

洛軒在電腦前坐下,邊啃草果邊開了機,這回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徐笑天從床上跳下來,一跨腿坐到洛軒身後,湊到他耳邊:「老婆。」

洛軒嘆了口氣,咬了口蘋果轉過頭看著他:「老婆甚麼事?」

「我操,我叫你呢。」

「老婆叫我甚麼事?」

「哎——」徐笑天往後仰著頭,手摟著洛軒,「算了算了。」

「乾嘛非得這麼叫埃」

「也沒甚麼,就是想叫兩聲,過過癮。」

洛軒笑了笑:「再叫聲我聽聽。」

「老婆。」徐笑天很積極地響應。

「甚麼事。」洛軒咬著蘋果回答。

「哎我操,」徐笑天愣了一下,使勁抱著洛軒,在他臉上胡亂親了一通,「你太他媽可愛了,你說你怎麼能這麼招人喜歡?」

「唉喲,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邊爆粗口一邊誇可愛……」

「他媽這詞在目前這種語境下的作用是加強詞氣,強調我激動的心情甚麼的。」

「你到底甚麼事啊?」洛軒有點無奈,「坐一邊去,熱死了。」

「我靠,16度你還熱,我這是怕你著涼了給你捂著呢,」徐笑天摸摸他的手,「我跟你說,下個月喬公子生日,你說我送點甚麼給他倆?」

「他倆?」

「嗯,他和凌霄倆人埃」

「喬楊生日為甚麼要送凌霄東西?他又不是凌霄生的。」

「靠,這話我得必須轉告訴給凌大少爺,」徐笑天樂了,「他倆把喬楊生日當紀念日了,所以送東西就算紀念日禮物。」

以前每次到喬楊生日徐笑天就很頭大,光要是喬楊生日吧,不見得要送甚麼好東西,拉出去吃一頓完事,可自打這倆神經病前年突然把紀念日定在了這一天,徐笑天就非常頭痛。喬楊說徐少你必須動起腦子來,這是老子人生的第一個紀念日,你不能隨便用一頓飯來打發我。

「每次我都挖空心思,去年送的是兩條情趣內褲,前年送的是……」

「哎……你真惡趣味……」洛軒回頭看了他一眼。

「是,喬楊也這麼說來著,」徐笑天嘆了口氣,「所以今年不能再這樣了,你說送甚麼好礙…要不,你幫我畫幅畫送他倆?床上翻滾圖甚麼的……」

「你改不了了,」洛軒站起來在他臉上拍了一下,從櫃子裡拿出個盒子遞給徐笑天,「你看這樣的行嗎?」

徐笑天打開盒子,裡面放著個胖乎乎的小泥人,顏色很漂亮,樣子也可愛:「哎,這個不錯啊,哪買的?」

「我做的。」

「啊,我老婆是天才啊1徐笑天捧著泥人喊了一嗓子,「天才1

「行不行啊,捏一對小人兒。」

「嗯,一對小老頭?」

「也行,」洛軒笑了起來,「算祝福他倆變小老頭了還在一塊。」

「這創意可以,一對在床上翻滾的小老頭甚麼的……」

「你真是……」

最終徐笑天的「床上翻滾的小老頭」沒能通過洛軒的審核,而是定為「蹲在路邊看夕陽的小老頭」。至於為甚麼是蹲在路邊,而不是站在路邊,或者是蹲在河邊站在河邊之類的,洛軒的解釋是,反正我也不可能把場景捏出來,總之就是兩個蹲著的小老頭,至於是在路邊河邊還是床邊,就自行想像好了。

確定了禮物之後,徐笑天枕著洛軒的腿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地往洛軒衣服裡摸一把:「咱倆也弄個紀念日吧。」

「嗯,可以,」洛軒盯著電視,「然後讓喬楊他倆每年不能重樣地給咱們送禮物,折騰死他們。」

「對對,我想想啊,定個甚麼樣的紀念日呢?」

「他倆是甚麼紀念日?」洛軒低下頭看著徐笑天。

「靠,簡直不能提,他倆純粹是神經病,這個紀念日的名稱是,」徐笑天撐起身體,很悲憤地說,「二人世界第一次生日紀念日,操蛋礙…」

洛軒愣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縫了:「唉喲,這誰想出來的礙…」

「還能是誰,喬楊那貨唄,」徐笑天躺回洛軒腿上,「所以你說吧,我們是不是得弄個正式點的紀念日?」

「嗯!必須正式。」洛軒忍著笑點頭。

「那你說,甚麼紀念日比較好?」

「正式的哈?」

「正式的。」

「那就初次鴛鴦浴紀念日吧。」

「我——靠——」

倆人關了燈躺在床上的時候徐笑天還在糾結這個鴛鴦浴紀念日的問題,他實在沒想到洛軒能想出這麼個名頭來,比喬楊他倆那個更讓人無語。

「真的就這個了嗎?」

「嗯,睡吧。」

「我是說,鴛鴦浴紀念日甚麼的,是不是有點太那甚麼了……」

「這是為了打敗喬楊他們,睡吧。」

「那以後每年的今天我們是不是都要用鴛鴦浴來做為紀念日慶祝儀式?」

「睡吧,困死了。」

「明天一早我先打電話問一下房東,那個浴室到底有多大礙…」

「快睡。」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粽子節快樂!

今天沒關燈,今天用的是省略號,省略號的確是好物啊好物!!

他倆的幸福生活正式開始了哈。

另外我看到又有人砸霸王票了,謝謝……話說每次看到霸王票我都很激動……

58

58、58 何謂幸福 ...

洛軒醒得很早,天剛擦亮就已經睡意全無了。

他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手碰到身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從現在開始,他已經不是一個人生活了。

徐笑天趴在床邊,床的大部分都被自己佔領了,他再往外點就該掉床了。洛軒坐起身看著徐笑天,很長時間才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是真的。

「笑天。」洛軒捏捏他的耳朵,徐笑天只是哼了一聲,並沒有醒過來。

洛軒重新躺下,看著徐笑天皺著眉帶著些孩子氣的表情,手指在他嘴唇上點了一下,又摸了摸他的鼻子:「起床了。」

「嗯……」徐笑天迷迷糊糊應了一聲,沒睜眼。

洛軒盯著他看了一會,輕手輕腳地下了床,進了浴室洗漱。鏡子裡的人有些陌生,臉色有些蒼白,泛著些剛睡醒還沒有裉去的淡淡紅暈。

他對著鏡子伸出兩個手指頭,說了聲:「耶——」

太傻了,洛軒笑了笑,過了一會又抬頭舉著牙刷衝鏡子擺了POSE,看著自己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唉喲。」

這是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生活嗎,洛軒其實並不確定,他一個人生活的時間太長了,已經不能判斷,但這種踏實而溫暖的感覺卻的確是他想要的。

除了他自己,還有另一個人在他的身邊,抬頭可以看到,低頭能想起。他不想依靠誰,但卻還是想要有一個人可以依靠……

「老婆——」徐笑天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洛軒沒出聲,他又接著喊,「洛小軒——」

洛軒一臉水地探出頭:「乾嘛?」

「來幫我穿衣服。」徐笑天趴在床上招手。

「你幾歲了?」洛軒縮回頭去,拿毛巾擦了擦臉,「要不我給你改條開襠褲去吧……」

「挺好!方便1徐笑天跳下床,跑進浴室,「不幫穿衣服就親個吧。」

「你要遲到了吧,」洛軒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唉喲,鬍子。」

「滄桑麼?成熟麼?有安全不?」徐笑天摸摸下巴,「我這完美的鬍子茬礙…」

「我去上班了,」洛軒笑著換了衣服准出門,「你繼續。」

「等等等等等,我送你我送你。」徐笑天胡亂洗了一把就要跟著出門,他不想看到洛軒一個人走出去,也不願意一會自己一個人走出去。

其實說送,也就是送到車站,他看著洛軒上車,然後手一揮吹一個飛吻過去,洛軒裝沒看見,忍著笑,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

徐笑天不屈不撓地又吹了一個,洛軒無奈地用手遮著臉回了一個,他這才滿意地靠在站牌上笑了。

今天約了陶然來酒店,徐笑天早飯沒顧得上吃,專心趴在桌上研究以前接團的單子,他沒做過旅行團,得事先準備一下。

正看得投入,一陣香水味飄了過來,一隻手拿著罐牛奶伸到了他眼前。

「沒吃早餐吧?」於佳把牛奶往他桌上一放,趴了過來,「有團要來?」

「啊,是。」徐笑天對於佳這種旁若無人的自在狀態有些不習慣,迅速坐直身體,靠到椅子上,和她保持了一定距離。

「不吃不行啊,喝牛奶吧。」於佳衝他一笑,眨了眨眼睛。

「我現在不餓,你喝吧。」徐笑天看了看於佳的笑容,總覺得有點彆扭。

那天於佳電話裡奇怪親密的語氣讓他覺得這姑娘有可能對自己有點那甚麼的意思,可現在細想想又覺得有點不像,這似乎不是簡單的表示好感,倒像是……勾引甚麼的。

他對女人一直有些牴觸,除了他老媽,他不太能跟別的女人有太近距離的接觸,當初陶然輓他胳膊的時候,他起碼用了一個星期才習慣了那種莫名其妙全身難受的感覺。

「沒事啊,我還有,這個是帶給你的,你最近挺忙的,怕你沒時間吃東西。」於佳把牛奶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徐笑天靠在椅背上鬆了一口氣,一抬眼看到坐在對面的大紅豆正一臉叵測地衝自己笑,他拿起牛奶:「豆哥你要喝?」

「喲,不敢。」大紅豆倆手一伸拚命地搖著。

「帶給你的,你一會喝啊,」於佳敲了敲桌子,「竇啟光要減肥,他可不能喝。」

「就是就是。」大紅豆衝他擠擠眼睛,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張白紙,樂得收不祝

徐笑天嘆了口氣,把牛奶放到一邊,拿了手機給洛軒發了條短信:告訴你個事。

嚇人嗎?

挺嚇人的。

不聽。

我靠,快安慰我一下。

甚麼事?

辦公室有個妹子用牛奶對我放電。

告訴她天乾物燥注意防火。

徐笑天對著這條短信樂了半天,直到有人在他桌上敲了兩下,他才一臉笑容地抬起頭,看到譚哲正摸著下巴站在他身邊:「挺美?」

「譚經理,」徐笑天放下手機揉了揉臉,把臉上二了巴嘰的傻笑搓掉,換上個正經的表情,「今天上午沒甚麼事吧,我約了客戶一會過來。」

譚哲盯著他看了半天:「沒事,甚麼客戶,美女?」

「啊,美女,我同學,」徐笑天想了想,「那可是真美女,校花。」

「喲,在哪談,我去看看,理工大還能出美女,還校花……」譚哲往辦公室裡走,「你太殘忍了,勾起了我對理工大無比悲慘的回憶。」

「西餐廳,歡迎參觀。」

每次徐笑天看到陶然的時候,就會想起大一時喬楊對她的評價,這可能是咱們理工大前後二十年都不會再有的美女了。

可惜這美女最初他和喬楊都無福消受,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得到洛軒的消息,他會不會和陶然繼續走下去……

陶然走到眼前了,徐笑天才收回了思緒,站起來:「準時啊美女。」

「那是,工作不是約會嘛,」陶然笑笑,遞過來一張名片,「以前好像總讓你等呢。」

徐笑天笑了兩聲,有點尷尬,看了一眼名片,客戶經理。他把自己名片遞了過去:「客戶經理還管這些事呢?」

「嗯,新人啊,得做出自己的網絡來嘛,」陶然笑笑,收起徐笑天的名片,「直接開始談呢,還是先敘敘舊啊?」

「也不是很久沒見吧,」徐笑天給陶然點了飲料,他倆能有甚麼舊可敘,都是些一提就尷尬得很的事,「那團不是說月初就要到麼,時間也不多,先把這事搞定吧。」

陶然很有條理,把所有的問題都列了出來,一條條地跟徐笑天覈實,徐笑天有點驚訝,他記憶裡的陶然就是個有些大大咧咧的人,沒想到這一開始工作,就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兩人談了個大概,陶然抬起頭來:「累死了。」

「你現做得怎麼樣?」徐笑天沒話找話問了一句。

「就這樣啊,這是我第一份獨立完成的任務,」陶然笑笑,「你得配合埃」

「我這不是挺配合的麼,」徐笑天拿出煙,想了想停下,看了一眼陶然,「我抽一根啊,憋不住了。」

「以前抽煙都不會問我的啊,」陶然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現在這麼紳士了。」

「你現在不是我客戶麼,不能得罪。」

「你和洛軒在一起住了嗎?」陶然突然問了一句。

徐笑天沒防備她會問這麼一句,嗆了一口煙,咳了半天:「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沒甚麼,想起來了就問問,」陶然笑得有點苦,「當初以為情敵是喬公子,沒想到是另有其人呢,只是想看看讓我痛苦了那麼久的人,你倆有沒有修成正果罷了。」

徐笑天沒有出聲,最終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我們很好,還是我們很不好,哪一種能讓陶然心裡舒服一點,他無法確定,只好選擇了沈默。

陶然離開酒店的時候跟他握了握手,看著他的眼睛,帶著禮貌的笑容:「徐少,我一直覺得我很愛你,所以應該希望你過得很好,但是我錯了,我高估了我自己,我是個很沒肚量的女人,我居然會希望你不幸福。」

洛軒坐在肖偉澤的辦公室裡,胳膊撐在椅子扶手上,手指頂著額角,靜靜地看著肖偉澤和他手裡的計劃書。

「你不覺得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肖偉澤說了半天,一直沒有得到洛軒的回應,喝了口水看著他,「還是你有別的想法?」

「我有別的想法。」洛軒回答,姿勢沒變,語氣很淡。

「你不打算過去那邊麼,」肖偉澤點上煙,「我說了那邊全部交給你打理,你可以按你的想法去做,我知道你在這邊做得不舒服,覺得被限制了吧。」

「不去。」

「為甚麼?你不是說一碼歸一碼麼,」肖偉澤往後一靠,有點不爽地看著他,「你現在這樣子,是在跟我對著幹嗎?」

「我乾不來,我說過一碼歸一碼,現在就是一碼歸一碼,」洛軒皺皺眉,「我就問你,換個人,不是我,你會讓他過去接手嗎?」

「不會,但你有這能力。」

「我沒有,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你是不喜歡這種被人控制著的感覺吧,怕我把你越拉越緊。」肖偉澤笑笑。

「我就想呆著畫點畫拍點照片,我沒那麼大的野心,我只想做個平凡的老百姓,懂了嗎?」

「我可以給你1肖偉澤站了起來,有點激動,「你想要的我全都可以給你1

「給我甚麼?」洛軒沒動,抬起頭看著他。

「你要的生活,安靜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不被打擾,」肖偉澤走到他面前,手撐在他椅子扶手上,「我現在就能給你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老肖奮起了!嗯!

謝謝給我炸霸王票的姑娘大爺們。

59

59、59 同居快樂 ...

