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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圈養麋鹿計劃 by 阿蔥 (面癱腹黑攻x軟糯人妻受) :: 2013/01/05(Sat)

面癱先生是個戀愛白癡。
面癱先生還很會腦補。
麋鹿先生只有兩種情況下會鼻子發紅,一是剛睡醒的時候,二是非常憂傷的時候
當他遇上了面癱先生,每時每刻都在紅鼻子。
“這個妹夫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作為一個妹控,要堅決保衛自家妹妹的愛情。
可是……為什麽……面癱先生會把他給“潛規則”了……
倆戀愛白癡的故事,故意寫出來膩人的,又二又白。

內容標簽:近水樓臺 都市情緣 天作之和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姚昶,舒硯文 ┃ 配角:孟宇,於嘯天,路一鳴 ┃ 其它:京腔



當舒硯文跟桌上趴著瞇了老半天兒,好不容易醒過來時,看到的辦公室是這樣一幅畫面。所有人都用下巴托著腮,看向老總辦公室,那是一種非常詭異的感覺,同事們眉眼間的意味相當微妙,看似高深。

舒硯文打了個哈欠,把桌面剩下的兩個kfc葡式蛋撻給坐在隔壁間兒的小劉姑娘遞過去,小劉顯然相當的高興,樂著說,小舒我發現調到你旁邊坐之後,每天都能跟著你吃好吃的,瞇著眼一臉滿足的樣子,一口吞下一個蛋撻,矜持勁兒在美食麵前全數瓦解。

剛從外邊兒回來的同事A說,那是!跟著小舒有肉吃!眼巴巴看著舒硯文,小舒,前幾天給我們做那個蛋糕什麼時候再做做?說完砸吧砸吧嘴巴,意猶未盡啊我!

舒硯文搓了搓眼睛,接著又打了一個哈欠,「好,有空就給你們做。」

收買人心,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兒。

小劉姑娘眼睛閃亮亮的盯著舒硯文,指了指他臉,「唉~小舒,你鼻子又紅了。」

舒硯文不好意思的笑笑,摸摸自己的鼻尖嘿嘿嘿幾聲,身邊就有同事從工作間露出個腦袋念叨,「魯道夫魯道夫~還有蛋撻麼分一個,餓壞了都,中午都忙著打報告,都沒出去。」

舒硯文一愣,搖頭晃腦,沒有蛋撻了,你想吃的話我待會兒正好要出去,回來給你買,不過,魯道夫是什麼?

「紅鼻子麋鹿啊,小舒你見天兒紅鼻子嘛。」

舒硯文似懂非懂點點頭,繼續埋腦袋到計算機螢幕前寫報表。


麋鹿先生只有兩種情況下會紅鼻子,一是剛睡醒的時候,二是非常憂傷的時候。


寫著寫著舒硯文發現同事們再次以沉痛的目光注視著老總辦公室,不愛管閒事兒的他也好奇起來,「怎麼了?你們怎麼都盯著沈姐辦公室瞅啊?」

小劉轉一下筆尖,抬腦袋看舒硯文,漫不經心道,「你不知道?咱公司要易主兒啦?裡邊兒那位,現在跟辦公室裡頭收拾包袱呢。」

舒硯文一愣,「怎麼這麼突然?」

「嗐,這公司裡的事兒能有準譜兒麼?」同事A捂著拔涼拔涼的心肝兒癱倒在計算機桌兒前,一副看到了世界末日的表情,「我最近那麼拼,就等著沈姐給我升職呢,她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那新上司什麼時候來交接啊?」

「拖不了多久,估計也就明後兩三天的事兒。」

舒硯文噢了一聲兒,點了點頭,不說話了,盯著計算機螢幕發起愣來。

部門馮經理走過來拍了拍舒硯文桌子,「回神兒啦回神兒啦,魂兒快溜到石景山了吧,想什麼呢你?」

舒硯文撓了撓頭毛兒,扒了扒有些蓬的小劉海兒,「……排骨湯好還是豬肺雪梨好?」

「……什麼?」馮經理很鬱悶,插著腰站在舒硯文旁邊,橫看側看。

隔壁單間兒的姑娘一口水差點兒沒噴出來,給嗆著了,站起來還佯裝鎮定,憋著樂,「小舒同志定是在琢磨今晚回去給他家老妹煲什麼湯?合著您不知道,咱小舒是資深妹控一枚啊。」

舒硯文眨巴眨巴眼睛,回過神兒來,虔誠臉蛋在閃光,「什麼是妹控?」

「就是就是……」姑娘很興奮的說著,給馮經理兩聲咳嗽打斷,「小舒,我昨兒讓你弄得報表呢?弄出來沒?我現在要。」

舒硯文按了一下打印機,放進一張A4紙,一會兒弄好了,「給您。」剛想細說些什麼,被手機鈴聲兒,「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看到螢幕上自家老妹大頭照在閃耀,亂糟糟的髮型,全無淑女形象的咧嘴笑,舒硯文笑得很溫和,接通了,就在第一秒聽到電話那頭一聲兒慘叫。

「哥~~~~~~~~~~~~~~~!」舒硯寧叫完還不忘在電話那邊抽噎上幾聲,裝得像模像樣。

哎呦餵這聲兒聽起來真慘,舒硯文大驚失色,揉揉眉心,心臟立馬兒跟著自家妹妹的分貝提高到嗓子眼兒,「怎麼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舒硯寧似乎平靜了下來,故弄玄虛,用一種極為沉重的聲音說著話,一字一頓,「爸媽現在跟咱家,正準備磨刀霍霍向豬羊呢。」

舒硯文沒聽懂,怎麼了,今天燉羊肉?不是啊寧寧你不是不吃羊肉的麼。

舒硯寧又擰巴起來,「不是哥,老爺子他們不是要宰羊,是要宰我,啊啊啊啊!我要去跳護城河。」

「去吧護城河沒上蓋兒。」舒硯文一聽這話放心來,跟她開起玩笑來。

「你怎麼那麼狠心呢舒硯文!你就忍心你如花似玉楚楚動人溫柔善良亭亭玉立蘭質蕙心秀外慧中活潑可愛最毒婦人心的妹妹收到如此的摧殘麼!!!」

舒硯寧吼得很大聲,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爆笑出來。

舒硯文扶住了額頭,「……最後那個詞兒怎麼回事?」

「……這不是重點!!」小姑娘暴怒如雷,在電話那頭上躥下跳。

「好吧重點是什麼?」舒硯文微笑,沖辦公室的笑點低的同事們做了個「噓」的手勢,好讓他們安靜一點兒,別弄得辦公室跟工體看國安一樣。

舒硯寧咬牙切齒,「重點是…………他、們、讓、我、去、相、親!」

舒家哥哥琢磨了一會兒,直說,「不是這是好事兒啊!」

舒硯寧很絕望,「好什麼好!好換你去!」

舒硯文乾笑,心裡很平衡,「我上星期不是去了麼?」

「結果人家沒相上你?」舒硯寧八卦的追問起來。

舒硯文又想起那個女人,一邊優雅的喝著咖啡一邊衝自己問,滿臉認真,「你真的成年了麼?」說完自顧自的笑,「我好怕別人說我誘 拐小弟弟啊。」舒硯文當時就巴不得找個洞鑽進去,心裡默默流淚,都是一張娃娃臉的錯!讓自己都走向奔三的道路撲騰了,依舊會被人錯認成高中生。

舒硯文暗自撫慰了自己內心一道創傷,溫柔的笑笑,「小寧,現在咱倆在談你的問題。我覺著咱爸媽這事兒辦的挺不錯,你都二十六了,也不小了吧,這事兒是該考慮了。」

「那也要主張自由戀愛!拒絕強買強賣,誓死不從!」舒硯寧義正言辭。

舒硯文頭疼了,剛想說點兒什麼來勸勸自家老妹,就聽見電話那頭一陣嘈雜,自家老媽的聲兒,「找場外支援啊!想搬救兵?!舒硯寧你癡心妄想!」

舒硯寧很冷靜的口吻,媽您這樣兒可一點兒都不像董卿了,像容嬤嬤,想活吞人一樣,忒嚇人了也。

「打給誰的!」

「打給我哥的!」

「他不會幫你的!」

「我哥最愛我!」

「他什麼時候最愛你了?」舒媽媽反唇譏諷,「我兒子當然愛我。」

「是我是我還是我!哥!你說!你是不是最愛我了!」舒硯寧衝著手機吼,撕心裂肺鬼哭狼嚎一般,舒硯文眉眼揚起,笑得很是無奈,想回上一句勸架,信號就突然中斷了,一看手機螢幕,沒電,自動關機了。

舒硯文把手機放兜兒裡,抬頭一看,馮經理依舊站在旁邊,於是乾笑,「不好意思,您……久等了哈?」

馮經理看了舒硯文一眼,拿著一支筆倚著隔離牆勾畫著報表的重點數據,「你們家挺熱鬧的啊。」

舒硯文道,「還好。還好。」偷偷抹把汗。

「報表做得不錯,今晚不留你下來加班兒了,回去吧,這人手夠。」

舒硯文連連道謝,打開抽屜收拾包袱準備走人。

辦公室就在一瞬間爆發出了悲慘的哀鳴一片。

「為什麼!」

「我也要回家!」

「馮總我想家了!」說著說著,聲淚俱下。

馮經理冷冷掃一眼,亮閃閃白眼把眾人殺得片甲不留,一聲不吭,高貴冷艷狀扔下一句,「你們先把我交代的任務做好再說,否則今天誰都別想回家。」跺著高跟鞋就要走遠,突然想到什麼停下來,向舒硯文眨了眨彎彎翹翹的假睫毛,拋出去一個電眼,電得人民群眾都酥麻倒地,要死不活,「小舒開車要小心噢~」

辦公室死寂。

舒硯文不明情況,呆愣愣點頭,「好好,謝謝領導關心。」背好包掛到肩上。

等馮經理進了辦公室,一哥們兒勾上來,憋著濃濃的笑意,「哥們兒多保重,人民永遠記得你。」

舒硯文笑,我開車會小心的啦^_^

按一廣告詞兒來說,麋鹿先生的反射弧可繞地球八十圈兒。


車開上二環路,北京完全暗下來,街上的燈很耀眼,舒硯文打開廣播聽著節目,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沒一會兒兜兒裡另一隻手機響起來,舒硯文看了螢幕一樣,孟宇兩個字明晃晃,用了幾秒猶豫要不要接,這還開著車呢。

「喂。」

電話那邊好聽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很鬱悶,「蛋餅。」

舒硯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

那邊哀傷起來,怨婦語調,「你上星期答應我的蛋餅……我已經跟家裡等了你一小時又五分零三十六,不,三十七秒。」

舒硯文這才想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做,在家裡冰箱裡……你去拿吧!」

對方平緩的問道,「您跟家裡麼?」

「不跟。」

「您給過我鑰匙麼?」

「……好像……沒有?」

沒志氣的小王八蛋哀嚎,「什麼好像,壓根兒就沒有!我今兒晚上為了等你蛋餅還沒吃飯呢,還為了一蛋餅放了於嘯天那丫鴿子……」

綠燈亮了,舒硯文把車開過去,「我今晚家裡有事兒,脫不開身啊。」

「又是你那妹妹?」

「唉……沒錯兒。這樣吧,我明兒起一早,給你把蛋餅外加自製豆汁兒送過去,保管新鮮又黏糊!」

一秒,兩秒,三秒,叮!小燈亮起,孟宇覺著自己也算賺到了,「成吧,我等你啊,起一早兒等你啊,不來我又去教你妹唱歌。」

舒硯文一下就陰影了,記得上回孟宇來家裡,自家老妹是孟宇主持那電台節目的小粉兒,非要拉著孟宇可勁兒說他聲音好聽,要他來一首,孟宇唱歌兒是挺好聽,可自家妹妹學起來,那勁兒……別提多慘絕人寰了,調都要跑出河北了。

「別!千萬別了!」舒硯文哭喪著臉,「我爸媽說再聽她唱歌,血壓都要犯了。」剛說這話,一聲劇烈的響聲在耳邊響起。

「怎麼了!」孟宇在電話那頭聽到響聲,急了起來。

舒硯文把車跟大馬路上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前面那輛車,車主正從車裡走出來,「孟宇,我好像把人車給撞了。」

「什麼!不是你丫這什麼寸勁兒啊沒事兒吧你?喂!舒硯文!說話!」

舒硯文把電話給掐了,皺著眉頭,眼睛裡盛滿了焦急和內疚,打開車門走出去,蹲下來檢查人車尾,目瞪口呆,眼前似乎一道白光嗖的閃過去,「唉喲,這都凹進去了。」小聲嘀咕起來,這怎麼辦哪,一雙鋥亮皮鞋落入視線,舒硯文這會兒腦袋都抬不起來了,紅著一張臉一邊戳著車尾的凹處一邊道歉,「真,真對不住啊。突然變燈我忘剎了……您這車挺貴吧……」鬱悶一張臉繼續咕噥,內心很掙扎,「不過你別擔心,我既然撞了您就鐵定負責到底。」

念叨了半天兒不見有人應聲兒,舒硯文緩緩抬起腦袋,車主這會兒正筆直的站在他面前,他蹲著,人杵著,一下就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再加之那人五官看上去就有一種偏癱的冷冽感,舒硯文更是不舒服,晃晃悠悠站起來,兩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舒硯文就這麼看著那人,站起來了那哥們兒依舊比自己高出幾公分,以平視的角度自個兒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對方緊抿著嘴不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這麼看著舒硯文,舒硯文眨眨眼睛,費力仰仰下巴也看向對方,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跟馬路牙子磨上了。

「那邊兒的!那邊兒的!」一聲口哨響起,交警同志不滿了, 跨著大步子走過來,「把車停這兒幹嘛啊?不知道這點兒大家都急著回家啊?剛剛疏通好的。」

舒硯文有點兒尷尬,開口說,「那個……我把他車給撞了。」

交警同志衝著那人的車看了看,「不是挺好的麼,這挺完整啊。」

舒硯文臉更紅了,知道此時那人仍舊盯著自己臉看,腦袋耷拉下去,說話聲兒都心虛起來,「我把他車尾撞癟了。」

交警同志長長的噢了一聲兒,掏出口袋的小本子,「怎麼回事兒啊?跟我說說。」

舒硯文一想自己剛拿到駕照不久,開得這車又是公司配發的公家車,生怕出什麼幺蛾子,憋紅通通一張臉,愣是半天兒蹦不出一個字兒。

「我跟他認識的,私下解決就好,這車也沒什麼大問題,不勞煩您了。」

舒硯文一愣,抬眼看向那位車主,臉上仍舊沒有寫上任何表情,語氣又不帶半點兒情緒,思想很深沉的樣子。

舒硯文聽這話有點兒驚訝,有點兒驚喜,抓抓頭,一下感覺神清氣爽,心說這人真是一好人啊,社會多溫暖,臉上紅雲都要飄起來~~

交警同志這會兒也急,後面道路顯然已經堵了起來,通話設備也響了起來,同事深情又哀傷的呼喚,請求援救,交警同志回應呼喚,虎頭虎腦扔下一句「你倆快把車開走啊!」就在車流間邁腿跑起來。

舒硯文還愣著,就看見那車主已經鑽進車裡,他急眼兒了,毅然地,「你等等我還……!!」不等他把話說完,那輛車就跟舒硯文眼前絕塵而去。


姚昶按了一下車鎖,看一眼跑近自己的舒硯文,沒好氣的問,「不是你開車一路跟著我是要幹嘛啊?」

跑得氣喘吁吁,舒硯文深吸幾口氣,小臉全紅了,背部上下起伏,吐著舌頭,「我……我……你……」

姚昶很無奈,「你……把氣兒喘勻了再說。」

等舒硯文喘勻了氣兒就開始掏兜兒,兩手深深埋進外套軟軟的大口袋裡胡亂翻找,掉了一地的東西,有些侷促的樣子,看著地面的車鑰匙,飯卡,IC卡,以及在下班路上給自家老妹買的曼秀雷敦唇膏一支,臉紅得更厲害,蹲下身去一樣樣收回口袋,期間壓根兒不敢看那個氣場逼人的人。

舒硯文從錢包裡掏出幾張粉紅色的現金,心裡掙扎得滴出血來嗒嗒嗒落地上,把錢遞給姚昶,「這個也不知道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還有卡,我現在去取!」說著就翻起錢包來,一瞬間表情就從=////=變成了0.0,「我……我好像沒帶卡。」

長歎一聲,也不知道有些人是沒帶銀行卡出門兒,還是沒帶IQ卡,亦或者已經被刷爆了。

「不需要。」

「啊?」舒硯文很挫敗的把完全癟下的錢包收回口袋,「果然不夠麼?」

姚昶露出了一些不耐煩的神情,「我說……」姚昶話卡在喉間,別過腦袋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尖,眼淚鼻涕澎湃而出,「不需要。」就在說話間有一隻溫度很暖的掌心貼上額頭,姚昶愣了一下,眉頭皺皺地看著眼前的舒硯文。

「發燒麼?」

「……不清楚。」

舒硯文正兒八經道,「我覺著不燙,應該還好,不過不排除低燒的可能性。有痰麼?黃的白的?」

姚昶眉頭皺得更緊,「……不清楚。」

舒硯文眉頭也跟著皺起來,「你怎麼什麼都不清楚啊,你自己的身體啊!」

姚昶不耐地拔拉開舒硯文貼在他額間的那隻手,冷冷的口吻說,「這個,我的事。」

意思就是跟舒硯文說,你多管閒事兒了。

多管閒事的人顯然沒有意識到對方的排斥,繼續很認真的說,「這個該去看,春季嘛,最常有流感發生,對自己個兒身體一個不留神兒就很容易造成各種毛病,得多加注意。」說著還不忘把幾張粉紅色的毛主席往姚昶掌心裡塞。

姚昶道,「你收好。」

舒硯文聲音很軟,語氣卻很倔的樣子,黑亮亮眼珠子盯著人不放,「你收好!撞車賠錢天經地義。」

「我不要。」

「我也不要。」

姚昶說,噢,都不要我扔了,說著就要撒手。

舒硯文連忙把錢接住,哭喪著臉,你還真扔啊,委屈嘟嘟把錢收回口袋,「這樣吧,你改明兒去做個車檢,要是真有什麼問題,你就電話我,你等會兒啊等會兒我給你找找名片兒!」

姚昶看都不看他,轉身就走,舒硯文在原地慌亂亂翻了半天兒名片兒,愣是沒找著,急眼兒了,怎麼辦呢,拿起包裡一隻水性筆就衝過去,不等姚昶反應過來在他手上寫上一串兒手機號碼,後邊兒還跟上自個兒的名字,舒硯文三個大字寫得工工整整,姚昶手心被弄得很癢,不自覺笑出聲兒來。

舒硯文寫完抬頭,正好看見姚昶在笑,跟著一起笑得瞇起眼來,目光炯炯,「我覺著你笑比板著張臉好看很多。」一言一語,純粹的發自肺腑。

姚昶聽完這話又板起一張臉,繼續轉身走起來。

熱心的麋鹿先生站在原地也不動彈了,想了想還是沖遠處喊了一聲兒,「有需要聯繫我!」壓根兒沒意識到自己跟大街上喊這麼曖昧的話多影響首都風貌,路過的幾個姑娘指著他嘿嘿笑。


又堵了一路,交通高峰期開車的人都不容易,一路上死幾回,誰的命都不夠用,回到家時已經十點多。

「家法伺候!」舒硯文把門兒拉開時時舒硯寧正跟客廳掃地,一見著自家老哥,一下就從蔫兒吧唧變得很亢奮的樣子,打了雞血一般,舉起掃帚指向舒硯文,嘴裡哼哼唧唧,「老實交代,那麼晚才回來,上哪兒去了??」

舒硯文靈敏的躲開掃帚,把包掛到一邊,溜到沙發上坐下,慢慢地揉著太陽穴,跟車裡坐久了,堵得胸口悶,「跟路上堵啊……爸媽呢?」

「睡了。」舒硯寧說起這個就淚光閃閃,「終於睡了!你能想像麼?他們從我六點半掛了和你的秘密通話後,一直捉著我跟飯桌兒上談話呢,還合夥兒,倆人一塊兒訓,一人一句我頭都大了。說累了就去睡了,睡前還要給我佈置任務,說要把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你看看這客廳,像不像給強盜掃蕩過?」說到這兒舒硯寧就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剛還在沙發底兒發現一隻臭襪子和一包過期的薯片兒,燒烤味兒。」

舒硯文換了個頻道,看著電視慢慢張嘴,「襪子誰的?」

「你的?」

「嗯~~??」

「……好吧,我的。」

「薯片兒呢?」

「……我的。」

舒硯文笑,這叫什麼啊?

舒硯寧一臉深刻,革命烈士一般的臉,欲哭無淚,「自作孽,不可活也。」

舒硯寧又開始報復社會了,這會兒在唱死了都要愛。

於是麋鹿先生痛苦的摀住了腦袋,氣息奄奄地說,咱能打住麼?一臉真誠的發問。

「你不覺著我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藝術家的氣息麼?」

「……嗯,有。」

「我就知道哥最懂得欣賞我,他們只會掐斷我藝術的苗苗兒,不允許它終有一天長成參天大樹,還是哥最好,不打擊我。」

「小寧。」

「嗯?」

「我就想說一句,小點聲兒,要不明天居委會又該找咱媽談話了。」

舒硯寧紅著兔子眼,痛苦的扭過頭。默默念叨天才總是不被人理解的。



麋鹿先生拿著一張照片兒復件,表情很迷茫,在燈光下努力想將照片中那個微笑著的女子辨認清楚,「這是誰?挺眼生啊。」

舒硯寧笑得很甜,天真幼稚的臉,這是我啊。

舒硯文大吃一驚,拿著照片死命盯著看,像要盯出朵花兒來。「真是……你?太不像了。」

舒家小妹悲痛欲絕,是吧我也覺著怎麼曬出來那麼難看,我真人比照片好看很多的,對吧?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著……唔……麋鹿先生想了想,還是沒有把實話說出來。

舒硯寧沉默了,哀怨的哼哼唧唧唱小曲兒,「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魔音繞耳。

盯著照片半天,麋鹿先生開口,「…………Photoshop?」

「不,美圖秀秀。」

麋鹿先生又迷茫起來,美圖秀秀是什麼?

「圖片美化軟件,易上手還不佔存儲器兒……」舒硯寧用一種看土鱉的心情看向他,怎麼這個你都不知道呀。土老帽兒就。

土老帽兒很惆悵,鼻子快要紅起來,他說妹妹啊,咱媽就用這張照片兒給的對方?

舒硯寧點頭,表情很嚴肅。

舒硯文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你就不怕明天人見著你……嗯……感覺有反差?」

「這得怪咱媽,不怪我。她從我Q Q空間扒下來的照片兒。」

「…………」


****

舒硯寧轉了個圈兒,笑瞇瞇說,哥,我穿這件好不好看?

舒媽媽先一步開口了,「不成,這模樣……你這丫頭要把人嚇死啊!」

麋鹿先生從廚房裡探出個頭來,身上還圍著卡通格子圍裙,驚奇的臉蛋,「……您身兒打扮是什麼?」

舒硯寧把外套的帽子扣上腦袋,一臉鎮靜的向舒硯文解釋著自己身上套的這玩意兒,「輕鬆熊。」

麋鹿先生再次痛苦地扭過了頭。

「怎麼這個反應T T,不好看啊?」

麋鹿先生不予置評。給鍋裡的豆汁兒加了點水,想了想還是對杵在廚房門口發傻的妹妹說,「我覺著吧……你還是穿淑女點兒比較好。」

下一秒就得到了回應,「我沒有淑女的衣服。」

麋鹿先生很糾結,把豆汁兒打包好,連帶上前一天做好的蛋餅,換好衣服準備出門,豪氣沖天的,「我現在帶你買去!」

「可是跟人約好十點的!」

「沒事兒,來得及!」

倆兄妹溜出門,麋鹿先生一點兒都不想看坐在副駕駛的自家妹妹,「把帽子摘下來。」

「……我擋太陽。」

「我不想產生一種我搭著一隻熊的錯覺T^T。」

舒硯寧大口大口的吃著冰激凌,不理自家看上去委屈兮兮的哥哥,熊耳朵豎起。


長按門鈴。一下兩下三下。

倆兄妹提著兩大袋吃的跟門外等人開門。

好半天兒等來人,一腦袋亂糟糟的毛兒炸起來,睡衣沒扣好,舒硯文說,「小寧,把眼睛閉上。」

舒硯寧把眼睛閉上了。

於嘯天倚門邊兒扣衣服扣子,「你知道現在幾點麼?」

舒硯文看一眼手上的表,「七點十五分。」

「你……!」

「孟宇讓我送豆汁兒蛋餅來的。」舒硯文提前一步打斷他的話,朝大開的臥室門兒喊著「孟宇,孟宇~~豆汁兒送來了。」

有人聞著味兒就從房裡跑了出來,光著腳丫子,依舊衣衫凌亂。

「我可以開眼了麼?」舒硯寧剛開眼睛又把眼睛閉上了乾脆轉過身去,把自己關到門外,心中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孟宇扣著睡衣扣子,鼻子一吸一吸的聞著豆汁兒,「好新鮮!」眼睛一下變成星星眼,崇拜狀盯著舒硯文,「今兒早剛弄的吧?這味兒聞著就來勁兒!」

「嗯,特意起早給你做東西吃,待會兒還有點兒事兒。」

孟宇一把撲過去抱住舒硯文,把豆汁兒蛋餅拿到餐廳牆邊的小掛鉤放好,嘴裡念叨,「小舒最好了。」

於嘯天乾脆就不說話,冷著臉看倆人膩歪。

孟宇把門打開,「早~」

「早!」舒硯寧樂,藝術家之間有藝術家的對話方式,以歌對答,舒硯寧跟著門口就哼起歌兒來,「你看,我會唱啦~」

原唱一臉痛苦,孟宇默默拍於嘯天肩,「沒事兒,歌做出來就是要給人糟蹋的,看開點兒,看開點兒。」

「你們先吃吧,我和小寧還有事兒要忙呢~」小哥哥有著小哥哥的驕傲臉龐,人問起他,你上哪兒去啊,小哥哥溫柔的笑,我妹妹要相親。

孟宇和於嘯天想了想,覺著敢娶舒硯寧的人很有勇氣。



倆人站在餐廳門口,舒硯寧說,我覺著穿裙子很彆扭。說完還扯扯裙擺,動作粗魯。

麋鹿先生很苦惱,就再忍忍,進去吧。

「哥你確定你要和我一塊兒?」

「嗯!」麋鹿先生滿腔熱情,這次一定要把自己妹妹送出去!

舒硯寧樂,「我覺著人會覺得我跟你一比,差了一截兒,就把你娶回家了!」

「…………」

一路走進去,兩人都很迷茫,不知道誰是約的那個人,「他今天穿什麼衣服跟你說了麼?」

「不知道。」

「那長什麼樣你知道麼?」

「不知道。」

哥哥急了,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剛想再念叨上幾句就看見遠遠有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於是衝過去,「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你車沒什麼大問題吧?」

姚昶目光嗖得掃過來,在看清舒硯文臉的一瞬間,眉頭又微微皺起來。

舒硯文掃視了一下整個餐廳,幾乎所有人都開始吃東西了,並且只有這34號桌是只有一人坐著的,於是對了對暗號,「跟這兒等人?」

「……」不說話,依舊不說話。

身後有人叫著他,星光燦爛的臉蛋笑傻了,整個人都跳起來,裙角飄啊飄,淑女形象全無,流著哈喇子拽著打棉花糖的小師傅不放手,「哥!舒硯文!這餐廳又免費的棉花糖,嗷!」

舒硯寧的聲音在麋鹿先生耳朵邊劈里啪啦地炸響,麋鹿心裡一下亂成一鍋漿糊,背後都發起麻來,砰砰砰,心跳如雷,看著眼前的姚昶默念「你沒聽到你沒聽到你沒聽到。我妹妹是很溫柔的T T那是幻覺,」

姚昶叫了一聲威特兒,服務員走近,「開始上菜吧。」看了一眼眼前傻站著的舒硯文,「再加一份套餐和一杯……」姚昶想說咖啡,仔細盯了眼前這個不停吸著紅鼻子的人看了一會兒,「一杯溫牛奶。」

舒硯文聽到溫牛奶時愣了下,想說自己比較不大喜歡奶味,但還是礙於兩人不太熟悉沒有多說,跟姚昶面前坐下了,一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擺。

舒硯文你緊張什麼啊!!你以為你在相親麼!!可是……可是這個人看上去脾氣不太好,和寧寧相處起來會不會有……障礙,寧寧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以後會不會對小外甥也不太好……舒硯文的思維已經發散到了一種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步,當他考慮完了一堆事兒之後,抬頭看,姚昶仍舊喝著咖啡盯著他看,直直的那種,像一下能看穿人,於是麋鹿先生的臉跟著鼻子紅了起來。

「你車沒事吧?」

「車沒什麼問題。」

異口同聲了,兩人張了嘴後皆是一愣。

「草莓味兒的,給你,我知道你最愛吃這個。」舒硯寧一屁股坐到舒硯文旁邊兒上,遞上一個粉紅色的棉花糖到舒硯文手裡,舒硯文瞪大了眼,污蔑,純粹的污蔑,我什麼時候喜歡吃棉花糖了,還草莓味兒!可是不得不接下,於是倆兄妹就當著姚昶面,人手一隻棉花糖。

「您是姚昶姚先生吧?」舒硯寧問,同時咬一口棉花糖,滿嘴白絲迎風飄蕩,舒硯文扭過腦袋扶住半張臉,慘不忍睹……自己就不該跟著她出來丟人TAT可這會兒才真正知道對方的名字,於是舒硯文還是禮節性的問候了一句,「姚先生您好。」

姚昶點點頭,「你好。」慣性一般伸出左手想同舒硯文握握手。

舒硯文看了一眼右手上的草莓棉花糖,認真的思考了一番,有些艱難的做出了決定,把空著的左手伸了出去,於是乎……左手握上了對方的左手,還輕輕晃了晃。

一秒,兩秒,三秒,兩人同時放開彼此的手,姚昶依舊沒什麼表情,舒硯文嘴角抽搐一下,真是丟人啊……

之後就是典型的相親過程,仨人一邊兒吃著飯一邊兒互相瞭解著,雖然兩位主角兒看起來都對著事兒沒什麼興趣,就是坐在一邊兒的舒硯文小心臟依舊砰砰跳著,一副迷途羔羊樣,生怕出了差錯,自家老妹就要一輩子跟家裡賴著了。

這叫什麼來著,皇帝不急太監急?

「舒小姐有什麼興趣愛好?」姚昶雖然問著,眼神裡全是目空一切的樣子,滿不在乎。

「叫我小舒吧。」舒硯寧吞一口白飯,鼓滿腮幫子,「我覺著吧,小姐小姐的,怪彆扭的。」

舒硯文聽完這話,看一眼仍舊猛吞著米飯的自家每每,他覺著自個兒的心臟開始抽痛,雙眼含淚。

舒硯寧說,我的愛好是收集抱枕。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

「噢?」姚昶挑了挑眉,像是看樂子一樣的表情。「什麼抱枕?」

舒硯文眼前幾乎一黑,想起爸媽家裡那些堆滿屋子的等身長條形兒抱枕,上邊兒印著一個又一個的ACG人物,男女皆有,自家妹妹還經常要抱著它們睡,有時候還睡前跟客廳裡翻牌子,「今晚誰侍寢呢~~~~?0v0」

說起這個舒硯寧就來勁兒,飯都沒吞下嗓子眼兒就手舞足蹈要說起來,「就是……咳咳咳……」舒硯文給她遞過一杯飲料,沖姚昶微笑,「小寧比較心靈手巧,喜歡自己繡十字繡抱枕。」

姚昶點頭,別有意味的看著一臉無措的麋鹿先生,眼角里帶笑。

舒硯文眼睛一亮,哎呀,他笑了,突然大喜,看來這姚昶對小寧印象還不錯,於是麋鹿先生繼續胡吹起來,「小寧其實是個很想喜歡藝術的女孩子……」

舒硯寧聽到這話,不好意思的抿嘴樂,樂著樂著就咧開了嘴。

「喜歡什麼方面的?」姚昶也配合著問。

舒硯文看一眼正衝著自己嬌滴滴的笑著的妹妹,絞盡腦汁兒的琢磨自家妹妹的藝術細菌跟哪兒塊待著,「…………唱歌?」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那唱一曲兒吧?」姚昶這麼說著,竟有幾分不懷好意的表情,雖是衝著舒硯寧說的話,眼睛卻一直盯著舒硯文看。

麋鹿先生不知道,自己因為過於焦慮,鼻子已經紅到了極致,頭上光滑的皮膚還出了細密的一層汗珠,看上去很可憐的樣子。

麋鹿先生突然覺得很熱,還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虎視眈眈,於是伸手解了格子襯衫的兩顆扣子,姚昶深深看了麋鹿先生脖子一樣,無意識吞了吞口水。

舒硯寧一口氣喝完一杯九珍果汁,一臉抑制不住激 情的表情,說,正合我意。

麋鹿先生看著自家妹妹跑著上餐廳表演台,一瞬間覺得,世界末日大抵如此。哀傷的闔上了雙眼,如果不是姚昶依舊盯著他看,他巴不得把耳朵都堵上,以求自保。

舒硯寧搶過台上彈唱歌手的麥克風,「我要唱首歌~給我的哥哥~」

台下叫好聲兒一片,男性路人最是雀躍。

可惜這雀躍只維持了幾秒,在舒硯寧開口時,全場死一般的沉寂。

舒硯寧很興奮的雙手握著麥克風,很興奮的唱著,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陽。多麼溫暖,多麼慈祥,把我們農奴的心兒照亮。

麋鹿先生正奄奄一息,萎靡不振的靠在一旁的牆上,欣賞得上氣不接下氣,內心相當的煎熬,以一種萬分壯烈的表情看向桌對面兒的姚昶,對方也正看著他,依舊以十分優雅的姿勢切著牛扒,像是沒有聽到餐廳裡音響發出了怎樣駭人的聲音。

「……其實我妹她,還挺率真的啊,對吧?雖然不溫柔,但是很可愛!」麋鹿先生正在極力挽救,心裡流了好大一攤血。

「…………」

一曲終了,全場依舊寂靜,舒硯文鼓掌,「好~~」一臉真誠。

姚昶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舒硯文,下一秒恢復原狀,神情裡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玩味。

舒硯寧掃視全場,四顧茫然,頹然的模樣走下台來,「哥,他們都陶醉得傻了。」

「那是你唱得好。」麋鹿先生昧著良心說話,遞上自己沒喝的牛奶,「來,喝一口,嗓子累吧。」

舒硯寧認真說,你別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水平。

妹,妹,難,過,了!如一道晴天霹靂打下來,麋鹿先生一下鼻子徹底紅了,「誰說不好聽我揍誰去!」氣鼓鼓一張臉,腮幫子腫腫的可愛,眼睛也濕漉漉,姚昶盯著他看,自己都沒意識到,唇角笑意更濃。


飯吃完了,仨人依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看著姚昶並沒有因為剛才的事兒對自家妹妹改變什麼態度,舒硯文放下心來,這說明已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希望就在眼前閃爍,於是找了借口就想要撤退。

「……加班?」舒硯寧冷靜的遞了個白眼過去給舒硯文,「昨兒怎麼沒聽你說。」

「剛……剛剛領導通知的。」

「…………怎麼這麼唬我呢,你們領導都下課了,新領導不是還沒上任麼?」

舒硯文流下汗來,這妹妹怎麼那麼二乎!給他們創造二人世界還不要!

姚昶用紙巾擦著嘴,動作很慢,「舒先生有事的話,就先走吧。」

舒硯文明白姚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這話忒繞),於是眼睛閃亮亮的看著他,一臉感動,眼睛裡那意思誰都看得明白,擺明了再說,我妹妹就拜託你了~~


****


舒硯文在外邊溜了一圈兒,一人兒跟KFC吃了一頓就回了家。

回到家時看見舒硯寧已經跟書房裡打起座兒來,很失望,「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

「早?」舒硯寧看一眼牆上的時鐘,「親愛的哥哥,容我告訴你,現在是北京時間八點半,至少在我看來,這不算早了,這個點兒該呆家裡,夜晚的世界很殘暴。」

不等舒硯文再說上幾句,舒硯寧突然跳起來,把打著座兒兩條腿放下晃著,咬牙切齒,「不是你什麼意思啊?你難不成想我今兒晚就不回來了最好?」

「他敢他!」舒硯文虎起一張臉。

舒硯寧瞥自家哥哥一樣,說那不就得了,繼續翻起手裡的書來,邊磨牙邊吹著口哨。

舒硯文看一眼她手裡的正翻著的書,《婦女之友》。

於是麋鹿先生萬分欣慰(?)的笑了起來。

舒硯寧抖了抖,直說舒硯文你怎麼笑得那麼噁心。

哥哥很受傷,鬱悶的撅起嘴,我噁心麼?TAT我笑得很噁心麼??TAT

於是舒硯寧合起書來,「說說,什麼事兒讓您如此得意,以至於嘴都合不攏了?」

舒硯文很深沉的樣子,感歎道,我看你在看婦女之友,突然覺得小寧你長大了。

舒硯寧也很深沉的樣子,如果我告訴你,這時咱媽買回來的,我不過隨手翻翻,你會不會很傷感。

麋鹿先生果然很傷感。

舒硯寧留他在一旁傷感,自顧自翻起《婦女之友》來,看到特樂的話還讀出來,自己傻樂。

麋鹿先生問,你和那個姚先生,如何了?

什麼如何了?

就是問你發展。

舒硯寧白他一眼,哥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八卦的。

啊,被看不起了,哥哥抑下傷感繼續問,「有互留電話號碼Q Q號麼?」

舒硯寧說,我把我微博留給他了。

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舒硯寧的微薄,麋鹿先生看過幾條,除去沒看懂的,都是髒話TAT!滿螢幕都擠滿了髒話!

麋鹿先生一蹦,屁股離了床,緩緩的走出書房,沒有再回頭,表情是無盡無盡的哀傷~~~

舒硯寧看著哥哥遠去的背影,「薯片要不要?」

「不要了……」麋鹿先生有氣無力的回答,癱坐在凳子上看窗外星星閃耀,突然感覺要把自家妹妹嫁出去,是一條萬分艱難的征途。


舒媽媽正為著電視螢幕裡穿越劇的你情我愛抹眼淚,看一眼舒硯文,「今兒不跟這邊過?」

舒硯文把鞋帶綁好,「不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兒,又換新領導兒,得早點兒過去,再說了,一堆檔跟家裡擺著呢。」

舒媽媽繼續抹眼淚,身邊的舒爸爸很暴躁,「今兒有國安錄播兒!」

舒硯文又充當小棉襖,笑瞇瞇暖人心窩,「爸沒事兒,過一陣兒我公司閒下來了陪您,咱現場看去。」

舒爸爸樂了,「帶喇叭?」

「鐵定!帶喇叭!」

「臉上畫綠色兒一大片兒??」

舒硯文跟著樂了,「唉,一大片兒,塗滿了都綠色兒。」把包掛上肩,「那爸媽我走了啊。」

「嗯,開車慢點兒啊。」

「嗯。」

有人打開房門,露一個腦袋出來,「哥~0.0走啦?」

舒硯文很無奈,動她又委實生不起氣來,「嗯,要回去了,還有一堆活兒沒干呢。」

「那我告訴你一好消息,讓你樂樂,^0^?」

「嗯?」

舒硯寧微微一笑道,「我覺著那人不錯兒,我覺著八成那人也覺著我不錯兒。」

麋鹿先生樂了。

等麋鹿先生走了,舒硯寧登陸上Q Q,戳了一下那個灰色的企鵝頭像。

沒有自定義頭像,沒有簽名,沒有個人簡介,Q名就是姚昶大名掛上面,很無趣的樣子。

舒硯寧按了幾下鍵盤,一串字兒打出去。【我覺著我哥是單身,你問這個幹嘛?】網絡上佯裝淡定,實際小姑娘內心無比蕩漾,哥哥有人要了!八成…………


麋鹿先生餓了,心說KFC果然填不飽肚子,翻開了冰箱,空蕩蕩,只剩下兩瓶冰礦泉娃哈哈,王力宏在裡面對著自己笑,麋鹿先生很無奈,樓下超市很近,於是睡衣都不換,穿著一身褐白格子睡衣出門兒採購食材。

「芝麻醬,芝麻醬……」舒硯文嘴裡咕噥著,在超市各個分欄間迷迷糊糊地走著。

一個不留神兒,採購推車撞上了另一輛推車,舒硯文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就連忙道歉,耷拉著毛茸茸的腦袋晃晃,「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舒硯文?」這個叫著自己名字的聲音很陌生,舒硯文抬腦袋起來,就看見姚昶直直的盯著自己,舒硯文也順著姚昶的目光看向自己,有些無措的樣子盯著自己一身白格子睡衣,「好……好巧啊,你也來買東西^_^||||」

「嗯。」仍然是這樣,言簡意賅。

舒硯文看了一眼姚昶的推車,裡面依舊空空如也,「還沒決定要買什麼麼?」

姚昶搖搖頭。

「啊?」

「我弟他要吃豌豆黃兒,我就出來買了。」

舒硯文囧著一張臉乾笑出聲兒,「豌豆黃啊,豌豆黃這家超市裡應該沒有得賣的。要上外邊兒小店去,咱這附近就有一家,不過位置比較偏僻……」

「噢。」姚昶把推車放到一邊購物車領取地,很瀟灑的走了。

舒硯文找到了一罐芝麻醬,扔進購物車裡,推著車小跑著跟上去,「你弟要吃的話,我帶你去吧?」不是很確定的笑笑,帶著溫和的討好意味,畢竟現在他已經自動把姚昶劃到准妹夫的位置了。身為大舅子,自己也該努力跟他搞好關係才對!!!