肖偉澤彎著腰,面對面地盯著洛軒的眼睛,洛軒幾乎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能看到他眼裡跳動著的不解,焦燥,和……若隱若現一閃而逝的痛。

洛軒沒有動,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回望著他。過了一會,肖偉澤嘆了一口氣,直起身體,轉過身背對著洛軒:「我不知道你是太聰明瞭還是太會做戲了,我沒見過二十出頭的孩子有你這樣的……」

「老肖,別表揚我,」洛軒笑了笑,「我不聰明,也不會做戲,我只是知道我要甚麼。」

「你到底想要甚麼?」肖偉澤轉過身。

「安靜的生活,能不被打擾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這個你知道,」洛軒看著他,眼睛閃著光芒,「但你不知道的是,這種生活不是跟誰都能過的。」

「徐笑天現在可給不了你這樣的生活1

「十年前的你一樣也給不了,不是麼……」洛軒站起來,往辦公室門走去,「老肖,下月我要辭職了,你提前找個人吧,我不想做了。」

徐笑天送走陶然,心裡有點堵得慌,又沒地方發洩,自己的前女友真誠地表示希望自己不幸福,這種感覺實在難以平復,於是打了個電話給喬楊,一接通他就衝電話裡嚷嚷:「今天下班你們不要乾別的了,都過來幫小爺搬家1

「老子在狗場呢。」喬楊身邊一片狗叫聲,還夾雜著他二叔歡快的聲音,來,多多,來親一個,跳!笨蛋,跳啊!

「你二叔不也在呢麼,先讓他受累一下了唄,你過來,叫上威哥,我再叫215幾個過來幫我搬家。」

「你搬甚麼家啊,要搬也是從宿舍搬啊,過去哪……」喬楊說到一半就喊了起來,「我操徐少你要搬哪去?跟誰?」

「你猜。」

「猜個屁,這用猜麼,」喬楊樂了,「搬來跟我住麼。」

「行,你讓凌大少爺給咱倆騰騰地方吧。」徐笑天順著消防通道往樓上走。

「滾蛋,三P吧。」

「操……」

「說真的,你和洛軒終於要搬一塊住了?」

「嗯,要祝福一下嗎?」

「祝你倆夜夜笙歌,白頭到老……靠,以後你倆KY我包了1

「我操,你真夠意思1

徐笑天和喬楊敲定了搬家的時間,掛了電話準備進市場部。還沒等推門,門就開了,陳月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這不是開玩笑麼——」

接著就看到譚哲叼著煙逃一樣地跑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外的徐笑天,愣了一下,馬上衝過來一抓他胳膊:「走走走,快跑……」

徐笑天莫名其妙地被譚哲拽著跑,加上後面門裡繼續傳來的陳月的聲音,他瞬間有一種狼狽逃難的感覺,顧不上多問,很配合地跟著跑,雖說跑得一頭霧水,但他還是堅持進了電梯才開口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陳經理帶刀了?」

「沒事,」譚哲笑眯眯地按了7樓,往轎廂上一靠,「好玩麼?」

「甚麼?」徐笑天沒反應過來,好玩?

「逃難遊戲啊,好玩吧。」譚哲繼續看著他笑。

「你……」徐笑天這半天才明白過來,一下崩潰了,「你不是吧!你又玩我?又玩?你他媽是不是個領導啊1

「怎麼了,」譚哲伸了個懶腰,「放鬆一下嘛,成天繃著不累麼。」

「我靠啊啊啊啊!那你拉我去七樓乾嘛?我剛見完客戶,要寫計劃礙…」徐笑天實在無奈了,碰上譚哲這樣的領導倒底算好事還是操蛋事,他實在無法判斷。

電梯在七樓停下,門打開,譚哲走了出去:「我們去找許老大玩。」

徐笑天在進了許總辦公室之後都不知道譚哲這究竟是要做甚麼,硬著頭皮叫了聲許總。許睿臉上也有些茫然,看著譚哲:「甚麼事?」

「抗議。」譚哲往沙發上一坐。

「抗議甚麼?」許睿指了指沙發,衝徐笑天點點頭,「你也坐著。」

「抗議人事部經理大鬧市場部。」

「大鬧?」許睿挑了挑眉毛,「陳經理去市場部了?」

「你是不是跟人事說了徐笑天的事,」譚哲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表情變得正經起來,「她去跟我抗議,我抗議不過她,她嚴重影響市場部工作了,這麼鬧一下,讓市場部員工怎麼想?」

「我跟她再談談。」

「我也不想弄得太僵,這麼著吧,」譚哲拍了拍徐笑天的肩,「如果人事覺得我的決定太草率,明天就叫陳輝到市場部上班,三個月,他和徐笑天誰有本事誰留下。」

徐笑天看了譚哲一眼,操,這種事居然沒先跟他說一聲,直接拉著他跑到許總這裡把這事給定了?譚哲一直說陳輝是廢物,可他那人,對自己看不上的人一向是沒好話的,也不知道是真廢物還是假廢物……

許睿想了想,看著徐笑天:「小徐你覺得怎麼樣?」

徐笑天在心裡罵了一句,媽的,居然拿老子的工作來當賭注!但還是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怎麼樣都行,我聽譚經理的安排。」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這樣你和陳輝總有一個人要走,如果不願意,還可以有別的解決方法……」許睿點了根煙,口氣很溫和。

「不用,」徐笑天很乾脆,甚麼別的解決方法,一定要解決的話就用這種有你無我的方法最好,「這方法很公平,反正走的又不是我。」

許睿愣了一下,看向譚哲,臉上慢慢泛起笑容:「哎喲,你的人口氣真大。」

「該裝逼時就裝逼,」譚哲站了起來,「就憑這點陳輝就乾不過徐笑天,說好了,這算決鬥,這回一次性解決,以後不要再用這個問題來質疑市場部,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搞內鬥。」

一出許總辦公室,徐笑天直接就把譚哲推進了旁邊的洗手間。

「乾嘛,」譚哲樂了,看著徐笑天一臉不爽地把洗手間門踢上,「你是要揍我還是要耍流氓?」

「對你沒興趣,」徐笑天有點火大,「你是領導,你做決定的事我沒權力反對,可是你也不能這麼兒戲吧,就這麼莫名其妙把我推到戰場中間了,還決鬥呢!是不是還要轉身三步啊,決鬥你怎麼不自己拿槍上啊,你拿我一個實習生……」

「你不是實習生。」譚哲打斷他。

「好,不是不是,那你拿我一個剛轉正的人去決鬥算甚麼1徐笑天有點激動,也不管譚哲說到底還是他領導,說話也不管合適不合適了。

「你怎麼知道我沒參加決鬥,」譚哲笑笑,打開洗手間的門,「你輸給陳輝,我就走人。」

徐笑天一下愣在了原地,看著譚哲的背影:「為甚麼?」

「老子累了。」

洛軒站在窗口,看著樓下從凌霄車裡下來的十來個人,如同黑社會尋釁滋事一般在徐笑天帶領下走進樓道,忍不住嘆了口氣。

打開門看到徐笑天跑了上來,他無奈地問了一句:「這麼多人,一會車上是放東西還是坐人啊?」

「啊,」徐笑天扭頭看了一下後面跟著的人,愣了一下,「放東西,他們跟著跑吧。」

「操,徐少你個挨千刀的貨1羅威在後邊罵了一句。

「閉嘴,一會你帶頭跑,」徐笑天回頭喊了一嗓子,又轉過頭看洛軒,「打好包了?」

「嗯,搬就行了。」

徐笑天手一揮,十幾個人擠進了屋子,喬楊跟在最後,看到七手八腳開始搬東西的一幫人,靠在門邊:「這他媽是入室搶劫啊,手腳輕點,一會鄰居要報警了……」

「你別光站那說屁話,一塊搬1威哥扛了個大箱子到肩上,這箱子裡全是洛軒的畫,死沈,他憋得一臉玫瑰花色。

「我也搶不過你們啊,」喬楊擠進人堆裡,找了半天,拎起一張凳子,「老子跟你們站一塊那真是孱弱得一比。」

「你好歹也是練過的好不好,裝甚麼美人。」有人喊了一句,一屋子裡的人全笑了,喬美人喊成一片。

「集體操你們大爺,靠。」喬楊拿了凳子轉身就走。

洛軒笑著攔了一下:「這是房東的……」

「乾1喬楊放下凳子,「搬了的快下去,都擠在這老子連東西都拿不上了1

洛軒的東西並不多,十幾個人基本上一次就扛完了,東西都被搬光了的屋子一下變得空蕩蕩,洛軒站在門外看著,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怎麼了,也沒住多久呢,就住出感情來了?」徐笑天摟摟他的肩。

「不是,」洛軒笑笑,靠到他身上,「以後就不是一個人了。」

「嗯,」徐笑天低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永遠都不是一個人了。」

「唉喲,你同學看到了。」洛軒推開他。

「怕毛,機場那麼多人我都沒猶豫……」

徐笑天笑笑,低下頭要繼續,還沒碰到呢,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接就是喬楊的聲音:「我操……我不是故意的……你們繼續……」

「繼續個蛋,」徐笑天放開洛軒,到屋裡轉了一圈,關上門,「氣氛就是一瞬間的東西,被你一腳踩碎了,你等著吧,我以後會在半夜給你家打電話的……」

「東西拿齊了吧,拿齊了就走吧。」

「今天沒見著凌霄呢,」徐笑天問了一句,「他居然捨得讓你上來扛東西?」

「剛到地方就接了他爹的電話,到現在還沒聊完呢,」喬楊踢了一腳走廊欄杆,「不知道又要幹甚麼。」

到樓下的時候東西都已經塞進了車裡,一幫人站在路邊像是打劫勝利歸來的土匪。凌霄估計是剛打完電話,手機還拿在手裡:「你倆上車,就倆座了,把你們送過去,他們打車吧。」

徐笑天拉車門一看,驚呆了:「我靠這他媽是誰堆的礙…太有美感了,活活多佔了好幾個位子……」

他連推帶抱地把洛軒塞進車裡,自己也擠進去,折騰了半天才算是把自己給放妥了。凌霄笑笑,回手遞過來一個盒子,徐笑天接過來,包裝很漂亮,挺沈:「甚麼東西?」

「禮物,新生活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嗯,接近尾聲了,大約還有七章左右,或者不到……或者……呃,總之就是接近尾聲了……

60

60、60 早生貴子 ...

這不是搬家,這明顯是藉機會出來聚會。

一幫人把東西往新租的屋子裡一堆,就出去找飯店了,美其名曰為了你們以後能更好地生活先查探一下地型。等查探完地型,檢測完邊上那家湘菜館的手藝,再去街邊的燒烤小店調查了菜單之後,徐笑天和洛軒回到屋子裡的時候已經十多鐘了。

「這幫孫子。」徐笑天趴在沒鋪東西的床板上哀嘆,他喝得有些略高,現在有點發暈。

「先把床弄出來吧,別的不管了,」洛軒沒喝酒,陪著喬楊喝了一晚上可樂,「我發現喬公子喝可樂很強啊,一晚上就去一次厠所。」

「他那量要換成啤酒,那是喝一件也不帶跑厠所的,練出來了。」徐笑天在床板上翻了個身。

洛軒拿了塊抹布走過來,開始在他邊上擦,他轉頭看著洛軒:「洛小軒同學,我跟你說個事,剛發現的。」

「嗯?」

「你長得真好看,越來越好看了……」

「剛發現?」洛軒挑了挑眉毛,手上沒停地繼續擦著。

「啊,原來就覺得你長得像個娃娃,現在長大了,」徐笑天伸手在洛軒臉上摸了摸,找了半天詞,憋出一句,「嗯……就像……大……娃娃。」

「回去再念幾年語文吧,形容詞加起來都超不過十個。」洛軒嘆了口氣。

徐笑天樂了,笑了半天,站起來接過抹布拿到廚房去搓,又想起來凌霄的禮物還沒來得及看,扭頭喊了一句:「凌霄那東西,拆了看看是甚麼吧,不過拆的時候時候要小心,這小子被喬楊帶壞了,不排除裡面有機關……算了我來拆。」

「不至於吧。」洛軒捧著盒子晃了晃了,盒子很輕,晃著也沒有甚麼特別的響聲。

「我看看,」徐笑天接過盒子開始拆,「按說這東西如果喬楊一個人送的,肯定不能是甚麼好玩意,要帶上凌霄一塊,還有點希望……」

盒子拆開,裡面是兩個小首飾盒,徐笑天愣了一下:「不會是送咱們一對戒指吧。」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知道去年六一,喬公子給215一人送了一個小盒子,裡面裝的是甚麼嗎?」徐笑天拿出小盒子搖了搖。

「嗯?」

「一盒兩隻臭屁蟲,」徐笑天一想這事就樂,「我操,那個味,繞樑三日,215都瘋了。」

「唉喲,」洛軒愣了一下笑了起來,「怎麼這麼無良。」

「他就是這種人,所以要小心,」徐笑天慢慢打開盒蓋,往裡看了一眼就喊了起啊,「啊1

「怎麼了?」洛軒被嚇了一跳,往後躲了一步。

「轉性了這小子。」

盒子裡是一粒玉雕的花生手鏈,徐笑天拿過另一個打開,裡面也是一條玉手鏈,雕的是只小腳丫子。

「靠……」徐笑天迅速摸出手機,撥了喬楊的電話。

「長夜漫漫啊,這位爺無心睡眠麼?」喬楊帶著笑的聲音傳過來。

「……謝謝。」徐笑天突然有點不知道說甚麼了。

「啊,腳丫子凌霄挑的,花生我挑的,喜歡麼?」

「嗯,喜歡,」徐笑天看了一眼正捏著玉花生看的洛軒,「那顆喬公子挑的,腳是凌霄的。」

「腳是你的,靠,」喬楊樂了,「知道甚麼意思麼?」

「不知道,甚麼意思?」

「腳是知足常樂,凌霄的意思呢,就是你能跟洛軒在一起要知足了,珍惜。」

「嗯,必須知足,必須珍惜,」徐笑天點點頭,「那花生呢?」

「花生礙…花生礙…早生貴子唄……」

徐笑天頓了頓:「甚麼?」

「哎,就那幾種玉,凌霄把知足常樂挑了,我能挑甚麼呢,就四個樣式,另外倆是給小毛毛的……早生貴子就早生貴子了你說是不……」

「……靠。」

「那倆玉是白天凌霄逃班出去開的光啊,你倆正經戴著,保佑你倆一輩子不分開。」

「謝了。」徐笑天又隨便和喬楊扯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再說下去他怕是眼淚要下來了。

洛軒看他這樣子,走過來摟著他的腰:「感動死了吧。」

「這倆人就他媽會煽情……」徐笑天抱著洛軒,頭埋到他肩上,「操。」

「這不就是好哥們兒麼,」洛軒笑著拍拍他的背,想了想又說,「唉,跟你說啊,我喜歡那個腳丫子的,早生貴子你戴吧。」

「不行1徐笑天愣了一下馬上反對,「那是凌霄讓我知足呢,我戴,你早生貴子去。」

洛軒也沒跟他爭,直接拿了腳丫子那條戴上了,然後把花生遞給他:「給。」

「日,」徐笑天哭笑不得地看著這條手鏈,「這是好哥們兒?太他媽損了……」

「挺好看的,」洛軒把手腕舉到他眼前晃了晃,又拿了花生鏈子往他手上戴,「乖。」

「行,戴就戴,」徐笑天戴上鏈子,回手把洛軒攔腰一抱,轉身就往床邊去,「咱倆生貴子去。」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徐笑天坐在床邊對著一屋子的箱子盒子愣了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宿舍,不是洛軒原來的那套房子。

這是他們共同的住處了,這是他倆新生活的開始。

「發甚麼呆呢。」洛軒翻個身從後邊抱著他,在他腰上親了一下。

「別勾引我,」徐笑天反手在洛軒腿上摸了一把,「我現在正處於興奮頂端,一觸即發。」

洛軒笑了笑,爬來挨著他坐下:「今天要是不忙早點回來收拾吧,亂死了。」

「嗯,我儘量,」徐笑天想起來今天有可能陳輝就要到市場部了,一陣頭痛,「今天我要開始決鬥了……」

「跟誰啊,用槍還是用刀?」

「用刀,」徐笑天跳下床,轉過身對著洛軒,「槍留給你。」

「老天,你這流氓調子這輩子也改不了了……」洛軒捂著額頭躺倒在床上。

徐笑天撲過去親了他一下:「流氓愛你一輩子,你跑不掉了,流氓早生貴子都戴上了,你要再跑了我就虧大發了。」

徐笑天踏進酒店電梯的時候覺得全身輕鬆,毛孔都是舒展的。媽的,管他娘的甚麼陳輝,管他甚麼陳月,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管殺管埋一條龍服務。

徐笑天對著電梯裡的鏡子做了個惡狠狠地表情,研究了一會,很滿意。

電梯門開的時候,他臉上的兇殘表情還沒有消散,站在電梯外面的陳月愣了一下,沒往裡邁步,瞪著他。

「陳經理早。」徐笑天沒急著收表情,順著慣性惡狠狠地盯著陳月說了一句,然後揉揉臉,鎮定自若地走出電梯,看著陳月半張著嘴瞪著自己說不出話的樣子,他突然發現自己在某些方面變得跟譚哲似的有點神裡神經了。

陳月身後跟著個人,看上去比他大幾歲,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點了點頭,徐笑天沒來得及回應,那人就跟著陳月走進了電梯。

徐笑天看著電梯上的數字一直跳到7停下了。

看來這個人就是陳輝。

決鬥吧!徐笑天衝著走廊裡的監控攝像頭擺了劍訣,然後衝進市場部。

梁斌和大紅豆正在搬桌子,兩個姑娘正拿著抹布擦桌子,張龍端坐在自己桌前盯著電腦。徐笑天心裡罵了一句操你大爺,要真有一天能做到經理,第一件事就是把張龍辭掉。

「我來。」徐笑天過去接過於佳手裡的抹布。

「沒事的,不累呢。」於佳帶著笑看了他一眼,徐笑天瞬間後悔了,他接於佳的抹布只是因為她靠近門,程雲慧離得遠。

他愣了一會,又繞到程雲慧面前,把她的抹布也拿了過來:「我來擦吧。」

「譚經理,這桌子放哪啊?」大紅豆對著裡面辦公室喊了一句。

「放徐笑天后邊,」譚哲拿著一罐啤酒走出來,靠在門邊指揮,「轉過來,面衝著我,跟徐笑天背靠背。」

徐笑天愣了一下,上班喝酒?再聽他說完這句話,全體員工都愣了,梁斌抓抓頭髮:「背靠背?那不是一抬頭就能看到你……」

「看到我怎麼了,我還能帥死他麼?」譚哲喝了口啤酒,手一揮,「動起來1

「帥不帥不說,就算是天仙,也總會審美疲勞礙…」徐笑天幫著抬桌子,嘟噥了一句,他發譚哲不光說話衝,做事也很衝,這麼放桌子,陳輝上一天班下來不彆扭死才怪。

「別以為我聽不見啊,背後說領導壞話也就算了,當面都敢說了,」譚哲笑了笑,目光在徐笑天身上掃了一下,落在了他手腕上,「喲……」

徐笑天心裡罵了一句我日,趕緊打了個岔:「譚經理,下午我把旅行社的計劃給你。」

「你進來一下。」譚哲一臉笑容,衝他招招手,沒接話茬。

徐笑天進了辦公室,把門關上,沒等說話呢,譚哲就趴在辦公桌上笑開了:「哎,我看看唄,是花生嗎?」

「不是。」徐笑天沒好氣地坐在沙發上,就知道他得問這個。

「不是?」譚哲從桌子後邊走過來,一把抓住他手,「這不是花生是甚麼……」

「是蠶豆。」徐笑天抽出手,有點無奈。

譚哲一直笑得停不下來,往桌子上一靠:「我說,看不出來埃」

「看不出甚麼。」

「我一直以為洛總監才是……」

「我靠1徐笑天往後一靠,都沒力氣跟他爭了,「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真是太美麗了。」

徐笑天看著譚哲:「譚經理你是不是喝高了?」

「喝屁,」譚哲把手裡的啤酒罐遞過來,徐笑天聞到一陣濃濃的咖啡香味,「咖啡杯早上不小心摔了,這個不錯,來點麼?」

「譚經理,那桌子能不那麼放麼,他不彆扭我都彆扭埃」

「沒事,我會處理,你現在跑一趟港務局,幫我拿份材料回來,」譚哲笑笑,「另外,祝你……嗯……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還有個小小小小高潮就差不多了……

61

61、61 挺牛逼啊 ...

徐笑天去港務局把譚哲要的材料拿回來的時候,陳輝的桌子已經在辦公室裡安置好了,譚哲最終沒有真的讓他們把陳輝的桌子對著自己,據大紅豆說,譚經理怕陳輝看他看入迷而忘記了工作。

現在桌子的狀態是,陳輝還在徐笑天的身後,但換了個方向,跟教室裡上課似的,前後排。徐笑天還沒坐過去就覺得全身彆扭,這一舉一動抓個癢偷個懶甚麼的盡收陳輝眼底埃

他拿著材料走進譚哲辦公室,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你整我呢,搞個人在我後邊盯著我看。」

「轉過身去。」譚哲正在寫東西,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

「乾嘛?」

「轉。」

徐笑天莫名其妙地轉過身,然後聽到譚哲在身後說了一句:「你後邊沒甚麼特別能吸引人盯著看的,放心吧。」

「謝謝埃」徐笑天已經習慣了譚哲這個調調了,無奈地又轉回身。

「跟你說點正經的,」譚哲放下筆,「你這幾個月要辛苦一下了,咱們海口已經誇下了,必須把事做得讓人無話可說。」

「嗯,我知道。」

「另外,對於你和陳輝,我在工作時間是不會有偏向的,懂吧。」

「你千萬別偏,你氣場太強大,我扛不祝」

徐笑天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陳輝正埋頭熟愁資料。徐笑天掃了他面前的資料一眼,發現是客戶名單,他這才想起來,譚哲還沒有說過現有客戶怎麼分。

於佳衝徐笑天一個勁擠眼睛,徐笑天只得又站起來走到於佳旁邊,小聲問:「怎麼了?」

「都是譚經理的客戶。」於佳聲音低不可聞,但還是讓徐笑天吃了一驚。

徐笑天沒想到譚哲會把自己的客戶拿出來給陳輝,一下壓力大得他有點吃不消,他這段時間已經對譚哲的客戶相當瞭解,他手上全是大客戶,隨便分幾個出來,就能讓一個普通銷售當月業績達標。

這叫不會有偏向?

徐笑天一直鬱悶到中午吃飯也沒緩過勁來,幾次想直接找譚哲問問,又覺得有點衝動,把勁給壓了下來。弄得一頓飯也沒吃舒服,他這才發現自己有點嫩了,沒弄明白譚哲的用意也就算了,這件事居然能把自己折騰得一上午都沒了心情……

最後他還是決定去問,死也得死得明白不是。

沒想到譚哲就回了他一句話,我的客戶那麼容易搞得定麼,你以為當初我不說話,肖大老闆能跟你談入住的事?

譚哲是老狐狸,太壞了,徐笑天一邊驚訝一邊幸災禍地給自己的客戶打電話聯繫感情,心情爆好。譚哲表面上把好客戶都給了陳輝,人人都覺得他仁之義盡,最終陳輝卻一個客戶也拿不下來……譚哲也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人哪,說是沒有偏向,結果還是偏了。

接下去的一個月,徐笑天跟嗑了興奮劑似的,每天忙得團團轉,但頭一回覺得累得跟二傻子似的卻沒有不爽,心情挺愉快。

他每天最大的樂趣不是下班回家見到洛軒,而是上班時間抽空溜號到肖偉澤畫廊外面,給洛軒打個電話,然後倆人到邊上冷飲店坐著聊會天。

「果然人都是有點變態的。」徐笑天嚼著冰塊感嘆了一句。

「就是,非得每天上班時間偷一次情才覺得生活美好。」洛軒低著頭拿著支筆在本子上畫著。

「你也發現了?」

「這不是你熱情飽滿地每天用行動向我證明著嗎?」洛軒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準備要辭職了?」徐笑天看著洛軒的笑臉突然想起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嗯,還一個星期吧,把手頭的事處理了就走了。」

「老肖沒說甚麼?」

「沒,他能說甚麼埃」

「挺奇怪的……」徐笑天覺得肖偉澤那個老流氓不應該是這樣的風格。

「你是不是覺得他應該強行輓留一下甚麼的?」

「操!他敢1徐笑天拍了拍桌子,「我拆掉他畫廊。」

肖偉澤的確是沒有再輓留,洛軒把辭職報告放到他辦公桌上時,他都沒有拆開,只是問了一句:「打算甚麼時候走?」

「下周,手上的事都處理完了就走,你找個人來吧,我帶他一段。」

「不用了,沒合適的,以後再說吧,」肖偉澤擺擺手,「你後邊有甚麼計劃沒?」

「休息一個月,然後找份差不多的就行,」洛軒本來的計劃是沒找到下份工作之前不辭職,但最近感覺有點懶得動,於是打算乾脆休息一段時間,「到時再看吧,找份普通工作也不麻煩。」

「如果只是這樣,何必走呢,我又不能吃了你。」肖偉澤嘆了口氣。

「不一樣的,」洛軒笑笑,「你是定時炸彈,我不想身邊除了他之外還有別的人每天說喜歡我甚麼的……」

「怎麼,你們的感情這麼經不起考驗麼?」肖偉澤挑挑眉。

「感情不需要考驗,我也從來沒想去考驗感情,」洛軒很淡,「我只想避開所有不穩定的因素。」

肖偉澤沈默了一會,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好吧,我說不過你,不過……如果哪天你需要幫助,不要客氣,只管來找我。」

「謝謝。」

「你那間工作室……留著吧,要用可以隨時用。」

「老肖,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拖泥帶水了啊,我不用了,別浪費了,」洛軒笑了起來,「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子埃」

肖偉澤看著洛軒,慢吞吞地喝了口茶:「好吧好吧,那就這樣吧,我就不祝你順利幸福甚麼的了,我還等著你分了手來找我呢。」

「那你得有點耐心了,我媽說我要是跟他分了,就得結婚。」

「……你媽是有多恨我啊,這麼絕我後路,」肖偉澤嘆了口氣站起來,「看來我只能換個目標了?」

「換個吧,你之前不一直纏著星悅那個經理麼……」洛軒眯縫著眼笑了一下,他認識肖偉澤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肖偉澤一向目標眾多。

「不要提他,這小子太滑,」肖偉澤一提譚哲就有點鬱悶,「別讓徐笑天跟他學,學不出好來……學學也行,那樣你肯定得跟他分……分了也不行哈,你得結婚……」

「別給我安排了,」洛軒站起來笑笑,「我有數。」

洛軒正式離開畫廊那天,徐笑天專門請了一下午的假,看電影,逛街,吃飯,當做慶祝。洛軒在家休息一個月,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終於不用在上班的時候總冷不丁地想起肖偉澤了,這很好,相當美妙。

「你確定是要休息一個月吧,一個月就呆家裡甚麼也不乾對吧?」吃飯的時候徐笑天還在確定這件事。

「嗯,也不是甚麼也不乾啊,休息休息整理整理嘛,睡覺上網甚麼的……」

「那就是說,早上有人給我買早飯?」

「沒有。」洛軒低頭吃東西。

「好吧,你比我能睡,那早飯算了,」徐笑天咬咬筷子,「那中午呢,我離得近,可以回家吃午飯,有得吃麼?」

「呀,你們不是管飯麼,不吃浪費了吧,錢也不折給你。」

「……也是,那晚飯總有了吧,回家就一桌熱騰騰的菜……」徐笑天一臉嚮往地看著洛軒。

「唉喲,」洛軒笑了起來,托著下巴,「你就這麼想吃啊?」

「不是想著吃,是幻想著你伺候一下我,」徐笑天給洛軒倒酒,「伺候一下我……」

洛軒忍著笑,看著徐笑天手腕上的花生:「啊,是麼,你坐月子麼?」

「我靠,」徐笑天手一抖,酒都灑了出來,「喬楊個二貨,非他媽得送這麼個玩意過來……」

「我明天去買本菜譜吧,」洛軒摸摸那粒花生,「不過我也不知道你愛吃甚麼。」

「我不挑食,煮熟了甚麼都吃,你按你口味做就行,」徐笑天把轉到手腕上的花生扯了扯,藏到手腕下方,「你真的要弄?」

「嗯,晚飯吧,反正閒著也沒甚麼事,早上起不來,中午太熱不想動,晚上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好吃不好吃不能確定,不過肯定是熟的……」

「有可能的話記得放鹽。」

「你不是說熟了就吃的嗎?」

「好吧,實在沒放鹽我也吃,不就沒味兒麼,有甚麼了不起,不就一咬牙一跺腳麼,對吧,你弄成甚麼樣我都吃。」

「好悲壯啊,英雄……」

第二天徐笑天出門的時候,洛軒還抱著被子呼呼大睡,一般來說如果不叫他,他基本上可以睡到中午或者下午,努力一下這一天的伙食都能省下。

徐笑天輕輕關上門,心想著洛軒昨天還說今天要出去買菜譜,照這個勢頭,他下班回來的時候洛軒能起床都不錯了……

到了酒店,徐笑天在更衣室裡換衣服的時候碰到了梁斌帶著陳輝正在領制服,和當初帶著他來的時候一樣,連喊的話都一樣:「胡阿姨啊,我們市場部來新人了,找衣服埃」

他忍不住樂了:「梁哥,怎麼每次都是你……」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我發現我是不是有點老鴇潛質,你看啊,」梁斌笑了起來,清了清嗓子,「胡阿姨啊,我們有新來的小夥子,找套帥點的哈……」

徐笑天正樂呢,看到站在一邊陳輝臉上卻沒有甚麼笑容,似乎對於梁斌這個玩笑有點不滿,他拍了拍梁斌的肩:「我上去了埃」

走的時候他沒跟陳輝打招呼,不是因為兩人的關係是挑明瞭的競爭,他沒那麼小氣,他只是因為陳輝那有點開不起玩笑的樣子有些不爽。

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這要真的跟譚哲待一塊時間長了,不發瘋才怪,譚哲那張嘴。想到這徐笑天就想笑,莫名其妙有些期待。

不過進了辦公室陳輝的桌上的電話在響,徐笑天順手幫他接完了這個電話之後,他的好心情就嚴重地打了折扣。

他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覺得自己可能要重新估量這個對手了。他在便條上寫下打來電話這個客戶的電話和公司名稱,貼在陳輝的電腦屏幕上。

這是譚哲的老客戶,每個月都有幾批客人會過來,平時都是譚哲親自聯繫,這次那邊卻在陳輝接手的當月就直接把電話打給了陳輝。

徐笑天看看日曆,一個月,挺牛逼埃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出門,所以還是按慣例休息一天,週日繼續。

謝謝大家支持!

62

62、62 四菜一湯 ...