「嗯?」姚昶皺皺眉頭想了想,「好吧。」

「那你再等一下我,我還有幾樣東西沒買。」

於是乎~~姚昶這個幾乎不怎麼逛超市的人就陪著麋鹿先生繞這個超市逛了好久好久,等一下這個不確定的時間也被無限延長,姚昶看了一眼舒硯文滿滿的購物車,全是一些食材,「你幫父母採購食材?」

舒硯文笑著搖搖腦袋,「不是,我給自己屯糧呢,今天是會員日,超市全場給會員打8.5折,嘿嘿。」

姚昶的臉看上去甚至有些詫異,「你會做飯?」

舒硯文帶點驕傲的笑笑,小瞧我了吧,有時間做給你吃。

姚昶說,那就待會兒吧。

舒硯文一愣,啊?!

「我餓了,你家應該不遠吧。」想要蹭飯的人依舊面無表情的詢問著。

「…………不遠,就五分鐘路程。」

「那行。」

喂!怎麼!怎麼就這樣擅自決定了啊!!!TAT


到了附近胡同的小店裡,一家老兩口正準備關店門兒,看見舒硯文來了,笑得一臉和藹,「文文好久不來了啊。」

麋鹿先生臉紅了,當著外人面被人這麼叫得那麼親暱,就跟自己個兒是一個小孩兒似的,於是忙著跟姚昶解釋起來,「我打小兒就愛跟這兒吃豌豆黃,大家都熟了就……」

姚昶笑意藏在眼裡,看著有些侷促的麋鹿先生,心中默念一句文文,還挺好聽的。

「喲,文文今兒還帶了朋友了啊,這位先生挺眼生的啊~」老爺子拿出擦布擦拭著已經很乾淨了的木頭桌子,桌角都有一些歪歪扭扭,從很多細節可以看出這是一家老店了。

舒硯文點頭,他頭回來,買一些回去給他弟弟吃,您給我打包幾個吧,看向姚昶,「要幾個啊?」

「50。」

舒硯文笑噴,「五十個?你跟我開玩笑呢吧,人一天都不一定做那麼多個,這家店的還做得挺大的,五十個,就你們倆,吃不完的,你信我,這個還不能多留,幾天就壞。」

姚昶有些尷尬的樣子,我沒吃過。

舒硯文很驚訝,「你,你沒吃過豌豆黃?」聽著對方那麼標準的京腔,原以為該和自己一樣也是個北京土著,怎麼就……「你是外地人?」

「不,北京人。」

老爺子都笑起來,「北京人怎麼能沒吃過這個呢。來來來,小伙子嘗一個,這不收錢。」說著就用一白亮的小碟子裝著一隻軟軟的豌豆黃,膏狀物體,看上去就很美味,麋鹿先生吞口口水,眼睛亮了,「我也要>_<。」

姚昶咬了一口豌豆黃,挺好吃的……嘴裡美味兒化開來,「我一般不怎麼吃這些小吃,不衛生。」

老爺子臉有些黑,可給舒硯文留面子,沒有發作。

舒硯文有些不滿,這人怎麼這樣啊,帶他來吃東西還一副大爺樣,自顧自吃起豌豆黃來,後來按捺不住還是說一句,「北京人啊,不嘗過這些,那還不算真正的北京人。」字面上看興許是一句挑釁話語,可從舒硯文嘴裡說出來,卻是軟綿綿的,水流過心間一樣。


買好了豌豆黃,倆人一塊兒離開,走到胡同口兒舒硯文頓住了步子,茫然的看著姚昶,「你……真要去我家?」

姚昶點點頭,目光一凝,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盯著他半天兒,又用一種奇怪的語調說,你不方便?

「沒……我家就我一人。」

姚昶噢了一聲,繼續走起來,舒硯文小跑跟上去,「你看我也沒買什麼食材,就只能煮麵條兒給你了,你吃得慣麼?」

「……還好。」

「噢。」舒硯文聲音弱下去,提著兩大袋子一步一步跟著姚昶腳步走,一路沉默,兩人之間氣氛很僵,完全想不到該和姚昶找一些什麼話題,只能默默的耷拉著軟毛腦袋,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早上跟著舒硯寧滿世界跑,就為找一件衣服,晚上又繞著超市跑。

「你走路都能睡得著?」姚昶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啊?0.0」舒硯文把眼睛睜開,才發現自己剛才好像是真的快睡過去了,春風裡混雜著棗樹的味道,月光和晃眼,在黑夜裡,姚昶的臉離自己很近,幾乎是直勾勾的注視著自己的表情,舒硯文突然覺得臉有些燙,別過腦地不去看對方,支支吾吾的開口,「是有點兒累了……」

姚昶從舒硯文的眉眼一路掃下去,發現這張娃娃臉真是有那麼幾分清秀宜人,看著很舒服的樣子,「給我提吧。」說著就拿過舒硯文手上那兩大袋東西,為了證明自己氣力驚人,步子越走越快。

「姚昶!」舒硯文跟後邊兒呆呆的看著姚昶越走越遠,歪著腦袋。

姚昶不說話,姚昶在扮冷酷炫。

「姚昶!」舒硯文又在叫他,抽抽嘴角,「你走錯方向了,我家往左拐……>_<」

「……」姚昶停下行走的步子,往回走,莫名覺得心裡有幾分挫敗,依舊癱著個臉。



舒硯文走進電梯就開始摸兜兒,「鑰匙呢,我的鑰匙呢?」囧著一張臉,欲哭無淚,看著電梯天花板反照出自己一張焦急萬分的臉蛋皺巴巴,一下不知如何是好,「我好像沒帶鑰匙。」

看一眼身邊的姚昶,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很鎮靜的說,「那去我家吧。」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門兒,樓道裡是回應燈,這個時候還是一片漆黑,舒硯文剛想舉起爪子衝著燈拍一拍手,就聽見漆黑無光的樓道深處有一個稚嫩的聲音霸氣十足的吼了一聲「要有光!!」於是燈亮了,看見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呵呵樂,衝門裡的家長認真說,「我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姚昶和舒硯文保持了近十秒的這個反應。

舒硯文走到自家房門口,姚昶先動作起來,用鑰匙扭了三圈兒打開門,舒硯文一臉挫敗的接過鑰匙,「我怎麼會鎖完門兒就把鑰匙放門上插著啊……」捶捶腦袋,換了拖鞋,逕直走近廚房裡,思潮翻滾間自我反省起來。

姚昶幫舒硯文把兩大口袋食材放到廚房裡,正好看見舒硯文把牆上的圍裙往身上套,一下看愣了神,圍裙上的一隻熊很傻的表情衝著自己。舒硯文看見姚昶盯著自己圍裙看,指著笑起來,「是不是很可愛?」

「…………」對舒硯文的審美不敢苟同。

「我妹送我的啦^0^!」提起妹妹就無可救藥的自嗨的哥哥,晃著腦袋開灶火。

「…………」如果是那個女孩子,好像可以理解了= =+

舒硯文把鍋裡倒上的水,反手給自己身上的圍裙系蝴蝶結,低著腦袋很暴躁的樣子,鼓起臉瞪著眼兒,啊啊啊系不上>_<,於是叫了一聲姚昶,「那個……你能幫我系一系麼?」

姚昶不知為什麼,眼神亮了亮,走過去站到舒硯文身後,這個時候才發現眼前這個人真的很瘦,肩膀很窄,隱隱可以從後面看見鎖骨,小身子看上去完全可以迎風飄揚。

舒硯文能感覺到身後姚昶的呼吸,氣息吐露間儘是溫熱,有些尷尬的開口,「你隨便繫個活結就好了。」

「怎麼系?」姚昶問著就拿起兩條細細的布條兒研究起來。

「唔……就是……」舒硯文反過手去想指導他,也揪起兩條布條兒,兩人的手指一下貼到一起,指尖觸碰間像帶著強烈的電流一樣,倆人同時撒手。舒硯文只是覺得有些尷尬,微微回過頭去看一眼姚昶,仍是冷著一張臉,可有些事只有姚昶自己知道,例如打剛才開始,心率加快就沒停過。


姚昶給麋鹿先生繫了個死結,麋鹿先生很鬱悶,把兩碗麵條兒端到桌上,很費力的解起結來。

姚昶看了一眼桌上的麵條,無意識的嚥了嚥口水,肉片兒,剛出鍋的青菜鮮綠綠,倒了些芝麻醬,麵條根根看起來都很勁道。

舒硯文笑笑,熱氣騰騰的麵條起了一層霧擋在他臉前,「吃啊,愣著幹嘛?」

姚昶道,我幫你解吧。

舒硯文連連說別了別了,我自己來吧,低聲咕噥待會兒你給我系得更死。

於是面上偏癱,內心是生活白癡的姚昶默默挫敗了起來,拿起筷子吃麵條…………好吃>0
舒硯文解不下圍裙,乾脆不解了,盯著姚昶的表情不錯兒眼珠子的看,「味道還好麼……」

姚昶在心裡蕩漾起來,好吃好吃好吃好吃,滿腦子都被這倆字兒填滿,他都快不認識好吃這兩字了,默默抬起頭,臉上依舊不出意外的癱著,「不錯。」語氣沒有一絲起伏,看上去甚至有一些敷衍。

麋鹿先生有些失望,腦袋垂到桌上,用筷子挑起一根麵條放嘴裡,就有那麼難吃麼 TAT吃進嘴裡……還好啊,跟平時水平差不多啊,看一眼正吃著麵條兒的姚昶,興許是這人嘴巴太刁了吧。

麋鹿先生突然驚慌起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這人的嘴巴很刁。

如果他嘴巴很刁,會不會也對未來的妻子廚藝方面要求很高。

如果這樣………………麋鹿先生遙想當年,心裡咯登一聲,自家小寧妹妹一碗芝麻面就差點把全家毒死的場景,背後不由一顫,就她那廚藝,要想保證自身生命安全,也就只能讓她去泡方便麵了,怎麼辦才好TAT

內心一片哀戚,小涼風兒嗖嗖的刮啊~~

姚昶看著舒硯文的鼻子一點一點紅起來,眉間軟軟的皺著,很惆悵的樣子,開口問道,「你怎麼了?」關心的話聽上去卻像責備一樣,口吻嚴肅,冷冷淡淡。

舒硯文抬起頭吸吸鼻子,伸手揉了揉紅通通的鼻尖,絕望的眼珠子一格一格轉向一邊兒,老實巴交,臉色慘白,「沒事兒,只是想起一些傷心事。」

「……………………」

吃完東西,倆人坐在電視機前,一人一小凳兒,北京台所屬頻道一到了下半夜就要滾動式loop北京某著名景點的廣告,倆人誰都找不著遙控器,就這麼看著,忍著飽嗝兒在肚裡。

「北京協和醫院,專治療不孕不育……」

舒硯文把腦袋卡卡卡的轉向姚昶,那人盯著螢幕裡的小寶寶看,眼神居然有些溫柔= =++舒硯文突然很高興,這人喜歡小孩子!我也喜歡小孩子!這樣兒是不是代表我很快能看見小外甥了~

姚昶感覺到舒硯文的視線,回視過去,「……?」

「那個……」舒硯文指指時鐘,在牆上滴滴答答的走,「挺晚了……」

姚昶點點頭,拿起掛在軟皮沙發上西裝穿上去,逕直開門走出去,道別都不說。

舒硯文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好像少了些什麼。

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拿起茶几上的一小袋東西跑出去。

姚昶站在電梯口,按下按鈕,看見舒硯文跑近,心裡突然有些喜悅和期待,雖然面上表現不出來(……),看向舒硯文,冷著聲問,「怎麼了?」

舒硯文把裝著豌豆黃的口袋遞過去給姚昶,「你的豌豆黃忘拿了。」說完就轉過身要回去。

姚昶接過那個透明塑料袋兒,突然覺得心口有些悶悶的。

舒硯文在自家門口兒頓住腳步,背對著姚昶笑瞇瞇,五官暖意十足,生動得可愛,「路上小心。」想了想又說道,「晚安。」

準備走進電梯的姚昶步子一頓,還是按下了關門,在電梯裡對著空曠,看著鏡子裡不自覺發笑的自己,鬼使神差一般說了一句,「晚安。」


做一個哥哥,難。

做一個疼愛妹妹的哥哥,難上加難。

做一個幾乎是廢柴一樣(雖然舒硯文不捨得這麼想)的女子的哥哥,麋鹿先生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去死的動力。


回到家裡,麋鹿先生想起姚昶嘴很刁這件事,糾結了好半天兒,撥通了舒硯寧的電話。

「什……麼……事……?!」電話那頭接通之後,就以一種低氣壓,冰冷且凶狠的語氣向麋鹿先生打著招呼。

「你睡了麼?」麋鹿先生一邊擦著飯桌一邊問。

「沒有,我還在計算機跟前兒。」

舒硯寧說著就在聊天框又打上一句話,【我哥沒有戀愛史……這我純靠猜的啊……不敢保證信息準確率。】

「這麼晚還在計算機面前?」麋鹿先生擰眉。

「嗯嗯~~做工作報告~~~」說著又打一句,【我哥煮麵給你吃?!!特好吃吧!他做什麼都好吃!!】

「小寧。」舒硯文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沉重。

「嗯?怎麼了?」

「明天開始去報烹飪學習班吧。」

「…………」

「不用擔心經費問題,哥給你出錢。」舒硯文的眉頭仍皺著,如果……如果姚昶因為不願意吃方便麵嫌棄小寧怎麼辦TAT!不能敗在這個點兒上!必須讓她學好做菜!

舒硯寧老大不情願,語氣都變得萬分憂傷起來,「為什麼?」

舒硯文鬱悶的撅著嘴看天花板,「你信我,這對你有用。TAT」

「舒硯文先生,經過我一番權衡以及認真的考慮……」

「嗯!?」舒硯文很期待的抱著手機,星星眼快要亮起來。

「……我不去。」

麋鹿先生很傷心,你怎麼不知道我的用意呢。

舒硯寧哪會不明白自己哥哥的用意,往螢幕上打出一串字,得意兮兮的哼哼,【我哥說要為了你去報烹飪班!】

【……】

計算機那頭有人打出一串省略號,冷艷高貴,實則瞇著眼睛,莫名竊喜。



****


手機鬧鐘在耳邊響起,是舒硯寧的歌聲,麋鹿先生一直默默認為這歌聲具有讓人心神俱毀,驚天動地的能量,於是默默的設其為手機鬧鐘,震懾力十足。麋鹿先生轉了個身,縮了縮身子,用被子死死摀住耳朵,懶洋洋的咕噥起來,抹一抹嘴角掛著的口水,「小寧不要唱啦>_<,我要睡覺。」好一會兒反應過來,自己設的第三道鈴聲才是這首,也就是說,現在已經八點了!!

舒硯文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飛奔進衛生間洗漱。


「………………」舒硯文坐在駕駛座兒上,沉默的看著這輛車,沒、油、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舒硯文這會兒哭都哭不出來。

趕忙在路邊小店買了一份早餐連帶著溫豆漿,站在馬路牙子邊打車。

「xx大廈。」跟司機師傅報了地名兒,舒硯文就數著分秒著急。

「到了。」司機看一眼表,「加上燃油費總共13塊。」

「噢,好。」舒硯文掏起口袋來,掏,掏,掏TAT,沒帶錢。麋鹿先生好看的五官都全皺起來,一時間窘迫得想哭,「師傅我……我沒帶錢,要不這樣兒吧,你跟車裡等一會兒我,我上公司管同事借一下,拿下來給你。」

司機師傅在後視鏡裡看見舒硯文鼻子紅紅的可憐模樣,不忍心的樂了樂,衝他逗起悶子來,「那我等你的時間我都能拉多少躺活兒了?」

「…………」也是噢TAT,「那我再另加錢給您?」

司機師傅摸了摸肚子,「我餓了。」說著盯著舒硯文手裡的一杯豆漿和一份燒賣。

「啊?」舒硯文順著司機的眼神看向自己手上的倆塑料袋,心下一驚,兩隻眼睛囧囧有神,我的早餐TAT,「您這意思是……?」

「把早餐給我吧,就算抵了。」司機師傅言簡意賅。

舒硯文依依不捨的看一眼手裡還燙著的燒賣和豆漿,緩緩遞了出去,跟司機道一聲別,沒有回頭,憂傷的跑走,只留下一個傷感的背影,為早餐而心碎。


「小舒早!」

「小舒早啊!」

一進辦公室就看到公司裡各個女同事春風滿面的衝他笑著,燦爛得甚至有些異常,「早^_^今兒有什麼好事兒啊,怎麼大家都那麼開心。」

小劉拉過舒硯文,嘴笑得合不攏,「我告兒你新boss好帥!!!簡直帥傻了!」

舒硯文「唉」了一聲,滿腦袋問號,「新領導是男的?」

小劉猛點頭,「嗯!特帥,一走進來那范兒,咱全辦公室人一瞬間全被美色收買了,男男女女都暈乎~~」

舒硯文點點頭,摸著肚子坐下來,表情蔫蔫的。

「怎麼了小舒?」小劉有些失望,自己說得那麼天花亂墜,怎麼眼前這人對新boss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舒硯文托著腮幫子,把放在一邊的檔夾打開,「食堂都沒吃的了。」

「唉?你今兒沒跟外邊兒吃早餐?」

舒硯文說到這個就很沮喪,我今天都沒帶錢出來,出門兒太急了。考勤從來都是遲到記錄為0的麋鹿先生很苦惱,抓腦袋歎氣。

小劉抿著嘴糾結了一下,分出一個生黃瓜給舒硯文,「你吃吧……分你一個T^T」表情還有一些不捨。

舒硯文目瞪口呆盯著那個黃瓜看了看,溫柔的乾笑兩聲,「這不是你留著美容的麼。」說完抬起胳膊,剛準備敲鍵盤,就有一人敲了敲舒硯文的隔間兒,一抬頭看,秦秘書,「舒硯文,姚總召見。」



姚總,姚總,麋鹿先生嘴裡念叨著,有些疑惑,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兒。

「姚總好,您找我有事兒麼?」

麋鹿先生低著腦袋看地面,一雙皮鞋閃亮亮,越走越近,停在他面前,氣息在很近的位置,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不把頭抬起來?」

麋鹿先生把頭抬起來,在看見姚昶的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此時姚昶微微歪著腦袋,嘴角掛著不明顯的微笑盯著舒硯文看,高出半個頭的優勢讓他的氣勢更逼人,舒硯文還是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呃……你怎麼在這兒啊?」

「很奇怪?」

舒硯文乾咳兩聲兒,「沒,沒有。」

「你今兒早上遲到了啊。」很明顯這是句陳述句。

舒硯文腦袋抬不起來了,一向考勤優秀的人紅了臉,委屈得軟趴趴一張臉蛋,「我起晚了,車又沒油了,打車,路上還賭了很久。」感覺自己好像是在找一堆借口,舒硯文越說越心虛,立即改口,「我知道是我錯了,保證沒有下次。」微微閉起眼睛,等著要姚昶給他來個一刀斃命。

姚昶眼尾一勾,背著身,在舒硯文看不到的地方笑笑,「我沒說我要罰你吧?」

「可是我的確錯了啊,這是板兒上釘釘的。」麋鹿先生抿著嘴,認真得可愛。

「你這意思是……我得罰你?」

「…………T T」

姚昶把椅子上的大衣放到手裡,走到舒硯文身後,「走吧。」

「啊?去哪兒?」舒硯文很茫然的盯著姚昶。

「罰你陪我出個公差。」

「現在?」

姚昶點頭,拉開辦公室門兒,「就現在。」大步子走得很快。

舒硯文屁顛兒屁顛兒的跟上去,一股腦兒的暈乎勁兒,「不是咱們上哪兒去啊?」一路走出去都遭同事圍觀。

「快看快看,就是手裡拿黑大衣那個,咱新boss,帥吧,八零後(¯﹃¯)!」

「(¯﹃¯)真的唉,走路都特有范兒。」

「往這邊走過來了~~」

姚昶走得太快,舒硯文只得小跑跟著他轉悠。

「這個檔,我回來前搞定。」姚昶突然在一個辦公桌兒前停下,舒硯文沒來得及給自己做人公司剎車,一腦門兒撞上姚昶背部,「啊0.0」摸著自己額前揉著,倚著一邊的塑膠隔離牆。

姑娘接過檔,手指不小心碰到姚boss的手,快速的眨幾下眼睛感歎人生不大真實,被電得找不著北~

姚昶看一眼還跟一邊兒揉著腦門兒的舒硯文,「沒事吧。」

「有些暈0.0……」

「上車暈去。」說著就一把拉著舒硯文胳膊往外走。

舒硯文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問,「咱到底去那兒啊?!TAT」


公司Q Q群在倆人離開的一瞬間炸開了鍋。

【李加薪:潛水的都出來!大伙都看見了麼!】

【鄭錢花:什麼什麼??】

【辦公桌破個角:樓上+1,怎麼了?】

【李加薪:剛新boss拖著小舒走啦><有JQ!!】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JQ是什麼?新名詞兒?】

【李加薪:謝謝男同志不要插話。否則說不定會如你ID……=v=】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求真相!到底是什麼。】

【鄭錢花:JQ=奸 情 】

【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謝謝阿花。】

【鄭錢花:誰!誰是阿花!摔!QAQ】

【辦公桌破個角:小劉你好聖母,你告訴他這個幹什麼,秦秦求8求8!他倆到底怎麼回事?】

【李加薪:今兒早我一來姚總就問我,舒硯文呢?我說好像還沒來,大概是在職工餐廳吃飯,他!他就下去了!我以為他是去吃飯,誰想他溜了一圈兒沒見著人他又轉回來了!然後平均二十分鐘問我一次「秦秘書啊,舒硯文呢?」……你們說說!你們說說!這不是JQ是什麼QvQ!】

【鄭錢花:我的mmp要爆掉了!好萌好萌!爆料什麼的帥透了你>3<】

【kfc外賣誰要:好萌!!】

【辦公桌破個角:捂心口,人 妻小舒舒終於有人要了~boss真是好福氣】

【鄭錢花:我有點傷感,他終於要被娶走了,你說以後我們還有沒有好吃的。】

【kfc外賣誰要:……噢漏,這個真的好傷感,如果他以後只做東西給boss吃……T_T】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你們好齷 齪。】

【李加薪:求助!我突然找不到移除群內成員的按鈕了!】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怎麼這樣。】

【李加薪:男筒子就不要插話了嘛,不能接受自行點叉或關機,要不要我走過去幫你關一下呀親,另,你的報告還沒有打粗來唷-3-】

【kfc外賣誰要:繼續求8~!內幕大大go on!】

【李加薪:……沒有了。】

【kfc外賣誰要:痛苦的扭頭。】

【鄭錢花:……那就散了吧。各做各的去。】

【李加薪:別這樣!QAQ其實我是想說……求文啊大大們!面癱x人妻好萌的!】

【辦公桌破個角:抬頭看一下群公告】

秦秘書抬眼看向群公告,上面明晃晃的寫著,【此群禁止TXT共享】,媽媽的,嘴角一陣抽搐,以為這是作者粉絲群啊!


另一邊兒,舒硯文已經跟著姚昶到了北京南站。

舒硯文站在姚昶前面排著隊,突然肚子咕咕的哀號了起來,臉上紅了一片,一下覺著特不好意思。

姚昶看了一眼紅紅臉蛋的舒硯文,毅然決然的離開的排隊行列。

舒硯文反應過來時,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找不著姚昶,心說不是吧我可沒帶錢啊,哀鳴道姚總你上哪兒了,我還去不去了,你走也得把錢先留下啊。


舒硯文看著姚昶硬塞進他手裡的熱狗和溫牛奶目瞪口呆。

「你……剛離開,就是去買這個?」

「……」不說話,看向前方售票處,走近過去,「兩張,天津動車。」

買好了票,倆人下到月台等。

舒硯文呆愣愣的拿著一熱狗和一杯牛奶跟姚昶旁邊傻杵著,心裡莫名有些暖呼呼。

姚昶看他手裡拿著的東西一眼,瞇著眼睛皺眉頭,冷面開口,「怎麼還不吃?」

「啊?噢噢。」舒硯文打開熱狗的薄紙包裝啃起來。

仔細看過去,嘴很小,嘴唇很薄,粉紅色,一層淡淡的光澤,陽光下很好看,熱狗,熱狗,熱狗,在他唇邊……打,打住!!!姚昶你在想什麼TAT怎麼聯想到那種畫面了,真他媽該死。

舒硯文一口咬斷熱狗,吃得津津有味,同時有人莫名覺得下身很痛,表情一下微微猙獰起來,只持續一秒又恢復冷冷的表情,舒硯文將熱狗遞到姚昶面前,「0.0怎麼了你,總盯著我看?你也很餓是吧T^T?那你也吃吧。真是的自己也餓怎麼就買一份呢,要買就買兩份啊,餓著了怎麼辦,餓著了會有胃病,有胃病以後會很麻煩的。」

「……………………」

「呢,吃啊。」

姚昶看著眼前的熱狗,在看一眼舒硯文,嘴裡還嚼著一些,嘴巴鼓的滿滿的。

突然想說,我更想吃你嘴裡面的。

啊啊啊啊!打住!這是什麼TAT!

姚昶整個人都要被自己的流氓思想吞噬了,巴不得立馬兒找面牆撞死,腦袋裡真的裝了奇怪的東西!

「…………不用。」

「噢。」餓到死的舒硯文也不多說,繼續啃起熱狗來,吃完熱狗,看著手上的溫牛奶有些猶豫。

「怎麼?」

「……呃,不大喜歡奶味,太甜了。」

姚昶有點驚訝,因為打他第一次見到眼前這人,就覺得他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很香甜的奶氣,所以才一而再的給他買溫牛奶,因為覺得舒硯文應該就是只適合牛奶的那種人。

舒硯文覺著自己跟一外人抱怨這個未免太顯得矯情,就喝了起來,滿嘴甜膩。

姚昶就這麼看著,伸出手給舒硯文抹了抹嘴邊的溢出來的點點牛奶,舒硯文一愣,水靈靈眼睛望回來,嘴唇上一圈奶漬,伸出舌頭舔舔。

舌頭……牛奶……牛奶……夠了!!必須打住!姚昶幾乎要抱住自己的腦袋,怎麼就魔怔成這樣兒了,心裡已經亂得不行,面上卻仍舊是沒有任何動作與表情,看了看列車道兒,「車來了,跟緊我。」

週日,人流擁擠,搭坐和諧號的人多到不行,舒硯文緊緊跟著姚昶,好不容易才找到座位坐下。

乘務員給乘客一人發了瓶礦泉水,舒硯文接過一瓶,沖乘務員姑娘甜甜的樂起來,「謝謝您~」

姑娘看一眼舒硯文,一下就臉紅了,「祝您旅途愉快。」

有人顯然很不愉快。

用餘光打量著舒硯文,笑得很可愛很可愛,抓心撓肝兒的那種,姚昶簡直一下想把他裝兜兒裡去,不讓別人看見他這麼招人的燦爛樣子。

過程中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偶爾舒硯文拿起手上的雜誌試著跟姚昶交流幾句,都以失敗告終,那人不會接話,每次都是點點頭或者『嗯』一聲,簡直讓人挫敗到不行,就連自認人緣不錯的麋鹿先生都要完全敗下陣來。

於是盡量讓自己轉移注意力,不要總對著身邊那個融不化的移動極地,舒硯文就這麼盯著動車上方行駛速度電子錶看著,速度一點點的加快,達到最高時速時,舒硯文就像個頭回做動車的小孩兒一樣露出稀奇的表情,咧開嘴樂,笑起來聲音很好聽,眼睛都要瞇起來。

姚昶想不明白,他媽的怎麼這人這麼可愛呢!


二十多分鐘之後,倆人來到了天津。

一出天津火車站舒硯文就被嚇到了,一特帥的寶馬叉五停在火車站門口兒,打裡邊兒一人,一見著姚昶就點了點頭,微微骺著背,「姚總好。我們老闆讓我接你們去酒店。」

姚昶點點頭,看到一邊愣著神的舒硯文,有些好笑,給他拉開車門兒,「坐進去。」

「啊……?噢,噢。」緊接著姚昶也跟著舒硯文坐了進去。

司機看上去有些無措,「姚總您不坐副駕駛麼?」

「不了,就坐這兒挺好。」

司機不再說話,舒硯文心裡暗暗說,冰山臉到哪兒那都是無比駭人的。

雖心裡說著姚昶冷淡,可一想起公司業務這個身為老總的,還是新上任的老總居然不擺架子,和別家公司洽淡應酬這種事兒也親力親為,其實派誰來出這個公差那都是可以的,也沒什麼必要親自出馬,更何況這應酬還不跟北京,舒硯文心裡有那麼點兒感動,這個老總,靠譜兒。

到了酒店,一開門,舒硯文這頭一回出面兒應酬的小職員愣是給嚇著了,一桌兒的人都盯著他和姚昶,他有點緊張,怕自己說錯什麼做錯什麼就壞事兒了,姚昶看出他的不安情緒,反著手拉起舒硯文胳膊一下捏了一下就放開,舒硯文愣了一下,抬眼看姚昶,他已經往裡面走了,突然覺著心裡安心不少。

雙方談了一下之後,菜一樣樣的擺上桌兒來,吃到一半,對方一主管突然盯著舒硯文看,意味不明的笑意寫滿眼,姚昶眉頭皺緊,皮笑肉不笑,「寧總怎麼了?」

「我是看這位小伙子……有點兒像未成年。」

舒硯文又被戳到傷口,蔫兒下來,姚昶喝了幾杯酒這會兒正有些暈乎,衝著舒硯文笑,爪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勾上他肩,「跟人說說,你成年了沒?」笑得有幾分痞勁兒,甚至有種輕佻感,舒硯文雞皮疙瘩起一身,心率莫名一拍一拍加快。

舒硯文也喝了點酒,這會兒看見自家老闆當著一桌人面跟自己說話那麼隨便,心下有些不快起來,「……我沒成年,你非法顧童工。」

桌上一群人笑開了,姚昶也笑,喝幾口酒,深深的看著舒硯文有些賭氣的樣子,心裡像給人用小爪子撓著,癢癢。

一頓飯下來,談笑風生,兩邊都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席間舒硯文幾次想幫姚昶擋酒都被對方攔下,還狠狠的瞪他,搶過酒杯,「別管我!」舒硯文委屈,就乾脆不管,坐一邊看電視裡唯一的CCTV新聞台反覆播著當天新聞。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有了重量,有人從背後撲過來,壓在自己身上,舒硯文回頭,可不正是自家老總嘛,「還喝麼?」

姚昶喝高了,搖搖頭晃晃腦,「不喝了,喝完……了!」

舒硯文把姚昶架上,一看,果然,一桌兒都趴下了,酒瓶子散一桌兒,只有姚昶跟自己身邊仍算屹立不倒。

走出酒店包間,看見有人跟外邊兒等著,「我們老闆讓我開車送你們去酒店入住。」

舒硯文有些懵,還有住酒店,天津回北京才用半小時,想了想剛要說,就聽見扶著的人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兒,濃烈的酒氣在空氣中瀰散開來…………舒硯文腦袋上掛起黑線幾條,還是算了吧= =++他都成這樣兒了,怎麼折騰回北京都成了一個異常艱難的問題。

於是搭著車回到酒店,開門把姚昶放到床上,坐在床邊捶著背,「好累TAT」看了一眼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姚昶歎一口氣,摸出兜兒裡的手機回自家妹妹的電話。

電話沒一會兒就接通了,舒硯寧開門見山的問,「不是答應媽今天回來的嗎?」

「……回不去了……」舒硯文歎口氣,這會兒簡直累到要癱瘓,畢竟姚昶是個有185左右大個子的人,自己托著他,簡直是天大的折磨。

「唉??為什麼回不來了,你出什麼事了?」

「就是工作,我跟外邊兒出差呢。」

「……這麼突然!跟哪兒呢現在。」

「不喝了!」床上躺得歪七扭八的人嚎了一句,把坐床邊正打著的舒硯文嚇了一跳,也把電話那頭的舒硯寧嚇了一跳,她在電話裡說,「哥,我一時間心情無比的複雜。」

「……什麼?」舒硯文沒能理解她的意思。

舒硯寧說我聽見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在一個無比安靜又窄小的空間內,我猜你現在不在車裡就在房裡,可是背景音沒有車流聲,所以我確定你在房裡,和另一個人,和一個男人,並且房裡只有你們兩個人在。

「…………」舒硯文臉都囧起來,為什麼挺正常一事兒給舒硯寧這麼一說,就,就這麼曖昧呢!舒硯文點點頭,「是,我跟我老總出公差,剛應酬,他喝高了。」說完拿起一邊的礦泉水喝起來。

「姚昶啊。」舒硯寧聲音相當的鎮定。

「噗。」舒硯文噴了一口礦泉水出去,沾濕地毯。「你!你怎麼知道!」居然突然一瞬間有種給人捉 奸的微妙感情?!

「昨兒他問我你在哪兒工作,我就說啦,他就說他要去你們公司任職來著。」

「喔。」舒硯文點點頭,一下子察覺到不對勁兒,「不對啊,他幹嘛要問你我在哪兒工作?」這算什麼?對……大舅子的關心???什麼跟什麼?

「…………」舒硯寧在電話那頭捂著嘴,差點兒就露餡了,「沒啊,我和他提起你,說著說著就瞎扯到你的工作了唄~~呵呵~」

「……噢。」舒硯文撓撓腦袋,好像是自己神經太敏感了。

「那……我先掛啦~」舒硯寧頓了頓又說,「順便,祝你在海河之畔度過美好一夜。」

掛了電話,舒硯文乾笑幾聲,看一眼姚昶,哪兒有什麼美好可言啊TAT

舒硯文洗漱出來,看見姚昶睡得姿勢看上去應該不太舒服,走近想把他調整一下,沒料到一把給人抓住爪子,一個翻身就把他壓在身下。

這,這是什麼情況?!!

「嗯~」姚昶舒服的歎著氣,把身下緊緊壓著的舒硯文圈進在懷裡,腦袋蹭著他耳側,嘴唇還時不時觸到舒硯文的皮膚,像只大型犬類撒嬌一樣。

舒硯文嘗試著推開姚昶,手一點一點推著他,不敢做太大的掙扎,怕動作太大姚昶待會兒就要吐,再給他弄上一身,好傢伙= =++

姚昶慢慢睜開眼,在一片天旋地轉中看見舒硯文跟他懷裡扭著,因為抗拒和喝了點兒小酒,舒硯文臉色都變得潮紅起來,很可口的樣子,看得姚昶甚至想上一口,於是他咧開嘴就咬了上去。

「啊!> <」舒硯文一下就呆住了,看著眼前完全貼著自己的姚昶,他!他居然用牙齒咬自己的臉頰,TAT還!還用牙齒來磨!嗷!好痛!!

「好甜。」姚昶一邊輕輕啃咬著舒硯文臉蛋一邊喃喃著,睜開雙眼就看見舒硯文一臉無辜,痛得眼睛都要擠出濕濕的淚花來,緊緊的盯著自己,很是可憐的模樣,「住嘴TAT不要咬我啦。好痛。」

姚昶手一動到舒硯文腰側,惡意的捏了捏,意料之內看到對方更可憐兮兮的模樣,「放開我!」姚昶一下覺得有點口乾舌燥,無意識伸出舌頭舔了舔舒硯文臉頰。

舒硯文在感覺到臉上粘濕感覺的一瞬間炸紅了一張臉,軟綿綿的開口抱怨,「你是狗啊,舔我幹嘛?你醒醒!」

舒硯文還在抱怨著,可想起對方也是因為酒醉才這樣亂七八糟的,就想著隨他去了TAT可下一秒,舒硯文簡直要崩潰了……

「你……!」舒硯文驚呆了,看著壓在自己上方的那個人,在順著他身體看下去,兩人身體貼得太近,看不太清,可是憑感覺,舒硯文清楚的知道,對方的小弟弟這會兒正活力四射肅然起敬的隔著褲子頂著自己TAT

舒硯文慌了,對方也不知道是無意識的還是故意的,這會兒正一下一下的拿那玩意兒輕輕蹭著自己,還在自己耳邊悶哼著,聽上去是因為太舒服了發出的聲音,舒硯文很窘迫,一張臉大紅,開始用力推姚昶,「你你你你挪開!TAT」

姚昶不撒手,仍舊緊緊的抱著舒硯文,這會兒舒硯文簡直欲哭無淚,「姚總,妹夫,您放開我成麼?嗚……」

「唔……小舒……小舒……」

舒硯文淚光閃閃,啊~~好妹夫~~☆v☆,隔著大老遠都在惦記小寧,這才認識一天就這樣兒了,以後指不定怎麼蜜裡調油呢咩哈哈。

可再緊接著,舒硯文就笑不出來。

姚昶抬起腦袋,空出一隻手搭在舒硯文脖子上捏了捏,一張臉貼上去,距離慢慢縮短為零,嘴唇貼上舒硯文的嘴唇。

「唔!」

舒硯文從被吻住的那一秒開始腦子進入了當機狀態,世界一片昏暗!

一張滾燙燙的臉就要爆炸……腦袋被轟掉。

這叫什麼!這叫初吻啊!保護了二十七年的初吻就這麼給一男的拿了去TAT!

再之後發生什麼,舒硯文已經不記得,也不想去記得了,一把辛酸淚啊~~~


姚昶醒來的時候發現懷裡抱著一個相當溫暖的東西,再一細看,是一隻熟睡的麋鹿先生,這會兒正微紅著鼻子,呼嚕呼嚕的。

姚昶一下懵了,輕輕放開懷中圈著的舒硯文,檢查了一下自己,嗯,衣服一件兒不少,再看一眼被他放下之後就翻過身背朝天的舒硯文,也依舊一件兒不少,嗯,看來什麼都沒幹,放心心來的同時有些失落(……)。

舒硯文動彈了幾下,也醒了,慢慢從床上爬起來坐著,看到自己昨晚居然連鞋子都沒來得及脫,蹭髒了人酒店的床單,有些不好意思,拆下來抱在懷裡。

從洗浴室出來的姚昶盯著抱著一團兒床單的舒硯文愣了愣,「你幹嘛?」

「……洗床單。」

這話在兩個男人之間說……

這話在兩個剛剛同室共度過一晚的男人之間說……

這話在兩個剛剛同室共度過一晚並且有了些微肌膚之親的男人之間說……

是不是太微妙了點!

舒硯文依舊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把人家床單踩髒了。」說完指指球鞋,「太髒了啦。」走近洗浴間,被姚昶伸手拉了一下,回過臉去看他,兩人臉的距離很久,零點零幾。

姚昶道,這個留給保潔人員,他們會做的,說完拿過舒硯文手裡的床單,扔到一邊的地上,「你先洗漱吧,待會兒還要趕回北京。」

「……噢。」盯著姚昶看的第三十秒,舒硯文終於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晚就被眼前這個人吻過,一瞬間有想去死的衝動。



兩人回到北京,沒來得及趕回家,直接打了車去公司,把昨天和對方公司簽好的協議拿回公司。

倆人神色都有些疲憊,一前一後走進公司,舒硯文下意識的在走路的時候和姚昶保持一段距離,一接近就有一種渾身發毛的感覺TAT

公司Q Q群又炸開了鍋。

【kfc外賣誰要:看見了沒!官配肥來了/~】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官配又是什麼。】

【kfc外賣誰要:……秦秦在不在?我覺得你還是把他移出群去吧!】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你們性別歧視!】

【李加薪:…………上綱上線必須死!小舒舒臉很紅你們注意到了麼!】

【鄭錢花:何止臉紅,鼻子也紅了!】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一般來說,魯道夫先生只有很難過的時候會這樣】

【李加薪:所以小舒舒現在很難過。】

【鄭錢花:所以是boss讓小舒難過了。】

【辦公桌破個角:所以boss一定做了什麼對不起小舒的事。】

【李加薪:我覺得不一定,說不定只是欺負了什麼之類的,你們懂的TVT】

【辦公室破個角:(¯﹃¯)大概】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你們在說什麼?】

【kfc外賣誰要:誰把他拖出去斃了?】

【鄭錢花:ok,柯一鳴今天中午全家桶沒你的份】

【知道真相的我腦袋掉下來:眼淚掉下來。】

【鄭錢花:我覺得boss一定是假公濟私,借出差之名對我們可愛的小舒做了喪盡天良之事】

【kfc外賣誰要:喪盡天良hhp10s!】

【辦公桌破個角:小舒回到座位上一直沒有說話唉,也沒有給他妹打電話,情緒不太對~~】

【kfc外賣誰要:他情緒不太對你怎麼那麼嗨?!對了秦秦呢!怎麼聊著聊著就消失了。】

【李加薪:……老闆在我身後看著螢幕。】

辦公室傳來慘叫,閒人們一臉驚恐,隨後把臉也捂了起來。

舒硯文扭頭看把頭埋在計算機桌上的小劉姑娘,「……0.0怎麼了你?」

小劉姑娘說,「我覺得我死期將至。」悲痛欲絕的捶起辦公桌來。

至於姚昶,盯著秦秘書螢幕上的q群聊天記錄,臉上掛上了微妙的一抹微笑。

秦秘書在姚昶離開後,露出一個慘笑,快速移動起鼠標,把群名片裡的【李加薪】改成了【加薪是美麗的夢】。



又是一天加班日,大家又湊到一塊兒喝咖啡趕檔。

天色已黯,舒硯文揭開塑膠飯盒蓋兒,飯香依舊引來辦公室一陣騷動,一飯盒贏得眾人景仰。

小劉趴上隔離板,倒抽一口冷氣,露出一個腦袋來,吸吸鼻子,「這又是小舒自個兒做的吧。」一邊說著還一邊晃著自己的飯盒,司馬昭之心。

舒硯文點點頭。

「怎麼這麼賢惠!我們這些姑娘被你刺激得連生存下去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舒硯文把飯盒晾在一邊,繼續敲著鍵盤,螢幕光亮下乖笑起來,溫文爾雅,「也沒有啦,我就是瞎做的。」

小劉不說話,繼續晃飯盒。

舒硯文看她幾眼,明白了,用筷子夾起一塊兒自己炸的豬排放進小劉飯盒裡。

「……………………」小劉姑娘盯著飯盒裡香氣四溢的豬排默默淌下了辛酸之淚。

舒硯文看見小劉無比惆悵的神情,想,小劉好像胃口比較大,可能不大夠,又夾過去一塊兒炸豬排。

「……………………」小劉這會兒真要哭了,此時正是烈士斷腕一般的悲痛。

舒硯文很委屈的說,「沒有了0.0」。

的確是沒有了,飯盒裡就淨剩些素菜了,土豆塊炒蘑菇什麼的。

小劉傷感的哀哀道我是想要吃你盒子裡的素材,我不想吃豬排,說完指指自己的臉,你看我臉都那麼那麼大了,你忍心看它繼續擴張領土麼。

舒硯文眨巴眨巴眼睛,很無辜的樣子,一臉真誠的說,沒有啊,你臉不大啊。

小劉更傷心了,差點兒要扔白眼出來。

對善良無辜的巴掌臉星人,忍!小劉咬牙切齒。

被排擠多日的純良男同事路一鳴路過,扯過一張凳子坐到舒硯文旁邊,「這要看跟誰比,更小舒你這巴掌臉比她就……」說話說到一半就被小劉瞪了回去,不敢再吱聲,辦公室裡就屬姑娘最兇猛。

舒硯文把小劉盒子裡的豬排夾給柯一鳴,再把自己飯盒裡的蘑菇夾給小劉,倆人同時露出了感激又同情的表情,這會兒麋鹿先生飯盒裡幾乎只剩青菜了。

柯一鳴咬了一口豬排,「好好吃TAT,比樓下那家店炸得都好。」再嚼幾口,「小舒舒你讓我娶你回家吧>////<」

舒硯文只呵呵呵樂,眼睛都瞇起來,睫毛顫抖,乖乖的模樣。

正出門兒扔垃圾的姚昶正好兒聽到這話,一罐咖啡用力扔進垃圾桶,引來辦公室一干人等的注意力。

舒硯文愣愣的看著姚昶,姚昶也看了過來,瞇起眼睛露凶光(雖然這些麋鹿先生都感覺不到)用力辦公室門兒關起來。

舒硯文問,「姚總這是怎麼了?」

剛被當做炮灰的路一鳴全然不知,搖搖頭繼續啃豬排,並沒有感覺到辦公室其他女性向他掃射來各種意味深長且無比微妙的目光。

【組建會話】

【kfc外賣誰要:唉?為什麼要單獨組建一個會話,有話幹嘛不在群裡說?】

【加薪是美麗的夢:我覺得出現攻2了……】

【鄭錢花:猛點頭,其實天然x人妻也蠻萌的不是!】

【kfc外賣誰要:誰的東西掉了?不要我撿了啊?】

【鄭錢花:啥??_?】

【kfc外賣誰要:樓上不要裝傻充愣,就說你丫呢,節操掉一地啊親!才多久啊叛變了啊!拆西皮的統統去shi一shi嘛!】

【加薪是美麗的夢:而且如果是柯1鳴的話……就年下了唉!!!年下嚎萌!!\(^o^)/~】

【kfc外賣誰要:你真是個異端。】

舒硯文問道,「異端是什麼呀?」

小劉轉腦袋就看見舒硯文伸長脖子盯著她看,好奇寶寶一樣的眼神在閃爍著,被嚇得一瞬間按黑了螢幕,捂著心口暗暗說,心臟病要出來了,為了保護小舒舒一顆CJ的心,大家都多麼的不容易啊。

舒硯文轉頭繼續問柯一鳴,「什麼是異端??0.0」嚼著嘴巴的白米飯,眉頭皺皺,一臉疑惑。

柯一鳴露出了萬分痛苦的表情,用力咬一口豬排,「她們說的話我一般都聽不懂,我覺著咱不要試圖去弄懂。」

「為什麼0.0」

柯一鳴想起前幾天看到的一天比一天齷 齪的群聊內容,五官擠成皺皺的開口,「……那大概是一種開闢了新世界大門的驚悚感。」

舒硯文點點頭,似懂非懂,聽上去好神奇。

姚昶在辦公室裡處理完了一半的檔,看到辦公室的飲水機沒水了,也沒換桶,走出去想讓誰幫個忙打電話,一開辦公室門兒就看見麋鹿先生和一個他到現在都沒記清楚名字的男人坐,在,一,塊,兒,吃,東,西。

姚昶無意識緊了緊拳頭,充滿怨氣的視線在那兩個人身上掃了又掃,走到舒硯文辦公桌前,舒硯文嘴裡還叼著半節綠油油的菜花,這會兒看到姚總來了,一鼓作氣塞進嘴裡猛嚼,含含糊糊的張嘴說話,「姚總有什麼事兒?」

姚昶看了一眼舒硯文,這人簡直可愛得讓他想撲騰他腦袋,可當下正氣著,於是轉過視線落在柯一鳴身上,「我辦公室沒水了。」

柯一鳴點頭,拿起舒硯文辦公桌兒上的電話就要撥,「我給您打電話,讓他待會兒就送過來。」

姚昶微微蹙眉,橫眉冷對柯一鳴,不用。

「啊?」

「公司五百米外就有一家,你去買。」

柯一鳴剛開始還沒理解姚昶的意思,想了想才明白,「您,的,意,嗯,是,要,我,去,扛,回,來,麼?」

「嗯,打電話讓人送太慢了。」說完轉身走了。

柯一鳴痛苦的抱腦袋,整個人癱倒在舒硯文的桌上,直呼SOS。

舒硯文問,「扛不動麼?」

這話怎麼說的!太傷男人自尊了,柯一鳴搖頭,「外邊下雨啊,一人出去好寂寞~~」

「啊啊柯一鳴你好噁心!」

被嫌棄的柯一鳴更加傷心。

舒硯文看他這樣於心不忍,「我陪你吧,這樣還能給你打傘,你扛著水桶也不好撐傘。」

柯一鳴聲音裡多了一分感激的笑意,「小舒真好> <」

姚昶步子蹲在辦公室門口,嘴角抽搐一下,像給人當胸重重捶了一下,這叫什麼,自作自受。

自己居然還給他們製造了單獨相處的機會!媽的!


買好了水桶,倆人在雨裡走著,舒硯文看一眼路邊的粥店停住腳步。

柯一鳴也跟著停下,「小舒怎麼了?」

舒硯文嘴裡咕咕噥噥,「好像姚總今晚還沒有吃東西。」


「叩叩叩」敲門聲,姚昶在檔裡都也不抬,「請進。」聲音很沉,聽上去有些嘶啞有些疲憊。

「姚總。」舒硯文喊了一聲姚昶,把門兒關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放了一份粥在他桌角。

姚昶抬起眼,看見舒硯文,愣了一下,「這是……?」

「蔬菜粥。本來想要別的想起你這兩天好像嗓子有點兒啞,大概是發炎了,還是吃蔬菜粥比較好,下火氣^_^」見姚昶不說話,舒硯文有些侷促,撓撓頭髮笑笑繼續說,「現在都快九點了,熬到這麼晚不吃點兒東西不行的,身體才是工作的本錢嘛。」

姚昶沉默了半晌,漆黑沉靜的眼瞥過舒硯文,把粥拿到自己面前,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謝謝。」聲音聽上去很彆扭的樣子,耳根都有點發燙。

靠的姚昶你就這點兒出息麼!

舒硯文聽到自家平日裡冷得跟什麼似的老總這會兒居然衝自己說謝謝,有些受寵若驚,不好意思的樂了樂,「那您趁熱吃,我先出去了~」姚昶僵硬的點了點頭。

等舒硯文把辦公室門兒關上,姚昶拿起勺子咬了一勺熱乎乎的粥吃進嘴裡,抿著,心裡都開始熱乎乎起來,不自覺的傻樂出聲兒,「你這人,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小舒,那我先走了啊,你繼續努力!」

「小舒別熬得太晚。」

舒硯文一一衝人點著腦袋,托著腮幫子繼續對著EXCEL奮鬥。

辦公室現在只剩下他一人了。

好生淒涼。

噢,不是,如果算上跟老總辦公室裡待著的姚昶的話。

快要完成了!

舒硯文眼裡透出亮光,馬上就能回家啦,敲擊鍵盤的速度再加快,臉幾乎貼到螢幕上,生怕趕工同時出現一點兒差錯。

「啊——!」

計算機螢幕一黑,同時整個辦公室的燈都驟滅,biu的一下,停電了。

麋鹿先生紅起鼻子來,「我,做,了,4,個,小,時,的,東,西,不,見,了。」

與此同時辦公室裡的姚昶也打開門兒走出來,「舒硯文?」

「……」麋鹿先生此時已經難過得說不出話來了,托著腦袋深思人生悲苦。

「舒硯文!」姚昶急了,生怕舒硯文是摔了還是怎麼了,摸著黑瞎走過來,憑著直覺走到舒硯文桌邊,舒硯文正要站起來,腦袋撞上姚昶腦袋。

「哎呦>_<」

「嘶——」

倆人都在叫疼。

外邊兒打了聲雷,麋鹿先生吸吸鼻子,蔫兒吧唧,「打,雷,了。」

姚昶以為他是害怕雷聲,趁著一片黑暗把人拉懷裡哄「別怕。」焦急的聲音安撫著,實際上偷偷的笑了起來。

麋鹿先生在姚昶肩頭好迷茫,「0.0我不怕雷的。」

「…………」






舒硯文站在舒硯寧身後,靜靜看著她螢幕上的一堆字,「你在寫什麼?」

舒硯寧被嚇了一跳,轉頭瞪向自家哥哥,「你幹嘛啊要嚇死我啊,怎麼跟這兒當背後靈?!」

麋鹿先生很無辜,我跟這兒站了好久了,是你太專注,沒注意到我。

「啊——」舒硯寧立即站起身子用身體摀住計算機螢幕,「不許看!」

麋鹿先生坐到一邊床角,你在幹什麼啊?

舒硯寧清了清嗓子,寫作。

麋鹿先生點點頭,嗯,這是好事兒,多培養點興趣愛好也不錯,陶冶情操。

「NONONO.」舒硯寧揚起下巴,晃晃手指頭,「這你就想錯了,我沒打算業餘,我決定了,決定當一名專職作家,下半輩子就靠文字養活自己個兒。」說完還握了握拳頭,抿緊嘴巴。

一陣涼風吹過麋鹿先生心間,他身子抖了抖,「那你的工作呢。」

「辭了。」

「什麼?」

「我把老闆辭了。」

「…………什麼!!!TAT」

麋鹿先生一下就傻眼了,他覺著現在自己需要一粒強效救心丸。

麋鹿先生的聲音有點顫抖,「小寧你跟我開玩笑對吧。」

舒硯寧擠眉弄眼,神情有些不屑,哼哼唧唧的,「誰和你開玩笑,我很正經的。」

哪個正經人把工作當兒戲啊,說不干就不干TAT麋鹿先生表情很悲壯。

麋鹿先生說,你中學時作文兒可從沒及格過。

舒硯寧很憤怒,鼻子裡哼一聲兒,惡狠狠的說你怎麼能揭傷疤呢,那頁早就翻過去了!現在的我即將是未來文壇上一顆閃爍的明珠。閃瞎你們的眼。

「…………」

舒硯寧繼續說,我用了今天一個下午來證明,我是有這個天賦的,我從下午兩點到九點,寫出了一千五百字,這是我趕工作報告都從來沒有的速度。

「…………」舒硯文突然很想問她,為什麼你們老闆願意一直留著你,這個工作效率= =+++

舒硯文無法和未來的文學家繼續談下去,回到自己房間睡覺,輾轉反側睡不著,大半夜又跑來敲舒硯寧的門兒。

「進來~」舒硯寧那語氣,跟當年慈禧太后似的。

舒硯寧說哥你鼻子又紅了,真難看。

麋鹿先生揉鼻子,「因為我有點難過TAT你怎麼說不干就不幹啊,你是不知道這年頭工作多難找麼?你這樣兒人姚昶還敢要你麼?連個穩定的工作都沒有。」

舒硯寧滿頭黑線,自家哥哥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幻覺自己已經跟姚大boss混到一起了。

「我告兒你啊你先別和爸媽說這事兒,我怕老爺子他們受不了。」

舒硯寧聽了舒硯文這話突然安靜下來,瘋狂地敲擊鍵盤,聲音越來越大,一聲不吭,像是著魔一樣,打出一排字符,明明就是在發洩,不知道敲了多久,一滴眼淚落在鍵盤上,舒硯寧停下了。

「哥……」撒嬌一樣的喊,語氣裡全是委屈。

舒硯文鼻子徹底紅了,心一下軟下來,走到舒硯寧旁邊摸她腦袋,「跟哥說說吧,誰欺負你了,哥幫你說算賬去。」軟糯糯的聲音,卻一直都是很靠譜的小哥哥。

舒硯寧兩手依舊停留在鍵盤上瞎敲著,啪啦啪啦的打出滿螢幕亂七八糟不成章法的東西,一邊打一邊說,「就之前跟你說那我們那兒的部門經理啊丫就是一卑鄙無恥下流至極狗彘不若人格低下的畜生!之前那些曖昧不明的話已經夠噁心了這陣兒變本加厲上班時間也對我動手動腳的搞得部門裡風言風語的!他老婆都要來鬧了啦王八蛋干老娘屁事兒再待下去我要住三博去啦混蛋!」說完一串兒話停了下來,抹一把眼淚鼻涕抹到舒硯文睡衣上。

麋鹿先生非常非常的生氣,甚至覺得自己腦袋一瞬間腦子要炸開了,居然有人敢欺負他妹妹!他一直寵著著的妹妹,就是人再不可愛(……)也是家裡人的寶貝兒,居然有人這麼欺負她!TAT

麋鹿先生沉默了好久,直至鼻子一抹紅慢慢消了下去,揉亂了舒硯寧一頭雞窩,只說了一句哥知道了就回了房間。

舒硯寧在他身後叫「哥!我剛把鼻涕眼淚抹你衣服上了,你換件再睡吧!」

「……」舒硯文默默的點頭,回到房間裡傻坐,心裡悶得要死,一夜沒睡好。

舒硯寧等麋鹿先生離開以後又打開她的小黑屋強制寫作軟件瞧敲起字來。

標題:當面癱boss遇上遲鈍人妻(……)

一邊打著一邊想,哥那反應不大對勁兒吧,看一看天花板,不會出什麼事吧。


麋鹿先生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好吧其實是壓根兒沒睡,不到七點就出了門兒,乘坐早班的地鐵來到西四,又走了半天兒轉悠到北京電視台附近那棟大廈,進了電梯,沒人,按下八樓。

到了八樓,探出個腦袋,好像不大對,又按了九樓。

找了半天兒終於找到舒硯寧之前所在的公司,氣勢十足(???)的走進辦公室。

給人秘書攔住,「您找誰啊?我們還沒到上班時間呢?」

「我找你們廣告部門賴經理。」舒硯文板著張臉,想起昨晚自己妹妹聲淚俱下的那番話,氣得鼻子又揚起一抹紅通通。

「誰找我啊?」那看上去四十多的男人走過來,禿頭油面,舒硯文直直走過去,一拳就往他臉上揮了過去。


舒硯寧一早起來沒看見自家哥哥做的早餐,心說怎麼起那麼早就去上班兒了,一看頭天的檔都沒拿,傻了。

「爸,媽,你們今兒一早看見哥了麼?」

舒爸爸舒媽媽皆搖頭,「我們起來都沒看見他,他上班去了吧。」

舒硯寧急得直跺腳,「沒可能,他平時那麼早麼!你看他連早餐都沒給咱做!這不對勁兒啊!」

舒硯寧再往樓下看,「車沒開」轉視線向桌面,「昨晚他做的檔也沒拿,他要去哪兒啊這?!」

「怎麼了?」舒媽媽把早間廣播關掉,看自己女兒一臉慌亂亂。

「沒事兒沒事兒,爸媽你們別說話,讓我順順腦子。」舒硯寧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昨晚跟哥說了那賴流氓的事兒,哥好像很生氣(生氣到話都不說了),今兒一早不見了,IC卡拿走了,我公司離十號地鐵最近,媽媽的TAT!

「喂。」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還沒睡醒。

「您還沒睡醒呢!快起來你英雄救美的歷史時刻來了!」舒硯寧緊張得上氣不接下氣。

姚昶從床上坐起來,「怎麼了?」

舒硯寧看一眼身邊的舒爸爸舒媽媽,生怕給他們擔心,躲到陽台說,「我哥替我報仇去了!就他一人兒!」

「靠的!怎麼回事兒!」姚昶聽到電話那頭提到舒硯文,一下就從床上蹦起來,衝到衛生間,一把水潑臉上。

「我跟他說我在公司給人欺負了,他氣不過,就……!!總之你快去!西四BTV附近xx大廈九樓xx公司!」

「媽的!」姚昶把電話掛了,扔到一邊,這會兒急得連罵舒硯寧的功夫都沒有,以最快速度換好了衣服,衝出門去。

站在客廳的姚遠愣了愣,「……你不是說今天送我上學去麼?」看一眼自家哥哥幾乎瘋了一樣的背影兒,姚遠眼神冷下來,苦笑一聲,自己蹲下綁好白球鞋的鞋帶「…果然大人都是騙人的。」



這邊兒舒硯文打得正歡,公司裡來人並沒有多少,只有兩個保安和一個秘書在攔架。

禿頭油面的老流氓沖舒硯文吼「你幹嘛打我你丫有病啊!」

「你欺負我妹妹,你該打。」舒硯文想裝出很凶狠的表情,可是一張娃娃臉怎麼裝都只有一副軟乎乎的樣子。

「你聽誰說的啊!你有證據麼你!」老流氓說著就想繼續往舒硯文臉上再來一拳頭,給人生生攔下,用力制住手腕,抬頭一看,一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兒的陌生面孔在盯著自己,不,應該說是瞪著自己,冷冽的表情,幾乎讓周圍空氣都凍住,一股肅殺之氣騰騰而起。

老流氓的手被擰得幾乎要脫臼。

舒硯文愣了愣,用一種很無辜的眼神看向眼前那個人,「姚昶?你怎麼在這兒。」

姚昶仍舊用力擰著老流氓的手不放手,像是想當場就把他這只對舒硯文動了手的手腕擰斷,轉臉看向舒硯文,神情柔和下來不少,「我是想告訴你,你今天又遲到了。」

「…………」舒硯文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我……我這不是故意的。」

姚昶皺皺眉頭,「不管理由是什麼,你遲到了。」用力甩開老流氓的手,拉起舒硯文的手,大搖大擺走出去,不管身後有人叫喚著要賠償。


正是上班高峰期,電梯裡的人開始變得擁擠起來。

姚昶和舒硯文費了好半天兒勁兒才終於擠進一電梯裡,狹窄的空間裡站著十幾個人,電梯上的紅燈微微閃爍,就快要超載,姚昶和舒硯文被擠到角落裡,舒硯文腦袋不得不緊緊貼著姚昶頸測。

姚昶眼睛瞇起來,看到電梯裡有個扒手,正準備伸手進舒硯文衛衣口袋裡,姚昶伸手把舒硯文腰圈住,讓他上身死死貼著自己胸膛動彈不得。

呼吸間每寸都溫熱,舒硯文被姚昶這麼緊緊的圈著,抬頭看著他沒有表情的臉,不自覺又聯想到那天晚上的那個吻,耳尖微微泛了粉紅,想掙扎也被那隻大手死死的壓制著,絲毫動不了,只得挫敗的乖乖和姚昶緊貼在一起,不留任何距離。


「上車。」

「啊?可我檔都還放我爸媽家裡呢。」

「上車。」不容商量的語氣。

啞口無言,迫於淫威,舒硯文只得扁著嘴乖愣愣的鑽進車裡,老老實實跟副駕駛坐下。

坐進車裡吼左看看右看看,「又換車了你!T^T」咬咬牙,小市民的葡萄酸心理即將爆發,「你還能再有錢點兒麼?認識你才多久啊,你換了三輛了都。」

姚昶把車窗降下來,彎過身子給舒硯文繫好安全帶,發動引擎,「這車是我朋友的,之前那輛給你撞壞了,拿去修了,沒時間領回來。」

「…………=///=」嗯,嗯,好市民說不得,說起黑歷史就臉紅鼻子紅。

車開上馬路,就那麼一會兒,舒硯文覺著不對勁兒了,「這不是咱去公司的路吧?」0.0心說難道姚昶真的是個路癡?

「不去公司。」

「那去哪兒啊?」

姚昶不說話,只顧著開車,一路把他帶到北三環,舒硯文說,你要送我回家?可我沒帶鑰匙啊。鑰匙落在我爸媽家裡呢。

姚昶把車停在一個住宅社區地下停車場,從車裡走出來,看見舒硯文仍在車裡愣著,敲敲車窗,把車門拉開,「跟著。」

「你住這社區?」

「……」

舒硯文走出地下停車場就開始默默感歎,這社區離自己家很近,可由於是近年才動工的房地產,那價格,他舒硯文估計奮鬥一輩子只能買得起一個衛生間,又葡萄酸起來,皺著眉頭瞪姚昶的背影,有錢人真是怎麼看怎麼不舒服TAT


跟著姚昶進了家裡,空無一人,整體的裝修基調清一色的灰白相見,找不到任何一樣暖色調的裝飾物,讓人有種莫名發冷的感覺。

舒硯文坐到沙發上,「你就和你弟弟倆人住這兒麼?」

「嗯。」

「噢。」舒硯文也不多問,翻起手邊的北京晚報看起來。

姚昶走進房間裡拿出藥箱,手忙腳亂的看說明書,舒硯文看著都好笑,拿起一管藥膏,「皮外傷這個就可以了。我自己來。」

姚昶再一次暴露他是個生活白癡這件事,微微下不來台來,拿過舒硯文手裡的藥膏。

「別動。」

「我手沒什麼事啊,自己能擦。」

「別動。」拿起棉簽慢慢給舒硯文擦起來。

「…………噢。」舒硯文扁著嘴巴,閉起眼睛讓姚昶給他擦傷口,感覺到姚昶在幫他吹傷口,有些受寵若驚,張開眼確定一下,就看見姚昶一副尷尬的表情,別過頭,「給你上著藥開什麼眼睛,藥進到眼睛怎麼辦?」

「T^T……」怎麼會被一個生活白癡訓,好丟人。

「還疼不疼?」

「還好……剛剛有點兒疼,現在沒什麼感覺了。」

「……以後別那麼衝動……你這小身板兒又幹不過人家。」

「噢…………什麼!」聽到後半句靠譜的小哥哥很生氣,男子漢怎麼能給人這樣瞧不起。「……啊,疼,你輕點兒TAT」

姚昶停下手上的動作,「哪兒疼?」

「眼角,是不是腫了?」

「……嗯。」

「特難看吧TAT」麋鹿先生很沮喪的樣子。

「把眼睛閉上。」

「啊?」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把眼睛閉了起來。

姚昶彎下身子貼近舒硯文的臉,一下一下的給他吹著傷口,悶著聲音開口問,「……藥是不是有些辣?」

舒硯文點點頭。

姚昶開著他一張娃娃臉上青青紫紫的,心疼勁兒止不住了。「以後真別隨便跟人打起來了。」

「我是氣不過,我妹打小兒都是家裡寵大的。」舒硯文說到這個就來勁兒,瞪大眼睛,「憑什麼啊!別人憑什麼欺負她啊!」說著說著鼻尖有紅起一小撮來。

姚昶的臉貼得很近,伸手摸了摸舒硯文鼻尖,舒硯文愣了愣,身體往後縮,兩手摀住紅紅的鼻子,「幹嘛摸我鼻子?0.0」

姚昶伸手撲稜了一下舒硯文腦袋,「我發覺你鼻子特容易紅。」

「0.0是吧。我自己也沒察覺,路一鳴他們都這麼說我,還管我叫魯道夫……」

姚昶本想笑話一下舒硯文,一聽到他提起路一鳴臉又板起來,「你和他很熟?」

「是啊很熟啊,我打畢業就跟分公司裡待著了,小路比我晚來兩年,也比我小,但是人挺靠譜兒的。」

姚昶氣不過,「他有我靠譜兒麼。」

拿起遙控器正好換了一電視頻道,電視機裡聲音噪雜得很,舒硯文沒聽清姚昶的話,於是問你剛說什麼啊?

姚昶腦子一團漿糊,一屁股坐到沙發一邊,木然的盯著電視裡的少兒節目。

你剛才在說什麼啊!

什麼叫他有你靠譜麼!

這麼二的話你都說得出來!

還好小舒沒聽見啊!

聽見了你的臉還要不要了!

…………真想一頭撞死。

舒硯文歪過腦袋看姚昶,你剛衝我說什麼來著,沒聽清啦不好意思。

姚昶面沉如水,如果忽略掉他額角跳出來的一根青筋的話,「沒有,沒說什麼。」

舒硯文很執著,可是我聽見你說話了啊0.0

姚昶瞥舒硯文一眼,一記眼刀飛過去,意思就是,不讓你問的別多問,其實內心一片悲涼,暗自感歎為什麼自打認識了這個紅鼻子先生就變得那麼……幼稚。

舒硯文縮了縮,眼神好可怕TAT

姚昶餘光看見舒硯文的反應,心口像活活給人用力捅了一刀,眉頭緊鎖,小舒這眼神好嫌棄!


舒硯文連換了幾個台,大清早都沒什麼可看的,想找姚昶聊聊天,旁邊那人卻是持續了一個小時的一言不發,完去不知如何開口啊TAT如果開口了他又只是淡淡的『嗯』一聲,豈不是很冷場,我不是很丟臉TAT

舒硯文想了想,堆起友善的笑容問姚昶,「今天真不用去公司了麼?好像從剛才到現在,還沒有請假……」

姚昶是行動派,拿過一旁放著的手機打到辦公室。

秦秘書正在Q Q群裡八卦著為何倆人今天一同消失,就聽見姚昶辦公室電話在響,拔腿以飛速跑過去。

「您好,xx公司朝陽分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姚昶清了清嗓子,「是我。」

辦公室門口已經擠了一堆的腦袋往裡張望,秦秘書露出了kirakira的眼神,朝外邊兒杵著的幾個姑娘搖頭晃腦,語氣卻仍保持鎮靜,「姚總好。」

「今天我有點事兒,不過去了,昨晚你給我的檔都在右手邊第一個抽屜裡,藍色檔夾。你拿就好了。」姚昶說完看一眼身旁的舒硯文,此時正眼巴巴的看著他。

姚昶剛要開口替舒硯文請假,與此同時電話那頭也說起來,「呃……今天舒硯文沒有來上班,也沒有告假。」

「GOOD JOB!」小劉在外面伸出沖秦秘書伸出一個大拇指。

「他在我這兒。」

「啊?您說什麼我沒聽清。」

姚昶重複一遍,「他在我這兒。」

「…………………………………………」秦秘書滿腦子只有兩個大字,HE了!以為要長篇或許中篇才能折騰完的一對西皮,居然如此短小的情況就HE了!

姚昶擰起眉,聽不到電話那頭的任何聲音,「秦秘書你還在聽麼?」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掛了電話,秦秘書傻樂著走出辦公室。心說我不是萌路舒了麼,啊哈哈為什麼我被拆西皮了還這麼開心~

一干姑娘拉住她,「今天boss小舒都不在,不用在二次元聯絡了,秦秦你直接口頭repo吧。」

「…………」

小劉很憤怒,「居然欲擒故縱冷艷高貴,小的們上> <」

幾個人拉著秦秘書撓起她癢癢肉來,「求壯士們饒洒家一命TAT!洒家這就說!」

「說!」

「Boss說小舒跟他家裡!Boss還說他和小舒都要請假,有事兒。」

眾人咋舌,目瞪口呆,「湖綠吧你。」下一秒作鳥獸狀散開。




姚遠回到家裡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一人靠在自家哥哥肩膀上睡著了,自家哥哥睜著眼板著臉,動都不敢動彈,整個人都僵住一樣,眼睛裡還帶著一抹詭異的笑意。

那人還是個男人,不過……看起來很乾淨的娃娃臉,感覺壓根兒不比自己大出多少。

不會還是個學生吧?!

姚遠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把書包扔到一邊,一瘸一拐的準備走進房間裡,卻被姚昶叫住。

「有事麼?」姚遠這小孩兒,一看就是姚昶親生弟弟,那板著臉冰山架勢,簡直是原裝COPY過來的。

「現在才十一點。」

「啊,對啊,怎麼了?」倆人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姚遠有一股子吊兒郎當勁兒。

姚遠忍著洶湧的怒意,不敢動換,肩頭上的重量沉甸甸又暖呼呼,太美好不捨得吵醒,只得壓著聲音說,「這個點兒你放學了麼?」

「沒。」姚遠捏緊手中的紙條,繼續往廊道裡走。

「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哥哥!」姚昶吼出聲來,舒硯文給他嚇醒,鼻子紅通通,吸了吸,揉了揉,兩眼目光呆滯的望向前方傻兮兮的笑起來,帶點兒不好意思,軟糯的聲音帶著點點鼻音「我,我怎麼睡著了0.0!」

姚昶看他被自己吵醒,有些不好意思,可這會兒壓根兒顧不上那麼多,衝過去揪住姚遠繼續吼,「你現在還學會曠課早退了?啊?!你才初二,你就把自己弄成這爛樣!」

姚遠甩開姚昶制住他的手,「隨便你怎麼想。」

大人最不愛聽的話,就是小孩子說隨便。

姚昶給臭小孩兒氣到,一巴掌就想打下去,給舒硯文攔住,「你幹嘛啊,有你這麼對孩子的麼?」

「…………」換做時別人這樣管他的家事,脾氣臭的姚昶早回嘴或動手了,可看到舒硯文一副熱心又溫柔的樣子,心一下就軟下來。「……他不聽管。」

「那你就動手?」舒硯文軟軟的瞪他,自家也有一個妹妹的舒哥哥很不能理解這種對待弟弟妹妹的方式,「一邊兒去。」

姚昶走回沙發坐著,抱著胸不停換著電視裡的頻道,無奈得很的樣子。


姚遠盯著舒硯文,眼前這個人看上去並不比自己大出多少歲,很嫩的一張娃娃臉,頭髮很柔軟,點點碎發蓋在額前飄著,很乾淨的樣子,穿著卡通衛衣,居然還是米老鼠的圖案,真是讓人看著有點兒想樂。那人衝自己笑了笑,很溫柔的樣子,一向對外人十分抗拒的姚遠一下竟覺得這人讓他感覺很舒服,沒有想排斥的感覺。

「為什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學校今天辦活動嗎?」

姚遠搖頭。不願意和舒硯文多說,往房裡走,一下被舒硯文拉住胳膊。

「幹嘛?」姚遠有些不耐的表情,少年的叛逆期這種表情最常出現。

舒硯文蹲下去,手碰了碰姚遠的藍色校褲褲腳,慢慢捲上去,姚遠很抗拒,想躲開又怕腳踢到舒硯文。

舒硯文看到姚遠小腿一大塊傷,眉頭微微皺起來,「怎麼弄到的?」

「就踢足球嘛。」

「噢~男孩子踢足球是好事呀^0^」說完舒硯文跑到客廳裡拿起剛才姚昶拿出去的藥箱,溫柔又責備的眼神瞪他,像是再說這回是你錯怪他了吧。

「受傷了?」姚昶看一眼姚遠,眼神像在疑問。

「你不能自己看啊?」舒硯文沒好氣的說,拿出藥棉給姚遠擦著藥,「疼麼?上這個藥會有點兒辣,你忍著啊。」

姚昶有些內疚看著自家弟弟,與此同時,腦袋裡炸開了鍋。

小舒很失望。

小舒很生氣。

小舒對我很失望。

小舒因為小遠對我很失望。

我在他眼裡是個失敗的哥哥。TAT


舒硯文把藥棉扔到一邊,抬起腦袋看姚遠,「這個藥剛上上去會有些辣,過一會兒就會好些了,你忍忍,別去碰他,褲子就先別著吧。」說完還幫姚遠把藍色校褲別得更整齊一些,娃娃臉揚起眉梢唇角,笑得那叫一個溫柔,春風蕩漾過姚遠小朋友的心靈,激起一波洶湧的漣漪。

姚昶坐在一邊沙發上就這麼看著,瞪著眼睛盯了半晌,表情奇怪,一時間說不清是感動還是鬱悶,麋鹿先生居然就這麼把他晾在一邊了,可是他對自己弟弟是真好啊,這是不是說小舒對我也挺有好感的?愛屋及烏什麼的。(……)

姚遠也盯著蹲著的舒硯文看,好半天憋出一句謝謝,甕聲甕氣的彆扭樣,顯然對麋鹿先生的溫柔很受用。

舒硯文止不住的樂,瞇起眼睛來盯著倆兄弟來回望,眨巴著可愛的大眼睛,「還真是兄弟啊,怎麼那勁兒都一樣的啊。」

「什麼勁兒?」

「什麼勁兒?」

兩人同時問出這話,舒硯文猶豫了一會兒,想還是不要同時得罪倆人了,沒敢說。


三人一塊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舒硯文被夾在一大一小兩兄弟之間,難得的和諧場面,仨人半個鐘頭一句話沒說,安靜得舒硯文都不敢大聲喘氣兒。

好半天兒姚遠摸了摸肚子,「我餓了。」

舒硯文下意識看向姚昶。

姚昶道,叫外賣。

姚遠摸出手機,「號碼多少來著了?」

舒硯文再下意識看向姚昶。

對方居然很順溜的背出一串號碼來,姚遠點了點頭,就在姚遠要打過去時舒硯文按住他胳膊,「別了,總吃外賣不好。」

姚遠聳肩,那吃什麼,出去下館子?我腿走不動。

舒硯文眨眨眼睛琢磨起來。

姚遠又說,別指望我跟我哥能做出什麼來,頂多毀了廚房,廚具買回來就沒用過。

「0.0是麼?」舒硯文盯著姚昶問。

姚—小—遠!怎麼淨挑不該說的說!姚昶臉微微紅起來,別過腦袋不說話。

不說話就代表了默認,於是舒硯文點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打了個哈欠,「都不做我來做好了^0^。」


在舒硯文打開冰箱的同時,姚昶站到他身後拿了冰箱裡一瓶運動飲料出來,在他耳邊低聲說著,「沒食材。」

舒硯文瞪著眼睛掃了冰箱各層,除了飲品其他的……連個雞蛋都沒有!憤怒!冰箱怎麼能當擺設!還是雙開門冰箱!有錢人怎麼想的……=口=++

姚昶看著舒硯文掃視完冰箱有些失望的表情尷尬起來,「……平時工作忙,都不怎麼在家裡待著。」

看見舒硯文不說話,姚昶清了清嗓子,要不,還是叫外賣吧,我知道……

「去買菜。」

姚昶還沒說完話就被舒硯文打斷。

「……?」姚昶有些疑惑的盯著舒硯文,懷疑自己剛才聽覺出來問題。

舒硯文走到門邊,蹲下去穿鞋子,一邊綁著鞋帶一邊沖姚昶笑瞇瞇,「去買菜,還是自己做的吃著放心。」

說完從門口屏風探出個腦袋看著傷員小姚,「我出去買點菜,待會兒就回來,你稍微等一會兒,不會用多久的。」

姚昶看著舒硯文,「我也去?」聲音略顯清冷,抬頭一看嚴肅冷酷一張臉依舊好好兒的板著。

「你不去麼。0.0」想了想又說行吧你去了也沒什麼用。

「………………」姚boss的內心受到了不小的創傷,被———嫌———棄——!