這天下班之前,徐笑天得到一個很讓他不能平靜的消息,這月帳期之內,陳輝達到了業績考核標準,雖說比徐笑天的業績少了不少,但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徐笑天有點坐不住,悄悄地跑到前廳,跟前廳主管姐姐長姐姐短地磨了半天,總算查到了陳輝入住客戶的底單,全部都是客房,沒有別的。徐笑天掃了一眼,發現了一些東西。

下班之後他在停車場外邊貓著,看到市場部人一個個走掉,最後許總和譚哲的車一前一後開了出來,他過去攔下譚哲的車,看著一臉莫名其妙的譚哲敲了敲車窗:「我要上車。」

譚哲開了車門,看著拉開門一屁股坐進他車裡的徐笑天:「怎麼個意思?要表白?」

「送我回去唄,」徐笑天揉揉鼻子,「順便跟你探討點事。」

「嗯,歡迎致電午夜熱線,我是知心大哥……」

「陳輝有港務局的關係吧?」徐笑天很乾脆地打斷了譚哲。

「嗯,怎麼了?」

「你知道啊,」徐笑天都不用猜就能想到譚哲會知道這事,「乾嘛還把港務局的客戶給他?」

「你不平衡了嗎?」譚哲笑著掃了他一眼。

「不平衡個鬼,我就是想知道為甚麼,我去前廳查了,客戶都是你的,全是港務局的,這是怎麼個意思,他現在等於是甚麼也不用乾就能保底了,我這被你拉下水累死累活最後再落個滾蛋的下場……」

「真是,甚麼都問,」譚哲嘆了口氣,「我還有毛病,甚麼都願意答。」

「那說吧,要不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了。」

「就是做給人事看的,做給陳月看,許睿本身就是港務局的編制,就算我不把這些客戶給陳輝,陳月也會讓許睿去擺平,」譚哲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與其讓客戶自己走,不如賣個人情,起碼在表面上,市場部已經做得很到位了……」

「我……懂了,」徐笑天好半天才說了一句,又一次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簡直是天真無邪,白紙一張,「我還需要奮鬥礙…」

「這些事你現在沒必要懂,你是個能做事的人,現在你只要把手頭的事做好,別的事我來處理,」譚哲慢悠悠地點了根煙,車子拐上大道,「但是你得拼著點,我跟你栓在一塊的。」

譚哲的話讓徐笑天輕鬆了不少,反正眼下的情況也不允許他再多考慮別的,靜下心來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是。

站在樓下目送譚哲的車離開之後,他轉身上樓。已經是飯點了,家家戶戶飄出來的菜香讓徐笑天的胃一下空了,他按了按肚子,也不知道洛軒起床了沒,今天一天他沒有聯繫過自己,沒準真是一覺睡到現在。

不過站在門外掏鑰匙的時候,徐笑天看到屋裡的燈亮著了。有戲,他在心裡想,哪怕桌上是一籠饅頭,他也知足了。

門打開的時候他吸了一口氣,撲鼻的菜飯香味讓他一下愣住了。

洛軒翹著腿坐在桌子後邊,桌上四菜一湯擺著,他愣在了門口,半天才一步跨進去,看著桌上的菜大喊了一聲:「我的天1

「怎麼樣,」洛軒坐著沒動,笑眯眯地看著他,一臉得意,「先說一下此刻的心情。」

「感謝上蒼,」徐笑天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摟著洛軒親了好幾下,「不不,感謝上蒼他爹!我沒進錯門吧我靠,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場面1

「去,」洛軒推推他,「跪下謝恩。」

徐笑天沒猶豫,立馬單膝往地上一跪:「就為這頓飯,小爺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唉喲,不要說得這麼慘,誰要你當牛做馬了。」洛軒靠在椅子上樂。

「那換個詞,就為這頓飯,小爺我這輩子給你當夫做君在所不辭1

「哎,就知道你說不出甚麼好詞來,」洛軒嘆了口氣,笑著站起來拉著他到桌子邊坐下,「來吧,這是我第一次伺候月子,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日。」

「要介紹一下菜不?」洛軒站在徐笑天身後,手撐在他肩上。

「嗯,給介紹一下,我一興奮都不認識了,就認識那是個車螺芥菜湯。」

「嗯嗯,這位英雄你看,」洛軒拿了根筷子趴在他肩上敲了敲盤子,「這個就是傳說中的茄子煲。」

「藹—」徐笑天喊了一聲,伸了筷子就要夾,「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茄子煲,長得太美麗了1

「英雄且慢,」洛軒搶走他手裡的筷子,又敲了敲另一個盤子,「這個就是傳說中的西紅柿炒雞蛋。」

「這個我認識!我認識1徐笑天很配合地又喊了一聲,「這個我熟,這是喬公子修煉了二十來年唯一出了師的菜……」

「英雄果然見多識廣,來,英雄看這裡……這個是……傳說中的西芹炒百合……」

「藹—這簡直是跨世紀的美味礙…」

「還有那個湯,看來英雄對於傳說中的車螺芥菜湯還是有一定研究的嘍?」

「有所耳聞,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洛大廚做出來的會如此與眾不同……」

洛軒頓了一下,敲了敲湯盆:「有甚麼與眾不同?」

「……我就是隨便說說。」徐笑天看著湯,憋了半天沒憋出與眾不同來。

「太假了。」

「等等,你看這湯裡,它不光有車螺……還有……芥菜……」

「嗯,還有湯呢,所以叫車螺芥菜湯。」洛軒笑了起來,到桌子對面坐下。

「洛大廚,」徐笑天拿起筷子,「我餓了,申請開飯。」

「開1洛軒手裡筷子一揮,「准了。」

這幾個菜從外型上看實在是非常完美,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做菜的人弄出來的,聞起來也非常地香,這也是徐笑天急著想吃的原因,他沒想到洛軒能弄出這麼一桌子菜來,他急切地想嘗嘗味道。

第一筷子他夾的是西紅柿炒雞蛋,因為吃過喬楊做的,所以對於半吊子裝蒜大廚的手藝很瞭解,最容易做出比較判斷。

一口下去他就呆了,這跟喬楊做的完全不在一個水平面上:「我靠……跟這一比,喬公子的手藝估計是這輩子也無法企及了礙…」

「好吃麼?再嘗嘗別的。」洛軒看他這反應很開心,又指了指茄子煲。

夾了一塊茄子放進嘴裡之後,徐笑天差點跳了起來,不光是因為這玩意實在很燙,還因為這味道讓人有些難以置信,他一直很愛吃茄子,所以從小到他,老媽做茄子的手藝在他的鞭策之下突飛猛進,已經達到了一定境界,而洛軒做的居然跟他老媽做的不相上下。

「我有點恍惚……」徐笑天看了一眼洛軒,「我再嘗嘗這個西芹百合……」

洛軒拿過他的碗給他盛了飯放過來:「不著急,慢慢吃。」

西芹百合也很正宗,雖然徐笑天不太愛吃芹菜,但還是連吃了好幾口,邊吃邊念叨:「我覺得我可能是穿越了,穿到了十年之後的某一天……你是按菜譜做的嗎?怎麼能做得這麼好吃……」

「吃完飯你洗碗吧?」洛軒笑笑,像是想起來甚麼,跑到冰箱前,打開門從冰箱裡拿了兩罐啤酒出來,「失敗了,剛忘了介紹傳說中的白米飯和傳說中的冰騙…」

「不礙事,你現在就是傳說中的食神,一會我洗碗,以後所有的碗我都包了。」

這頓飯吃得徐笑天是意猶未盡,連吃了三大碗飯,所有的菜都吃了個精光。最後一口湯喝完,他把筷子一扔,靠到椅背上:「我不行了,這輩子也沒這麼發狠吃過飯,我現在動一下就有可能反芻……」

「神經,」洛軒笑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肚子,「唉喲,又沒人跟你搶,至於麼,按你這狀態,一星期就能出欄了。」

「撐死了,我說,我實在是無法想像你到底是怎麼做出這些菜來的,」徐笑天揉著肚子,「想當年你連饅頭都搞不定。」

「我搞不定麼?我怎麼記得是你搞不定……」洛軒想了想,「那次最後還是搞出來了的埃」

「是,咱倆人忙活了一天,就搞出一屜饅頭來,這沒幾個月,你就能靠一本菜譜弄出這樣的菜來,實在讓我覺得奇蹟出現了……」徐笑天捏捏洛軒的下巴,「我看看你買的菜譜,太神了,要推薦。」

「菜譜?甚麼菜譜。」洛軒往沙發上一倒,看著他。

「你學做菜的菜譜礙…」

「哦……菜譜啊,」洛軒伸了個懶腰,「菜譜在樓下館子裡。」

徐笑天一下沒反應過來,看著他:「甚麼?」

「我說菜譜在樓下飯館裡啊,你想看明天我去抄一份回來。」

「等等,」徐笑天站了起來,走到洛軒面前,「我沒聽錯吧?」

「沒埃」洛軒笑眯眯地看著他。

「樓下飯館?」

「嗯,樓下飯館,」洛軒摸摸他的臉,「不過我裝盤也很累啊,還煮了飯……」

「我——靠——」徐笑天愣了一下,忍不住樂了,「弄了半天你是去樓下館子裡打的包啊1

洛軒臉一仰,嘖嘖了兩聲:「不然你以為哪裡弄來的菜啊,我起床的時候都三點半了,就算去買了菜譜來學,也來不及了礙…你又急著坐月子……」

「我日……」徐笑天彎下腰在洛軒腦門上親了一口,又趕緊直起來,「洛小軒你太可愛了,我也沒說一定要今天吃埃」

「你一路回來肯定都在想著吧,進門的時候我是一個人呆著等你回來了出去吃呢,還是已經做好了一桌菜等你,對吧?」洛軒笑笑。

徐笑天跪到沙發邊,摟著洛軒的腰,有點不知道說甚麼好了:「真難為你了……」

「不難,就下樓點菜,然後拎上來裝盤,」洛軒抓抓他頭髮,「菜呢,不是我做的,不過今天吃得開心麼?」

「這頓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埃」

「這就忘不了了?」洛軒皺皺鼻子,「下次我親手做的,估計你兩輩子也忘不了。」

「會不會直接把我毒死了……」

「沒準,怎麼辦?」

「那也沒二話,吃1

「也不至於,我手藝殘點,智力還不至於……不過下次你最好也能吃到反芻……」

「……行1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日更,本週內應該完結了……

63

63、63 睚眥必報 ...

正如洛軒說的,他親手做的第一頓飯果然讓徐笑天永生難忘,不光是這樣,他做的第二頓,第三頓,第四頓飯,都有這樣的效果,徐笑天無法將這些飯菜按難吃程度排列出來,因為它們都難吃得不分伯仲。

不過在做了一個星期之後,洛軒改變了方式,與其做好幾個難吃的菜,不如定下神來把一個難吃的菜做得稍微好吃一些。這之後徐笑天的伙食得到了改善,不過連吃了三天蓋飯。

洛軒一頓只做一個菜,然後拿盤子把飯裝好,再把菜往上一倒,這就算齊活。

「怎麼樣,這樣我省事,你洗碗也省事了,」洛軒把盤子遞給徐少天的時候聳聳鼻子,「今天這個青椒牛肉好像還可以?」

「我嘗嘗……」徐笑天嘗了一口,牛肉在嘴裡嚼了五分鐘還是原來的形狀,「……嗯,飯很好吃。」

「唉喲,」洛軒自己也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把牛肉整塊吞了下去,「苦了你了英雄,看來牛肉火候不好把握,明天吃雞肉吧。」

「都行,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在學校食堂已經鍛鍊出來了,我們酒店飯堂的菜比你也高不了多少,」徐笑天邊吃飯邊盯著電視,「一想到是你做的,我滿足了。」

洛軒拿著筷子在盤子裡戳來戳去,最後從廚房裡捧了兩塊蛋糕出來:「還好我想到了後果,吃這個吧。」

「飯後甜食提前了埃」徐笑天樂了。

「有備無患嘛,」洛軒把飯扔到一邊,開始吃蛋糕,「你最近工作怎麼樣,一個多月了,你們拆了多少招了?」

「就那樣吧,看不出來,不過昨天被他陰了一把。」徐笑天一想這事就窩火,嘴裡的牛肉咬得嘎吱嘎吱響。

「怎麼呢?」洛軒咬了一半蛋糕,抬起頭看著他。

「我的新客戶,打電話到市場部,我不在,陳輝接的,」徐笑天放下筷子,「他把客戶訂的房算到他那邊了……」

「嗯?你們不是分開的嗎?還能這樣?」

「這客戶這次是私人要的房,不走他們公司的帳,是直接結現金的,一般隨便找個不常來的公司名字掛上就是,」徐笑天扒了兩口飯,「操,這要是幾間房的小單我也就忍了,媽的,17間大床房……」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把跟客戶說了一下,下次不要這樣,現在我不知道是要跟陳輝挑明瞭還是用別的辦法。」徐笑天皺皺眉,他其實不想跟陳輝鬧成一副你死我活的樣子,大家靠實力拚三個月,結果怎麼樣他都沒話說,可陳輝太他媽不是玩意,搞這種小動作。

「不要挑明,」洛軒笑笑,「這種事放到明面上沒意思,顯得你小氣了,他玩陰的,你也玩,還怕沒機會麼。」

「老婆,你比我陰險埃」徐笑天樂了。

「切,那是,我是睚眥必報的陰險小人,」洛軒吃了一口蛋糕,「怕了吧。」

「那當初……」

「嗯,知道你就要說這個了,」洛軒笑笑,「我記著呢,所以不會再給你機會跑了,天塌下來,你也給我頂著,砸到我了,我就弄死你。」

「遵命1

要背地裡對陳輝乾的破事陰回去,也不是沒機會的,只是徐笑天從來沒想過。但既然這事陳輝都已經乾出來了,他也就沒必要君子了。

機會有,現成的,如果他願意,這個月就能把事拍回陳輝臉上。

徐笑天坐在電腦前,手在桌上輕輕敲著,聽著身後陳輝一副正經腔調跟客戶扯淡,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梁美女,中午有沒有空礙…我過去,請你吃飯……」

這個姓梁的姐姐,確實算不上甚麼美女,但對於徐笑天一口一個美女卻很受用。她們公司跟港務局有業務來往,客戶裡也有很多港務局的,平時她們公司對這些客戶都是走港務局的帳,只有直接自己公司的客戶才走公司帳。

月初梁姐姐打過電話來,問過房間情況,有港務局的單過來,按慣例沒走她們公司,還是單算,當時徐笑天沒有異議,他也沒多想別的。但現在不同了這單不算小,用來回敬陳輝那是正好。

「美女,你這些單其實都可以走自己公司的帳,」徐笑天看了一眼梁姐姐,換髮型了,「新髮型不錯啊,顯得更小了。」

「呀,真是,我原來很小麼,還更小了。」梁姐姐愣了一下,笑得很開心。

「原來就小啊,我不是說過麼,一直以為你跟我差不多,現在比我小了。」徐笑天厚著臉皮,瞎話張嘴就來,其實他第一次見人家以為這姐姐三十多,一問才知道人家跟譚哲一樣大,才28,當時他馬上很震驚地O著嘴說你有28啊,我以為你剛畢業……

「對了,走我們公司有甚麼好處啊,我還麻煩。」

「我們有記錄的,這些返點都可以算在你們公司帳上,當然你要不願意,也可以直接返到你自己帳上,這些都好說的,」徐笑天笑了一下,「年底還有贈房,按他們這種入住頻率,年底你們年會都不用花錢了……」

「啊,這樣礙…」梁姐姐估計是做客戶這塊時間不長,這些東西都不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乾脆這月那單就……」

「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才過來找你嘛。」

「哎呀,打個電話就好嘛,還請客吃飯這麼麻煩做甚麼。」

「有見面機會還是不要放過的好。」徐笑天嘴角挑出個微笑,看著她,心裡一陣翻騰,覺得自己真他媽能扯。

不過效果還是很好的,兩天之後,本來已經跟陳輝聯繫過的客戶突然不再跟他聯繫,接著梁姐姐打來了電話:「那些算我們公司的客戶吧,哎喲我真是嘴都磨破了呢,人家覺得麻煩。」