走進大賣場,舒硯文就推著車在各個物品架之間轉悠著,步子很快,像是對賣場的具體擺設非常熟悉,姚昶幾次差點兒沒跟上。

「這個排骨新鮮麼?」

「是今兒一早送來的麼?」

「我覺著看這肉色好像是放冷藏櫃裡凍了挺久的樣子0.0?」

「啊,不是啊,不好意思,那您給我看看另一塊兒行麼?」

舒硯文拿起一邊的手套把那塊上好的排骨翻了個個兒,微微低下腦袋仔細瞅著,愉悅的沖賣場員工樂了,一臉燦爛,「就要這塊~~」

姚昶嘴有那麼一會兒是合不攏的,給嚇著了,不敢相信一男的能對這方面的事兒如此細緻,而且怎麼他就覺著舒硯文那為了自家弟弟認真挑選排骨打算煲湯的樣子那麼可愛呢,巴不得衝過去使勁兒呼嚕他腦地擰他那張招人的娃娃臉。

舒硯文站到姚昶面前衝自家boss揮了揮手,「回神兒啦0.0幹嘛呢看什麼看這麼入神。」

看你。姚昶差點兒就這麼說出口了。

老不要臉老不要臉老不要臉你這幾天滿腦子都在想什麼啊!姚昶腦袋炸開,看著前面那個提著排骨袋子穿著一身兒米老鼠的紅鼻子先生正在東張西望,嘴裡還念叨著「0.0咖喱醬,咖喱醬……」,焦躁情緒不停在腦海裡翻滾著,一邊走著一邊衝自己嚎,這真的是……中邪了吧 = =++

舒硯文一下彈到面前時,姚昶愣了下,淡定道,「怎麼?」

「小遠喜歡喝什麼飲料啊?果汁兒還是汽水兒?或者椰奶花生奶?」

小遠小遠小遠小遠小遠。

叫得真親密。

姚boss第一次開始羨慕起自己那個只會頂撞自己的弟弟來。

麋鹿先生萬分的迷茫,他覺著姚昶和自己在一塊兒時總是走神兒,於是很糾結的想,妹夫是不是很討厭我這個大舅子,要不為什麼和我在一塊兒走路說話老是走神兒呢TAT

「小遠喜歡喝什麼呢?」舒硯文再一次耐心的問。

姚昶張口想答,突然發現自己從來不清楚自己弟弟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有些恍惚,內疚起來。

舒硯文等不到回復,走進飲料區裡,看了半天拿下一大盒果汁兒,咕咕噥噥的,「不管他喜歡什麼了,果汁兒對身體總是好的。」

再之後姚昶就是陪舒硯文把整個超市都逛了個遍,每個角落都沒放過買了幾大袋東西,舒硯文美曰其名『這是要讓你們開始習慣屯糧,怎麼能家裡一點兒吃的都沒有呢,要是半夜餓了呢?』

這是姚昶第二回發現自己在工作之外也能有這樣的耐心。

上回也是陪舒硯文逛超市。

且上回也是自己拎幾大袋。


「久等啦~~上菜0.0」舒硯文把一鍋蓮藕排骨湯放到桌面,鍋邊燙到手指,呼呼的鼓起腮幫子吹起來,轉過身接著上別的菜。

咖喱雞肉,京醬肉絲,醋溜白菜,典型的北京家常菜,姚昶和姚遠一下傻了,雖然看上去仍舊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樣。

「時間不多就做了這麼幾樣,小遠餓壞了吧,快吃快吃。」

就,做,了,這,麼,幾,樣。倆兄弟看著一桌兒色香味兒俱全的菜,暗暗慚愧起來。

姚遠搖了搖頭,不餓,還好。

其實姚遠真是不餓,舒硯文一買完東西回來就給了幾大包零食給他,「我買的菜都挺難處理的,好像需要點兒時間,餓的話先吃一點兒這些,不過吃完記得喝點水,不然嗓子得疼。」

還包包零食上都標記著綠色食品的認證。 = =++

舒硯文雖然嘴上說著沒做多少,可他心裡明白,這回他可是下了大工夫,這是為什麼呢?討好上司?他舒硯文壓根兒沒那個腦子,就是琢磨著姚昶要是和自己妹妹定下來了,那就是自己妹夫了,要是妹妹嫁過來了,那這姚遠就是自己妹妹小叔了,要想讓舒硯寧好過,身為二十四孝好哥哥的舒硯文做一點點小犧牲小奉獻又算得了什麼,革命人光輝照耀一身!


姚遠扒拉在窗口邊兒看著走遠的舒硯文,有些傷感的打了個飽嗝,看著在沙發上拿著一本雜誌裝深沉的親哥哥,繼續很沒形象打了一個飽嗝兒,「你書拿反了。」

「……」

「姚昶。」

姚昶剛想從書裡抬頭訓斥姚遠不許直呼他大名就聽見對方說。

「我覺著嫂嫂挺可愛的。」

「…………」




***


舒硯文今兒來早了,舒硯文今兒趕巧了。

麋鹿先生出了電梯看見一人抱著一束玫瑰花站在公司門口,走過去跟人打招呼,「您好,您這是?」

「xx公司。」

點點頭,「是,您找?」

抱著一束花的小哥看了一眼手上的硬卡紙,上面寫著密密的一行字,「請問姚昶先生是在這裡就職麼?這束花是有人托我送給他的。」

麋鹿先生一下就傻了,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送花小哥,又低頭看了看那一大捧玫瑰花,目測也該有近百多,有人送花給一大男人,還是送給姚昶!

不是吧!妹你有危機了!

「你確定是給姚昶先生的花麼0.0?」

「是的。」送花小哥遞過那張紙片給舒硯文看,「您看,沒錯兒吧,上邊寫得很清楚。」

相比送花小哥這邊超乎尋常的淡定,舒硯文卻覺出了淡淡的危機意識。

「好,我先幫他收下吧,他還沒來上班兒。」

「ok,您先幫我簽個單吧。」

舒硯文接過送花小哥手上的圓珠筆,在單子上刷刷簽上的姚昶的大名,然後抱著一束玫瑰花以一種萬分恍惚的姿態進了公司。

坐下來緩過神兒後舒硯文第一時間發短信給了自家妹妹。

【你有沒有買花?收件人:可愛的妹妹】

【為什麼要買花,今天母親節?發件人:紅鼻子】

【不是這個……】

【那是哪個……】

【有人送了姚昶一捧花。】

失業女青年舒硯寧從床上蹦起來,捧著手機發愣半天,露出了極其驚恐的表情。

不是吧!哥你有危機了!

看到妹妹沒在回短信,舒硯文大概猜到舒硯寧會在家裡多傷心,於是開始自責自己幹嘛要告訴她這個殘酷的真相,抬頭望了望公司的天花板,看見牆角漏水了,拿過一個紅盆子放在接水,表情更是惆悵起來。

不管怎麼樣,對待要成為妹妹絆腳石的敵人們(?),都要有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的精神,舒硯文默默握起拳頭。

辦公室們被推開,小劉姑娘尖叫一聲,「小舒有人送你花啊!」

秦秘書跟在小劉身後搖頭晃腦的得意,低聲得瑟起來,「看吧看吧誰是湖綠,輸了吧你們,今兒中午姐們兒要吃吉野家啊,都記好了。」

緊接著一聲又一聲的驚歎,舒硯文一下成了全公司注目的焦點。

而作為焦點的麋鹿先生此時依然很惆悵,抱著一捧玫瑰花坐在座位上,默不吭聲,圓亮亮的鼻尖一下紅一下恢復原狀,他下意識吸著鼻子。

大家聚在休息間,小劉說,莫不是太感動了。

有人點頭贊同,我覺著八成是,都看不出boss是那麼懂得耍浪漫的人,一張冰山臉,跟誰都欠他二五八萬的樣子。

小劉說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咱boss姚的萌點與魅力就在於面癱,面癱多萌啊。

秦秘書默默喝了口咖啡,抿了抿,故作深沉,會不會不是boss送的?

「啊?」小劉說那是誰,路一鳴。

秦秘書裝淑女徹底失敗,一口咖啡噴出去,不要這樣啊親,他們已經be了,妥妥兒的。

那你怎麼這麼說。

我主要是覺著boss不像會幹這種事兒的人。

小劉點點頭,那可不可能是某個女子或神情的男子暗戀我們公司一枝花小舒已久,近日終於按捺不住心中波濤洶湧的愛意,所以覺得豁出去了,一捧九十九朵玫瑰花獻上,打算給我們boss宣戰了。

小劉說得很起勁兒,腦補得也很起勁兒,可是對面的小姐妹們都不答話。

小劉很鬱悶,你們怎麼了,我是不是說得太狗血了?我覺得這還是挺有萌點的啊,暗戀攻神馬的。

秦秘書鎮定說,回頭看。

小劉轉了個身,被嚇到猛地退後,boss姚冷若冰霜一張臉直直盯著自己,彷彿在說「這個月獎金不用想了,親。」

小劉抽噎起來,我在也不敢瞎YY了我資啜了!!


姚昶聽到辦公室那些姑娘聊些什麼有人送花給舒硯文時腦袋上已經燒起三把火了,可當真正看見舒硯文抱著一捧玫瑰花看似陶醉(其實是哀傷的發呆)的模樣時又是另一番心情了,臉臭得更下水道有得一拼。

舒硯文看到一雙皮鞋停在自己面前,抬起頭看見姚昶,不自覺緊了緊懷裡的玫瑰花,冷汗涔涔。

姚昶壓抑下熊熊燃起的怒意,面無表情看了他半晌,「這是?」聲音清清冷冷的,眼神也很冷,蒙上了一層濃重的不滿意味。

舒硯文不說話,紅鼻尖抱著花,無意識眨巴眼睛。

裝可憐也沒用!

「誰送的?」青筋突突地跳,姚昶冷冷的看著舒硯文那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氣勢上完全將人壓制住。

舒硯文繼續裝傻,拿起一旁的蛋撻吃起來,一口咬到兩根手指,「啊>_<~」

「誰送的?」姚昶又語氣淡漠的重複一遍,空氣一下都變得涼颼颼。

「…………」

姚昶看到舒硯文為一捧花心不在焉成這個樣子,幾乎要氣急敗壞起來,趁舒硯文耷拉著毛茸茸腦袋吹受傷手指的功夫,伸手拿起夾在玫瑰花裡的一張卡片,在看到卡片上寫著自己名字時,隨即一愣。

「你……!」舒硯文抬頭已經看到姚昶拿著卡片了,有些挫敗的把花遞給姚昶,聲音有些挫敗,翁翁的,「是有人送來給您的,剛姚總您還沒來,我就先幫您收著了。」

您您您的,疏遠的口氣讓姚昶一下有些不舒服,接過花扔到一旁的桌上,不快的同時鬆了一口氣,得虧不是哪個炮灰甲乙丙丁送給舒硯文的。

舒硯文繼續啃蛋撻,用餘光瞥著眼打量姚昶的表情,可惜從他那張面癱臉上壓根兒看不出任何情緒,喜悅或是不滿,心底暗暗為自家妹妹擔心起來。


當天上午,舒硯文就知道了那花的原主人究竟是誰。

路一鳴背著包一路出電梯,在進門兒時和一人撞上了,兩人就怎麼恰恰好的卡在公司玻璃門口。

舒硯文捧過一盒疊一盒的KFC外賣,幾乎擋住臉,走到門口丟垃圾,看見路一鳴,神情有些疑惑,「0.0你在幹什麼?」

已經遲到了的路一鳴很暴躁,往後退一步讓身邊的人走進去,拍了拍衣服,「我哪知道我在幹什麼!」

舒硯文把一堆垃圾扔進垃圾桶裡,平靜的敘述,「你遲到了。」

路一鳴問,還有蛋撻麼?

舒硯文想了想,我在辦公桌上給你留了兩隻。

路一鳴感激涕零,瞬間淚光閃閃,幾乎想一瞬間擁抱住眼前的舒硯文。

舒硯文轉頭看向一邊站了好半天的姑娘,「您好,xx公司朝陽分公司,您有事麼0.0?」

路一鳴這才認真打量起那個剛用高跟鞋磨到他腳面的姑娘,張了張嘴,內心裡感歎起來,大波浪捲兒,紅裙子,紅高跟鞋,還紅指甲,這花枝招展的樣子真閃眼。

姑娘搔首弄姿一番,用手指捲著發尾玩兒,「我找姚昶。」

「…………」舒硯文偷偷瞄了一眼姑娘的長相之後,小心肝撲通一跳,表情變得悲壯起來,痛苦的扭過頭,妹妹輸了。「總經理辦公室直走。」

姑娘皮笑肉不笑,「謝謝你了小弟弟。」

小弟弟小弟弟小弟弟小弟弟,腦內loop了半天,舒硯文這會兒更痛苦了,垂頭喪氣,欲哭無淚,路一鳴拍了拍他肩頭,「沒事兒,她純粹羨慕你顯嫩好吧。」

舒硯文搖了搖頭,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用一張當天的北京晚報蓋住自己腦袋,軟軟的趴在桌上,很氣餒的表情,伸手就拿一個蛋撻放嘴裡咬,用力咬,把蛋撻當做假想敵一般。

雖然在舒硯文眼裡自家廢柴妹妹永遠最可愛,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剛才那個說要找姚昶的姑娘的確外形條件上怎麼看都比自己妹妹優秀,這個時候只能自我安慰姚昶可能更在意內在美了,可是可是…………自己妹妹的內在美在那裡?就她房裡那一對等身抱枕和她那小黑屋軟件裡不知道寫的什麼玩意兒?TAT!

越想越痛苦!越想越傷心!在這無盡的痛苦與傷心中,舒硯文將所有悲憤的情緒化作了一個字,吃。

當舒硯文用力吃掉了最後一隻蛋撻時,路一鳴站在一邊安靜的淌下了熱淚,你說你要把這個留給我的。

舒硯文從報紙縫隙裡抬眼瞅了路一鳴一眼,娃娃臉氣呼呼,「我在洩憤!」


一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舒硯文一早上就不停盯著那計算機右下角的時間發愣,焦躁不安起來,倆人到底在辦公室裡面幹嘛呢,說個話都要說那麼久麼TAT

姚昶的辦公室旁有一個飲水機,過去裝水順便看看好了。

舒硯文腦門兒上亮一盞小燈,叮的一下,興奮的打開杯子,水裝得很滿,於是鬱悶一張臉,拿著水杯給每人辦公桌上的小小盆栽澆水。

「小舒真是好人~工作之餘還不忘幫我們澆花。」

舒硯文呵呵呵的乾笑,終於把杯子弄空了,挪著步子慢慢走向辦公室旁的飲水機,辦公室門兒沒關緊,微微開著點兒縫隙,舒硯文眼巴巴的盯著,餘光簡直要飛出去,一邊裝水一邊望裡頭看著,可惜除了看見半個桌角其他什麼都看不清楚TAT

「小舒……」

「……嗯?」應了一聲,看都不看叫自己的人,努力往裡瞥著。

「小舒……」同事歎一口氣,「小舒你杯子裡的水都溢了一地了。」

衛生阿姨路過,看著滿地的水,臉上的皺紋像是多加了幾道,一時間更顯歲月滄桑,舒硯文看看地上被自己弄出了一大片水印,再看看衛生阿姨拿著拖把惆悵的臉,「0.0我錯了……」

同事很擔心的看著舒硯文,你沒事吧,今天看著情緒不太好啊,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跟領導告個假?

舒硯文搖搖頭,我沒事兒,謝謝關心^^

而後看到同事手裡的一打檔,眼珠子一亮,有些期待的看著對方,「你這幾份檔是要拿給姚總的麼?」

同事點點頭,「是啊,他前幾天交給我的,終於做好了。」

「我幫你拿進去可以麼?」

「啊?這個?」

「有什麼要交待的,我幫你跟他說。」舒硯文眨眨眼睛,裝起乖來典型的小弟弟模樣,姑娘看了都不忍拒絕。

同事正猶豫著,被路過(?)的小劉姑娘拖住胳膊,嗲著聲兒開口,「小豐~部分馮總要咖啡,你陪我一塊兒去買好不好呀?」

「啊?」

「去啦去啦,一個人多寂寞啊,你忍心麼?」說著就把人姑娘手裡的檔塞到舒硯文手裡,一下就把人拖走了。


姚昶低頭看著檔,面前的姑娘翹著二郎腿抱怨說,「你怎麼還是老樣子,一聲兒不吭的,一張死人臉。」

姚昶面無表情,說話像掉冰渣一樣,沉著聲音,「除了通知有同學聚會,你還有別的事麼?」

「啊?」

「沒別的事的話,我手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這意思就是明擺著要下逐客令了,姑娘一咬嘴唇,感覺有些屈辱,正要說些什麼,被敲門聲兒打斷。

「進來。」

舒硯文把門兒推開,反手關上,進門時偷偷看一眼坐在一邊沙發上的姑娘,還好還好,和姚昶保持了安全的距離^0^~~

「姚總這是小豐給您的檔。」

姚昶抬起頭看站在一旁的舒硯文,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與竊喜,「怎麼是你送來。」

「呃……=////=小豐出去幫部分馮總買東西去了,就……就……托我給您送來。」撒謊前沒打好草稿,麋鹿先生一下亂了方寸,說話磕磕巴巴,耳根都紅起來,睫毛垂下去,一顫一顫的,姚昶目光緊緊盯著他,接過檔放到一邊,「好,你可以出去了,我待會兒看完會拿出去給她。」

舒硯文眉間重重的皺起來,掃了一眼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姑娘,正目光閃亮的盯著姚boss,在二十四孝好哥哥看來,那是一種極端不正常的眼神,只有敵人才會放出的眼神,為了捍衛妹妹的愛情,必須跟一切有不良(?)動機的敵人們(?)死磕到底,臉皮不要了,妹妹最重要,於是舒硯文說,「這…這…您能現在看麼?」

姚昶憋著笑意在眼裡,轉著手裡的鋼筆,「我這裡還有些檔要處理。」

「這……這幾份檔很重要!」舒硯文舌頭都打起結來,兩隻耳朵快要燒起來了。其實他壓根兒不知道這裡面寫的是什麼相關的內容。

姚昶停下手中轉鋼筆的動作,深深的看著一旁的舒硯文,似笑非笑的,「是麼?怎麼我不知道呢。」

舒硯文耳朵徹底燒起來了,火勢相當之大,蔓延到一張乾淨好看的娃娃臉上,兩把火燒雲在臉上飄啊飄。

姚昶嘴邊挑起一抹笑,垂下了眼眸,眼神微妙,可因為舒硯文站得很筆直,所以根本看不到自家boss此時露出了怎樣詭異的表情。

如果此時還有別的外人在場一定會說,這是調戲!這是赤果果的調戲!簡直令人髮指!

姚昶剛想說些什麼,舒硯文擔心他又給自己下逐客令就搶先說話,「您不處理那幾份檔沒問題,我就跟這兒等您。」

「…………」姚昶憋笑憋得很辛苦,看出來了這舒硯文是打算「監視」自己,清者自清,於是點點頭答應,舒硯文喜上眉梢,乖乖站在一邊。

坐在一邊的姑娘給人晾久了也不舒服,站起來走到辦公桌面前,「星期六,你別忘了呀,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姚昶合上一份檔放到抽屜裡,眼都不抬,「我換號了。」

姑娘下意識掏出自己的手機,「把你號告訴我吧,或者你打給我。」

「我沒存你號。」

「你……!」姑娘氣得臉都紅了,「那你號碼多少。」

姚昶打個哈欠,沖舒硯文低聲說,「給我沖杯咖啡進來。」聲音倒是溫柔。

「我忘了。」

「誰會把自己手機號都忘了的。」

姚昶乾脆不答了,低頭繼續看手邊的東西。

「我知道了,你打一開始就沒打算理我是吧?!得,當我白來了!」姑娘跺著腳要走,走到辦公室門口停一下,玩兒欲擒故縱,可惜有人壓根兒不解風情,話沒多說半句。

舒硯文看著那姑娘終於走了,臉上露出一個傻笑來。

姚昶別過臉盯著舒硯文看,眼裡有濃濃的笑意,「我不是讓你去給我沖咖啡麼?怎麼還不去?」

我還不是擔心我一走了那姑娘亂來!當然這話舒硯文沒有說出來。

「我,我這就去。」舒硯文剛要往外走,就被姚昶拉住胳膊,突然心臟一頓,脈搏跟著心率加快起,「姚總您還有什麼吩咐麼?」

姚昶想問你剛才為什麼那麼在意我和那姑娘會有什麼的樣子,可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不能太快,怕嚇著遲鈍的麋鹿先生,毛兒被嚇得炸起來捋不順可不好。


舒硯文萬萬沒有想到會在xx中學家長會上遇到姚昶。

走廊人群擁擠,舒硯文被擠得找不著北,好不容易站到初二(2)班門口,就看見自家小表弟在班裡衝自己揮著手,嘴裡做著口型,哥哥哥的喊著,舒硯文也傻乎乎的揮著手,今天舒硯文仍舊穿了一身卡通衛衣,這次上面的卡通人物是史努比,坐在教室裡的姚遠很不解,為什麼這個人每次見面都是穿得如此Q。

「舒硯文。」

聽到有人叫他,舒硯文轉過腦袋,就看見姚昶站在那裡,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唉0.0,你怎麼會在這裡?」

「給姚遠開家長會。」

「小遠也在這個班麼?」說著就往裡面望著,果然看見姚遠坐在裡面。

「你呢?」

「我表弟,他爸媽今天都加班兒,我們今天又正好休假嘛,就過來幫聽一下。」看一眼手機的時間,「不是說四點開始麼?現在都四點十分了,怎麼回事?」

「他們老師還有些事要說。」

舒硯文點點頭,透過教室門看見講台上站著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老師,長了一張格外清秀的臉,穿著白襯衫的樣子更顯得年紀小。「那就是小遠班主任麼?」

姚boss不說話,舒硯文點頭,對噢,不該問你,你應該不大關心這個。

姚boss,「…………」

白曉樂打開一個ppt,嚇到台下一干學生,「白老師你開玩笑吧!」

白曉樂笑笑,「不是玩笑噢。^^」

有學生幾乎眼淚要噴出來,「這一板都是作業??我數數,123456,白老師你不如給我一刀來得痛快!」

白曉樂想為自己解釋幾句,就被班裡的起哄聲打斷,班裡一堆人目光看向倚著門框的一男人,留著點鬍渣,頭髮剪得倒是很乾淨,穿著運動裝,表情萬分蕩漾。

姑娘們尤為騷動,「婁老師我們今天是家長會!你不能那麼早接老師走啦!」

婁以濤說我知道,笑了笑看著台上那個瞥著眼瞪著自己的人,我就順路過來看看你們。

班裡同學清清嗓子,「是順路過來還是刻意繞道過來啊,您辦公室可在二教,而且……不是看我們的吧~~大家說是不是?」

「是!」全班驚奇的異口同聲。

白曉樂紅一張臉,一拍桌子,「安靜,再起哄加作業。」轉腦袋向一邊壞笑著的體育老師,「婁老師您沒事兒的話……?」

婁以濤見好就收,「我沒事兒我沒事兒,我走了。」

班裡一同學又衝婁以濤背影嚎,「我們五點半開完,白老師跟教室候著您!」

「罰站。」

「啊?」

白曉樂很鎮靜,壓下臉紅心跳的情緒,「罰站。」

姚遠看了一眼門外的自家哥哥嫂嫂,再看一眼臉蛋通紅的班主任,默默在日記本兒上寫下一句話。

我的世界裡充滿了基佬。



五點半準時散會,婁以濤雙手環胸,笑瞇瞇的看著幾乎空了的教室,走過去從後面圈住白曉樂脖子蹭著,「累不累?」

白曉樂把計算機關了,用胳膊頂頂婁以濤抱著他的手,「說了好幾次了吧,在學校注意點兒影響。」

婁以濤哼哼唧唧的放開,「反正又沒人跟這兒。」

白曉樂把教室門兒鎖了,跟婁以濤並肩走下樓,一邊走一邊教育自家哥哥,「那也不能這樣,萬一給學生看見了呢,多影響小孩子的美好心靈啊。」

婁以濤樂了,得了吧你,美好心靈,就你們班那群小兔崽子,巴不得我見天兒跟你們班來串門兒。

白曉樂白他一眼,「他們那是閒的,你也跟著他們一塊兒起哄,你幼不幼稚?」

婁以濤恬不知恥的笑起來,「別說樂兒,我還真就愛聽你說我幼稚。」


站在操場一邊的姚遠眼巴巴望著舒硯文,「今天有吃的麼。」心裡對美食期待得要命,嘴上卻仍是語氣平平的口吻。

舒硯文愣了一下,看了看姚遠,姚遠一下覺得很丟份,頭一回發現自家弟弟是一個活生生的吃貨,可不得不說這會兒自己也期待舒硯文能上自己家再給他們哥倆做飯。

舒硯文正看著時間猶豫著,就看見站在身旁的姚遠一個籃球用力砸過去,0.0這高度這力度,舒硯文順著籃球在半空中的弧線望過去,看見穿著運動裝的婁以濤穩穩當當的把球接到手裡,還十分騷包的拿球在手裡轉了起來。

婁以濤說,臭小子想砸我啊,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姚遠跑到婁以濤面前試圖去搶球,比人矮了一截兒,沒法兒,怎麼都拿不到球,姚遠小同學萬分氣餒,「把球還給我!」

「我說不呢~」婁以濤笑得很賤。

舒硯文沖自家boss眨眨眼睛,眼睛裡那意思寫得很明白,你不去幫幫你弟弟。

姚boss只是說,會有人管他的。

管誰?舒硯文很迷茫。

姚小遠同學一向很機靈,於是別過腦袋,「白——老——師——」拖著耍賴一樣的尾音。

「把球還給他。」

吊兒郎當的體育老師試圖裝傻,可當白曉樂瞇著眼睛把話重複到第二遍時,手還是下意識一軟,球掉在地上給人拍走。

舒硯文這下大概明白了姚boss為什麼說『會有人管他的。』,有些尷尬,頭上掛幾條黑線,轉腦袋過去看姚昶,「……呃,你還是對小遠的老師蠻瞭解的嘛。」

姚遠把球投到籃框裡,沖婁以濤揚揚下巴,「我要和你打一場。」

舒硯文一下慌慌忙,「打什麼0.0小遠要打架嗎?」

婁以濤對宣戰嗤之以鼻,一副不屑跟自己學生打一場球的意思。

被藐視被藐視被藐視被藐視。

姚遠小同學內心受到一定程度上傷害,「你必須和我打!」

婁以濤說為什麼啊?

姚遠冰冷冷放下威脅,「……你不和我打球我就把英語老師明天要請你單獨吃飯的事情告訴曉樂老師。」

婁以濤傻眼了,用力靠了一聲兒,看了一邊變了臉色的自家弟弟,「你丫已經說出來了我謝謝您!」

「我還知道別的呢。」

婁以濤認輸,「得,得,你也就和我死磕來勁兒,就打十分鐘,久了我不奉陪。」

姚遠滿意,抿一下唇,乾淨校服丟地上,「開始吧。」一球用力往地上扔去,和婁以濤搶起球來。


舒硯文和姚昶站在一邊看著,不由感歎一句,「我覺得那婁老師打得挺好啊,動作超利落流暢的。」

「…………」

姚boss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冷到掉渣一張臭臉頂著,腦子一下進入了卡機狀態。

小舒在誇別人小舒在誇別人小舒在誇別人。

舒硯文看姚昶沒有答話,一下又難過起來。

…………又冷場了,為什麼和他說話我總是顯得那麼冷場TAT

於是乎舒硯文繼續試著找話題,「都打了快十分鐘了,小遠一個球沒進呢……0.0」下一秒看見籃球場上婁以濤衝到姚遠面前一個截球直接跳上去,自然而然地灌籃,兩手扒住籃框不撒手,一會兒才跳下來拍了拍一手銹灰,整個過程動作流暢度非常之高,舒硯文無意識的說了一句,「……好帥。0.0」

小舒說……小舒剛才說…………

姚昶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刺激。

姚遠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擊。

姚昶冷哼了一聲,把西裝脫下放到舒硯文懷裡搭著,「0.0唉?你要去哪兒?把衣服穿上,天氣涼。」

姚昶頭也沒回,走到場上一個迅速的動作截獲了婁以濤受傷的球,跑到球場另一邊投了一個三分球,「十分鐘到了。」姚昶眼神示意了一下姚遠,姚遠很受傷,自己居然需要場外幫助。

婁以濤也很受傷,噁心兮兮的向場外嚎起來,「不是1對1麼!帶這樣兒玩兒的麼!媳婦兒!他們都欺負我。」

白曉樂憋著笑,抬起手給婁以濤順順額前汗濕的頭髮,溫柔的嘲笑,「該。」


姚昶走到舒硯文面前,伸了伸手,舒硯文會意,把抱著的西裝交給boss。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終過去了。

姚昶痛苦的扭過了頭,差別待遇差別待遇,小舒都沒有說我帥。

但其實與此同時,舒硯文正處於小小的震驚中,原來boss還會打籃球0.0還打得很好的樣子。


婁以濤走到校門口,看見單車棚裡一小孩兒在弄鏈條,善心發作的蹲下去幫他弄,小胖子很感動,幾乎要淚光閃閃盯著體育老師看,「婁老師你是個好人。」

婁以濤瞇起眼笑,一手髒乎乎,站起來用指尖點了點白曉樂鼻子,一搓黑的就沾上去,白曉樂蹙起眉來。

小胖子繼續說,婁老師你好幼稚。

婁以濤說,更幼稚的你還沒見過。

小胖子好奇,更幼稚的是什麼?

婁以濤腿一跨坐上單車,拉自家弟弟上車後座,「抱穩了,咱出發回家咯!」

白曉樂措不及防,擔心坐不穩摔下去,只好圈進婁以濤的腰,腦袋靠上去,單車就一路這麼開出胡同去,如同多年以前一樣。

小胖子憤怒的摔了書包,真正淚光閃閃亮,「還——我——車——來!」

幼稚老師幼稚老師,哪個老師會搶學生的單車來玩的!


姚昶看了一眼後視鏡,皺起眉頭,看見後排的姚遠一直在和舒硯文咬耳朵,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拐個彎,往左拐,就這兒了~」舒硯文趴在窗上四處望著,笑起來,「就停胡同口這兒吧,這兒沒人查的。」

姚昶按了按車鎖,疑惑道,要吃什麼?

舒硯文嘿嘿的笑,滿臉熱情,這家店我經常來吃,好吃又實惠,倍兒棒。

跟胡同裡踅摸來踅摸去姚昶也沒發現什麼大館子,舒硯文跟身後喊他,「過了,走過啦,就這兒。」指了指胡同邊一家小店的招牌。

姚昶皺著深深的眉頭看著牌子上寫著的【鹵煮】兩個字,板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問舒硯文,「鹵煮?」

舒硯文點頭,是啊,鹵煮~小遠說想吃。

姚小遠說,我沒吃過。

舒硯文繼續點頭,沒吃過就更得嘗嘗了嘛,這味兒絕對不容錯過的。


姚昶坐在一邊的小凳上,看著站在鹵煮師傅前看上去有些興奮的舒硯文和姚遠,突然覺著特別的逗,特別的……沒溜兒。

看看自己這一身西裝革履的樣,窩在胡同兒深處,路邊掛著的一盞小燈泡下,吃鹵煮??簡直太不著調了。

可是看舒硯文一副樂呵樣子,又不忍心拒絕,只好坐在小凳兒上等著。

他覺著有些新奇,這是自己近三十年裡,第一回窩在路邊小吃攤吃東西,好像回憶起來,認識舒硯文之後新奇的事兒越來越多,這種感覺有些怪異,可也莫名讓人有種就要上癮的預感。


舒硯文分次把三碗鹵煮端到桌上,有些期待的看著姚昶,「姚總沒吃過這個吧?要不要來試試?味兒不錯的。」說著就遞上一雙筷子。

姚昶擰著眉,仍然打一開始便維持至今的冷漠表情,有些艱難的接過筷子,看著碗裡的東西,內心有些糾結。

而坐在一邊的姚遠已經開始吃起來,吃得眼睛都亮了。

舒硯文看到姚遠這個反應很是開心的樣子,「好吃吧0.0?」

姚遠狼吞虎嚥著,盡力將臉上的表情調整得不是那麼的傻,微微點了點頭。

姚昶看著舒硯文問道,怎麼不吃?

「你都沒吃……我看著你吃我再吃……」

「………………………」姚昶只得掰開一次性筷子,夾起放嘴裡。

「如何如何?」舒硯文眼睛撲閃撲閃的望著姚昶,姚昶突然覺得他很想一隻等人憐愛的小貓咪一樣,還是毛特別柔軟的那種。

「不錯。」

舒硯文聽完之後很開心,不顧形象的吃起來,吃得很香的樣子,表情很快樂,像是只因為一碗鹵煮就能感到幸福一般。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胡同邊只掛一盞快要被燒滅的燈泡搖搖晃晃,姚昶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注視著舒硯文各種幸福的表情,突然覺得心裡莫名地安定了下來,那是一種非常窩心,非常溫暖的感覺。

只有特定的人才給得起。


吃完鹵煮,姚遠揪著舒硯文不讓他走,「我作業有一些不懂的地方,你教我。」

舒硯文有些受寵若驚,「0.0可是我不一定會做啊。」撓了撓翹起來的柔軟頭髮,「其實我以前功課也不大好的。」

「我知道你會的。」姚遠小同學不會撒嬌,磨人也只會用強硬的口吻,一點兒都不招人喜歡。

舒硯文很感動,被這麼看得起!TAT於是點點頭,「好吧,不過我不確定我都會噢。」

姚遠點點頭,姚昶先自家弟弟一步,幫舒硯文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兒。

坐在車裡發動引擎,用餘光偷看坐在一邊的舒硯文,姚昶覺得自己弟弟真是個好弟弟,善解人意。


做完了作業已經是當晚九點,舒硯文幾乎虛脫的從書房走出來,晃晃悠悠。

「為什麼現在初中的題目都好難的樣子……TAT」

姚昶把從公司帶回來處理的檔放到一邊,走到冰箱給舒硯文遞了一盒純牛奶。

舒硯文接過牛奶很鬱悶,低聲咕噥,為什麼又是牛奶。

姚昶看他一眼,牛奶對你身體好。

舒硯文囧了,我這個年紀又不會長高了。

內心默默憤慨,就算我長了一張娃娃臉也不要誰都把我當小孩子看啊TAT


喝完牛奶看了一眼鐘,「0.0唉?居然已經那麼晚了,我要先回去了。」

姚遠從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盒DVD,聽見舒硯文這麼說,眼神黯下去。

啊啊啊啊不要這樣看著我TAT舒硯文最受不了小孩子失落落的眼神,於是問姚遠,「你想看什麼?」

「恐怖片兒。」

舒硯文抖了抖身子,雞皮疙瘩先起來了,「好吧。」

姚昶很滿意,不動聲色的在黑暗裡勾起唇角笑,又能讓舒硯文多待一會兒,坐到一邊陪他倆一塊兒看恐怖片兒。

姚遠拿了光盤出來,放進DVD裡,坐到一邊,三人再次並排坐在沙發上。

舒硯文依舊被擠在中間,左右看看很迷茫。

放的是一日本片。

不一會,家庭影院那立體效果就出現了,大晚上看,還真有點兒嚇人的效果,再加上電影裡的各種詭異的bgm,舒硯文頭上出了點汗,想找人說說話,可身邊兩隻面癱不發一言,好整以暇的樣子看著螢幕,雖然氣場很強大但依舊讓舒硯文有一種倆人根本就不存在的感覺,汗毛微微豎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舒硯文才發現一旁的姚遠已經打起了呼嚕,睡得很沉。

「要不要把電影關了,小遠睡著了?」

姚昶把電影按了暫停鍵,把姚遠抱到臥室裡。

接著兩人繼續看那恐怖片兒,舒硯文也繼續抖著。

「很怕?」姚昶問道,語氣平淡。

好丟臉!TAT

怎麼這樣子問!

舒硯文用力搖搖腦袋,睜大眼睛看著螢幕以示自己沒有一丁點兒害怕,「並沒有。」

「噢。」

啊————————

立體音響中傳來美女的慘叫,一個人的腦袋隨即掉了下來,舒硯文蹭的一下光著腳丫子蹦上沙發,縮到一邊的角落裡偷偷捂腦袋。

「過來。」姚昶覺得有些不習慣,冷冷的發號施令起來。

「啊?>_<」又掛一個!

「過來。」姚昶不耐的重複一遍。

「……噢。」不知道是迫於淫威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舒硯文慢慢挪回了原位,老老實實坐在姚昶身邊。

舒硯文看電影看得很認真。

姚昶看他看得也同樣認真。

姚昶仔細觀察著舒硯文,發現他的表情真的很生動,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

聽到詭異的(?)笑聲,舒硯文緩緩轉過腦袋,「0.0怎麼了?」我們看的又不是喜劇片,怎麼會有人看恐怖片還在笑……

姚昶瞇著眼睛,伸出爪子捏上了舒硯文的臉,指腹磨著對方光滑的皮膚,嗯,和想像的一樣,很軟很好捏。

舒硯文一愣,「0.0…………………………為什麼捏我的臉。」

「因為想捏。」姚昶捏得心滿意足,都不撒手了。

這是什麼理由!




舒硯文在玻璃窗口外緊緊盯著裡面的菜,「0.0唔……一份土豆,一份豆腐,一份青菜。」

站在伸手排著隊的小劉默默流淚,氣息奄奄的喊舒硯文。

「0.0怎麼了?」

小劉盯著舒硯文巴掌大的娃娃臉,轉而憤怒起來,「你都那麼瘦了怎麼還全吃素的!犯規啊!」我痛恨巴掌臉星人TAT詛咒他們終有一天變大臉。

舒硯文接過裝得滿噹噹的飯盒,「……只是今天不大想吃肉而已。息怒息怒。」

「息不了!」

「我辦公桌有一杯沒開過的涼茶。待會兒你拿來喝吧。」舒硯文很虔誠的樣子。

「………………」


吃著飯,突然感覺到餐廳裡一陣騷動,舒硯文夾一塊土豆進嘴裡嚼著,抬起腦袋四下打量著。

餐廳裡的人都盯著姚昶看,幾個姑娘議論起來。

「boss也來吃飯啊!」

「boss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好幾天都看見他中午不吃東西就這麼過去了……」

舒硯文咬著筷子,很糾結的樣子,不吃東西……不吃東西不是很不好TAT肚子會不舒服不舒服就算了說不定還會引起什麼胃的毛病TAT思維越來越發散想得越來越遠,舒硯文惆悵到壓根沒有發現姚昶坐到他面前,好半天兒才回過神來,盯著在他面前吃著飯的姚boss很驚訝的樣子。

「姚總也來吃飯啊!」

「……我不用吃飯麼?」

意識都自己說錯話,微微紅了臉,「不是我是說……你怎麼也來職工餐廳吃飯?」

「外賣太慢。」

「噢……」

舒硯文繼續咬起土豆來,猶豫了挺久才小心翼翼開口問姚昶,「你這幾天中午好像都沒怎麼吃?」

「嗯。」

好感動…………小舒原來那麼關心我。

「為什麼?0.0」

姚遠吞下了口中的飯,皺起眉頭,「這幾天有點忙。」

「那也不能不吃啊。」

「…………」

「來不及麼?」

「…………」

就算默認了吧,舒硯文咬著筷子深思熟慮了半天,「那我以後每天幫你打餐廳的飯上去?」

姚遠繼續皺眉頭,沉著聲,「味道不太好。」幸好聲音不算大,如果被職工餐廳阿姨聽到領導一口否定了她的廚藝,熱淚都要淌下來。

「0.0是麼?還可以吧。」舒硯文又深思熟慮起來,艱難的做出一個決定,「我平時每天都自己做飯帶來的,就是今天早上起晚了來不及,那以後我每天早上多做一份?」說完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我做的飯菜啊……」

當然吃得慣!

當然,姚昶沒有這麼說。

姚昶只是垂著眼睛想了一下,慢慢點了頭,「可以。」公式化的口吻。

天曉得內心已經翻江倒海地動山搖。

小舒要做飯給我吃。

小舒要天天做飯給我吃。

舒硯文看了一眼姚昶冰冷冷的臉,果然還是……還是好為難的表情TAT!妹夫果然不怎麼喜歡我!看來作為大舅子的我還要更加努力才行……!



舒硯文真的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每天都帶兩份飯來辦公室,定時去樓下職工餐廳借微波爐將飯菜熱好送進總經理辦公室。

辦公室裡羨慕聲音幾乎要逆天。

「為什麼這種福利只有boss有!」路一鳴痛苦的看了一眼手裡的kfc套餐,默默將q q簽名改成,【天天kfc,日日kfc,我恨……我要小舒……】

小劉姑娘從計算機前抬起頭,嘴巴裡啃著雞米花,「路一鳴你看看你改的什麼簽名,太YD了!」

路一鳴看了一眼計算機螢幕,「啊,我沒打完!」於是接著打上,【我要小舒做得飯】

小劉姑娘搖頭,我仍舊覺得這個簽名好有……

「慾求不滿的感覺。」秦秘書接上。

路一鳴對著舒硯文手裡的飯嚥了嚥口水,「能留口給我麼? TAT」

「想得美你!這是咱boss特有的愛心午餐好吧。」

舒硯文突然感覺……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吧!!


敲了敲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裡面的人沉著聲音說,「進來。」

推開門進去,把飯放到桌上,「剛才熱過了的,趁著熱吃吧,今天煎了魚0.0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姚昶拿過飯盒,才注意到飯盒上已經貼了一個小標籤,上面用圓珠筆寫了【姚總】兩個字,眼底藏起笑意。

「那您慢慢吃~我先出去了。」舒硯文拿著自己那一份飯正準備往外走,給姚昶叫住。「還有什麼事麼?」

姚昶打開飯盒蓋子,「陪我一起吃。」

「啊?」

「陪我一起吃。」姚昶重複。

「為什麼0.0」

「…………」

好吧肯定問不出原因的,舒硯文又想問,我可以不答應麼。可看了看姚昶的眼神,心說還是別問了吧,拖過一張凳子,和姚昶面對面吃起午餐來。


一頓飯吃下來,兩人都沒做任何交流,麋鹿先生只想著怎麼快點把飯吃完,感覺待在總經理辦公室裡吃飯實在是一件非常囧的事,而姚昶,根本顧不上說話,只顧著一直盯著吃飯的麋鹿先生看著,嗯 ,鼓起腮幫子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

秦秘書在門口糾結了很久,進去,還是不進去?

進去如果破壞了兩人和諧美好的氛圍自己不是罪過很大,可是公事也很重要了,想了想,還是決定當一回罪人,敲了敲門。

「進來。」

姚昶把飯盒蓋子合上。

秦秘書一進門就看見舒硯文吃得很開心的樣子,看到自己突然露出很無辜又無措的表情,急忙把飯盒蓋起來,好像自己會搶他的飯一樣,一下倍感壓力。

其實舒硯文只是覺得很怪異,被人看見自己在總經理辦公桌上吃飯,真的是……好詭異的一件事TAT

「姚總,與xx公司下午的飯局到時間了。」

姚昶點了點頭,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板凳上的西裝穿上,走出辦公室門前看了一眼舒硯文,「今天的午餐很不錯。」

舒硯文一下覺得完全高興不起來,很挫敗的盯著大敞的總經理辦公室門口,路過的同事都看到他在總經理辦公室吃著午餐TAT

幾乎一瞬間有了哭泣的衝動。


六點了,舒硯文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被人提醒,「小舒你看看值班板。」

看了一眼,淚流滿面。

部門值班板上明晃晃寫著他舒硯文的大名。

舒硯文只得又老實巴交的坐回自己的位置,跟同事們一一揮別,哀傷不已。


午夜,公司,計算機前。

「唉?怎麼計算機突然那麼卡0.0。」舒硯文歎了口氣,把移動硬盤拿出來,將做了一半的工作拷到盤裡,打電話給小劉。

「喂。」

「劉沁麼?」

「嗯嗯,是我,小舒怎麼了?」

「我計算機好像中毒了,工作還剩2/3沒做完,用一下你計算機可以麼?」

「沒問題啊~隨便用吧~!」劉沁答應得很痛快。

「謝謝^^」

掛了電話,舒硯文安心的走到一邊隔間開了劉沁的計算機,嗯,運作得很快,比自己那台好多了,看來的確是自己的出了問題。

舒硯文正聚集會神的做著工作時,突然想起昨天的會議總結沒有拷過來,懶得再開自己的計算機只好在劉沁的計算機裡找起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燈突然亮了幾盞。

舒硯文一個激靈,除了自己這兒沒別人了吧,有些迷茫的回頭四處張望,只聽見腳步聲越來越靠近自己,卻因為辦公室一半黑一半亮,看不清來人,「是誰0.0」

姚昶風塵僕僕的樣子走到舒硯文面前,看到他愣了一下,「你今天加班?」

舒硯文看到是姚昶,舒了口氣,點點頭。「怎麼晚您怎麼?」

「我有點檔落在辦公室了,回來看看。」

「噢……」

「你工作還差多少?」

「一點點吧。」說著舒硯文繼續在劉沁的計算機裡找起會議總結來,D盤沒有,E盤沒有,F盤有一個【春季工作檔】,眼睛一亮,點開,怎麼只有一個檔0.0還是mkv格式的……這個是個視頻格式吧0.0

姚昶道,「那待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舒硯文點點頭,試著打開那個mkv格式的檔來看。

螢幕上瞬間——————

「啊,啊,啊,唔~~~~」的銷 魂聲音開始在辦公室迴響起來

倆人一時間石化了。

舒硯文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有瞬間的停滯,姚昶走到計算機面前,盯著螢幕上,陰沉著臉。

螢幕上兩個男人做得很high,螢幕給了他們下身一個大大的特寫。

「……………………」



咯登咯登——

劉沁的臉已經僵硬了,她再一次打開自己的移動磁盤確定。

是的,今天下的那部國產自拍沒有拖回來,倒是把做到一半的檔拖進了盤裡。

所以……所以……

劉沁打開了一個粉紅的頁面,時間尚在時段內,沉重了按下了鼠標。

輸入主題:【樹洞】我把G【嗶】裝到了工作檔夾裡,估計這會兒已經被同事看到了啊啊啊啊揪頭髮!

ID:回爐重造一百遍


麋鹿先生已經呆呆的看著螢幕超過了二十秒,眼前肉花花的一片,正在用肉體生動的詮釋著何為生命不息運動不止,麋鹿先生覺得此時的自己大概已經瞎掉了。

螢幕裡的呻 吟聲仍然繼續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迴響著,最可怕的不在於此,在於視頻裡的那個人還說著國語,並且帶著隱隱的京味兒,麋鹿先生覺得自己聽得心口絞痛。

姚昶站在舒硯文旁邊一言不發,伸出手按下播放器的小叉叉。

舒硯文看到計算機螢幕上終於恢復了正常的畫面,緩了口氣,臉色都青了,眼睛看鼻子,鼻子看腳尖,大概是病毒吧0.0。

說著就打開了殺毒軟件。

姚昶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舒硯文打斷,「我我我=////=不是我下的!」侷促不安的樣子慌亂得很。

姚昶這會兒也覺得尷尬,道,「我知道。」

舒硯文腦袋都抬不起來了,小心肝兒撲通撲通的跳著,快速的敲擊著鍵盤趕工,「……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

舒硯文眨眨眼睛,有些好奇有些尷尬,「0.0那倆人說北京話你聽出來了麼?」

噗——————

姚昶真的忍不住想樂了,氣氛一下就被舒硯文一句話弄得沒那麼窘迫和曖昧。

舒硯文偷偷瞥眼睛看了看姚昶,姚boss依舊是千年不變的冰渣臉,讓他又微微慌起來,怎麼辦他會不會不信我會不會覺得我一個人在辦公室不幹正事兒就是看這種東西說真的辦公室計算機怎麼會出現這種視頻啊!TAT

姚昶沒說話,就跟舒硯文身邊站著,盯著他做工作。

實在受不了了TAT

舒硯文被姚昶盯了半晌,這會兒感覺背後的毛兒都豎起來了,深夜的阿飄都不及一個面癱boss可怕,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就是厭惡驚訝也好啊,怎麼……怎麼就那麼淡定你TAT

姚boss越淡定麋鹿先生就越害怕,越害怕手就越抖,越抖就越做不了工作。

麋鹿先生憤怒了,拍一下鍵盤,氣鼓鼓一張臉,回頭看向冰山臉又瞬間軟化下來,開口時呼吸都不敢太大聲「那個……姚總,我這估計還得做好半天兒呢……要不您先回去吧,這都過零點了,別跟這兒等我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姚昶的表情在夜晚顯得有些詭異,燈光下只照出半邊臉,清冷的眸子,卻是灼灼地看著舒硯文,沒事,你做你的。說話慢條斯理的。

什麼叫我做我的啊!

你在這裡我怎麼做得下去啊!

當然這些舒硯文鐵定不敢說,只得把腦袋埋回電腦面前,下巴都要耷拉到桌子上,繼續敲擊起鍵盤來,連背後連連冒出汗的冷汗都顧不上,只想著趕快完成趕快走人,別在讓他面對著姚昶了,這不動聲色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

至於姚昶,遠遠沒有舒硯文想得那麼駭人,此時此刻他正盯著舒硯文的小脖子小腰想,剛視頻裡那人看起來身材還沒有小舒好。


「搞定了…………」呼了口長長的氣,舒硯文虛弱的給自己比了個V字手,春花一樣癡癡的笑,確定把檔儲存好了之後,回頭看向姚昶,「我弄完了,咱可以走了。」

姚昶點頭,走了出去,舒硯文跟上,又不敢離得太近,仍然沉浸在悲痛的氣氛中,不能自我。

舒硯文很佩服姚昶居然陪自己熬到凌晨兩點還能保持如此好的精神,藉著電梯裡白亮的光打量姚昶,臉上真的看不出一絲疲憊的神色,反倒是舒硯文,這下累得快趴下了,工作算不上什麼,主要是心理上,在這兩個小時內受到了極大的煎熬!向艱苦卓絕的麋鹿先生敬禮!


「別動。」

舒硯文一愣,聽到姚昶在很近的距離跟他說話,慢慢轉過腦袋,看見姚昶的臉越湊越近,心跳居然突然漏了一拍。

「0.0怎麼?」舒硯文上看看下看看,來確認自己有什麼問題。

「安全帶沒繫好。」

「我自己來就好了。」

舒硯文說著就把手放到安全帶上打算重新系一次,正好和姚昶的手指貼到一塊,舒硯文指尖像是觸電,電流還極大極強,一下就把手指縮了回來,有些無措的擺在腿上。

姚昶幫舒硯文繫好安全帶,又盯著他看了看,舒硯文別過腦袋看窗外,只看見車庫裡的一片黑暗。

「直接送你回家?」姚昶問。

舒硯文聽完姚昶的話,一下開始頭皮發麻,那不成您還想上哪兒啊TAT

舒硯文老實得點點腦袋。

「去吃點東西?」姚昶近乎請求的詢問語氣讓舒硯文愣了一下,可也就愣了那麼一下,隨後忙不迭搖了搖頭,幹幹的笑道,「不用了吧,這……挺晚了0.0」

是挺晚,再過幾小時北京的天兒都要亮了。

姚昶眼睛黯了黯,有些失望轉瞬即逝,發動引擎。


一路無言。

舒硯文是不敢說話。

姚昶是找不到話題。

倆人都挺挫敗,挺窘迫。

車停到舒硯文家小區門口,舒硯文連忙先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生怕姚昶又湊過來幫他解。

那動作————實在太曖昧了!TAT

姚昶手剛剛抬起來,就看見舒硯文解開安全帶,一副想要落跑的樣子。

我就這麼嚇人麼,你分分秒巴不得逃開我身邊。

舒硯文轉腦袋過來笑,笑容乾巴巴,帶著疲憊,「謝謝您送我回來,那姚總我……先回去了?」

姚昶抿了抿唇,看上去竟然有些落寞的樣子,沖舒硯文點了點頭。

舒硯文剛想說點什麼道別的話,就聽見窗外有人喊他名字,聲音傳來的方向並不遠,姚昶和他一塊兒順著聲音望過去。

「小舒————」

「小舒————」

那人一副久旱逢甘雨的樣子,興奮的沖車這邊揮手。

社區有人暴躁了,露出個腦袋朝下吼,「大半夜的神經病啊!要找叔叔回家找去。」

孟宇很委屈,繼續蹲下去,一副給人欺負了羊羔樣,可憐巴巴的盯著車裡露一毛茸茸腦袋的舒硯文看。

姚昶聲音一字一字像冰渣落地一樣,悠悠的問,「那人是誰?」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可是卻讓舒硯文再次頭皮發起麻來。

舒硯文吸一口氣讓自己放鬆,一副好笑的樣子盯著不遠處的孟宇,「嗯……一個朋友。」

姚昶緊緊注視著舒硯文眉眼燦爛的模樣,再看一眼車外的那個人,長得不錯,看上去很年輕,心口突然像被堵住,有些不快揮散不去。

「噢。」姚遠聲音冷颼颼,舒硯文突然坐在車裡突然覺得北風都要刮起來。

孟宇依舊在地上揮手,心說怎麼半天都不過來,大半夜的凍死我了快!

「……姚總……我先走了,朋友跟那兒等我呢。」

姚昶不知道哪根神經沒搭對,突然問一句,「他要去你家?」

「……啊?嗯,大概是。」

「這個點兒?」

「………………」

舒硯文一下竟然覺得心虛,四十五度角俯視地面,不敢接對方的話茬兒了,縮起腦袋點了點頭打開車門兒,「姚總明天見。」說著就把車門兒關上,小跑過去。

孟宇眼睛一亮,從地上跳起來,看見舒硯文跑過來,伸開雙手給一個大大的擁抱,死死摟住,「總算等到你了!」

姚遠剛想發動引擎,透過車窗看見舒硯文給那人摟在一塊兒嬉鬧,動作一頓,僅此一秒,把車開走了。


舒硯文說撒手撒手,你摟那麼緊,快斷氣啦。

孟宇笑嘻嘻的放開他,扁著嘴巴賣弄可憐相,「你知道我跟寒風裡等你多久了麼?下了直播我就過來了,快一個鐘頭了都!」

「這季節只有春風。」

「甭管什麼季,凡是跟北京,大半夜吹的那都是還寒風。」說著還來勁兒了,孟宇吸吸鼻子,「我都快感冒了。做好吃的賠償我。」得,這才是正題呢。

舒硯文這才反應過來從剛才開始有什麼不對勁兒,東望望西望望,一臉疑惑,你家那位呢?

孟宇哼唧了幾聲,我家沒人啊,我孤家寡人一個,不過如果小舒你願意話>///<我不介意!

舒硯文瞭然,點點頭,「噢,鬧彆扭0.0」

孟宇炸毛兒了,什麼鬧彆扭誰跟他鬧彆扭!說完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噴了舒硯文一臉唾沫星子,接著就被舒硯文拎著走,「回家回家,回去再和我說。」


孟宇看一眼眼前的麵條,老淚縱橫,小舒真好。

舒硯文換好睡衣,打著哈欠,很困的樣子,「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沒。」孟宇吸一根麵條進嘴裡,津津有味,打斷了舒硯文想追問的話茬兒,「我覺著你不大對勁兒。」

「0.0我怎麼了,我怎麼不對勁兒了。」

孟宇說,就剛才,送你回來的那人誰?從實道來。

舒硯文皺起眉頭,那是我老闆。

孟宇憤怒,你唬弄我也專業一點兒好吧!你老闆是個女的我認識你那麼久我不知道啊?!

舒硯文一臉認真,我說真的,那是我老闆0.0剛換的。

孟宇覺得有些失落,八卦的願望一下落空,低頭吸麵條,一會兒又說,反正我覺著特不對勁兒。

哪兒不對勁兒。

剛我就跟車外看著,那氛圍都不對了。

舒硯文說你不是近視眼麼,你什麼時候看得那麼清楚了0.0

孟宇拍桌,「你甭管!那人瞅著居心不良就對了!」


居心不良的人在不遠處的住宅社區內打一個噴嚏,「姚遠你怎麼還不去睡覺?!」

姚遠瞥自家哥哥一樣,眼神嫌棄又不屑,「一個人回來的啊。」說完按按手動,又殺死一個怪。

「……………………」



****


舒硯文收到自家妹妹的短信【肉都買好啦!牛肉羊肉五花肉一應俱全!就咱幾個人吃不完,隨便找幾個人一塊兒吃才熱鬧。PS:你能通知於嘯天把孟宇領回去麼?他已經偷吃了五塊你給我做的炸糕了。I hate him.】

舒硯文回過一句,他不是你偶像麼,抬頭望向走過的姚boss,「今晚來我家麼?」

「………………」

全辦公室在一瞬間鴉雀無聲。

有人暗自捂嘴巴偷樂,心說公司一枝花什麼時候變成了誘受,還如此明目張膽調戲大boss~

姚昶也是一愣,盯著舒硯文微微瞇起眼睛,神情有些疑惑。

舒硯文壓根沒有意識到剛才自己那話說的有什麼不對,繼續說,「我們在我們單元天台弄燒烤來吃~」

「切——————」

辦公室一瞬間眾人異口同聲。

大家都表示很失望。

舒硯文默默地把腦袋埋回檔裡。

為什麼大家都這個反應TAT

不屑一顧的樣子TAT

難道烤燒烤也不行了麼……

姚昶琢磨了一下,再看向舒硯文的眼神變得極為曖昧,點了點頭。

小舒在自家燒烤也叫上我,這說明他把我當朋友了??

雖然離目標還差上很大一截兒,不過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這也算是小小的進展嘛。


可是到了晚上姚昶就明白了舒硯文叫自家來的目的。

「他怎麼也在這兒?」

舒硯文看了看路一鳴,「小路說想吃燒烤,所以叫他一塊兒來了。」

礙眼,真是礙眼。

路一鳴吃完一串肉串站起來和老闆問好,看見老闆眼神裡流露處理的不滿神色,有些緊張,我最近工作有哪裡做得不好麼,怎麼總經理用這種眼神看我……

舒硯文給姚昶搬來一張凳子,「坐這兒吧。」

姚昶看一眼那個凳子,就正好擺在舒硯寧旁邊,一下明白了舒硯文的用意。

他是給自己和舒硯寧創造相處機會來了!

姚昶臉上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僵硬,眼神裡有些失望,一下又不著痕跡的將情緒收了回去,看舒硯文蹲在一邊串著肉串。

「哈嘍~又見面了。」舒硯寧倒是沒顯得那麼尷尬,沖姚昶打了個招呼。

姚昶點點頭。

舒硯寧低聲抱怨,怎麼這麼冷淡呀,再怎麼說我很努力的幫你啦!

姚昶扯著嘴角笑,謝謝。

舒硯寧說,「好敷衍。」低下腦袋繼續烤肉串,另一個手還不忘玩著手上的電子書。


孟宇從樓下跑上來,抱了一簍子菜,蹲到舒硯文旁邊,「我幫你我幫你。」

舒硯文搖了搖腦袋,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用了,你幫的話說不定會弄得更久。」

孟宇說你說這話好傷人心的。

姚昶盯著那邊玩鬧起來的兩個人看,這才想起來那個看上去很年輕的男生就是今天凌晨時跟舒硯文社區門口等他的那個人,想到這裡,眉頭不由微微皺起來。

孟宇撞了撞舒硯文肩膀,「就是昨晚那人?」

舒硯文點頭。

「你怎麼把他也叫來了?」

舒硯文偷笑,很滿足的樣子,跟孟宇咬起耳朵來,一切都落入姚昶眼裡,「他是我預備妹夫~之前是小寧相親對象,看來現在關係還處得不錯。」

孟宇表情抽搐一下,上次說的就他啊,真有勇氣和你妹相親。

仔細打量起那邊的場景,姚昶帶著敵意看著自己,轉向舒硯文的眼光居然有點兒柔情似水,而坐在姚昶邊兒上的舒硯寧這會兒正很哈皮的看著電子書以及哼著從來不在調上的歌兒。

這就叫關係處的還不錯?

孟宇很同情的看了舒硯文一眼,小哥哥現在顯然還處於幻覺當中。


路一鳴哀嚎,肉沒有了。

舒硯文問「去哪了?0.0」

路一鳴拍肚子,吃進去了。

舒硯文囧了,說我正串著呢,你等等。

路一鳴等不及,跑過去說我幫你一塊兒串,快一點兒,吃貨精神亮光芒。

姚昶就這麼盯著舒硯文看,看見他被倆人包圍在一起,鬧成一團,苦笑著歎氣。

舒硯寧吃了一口烤韭菜,抓了抓臉,「光歎氣有什麼用,要有實際行動才行啊。」

「……?」

「我說得通俗易懂了您還沒懂麼?衝上去,揪住他,告訴他,你愛他,就這麼簡單的事兒!」舒硯寧又咬了一口韭菜,「嗯……不夠辣。」說著就把一筒辣椒粉灑了一半在那串菜上,繼續往嘴裡塞。

姚昶想了想,「會嚇著他。」

舒硯寧擰起眉,「難不成你想跟他慢慢兒磨?我明告兒你不可能,如果反射弧能平鋪,他那反射弧都夠繞地球多少圈了,你要等他自己意識過來,是木有可能的!除非他哪天出門兒給板兒磚砸了腦袋。我瞭解我哥,他遲鈍得令人髮指,特別是感情方面,高中一姑娘追他三年,野蠻,死纏爛打的,他愣是以為他什麼時候欠人錢了。」

「…………」

姚昶看見舒硯文下樓拿東西,站起身來。

舒硯寧給了一個拇哥兒,「這才對嘛。」看著姚昶的背影又想了想,「如果是哥的話……被嚇著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不遠處天台有人沖樓道裡吼,「小舒~給我再拿一瓶芝麻醬上來!」

「好~」舒硯文在樓道裡頓住步子,轉過腦袋回答,就看見一個身影擋在自己面前,「0.0怎麼了?」

姚昶走下一格樓梯,舒硯文倒退一格樓梯。

無言的忐忑中,只看見姚昶正聚精會神的看著舒硯文。

舒硯文抖了抖,居然莫名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你有事兒麼?」

「…………」

舒硯文乾笑,「你怎麼不和小寧一塊兒烤東西吃啊?^0^~~~~」

姚昶把舒硯文逼到牆角,不能再退,單手撐上牆壁,把舒硯文一下禁 錮在自己和牆之間,無處可逃。

舒硯文默默擦了一把汗,「唉?0.0」

姚昶聲音很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你真希望我喜歡小寧?」

聲音聽上去有些啞,舒硯文一下居然回答不上來,就這麼呆呆的看著黑暗中姚昶緊盯不放的眼睛。

「…………」

「說話。」

一定是幻覺。這聲音聽上去居然溫柔。

「呃……」剛想說是啊我肯定這麼想,就看見眼前的人腦袋貼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距離一下就縮短到零點零幾。

舒硯文想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否則不會閉上眼睛。

就在雙唇快貼上的一瞬間,天台門口聽到一聲咆哮,「小舒我錯了!我不小心把你買的五斤五花肉弄下去啦!它不見啦!」孟宇一臉快要哭泣的樣子。

兩人一下彈開來。


孟宇衝著在牆角的窩著的倆人眨了眨眼睛,特無辜的樣子,我,我是不是打斷了什麼?

您二位,繼續,該繼續就繼續哈,啊哈哈。

姚昶轉過臉看了一眼孟宇,眉頭緊鎖。

質的飛躍就被如此打斷了——————

孟宇哆嗦一下,忒冷了這眼神,一下覺得自己生命安全沒了保障,背後涔涔的冒起汗來,向舒硯文投射過去萬分同情的眼神。

舒硯文則是憋紅著一張臉推開了擋在他面前的姚昶,露出一個腦袋,「五花肉掉下去了?」

孟宇嚥了嚥口水,悲痛的點頭。

舒硯文很無奈,「那今晚咱就別吃五花肉了,烤別的吧,不還有牛羊肉嗎……」

孟宇問我能說不麼,路一鳴也探過來,可憐兮兮,「小舒我也想吃五花肉。」

麋鹿先生耷拉腦袋想了想,「好吧……我去買。你們等等我。」說著就往樓下走。

姚昶冷著聲開口,「我跟你一塊兒去。」


超市裡。

姚昶幫舒硯文推著車,舒硯文只一個勁兒往前走,壓根兒不等後面的姚昶,步子越來越快。

「等一下。」

舒硯文步子一頓,「0.0怎麼了?」想起剛才兩人快貼到一起的詭異畫面,頭都不敢回。

姚昶推著車走到舒硯文旁邊,用眼睛斜瞥他,「你走過了,肉行在那兒。」說著用手指了指後方。

舒硯文一下窘迫得不行,自己對超市那麼熟悉,居然也會有找不著北的一天 = =++著了什麼道兒了?


低著腦袋挑著五花肉,舒硯文能感覺到站在身邊的姚昶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被人這麼瞅著簡直背後都要發毛了,「怎,怎麼了麼?我臉上有什麼奇怪的?」

姚昶說,你還沒回答我。

回,回答什麼0.0

姚昶眼神怨氣十足,伸手撲稜舒硯文腦袋,「就是說……你希望我跟你妹在一塊兒的事兒……」

舒硯文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聽姚昶這麼認真的問起這個來,居然有一瞬間的失神,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悶悶的感覺。

「就要這塊吧。」

「來,給您,包裝好了,拿去前台付費。」

「……謝謝。」

舒硯文若有所思,拿起包裝好的五花肉放到購物車裡,正好和姚昶的手碰到一起,抬頭看向對方,就看見姚昶正瞇著眼睛注視著自己,表情……居然顯得有些狡詐?0.0

舒硯文想了想道,「你覺著我妹怎麼樣?」

姚昶冷淡的嗓音,「……挺好。」

舒硯文覺著自己聽到這個應該挺高興的,可這會兒居然笑不出來,無力的彎了彎唇角,「挺好是個什麼概念?」

姚昶皺起眉,眼神有些複雜,硬著嗓子回答,「我對她不大熟悉。」

舒硯文點頭,走到前台排隊,笑笑,「沒事兒,多見見多聊聊自然就熟悉了嘛。」

「…………」

舒硯文感覺自己就是哪裡不對勁兒,居然推銷起自家老妹來也興奮不起來了,「小寧的性格你也看到了,直來直去的,不過絕對的心地善良好姑娘一個,你……你可以試著和她……」

姚昶打斷舒硯文的話,「再說吧。」伸手把錢付給櫃檯。

舒硯文愣了愣,聽到姚昶如此淡漠的拒絕居然有些沒來由的喜悅,「哎,我付就好。」

姚昶理都沒理他,拿了找錢把袋子攥在手裡,大長腿一邁就走,任舒硯文屁顛兒屁顛兒的跟上去。



珍愛生命,遠離DB。

舒硯文拿起一張單子看起來,「0.0這是什麼?」

劉沁叉腰大笑,「秦皇島三日游,哈哈,大家一起爭取到的春季福利。」頓了頓癱倒在一邊,「雖說又是秦皇島,咱公司公費旅遊十回有九回都是跟河北打轉轉?沒想到新老總也那麼摳!」說到這裡就忍不住沖總經理辦公室比一個中指。

舒硯文笑起來,把蛋撻分給劉沁以作安慰,「秦皇島也不錯了嘛,至少能放鬆放鬆,這陣兒大家都忙壞了。」

劉沁啃一口蛋撻,緊盯著計算機螢幕的網頁活動念出聲來,「向在線好友說你是同性【嗶】……」劉沁自動消聲下去,偷偷看一眼旁邊的舒硯文,還好沒聽見的樣子。

「這是什麼?」舒硯文好奇寶寶樣又露出來,一臉疑惑的盯著劉沁的計算機螢幕看。

劉沁這會兒差點兒沒一個蛋撻餡兒噴出去,心底苦澀的淚河又在洶湧,為什麼每次看糟糕的(?)東西總要被這個純良得不能再純良的哥們兒看去,悲憤!悲憤!「呃……一個網頁活動,挺……挺無聊的哈,啊哈哈哈哈……」乾笑幾聲以作敷衍,心裡念叨著你沒看見你沒看見明晃晃的同性戀三個大字~~~

【向在線好友說你是同性戀,再將聊天記錄的圖片分享上傳。】

舒硯文樂了,好有意思的樣子,呆愣愣的笑瞇瞇。

劉沁呆在那裡,眼睛驀地張大,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不是吧這有神馬有意思的啊!!

舒硯文說我覺著會很好笑的樣子啊。

「不是吧小舒我看錯你了!我以為你很老實巴交的!」劉沁拍桌。

舒硯文坐回自己位置上,「工作之餘摸魚找樂也是可以的嘛^0^」說著登陸了QQ。

先是隨手打開了和自家老妹的對話框。

【紅鼻子:妹。】

【不減肥就去死:滅哈哈,上班摸魚被我抓到!】

【紅鼻子:我跟你說個事。】

【不減肥就去死:……突然這麼嚴肅干熟麼!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調戲你了!我給你主持公道去!】

【紅鼻子:……不是】

【不減肥就去死:放下心來~】

【紅鼻子:其實……我是一個同性戀。】

【不減肥就去死:………………………………………………………………………………………………………………………………】

舒硯文看到滿屏的省略號,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語道,會不會嚇到她了?0.0順手截了屏,OK~一個搞定~

【不減肥就去死:哥你這樣好突然!我一下手足無措了呀怎麼說出櫃就出櫃了呀!】

【紅鼻子:(疑問表情)出櫃是什麼?】

【不減肥就去死:…………你逗我玩兒是吧!】

【紅鼻子:^^DB的一個活動啦。】

【不減肥就去死:(失望表情)】

【紅鼻子:這是什麼表情??】0.0

舒硯文對劉沁說,我妹妹很失望。

劉沁癱倒在桌面,她是對你搞基很失望還是對你是開玩笑的很失望。

舒硯文說雖然不知道你說什麼,但是我覺得應該是後者。


【紅鼻子:小路小路】

【一口鳥:有什麼事兒還要再扣上偷偷說?直接過來找我不就成了?】

【紅鼻子: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一口鳥:(微笑表情)說!】

【紅鼻子:我是個同性戀。】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舒硯文摸摸鼻子,是不是我掉線了,或者他掉線了?

於是發了一個窗口震動過去。

【一口鳥:!!!!!!!!】

【紅鼻子:(微笑表情)】

【一口鳥:下半句呢!】

【紅鼻子:(疑問表情)】

【一口鳥:沒有了麼!】

【紅鼻子:嗯。還要說什麼麼】0.0特地又看了一眼DB網,大家都是只說這句嘛~

【一口鳥:我以為你要和我表白!!!】

【紅鼻子:(爆笑表情)】

【一口鳥:我還想說如果是小舒你的話我完全可以接受啊!】

舒硯文又摸摸鼻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這句聽上去好像表白呀^0^~~!


【紅鼻子:今天的炒玉米還好吧,我挑了好久的玉米^^】

姚昶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一眼計算機右下角跳動著的頭像,那是一張合照,舒硯文和舒硯寧一塊兒照的,舒硯文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點開,回復。【姚昶:嗯。】

舒硯文歪腦袋看著螢幕想了想,要不要試試呢……雖說是boss,但也算是朋友了吧???就開個玩笑應該不至於生氣吧??於是繼續敲擊起鍵盤來。

【紅鼻子:嗯……其實我是個同性戀。】

姚boss的腦子在一瞬間徹底死機了。

極其僵硬的再反覆看了一遍舒硯文發過來的那句短短的話。

舒硯文等了很久,幾乎做完了手頭的工作,看到對方頭像都變灰下去,隱隱的有些失落,盯著總經理辦公室門口看著,筆尖頂著臉蛋,「不會真生氣了吧……」

姚昶用了很長的功夫才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回正常模式,慢條斯理的在鍵盤上敲起字來。

【姚昶:你說的是真的?】

心率止不住的加快再加快,他手心都快出汗,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隔著螢幕跟人聊著天都會緊張起來。

舒硯文聽到計算機提示音響起來,打開聊天框,愣愣的看了那話好久,距離他發出的上一條已經間隔了將近二十分鐘。

舒硯文在DB小組首頁截了一張圖發過去。

姚昶點開聊天對話框。

舒硯文發過來的截圖是一張青綠色的背景,白色的黑體字,上寫著【向在線好友說你是同性戀,再將聊天記錄的圖片分享上傳】。

反覆點開自己對話框來確認,對方的確都沒有再給自己回復。

舒硯文心情沮喪起來,甚至有些自責,【紅鼻子:嗯……就是一個活動,是我太閒了,不該開這個玩笑。】心裡默默流過四行淚,我怎麼那麼閒!我怎麼誰不問去問boss姚!

姚昶依舊沒有回復。

甚至在後來在茶水間看見舒硯文也沒有打招呼,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吭聲的走遠。

舒硯文覺得自己大概因為一個玩笑被老闆厭惡了TAT小心肝兒拔涼拔涼的。


去往秦皇島的大巴上。

舒硯文跟路一鳴坐在一塊兒,對方硬是拉著自己玩兒撲克牌。

舒硯文連擺手,我牌技很爛的。

路一鳴哈哈的得瑟笑,我就是要找牌技爛的。

劉沁笑噴,薯片都快要噴出來,一臉嫌棄,「太無恥了!」

路一鳴說話非常的江湖,就要把人嚇壞的架勢,「我無恥我存在~~」

舒硯文只得在他的威逼利誘系陪他玩兒起一點兒智商都沒有的撲克牌來,事實證明路一鳴無恥是有原因的,他的牌技真的不堪入目。

「小舒。」

「啊?」

「你打著牌一直看著總經理幹嘛?」

舒硯文急忙耷拉下腦袋,耳朵燒紅,我有麼?

就有那麼明顯了嗎QAQ

路一鳴點頭,一臉很傷感的表情,你太不專一了,和我打著牌還在想別的人。

姑娘們皆虎軀一震,路一鳴你說這話太曖昧了,簡直曖昧得令人髮指。

誰都沒有注意到單獨坐在前排的姚昶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沉。

舒硯文繼續用餘光小心翼翼偷看坐在前排的那位正緊繃著的總經理先生。

姚昶好像這幾天都沒怎麼和自己說話……中午送飯去給他也沒怎麼留自己下來吃東西了,給他送檔也是看都不看一眼就叫放一邊……

能讓遲鈍如舒硯文者意識到事態的不正常,就說明當下局勢已經非常的嚴峻了!

「又輸了!」

路一鳴很暴躁,「小舒你騙人你說你牌技很爛的!」

秦秘書從後座兒探出個頭,「謝謝您哥們兒,明顯是你牌技比他還爛。」

舒硯文嘴角抽搐幾下,0.0這算在誇我麼?

路一鳴忿忿,摔牌到大腿上,不玩兒了,睡覺睡覺,帶起大耳機哼哼唧唧。

舒硯文繼續盯著姚昶看,姚昶也正好回過頭來,兩人視線對上,但僅僅一瞬間,姚昶又把冷酷炫的目光移了回去,盯著前方的風景看。

「小秦。」舒硯文輕聲叫著後座兒的秦秘書。

「怎麼了怎麼了?」秦秘書很積極的回應,遞過一包薯片兒,「吃不吃?」

舒硯文搖頭,很哀傷的樣子。

秦秘書捂心口,鼻子要紅了!小舒舒看來心情不怎麼好……母性被無辜的小眼神兒硬生生給逼出來,「出來玩兒不開心麼?」

簡直……簡直就是哄小孩子的語氣!

舒硯文問,如果惹一個人不開心怎麼辦。

「嗯,這個的話……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嗯?」

「對方男的還是女的。」

舒硯文偷偷看一眼不遠處的姚昶,聲音壓得更低,「男的。」

「……唔,原因是什麼呢?」

舒硯文一副自責樣,「我,我好像開玩笑開過頭了0.0惹對方很不開心。」

秦秘書瞭然,一下就明白舒硯文在說誰,「說不定對方只是找不下台階兒呢?」

「唉?」

「給他一個台階兒嘛,畢竟你惹人不開心了,人也不能主動來找你說話扯皮啊,你主動去跟他說說話試試看?」

「0.0如果他不理咧」

「那咱就再琢磨怎麼讓他理你唄,總歸得先試試溝通啊。」

舒硯文乖乖點頭,說我試試吧。

過了一會兒鑽到姚昶身邊的空座兒上去,「早^0^~~」

姚昶垂著眼睛看他一眼,「十一點了。」

「………………」雖然很冷淡,但好歹理我了不是~~~初步階段取得勝利~

在舒硯文正琢磨著該跟姚昶說什麼話題之前,被導遊姑娘的打斷思路。

轉過腦袋就看見導遊姑娘正和姚昶套著近乎。

對……的確可以會套近乎來形容了,滿眼桃花,滿嘴跑火車一般說著姚昶青年才俊風度翩翩年少得志成功仁愛。

舒硯文完全不清楚那小姑娘怎麼看出姚昶年少得志和仁愛的 = =+++這火車跑得夠遠的。

姚昶表情有些不耐,眉頭微微皺著,可對姑娘不好發作,只得忍著,轉過臉對舒硯文說起公事來。

舒硯文一下有些受寵若驚。

導遊姑娘被冷落在一邊,看著姚昶和舒硯文說著話,心裡些許不滿,於是轉舵改變風向,和舒硯文套起近乎來。

舒硯文平時裡是個特有耐心特好說話的人。

可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對眼前這姑娘感覺不大舒服,大概是因為她從早上一上車就一直試圖和姚昶聊天兒,至於為什麼這姑娘和姚昶聊天兒他就不舒服,舒硯文也不怎麼清楚0.0。

導遊姑娘沖舒硯文說,「你看起來皮膚好好啊,平時用什麼保養的?」

舒硯文搖了搖腦袋,「我就是清水洗啊……」

導遊姑娘一臉不信,「怎麼可能,你皮膚看上去那麼好,一定有偷偷保養吧~」

舒硯文有些囧,他一大老爺們兒,沒事兒保養皮膚幹嘛啊,還要偷偷的= =++

導遊姑娘繼續誇著舒硯文皮膚,一下就把麋鹿先生誇成了天仙。

舒硯文乾笑,「您皮膚也挺好的啊~」

導遊姑娘聽這話樂了,一下特別蕩漾,爪子都落到一邊的姚昶肩上,姚昶眼睛瞇起來,表情詭異,看上去渾身散發著一種【boss不爽生人勿進】的氣息。

舒硯文盯著姑娘落在姚昶西裝上內爪子看了半天,真誠的點頭,「是,您皮膚看上去特好,顯得特年輕,一點兒都不像三十歲的。」

一車突然安靜下來。

劉沁說,舒舒怎麼突然辣麼毒舌?

秦秘書說,你不懂,這叫爆發,維護主權啦開始!

同事A問,什麼主權?

秦秘書說,姑娘之間談話不許插嘴。

路一鳴也問,很好奇的樣子,小舒怎麼啦到底?

秦秘書賤賤的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這種平日裡小動物模樣,遇到了敵人會炸毛兒毒舌的屬性真心萌。」

導遊姑娘愣了很久,爪子從姚boss身上拿開,舒硯文樂得乖乖瞇起眼睛笑,很無害的小動物模樣,心滿意足。

導遊姑娘說,我今年二十五。

如果沒有出現幻覺,舒硯文明顯看到坐在身旁的姚昶眼裡有濃重的笑意,他在憋笑。


車程很短,不一會兒到了秦皇島,同事們提議先去搓一頓,於是大夥兒把行李放車上,上大街上搜刮好吃的。

進了一餐廳,跟長桌子坐下,一部門人連帶總經理剛好坐滿,上了菜一夥人就開始喝酒抽瘋。

同事A喝了點兒小酒,沖劉沁說我稀罕你。

劉沁整張臉皺在一起,說你怎麼回事兒。

同事A醉醺醺的比劃著,認真說我的目標就是今天跟劉沁同學表白,明天跟劉沁同學領證兒。

引來一桌人的嘲笑。

吃完飯大家開始提議玩兒真心話大冒險。

路一鳴鬧,多幼稚啊!這麼大個人了,上學玩兒這個大了還玩兒這個!

「你成熟你成熟!你成熟你跟馬路牙子蹲著等去!我們這兒不歡迎你!來來來,我們玩兒我們的,別理會反 動分子。」

路一鳴沒法兒,玩兒就玩兒,怎麼玩兒。

「轉酒瓶,轉到誰是誰。」

大家真的玩兒起來。

同事A說:我暗戀劉沁好多年。

劉沁說:我不愛男人好多年,我的真愛是妹子。

大家嘩然。

秦秘書說:上回你們公司聚會你們看到那帥哥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表弟。

大家樂了。

小余說,其實我穿內增高,10CM的。

大家說,我們早看出來了。

小王說,我上周跟男朋友分手了。

大家惆悵起來。

舒硯文說,其實我沒談過戀愛。

大伙又樂了,人群喧鬧中,有人嘲笑有人竊喜。

「噢噢噢~~轉到boss咯~」

姚昶冷著臉頂著眼前對著他的啤酒瓶瓶口。

「boss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啊?」

「大冒險。」

「啪啪啪。」劉沁鼓掌,「boss純爺們兒!~」

「啪啪啪。」秦秘書跟著鼓掌,「boss熊的!那麼~~~」

秦秘書吊了大家半天胃口,扔出一句,「麻煩boss去親小舒一口。」

「…………………………」

舒硯文傻了,呆呆的看著大家,全場啪啪啪的鼓掌,氣氛相當的熱烈,怎麼都跟著起哄架秧子啊TAT公司裡這都是一些什麼人啊。

舒硯文小淚縱橫一臉。嘩嘩的。那個悲憤啊那個哀怨啊!幾乎眼含淚光。

姚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目光掃過來,舒硯文有幸捕捉到要姚昶中一閃而逝狹促的光,身體不由抖了一抖。

姚昶在群眾啪啪啪的掌聲裡走到舒硯文身邊,在昏暗的燈光下衝他勾了勾嘴角,彎下腰輕輕捏起舒硯文脖子就吻了上來。

真真真真真真真吻啊!