「美女一出馬,甚麼事都能解決,」徐笑天咬著筆,「這邊你就放心吧,保證幫你安排得妥妥的。」

打完電話徐笑天往椅子上一靠,覺得神清氣爽,咬著筆活動了一下脖子,在空中寫了傻逼倆字,扭頭看到於佳正看著自己,臉上掛著曖昧的笑容。

這要是平時,他肯定裝沒看到,扭開視線就完了,今天卻因為心情頗好,於是給於佳回了一個笑。於佳迅速眼波流轉,回了個更燦爛的笑容,這架式就像是倆人正樂此不疲地眉目轉情。

徐笑天有點回過神來,受到了小小地驚嚇,翹著的椅子沒控制好,往後砸在了陳輝的桌子上。

「上班時間呢,別總這個樣子1陳輝推了他椅子一下,很惱火的表情。

徐笑天沒理他,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往辦公室門走過去。大紅豆看了他一眼:「小徐去哪,路過茶水間的話幫我倒杯咖啡吧?」

「嗯,」徐笑天拿過他的杯子,「不過我要先去趟洗手間放水……」

「我靠1大紅豆喊了一聲。

徐笑天瞟了一眼陳輝,他正用厭惡地眼神看著自己。徐笑天把門一關,往茶水間走,媽的,裝他媽甚麼正經玩意,一會鬱悶死你。

五分鐘以後徐笑天端著大紅豆的咖啡回到市場部的時候,陳輝不在自己的座位上了,徐笑天掃了一眼譚哲辦公室,果然看到了他正站在裡面。

咖啡還沒在大紅豆桌上放穩了,就聽見譚哲在裡面喊了一嗓子:「徐笑天滾進來1

「遵命1徐笑天回喊了一聲,把咖啡杯往大紅豆桌子上一扔。

「半杯了1大紅豆跳起來,跑到門後拿了抹布撲到桌子前收拾。

徐笑天走進譚哲辦公室,陳輝筆直地站在譚哲桌子前,他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坐到沙發上。陳輝顯然對於徐笑天的這個動作有些意外,盯著他看。

「你也坐著。」譚哲指了指沙發。

陳輝坐下之後譚哲點了根煙,看著徐笑天半天才慢慢開了口:「今天早上那個客戶,打電話說下周要入住的,是誰的?」

「嗯?」徐笑天迅速換上茫然的表情,「那是我的新客戶,出甚麼問題了嗎?」

「新客戶?」譚哲靠在椅子上,抬了抬腿,徐笑天知道譚哲這是習慣性想把腿搭到桌子上,但最後他還是把腿放了下去,「陳輝說這是他的客戶,已經談了一半的,怎麼突然轉到你那裡去了?」

「啊,不會吧,」徐笑天繼續裝,「這客戶已經入住過兩次,還沒結賬而已,公司名稱甚麼的都沒有變過,怎麼……」

「那些客戶是港務局的。」陳輝冷冷地打斷他,插了一句。

「礙…」徐笑天轉頭看著他,笑了,「港務局的客戶都是你的?」

「我甚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可那就是我的客戶1

「那你得問你的客戶了,為甚麼取消了,我這裡可沒顯示是你的客戶,明明白白是梁小姐她們公司的單,」徐笑天也懶得再笑了,「你要不要我給你看看合同?」

陳輝一下沒想出說甚麼,拿眼瞪了徐笑天半天,才咬著牙說了一句:「這種情況,你起碼該給我說一聲吧1

「啊,我的失誤,不過我的確不知道,梁小姐沒跟我提客戶是哪裡的,我也不可能問,對吧,不過以後我會注意,」徐笑天眯縫了一下眼,就現在吧,「那下次我客戶打了電話過來,你接了之後轉到你的帳上,也告訴我一聲,怎麼樣?」

陳輝盛怒之下一甩門出了譚哲辦公室,徐笑天坐著沒動。譚哲隔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伸手把百頁窗關上,腿搭到桌上,臉上憋了很久的笑容泛了上來:「可以啊,年輕人……」

「操,他逼的1徐笑天站起來到譚哲桌上摸了根煙點上,「客戶的私人單子……這事你知道吧?」

「啊,我有甚麼不知道的,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呢,你當我每天坐在這睡覺麼,」譚哲還是笑,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我還等著你來告狀呢,沒想到埃」

「這樣行麼?」

「行啊,怎麼不行,又沒違規,太行了。」

「那沒別的事我出去了。」徐笑天覺得很爽,腳步輕快地往門口走。

手機在褲兜裡哆嗦了一下,他摸出來看了一眼,估計是洛軒問晚上蓋飯吃甚麼。

但手機上顯示的是喬楊的名字,內容則讓他吃了一驚。

凌霄要出國,已經去機場。

作者有話要說:嗯,喬公子需要江湖救急了……

64

64、64 不過如此 ...

徐笑天顧不得多想,衝出市場部就給喬楊打電話。凌霄家裡一直沒放棄讓凌霄出國的計劃,並且一直以來都在為這個計劃添磚加瓦,計劃經過幾年時間已經很是豐滿。

這事凌霄不願意多提,喬楊也很少過問,按他的話說就是及時行樂,別的事死到臨頭了再說。現在就是了,死到臨頭了。

「怎麼回事啊?」電話接通了,沒等喬楊開口,徐笑天劈頭就問。

「你還多久能下班。」喬楊的嗓子都是啞的,聽上去不是吼的就是抽煙抽過量了。

「還一個多小時……」

「來不及了,他現在已經在機場,還兩個小時起飛。」

「我操,我現在過去,你在哪裡?」徐笑天沒多耽誤,轉身衝回市場部,在小白板上寫了外出就往消防梯跑。

「我打了車在去機場的路上。」

「這事你打算怎麼弄?」

「搶親。」

「甚麼?」

「錯了,劫機。」

「他家裡有人在嗎。」徐笑天最後一層樓梯是直接跳下去的,PA的人拎著桶看著他如同飛人一般衝出來,在後面喊了一句市場部著火了嗎!

「全家都在……我就操了!全家都他媽在,騙著去的,」喬楊幾乎是喊著說出的這句話,「媽逼,我真他媽想殺人1

「你等我,別亂來。」

「我要瘋了,徐少,如果他真走了,我他媽就去燒了他家房子1

「你他媽冷靜點,還有兩個小時,我們到機場最多一小時,時間夠,你等我,聽到沒!我操,你別把事往絕路上逼1

徐笑天覺得自己可能有好幾年沒跑步了,從四樓衝下來,跑過走廊,穿過員工通道,狂奔半個停車場,到路邊的時候眼睛都有點冒金花了。

一輛出租車很應景地往他身邊靠了過來,他掃了一眼,是下客的,他站到車門邊,等著上去。但車上下來的人讓他懷疑自己腦衝血產生幻覺了,盯著那人看了半天。

洛軒回手關上車門:「你要去哪?」

「我靠,你怎麼來了?」徐笑天這一刻看到洛軒,突然覺得這人就在自己身是件這麼美好的事,他不管不顧地過去就摟住了洛軒。

「今天出來買筆,路過這我看時間差不多,想給你個驚喜一塊吃飯……」洛軒沒推開他,在路人驚詫的目光中很乖地靠在他懷裡,「你怎麼了?」

「別走1徐笑天突然想起來,往身邊正準備開走的出租車門上拍了掌,打開車門就把洛軒往車上推,「凌霄在機場,要出國……」

「甚麼?」洛軒吃了一驚。

「不知道具體的,只知道得馬上去機場,要不喬公子會把機場炸了……」

「我一直以為……他倆已經沒甚麼事了呢,這不都幾年了嗎?」洛軒拍拍駕駛座的靠背,「走二環去機聲場。」

「二環?直走近吧,二環要繞了。」司機提醒。

「那邊堵,我剛從那邊過來,繞二環。」洛軒很乾脆。

「就二環,要快,師傅我們這是去救命的。」徐笑天補充。

司機一腳油門,車竄了出去:「二位放心,只要不堵,保你們四十分鐘內到機場……您二位這是……不是趕飛機吧?」

「比趕飛機急,去搶人,」徐笑天有點坐立不安,看看窗外又看看洛軒,「凌霄家裡人全在機場,去了不知道甚麼情況,喬楊那個爆脾氣,萬一老子按不住他……」

洛軒笑了,悄悄握住他的手:「他不是挺瘦的麼,你按不住他?」

「操,他練過的好不好,我見過他破板,一次三塊,我身上哪個部位能扛得住這麼一腳的,」徐笑天拉著洛軒的手放到自己唇邊,「凌霄也是個愣球,二十好幾個大活人,愣能讓家裡人騙到機場……」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徐笑天的動作,一下樂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開放埃」

「大叔你羨慕啊?」徐笑天輕輕咬了一下洛軒的手指,看著司機。

「羨慕啊,年輕就是好啊,想幹甚麼就幹甚麼,要放我這個年紀,就得思前想後,想到最後,就甚麼也乾不了嘍。」

「也包括搶人這種事麼?」徐笑天看著窗外。

「搶的也是個小夥子吧……」司機倒是自來熟,這話說得很自然。

「埃」

「搶誰不是搶,對不,不過也不能太衝動,還是和平解決最好埃」

車果然如司機所說的,四十分鍾不到就衝到了機場,兩人下車的時候,司機還一個勁交待:「年輕人,控制點,別衝動……」

「謝謝大叔1徐笑天拉著洛軒往國際出發大廳裡衝,摸了手機給喬楊打電話。

「沒見著人礙…」洛軒轉圈找人。

「喂!你在哪1徐笑天衝電話喊。

「我看到你了……」喬楊掛了電話,從徐笑天后邊跑了過來,在他肩上呼了一掌,「我操,凌霄電話關機了1

「還有一個小時,沒這麼快登機吧?」洛軒盯著航班表看。

喬楊看到洛軒愣了一下,但沒顧得上問他怎麼也來了,他現在急得就想找個人揍一頓:「之前他給我打過來告訴我航班號的時候是在厠所,估計這會被發現了,怎麼辦?」

「這事到底是他媽怎麼回事?」

「凌霄他爹說他爺爺的弟弟還是甚麼人從國外回來,全家接機,他就跟著來了,結果到了才說是馬上要登機走人……」喬楊臉色很不好,皺著眉,眼睛裡都有血絲了。

「凌霄怎麼不跑,他打架不是很牛逼麼,還甩不開他爹了?」徐笑天忍不住問了一句,凌霄打架他們都見過,那架式,真動手他爹哪是對手……當然他也不能跟他爹動手,可跑還是能跑的吧!

「他爹帶了人……武警退役的……怎麼辦……」

徐笑天咬著嘴唇想了一會,手一揮:「你和洛軒就在登機口那守著,來了就攔住,我去廣播室。」

「去廣播室乾蛋1

「去通知凌霄你已經到了,讓他拚死殺出一血路來,」徐笑天轉身往服務台走,「讓他家裡人也知道,想走沒那麼容易1

「乘坐XXXX航班的凌霄先生,您的朋友在登機口等您,不見不散……」

站在機場酒店窗前的凌霄聽到廣播裡傳出的女聲時,轉過身看著屋裡坐著的一堆人,老爸老媽,三個叔叔,加上嬸嬸們:「喬楊來了,我必須出去見見他。」

「不行。」老爸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不是你說不行就不行的事,我必須出去。」凌霄聲音冷了下去。

「那你出去一個試試。」

凌霄沒動,他爸的人就守在房間門外面:「不出去也行,那我就一直呆在這好了。」

「沒關係,我們的航班也不是這一趟,好好休息一下吧,要到晚上了,」老爸冷笑了一下,看著因為憤怒而臉色發白的凌霄,「我早說過你要玩就玩,想怎麼玩都行,但最後我會幫你結束遊戲。」

離飛機起飛的時間一點點近了,三個人站在登機口卻始終沒有見到凌霄的影子,喬楊蹲在地上,盯著地板發呆。

「難道是已經進去了?」徐笑天皺皺眉。

「不會那麼早進去吧,」洛軒也蹲了下去,手指在地上輕輕劃著圈,劃了一會突然抬起頭,「也許……」

「甚麼?」喬楊扭頭看著他。

「也許根本不是這趟航班。」

「……我操,」徐笑天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往身邊的柱子上一靠,「反正不管是哪班,在這等就是了,我還不信他們不走了。」

「怎麼辦,就這樣等著?」喬楊乾脆坐到了地上。

「等著,」徐笑天摸摸下巴,他媽的,如果真是玩這套,「我有辦法。」

凌霄躺在床上,很安靜,一個姿勢兩個小時沒有動過,老媽幾次以為他睡著了,走過去看的時候卻又看到他眼睛是睜著的。

「你也理解一下父母,我們是為你好。」凌媽媽坐在床邊,一時間也想不到甚麼話可說。

凌霄不出聲,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

「你還年輕,根本不懂甚麼感情不感情的,這樣的感情哪有長久的,我們是過來人……」

「所以你們就玩玩,」凌霄冷冷地開了口,「可惜這教育晚了點,我不玩,你別以為我爸是玩過來的我就得跟他一個樣。」

「你放甚麼屁1老爸把手上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摔,水撒了一地。

「陳述事實,」凌霄仍舊是躺在床上沒動,眼睛看著天花板,「我從來沒玩過,也不打算玩,我就認準喬楊了,你們……在感情這件事上沒有資格給我忠告。」

「你瘋了1老爸跳了起來,抄起椅子就往他身上掄了過去。

凌霄沒有躲,只是抬手擋了一下,椅子砸在手臂上。隨著老媽一聲尖叫,屋裡亂成一團,叔叔都撲過去拉他爸,嬸嬸全都圍到了他身邊。

凌霄看著手臂上被椅子劃開的口子裡慢慢滲出的血:「別碰我。」

幾個女人都愣住了,沒有人再繼續往前,凌霄是她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的脾氣犟,又一直被慣著長大,一句話說出來,誰都不敢再有動作。

「不要管他!死不了1老爸狠狠地說了一句。

正在這時,門被輕輕敲響了,有人在外邊叫了一聲凌總。

老爸過去開了門,門外守著的人探了頭進來,小聲說了一句:「那幾個小子走了。」

「確定?」

「確定,看著他們上了出租車開出機場了。」

老爸把門一關,轉身看著凌霄:「聽到了沒有,你的喬楊走了,你們所謂的感情就到此為止了!我以為他能等個一天一夜呢!也不過如此1

凌霄慢慢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動:「你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嗯哼,喬楊走了……

65

65、65 老子的人 ...