舒硯文一瞬間傻了,瞪大了眼看貼著自己的那張臉,嘴唇仍然停留在自己唇上。

全場也都傻了,提出這個整蠱意見的秦秘書更是傻上加傻……本來說的親一下是指親一下臉啊,沒想到boss那麼給勁兒啊媽媽!

全場啪啪啪的掌聲響起來,舒硯文淚珠子都要飄揚。



在姚昶放開舒硯文之後,他差點兒沒摔地上。

「………………」紅著一張臉看站在一邊的姚昶,對方仍舊保持終年面無表情的常態,舒硯文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姚昶不動聲色的徑直走回座位。

舒硯文訕訕低頭喝水,一直喝水不停喝水,一張娃娃臉完全黑了,坐在一邊的路一鳴震驚臉拍了拍他肩頭以示安慰,「小舒你……還好吧?」

舒硯文沉重的點了點腦袋。還好。

一桌人在起哄之後都沉默了,微微的冷場,左看看,桌子那頭的姚boss正無比淡定的喝著小酒,右看看,桌子這頭的舒硯文已經頭上冒青煙的樣子。

三秒後。

劉沁清了清嗓子開口,「呃……就是一遊戲,boss也是跟你鬧著玩兒的是吧啊哈哈哈哈。」說著看向姚昶。

姚昶斂下眼,冰冷冷的,對劉沁的圓場不屑一顧。

舒硯文鼻子紅通通一撮亮起來,桌子下無意識握起拳頭,咕咕噥噥的。

這會兒心潮那個翻滾啊,心裡那個鬱悶啊,簡直沒詞兒可以形容了。

這人怎麼這樣,就是開玩笑也過了吧,公共場合也敢就這樣直接親過來,就算是倆爺們兒也不帶隨便這麼玩的啊!何況……何況自己和他又不怎麼熟悉!

舒硯文很鬱悶,非常之鬱悶,於是不在參與大家的遊戲,一人坐在一邊喝水,一個勁兒的灌白開。

「小舒。」

「怎麼了!」舒硯文氣鼓鼓一張臉,腮幫圓圓的,眼珠子也瞪得圓圓的,虎虎生風的樣子看向叫他的路一鳴。

路一鳴給舒硯文這一聲嚇著 = =++不是這小舒平時不挺溫和的嘛。

大家都疏忽了一件事,就是再溫順的小動物也會炸毛兒的。

特別是被大灰狼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調戲過後。

路一鳴拿過舒硯文的杯子,「你別喝了。」

舒硯文重重皺眉頭,搶過自己的玻璃杯,苦著臉,「我喝的是白開水!這都不讓啊。」

路一鳴說,這不是看你喝了太多了麼。

「多喝水有利於健康。」

路一鳴若有所思,有些惆悵,我只是擔心你待會兒頻繁的找廁所。

舒硯文站起來。

路一鳴說你幹嘛你怎麼突然那麼激動。

舒硯文吸了吸鼻子說,廁所跟哪兒啊。

「………………」路一鳴了抿了抿嘴說,「左拐。」

「謝謝。TAT」舒硯文從座位上跑走,自作孽不可活,讓你可勁兒喝!

姚昶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目光跟著跑動的人影掃過去。


「呼——」舒硯文長呼一口氣,打開廁所單間的門兒,看見一張熟面孔杵在門口,一個激靈,連忙往後退一步,差點兒一個踉蹌站不穩就坐到馬桶上。

姚昶眼睛半垂著,眼裡透著精光,掃視著舒硯文,舒硯文收起下巴,慢慢走出來,「你在這幹嘛?」

姚昶回答得很淡定,來上廁所。

舒硯文臉一下就紅了,自己個兒怎麼問了一那麼傻的問題,一人跟廁所裡待著,不是上廁所還能是幹嘛?難道能是來觀光遊玩的?

洗著手,看著鏡子裡姚昶仍舊站在自己旁邊,舒硯文磕磕巴巴開口,「有空間兒啊,您不去?」

姚昶也盯著鏡子裡的舒硯文看,平靜的總結當下情況,「你生氣了。」

舒硯文把水龍頭關了,走出去被姚昶攔住,對方正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他,不緊不慢的重複,不帶一點兒情緒,「你生氣了。」

舒硯文盯著自己的球鞋鞋尖看著,愣是不說話。

姚昶自顧自繼續問,為什麼生氣?聲音像是下冰雹一樣,一個字,凍。

「能為什麼啊?」舒硯文抬起腦袋來看向姚昶,瞪大了眼睛,一下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兒和眼前這人平視,要看向他還得微微抬起下巴,有些挫敗。

「……?」

「雖說咱倆都是男的,玩玩鬧鬧沒什麼,但是這畢竟是公共場合,你怎麼,怎麼就突然這樣……這樣親過來了!」說起這個舒硯文就很憤怒,氣得鼻子通紅。

姚昶用口型「噢~~」了一下,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硬邦邦的為舒硯文的一番忿忿言論做詮釋,「你的意思是,不在公共場合就可以?」

這不可一世目中無人的樣子,舒硯文一下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在說疑問句還是陳述句去了。「我……我……我是這個意思麼?!」瞪著眼睛,憤怒火光閃亮亮,這氣的,都氣成一小結巴了。

姚昶古古怪怪的看著舒硯文,那你是什麼意思?

舒硯文沒力氣跟面癱先生生氣了,露出幾顆牙給一個微笑,「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夠隨便親人。」

「我沒有隨便親人。」

舒硯文面無表情正呈石化狀態,嘴唇抖抖抖抖抖,「您剛才不隨便麼?」

姚昶沒有說話,舒硯文抖了抖,一身雞皮疙瘩,姚昶這會兒正深深的看著他,眼神非常微妙。

姚昶想了想說,你不喜歡我吻你?

終於想明白了TAT

舒硯文突然覺得和姚昶溝通是一件極其費力的事情。

舒硯文猛點頭,說是,我不喜歡。

「那你為什麼不推開我。」

舒硯文頭髮都要炸得飛起來,「我推得開麼,你那麼突然就吻下來了。我都沒反應過來!」

咯吱————

廁所一單間兒被推開,一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上下打量了幾眼正杵廁所門口的二位職場白骨精,又默默的走開,神情怪異。

麋鹿先生很傷心,悲痛欲絕。

給人當成變態了TAT

姚昶道,「上回你也沒推開我。」

舒硯文迷茫了,「0.0哪回?」

還哪回,一共就幾回啊!

姚昶說,在天津那回。

說到這個就萬分的來氣,舒硯文娃娃臉表情很暴躁,凶巴巴的可愛,「原來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啊?!」

姚昶緊了緊眉頭,很無辜的樣子,聲音一貫的清冷,「我對你幹了什麼?」

這話問得太無恥了!!令人髮指!!

舒硯文說你記得你還問我。

姚昶點頭,「你那次沒推開我。」

「胡說!我推了,我用吃奶的勁兒推的,你死賴著。」

姚昶意味不明的看了舒硯文半晌,才說,「噢,記不起來。」

舒硯文給他氣死,轉身就往外走,扯了半天越扯越遠,這人依舊沒認識到自己剛才錯哪兒了!還我的清白!我跟公司還混不混啦!>_<~~~~

姚昶面無表情舔了舔嘴唇跟上,好像還能感覺到舒硯文雙唇上充滿奶氣的香甜。



抬頭看天,烏雲密佈。

一如舒硯文現在的心情。

昨晚居然回到酒店被安排和姚昶一間房,簡直生不如死。

以前領導不都是安排單人間兒的麼!這回是誰這麼瞎安排的啊!(你覺著呢~)

回了酒店一言不發,看著姚昶幾次在房裡欲言又止,也懶得去和他搭話,蓋起被子就睡,還將被子死死的摀住,得,這是上回陰影上了,怕有人突然襲擊。

一切都很好,除了昨天半夜跑了不下十次廁所,以及每次從廁所回到床上都看見姚昶很清醒的睜著眼睛在看著他之外,真的是一切都很好TAT

起床時候姚昶已經不在房裡了,行李還放在床上,舒硯文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才知道自己睡過頭了,急忙爬起來洗漱,到酒店門口時就看見大巴停在那兒。

上車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大家道歉,「不好意思,睡過頭了,我明明調了鬧鐘的啊。」

導遊姑娘沒好氣的說,大夥兒都等了你差不多半小時了。

舒硯文一聽這話更沒底氣,坐到劉沁旁邊,接過對方遞過的草莓啃起來。

劉沁說,八成是boss把你調的手機鬧鐘關了。

舒硯文一想也只可能是這樣了,挫敗的點點頭,不好意思啊,可憐兮兮的樣子招的人母性大發。

「沒事兒,誰會怪你啊,那導遊姑娘脾氣忒沖了,咱別理他,咱boss都沒說什麼呢,丫算哪根蔥啊,boss還讓我們別打電話催你來著,就跟這兒等你。」

路一鳴從後座站起來,露出個腦袋,猛地點了點頭,連忙說是,小舒boss對你可好了~~

舒硯文微微蹙眉,莫名覺得背後在發麻。


車開起來,向第一個景點進發,導遊姑娘說車程要一個小時,一聽這話大夥兒都昏昏欲睡了,舒硯文睡不著,看窗外風景,看見車窗上映著自己一張大便臉。

昨晚一直背對著姚昶睡,他知道姚昶壓根兒沒睡著,那種芒刺在背的詭異感覺簡直要讓人瘋了,一晚上都琢磨著要摔被子然後問問姚boss,你不睡覺老盯著我看幹嘛啊TAT你不睡害我也睡不了了!

以至於現在自己頂著倆美麗的國寶眼睛跟這兒發懵。

導遊姑娘終於解說完了景點的特色,看到一車人幾乎一半都睡死過去,心裡忿忿,看到姚昶身邊有個空位,眼睛發亮。

導遊姑娘鼓起勇氣問姚boss,我能坐這兒麼?

姚boss像是沒聽到一樣。

舒硯文正好沒事兒干,露出腦袋看好戲,他不是傻子,看出導遊姑娘對姚boss有意思~~^0^

下一秒他就全然沒了看戲的心情。

因為……那邊陰惻惻的人開口說了一句陰惻惻的話,並且語氣也相當的……陰惻惻。

「過來。」

姚昶沒有指名道姓,甚至頭都沒有回過來看向誰,只是半垂著眼睛開口,可是醒著的人都看向了舒硯文,坐在一邊的劉沁甚至撞了撞舒硯文胳膊,「boss叫你。」

導遊姑娘一下臉就豬肝色兒了。

舒硯文一下愣了,指了指自己,「我?0.0」

「過來。」聲音又微微沉了一些。

為什麼昨天天氣預報沒有說,今天新一股冷空氣在河北上空盤旋咧0.0?凍死人了快。

姚昶說完繼續低頭看手裡的雜誌,可是舒硯文卻好像聽到有人在隱隱的念倒計時。

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還是跳著念的,好像對方耐心有限,自己不馬上做過去,就會有危險一樣。

看在對方是頂頭boss的份上,忍。

看在對方還是自己未來妹夫的份上,忍。

終歸一個字,忍忍忍忍忍。

雖然不情願,但舒硯文還是緩緩的抬起屁股,緩緩的走過去,緩緩的在姚昶身邊的空座兒上坐下,緩緩的問姚昶,「姚總您有事吩咐?」語氣疏離又淡漠。

嗯,這是還在生悶氣呢。

不說話。

依舊不說話。

正當舒硯文懷疑對方沒聽見自己的問話,想在問一次時,聽到對方沉著嗓音說,我昨晚沒睡好。

舒硯文真想立馬兒給自家boss回一句,我昨晚也沒睡好。

但是他顯然不敢,於是問了一句,「所以您……?」

姚昶雙手扶住了舒硯文的肩膀,一邊的導遊姑娘倒抽一口冷氣,舒硯文也跟著倒抽一口冷氣,他這又是要幹什麼。

所幸對方這回沒有當眾輕薄麋鹿先生的意思。

可是…………

他只是扶正了麋鹿先生的肩膀靠在座位靠背上,把麋鹿先生的坐姿調低了些,然後……

然後頭靠上了麋鹿先生的又窄又瘦的小肩膀,並且命令道,「別亂動,我要睡覺。」麋鹿先生聽著這冷冷的語調,心說,行,酷死你得了。內心默默流淚,為什麼!這是什麼命啊!為什麼我要充當人肉靠枕!我也很累啊,我也沒睡覺!我也想補眠!嗷,悲痛!

…………他的頭好重TAT!

麋鹿先生表情痛苦,一時間接受到了眾同事同情的目光,一下蒙上了一層革命英雄一般的光輝。


等姚昶在舒硯文的肩頭醒來,已經是四十分鐘後的事了。

麋鹿先生神經系統和他的肩膀一起在這四十分鐘內坍塌了。

姚昶微低著頭調整著自己因為睡著稍稍有些皺的休閒西裝,可憐舒硯文身體早已麻木到動彈不得,只得費力的轉腦袋看著姚昶,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的仔細打量姚昶,才發現對方的輪廓真的很好看,可是好看能當飯吃麼!再好看不是也還是把自己肩膀弄到內傷的罪魁禍首一個!仇視,必須仇視!

姚昶整理好衣服,看了看表情有些猙獰的舒硯文,「怎麼?」語氣仍舊淡淡的。

你說我怎麼啊TAT

可惜只能敢怒不敢言罷了。

舒硯文含淚,這會兒內心實在太悲涼,無力控訴,歪著脖子試著讓自己右肩一點一點的動起來。

姚昶沉吟:看起來肩膀動不了了。

舒硯文淚眼瞥他一下,心說才知道啊。抬起手慢慢揉起肩膀,然後慢慢露出了0.0的表情。

糟糕。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用力捶打一下,依舊沒有任何感覺。

反覆打幾下,一下比一下用力,怎麼有一種……在打別人的感覺!

麻完啦T^T……舒硯文恨恨的看一眼姚昶。

姚昶打了個哈欠,無比愜意,道:一會兒就好了。

一點同情都沒有,一點內疚都沒有!舒硯文緩緩扭過頭,接受眾同事哀悼的目光,一下感覺很受用。


車再開了二十分鐘,終於到了第一個目的地,導遊拿起喇叭叫大夥兒,一群人慢慢兒醒過來,很哈皮,而舒硯文仍舊在陰暗小角落裡揉著肩膀,抬頭看外面早已陽光明媚耀眼,自己內心卻還是濕漉漉的烏雲在飄蕩~~

這樣的心情持續到下車,大家一塊兒去衛生間,舒硯文看見姚昶扶著牆嘔起來,一下心軟了。

舒硯文走到姚昶旁邊,給他拍著背,「T^T怎麼了你?」

姚昶沒工夫搭理他,繼續吐,咳起來,吐了半天兒好不容易吐完,開水龍頭一把水潑臉上,然後恢復鎮定盯著舒硯文看。

舒硯文看著姚boss的發角全部濕潤,緊貼著臉上的皮膚,額前的頭髮也被他刮到額頭上面,英氣的臉上水珠一顆顆的滑落,順著脖子流進襯衫裡,舒硯文微微一怔,不自覺嚥了嚥口水,然後覺得自己一定是哪裡壞掉了TAT太丟人了吧,沒被注意到吧。

姚昶喘著氣,明顯沒緩過勁兒來。

舒硯文掏衛衣兜兒掏出紙巾來遞給姚昶,「擦擦吧。」

姚昶接過去擦著臉上的水珠往外走,一出去就接受到下屬們充滿著深情與擔憂的話語。

Boss你怎麼了?

Boss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啊?

劉沁拉秦秘書到一邊說,我覺得boss這樣看起來突然很弱orz

秦秘書說,你不懂的,病弱攻也是種萌點。

舒硯文這才明白為什麼一上車姚昶就要讓他充當人肉靠枕,原來他不太坐得了大巴,頓時間氣消。(……好不爭氣TAT怎麼辣麼好欺負)



此時的麋鹿先生臉色蒼白雙眼卻充滿血絲,身體跟著小船一晃一晃,表情恍惚神志不清(?)。

姚昶皺起眉,「你暈船。」

麋鹿先生已經暈到說不出話來了,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姚昶眉頭皺得更深,「你暈船大家提議要坐船,你怎麼不拒絕?」

麋鹿先生虛弱的說,我不想掃興嘛,再說了,我不來,難道要我一人跟岸邊待著等你們繞湖幾圈兒回來,那多沒意思啊TAT。

姚昶看著舒硯文越來越蒼白的臉,一張臉完全黑下去,沖正一邊划船一邊講評書講得正High的船夫開口,「靠邊停船。」

「啊?」船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姚昶不耐的重複了一遍,「靠邊停船。」

船夫道,老闆呀,這時間還沒劃夠呢。

「我這有人暈船。」

船夫樂了樂,沒事兒的,剛上來都這樣,暈著暈著就好了的。

姚昶顯然耐性被磨完,深邃的瞳仁射出冷光,沉聲道,「停船。」

船夫動作一頓,被這樣子的姚昶嚇到,只好把船靠邊。

姚昶問舒硯文,站得起來麼?

舒硯文聽這話老大不開心,怎麼能被這樣小看!猛地站起來,挺直腰板,一下又乾嘔起來,站都站不穩,最後還是給姚昶扶到岸邊。

同事們都擔心起來,姚昶開口說,「你們繼續,我帶他在岸邊走走,緩。」

路一鳴皺眉,「我們也別玩兒了吧,陪陪小舒?」

姑娘們很不滿,有boss陪就行了,您歇著吧。


舒硯文想,今天姚昶跟他面前吐了一次,緊接其後,他跟姚昶面前也吐了一次,這算不算某種意義上,扯平了 = =+++

吐完囧著臉,在景區小店買了一瓶礦泉水漱口,買完之後直心痛,一邊走著一邊抱怨,「一瓶娃哈哈8塊錢,北京的景區都沒賣那麼貴呢,太坑人了這也!」

「好點了?」

「好多了~~^^」看見見面有座山,剛精神起來的舒硯文又來了勁兒,指著山笑瞇瞇,「去爬那山好麼?好久不爬山了都,上回去香山都去年夏天的事兒了。」

姚昶跟著舒硯文走過去,「回北京我陪你去。」

「什麼?」舒硯文小跑著沒聽清,但大概猜到了什麼意思。

「沒有。」

舒硯文點點頭,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幻覺,那又輕又柔的溫柔話語,春風拂面一樣,哪像是眼前這位面癱先生說出來的。

山雖然比不上香山,可也算挺高,安全設施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安全,全都晃晃悠悠樣兒。

舒硯文扶著欄杆一點點的走,速度很慢,看著眼下的模糊的風景,一下有些不知名的恐懼,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躍著,明明自己之前不恐高的啊TAT走著走著,越小心翼翼越出岔子,一個踉蹌舒硯文差點兒摔倒在石階上,拍了拍被一邊石頭撞到的褲子,上面一層灰,覺著有些不好意思,膽小樣給人看去。

走在前面的姚昶卻停住,回過頭來,伸手握住了舒硯文的手,「跟著我走。」

舒硯文一愣,任由對方拉著自己往上走著,一石階一石階的數著,姚昶的手心有幾個繭,掌心摩擦起來有些粗糙,莫名癢癢,讓舒硯文有點兒想樂,那人的溫暖寬大,緊緊握著舒硯文的手,步伐有意放得很慢。

舒硯文看著姚昶沉默的背影不自覺揚起唇角笑,心裡好像慢慢變得安定下來。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河北的天麻麻黑。

舒硯文伸手接一捧雨,甩甩濕漉漉的手,看向姚昶,一臉天真,「你說,我們站在山頂,會不會更容易被雷劈到。」

「………………」

天空一抹閃電變得格外刺眼。

倆人不急不緩的上山,過程居然浪漫,卻急忙忙下山,風景尚未來得及細看,狼狽不堪也好笑。


眾同事站在風景區的專賣店門口看著濕淋淋的兩個人,皆射出同情的目光,「姚總你們怎麼成這樣?不去躲雨麼?」

舒硯文喘著氣,一抹臉上的雨水,「我們爬山去了。」

眾人異口同聲,「真浪漫。」

「…………………………」

姚昶說,回車上去。

秦秘書說,我不得不告訴你們倆一壞消息。

「什麼0.0?」

「雨太大了,路況不大好,回去可能不安全,司機師傅說明天天氣好了再回去。」

舒硯文囧著臉,「那大夥兒住哪兒啊今晚?」

「風景區有酒店,雖說又貴又不怎麼樣的。」

舒硯文甩了甩頭上的雨水,濕漉漉可憐兒樣,「好吧,那我先去買件衣服,身上都濕了。」看向姚昶,「你去麼?」姚昶點點頭。

秦秘書說,我還有一個壞消息。

「什麼0.0?」

「剛路過酒店問了問,人只有單人房了。」

舒硯文笑了,豪爽說那沒事兒~一人住也一挺好~


但到了酒店舒硯文就笑不出了。

「你確定?」舒硯文兩手扒著酒店前台,可憐兮兮的看著前台姑娘。

前台姑娘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在欺負這個頂著娃娃臉的小傢伙,低頭再刷了一遍酒店房間管理系統,說話聲音很好聽,說話內容卻很傷人,「沒錯,只剩下一間單人房了。」

舒硯文看向一干同事,啞口無言。

秦秘書說,我們剛才都先來訂了,你們不在,身份證兒跟吳導那兒,我問她要她扣著,說等你們回來。

舒硯文說,好吧那要那一間。

前台姑娘點點頭,看向舒硯文和姚昶,你們兩個誰要?

舒硯文說,他要。轉腦袋看向路一鳴,小路我和你一房間好不好,我睡沙發就成。

路一鳴很高興,姚昶的臉黑了。


舒硯文說,為什麼我非得跟你一個房?看著姚昶仍然鐵青的一張臉,百思不得其解。

姚昶冷冷回問,為什麼你要和路一鳴一個房?

舒硯文按著遙控,看那張冰山臉戰戰兢兢,強撐起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我和小路熟……支支吾吾的。

姚昶眼神一下黯下來。「那你去吧。」

舒硯文把換台的動作停下,看一眼姚昶,對方沒看他,轉身直接進了浴室,只留下一個寂寞的背影~~~

麋鹿先生一下覺得有些於心不忍。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於心不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愣是沒挪屁股,老老實實跟床上傻坐著。


舒硯文特真誠的叫,你怎麼不把衣服穿起來!

姚昶光著上身,胸膛的水還在往下流著,從鎖骨至小腹,頭髮也全濕了,用酒店的白毛巾擦著頭髮,「剛洗完,待會兒穿。」

舒硯文說,天兒冷,你穿上TAT

受打擊,太受打擊,看看人那身材,想想自己一身精排。

姚昶不止沒穿,還坐到了舒硯文旁邊,一邊擦頭髮一邊盯著電視看,頭髮上的水珠還時不時滴進舒硯文脖子裡,冰涼涼的,卻惹得舒硯文臉上火燒一樣。瞥眼看過去,發現對方穿了剛剛在景區專賣店買的淺藍色緊身牛仔褲,皮帶沒扎,隨意的串在褲子上,牛仔褲的扣子……居然也沒扣,就除了拉鏈拉上了=/////=

你看那麼詳細幹什麼!!

你居然連他扣沒扣扣子你都看到了!!

舒硯文耷拉下腦袋,努力把視線轉到一邊。

看到舒硯文這幅樣子,姚昶莫名的舒展而高興,低下腦袋看他,頭髮濕濕的不小心蹭到舒硯文的臉,「你剛在看哪裡?」


麋鹿先生臉一紅,表情很不自然飛快的轉開了視線,磕磕巴巴的張嘴,「沒……沒在看哪兒……=////=」

姚昶好笑地看著舒硯文滿臉通紅的樣子,站起身來解褲子拉鏈。

舒硯文屁股往裡挪了挪,縮到床角,「你你你你要幹嘛0.0」

姚昶淡定道,睡覺。

舒硯文說,其實睡覺可以穿著牛仔褲的。

姚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風嗖嗖的,繼續淡定道,不舒服。

看著姚昶的拉鏈快要被他拉下來,舒硯文張口結舌面紅耳赤道:我想我還是去了和小路一間房吧。

說著就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小腿還是發著顫的,感覺空氣中都充斥著危險又曖昧的味道。

走到門口了,手扶上門把手了……

「回來。」姚昶開口。

「嘎?」舒硯文毛腦袋重重耷拉下來,轉回半張臉可憐兮兮的看著上身 赤裸的姚boss。

對方眼神冰涼刺骨,正瞇著眼看他,話語聽上去更像威脅= =++。

姚昶逗他也逗夠了,拿起床上的黑襯衫套上去,一邊扣著扣子一邊對仍然杵在門口發愣的舒硯文說話,還是那句,回來,語氣沉靜如水,卻隱隱帶著不可違的命令意味。

舒硯文只得灰溜溜的縮回去,老實巴交坐在床邊,看見姚boss終於肯好好穿衣服了(?),不由鬆了一口氣。

姚昶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東西,「給你。」

舒硯文雙手接過,低下腦袋細看,是一串佛珠。

自己在和姚昶上山時途中經過一所寺廟,進去看了看,當時想下山了再去為小寧求串佛珠什麼的,可不料後來下起了大雨,倆人趕著下山,也就沒來得及去。

那他是什麼時候買的呢……?

大概是……途中他說他要去方便?

舒硯文攥緊手裡那串佛珠,不由笑出聲來,「謝謝。」

「…………」

「小寧一定很喜歡~~^0^」

「…………」

舒硯文沒注意到,此時姚昶的臉又變回了鍋底。

舒硯文把佛珠小心翼翼收進行李裡,趴到窗口,抬頭看了看,「0.0雨已經聽停了~還早,出去走走?」


倆人這會兒坐在景區餐廳裡。

姚昶安靜坐著,手中的筷子動都沒動,而坐在對面的舒硯文此時已顧不上形象,狼吞虎嚥,吃了慢慢一嘴,差點被噎著,「您不餓?」

姚昶覺著,怎麼看這人吃飯吃那麼香的樣子,就莫名很有食慾呢?於是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吃起來。

舒硯文用很佩服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姚boss,「距離中餐已經過過去八小時了,我都餓壞了0.0!」

姚昶點點頭,「所以你說出來走走,是因為你餓了。」

一下被戳破,舒硯文臉上紅了紅,嘿嘿嘿的樂,繼續暢快的吃著,「我覺得青菜甜了點~」

姚昶道,你做的青菜味道挺特別。

「0.0唉~原來你吃出來了啊,我會放一點兒腐乳進去,這樣吃起來味道好一些~」

吃完飯走到服務台前交錢,舒硯文沖服務台裡的小姑娘認真道,「麻煩開發票~^0^」露齒一下,上下八顆牙閃亮亮。

姚昶嘴角抽搐一下。

小姑娘愣一下,表情像是被囧到,衝著舒硯文微笑,「……您是要全套的麼?」

「是的^0^」

很快姑娘就開出了發票給舒硯文,還真是全套的,一百到十塊,一張不少。舒硯文拿到發票突然很開心的樣子,也不怕丟人,站在服務台前就開始唰唰唰的刮,指甲長出來的部分刮的沾上了一點黑黑的粉末,舒硯文依然不亦樂乎的一張張刮著,小虎牙露出來笑,刮到一半抬起眼看站在一邊的姚昶。

對方臉色顯然已經很差了,舒硯文停下動作想了想,是不是這個行為……有些幼稚=//=+++

舒硯文突然很想逗逗姚昶,從沒來得及刮的發票裡做出要抽一張出來的動作。

姚昶沒說話,只是週遭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冷。

看向舒硯文眼裡的意思好像是在說,你要是遞一張過來給我刮,你就儘管試試^^

舒硯文認聳,繼續自己低頭樂自己的,直到刮到只剩最後一張,乾笑幾聲,「……都沒刮中T^T。」清一色兒的光榮。

「…………」姚昶哭笑不得的看著舒硯文有些挫敗的樣子,「走了麼?」聲音居然一下溫柔起來,清醇得很,站在一旁的服務台姑娘都要春心蕩漾。

舒硯文一鼓作氣唰唰唰刮開最後一張發票,眼睛一下發亮了。

「……?」

舒硯文揚著手裡的發票遞給服務台姑娘,「十元噠~^0^」

「…………」姚昶覺著自己快憋不住了,悲極生樂,這紅鼻子先生居然也這麼逗,為了一十塊錢就眼睛亮閃閃的樣子,忒招人了也。

服務台姑娘無力的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十元遞給舒硯文,看見對方雙手接過,一副想要把這張十塊錢裱起來收藏的樣子……= =++


走出餐廳,路過一甜品站,舒硯文買了倆甜筒,一個五塊,十元正好用出去,還微微有些捨不得。

給姚昶遞過去一個,對方沒接。

「你不吃麼TAT」

「…………」姚昶皺了皺眉,一身西裝革履,跟一娃娃臉一塊兒吃巧克力甜筒,想想都是一副詭異萬分的畫面。

舒硯文也不跟姚昶客氣,「你不吃我自己一人吃了0.0」說著就在脆皮殼兒上,一邊咬了一口。

剛想咬第二口,左手邊的那只被人拿走。

「你不是不吃麼?0.0」

姚昶就著舒硯文剛咬過的那處脆皮接著啃,一臉鎮定道:會化。

得,敢情人姚boss這還是助人為樂了都。

於是乎倆人就這麼拿著甜筒一路往回走,吃得滿嘴奶油。


「炸彈!我贏了~!」

「你耍詐!當我沒看見你藏牌起來是不是!」

「拿出來!不拿出來你那份報表我回去就給你刪了!」

大夥兒正跟酒店大廳的沙發玩兒成一團,作風有問題,公司需整頓,一群人把這兒當自家一樣,嗨到翻的樣子。

劉沁把路一鳴屁股坐著的那張牌抽出來,正笑嘻嘻的得意著,看見從酒店門口走進來,並且吃著甜筒的姚boss,如遭雷擊,一瞬間風中石化,虛弱道:我看見了終極。

秦秘書正洗著牌,抬起頭看劉沁,怎麼了?然後看著舔著巧克力冰激凌的姚昶,痛苦的低下了頭,繼續洗牌。

路一鳴道:你已經洗了十遍了。

當秦秘書終於有勇氣抬起頭時,姚boss正把甜筒最後一口吃完,舒硯文站在她旁邊看她發牌,瞥一眼姚boss,「吃得好慢^0^這才吃完……」

「…………」姚昶淡淡掀眼,光潔的眉心蹙起,覺得自己在某方面,又遭到了嫌棄。

一堆人終於消化了面癱boss鎮定弱智的在吃甜筒冰激凌的事,繼續玩兒起牌來。

姚昶和舒硯文就坐在一邊看,同事A又贏一局,於是嚎,咱們來玩兒真的吧!

舒硯文好奇,什麼真的0.0?

同事A:「就是玩錢的。」說完看到舒硯文旁邊坐著的姚昶,一個激靈,汗毛兒豎起,會不會被boss說成作風有問題,於是小心翼翼的問姚昶,「總經理,能玩兒麼?」

姚昶掃了一眼周圍坐著的一圈兒人,大家都滿眼期待的看著他,眼珠子裡全是鈔票符號在閃爍。

姚昶點頭,非工作時間,可以。

大家放下心來,發起牌,「姚總要不要一塊兒?」

姚昶不說話,拿起一打牌。


「輸了輸了啊,各出五塊錢。」

於是一打五塊錢落在了桌上,桌子一角,一張粉紅色的毛爺爺閃瞎人眼,太突兀了!太閃光了!這這這這是赤果果的炫富!

姚昶淡淡的開口,我沒零錢。

同事A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拿起那張薄薄的粉紅色,空調的風吹得它不停飄蕩,空氣中一下溢滿了幸福的味道,這是鈔票的味道~~

「我找給您?」同事A一下很糾結,「其實我也沒那麼多零錢。」

姚昶拿起桌面的牌洗起來,不用了。

同事A臉都笑開,一朵燦爛的喇叭花。

舒硯文受到了某種程度的刺激,一拍大腿,心說怎麼有這麼明目張膽炫富的高富帥,發指!「我也要玩!」

哪位古人說得名言警句來著,所謂有錢不賺王八蛋。

他舒硯文又不傻,有一巨有錢,牌技又爛(……)的老闆,必須玩兒上幾把。

姚昶瞥了身邊的舒硯文一眼,眼裡斂起笑意。


「我又贏了!」

…………

「又是一局!」

……………

「嘿嘿,大家~不好意思~~」

一干同事淚流滿面,幾乎掏空兜兒裡的人民幣,心如刀割。「小舒你太狠了。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你這麼惡毒呢!」

大家都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0.0我只是隨便玩玩。」舒硯文很無辜的掃視全場,酒窩深深,笑得很無害的模樣。

數了數手上的錢,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小張的是秦秘書她們給的,一毛錢是路一鳴給的,粉紅色的……是姚boss給的,舒硯文點著鈔票傻樂,一時間拉來無數仇恨,姑娘們一下為了可愛的人民幣對公司一枝花兒粉轉路人再轉黑,咬牙切齒……

路一鳴忿忿,不行,你賺了我們那麼多,得請吃飯!

秦秘書四十五度望著憤怒到站起來的路一鳴,溫柔道:我沒記錯的話,你每次都只給了一毛錢。

「一毛錢也是錢!你不能因為他是一毛錢就看不起他!一毛錢也是有自尊的!」

「所以說你到底在憤怒什麼啊,boss損失那麼多在小舒身上都沒說話呢……」

舒硯文歪著腦袋看倆人爭執,突然覺著有些內疚,「0.0那就出去吃點東西吧。」大家興奮,一起奔出門口兒,「我知道湖邊有一家特好吃,剛路過特多人去吃!」

舒硯文摸摸肚子,對姚昶說,其實我還很飽。然後又盯著姚昶說,「我突然感覺出你有某種氣質,震懾人心。」

姚昶皺眉,等舒硯文繼續說下去。

「我覺著你剛才特有一種暴發戶的氣質。」說完小短腿跑起來,跟著大夥兒一塊兒出去。

姚昶表情僵硬住,好像又被小舒嫌棄了…………


大家吃得很suang,有一種報仇雪恨的感覺。

舒硯文結了賬坐在一邊,看大家吃,看大家瞪著自己吃,異常無辜,吃不下,只顧一個勁兒眨巴眼睛,「我不是故意要贏你們的。」

路一鳴從鍋裡舀了滿滿一碗,「你這安慰還不如不說的好。顯得我們多無能,打個牌都慘敗。」

舒硯文剛想接著安穩,就聽見手機鈴聲響了,特地為老妹專設的鈴聲,是老妹的歌聲,「西門慶的眼淚是加糖的咖啡,和你在一起是我人生的最美,只怪世人作祟不讓鴛鴦配對,如果能有來生我還瀟灑走一回,死也無所謂~~~~」

餐館一瞬間沉如死寂。

眾人皆是虎軀一震,魂飛九天里外。

只有舒硯寧的歌聲仍在餐廳上空迴旋飄蕩,餘音繞樑。

路一鳴沉重的放下手中的碗,皺著眉,「我覺得舒硯寧其實是個世外高人。」

劉沁點頭,「練就了某種神功。萬蟻腐骨、灼筋焚髓一般,乃江湖奇人也~令人聞風喪膽!」

秦秘書接話,「就類似於武俠片兒裡,那些牛逼哄哄的大神,一彈琴倒一片。」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我一直很不能理解,有這樣一個妹妹,是如何培養出一個妹控的。」幽幽看舒硯文一眼。

舒硯文顯然沒有意識都到自家妹妹的殺傷力之大,慢慢接起電話,「小寧~~」

舒硯寧說我很失望。

「0.0為什麼?」

「我聽到你那邊很嘈雜。」後半句是其實按這個點兒我以為你已經和姚boss在房裡了。

「0.0和同事在吃東西?」

「姚昶呢?」

舒硯文一下心情很複雜,聽到自己妹妹關心姚昶說明他們感情不錯了,但是……但是怎麼會有些不好受TAT

「他在我身邊呢。唔……你要讓他聽電話麼?」

姚昶停了停手上夾菜的動作,看了過來。

「不用不用,哥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舒硯寧語氣聽起來很謹慎。

舒硯文神經也跟著蹦起來,「0.0怎麼了? 又有人欺負你了!」

舒硯寧道:一般來說這話該是我問你的。

舒硯文頭上掛黑線。「到底是怎麼了?」

「嘿嘿,雞蛋漲價了。」

舒硯文笑了。

聽說過麼,觸屏機最大的不好就是笑的時候會出岔子,舒硯文酒窩一揚,通話就自然而然的開了揚聲器。

舒硯文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舒硯寧道: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雞蛋漲價了,我想說的是你如果跟姚昶一個屋的話,回去路上買根防狼棒放床頭,以免他半夜偷襲。」

餐館再次死寂。

舒硯文覺得生不如死,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姚昶,極地臉……心裡猛地一顫。

一桌人都很安靜很安靜,路一鳴說,舒小寧和你們是一夥兒的吧,怎麼都如此的齷齪?!思想就不能純淨一點麼~~!

同事A問,什麼玩意兒?

路一鳴說,你最好不要懂。這是為你好,兄弟。

舒硯文乾笑,「呵呵呵呵,你在說什麼。」把揚聲器關了,環視一下餐廳,大家都仍舊看著這邊TAT!!

舒硯寧問,為什麼你們那邊突然很安靜?發生什麼事了麼?

舒硯文不忍心說,「沒事TAT」

「你真的要注意。」

「…………………好。」

「那我先掛啦~~」

舒硯文把電話掛了,垂著腦袋不敢看姚昶。

姚昶盯著舒硯文頭上翹起的毛兒看,心說其實你妹好像說得挺在理的。


「來來來,大夥兒喝酒~~」路一鳴試圖打卡一下尷尬氣氛,給舒硯文倒酒,「小舒今天必須喝啊,大夥兒都看著的。」

姚昶皺著眉頭攔下,「他喝不了的。」

舒硯文拿回酒杯,「我能喝0.0」姚昶擰起眉,有些煩躁的樣子。

接著舒硯文就被一干同事一杯一杯的往下灌,大家美曰其名你贏了我們那麼多錢,喝幾杯不為過。


「不喝了……嗝……不喝啦TAT喝不下了~~」

大伙看著在座位上咕咕噥噥的舒硯文,小臉漲紅,眼睛裡還有水花,一副可憐樣,都有幾分內疚,在看看舒硯文身邊的姚昶,面色冰冷,眼露寒光,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都有幾分害怕。

「呃……不喝了,咱不喝了。姚總這……怎麼把他弄回去。」

「路一鳴。」姚昶開口。

「到!」

「把他弄到我背上去。」姚昶說著就在舒硯文面前蹲下。

眾人皆是一愣。

「快點。」姚昶冷著聲催促。

「噢噢噢。」路一鳴拉起舒硯文兩隻胳膊搭到姚昶肩頭,姚昶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背起舒硯文走了出去,看上去毫不費吹灰之力。

劉沁說我覺著boss好帥啊!(¯﹃¯)

秦秘書收起花癡的眼神,說你再接著往下說,我會當你是蘇。


(麻麻不好意思的乾笑,呵呵呵,其實是我蘇了,呵呵呵,不要打我>0<......)


姚昶把舒硯文放到床上,舒硯文跟床上猛地坐起來,水汪汪大眼睛瞪著姚昶。

「…………」

「你不喜歡吃炒玉米。」舒硯文聲音醉醺醺,還有點兒委屈。

「沒有。」姚昶覺得有些好笑,聲音依舊清冷。

「就有!」舒硯文很執拗的說,「我都看到了,你吃玉米皺眉頭!」

「…………」

「你還不喜歡吃蝦,我上次炸了你也是皺眉頭。」舒硯文撓了撓毛兒翹起來的腦袋,「做什麼你都不大喜歡吃的樣子。」很挫敗的表情,小可憐兒一樣。

「喜歡,我很喜歡。」姚昶沉著聲回答。

「你不喜歡!你糊弄我0.0」舒硯文揮著小手發酒瘋,腳也亂踢起來,動作幅度不大,看上去就像小孩子胡鬧,一點兒殺傷力沒有。

「別鬧。」姚昶抓住他亂舞的手,皺眉看著他。

「TAT姚總好凶。」舒硯文臉皺巴巴,「好熱……」

於是乎……說著好熱的人解起了襯衫扣子……

可是……解的貌似是別人的襯衫扣子……

「好熱TAT」舒硯文完全沒了意識,這會兒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解自己的衣服還是誰的,伸爪子在姚昶胸口摸著,只感覺對方的身體越來越緊繃,越來越緊繃。

舒硯文尚不知危險,手已經胡亂在姚昶緊繃的胸膛上摸索這就,試圖尋找下一顆扣子。

姚昶有一瞬間的僵硬,撥開舒硯文的手,聲音略帶暗啞的低斥著,微微喘著氣,「我再說一次,別鬧。」

舒硯文不理他,「熱嘛!熱你還不許我脫衣服!又不是脫你衣服TAT」

手繼續摸著,終於解開第二顆扣子,眼睛裡霧氣佈滿,全是疑惑,舒硯文自言自語,「怎麼開了扣子我還是很熱?0.0開暖氣了咩」

抬起眼看向姚昶,「你熱不熱?0.0」

感覺到對方熱烈的視線,舒硯文被看得有些許不自在,低下腦袋繼續摸著姚昶胸膛。

手突然被抓住,緊緊貼在姚昶身上,姚昶壓著嘶啞到不行的聲音開口,「我提醒過的,你不聽,就別怪我。」

「0.0什麼?」

舒硯文感覺到姚昶急促的呼吸很溫熱,氣息撲在自己臉上,滿臉疑惑,正想在問些什麼,就被堵住了嘴。

「唔……」舒硯文一聲驚呼,全被堵在唇間。

舒硯文在姚昶懷裡驚慌的扭動身體,「你幹嘛!0.0」憤怒得滿臉漲紅,鼻尖更是紅得不行。

「吻你。」姚昶難得的為自己的行動做解釋,回答短暫又堅決,說話間也貼近舒硯文額頭,雙唇貼上去,伸出舌尖描繪著對方的唇形,手緊緊圈著舒硯文的腰不讓他動彈,一下一下的用力吮吸著舒硯文的嘴唇。

舒硯文抬起黑白分明的瞳仁看著姚昶,眼睛裡有水光在閃爍,「你怎麼這個樣子!」一副要教育人的呆樣,「你是不是醉了!」忿忿的吼。

姚昶低笑,醉了的是你,我沒喝酒。

舒硯文支支吾吾說你你你你趁人之危!你衣冠禽獸!你豬狗不如!你……你無恥!TAT

姚昶被舒硯文罵得眼神越來越沉,「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不做些,不是讓你白罵了。」轉而用唇舌攻擊起舒硯文的耳朵,一邊含著耳垂一邊在他耳邊說,「是你先招我的。」語氣又輕又柔,卻讓舒硯文汗毛直豎。

「你你你別亂來TAT」舒硯文嘗試著推開姚昶,卻因為喝了酒渾身癱軟,完全沒有多大力氣,只得老老實實給人圈在懷裡親吻。

此時的姚昶看起來就像一隻凶殘成性的大灰狼,「嗯?亂來你會怎麼樣?」邊問這話邊把舌頭鑽入舒硯文耳朵裡舔吻,手也順著舒硯文衣服上擺摸進光滑的皮膚。

舒硯文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酒氣在空氣中瀰散開來,姚昶皺起眉頭,這味道的確……不怎麼好聞,舒硯文嚎啕道:……我去告你潛規則啊!!!

隔壁房間——

劉沁:有沒有聽到奇怪的嚎叫聲。

秦秘書:沒有。

劉沁:你不覺得這聲音很慘麼,殺豬一樣。

秦秘書:……大概就是有人殺豬吧。

劉沁:………好吧你確定在風景區裡有人會殺豬麼?


姚昶手在舒硯文皮膚上摩挲著,擰了一把他腰側,「啊~」姚昶眼含笑意,眸子變得更黑,原來腰側很敏感啊~

「有些人還巴不得我潛規則TA呢。」姚昶輕描淡寫,雲淡風輕,無恥到了這個境界,也算神人。

舒硯文紅紅一雙眼,仍在奮力掙扎,可惜每次都不起任何作用,「我不願意!我不願意讓你潛規則!放開我!T^T」

姚昶低笑著說,「這由不得你。」說完霸道親吻,也就緊跟著壓了下來。

姚昶的舌尖滾燙而靈活,粘膩的親吻間舌尖頂開舒硯文牙關擠進去,自上而下的仔細掃過舒硯文口腔的每一寸,吸住對方舌尖,像是在逼迫舒硯文給他回應一樣。

舒硯文被親得喘不上氣來,兩腳胡亂的踢著,一下就被姚昶壓到床上去。

「重死啦!」舒硯文倒在床上時仰天長嘯,求死不能欲哭無淚。

姚昶緊緊的抱著舒硯文在親吻,緊到彼此的胸口沒有一點間隙,火熱的吻他,由上至下,從額頭到乳 尖,慢慢的啃咬著舔吻著,帶著粗重而且滾燙的呼吸,低沉的聲音伴隨著情慾中的沙啞,聽來格外讓人顫抖,在顫抖中衣服被人不動聲色的脫下。

「你來真的啊TAT」麋鹿先生眼前早已一片模糊,醉的暈乎乎,鼻尖紅紅的看著模糊景象中的姚boss,悲痛欲絕的表情。

舒硯文被姚昶親得昏昏沉沉,失了理智,忍不住軟軟的嗚咽起來,喉嚨深處帶著點點哭腔,「不能這樣兒!TAT」

姚昶一邊吮吻著舒硯文的胸膛,一邊摟著他將他的衣服褪下,抬頭看見舒硯文鼻子全部紅了,活脫脫小麋鹿樣瞪著自己,眼睛紅通通的,「你不能這樣兒,你對不起小寧!還要拉上我一塊兒!」

姚昶聽完這話,眼神更凶殘了,啃上舒硯文脖子,另一隻手摸進他的褲子裡猛力蹂躪,「你每天除了你妹你還會跟我說些別的麼!我跟她沒關係!我對她沒意思!」

舒硯文一邊推搡著,在姚昶懷裡扭動,「把你手拿出來……唔……你怎麼不喜歡小寧!」

姚昶變本加厲,啃咬著舒硯文的耳廓,牙尖磨著,舒硯文疼的叫出聲來,「別……別咬我……嗚。」

「我為什麼非得喜歡她。」姚昶眼眸很沉,深深的看著在他懷裡掙扎著的紅鼻子麋鹿,憤怒的磨牙,繼續啃上去,手也隔著薄薄一層內褲撫上舒硯文軟軟的器官。

「啊!」舒硯文被嚇到,在姚昶手裡的小兄弟更軟了些,嗚嗚的發出哭腔,「你別……別亂摸TAT」

啃咬沿著脖頸滑過,手掌順著脊椎遊走,一把把內褲扯下,姚昶的手掌探進舒硯文大腿內側來回撫摸,手指套弄起來,腿間慢慢變得潮濕一片,舒硯文抬起頭,汗從額間順著流下來,他試著平復自己的呼吸,卻再多次嘗試後失敗,慢慢睜開眼看眼前緊緊壓著自己的姚昶,對方臉上也是汗濕一片,每一根發尖都沾了熱汗,慢慢滴下來,滴落在舒硯文光滑的皮膚上,像被灼傷一樣,令人心悸。

姚昶慢慢脫下上衣,露出健碩的身軀,皮膚標準的小麥色,兩具胸膛緊貼在一起時,好像隔著皮膚就能感受到雙方強烈的心臟跳動,舒硯文看著姚昶,一瞬間有些失神。

姚昶手抹開舒硯文額間貼緊的碎發,吻上汗濕的額頭,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怎麼?看我看傻了。」

舒硯文猛地搖頭,晃得自己頭都快暈了。

姚昶仍舊盯著他看,壞笑道:滿意麼?

「…………什麼,滿意麼?」

「對我的身材。」姚昶說得很平靜,眼裡滿滿意味不明的笑。

「……………………………」舒硯文一下覺著這人真是個悶騷,看起來這麼悶,居然這麼騷!

姚昶扶住舒硯文的脖子,讓他的腦袋稍微抬起來一些,與他繼續接吻,唇齒糾纏廝磨。手繼續在舒硯文大腿根蹂躪著,手指在囊袋周圍輕輕搔刮著,迎來身下人輕輕的呻吟,「無恥。」閉著眼睛喘氣,嘴巴剛才被吻到發麻,一時間合不上,口水順著流到下巴,臉邊床單也是早就濕濡一片。

姚昶對無恥一次供認不諱,只笑了笑,把舒硯文褲子完全脫下,扔到一邊,把他雙腿大大拉開,跪到中間,手指摸上舒硯文腿間半硬著立在腿間的器官,頂端微微濕潤,姚昶慢慢的摸著那根粉紅色的硬物,從根部摸到包皮,「小舒。」見對方不理他,趴到舒硯文耳邊舔一下,輕輕含住,手上的動作卻仍未停下,「你這東西,全濕了。」

聽著姚昶滿嘴的淫言穢語,舒硯文臉上因為羞恥感蒙上了一層粉紅,已經找不出詞兒形容姚boss,只好絕望的感歎一聲,「太無恥了……」表情像要英勇就義的烈士。

姚昶的掌心全濕了,上面佈滿了舒硯文那話兒吐出的體液,就著手指的濕潤緩緩插入緊窒的穴口。

舒硯文雙眼失神,熱汗淋漓,在姚昶插了兩根手指進穴口後,肌肉痙攣一下,忍不住叫出聲,「啊!!」

姚昶停下了手指在內壁抽插的運動,皺起眉頭看向舒硯文,「很疼?」

舒硯文軟趴趴一張臉,完全不理姚昶,這會兒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呼吸間全是酒的味道,只能任人宰割。

見舒硯文不說胡,姚昶也不敢再大幅度的動作,只得緩緩的抽插,穴口鬆軟了一些,又插入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在內壁做著擴張。

那個私密的地方有人在盯著看,並且放入手指在裡面抽動,這感覺讓舒硯文難堪的不行,羞憤的用手背擋著臉,不敢再看。姚昶突然把三根手指從穴內抽出,舒硯文指尖顫了一年,體內一下感覺到些微的不適,一種莫名的空虛感。舒硯文拿開擋在臉上的手,眼睛通紅的看著姚昶,目光帶著些疑惑,身體不由自主的扭了扭,硬挺著的器官也顫了顫,體液沾濕床單,濡濕的一片印子。

姚昶就這麼微微低著頭,盯著舒硯文腿間那處張張合合的穴口看,似笑非笑。

舒硯文鼻尖越來越紅,「你看什麼TAT」急著把自己雙腿合併起來,卻一下被溫柔的制住動作,姚昶將他的雙腿壓成了M字型,手指輕輕摸著他的穴口,舒硯文別開腦袋,一副嫌惡樣,鬆軟的穴口卻微微張開含住了姚昶的食指指尖,舒硯文一瞬間又有了去死的衝動。

姚昶帶著笑意開口道:就這麼著急?

什麼!著急什麼TAT!

「別急。」姚昶在他耳後吻了吻,「我怕傷著你。」聲音居然是令人窒息的溫柔,慢慢的將自己挺立依舊的直翹器官插了進去。

「啊………嗚嗚嗚。」舒硯文閉起眼睛,感覺到姚昶在舔他的睫毛,舌頭很溫暖,「我可以動了麼?」

舒硯文沉默,紅著一張臉侷促得不行,不知道該把臉往哪兒放,一下窩進姚昶肩頭。

姚昶在舒硯文體內緩緩的抽動起來,反覆摩擦已經熱的發燙的緊窄內壁,以小心又溫柔的姿態侵佔著對方體內的每一寸。

姚昶的動作算是很輕,其實已經極力在忍耐,頭上的汗不停往下掉著,緊緊咬著嘴唇就快把下唇咬破。

…………

「來吧0.0」

「……?」

舒硯文微微直起身體圈住姚昶,「忍那麼辛苦看著好可憐0.0」

「…………」

舒硯文鼓勵一樣,輕輕吻了姚昶的臉側,一下又把頭埋到姚昶肩窩裡,醉醺醺的念叨,「輕點兒啊……」

對方已經同意了,姚昶心率一下急速加快,衝撞間的動作慢慢變得猛烈起來,肉刃在後穴插動的速度越變越急切,越來越有節奏,摟緊舒硯文的腰,舌頭一勾,嘴唇緊緊貼上去,反覆吮吻柔軟的嘴唇,舌頭不放開嘴裡的任何一處,舔到喉嚨,舒硯文幾乎就快窒息,嗚嗚的發出聲音,在姚昶懷裡帶些痛苦的扭動著。

舒硯文每扭動一下,穴口就抽搐一下,一下一下的含著肉刃,姚昶被刺激得動作更加劇烈,開始狠狠的插動。

舒硯文被他弄得有點失控,緊緊抱著姚昶嗚咽,到了後來甚至自己跟著動作起來,「嗚。慢……慢一點兒……」

姚昶看著舒硯文鼻尖紅紅的樣子,忍不住想用力的插進去,讓身下這個軟綿綿的小麋鹿喘息,呻吟,甚至哭泣,於是之後的每一下進出舒硯文股間的速度都在加快,瀕死般的癲狂。

舒硯文身體在姚昶懷裡上下起伏著,不停地喘息,身體內部銳痛交疊著快感,讓他一陣陣發暈,一陣陣害怕,「別,別那麼快……要壞了。」

姚昶雄健的腰和胯部仍在不停的運動,失控一般,不停的吻著舒硯文,交換著口中的津液。

所有節奏都失速,世界像是只剩下兩個人,其他一切與他們無關。

姚昶把握得很好,知道自己快要射了時,慢慢放下節奏,舒硯文有些不滿,抱緊姚昶,將他身體拉向自己。

最後幾下律動,每個動作都像是痙攣了,快到極致的插入拔出,每次都是全根沒入,舒硯文喘息也越來越急促,眼角流出眼淚,仰起滿是痕跡的脖子,快要釋放,一下被姚昶按住根部。

「你……你幹嘛!」舒硯文鼻子紅到快爆炸,軟軟的瞪著姚昶。

姚boss仍是面癱一張臉,笑容斂起,淡定的繼續插,道:叫老公。

神馬!!

你說神馬!!

舒硯文想裝作聽不見,可是此時小腹上立著的硬到發脹的器官簡直讓自己苦不堪言,娃娃臉掛滿淚珠子,可憐兮兮,糾結得不行。

姚boss很體貼,擔心舒硯文聽不清,再次淡定的一邊插一邊道:叫老公。

舒硯文眼淚幾乎要洶湧,低聲喊了句「老公……TAT」之後腦袋藏進姚昶肩膀上,一下一下的砸腦袋。

讓你叫老公!

讓你喝酒!

讓你動不了!

讓你沒力氣!

讓你給人辦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紅鼻子先生崩潰了。

姚昶笑得很滿意,吻了一下舒硯文紅紅的鼻尖,滾燙的精液注入舒硯文體內,與此同時放開手上的束縛,舒硯文低吟一聲,高潮隨之來臨。

姚昶抽出來,鬆軟後穴裡的大量白灼精液也跟著流出來,弄濕了一大片床單,舒硯文有些疲倦的癱在姚昶精壯的胸膛前,吸著鼻子咕噥,「無恥……無恥。」

「是,我無恥。」姚昶笑了笑,低下頭去含住舒硯文嘴唇溫柔的吻起來,吻著吻著,舒硯文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姚昶歎一口氣,把舒硯文打橫抱起來,走進浴室。


空氣不大好,滿是一種很奇怪的味道。

睡眠質量還不錯,最起碼沒有做奇怪的夢,不,好像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非常奇怪,非常驚悚。

身上感覺很難受,完全動彈不了的感覺,特別是下 身。

舒硯文打了個哈欠,蹭了蹭腦袋。

唉,腦袋蹭到什麼東西了,眼睛都懶得開,伸手摸上去,嗯~~手感很不做,皮膚光滑有質感,很有彈性很結實,還摸到兩顆小豆豆……由此判斷,不是個姑娘。

舒硯文放下心來。

不對!這才不該放心吧,猛地一睜眼,一張面無表情的帥臉就跟眼前看著自己,按住了舒硯文在他胸膛上亂摸一通的手,不尷不尬的手掌正好停在姚昶乳

尖處,舒硯文眨了眨眼,睫毛顫抖,又戳了戳姚昶乳 尖,無害的表情盯著姚boss發懵。

姚昶把舒硯文手拉下來,圈住舒硯文讓他貼得更近一些,光溜溜的胸膛貼在一起,感受到彼此快速的心跳。

舒硯文道:你把我潛規則了?

姚昶道:是。

舒硯文一下連眼淚都流不出來:衣冠禽獸豬狗不如。T T

姚昶眼睛裡帶著些許笑意,依舊冷著聲音「這你昨晚說過了。」

世風日下!成何體統!!!

舒硯文掙扎開姚昶的懷抱,坐得筆直筆直的,「忘掉0.0」

姚昶表情一下冷下來,什麼?

眼裡那意思就是你敢重複試試看。

舒硯文很正直的說,把昨晚的事忘掉0.0。

姚昶苦笑一下,制住舒硯文雙手把他壓在身下,你信不信我敢再來一次?


舒硯文掙扎了一下,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姚昶,給人摟緊,倆人上下位置就掉了個個兒。

「放開。0.0」舒硯文兩手有些侷促的撐在姚昶胸膛前,扭著,極力想擺脫腰上那雙手緊緊的束縛。

姚昶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手順著舒硯文背脊撫上股 溝附近,揉了揉臀瓣,就是一巴掌落下,面無表情道:別亂扭。

「嗚……」舒硯文吸吸鼻子,費力的回過頭去看自己屁股,上面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TAT老臉沒有啦,沒法兒見人了TAT

姚昶看見舒硯文紅起鼻子來的委屈樣有些心疼,一雙手慢慢的在被打那處搓揉起來,力道時重時輕,愣是給他摸出情 色味道來,舒硯文悶哼了一聲,待察覺過來自己發出了什麼聲音後,陷入了泫然欲泣的傷感中。

「別……別摸了……TAT」

姚昶的心情看起來還算不錯,掌心撲稜了一通舒硯文蓬蓬亂的頭髮,湊過去在舒硯文額上給了一個早安吻。

舒硯文盯著身下姚boss一臉愜意的表情,摸了摸自己被吻的額頭,傷感無盡,「昨晚……怎麼回事?」

姚昶瞥了他一眼:你喝醉了。

舒硯文繼續很哀傷的表情,道:你怎麼能做這樣趁火打劫的事兒呢?

還想繼續抱怨幾句,就聽見房門外有人敲門,是隔壁房秦秘書的聲音,「姚總,小舒,起床啦!」

姚昶皺一下眉,不滿被人打斷,終於放開舒硯文,掀開被子走下床,往浴室走去。

舒硯文用手指摀住眼睛,一臉悲痛,從手指間的縫隙偷偷看過去,「你怎麼不穿衣服!」嗯,臀型很好看,兩條腿筆直,背肌也很精壯……

喂喂餵你在想什麼0.0

姚昶頓一下轉過身去看舒硯文捂著臉的樣子,眼裡一抹玩味的笑,舒硯文道:你轉過去。

從被子裡再探出頭的時候,暴露狂boss已經不在舒硯文面前了,浴室裡的水聲不絕,舒硯文慢慢從被子裡爬出來,一瘸一拐走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脖子上青青紫紫的這一堆是什麼,我要怎麼跟同事和老妹解釋,說成是被打的麼,為什麼臉上還有一小圈兒齒印,姚昶又咬我臉了麼0.0

憤怒!

出離憤怒!

怎麼會有人喜歡咬人的臉!

怎麼會有人這樣趁人之危!

怎麼會有男boss去潛一個男職員!

要不要這麼黑心啊!

舒硯文摸了摸臉上的齒印,吸吸鼻子,心說社會的黑暗面我終於感受到了。

坐到床邊看著地上散落的襯衫,皮帶,褲子,甚至還有一顆褲子上的扣子,就這麼崩落在地= =+++舒硯文感歎:這得是多激 烈的場景啊( ⊙ o ⊙ )

盯著地上的姚昶的襯衫看,昨晚的一幕幕跟過電影似的在舒硯文眼前閃過。

昨晚好像是我先解了他的襯衫扣子……

啊啊啊,不堪回首不堪回首,舒硯文抱住了腦袋,亂蓬蓬的頭髮翹起幾根毛兒,左右搖晃。

姚昶從浴室走出來,身下只圍著一塊浴巾,舒硯文垂下眼不去看,身上的衣服套的亂七八糟。

雖說不看,可還是免不了將注意力轉到那塊白色的毛巾處緊緊盯著,舒硯文說,您能把衣服先穿上麼?TOT

姚昶瞳仁滿是笑意,低下腦袋吻了一下舒硯文嘴唇。

沒完了是吧!

舒硯文連連捂著嘴後退,「我沒刷牙!0.0」

姚昶鎮定道:「沒事,我不嫌棄。」

舒硯文拳頭卡卡響,重點不是這個吧TAT「你把我當什麼了,說親就親!」不等姚昶應聲繼續說下去,「我昨晚就是喝醉了,腦子糊里糊塗的,咱倆不都是成年人0.0更……更何況……吃虧的是我吧。」

舒硯文磕磕巴巴的表達著自己的意思,姚昶聽懂了,人這意思就是一夜風流該過就過,並不能代表什麼,姚昶的眸子更暗了。

舒硯文抖了抖,為什麼突然渾身莫名發冷……


路一鳴是個關心同事的好青年。

好青年守則之一:看見走路一瘸一拐的要上前攙扶。

於是乎路一鳴走到舒硯文旁邊,「小舒你腿沒事吧?是不是昨天爬山傷著哪兒了?怎麼走起路來特費勁的樣子?」

舒硯文接受了這樣如春風般溫暖的人文關懷,搖了搖頭,「沒事……」隔著幾個人看見姚昶正往這邊望過來,緊緊的盯著自己,舒硯文認真說,遇著狼了。

路一鳴被嚇到,「這這這這裡有狼?咬著你沒?」

舒硯文無力的苦笑,「呵呵,還好。」

豈止是咬著了沒,簡直就是被大灰狼咬得傷痕纍纍TOT

路一鳴繼續心疼,說我拖著你走吧,我覺著走得好累的樣子,說著手就搭到舒硯文胳膊上去拉住。

劉沁默默說,少俠好膽量。

秦秘書說,你沒感覺空氣中有一種很詭異的氣氛麼?

路一鳴顫了顫,左右看著,老感覺有什麼在盯著自己,背後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隨後放開了拉著舒硯文的手,留下一個孤寂的背影兒~


姚昶湊到舒硯文旁邊,低聲在他耳邊咬耳朵,「很疼?」

舒硯文憋紅一張娃娃臉,嘴角抽搐幾下,怎麼會有人跟公共場所也問得出這種話啊!「我很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TOT謝謝姚總關心。」

姚昶看見舒硯文眉頭一直微微蹙著,右手食指戳過去撫平,心疼勁兒止不住,悶聲悶氣道:下回我會注意。

下回!

下回!

還有下回!

咯噠,心碎了。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滲出。

舒硯文看了一下旁邊的人工湖,一下有了想大跨步奔進去溺斃的衝動。

「姚總真是會開玩笑。^^」

姚昶面色緊繃,聲音冷得掉渣,「我沒有開玩笑。」

垂頭喪氣的耷拉著毛茸腦袋,舒硯文就跟給人欺負了的受氣小媳婦兒似的,虛弱開口,「這頁真翻不過去麼T T」

「…………」

自家老妹的特別鈴聲又響起來,舒硯文神經下意識繃緊,看著屏幕上舒硯寧的大頭照,突然有些不敢接TAT,於是按下了禮貌拒接。

「怎麼不接?」

還問!不都是你害的!0.0現在我都沒法兒面對小寧了!

姚昶淡淡說,我不喜歡舒硯寧。

舒硯文一下怔住,惡狠狠的護犢子樣,「那你喜歡誰!」我妹妹那麼好,怎麼不喜歡她TOT

可此時舒硯文心裡更多的卻是莫名而來的忐忑與不安,不知原因。

姚昶勾起唇角,眼神軟下來,難得在舒硯文面前露出一個笑容,舒硯文一下有些看傻了,對方揉了揉他髮梢,「你。」

舒硯文一下愣住了,什麼我,「我怎麼了?0.0」

「…………」

舒硯文又把剛才的對話在大腦裡過了一下。

那你喜歡誰——

你——————

晴天霹靂!晴天霹靂!

舒硯文呵呵呵的乾笑:姚總果然很會開玩笑。

姚昶鬆下一口氣,不管對方的掙扎,拖住舒硯文的爪子,紅鼻子先生能明白心意就是飛躍性進展,至於其他的,路漫漫其修遠兮。



舒硯寧擺出一特唯美的姿勢跟沙發那一躺,困意立現,打著哈欠瞇著眼看電視。

砰————

門一開一關,動靜還挺大。

舒硯寧笑靨如花,說哥你要注意形象,不注意形象也要注意電費,你這樣一弄,好嘛,響應燈又該亮了。電費好貴的啦。

舒硯文板著一張娃娃臉,說,「我的家當呢?」

舒硯寧笑瞇瞇:「什麼家當啊?」

舒硯文繼續板著臉:「為什麼我從秦皇島一回來家裡就被洗劫一空了0.0」

舒硯寧笑得好燦爛:「是嘛~~」

舒硯文呢說:只有你有鑰匙,到底把我那些衣物收哪兒去了?

舒硯寧啃了片薯片,「在姚昶家裡。」說完還遞過薯片給自家哥哥,「要不要來一片兒,檸檬味兒~~味兒忒棒。」


「……………………………………」

此時舒硯文正風中凌亂,久久不能動彈。沉默了半晌,始終沒有爆發,只是緩緩的推開了面前的檸檬味薯片,坐到一邊,開口道,為什麼你要搬我的行李去姚昶家?

「他讓我搬的。」

「他讓你搬你就搬?」雙目含淚。

舒硯寧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挽了一下頭髮,笑嘻嘻地說:「肯定是有好處的啦,沒有好處人家才不做這種事的啦~~」

「好好說話。」舒硯文頓了頓又問,「什麼好處?」

「一張郝雲的LIVE門票。」

舒硯文幾乎要暈厥過去,他說我記得這個售價不到五十塊。

五十塊也是錢。

你就為了區區幾十塊,就把我的家當搬給別人?舒硯文憤怒,「不是你怎麼這麼不著調啊。」

舒硯寧捧著一包薯片特真誠的開口,「哥,我覺著他真挺喜歡你的。」

舒硯文一愣,腦子裡突然閃現很多片段,不由滿臉通紅,磕磕巴巴,「什,什麼?」

薯片沒了,舒硯寧有些傷心,把袋子倒著使勁兒抖,沒抖出薯片兒,抖得一地都是薯片渣,舒硯文歎口氣拿起掃帚就掃。舒硯寧看著自家哥哥這一副賢惠樣,依依不捨的說:其實……哥……我是不怎麼捨得把你嫁出去的。

舒硯文手一抖,瞎說什麼。想了想把掃帚放到一邊,坐到沙發上,一臉認真盯著舒硯寧。

舒硯寧給這架勢驚到,「突然那麼嚴肅幹嘛?」

舒硯文問:你喜歡姚昶麼?

帶著沒來由的小心翼翼。

舒硯寧說,我覺著這問題應該咱倆換過來,我來問,你喜歡姚昶麼?

舒硯文不滿她這樣岔話題,把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舒硯寧搖頭,我不喜歡。

「真的?」

「真的!」舒硯寧使勁兒點頭。「我喜歡的會是那類型麼!」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啊?」

舒硯寧指了指身旁的等身軟妹抱枕,「黑長直TVT」


知道妹妹對姚昶沒有意思,舒硯文心情沒有理由的晴朗起來。

「等等!」

「……?」

「哥你難道一直以為我喜歡姚昶或者是說你一直以為我跟他有一腿?」

舒硯文說:用詞要文明。

「重點不是這個!」舒硯寧拍了拍自己腦袋,「按你這樣想我不就成了炮灰……我覺得日後減少一點兒我的存在感。」正咕噥著,就看見舒硯文往外走,「上哪兒去啊你?」

「拿回我的家當。」



在門口等了半天,才等到姚昶開門,一開門就是一特有殺傷力的畫面,那人裸著上半身,明顯剛洗完澡出來。

舒硯文閉起眼睛,偷偷睜開一個縫兒偷瞄著姚昶,嗯,胸膛還在流著水,也不知道是汗還是剛洗澡尚未擦乾的水,上面有一道細細的劃痕,很明顯是近一兩天添上去的,舒硯文下意識看向自己指甲,唔,好像是該剪了……

姚昶拿起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看一眼盯著自己倆爪子手足無措的舒硯文,濃重的笑意在眼底深處,「進來吧。」

舒硯文這會兒才想起來來這兒的目的。「我要要回我的行李!」語氣中帶了些許悲壯。

姚昶指了指沙發,「先坐。」說完自己先坐下,穿著黑格子的睡褲,上身光裸著也依舊是很優雅的坐姿。

舒硯文傻坐了半天,就看見坐旁邊那人悠哉的擦著頭髮,忍忍忍忍忍,最終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莊嚴鄭重的,「我只是想要回我的衣物。」

姚昶說:原來你還穿小雞襪子。

舒硯文:……………………

舒硯文問,你幹嘛要小寧把我東西搬來你這兒。表情略有些苦大仇深。

姚昶喝了一口茶几上早泡好的茶,慢條斯理道:「今天起你住這兒。」

空氣都變得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舒硯文一張臉呆住,「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同居?」

姚昶放下茶杯,「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

勿暴躁勿暴躁,舒硯文壓下壞情緒,向姚boss露出一個微笑,「這不應該是兩個人的事兒麼?怎麼你一人就決定了?」說完之後發現自己的話壓根兒沒找準重點,於是重來,「我們也就是公司上下級關係,沒有必要吧。」

姚昶在聽到『上下級關係』時眉頭擰了一下,表情彆扭了半天,還是找了個爛理由,「你幫我做飯,三餐你負責,我可以給你報酬。」

舒硯文這才發覺自己是想多了,呼出一口氣的同時隱隱約約有些失望在瀰漫。

「給你做吃的沒問題,我可以直接過來這邊做,你幹嘛非得讓我住這兒?」

姚昶爪子撲稜上舒硯文腦袋,一下就把人制住壓在沙發上,傾身過來,下巴微微蹭著,彼此氣息近在咫尺,舒硯文的心顫顫,這會兒壓根不敢正視壓著自己那個人,「起來……」

對方不答話,就像大型犬類一樣摟著他,雖然一張鍋底臉依舊沒有大型犬類可愛,姚昶的手從舒硯文頭髮上撫過,鼻息溫熱,氣氛突然甜蜜熟稔。

舒硯文被壓制得動不了,只能任由姚昶光裸的胸膛緊貼著自己,跟著薄薄一層襯衫仍舊能感覺到對方皮膚溫度的火熱,嗯……還能感覺到另一處的火熱……

舒硯文感歎,總經理真是精力旺盛= =+

剛想挪開一點,別讓對方抵著自己那麼緊,卻被吻下來,姚昶的親吻一下一下落在舒硯文的鼻尖上。

於是麋鹿先生的鼻子就這樣被越吻越紅,到最後眼睛也跟著通紅起來,被兇猛大動物欺負了的兔子一樣。


舒硯文被親的鼻子紅通通,一個猜測慢慢在腦海裡成了形,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他會不會真的是……喜歡我?

不大喜歡這種不清不楚的感覺,於是乎麋鹿先生打算才用迂迴戰術。

戳戳姚boss的胳膊,「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姚昶想了想,額頭抵上舒硯文額頭,「性格善良……」

「嗯……」

「工作努力……」

「嗯……」

「會做飯……會送飯給我。」

「嗯……」

倆人都沉默了,黑碌碌眼珠子盯著對方看,身體還緊緊貼在一起。

氛圍一下變得有些安靜,空氣都充斥曖昧,舒硯文說「0.0我覺著你在變著法兒說我似的……」

姚昶僵直了半輩子的嘴角破天荒地動了動,「你覺得你條條都符合?」

舒硯文呵呵樂,不帶這麼誇我自己的0.0

姚昶道:條條都符合了,又何必非要是女孩子。

說完等不及舒硯文反應過來就吻上去,被胡亂推開,舒硯文正瞪著姚昶,「你喜歡我?0.0」

姚昶說是。

舒硯文瞬間覺著人生真虛幻。

「我是男的。」

姚昶用臉蹭了蹭舒硯文頭髮,「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0.0」

姚昶神色黯了些,圈緊舒硯文說話,聲音悶悶的,「等你不介意那時,記得跟我說一聲。」


****

姚遠放學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穿著圍裙的舒硯文在廚房裡忙活,自家哥哥窩沙發上一幅大爺樣看雜誌。

「怎麼做到的?」

姚昶把手中的雜誌放下,看一眼旁邊的弟弟,「什麼?」

姚遠拿過遙控器換台, 裝作不在意似的瞥一眼在廚房裡傻杵著的舒硯文,「嫂嫂唄,說說,怎麼騙回來的。」

面癱先生站起來打算去廚房幫忙,看著舒硯文,眼裡卻蘊起笑意,扔下一句,「用不著騙。」

小麋鹿自己都會上鉤來~^^

「我幫你。」

舒硯文正忙著切菜,聽到姚昶這話,動作一頓,「你……能幫得了什麼?」

姚昶很挫敗,聲音沉悶,「打打下手總是會的。」

「行,你幫剁一下這兩個青椒。」說著舒硯文就把菜刀放到了姚昶手裡,跑到一邊掀蓋子看湯煲好了沒。

姚昶拿起一個青椒,試著切了幾下,不大順手,姚遠在客廳隔著老遠嘲笑,「行不行啊你,不行甭逞強,嫂……小舒不會笑話你的。」

有些人,好面子,愣是說不得。

這不,一說就掉鏈子。

「嘶——」姚昶一聲吃痛的抽氣聲。

舒硯文拿起姚昶的手檢查,眉頭重重皺起來,「0.0出,血,了。」


麋鹿先生很囉嗦。

一邊給姚昶清理著傷口一邊咕咕噥噥,「怎麼切著切著就傷到手啦,得虧沒多深,但凡傷得重一點兒怎麼辦,以後你還是別給我打下手了……」

姚昶咬牙,忍住以頭撞牆的衝動……………怎麼這麼沒用,連個青椒都不會切!

「哎喲,這血怎麼止不住啊TOT」舒硯文拿著藥棉一點一點擦著傷口邊緣,小心翼翼的樣子全給姚昶看進眼裡。

「你……你老盯著我看幹嘛?」舒硯文抬起眼就看見姚昶目光熱烈的看著他。

姚昶別了別腦袋,眼神若無其事的滑走,嘴邊卻似乎帶著笑。

「藥辣不辣?」

「…………」

舒硯文拿起姚昶的爪子就一下一下的幫他吹著傷口,還試圖安慰一般,『不疼不疼』的說著。

姚昶哭笑不得,他當這帶小孩兒呢。

舒硯文給他包紮好傷口,糖衣送完就要送炸彈,娃娃臉真誠的看著姚昶,「我待會兒可以回家睡覺麼?」

「不行。」姚昶的回答果斷得很。

舒硯文說不出話來,突然想起郭德綱有一句特經典的台詞兒,我的相聲你們大家是願意聽啊還是願意聽啊還是願意聽啊?

一點兒都不講究民主!霸權主義!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要回家,除非你給我一個正當理由。」

「我說過,做飯給我吃。」

「我現在已經做好了,做完飯為什麼還得留下來。」

姚昶瞥他一眼,淡淡的說,「待會兒給小遠輔導功課。」

欲哭無淚,「…………那再接著呢?還有麼您?」

「陪我看DVD。」

舒硯文心說我要起 義我要反 動,哪有這樣的人,「你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0.0」

姚昶說現在你不是愛往哪兒走往哪兒走麼。

舒硯文眼巴巴蹲在沙發邊,我想我家樓下的貓了。

姚昶說:明天我給你買一隻回來。

姚遠在一旁嚎叫,我不要貓!

舒硯文繼續眼巴巴的看著姚昶找理由,我想小寧了。

姚昶皮笑肉不笑,你可以給她打電話。

「到底為什麼你一定非要讓我跟你家住啊!」

姚昶答:我在追你。

舒硯文:………………


*****

站在公司電梯前,舒硯文顯得有些侷促,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比平時早來了二十分鐘,公司裡的人基本都沒來。

「那……那個……」舒硯文抓了抓腦袋,有些無辜的看向一旁的姚昶。「電梯來了。」

姚昶也看著他,站在原地絲毫不動彈「你不進?」

「我等一下。」

平時姚昶都比他晚到半小時左右,而今天不是自己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起床,害得姚昶也沒法兒睡下去,壓根兒就沒可能倆人不到八點就站在了公司樓下。如果倆人這會兒一塊兒進公司,是不是挺奇怪的??舒硯文覺著自己莫名很心虛。

姚昶氣定神閒,一把拉住舒硯文的手將他拖進電梯裡。

在電梯門快要關上時,外面有人在喊「等一下」,電梯門兒看了。

劉沁在電梯裡喘著氣,「麻煩幫按9層。」

「9層有人按了。」

劉沁回頭看見舒硯寧和姚昶站在身後,「總經理早~小舒早~」

好像……有哪裡不對吧。

倆人上班時間平時都不一樣,而且……而且現在他們拉在一塊兒的手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舒硯文意識到劉沁的目光正盯著要姚昶抓著他的手看,立即將手從姚昶掌心抽了出來,呵呵呵的乾笑。


【鄭錢花:有料有料啦!潛水的都粗來~~!\(^o^)/~】

【我是炮灰路:什麼料?】

【鄭錢花:路一鳴你這是什麼ID?還不如腦袋掉下來有意思。】

【我是炮灰路:她們都這麼說我,說我跟boss和小舒面前,純粹是炮灰,雖然我沒懂什麼意思。】

【加薪是個美麗的夢:前排小板凳~~一人一包恰恰。】

【kfc外賣誰要:嗑瓜子等開8!】

【鄭錢花:今天早上我不是來挺早麼,恰好和boss小舒搭一個電梯】

【我是炮灰路:等等,boss來了麼?他不是每天都九點半左右才過來的麼?現在這才幾點啊】

【kfc外賣誰要:LS+1】

【鄭錢花:這就是微妙所在了,為什麼他倆會坐一班電梯呢,恰好遇上的?依boss每天打卡時間來看,可能性不大,所以就是約好了的,可為什麼要約好了呢,倆人之間差了一環呢,一北二一北三,有這個必要麼?所以…………】

【加薪是個美麗的夢:不吊人胃口會死麼親,說話說一半明天方便面裡有廁紙噢www】

【鄭錢花:經過我一番苦思冥想之後,我覺著他們同居了。】

公司的QQ群在一瞬間內被感歎號刷了幾個屏。

劉沁探出腦袋偷瞄一眼旁邊認真做著工作的舒硯文,繼續淡定的敲擊鍵盤。

【鄭錢花:而且他們今天手拉手進的電梯~】

純良小盆友路一鳴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刺激,對著電腦屏幕愣了半天,嚎一句「原來總經理和小舒同居了倆人還手拉手來上班!」

整個公司一片死寂。

舒硯文把耳麥摘下來,劉沁清清喉嚨,剛想對他說「什麼都沒發生^^」就聽見舒硯文說,「我耳機裡沒放音樂。」

「…………………………」


舒硯文把飯盒放在姚昶辦公桌上,「今天的。」說話聲音有氣無力。

姚昶點了點頭,舒硯文把他面前的文件推開,「先吃飯。」

姚昶像是有些不耐,眉頭緊蹙,「馬上搞定這份了。」

舒硯文執拗的重複,軟軟的聲音帶著倔勁兒,「先吃飯。」

姚昶看著舒硯文,眼神柔軟下來,有些無奈的樣子,剛掀開飯盒,就看見舒硯文往外走。

「去哪。」

舒硯文扁嘴,「回辦公間。」

「在這兒吃完再走。」姚昶的語氣聽上去分外強硬,不容拒絕。

舒硯文腦袋耷拉下來。

姚昶歪歪腦袋想看看紅鼻子先生到底低著腦袋在幹嘛,可怎麼都看不清,只好走到他面前,把他身體扳正回來,居高臨下的仔細打量起來,看著舒硯文顯得有些苦惱的表情,伸手刮了一刮對方紅彤彤的鼻尖,可惜如此柔情的動作搭上一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怎麼看怎麼不協調,「不高興?」

舒硯文認真說我覺著咱們在公司該保持一些距離。

姚昶垂下眼瞼,臉一下就冷下來,「原因。」

「公司裡有流言。」

「他們就是說著玩兒的。」

舒硯文搖了搖腦袋,「就那幾個人說倒沒什麼,知道沒惡意,但是要是傳到其他幾個部門,就沒準譜兒了。」說到這裡舒硯文不好意思的樂了下,「說不定他們還會說我們部門讓我來抱新老總大腿的呢~」

姚昶貼近,曖昧的呼吸都打在舒硯文的耳邊,只說了三個字,「有我在。」

舒硯文一下有些失神,心感覺突然安定下來,看著眼前這個人,眉梢唇角的弧度都莫名揚得燦爛。

姚昶調整回一副冰冷冷的模樣,坐回位置上,「所以,吃飯。」

舒硯文拿他沒有辦法,只好捧著自己的飯盒,走到桌邊找凳子,「0.0咦,之前那張凳子呢?」

姚昶的腳在辦公桌下把凳子更往裡面踢了一些,淡定道:馮經理借走了。

「她辦公室沒凳子麼?0.0」

「大概。」

「噢~那我去沙發吃。」

「就在這兒吃。」姚昶說著,一把把舒硯文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舒硯文一個沒反應過來,已經整個人蜷到了姚昶懷裡踢著腳。「……這,這樣怎麼吃啊。」一臉羞憤,試著想掙脫開姚昶的束縛,可誰料他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依舊敵不過姚昶一右手胳膊,被困得嚴實,完全沒有逃脫的機會。

姚昶把下巴搭到舒硯文肩膀,一下一下的磕著蹭著,舒硯文怕癢,縮起脖子來,「待會兒有人進來怎麼辦?」

姚昶只是淡淡兩個字「再說」。

其實公司裡早有了不成文的規定,凡是舒硯文進到總經理辦公室,其他閒雜人等一律不許入內,就算想入內,姑娘們也會使出十八般武藝把人生生攔下,斷不留情。

舒硯文整張娃娃臉都通紅。想吃飯卻被姚昶上下其手,指掌靈活,溫暖的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長袖格子襯衫來回摩挲著舒硯文每寸皮膚。

「唔……你……你還吃不吃東西啦……放開……」

姚昶張嘴含住舒硯文耳垂慢慢吮著,聲音低醇深厚,稍微帶了一些嘶啞,「待會兒在吃。」

「不……不行……你待會兒吃會冷掉……啊……你幹嘛捏那兒啊,疼,疼死我了喂T T嗚……」舒硯文靠著抱著他的姚昶,呼吸越來越急,光滑的皮膚上慢慢滲出汗水,沿著臉側流淌下來,姚昶的左手仍舊隔著一層很薄的布料在舒硯文胸膛前游移著,聲音壓得很低,話音聽起來仍舊嚴肅又清冷,「哪邊疼?」

救命!