「出發吧,」老爸慢慢地說了一句,語氣堅定,眼光落在凌霄手臂上,「把那傷包一下,一會出去讓人看到難得說清。」

「我來我來。」凌媽媽趕緊拿過自己的小皮包,從裡面拿出幾個創可貼來。

「這行嗎……」二嬸有點擔心地問,凌霄手上的傷口不校

「別碰我,」凌霄還是那句話,抬手擋開老媽,從床上下來,走進洗手間,開了水往傷口上衝著,直到不流血了,他抓過毛巾隨便擦了一下,看著站在他後身的老爸,「你要有思想準備,就算我沒辦法被你弄上了飛機,到了地方我扭頭就會回來。」

「那我就打殘你,你一輩子給我呆在家裡。」老爸並不示弱,冷笑著回應。

「我不會再讓你找到我,」凌霄湊近老爸,他比他爸高半頭,現在正好可以向下斜著眼看著,他的語氣比老爸更冷,「別逼我,我脾氣是你慣出來的,你最瞭解……」

「怎麼,你打算殺了你老子麼1

「那不至於,」凌霄笑笑,「不過我不是小孩子,我是成年人,如果我真拋開父子這層關係,你能把我怎麼樣?你敢把我怎麼樣?」

說完這句話,凌霄打開了房門,看著門外站著的四個人,這是老爸的老戰友給他介紹來的所保鏢,眼下的任務不過是攔著他逃跑。

「你們老闆說出發。」

「這招行嗎?」喬楊蹲在出發大廳門外,看著身邊自信滿滿的徐笑天,「萬一我太緊張了,撲出去的時候狗啃屎了怎麼辦……」

「你他媽就這點出息麼?」徐笑天樂了,把手上的煙頭彈進邊上的垃圾桶。

「誰知道呢,搶人這種誰也沒經驗,我又不是成天干這事,難保不會緊張埃」

洛軒背對著他倆,看著出發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喬公子你跆拳道白練了那麼多年啊,從這跑出去就十幾米距離,你居然擔心會狗啃屎……」

「這不好說,徐少體育不也挺牛逼麼,一樣左腳絆右腳摔過大馬趴。」喬楊點了根煙,還是蹲在地上,這種情況下,只有蹲著這種算是把身體團起來的姿勢能讓他心情平穩一些。

「唉喲,」洛軒笑著看徐笑天,「你還有這種事呢。」

「靠,往事不要再提,那是踩著鞋帶了好不好,」徐笑天揉揉鼻子,「可能要出來了,盯著點。」

凌霄被四個大漢圍著從機場酒店的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徐笑天拍了一下大腿:「我操,居然躲在酒店裡,真他媽狡猾1

「四個呢……」洛軒皺了皺眉。

「四個也一樣,看咱們的了,」徐笑天推開大廳的門,回頭對喬楊說,「寶貝一會你狗啃屎的時候動作要快,萬一真的啃屎了,爬起來必須有速度1

「滾蛋,快去。」喬楊揮揮手。

徐笑天和洛軒跑進大廳,往凌霄一行人的必經之路上走去。一幫人腳步匆匆地往前走,四個大漢沒有注意到他們,但凌霄抬眼就看見了他倆。

他挑了挑眉毛,但沒有出聲,繼續跟在他爸身後,他不知道徐笑天這是要幹甚麼。

「凌霄1徐笑天在他們經過身邊時隔著幾米的距離喊了一聲。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凌老爸顯然有點吃驚,他沒有見過徐笑天和洛軒,但馬上反應過來這就是喬楊的朋友,他壓低聲音:「這是要幹甚麼1

「把人交出來,」徐笑天淡淡地說了一句,「要不就來場暴力衝突怎麼樣?」

「胡鬧1凌老爸有點來火了,一扭頭不打算繼續,「走。」

「試試吧。」徐笑天提高聲音,和洛軒同時一抬手,往腰後摸過去。

這個動作讓所有的人都緊張了起來,四個保鏢挺有素質,馬上分成了兩組,兩個擋在了凌霄面前,兩個攔在凌老爸身前。

徐笑天和洛軒是面對著大廳的門站著,這一下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和洛軒背在身後的手上,一律背對著門,只有凌霄只是轉過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徐笑天在心裡大叫了一聲,就是現在了,喬楊快出手!

喬楊就是在這個時候貓著腰從大廳外面衝進來的,儘管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非得貓著個腰,明明沒人看到他,可他還是有點做賊心虛……

也不是完全沒有人看到他,凌霄餘光掃到一個黑影正以飛快地速度向自己撲來,他轉過頭,看到了跟偷地雷似地衝過來的喬楊,他一下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有反應,就被喬楊一把抓住了手。

「走。」喬楊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拽著他轉身就跑。

凌霄雖然沒明白這唱的是哪出,被拉得一個踉蹌,但還是跟著喬楊往門那邊跑了過去。

「呀,上當了。」洛軒看到喬楊和凌霄已經跑出了大廳,笑了笑,手從後腰抽了回來,手上多了一支畫筆。

凌老爸愣了一下,猛地回過頭,那邊凌霄和喬楊已經上了外面的出租車。

「你給我聽著1喬楊在車發動了之後從車窗裡探出腦袋,「這他媽是老子的人……」

「說反了。」凌霄在車裡提醒他。

「滾蛋,」喬楊回手推了推他,又轉頭繼續衝呆立在原地的凌家人繼續喊,「這輩子他都得老老實實呆我邊上!誰也別想弄走他!別說你只是他老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他媽不行1

喬楊喊完這些話,一身舒暢地坐回車裡,中氣很足地吼了一句:「開車1

司機大概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愣了一會才把開了出去,不停從後視鏡裡觀察他倆。

「別看了大哥,拍電視呢。」喬楊樂了,往後座上一靠。

「徐少他們怎麼辦?」凌霄回頭往後看,家裡的人追了出來,但有點亂,似乎是不知道該也上個出租追出來還是該去停車場取車。

「自求多福,你家人哪還有功夫管他倆……」喬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突然又彈了起來,抬手就在凌霄肩上呼了一巴掌,想想不解氣,又抬腿踹了幾下,「你他媽是弱智嗎!二十好幾的人能被騙到機場關起來!我操,我都不好意思說老子認識你1

「你不認識我?」凌霄笑著抓住他的手,「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居然不認識我……」

「滾蛋,誰他媽要你了1喬楊抽了幾次手都沒抽出來,差點想上嘴咬了。

「我要你就行了,都說你剛才說反了。」凌霄鬆開手,在他下巴上勾了勾。

喬楊看到了司機驚訝的眼神以及被強行繃在肉皮之下的笑容,氣不打一處來,罵了一句:「你媽逼1

「我說,」凌霄笑著看著他,「這招誰想的,太狗血了吧。」

「徐少想的,怎麼樣,」喬楊眯縫了一下眼睛,「實在是沒想到你們會在酒店裡。」

「他倆帶刀了麼,」凌霄想起徐笑天和洛軒手摸後腰的動作,忍不住笑了起來,「再下去估計機場保安就得來了。」

「怕毛,來了正好……徐笑天身上毛也沒有,洛軒後兜裡有支畫筆,」喬楊活動了一下脖子,「我操,為了弄你回來,我們幾個堪比二逼。」

「我這輩子也忘不了,」凌霄湊到他耳邊,「我愛你。」

徐笑天和洛軒在凌家人因震驚和憤怒而亂成一團的時候,從另一個出口跑了出去,也上了出租。一上車就給喬楊打了個電話:「你倆私奔到哪了?」

「奔到機場高速了,」喬楊還是啞著嗓子,但聲音透著明顯的笑意,「下了高速等你們,吃一頓。」

「必須吃好的,老子為你倆曠了一天工……」

「你挑地方。」

「沒問題,今天要讓凌大少爺狠狠出一次血,我盼這天盼了好久了。」

掛了電話徐笑天才發現手機上四個未接來電和一條短信,他膽顫心驚地看了一下號碼,兩個市場部的,兩個譚哲的,短信是譚哲發來的:你陪甚麼見鬼的客戶陪一下午,電話都不接,陪上床都夠十幾個回合了吧。

洛軒湊過來看到了短信內容,一下笑噴了:「你們經理太奔放了。」

「明天估計要被他罵到至死方休了……我還真沒聽到電話響,」徐笑天抓抓頭髮,「你聽到了沒?」

「沒有,這一下午都亂七八糟的,手機丟了都發現不了,」說到這裡,洛軒迅速往自己口袋上摸了一把,「還在……」

「你累了吧,折騰了半天。」徐笑天悄悄握住洛軒的手,在他手指上一下下輕輕捏著。

「還行,不累,挺刺激的。」洛軒笑笑。

「凌霄這就算跟家裡決裂了,」徐笑天嘆了口氣,「不過他跟他爹那脾氣,估計也只有這個方式了……這麼多年了,他爹橫竪是油鹽不進。」

「比起來咱們還算不錯的,」洛軒咬咬嘴唇,小聲地說,「不用面對這樣的結果,對吧。」

「嗯,我現在幸福得想飛一把。」

「開窗一躍就行了,去吧。」

「那你呢?」

「你猜?」

「我靠,你怎麼滴也得拉著我後腿,不,我腿吧……」

「為甚麼要拉著你後腿?拉前腿不行嗎?」

「好吧,前腿不是先出去了麼1

「那拉著你後腿,」洛軒笑得不行,「可是為甚麼埃」

徐笑天看了一眼司機,低下頭小聲說:「我要是飛了,你做的那驚天地泣鬼神的飯就沒銷路了,也沒人給你當試驗品,看吃了會不會死人……」

「唉喲,真是啊,」洛軒一把拉住徐笑天胳膊,笑著說,「我還沒有毒死你……」

四十分鐘之後徐笑天指揮著司機把車停在了正蹲在路邊的喬楊和凌霄身邊。凌霄一看到車過來,迅速跳到車門邊,掏了錢包就要付車費。

「等等,」徐笑天攔住他,「這車費自己來,你要想出血一會就有機會。」

「一塊出血,不差這幾CC吧。」凌霄叼著棒棒糖。

「我看看,」徐笑天盯著凌霄的臉看了半天,「血色不錯,不用結車費了,上車。」

「去哪?」喬楊扔了煙站起來。

「星悅,老子一直想吃一次我們酒店頂樓的飯,就他媽一直沒找著冤大頭。」

作者有話要說:嗯,救出來了,但代價不校

另外我想說……這幾天地雷火箭炮甚麼的砸得我好爽……謝謝……

66

66、66 晚安吾愛 ...

要說星悅樓頂這個豪華餐廳,徐笑天上了這麼長時間班,統共也就上來過三回。每次都是因為要做會議,上來安排,來的時候都是非營業時間,他還真沒見過這裡到了吃飯的點是甚麼樣。

他一直心心唸唸想來吃一次,現在由於每天被洛軒用來試毒,這種想法就更強烈了。

「徐經理您好。」幾個人一進門,正好碰上領班姑娘,這姑娘嘴很甜,也很會來事,見了自己酒店的人帶人過來,一律自動升級為經理,經理就稱呼為X總,X總要也來了,就叫X先生,身份撲朔迷離,想像空間很大。

「今天是私人飯局,」徐笑天笑笑,「給找個靠窗的桌唄。」

「這邊吧,今天客人多,就一個靠窗位了,跟我來吧,」姑娘轉身帶路,走到窗邊的時候又回過頭對徐笑天說了一句,「你們市場部今天真給面子啊,都上來吃呢。」

徐笑天僵了一下:「還誰也上來了?」

「你們譚經理啊,」姑娘給他們拉開椅子,指了指隔壁桌,「譚經理陪夫人……」

「我靠1徐笑天忍不住小聲喊了一句,扭頭看過去。

果然,譚哲正舒服地靠在沙發裡,衝他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他對面的女人回過頭來,正是上回在他和洛軒西餐廳碰上的美人。

徐笑天趕緊衝那邊又是笑又是彎腰的,低聲對幾個人說:「我操,我們經理,今天曠工的帳還沒跟我算呢,你們先坐會,我過去請個罪……」

「苦了你了,徐經理。」喬楊趴在桌上樂,一副沒有同情心的樣子。

「凌霄,攤上這麼個主,苦了你了。」徐笑天拍拍凌霄的肩膀。

「點菜吧……」凌霄把菜單推到喬楊和洛軒面前。

譚哲看著徐笑天一臉悲痛地走過來,笑意一點點加深,抬了抬下巴,衝那美女說了一句:「這是我曠了半天工的得力助手,徐笑天。」

「嫂子好。」徐笑天這是頭一回離這麼近看到譚哲老婆,心裡感嘆了一把,這也太漂亮了,難怪譚哲動不動就在市場部過夜也沒怨言。

「這是我老婆。」

「聽譚哲說過你,很能幹的哦,」女人笑了笑,「我一直以為是梁斌那種書生樣子的呢,沒想到這麼帥埃」

「那是,到時把市場部一點點都換成帥哥……」譚哲看起來心情不錯,張嘴就開始扯。

「神經,」女人白了他一眼,又看著徐笑天笑了笑,「你跟朋友一塊來的吧,過去跟朋友吃飯吧,不用在這聽他胡說八道。」

「譚經理,那我……」徐笑天看著譚哲。

「去吧。」譚哲揮揮手。

徐笑天如釋重負地衝美女說了句嫂子慢吃啊,趕緊轉身就走,沒走兩步,聽到譚哲在身後懶洋洋地追了一句:「我知道你下午為甚麼曠工了喲。」

喲你個腦袋,喲你個頭,徐笑天心裡罵了一句,轉回頭:「譚經理……」

「去吧去吧。」譚哲笑得挺開心。

徐笑天回到桌前,無比後悔今天提議來這裡給凌霄放血,譚哲也他媽是神經病,在星悅乾了那麼多年了,居然還會帶老婆在這裡吃飯,太沒新意了!

「遭罪了……」洛軒邊看菜單邊笑,「有人這頓飯沒法吃踏實了。」

「要不換個地方?」喬楊抬頭問,「你看你這一臉欠了債的表情,你們經理罵你了?」

「不換,靠,這會要是換了地方,後邊一星期老子都會被他用這事來笑話,」徐笑天一把抓過菜單,「徐笑天你被我嚇跑了喲!喲!靠……」

「你們經理夫人很漂亮啊,」凌霄叼著棒棒糖慢悠悠說了句跑題的話,「挺少見的美女了。」

「嗯,是,不過估計過日子不怎麼樣,你不知道,她做吃的水平那叫一個……簡直比……」徐笑天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低頭點菜。

「比我做的還要可怕麼?」洛軒笑了起來,「那不容易啊,還有能超越我的人。」

「這不能比,」喬楊樂了,「男人做菜有幾個能吃的,也就是我……」

「嗯,西紅柿炒雞蛋配紫菜湯。」凌霄補充了一句。

「有意見?」

「不敢。」

徐笑天點完菜,看著幾個人沒邊沒際扯蛋,心裡突然感覺很踏實。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一個相愛的人,無論男女,有個可以為對方拔刀的朋友,無論男女……

洛軒看了他一眼,眼睛帶著笑意。這已經不是幾年前那雙純淨的眸子,多了幾分堅定,幾分倔強,但卻始終能讓他感覺到溫暖,他願意為這個人付出所有。

話題不知道怎麼又被扯到了譚哲身上,喬楊轉著杯子:「說真的,要不是凌霄這個王八蛋,我現在怎麼不得找個美女談個戀愛甚麼的,起碼也得是你們經理老婆那個等級的。」

「陶然麼?」凌霄笑笑。

「陶然不行,不夠這個經理夫人漂亮,再說了陶美人一心一意想著徐少……」

「別1徐笑天打斷他,看著洛軒,「能讓我一心一意的人就坐這呢。」

「麻死了。」洛軒把菜單竪起來擋著臉。

「你就算找個那樣的美人也不一定能保證幸福,就像那個譚經理。」凌霄並不介意喬楊的話,轉著嘴裡的棒棒糖。

「他怎麼了?」喬楊往那邊看了一眼。

「不是很美滿吧。」洛軒在菜單後面接了一句。

「你倆怎麼看出來的,」喬楊抬手擋在眼前,從指縫裡繼續研究那邊正邊吃東西邊聊天的兩個人,「我看著挺美滿埃」

「他對他老婆的笑還沒對徐少的放鬆呢……」凌霄把喬楊的手拿下來,「別研究了,你神經太大條,看不出來的。」

「你也這麼覺得?」徐笑天看著洛軒。

「差不多吧,他倆跟電視劇似的,一般夫妻哪有那樣的感覺。」

徐笑天想了想,往後一靠,手在桌上拍了拍,做了一個總結性發言:「所以說,感情這種事,不是說你找了個女人結婚就一定能幸福美滿了,男女不重要,找對人了才是關鍵,是吧。」

這頓飯不知道吃掉了凌霄多少錢,他結完帳回來的時候,臉上表情挺平靜。徐笑天衝他一樂:「操,大少爺了二十幾年的人是不一樣啊,眼都不眨一下的。」

「那怎麼辦,」凌霄笑了,衝徐笑天眨了好幾下眼睛,「現在眨了,你給我補回來麼?」

「我靠,眨得我骨頭都酥了,」徐笑天一拍大腿,「得,小爺幫你給了!今天收你回去幫我們暖床吧1

「賞你了,」喬楊揮揮手,一把摟過洛軒,「洛軒跟我回去吧。」

「滾蛋……」

幾個人胡說八道得挺歡,徐笑天很無意地回頭往譚哲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叼著煙陷在沙發裡,頭偏在靠背上,正聽著他的美女老婆說著甚麼,眼神有點飄。

也許真的就是那樣吧,不是對的人。

解救了凌霄之後,喬楊他們的事也就算解決得差不多了,之後的事誰也說不好了,但能在一起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徐笑天一放鬆下來就覺得困,晚上抱著洛軒沒說兩句就困得眼皮打架,他輕輕地摸著洛軒的背:「我說,我對不起你啊,困死了要睡著了。」

「對不起甚麼啊,困了就睡嘛。」洛軒回手摸摸他的臉。

「我還想跟你聊會呢,居然就困了,我看你精神倒是挺好……」

「說明你跟我在一塊踏實唄,該困就困。」

「那反過來呢,你跟我在一塊不踏實麼,你又不困。」

「你是傻的吧?我本來就不困,」洛軒翻身轉過來面對著他,「我白天睡一天呢,下午才起來做毒藥……你睡吧。」

「晚安,親愛的。」

「晚安。」

早上醒來的時候,徐笑天一如既往地手忙腳亂,踏實的副作用就是他天天早上都睡過頭,醒了也摟著洛軒不想起來,每次都只給自己留五分鐘洗漱的時間。

這樣的連鎖反應就是他每次都是壓著點衝進市場部,每次進門都能看到陳輝抬起頭用陰鬱的眼神戳他一眼。

今天也不例外,陳輝照例戳了他一眼,徐笑天有點受不了,在陳輝還沒來得轉開視線的時候迅速開口說了一句:「怎麼樣,帥麼,每天看著我帥氣的臉……」

「神經玻」陳輝愣了下低下頭盯著桌上放著的計劃表。

徐笑天看了一眼譚哲辦公室,曠工的事還是要主動去認錯,但譚哲卻不在辦公室裡,他轉頭看著於佳:「譚經理呢?」

「洗臉去了,洗一半被許總捉走了,」於佳嘖嘖兩下,「譚經理昨天又在辦公室睡了,命苦哦。」

「不是吧1徐笑天有點難以置信,昨天晚上他還跟他老婆歡聲笑語地吃飯來著,怎麼晚上又不讓進門了?

「有甚麼呀,你還沒習慣嗎,不過前台說昨天許總也沒回去呢,半夜跟譚經理一塊回的酒店,都在辦公室裡睡的。」

「甚麼?一塊在辦公室睡的?」徐笑天覺得自己聲音都有點拐彎了。

「唉呀,許總睡自己辦公室啊,譚經理睡市場部。」

「……哦。」

「我睡市場部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睡,」譚哲一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毛巾牙刷,「星悅是我家嘛,要搞個愛酒店如家的比賽,我肯定冠軍。」

「譚經理,有時間嗎,昨天下午的事……」徐笑天看這會譚哲心情好像不算差,跟在他後面問。

「進來吧。」

徐笑天跟著進了辦公室,門關上:「昨天下午我是真沒聽到電話,事也比較突然,我就忘了給市場部打個電話了……」

「你害我又睡一夜辦公室。」譚哲把牙刷毛巾放好,往椅子上一躺,腿搭上桌子。

「怎麼成我害的了?」

「昨天是我結婚紀念日,答應了我老婆下午請假去陪她逛逛,結果你的客戶電話說馬上到酒店談事……」譚哲點上煙,抽了一口,「然後你他媽就不接電話了,別的人都有事,就我一個閒人,你說怎麼辦?」

「……暈死了,我靠,怎麼會這樣……我有罪,」徐笑天一聽這話,汗都下來了,耽誤了客戶的事,還讓譚哲在結婚紀念日睡了辦公室,「譚經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算了,又沒怪你,」譚哲笑了笑,「我老婆如果想發脾氣,總能找到切入點的……就是昨天晚上寂寞難耐礙…」

「寂寞麼,你不是跟許總玩到半夜才……」徐笑天說了一半就閉了嘴,自己跟譚哲是有點太熟了,傻逼話總忍不住往外蹦。

「礙…看來以後跟他一塊出去,不能回星悅來住啊,目標太大,」譚哲吐了一口煙,「不過還是寂寞礙…」

「我不是那個意思。」徐笑天抓抓頭髮,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你知道我是哪個意思麼?」

「反正我沒有那個意思。」

「其實有的吧,你是不是覺得我跟許睿有點甚麼事埃」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了!

也許還有一章,或者兩章,反正就一兩章的事了,本來想今天就完了的,但有點捨不得,所以,嗯。

67

67、67 非愛不可 ...

譚哲這話一問出來,徐笑天覺得自己立馬有一種奪門而出的強烈慾望。他真不知道自己來對昨天曠工的事做個解釋,怎麼就能把話題引到譚哲和許總的關係上來。

但是,如果他一定要如實回答這問題的話,話題肯定會向著更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下去,因為他是真的感覺許總和譚哲之間的關係絕非上下級那麼簡單。

「我……沒這麼覺得。」徐笑天按了按額角,還是沒敢說真話,譚哲再熟,也不是朋友,是他的直接上司。

「其實我每次值夜班或者睡辦公室,他都會來酒店。」譚哲淡淡地說了一句,嘴角有一絲笑意,似乎在等著看徐笑天的反應。

「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徐笑天憋了半天只說出這麼一句,「許總陪你值班?」

「啊,陪我值班陪了好幾年了。」譚哲笑了笑,手托著下巴,表情看不出他說這話時到底在想甚麼。

「這事就這麼跟我說,是不是不太好,」徐笑天如實回答,「我只是個普通員工。」

「這算是秘密?」

「當然算是秘密埃」

「那沒事,」譚哲吹出個煙圈,笑得本來不明顯的酒窩都出來了,「算交換吧,你要是把我的秘密說出去了,我就把你的說出去。」

「靠,你想甚麼呢,自己交待個秘密出來……」徐笑天愣了一會,想不通譚哲這是甚麼意思,「我不會說出去的……但是,是我想的那樣麼,你都結婚好幾年的人了……」

「許睿結婚的年頭比我還長呢,要是他倆要孩子,孩子都能上小學了。」譚哲彈彈煙灰。

「我知道了……」徐笑天突然一拍腿,「我靠,陳經理就是因為這個跟市場部過不去吧,不,不是跟市場部,是跟你1

「啊,是麼?我跟許睿可甚麼事都沒有,」譚哲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停了一會又換了語氣,「我只是太無聊了。」

「那你到底是不是礙…」徐笑天受不了了,直接問了一句。

「嗯?想找個戰友麼,」譚哲把腿從桌子上放了下來,伸了個懶腰,「許睿是,你可以跟他聯盟。」

「滾蛋,」徐笑天站了起來,他總覺得一不小心又得被譚哲繞進去捉弄一通,「沒事我出去了,昨天的客戶得馬上聯繫一下。」

「坐會,難得我想聊會天。」

徐笑天有點無奈,重新坐回沙發上:「聊甚麼?」

「不知道,」譚哲捏著自己的手,「你現在怎麼樣,看來昨天玩得很High埃」

「那不是玩,是朋友有事去幫忙,」徐笑天從譚哲桌上拿煙,只要他在譚哲辦公室裡,一般就不抽自己的,譚哲抽屜裡就是個煙鋪子,「我最近挺好的,一切正常。」

「挺好,聽上去挺幸福的。」

「……嗯,是,」徐笑天想起昨天譚哲跟他老婆說話時飄忽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我是沒辦法跟我沒感覺的人在一起……」

「是說我和我老婆麼?」

「嗯,你倆是恩愛夫妻麼?」

「很明顯不是啊,」譚哲表情很淡,「從來就沒是過。」

「那為甚麼非得在一起過?」徐笑天有點奇怪,譚哲的性格應該是敢說敢做的人,為甚麼這樣的婚姻能維持好幾年。

「分開了又能怎麼樣?愛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它在我這裡,排在很多東西后面了,」譚哲勾起嘴角露出個笑容,「不過你這樣挺好的,真的,以後也不會有甚麼遺憾。」

「你這話說得,你很老了麼,遺憾個屁,你和許……」

「我跟他不是那麼回事,」譚哲打斷他,站起來,慢吞吞地給自己衝了杯咖啡,過了好半天才開口,「我對別的男人沒甚麼興趣,對許睿也就那麼回事,他對我很好,幾年了都很好,我在某些方面對他很依賴,但也就是如此。」

徐笑天半張著嘴,看著平靜地說出這些話的譚哲,有些發蒙。

「你懂我意思麼?」譚哲喝了口咖啡。

「聽是聽懂了……」徐笑天嘆了口氣,「你沒考慮過他的感受麼,這麼多年,很難埃」

譚哲笑了笑,放下杯子:「年輕人,路是自己的選的,他選的是結婚,我選擇的是把他當我最可以依賴的朋友,他選擇了接受……沒有人逼著誰做選擇,自己選了自己擔當。」

從譚哲的辦公室裡出來之後,徐笑天一整天都有些恍惚,不是因為許總和譚哲的關係,而是因為譚哲的那些話。

我和許睿只是沒做出相同的選擇而已,而許睿選擇了接受目前的狀態。

有些人是這樣的,非愛不可。

你應該慶幸,找到了一個能夠和你作出相同選擇的人。

徐笑天下班時給洛軒打了個電話,他今天不想在家吃飯。

「我們去山上吃飯吧。」他突然很想在晚上跟洛軒一塊上山看夜景。

「怎麼突然想上山啊,」洛軒有點意外,他剛買了一堆菜回來準備折騰晚飯,「要爬山也得白天啊,晚上甚麼風景都看不到。」

「不知道,就是想上山,去山上吃吧,怎麼樣?」

「嗯,好吧。」

洛軒坐在樓下路邊的花壇邊,看到徐笑天從出租車上跟他招手:「上車1

「我說,你今天是怎麼了,是陞官了還是發財了啊?」洛軒上了車,小聲地問了一句,「還是吃我的毒藥吃怕了?」

「怕屁,我打算吃一輩子的,我這金剛不壞之胃還能怕了你那小手藝麼,」徐笑天樂了,伸手攬住洛軒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就是……不知道怎麼了,特別想你,今天特別特別想你。」

說完這話他又馬上坐直身體,一臉嚴肅地看著前方。

車在山腰上停下,徐笑天提議順著路走上山頂然後吃飯。

「這樣走餓了到山頂可以吃得更多些,」徐笑天手向前一指,「怎麼樣,親愛的,能行嗎?」

洛軒從車上一直笑到現在還沒停:「唉喲,車都走了,不走也得走礙…」

「沒事,走不動我背你上去,我還沒機會背你,正好體驗一把,」徐笑天摟著洛軒往前走,「還有很多要體驗一下的東西啊,比如跟你一塊出去旅行,做飯給你吃,一塊回家看父母,一塊看山頂夜景……這個一會就能實現了……」

「背我的事也很快就能實現了,」洛軒懶洋洋地靠在他胳膊上,「我們一會怎麼下山就是個問題,我倒是不擔心,有人背我,不過你就不好辦了……」

「我靠,是啊,我忘了山上晚上沒車1徐笑天喊了一聲。

「背麼,我也不是太重的,親愛的,」洛軒摸摸他的臉,手勾著他脖子半掛在他身上,「是不是,我最近被自己的毒藥弄得都沒好好吃過飯呢,瘦了不少。」

「說實話,就你這小身板,」徐笑天樂了,伸手往洛軒腰上一抱,沒費甚麼力就把他橫著摟了起來,「再長二十斤,也能把你弄上去了,就算抱不上去,扛也扛上去了。」

兩個跟散步似的邊走邊鬧,走到山頂用了一個多小時,山頂餐廳裡已經沒甚麼人了,本來晚上的客人就不算太多,兩人在觀景台上找了個靠邊的位子坐下了。

徐笑天叼著煙,看著正低頭研究菜單的洛軒,眼睛,鼻子,嘴……每一個部位都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樣子,可是每次看的時候都還是會心跳加速。

「我怎麼覺得這兩天盡吃飯了呢,」洛軒一邊掃菜單,一邊摸著肚子感嘆,「我發現中國人就是不一般,心情好心情壞,好事壞事都是用吃東西來解決礙…」

「補補吧,也不是天天出來吃的,明天開始就又要吃毒藥了,我還打算大顯身手參加製作,毒藥要升級了……」

「說說吧,為甚麼今天突然要出來進補啊,想我了也不用出來吃啊,家裡盯著我看一晚上多好,家裡還沒人,你想耍個流氓甚麼的也挺方便不是麼。」

「我靠,」徐笑天樂了,順著他話往下,「其實我是想換個環境,一會吃完了咱在山上找個沒人地方過一把癮也不錯,多刺激……」

「滿山的蚊子,小心咬到你那裡。」洛軒低頭拍拍腿。

「我靠,」這話說出來,徐笑天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才說了一句,「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流氓了……」

「都說跟流氓待久了就會變流氓,這話是真理埃」洛軒笑了起來,趴到桌上。

徐笑天也趴到桌上,跟洛軒臉對著臉:「老婆。」

「嗯。」

「真乖。」

「叫我甚麼事埃」

「我真的很幸運啊,」徐笑天看著洛軒的眼睛,「天底下那麼多人,我居然沒有錯過你。」

「差一點就錯過了哈。」洛軒皺著鼻子笑了笑。

「不要提這茬……」

「要這麼說,我也很幸運啊,人家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我是劣馬,不是好馬,」徐笑天手指在他臉上勾了勾,「關鍵是這草也得還在原處對不對。」

「嗯,就是,要再晚幾年,就被別的馬吃掉了。」

「那不行,摳也得把你摳出來……」

「唉喲,還沒吃飯呢,噁心不噁心。」

入夜之後,山頂上的景色是很美的,像這種沒有雲的夜裡,月亮靜靜地懸著。腳下是一片閃爍著的燈海,看到的是滿眼繁華,感覺到的卻是喧囂之後的寧靜。

徐笑天站在觀景台旁邊,洛軒的頭就靠在他肩上,兩人都沒說話,夜風輕輕撫過,徐笑天心裡一陣軟軟的溫暖。

「洛軒。」

「嗯?」

「這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讓你非愛不可的,無論怎麼樣都不能放手的。」

「是啊,你就是我非愛不可的那個人。」

「我愛你。」

「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嗯,我想了一下,還是完結吧。

第三個完結文了,完結感言這是第三次說了,都快說不出甚麼東西來了……但是每次完結的感覺都還是一樣的,之前著急忙慌地想快點完結掉,真到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又覺得有點捨不得了。

好在你們還在,嗯,我也還在繼續寫。

老話一句,謝謝你們一路陪我走過來……

下面來點不正經的,我說,那個番外甚麼的,可以不用了吧,你們看,譚哲和許睿就那點事了,對不……嘿嘿……


番外

  譚哲坐在辦公室里,盯著墻上的地圖發呆。

  這地圖簡直是難看死了,在許睿辦公室里一直掛著,當初他來面試的時候,就看這幅地圖不順眼,加上這上面還有許睿想旅行的時候在上面留下的即興圈圈,看上去亂七八糟一片。

  不過從圈圈的密集程度來看,許睿想去的地方倒是不少,只是似乎從來沒有成行過。

  “小張過來一下,把我辦公室里這個鳥地圖弄走。”譚哲給秘書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小張就跑了過來,一臉苦笑地看著譚哲:“譚總,許總說了這地圖讓一直掛著呢,所有紀念意義……”

  “紀念個屁啊,”譚哲點了根煙,往椅子上一靠,手枕在腦後,“他要紀念就撕下來貼他辦公室里去,現在這里是我辦公室,放我這算個屁紀念,我又不打算周遊世界。”

  “可是要是許總問起來,我……”小張很為難地搓搓手。

  “他要問你就告訴他,譚哲說的,要就把新辦公室讓給我,要就把地圖弄走。”譚哲揮揮手,看著電腦不出聲了。

  小張嘆了口氣退了出去。

  電腦上是徐笑天剛傳過來的上季度德爾報表,他傳過來的時候附帶了一句話:超額完成了,老規矩,市場部要求不許用自助餐隨意打發。

  譚哲笑了笑,自打徐笑天給市場部大換血之後,最近半年市場部跟打了雞血似的,業務一直超額,小金庫也是越來越豐滿。一旦超額,徐笑天就會得意洋洋地甩過來一句話,請客。

  現在市場部不能用自助餐打發了,譚哲想著帶他們上哪吃一頓,沒想出個所以然呢,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不敲門就進的,只有許睿。

  “你怎麽就這麽看這個地圖不順眼哪?”許睿進門就問,指著地圖一副悲痛的表情。

  “一擡眼就看到你畫的圈圈,”譚哲頭也沒擡,“還沒一個是圓的,看著鬧心。”

  “圈圈是我想跟你一塊去旅遊的地方啊,”許睿走到地圖面前,“你看,我每次看到什麽旅遊景點介紹的,覺得你會有興趣的,都會畫一下,雖然沒可能去把,但是也可以過過幹癮不是……”

  “普吉島吧。”譚哲說了一句。

  “普吉島也不錯啊,普……”許睿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我說去普吉島。”

  “誰去?”

  “你還想跟誰去啊?”譚哲吐了口煙,看著他。

  許睿楞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步沖到譚哲辦公桌前,幾乎要一躍而上了:“你說什麽?咱倆一塊去普吉島?我沒聽錯吧!”

  譚哲夾著煙把許睿往後推了推:“註意點形象,這里好歹是副總辦公室……不過我有條件。”

  “說。”

  “把地圖弄走,看著鬧心,”譚哲指指地圖。

  “沒問題,”許睿轉身就去取地圖,“不過你真看著鬧心麽?鬧什麽心啊,我看了好幾年……”

  “就是鬧心,一擡頭就想起來有人在那一臉期待地畫圈,”譚哲伸了個懶腰,“太他媽摧殘我的決心了。”

  許睿把地圖卷成個筒子,繞到譚哲身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那天看到你桌上有份快遞,是什麽內容能說麽?”

  “你看都看了吧,還裝純情問呢?”

  “我真沒看,我就是猜了一下,你說說,我看我猜對了沒有。”

  “猜對了,”譚哲嘆了口氣,掃了一眼許睿,“離龘婚協議,要不要複印一份給你,你好抱著一邊偷著樂去?”

  “不用!不用!其實……”許睿想著是該喜形於色呢還是該裝著沈痛一把,但沈痛真的找不到。

  “說點別的。”

  “那說一下時間安排吧,如果要去,起碼半個月,事交給徐笑天行麽?”許睿往沙發上一坐。

  “有什麽不行的,我就煩你這個調調,不交給徐笑天你交給誰,你能挑出第二個來?”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習慣用語,這個‘行麽’……”

  徐笑天正咬著筆給市場部開會,會議主題是“市場部吃喝玩樂總動員”,還沒說兩句,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操,誰背後念叨小爺呢,”他喝了口水,看著面前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市場部眾人,“我現在跟你們說的是吃喝嫖賭……呃,吃喝玩樂的事,都有點精神好不好,看你們這樣子我都不好意思這麽精神百倍了。”

  市場部最老的員工只剩了程雲慧和大紅豆,現在就他倆坐得最沒形象,大紅豆舉了舉手:“老大,這次要真還是自助餐,就實在太失敗了。”

  “必須不是……”徐笑天手指在桌上彈了彈,“周末去玩一通,然後吃,吃完了去K歌,完事再去吃,吃完了……”

  “吃完了再去K?”程雲慧插了一句嘴。

  “真沒創意,”徐笑天笑了笑,“吃完了回家睡覺。”

  手機在桌上哆嗦了兩下,徐笑天拿起來看了一眼,號碼顯示兩個字:威哥。

  “威哥我開會呢一會給你打過去。”徐笑天拿起電話就說,羅威前段時間受感情所困,沒事就給他打電話,一說就是半個小時以上,現在徐笑天看到他的號碼就蛋疼。

  “我就說一句啊。”羅威中氣很足。

  “行,說。”徐笑天側了側身。

  “我下周結婚。”羅威氣沈丹田緩緩將這句話以渾厚的嗓音說了出啦。

  “什麽?你說什麽?”這句話如羅威所願,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效果,徐笑天幾乎是從凳子上一躍而起,沖正看著他等著繼續探討吃喝玩樂的一幫人揮了揮手,“先散會。”

  羅威這沒多久之前還痛不欲生地表達了可能要分手的悲思,現在沒多久居然說要結婚?徐笑天跑進自己辦公室,回手關了門:“我說威哥,你要是敢拿這事跟老子開玩笑,我一把火燒了你的飯店你信不?”

  “那不能,人生大事絕對不開玩笑,真的結婚,而且是集體婚禮!”羅威最後四個字半喊著出來的,徐笑天可以想象他的模樣,絕對是大手一揮,氣派十足。

  “你好不容易結個婚不自己玩個夠還跟誰集體一把啊?”

  “誌遠哪!”

  這雙響炮轟得徐笑天撐了一下桌子才站穩:“怎麽,誌遠談了六年終於決定結婚了?還是跟你結?”

  “不是跟我結!你說你一個經理,說話這麽不著調!是跟他媳婦結,怎麽樣,這個集體婚禮必須盛大吧!”

  “必須必須,看著你們倆終於結婚了我這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啊……”

  “你龘他媽說話分清主語行不行!這讓我媳婦聽見像什麽話,再說了我能看上誌遠麽,我怎麽不得看上你這樣的啊!”

  徐笑天樂了:“威哥,不是我拒絕你,我實在是太專一了。”

  “操,跟你說正經的,我們已經定下在你們酒店頂樓了,你到時候結賬的時候幫說說給打個折,”羅威跟下個命令似的,“婚禮那天請個假,你和喬公子是伴郎知道不!”

  “這事怎麽不早點通知啊,臨到這會了才說。”徐笑天相當不滿。

  “怕你們太興奮。”

  “老子興奮了蛋啊,”徐笑天點了根煙夾著,“你要早說,我早叫人幫你安排啊……”

  “你看,就怕你搞這套,咱絕對不能給哥們兒添麻煩你說是不是,再說了,你們結婚也沒戲,這輩子註定非法同居了,禮金打了過來我也沒地兒給你回禮去,再讓你費心就更不好意思了嘛。”羅威一說這個就樂,嘎嘎地。

  “滾蛋,老子明年就出國結一個讓你看看,到時候你們這幫操蛋玩意兒都得跟老子出去撐場面。”徐笑天往椅子上一倒,腿搭到桌上。

  “那是後話,不過只要你開口,哥幾個插了刀就上,沒二話的,”羅威嘿嘿笑了幾聲,“現在你最好跟喬公子商量一下,打扮得帥一點,黑社會一點……”

  “沒問題,我倆往那一站,保證黑社會都沒我們像。”

  掛了電話徐笑天半天都沒緩過勁來,威哥和誌遠這倆當初死活找不到女朋友的貨居然也能整出集體婚禮來了,實在是可歌可泣。

  有時候徐笑天也挺羨慕他們的,不管怎麽樣,終歸是明目張膽,嗯,光明正大地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了。不過,相比大把有情人最後淚眼相看的來,自己算得上是幸福無比了,除了經常見不著某人之外,似乎沒什麽不好了。

  “老婆你到哪了。”徐笑天撥了洛軒的號,此人一年有半年神出鬼沒於各個出名不出名的風景名勝之地。

  “剛到稻城,累死了累死了。”洛軒每次都這麽喊,但還每次都去。

  “什麽時候能回來啊,威哥剛給我打電話了,要跟誌遠一塊結婚呢……”

  “什麽?”

  “他倆要搞集體婚禮,倆新郎倆新娘的,就下周,你趕得回來不?我還要做伴郎,有點沒底啊,你起碼還給人做過一次伴郎呢。”徐笑天彈彈手指。

  “我後天回去吧,完事了再出來,”洛軒笑笑,“這事重大啊。”

  “回來不準出去了,起碼在家呆兩個月再說,老子吃方面便吃煩了……”

  “我做的哪趕得上方便面啊。”

  “那吃你,反正待一段再走,你倒是不怕我出軌。”

  下班回家徐笑天就開始收拾屋子,洛軒要是不在家,他是基本不收拾的,衣服什麽的扔得滿屋子都是,只有洛軒快回來了,他才會突擊收拾一次。

  剛收拾到一半,就聽有人按門鈴,按得很囂張,一聲接一聲不帶停的。徐笑天手上抓著一把臟衣服沖過去把門打開,喬楊一推門擠了進來。

  “哎喲,收拾呢,洛軒要回來了吧。”喬楊一看他就樂。

  “你倆幹嘛呢,耽誤老子收拾。”

  “散步路過……”淩霄拎著一件啤酒進來,往地上一扔,“你請個保姆吧徐少。”

  “你倆散步現在是越來越神奇了,”徐笑天彎腰拿了聽啤酒打開喝了一口,“從你們家散過來得一小時吧。”

  “如果一路吃過來要兩個小時。”淩霄拿了聽啤酒坐下。

  “集體婚禮的事知道了吧,”喬楊開了冰箱找可樂,“你覺得震驚不?”

  “震死我了,我都快忘了誌遠還沒結婚了,這都六年了啊,累不死他倆。”

  “再不結大都趕上七年之癢了,估計是怕一癢癢就結不成了?”

  “他倆一直都癢,不怕了,撓撓就好。”

  徐笑天發現喬楊黑了不少,這段時間狗場幾只狗參加比賽,折騰得他夠嗆,這會就跟萬惡的大少爺似地躺在沙發上,腳踩著淩霄的腿,還很有節奏感地來回點著。

  “朵朵怎麽樣了,上回聽她說你搞舊家長制度,對她的愛情橫插一腿?”徐笑天想起來朵朵交待他見著他哥一定要就此事為她討個公道。

  “操龘,我敢麽,她大小姐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不是還有淩霄護著她麽,什麽屁事都是淩霄說了淩霄說了……”喬楊摸了半天口袋,沖徐笑天一揮手,“煙!”

  “說你妹呢,別扯我啊,”淩霄敲敲啤酒罐子,“正常談戀愛有什麽好管的,她又不是未成年人。”

  “聽著怎麽像罵我呢,”喬楊往淩霄胳膊上踹了一腳,轉頭跟徐笑天說,“你知道麽,李浩畢業證都沒拿到,這小子也他媽算是個能人了,折騰了兩年了都還沒拿到畢業證,我現在看見他就想抽……”

  “這孩子人還不錯的,你看追了朵朵多少年啊是不是,要不是為了追她,也不至於混不到畢業證,”徐笑天開導他,“這事你不用操心,她要是打算傍大款,你再火大也成。”

  這句話說完徐笑天有點後悔,屋里一下沒了聲音,傍大款這個話他是脫口而出的,但幾個人腦子里立馬浮現出來的卻是同一個人。

  “算了,陶然有陶然的想法,她覺得這樣沒問題就沒問題了。”淩霄打了個圓場。

  “白瞎了那麽個美人啊。”喬楊感嘆了一句。

  “婚禮那天你把你狗場的事安排一下啊,”徐笑天轉移了一下話題,“得提前去幫忙。”

  “我盡量吧,最近我二叔抽瘋,跟林宏宇倆人天天琢磨去水庫邊蓋個竹樓住那釣魚,狗場就他媽我一個人守著,事又多。”

  “釣魚?”徐笑天楞了一下。

  “嗯,”淩霄拿著遙控器挨個換臺,“為了釣魚專門去蓋個二層小樓。”

  “我龘操,他倆這他媽叫沒事?打死我都不信。”

  喬楊對他二叔和林宏宇之間的關系做過多方調查,包括假裝路過,跟蹤追擊,直白相問多種手段,卻始終沒能證實心里的猜測,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

  “其實這樣也不錯,”淩霄在喬楊的小腿上一下下捏著,“你二嬸只要有牌打,一切皆浮雲,他倆想玩就玩,想幹嘛就幹嘛,挺好的。”

  “那是,比咱倆強,不會有人突然闖入什麽的。”喬楊撇撇嘴。

  “你家還那樣啊,監控什麽的?”徐笑天不得不佩服淩霄父母的毅力,這都多少年了,還能N年如一日地堅持著。

  “現在好多了,探視由一周一次改成一月一次了,再過個三年五年的也許就放棄了,”淩霄給喬楊捏退捏得挺認真,“反正就耗唄,我們時間比他們多。”

  從上次機場劫人到現在都五年了,徐笑天手撐著下巴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這倆人還能一如既往地挺著,淩霄家里如果還不能被感動,也的確是神奇了。

  每次想到這些,徐笑天就覺得自己簡直是幸運之神他弟。

  羅威和陳誌遠的婚禮,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羅威和陳誌遠這兩對新人餓婚禮,場面弄得很大,又是專業策劃公司,又是金牌司儀的,一大早徐笑天和喬楊就在酒店頂樓守著了,接親倒是省去了一番鬧騰這一番,因為兩頭鬧忙不過來。

  洛軒是下午到的酒店,看到徐笑天和喬楊的打扮笑得不行:“老天,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喬公子如此正式啊,太帥了。”

  “太操蛋了,勒得我半死,”喬楊扯著領帶,“這伴娘手藝不行啊,系領帶弄得跟絞刑一樣……”

  “我不帥麽?”徐笑天扳著洛軒的下巴。

  “你沒這麽大反差啊,平時總是制服,喬公子這一下差點沒認出來。”

  “對了,”喬楊扯著領帶皺著眉,“今天拍照片的活都是你的了,吃飽了沒的,你這小身板。”

  “放心,人家瘦是瘦,天南地北的照樣跑,連生病都沒生過,想照顧一下都不給機會……”徐笑天受了喬楊的影響,也開始扯領帶,“這倆伴娘手藝都不怎麽樣!”

  婚禮開始之後幾個人幾乎沒功夫再閑扯了,策劃公司安排得挺賣力,光感謝父母感謝親朋就感謝了快半小時,期間羅威和陳誌遠落淚四次。

  說到戀愛史的時候羅威發散了一下,很動情地抓著麥克風不松手:“要我說,愛情是最偉大的,為了最終屬於你的那個人,不管等多久都值得,無論男女都舍得……”

  徐笑天及時地在他繼續發散之前沖過去搶下來話筒。

  之後就是一遍又一遍地敬酒,一桌桌地感謝,衣服換了多少套都數不過來了,洛軒相機拍沒了兩塊電池才算是撐到了婚禮結束。

  賓客都散了之後,幾個人陪著倆新郎結賬收拾,威哥突然把洛軒的相機拿了過來:“還有個重要的事沒做,你們幾個,到臺上去站著,給哥擺個POSE!”

  四個人被扯到大紅喜字面前一字排開,羅威舉著相機喊了一嗓子:“這他媽才是集體婚禮啊!”

  閃光燈閃過,四張傻笑著的臉定格在了鏡頭里。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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