舒硯文大眼睛此時正飽含淚花,幾乎就要飛濺而出,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啊看起來那麼面癱那麼冷淡怎麼說起YD的話來那麼輕鬆啊就跟說你好再見謝謝對不起一樣一樣的啊TAT

指腹繼續碾蹭上已經微微挺立的乳 尖,姚昶親了親舒硯文的小紅鼻子,看見對方可憐巴巴的樣子,更是想好好兒欺負一下。

舒硯文一抽一抽的吸鼻子,弱了弦子一樣癱在姚昶懷裡,只有手還胡亂揮舞著,想罵人一下找不到詞兒,「咱甭跟這兒起膩成麼?這選的太不是地方了>_<~~」

姚昶了然道:噢,換個地兒可以。

這話都壓根兒不是疑問句!就是個陳述句!怎麼這樣誤解我的意思!舒硯文握起拳頭繼續軟綿綿的揮。

姚昶把手從舒硯文衣服下擺探進去,由下至上的撫摸過每一寸皮膚,撓到癢癢肉了,舒硯文樂起來,「壯士饒命!別碰那兒,癢死我啦!TAT」

姚昶看著舒硯文笑得很開心的樣子,有些出神,將舒硯文轉了過來,按住對方後腦勺,仰頭有些貪婪的吻上他的眉眼,睫毛,眉毛,額間,一處都沒有放過,每一下都是蜻蜓點水,帶著溫度的親吻,舒硯文也突然安靜下來,不再胡亂掙扎,乖乖的任對方抱著一口一口的親,偶爾張開眼睛看看,姚昶是閉著眼睛的,很溫柔的表情,這是第一次看見。

舒硯文有些好奇,伸手指戳了戳姚昶的嘴唇附近,「你有酒窩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表情,姚昶睜開眼看他,表情回復原狀,舒硯文很失落,「不見啦……><你再給我笑一個~~」

這語氣聽上去還真不像是在調 戲。

姚昶沒理他,坐在他大腿上的舒硯文弱弱伸出兩隻邪惡的爪子捏起姚昶的臉,「笑一個嘛,就一會兒,我剛沒看清你是倆酒窩還是就一個。」

姚昶說,你親我一口我就笑給你看。

舒硯文歪著腦袋想了想,特認真的表情,看得姚昶忍不住想樂,「我怎麼老覺著這划不來呢。」

「那得了。」姚昶轉過臉,下一秒就被人掰回腦袋,mua了一大口……親在下巴上……姚昶也趁機偷親了一口紅鼻子先生的紅鼻子,嗯,位置恰恰好。

舒硯文很傷心,「你丫都沒笑!又唬弄我!>_<」

姚昶一臉冷酷,「你也沒親啊。」

「我親了!你怎麼睜眼睛說瞎話丫~」

「我說的是嘴。」

「是啊!我是用嘴親的嘛。」

「…………」


末兒了,倆人終於開始吃午飯,一人拿一卡通飯盒,上邊寫了名字標籤,一黑一白,舒硯文一邊扒拉白米飯一邊癟著嘴抱怨,「飯都冷了。」

姚昶說我的沒冷。

「怎麼會,我一塊兒拿去餐廳熱的。」

姚昶夾了一塊雞丁起來,「你試試?」

舒硯文看著姚昶的筷子,皺皺眉頭,一臉嫌棄。

姚昶見他這幅模樣,嘴角抽搐幾下,「吃。」威逼一樣的口吻。

舒硯文無奈,只好張開嘴,姚昶送菜進他嘴裡,與此同時門外一陣喧鬧。

「總經理我完成咯~」

「你先別進去!」

路一鳴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總經理我的報表…………………………………………………………………………完,成,了。」

下一秒種路一鳴把辦公室門兒關了起來,一人跟外邊喘氣。

劉沁路過裝水,一臉同情的看著他,「看到不該看的了吧,眼睛還好麼?」

路一鳴下意識摸了摸眼睛,「多謝掛念,狗眼尚存。」

劉沁其實很想問你究竟看到了什麼嚇成這個樣子,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自己個兒YY就好。

路一鳴拍了拍自己腦子,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是出門兒沒吃藥,剛才是幻覺吧?

居然看到小舒坐在姚boss大腿上,姚boss還餵他吃,東,西。

世界觀要坍塌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當路一鳴鼓起勇氣再進到總經理辦公室時,裡面的倆人已經不再一副狼狽為奸(?)的情景,舒硯文筆直的站在一邊,當然,前提是忽略掉他手上還捧著一盒飯吃得津津有味。

「總經理,這是您上星期吩咐我的。核對過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您,您您先看看。」

路一鳴很尷尬,不敢看倆當事人,當事人之一麋鹿先生也萬分的尷尬,只顧低頭吃著東西,巴不得把臉埋進飯盒裡去。

只有姚昶,用他的萬丈光芒威嚴地照耀著倆人,一副平緩大方的樣子,愜意的翻開那份報表,瞥了一眼放到一邊,「我看完會找你的。」

「好,那我先出去了。」

「等會兒。」

路一鳴汗毛一豎。「您……還有事兒麼?」

姚昶眼裡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冷著聲開口,「你剛才看見了什麼……麼。」

路一鳴很識相,一副紅領巾在胸前飄蕩的樣子,奮力搖頭,「總經理您放心!總經理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姚昶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羞赧不已的麋鹿先生,聲音極為平淡,「很好。」







舒硯文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吶吶地說:總——經——理,您能別壓著我麼?

姚昶像是沒有聽到舒硯文的哀求,壓在舒硯文上的身體挪了挪,貼得更近,一張冷峻的臉慢慢的蹭著舒硯文耳側的碎發。

舒硯文嘴角抽搐一下,本來就有起床氣,這會兒又被壓得實在不舒服,一佛山無影腳就把姚大經理踢下了床。

此時此刻,姚昶的臉已經臭的連下水道都不能跟他媲美了,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咬牙切齒地說:舒硯文,你好樣的。

舒硯文頓時全沒了氣勢,被一張冰山臉嚇到縮了縮腦袋,伸出一隻爪子想要把姚昶從木地板上拉起來,一下就給人扣爪子進寬大掌心裡,又再度壓回來。

居然又這樣?舒硯文瞠目結舌。還有完麼!

「起來————」舒硯文一副低氣壓的樣子。

「不起。」姚昶一副比他更低氣壓的模樣。

「還要上班呢!你看看都多少點兒了?」

「不去了,准假。」姚昶丟出一句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摟緊舒硯文繼續蹭。

舒硯文的眼睛幾乎能噴出火,嘴上的話還是水一般軟綿綿,乾笑一聲,「謝謝姚總,我沒跟您請假。」皺著眉看緊摟著自己的那個人,「對了我還沒問呢……你怎麼跑我床上來了?」

居然不理人!裝沒聽到!

舒硯文弱弱把爪子放到姚昶腦袋上輕拍了拍,「0.0說話,怎麼跑我床上來了。」

姚昶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道:這是我家。

「這還是我的床呢!」

「你的床也是我買的。」

舒硯文默默流淚,「有你這麼追人的麼?」

姚昶睜開眼,蹙著眉緊盯舒硯文,「哪裡做的不好了?」臉上是很嚴肅很學術的表情。

舒硯文也同樣嚴肅又學術的回他,「您見過誰還沒追到手就爬人床上去的麼?」

姚昶板著臉眨了眨眼睛,「我又沒對你做什麼。」

居然裝無辜!

「0.0不做什麼就能在我床上躺著了麼?你現在還摟著我呢!」

「摟摟也算?」

舒硯文重重點頭,「摟樓也算!」

姚昶一副無奈的表情,勾起唇角,臉貼上去,聲音被壓得很低,「既然摟樓也算,那不做點別的不是太虧了,反正跟你嘴裡怎麼說都是不對了。」

舒硯文嚥了嚥口水,一臉驚恐,「你!你要幹什麼0.0別亂來……」

「……幹這個。」說著嘴唇就壓下來,含住舒硯文下唇慢慢吻著,舌尖撬開牙關探進濕熱的口腔裡,捲起舒硯文軟軟的舌頭輕輕的吮起來,到最後就連牙齒,喉嚨,扁桃體都沒放過,一一舔吻過去。

舒硯文已經愣在床上,動彈不得,幾乎想要翻白眼。

姚昶終於放開叼著他嘴唇,看一眼,舒硯文的嘴唇已經被吮吻得通紅,甚至有些發腫,很是滿意的表情。

舒硯文懷著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開口,「您真是好興致。」

姚昶答:多謝誇獎。

「你以為我真在誇你啊T T」還沒來得及多做抱怨,姚昶又伸出舌尖舔了舔舒硯文嘴邊。

舒硯文滿臉羞紅,「你又幹嘛?!」

姚昶用拇指擦著舒硯文唇邊的光滑皮膚,有些濕漉漉的,無奈狀皺皺眉,慢條斯理的說,「口水都流出來了。」

舒硯文一下巴不得用被子埋住腦袋,這不都是你害的麼!!

被子被人拉下,被迫露出亂蓬蓬毛茸茸的腦袋,舒硯文吸吸鼻子,啊哈,得著個正著,指著身上的姚昶說,「你喝酒了>_<~」

姚昶一副給人抓包的樣子,一下表情有些窘迫,乾脆不答話,裝死緊閉眼睛。

舒硯文說好像還喝了不少,現在酒氣都沒消呢。說完吐了吐舌頭,「居然喝了酒還來親我!」轉過身去,正臉撲進枕頭裡,在枕頭上蹭著腦袋,悶悶出聲,「你好噁心……」

感覺空氣中突然好安靜,我剛才說什麼,我說他噁心,想到這裡舒硯文大概能腦補出姚昶的表情,不禁打了個寒戰。這種氣氛實在太詭異了!

姚昶沉默了很久,只開口說了個帶疑問意味的「嗯」字。尾音被拖得很長。

舒硯文又打了個寒戰。突然覺得姚昶就跟黃世仁一樣一樣的,自己在他壓迫下,比白毛女還要悲慘。

「……我沒說什麼T T」舒硯文的聲音聽上去萬分心虛。

姚昶摟緊舒硯文的腰,腦袋搭在他肩膀上,「頭痛。」

竟然帶了一些撒嬌的味道。

舒硯文稍稍推開姚昶一些,轉過身來,擔心的娃娃臉皺巴巴,「是不是昨晚喝太多了?你昨晚喝到幾點才回來的啊?」說完想了想昨天看到秦秘書手上的行程記錄,「昨天是和xx建材的飯局?」

「……嗯。」姚昶應著聲兒,伸出手揉著太陽穴,臉色有些蒼白。

「他們老總不是挺好說話的麼?灌你那麼多酒?」

「我覺著跟喝酒沒關係。」

「噢0.0……」舒硯文微微支起腦袋,額頭貼上姚昶額頭,癟起嘴巴,「起來。」

姚昶臉黑了一半,繼續無賴狀壓著。

「起來!」見姚昶壓根兒聽不進去,舒硯文用膝蓋頂了頂對方下身,姚昶一下就彈起來,好整以暇的說,「你……很好。」

舒硯文這會兒不打冷戰了,懶得理姚昶,連忙從被窩裡鑽出來,光著腳丫子跑到姚昶房間裡。

打開衣櫃,嘩————

清一色的黑色,真以為黑社會啊0.0

舒硯文拿了一件看上去挺厚的大衣放到手裡,跑回自己房間時看見姚昶正頭倚著牆,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遞過衣服,「穿上。」

姚昶接都沒接。

舒硯文氣鼓鼓的模樣,「你知不知道你發燒啦?」

姚昶一愣,舒硯文把大衣套他身上,「怎麼自己生病了都感覺不出。走啦。」拖起姚昶手就往外走。

「去哪兒?」

「去醫院。」

姚昶打量了一眼舒硯文,皺起眉頭,「等一下。」

舒硯文有些小暴躁,差點兒要跟姚昶急眼,「你都燒成這樣兒了還不願去醫院。」

姚昶有些好笑的看著舒硯文,「你就穿這身兒去醫院?」

舒硯文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光著腳丫子,一身淺藍色睡衣。「…………」


走到掛號隊伍旁邊,舒硯文遞過一杯溫豆漿和一份熱燒賣,「先吃著墊肚子。」

姚昶接過燒賣咬了一口,平淡的表情道:「沒有你做的好吃。」

舒硯文笑瞇瞇,「今天沒時間做早餐……等你好了再說。」看姚昶一臉嫌棄的盯著豆漿看,舒硯文連忙說,「豆漿不喜歡也要喝。」

鍋底臉皺眉頭。

「皺眉頭也沒用>_<趁熱喝。」

姚昶沒辦法,只好就著吸管喝起來。

「這才對嘛~」舒硯文一副照顧小動物的慈愛表情,姚昶哭笑不得。


醫生看了一眼溫度計,「三十八度四,拿這份單子去一樓藥房開藥,然後十四樓1403吊一針。」

舒硯文拿好單子,「謝謝醫生。」撞了撞姚昶胳膊,「走吧。」

站在藥房外面,看見姚昶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舒硯文覺著有些可樂,「怎麼?你怕打針?」

姚昶只是黑著一張臉把頭扭開。

到了輸液室,舒硯文把單子交給護士,看見姚昶臉色越來越難看。坐到一邊用手探他額頭,有點心疼,「很不舒服?」

姚昶也不知道是燒糊塗了還是怎麼,瞟了一眼掛著的兩瓶藥水有些黯然的說,「以前都是一個人來吊,吊到半夜,再一個人回去。」

舒硯文沒料到姚昶會突然說這些,有些愕然,一時找不到詞兒安慰,心想姚昶家裡人想必都是很忙的吧,沒空陪以前那個小姚昶是情理之中的事兒,於是伸手摸了摸姚昶的頭髮,「現在不是了就好,現在有我陪你。^0^」

姚昶轉臉看向舒硯文,目光變得有些柔軟,可是這樣的溫情表現只持續了一秒不到,姚昶就冷著聲音開口,「把你的手從我頭上拿下來。」

舒硯文癟著嘴咕咕噥噥,爪子慢慢滑落下來,什麼啊= =剛才還那麼可憐的樣子,還是虛弱的樣子招人喜歡一點……

「好像我還沒有跟公司請假呢……」

「我都在這兒了。」

「你在這兒有什麼用,工作考勤又不歸你管。」舒硯文看了一眼旁邊一位老人吊著陣已經睡過去了,在姚昶耳邊輕聲說,「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別睡啊,仔細看著瓶子,別讓它待會兒回血。」

舒硯文摸了摸兜兒,「0.0我手機沒帶,你的帶沒。」



「喂,小路麼,是我。」

路一鳴聽到舒硯文聲音突然變得很亢奮,「我說你去哪兒了呢!打手機關機,打家裡固話也沒人接。」

「呃……可能我手機沒電了,我放家裡了。」

「那固話呢?怎麼不接。」

舒硯文囧了囧,總不能跟他說我現在不住在自個家了,住在姚昶家裡吧,「呃……大概是線路不穩。」

「噢噢,那我就放心了,剛還以為你出什麼情況了?今天怎麼不來公司?」

「嗯……有點發燒……」

路一鳴說好巧啊總經理剛才也發了短信給小秦說他發燒,頓了一下又自言自語一樣,「互相傳染的吧。」

舒硯文臉一下炸紅了,匆忙掛了電話。

不小心按到姚昶的電話本,看見裡面自己號碼的備註是:媳婦兒。

大概是為了將自己的號碼排在第一位,三個字前面還加了一個a字母。

這個悶騷…………

舒硯文看著姚昶手機屏幕傻樂起來,直到屏幕慢慢黯掉,心裡莫名的有種踏實的暖和感。


看到裡面的畫面,舒硯文步子重重頓在輸液室門口。

一個,兩個,三個,居然有三個小護士圍著姚昶聊得正開心。

當然,看上去是那三個小護士特別的開心,被圍在中間的姚昶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臉黑得堪比包公,理都沒理眼圈圍成一小圈兒的姑娘們。

「是發燒了吧?多少度啊?要記得多喝水~~」

「取藥了麼,醫生給您開了對乙酰氨基酚片沒?」

……………………

舒硯文都不願意進去打擾這一副和諧的畫面了 = =+

現在的姑娘都那麼主動麼?怎麼見著一帥哥就往上湊啊!

這幾個護士都那麼閒麼……

看著那些姑娘越湊越近,舒硯文還是一個沒忍住,走了過去,在一個護士姑娘準備坐下前坐到姚昶身邊,還被那姑娘瞪了一眼,舒硯文很無辜的樣子,賣乖般眨眨眼睛,有些小得瑟樣,湊到姚昶身邊,把手機放回他兜兒裡。

仨小護士看到這場面對舒硯文緩和了些,「這是您弟弟吧,真可愛。」

「………………………………」

「是啊,小弟弟還在上學啊?高中還是大學啊。」

「………………………………」

舒硯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身上穿的,一件暖黃色的淨色襯衫,淺藍色的牛仔褲,這樣很顯小麼!不就是長了張娃娃臉,都快奔三了還要被人認成高中生!慘絕人寰啊!!

瞥著眼睛看舒硯文一副吃癟的表情,姚昶眼裡多了一抹笑意,看了眼前那幾個護士一眼,「他不是我弟弟。」

不等幾個護士反應過來姚昶又說,「他是我愛人。」

「……………………」

仨護士受到了驚嚇,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

默默感歎,這年頭真是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


「笑什麼笑。」

舒硯文把縮起的脖子直起來,咳咳兩聲清清嗓子,看向姚昶的臉,下一秒又笑崩,「不是我就覺著你那特嚴肅的樣子,可招樂兒啦~\(≧▽≦)/~」不一會兒又抱怨起來,「你幹嘛跟人那麼說。」

姚昶說,「我就是這麼想的。」直接得讓人臉紅。

「我不這麼認為!」舒硯文樂著反駁,「至少截止至今兒個,這還不是呢!」

姚昶眼神像是一下能把人看穿,舒硯文又縮了縮,汗涔涔的,「干,幹嘛這麼盯著我?」

「你總會這麼認為。」意味深長的,一副吃定舒硯文的樣子。

舒硯文把腦袋別過去,笑得一臉燦爛,「想吧你就~~啊!幹嘛又撲稜我腦袋,髮型亂啦0.0你別瞎動,待會兒針不穩了怎麼辦。」

姚昶對此很鎮定,「我用的是左手。」

舒硯文抖了抖頭髮,毛蓬蓬的頭髮蓋住眼睛,吸吸鼻子「那也不能瞎撲稜!>_<~~」

人怎麼說的來著,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能亂。

他舒硯文怎麼就偏偏遇上這麼個見天兒破壞他髮型的人T T悲哀啊~~


「還有多久啊?」舒硯文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掛著藥水,「還差半瓶呢……」

姚昶不動聲色地把肩膀湊過來一點兒。

舒硯文有些好笑的看著姚昶肩膀,樂著問他,「幹嘛啊?」

姚昶板著一張臉道:困的話給你靠。

舒硯文搖搖腦袋,「不要,不要靠著你睡。」

姚boss的臉一下板得更加難看,「憑什麼不靠。」說著就用空著的左手把舒硯文腦袋壓到他肩膀上,冰冷冷丟出一個字,「睡。」

舒硯文恨恨的瞪著姚昶,「有你這樣的麼,我沒想睡。」說完又打了個哈欠,一下臉就紅了,心虛的垂下眼。

偷偷掃一眼輸液室,大多數人都在盯著他們這邊。

畢竟一個男人靠著另一個男人肩膀打情罵俏(誤)這種事還是不怎麼常見的。

群眾都在嘖嘖嘖,不禁感歎世風日下。

如果姚遠在這裡,一定會在日記本上寫下這麼一句話。

這個世界要被基佬佔領了。


護士停下手中的筆,看一眼輸液室門口站著的人,開口詢問,「高醫生您有事兒麼?」

一身白大褂的高琪沖護士擺了擺手,「沒事兒,你忙你的。」看著姚昶和他旁邊已經睡著的人愣了一愣,走過去,拖一張凳子坐下。

「哥們兒病了?」

姚昶抬起眼,「你怎麼在這兒?」

「靠的,你就這麼不關心兄弟我,我跟這兒都做了好幾年了好吧。」

「噢。」

「發燒了?」

「嗯。」

高琪有些無力,「我靠你怎麼還是老樣子啊,多蹦一個字兒您能死麼?和你說話太沒勁兒了!」

姚昶看了一眼肩頭上眉頭輕輕蹙起來的舒硯文,眼神溫柔下來,用氣聲對高琪說,「聲兒小點兒。」

高琪這才仔細打量起姚昶身邊的那個男孩子來,嗯,看上去的確可以用男孩子來形容,很稚嫩的臉,五官很好看,打扮也很乾淨很青春的樣子。高琪不禁張口結舌,「不是你丫也忒流氓了點兒吧!現在都混成這樣了,學生哥兒一個你也敢下手啊?!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紀了。」

姚昶道:「人成年了。」

高琪繼續教育道,「不是成年了也不能這樣兒啊!再怎麼說,你也不能將魔爪伸進菁菁校園裡的風華正茂好少年啊~」

姚昶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他是我同事。」

高琪下巴差點兒掉地上,忿忿起來,「…………操的,這也太顯小了吧。」想了想又放低聲音問,「說真的你怎麼會想到和一男的在一塊兒啊?上回聚會你說有伴兒了哥幾個還當你胡吹呢,沒想到真有了,還這麼一小朋友。」

「看著合適。」

「喲,這灑脫的,千金難買我樂意是吧。你認真的?」

姚昶側過臉看了看舒硯文嘴角微微揚起的模樣,八成是夢到了什麼好事兒,鄭重的點了點頭,「認真的。」



舒硯文沖姚昶眨巴了兩下眼睛,「什麼認真的呀?」

「醒了?」

舒硯文點頭,聽你倆說話呢,就睡不著了~

高琪伸出手,「你好。」看見姚昶瞇著眼睛看他,抖了一抖,「不是吧,這麼寶貝啊,握一握手都不成了?」

舒硯文給高琪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大方方伸出爪子給人握住,「你好^0^舒硯文,姚昶的…………下屬。」

高琪笑得很微妙,「高琪,姚昶的高中同學,兼職發小兒。」壓低聲音神神叨叨的,「他要是欺負你,你來這兒找我,我知道他特多事兒,保管讓你把他治服服帖帖的。」說完再一看姚昶那全黑掉的一張臉直往下落冰渣子,高琪心說壞了醋了,把大冰山惹毛了要,趕著撤退。

舒硯文這會兒巴不得挖一個洞鑽進去,使勁兒瞪姚昶,「0.0你跟人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說。」

高琪立馬兒接話,「我眼睛雪亮,我看出來的,嫂子甭擔心啊,哥們兒挺你們。你是沒看見剛你睡覺時他那矯情勁兒,今兒個我算開眼了,那柔情似水的喲~~」說著還來勁兒了,抖了抖雞皮疙瘩,「這副模樣絕對史無前例。」一陣陣寒風吹來,拂過汗濕的背部,「姚昶你別……別這麼看我,慎得慌,我不說還不成麼!我走了!」說著就往門外走,身子都出去了,露一腦袋沖舒硯文樂,「我剛說的不糊弄你,他欺負你,來找我,絕對沒錯兒~~」

舒硯文認真說,你那哥們兒挺逗的。

姚昶乾脆不說話了。

舒硯文探腦袋過去看著他那張面沉如水的臉,「他不會真有你什麼把柄吧~~?」

「沒有。」

空氣膠著了一會兒,看著舒硯文癟下去的嘴,姚昶開口,神色倨傲,「你還很失望是吧?」

最後那個尾音怎麼聽都是令人發顫的,舒硯文,在暖春裡被凍住,囁嚅地開口「呵……呵呵……不敢0.0」

「很好。」

又是這句!舒硯文現在被姚昶弄得一聽到『很好』兩個字都會不自覺進入冷凍模式了!T T


****


「還差多少?」

聽到姚昶的聲音,舒硯文頭都沒回,使勁兒鼓搗著打印機,「是不是又沒墨水了?你先回去吧,我估計還要弄上好半天呢,再說了今天我值班兒走太早也不大好啊。墨水兒墨水兒……我放哪個抽屜來著……」

姚昶拖過一張凳子在一旁坐下,「我等你。」

舒硯文把墨水安好,歪著腦袋打量姚昶,「要很久噢,我現在還差挺多呢。才做好了1/3。」

「我又沒催你。」

「你不催我想趁著加班兒先弄完嘛……唉唉唉,別靠過來。」

姚昶理都沒理,兩手摟著舒硯文腰,整個人就賴上去。

舒硯文滿臉眼淚,「不是你這樣我怎麼做啊……TOT」

姚昶蹭得更近,讓倆人的身體的距離貼得更緊密,啞著聲音開口,「那就先別做這個,做點別的。」

舒硯文兩隻爪子繼續在鍵盤上敲擊著,疑惑道,「0.0那不做這個,做什麼?你還要給我加工作啊?不帶這麼壓搾的啊!」

姚昶猛地撲過來,托著舒硯文兩條大腿將人抱起來,用力壓在工作間之間的隔離板上,笑得詭異而曖昧,「做……愛啊。」




「什麼0.0!」在舒硯文反應過來之前,姚昶就把寬大的掌心探入了舒硯文的上衣內沿著背脊向上摸索著索求著,舒硯文全身一陣酥軟,剛剛吐出一個義憤填膺的「你」字,雙唇便被姚昶封住。

舒硯文壓抑的喘息著,鼻尖掠過的男人急促又溫熱的呼吸,還有姚昶身上古龍水的味道。

姚昶一手抱著舒硯文狠狠抵在牆上,一手固定住舒硯文後腦勺,低頭含住舒硯文的嘴唇熱烈的親吻著,滾燙的舌尖靈活的鑽進舒硯文濕軟溫暖的口腔裡不斷舔弄,非常仔細,每一處都不放過,就像是在品嚐什麼極致美味似的,帶著急切的激情,永遠嫌不夠一般,令舒硯文泛起難言的酥麻感,舌尖無措的逃避著,被人狠狠捲住,與之糾纏,反覆吮吸,舒硯文只得大張著嘴接受對方的帶有些許侵略意味的狂吻,口中的津液就順著下巴向下流進襯衫領口。

被人用力固定住後腦勺,沒有辦法轉頭,舒硯文只得無奈的承載姚昶近乎瘋狂的親吻,男人舌尖越探越深,一遍遍來回在他口中翻攪著,舒硯文被吻得有些失身,兩隻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只得無力的垂在姚昶胸膛上。被吻得情動,身體如電流竄過,舒硯文急急的緊繃了身體,星眸半閉,一雙眼睛水霧矇矇,兩隻癱在姚昶精壯結實的胸膛上的爪子也開始不安分起來,打開姚昶西裝的一顆扣子,隔著一層白色襯衫就摸了起來,細不可聞的呻吟聲也從唇舌糾纏間傾瀉出來。

姚昶呼吸沉而重,放開舒硯文的嘴唇,一邊喘著氣一邊盯著他看,兩隻手把舒硯文又摟高了一點兒,勾唇揚起一抹笑,聲音很低,「摸哪兒呢……學壞了啊。」

舒硯文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兒一樣把對姚昶上下其手的爪子收回來,特無辜的看著姚昶,耍完流氓不賴帳,「沒有……」

姚昶笑了笑,也不戳破他,順著舒硯文沾滿津液的下巴一路由上至下吻到堅硬的鎖骨,每一下都是狂風暴雨似的急吻。

舒硯文有些慌亂,推開在他胸膛前用嘴正打算咬開他襯衫扣子的姚昶,「別在這兒,待會兒……他們要是突然回來了呢?」

姚昶把舒硯文放下,不等對方緩過勁兒又將舒硯文打橫抱起來,「好,不在這兒。」

進到辦公室時順手把門兒從裡面反鎖了,把辦公桌兒上的文件掃到一邊,還有幾個文件夾已經散落在地,姚昶把懷裡不停喘息著的舒硯文放在辦公桌上,蜻蜓點水般輕輕吻一下舒硯文嘴唇,語氣裡帶著滿滿的笑意,「那麼著急。」

「嗚,沒有。」舒硯文低下腦袋,耳根子都紅透了,一副委屈兮兮的樣子看向姚昶,「你辦公室好像有攝像頭的。」

姚昶一邊扯開舒硯文的襯衫一邊答,「我早讓人給拆了。」唇已沿著鎖骨的曲線來到了胸前,手指揉捏著舒硯文胸前的微微挺立起來的乳尖,張嘴吻下去,便是一口吸啄。

舒硯文一臉羞憤,「原來你早就有這種打算……啊,你輕點兒。」姚昶含著那一點紅豔的凸起反覆啃咬,幾乎是刻意的一般,用了很大的勁兒,吻在舒硯文的肌膚上會放出令人臉紅的咕滋咕滋的膠著聲音,而這種聲音在夜晚安靜的辦公室裡聽得格外明晰。

「啊……唔……別……」滿意地聽著耳邊傳來的呻吟聲,姚昶加快了嘴上和手上蹂躪的動作。

乳頭反覆被啃咬舔弄,痛感之中夾雜著強烈的快感,舒硯文坐在辦公桌上,一下有些無所適從,只得揚著腦袋緊摟著姚昶的腦袋低低的悶哼,這個動作看來更像是在鼓勵姚昶吻得更深,姚昶摟緊了舒硯文的背部,將他拉近,放口之後,不等舒硯文反應過來又吻上另一邊的凸起。舒硯文嗚咽了一聲,突然覺得被姚昶放過的左邊乳頭有些不適感,此時慾望早就操控了整個神經中樞,胸膛下意識的往前挺著,向姚昶身上一下一下的蹭,像是要索求更多一樣,眼睛水汪汪的盯著姚昶,睫毛輕輕顫動幾下,「嗚……」

姚昶低笑了一聲,空出一隻手摸上舒硯文右邊胸膛的粉嫩的凸起,用指腹反覆揉搓碾壓著,直至乳頭完全挺立起來,嘴上的動作依然不停,一路吻下去,吻到肚臍附近,停住動作,舒硯文一愣,有些無措,「嗯?」

姚昶站得筆直,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就像剛才的火熱都是一場幻覺,看著舒硯文命令道,「自己衣服脫下來,還有褲子。」

舒硯文愣了一下,低垂著眼瞼,圓俏的娃娃臉和遍佈一身的吻痕,都讓他看起來疑惑到了極點,姚昶壓抑著所有的衝動,表面上仍是萬分的平靜,哄誘一般,聲音突然極致溫柔起來,「乖,自己脫乾淨。」

舒硯文聽著要姚昶這樣的聲音,像是著了魔中了蠱一樣,低下腦袋,把身上的襯衫脫掉,露出光滑白皙的上身,小心的把衣服疊好放到桌子的一邊,遲疑了一下,手蹲在牛仔褲的扣子處,小可憐兒樣盯著姚昶,聲音糯糯的,「你……你不幫我脫麼?」

轟——

聽完這話,姚昶一下覺得腦子快要溢血了,卻仍舊冷著聲說,「不聽話待會兒有懲罰噢。」

舒硯文吸吸鼻子,鼻尖早就紅彤彤,指尖發顫,只好抖著手把牛仔褲扣子解開,再把拉鏈緩緩拉下,身子往桌子後退一些,把褲子脫下來,褲子就直接落在了地上。

姚昶盯著舒硯文一層薄薄的白色內褲看著,就像在認真的審視什麼東西一下,看得舒硯文眼淚都快流下來,雙手幾乎想捂上去,不讓姚昶再這麼看,手上想要遮擋的動作被姚昶攔下,姚昶伸出一隻手隔著因為舒硯文器官濕濡而近乎透明的內褲摸上舒硯文那根已經微微硬挺的肉莖慢慢搓揉起來。

「啊,別碰。」舒硯文用一隻手擋住眼睛,卻還是忍不住的看著自己下身姚昶的那只不斷動作的手,臉上燒起火來。

姚昶一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用食指不斷撫摸那根粉嫩肉莖表面凸起的筋絡,一邊在舒硯文耳後輕輕說著,「都那麼濕了啊。」

「啊啊啊不許說這種話!」舒硯文用穿著白襪子的腳踢了一下姚昶大腿,羞赧不已。

姚昶舉起舒硯文一隻大腿,盯著舒硯文腳上的白襪子,皺了皺眉,抱起舒硯文就打了一下他屁股,紅紅的巴掌印呈現在臀瓣上。

舒硯文聲音帶著些許委屈,「幹嘛又打我?」

姚昶手探進舒硯文內褲裡繼續蹂躪起那根挺立的肉莖,責備道:讓你脫乾淨的。

大腿早被姚昶分開,舒硯文只得把一雙腿艱難的放到辦公桌上,費力的脫掉兩隻襪子,再想放下去時,大腿已經被姚昶一雙手固定住,舒硯文只得雙腿大張在辦公桌上。

姚昶在身後的辦公椅上坐下,很安逸的樣子,身上衣服除了剛才襯衫剛才被舒硯文揉亂了之外,仍舊算得上衣著整齊,而眼前的辦公桌上,舒硯文早已脫得很乾淨,只剩下一條內褲,這種情景更讓舒硯文覺得難堪,羞憤的閉起雙眼。

「啊……你在幹嘛!」身後某處私密的地方有濕軟的感覺,舒硯文張開眼睛就看到姚昶抱著他的臀瓣,嘴唇隔著一層內褲舔上後穴,眼裡透出淺淺的淚意,難堪不已,心臟差點兒一瞬間停掉,舒硯文試著推開姚昶的腦袋,「別……別吻那兒,髒。」

姚昶沒有理舒硯文,把他的左腿扛上肩膀,掰開舒硯文細嫩的股縫,隔著布料,俯身低頭,濕熱的舌尖頂進股縫來回舔舐緊閉的穴口,舔動間甚至還發出了黏膩的水聲。

舒硯文幾乎想慘叫,但是生怕辦公室外已經有了人,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得用一隻手緊緊捂著嘴巴,眼睛濕熱,怪異的感覺幾乎要逼出眼淚。

姚昶一邊輕捏著舒硯文的細瘦的腰線,一邊幾乎貪婪的舔著那圈軟嫩的皺褶,穴口也慢慢鬆軟下來,抬頭看見舒硯文一副要哭的臉,姚昶呼出一口氣,啞聲道:「我是怕你待會兒疼。」

舒硯文的體溫像在被焚燒一般的火熱,不斷嗚咽著,一想到渾身上下最骯髒最隱秘的那一處地方,都被眼前這個人,進入過,看過,甚至還被舔過,他就有一種快要崩潰的衝動。

姚昶把舒硯文的大腿從桌上拿下,一把把他的內褲扯下來,從大腿內側一路向上撫摸,握住舒硯文有些發顫的肉莖,「嗯,很漂亮。」手在順著飽滿鼓脹的囊袋向後探去,一根手指就著剛才舔吻過後留下的津液非常順利的插入了舒硯文鬆軟的穴口,抱住舒硯文,輕輕咬著他耳垂,在離他好耳朵最近的距離,慢條斯理的說著,「這裡也變軟很多。」

舒硯文簡直有一頭撞死的衝動了,怎麼這個人總喜歡說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話呢。

姚昶拉住舒硯文一隻手指,「不信你摸摸。」強硬的把舒硯文的一根食指插入到對方的緊致穴口內。

「啊!」舒硯文理智幾乎要崩落,自己的手指居然在自己體內,簡直太淫靡了,想試著將食指拔出來,被姚昶按住,再加入了一根手指。舒硯文一臉驚恐,他甚至可以在自己的後穴內觸摸到姚昶的兩根手指,還能感受到它們正在自己的體內奮力的抽插著。

過了不知多久,姚昶才把兩根手指抽出來,舒硯文緩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一般把自己濕濡的食指從體內抽出來,癱瘓一般的靠在姚昶懷裡。

姚昶把西裝脫到椅子上掛好,動作依舊很優雅的樣子,額頭貼上舒硯文額頭輕輕蹭了一下,氣勢凜冽,「現在。脫我的衣服。」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命令口吻。

舒硯文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拒絕眼前這個人,但凡拒絕了不知道又要想出什麼花招來懲罰自己,只得顫著指尖去解姚昶的扣子,手指隔著襯衫在胸膛游移了半天都沒能將所有扣子解下,姚昶等不及了,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扣子全部崩落在地。

姚昶把舒硯文從辦公桌上抱下來,兩腿分開兩邊坐在自己大腿上,解開褲子的扣子和拉鏈,再將內褲扯下一些,露出挺立著,直翹,青筋爆出的器官,把舒硯文抱起一點,用胯間粗且直長的碩大一下一下的頂弄著舒硯文的鬆軟的穴口,灼熱的頂端被同樣火熱的光滑肌膚抵住,別樣的愉悅。

在腿間摩擦了半天,姚昶賁張的硬物卻始終沒有插進去,舒硯文向下看著,眼巴巴盯著要姚昶,下身挺立的頂端不斷溢出體液蹭到姚昶結實的小腹上,後穴一張一合,像是褶皺在不停蠕動著,舒硯文覺著這種感覺有些奇怪,紅了眼睛。

姚昶笑了一聲,雙眸蓄滿慾火,「你想讓我怎麼做?」

舒硯文漲紅著臉,分開著腿,低低的垂下頭,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進……進來。」

姚昶還想在逼問下去,又怕真的嚇壞了懷裡這個小動物,只好摟緊對方光滑的雪背,扶著忍耐許久的性器插入了那道緊窄的股縫內。

雖然因為剛才的擴張,穴口鬆軟了不少,可到了真正插進去時,舒硯文還是難免疼痛,後穴一下被充滿,括約肌被對方的粗大性器撐到了極致,緊繃了肌肉,牙齒不自覺就咬住了下唇,姚昶在他體內輕輕的動作著,手指扣住了他的下巴,聽上去語氣有些冷厲的話裡,其實暗藏著濃濃溫柔與心疼,「不許咬嘴唇。」說著就吻上去,舌尖探入糾纏深吻,坐在椅子上腰部挺動,身下也慢慢加快速度。

舒硯文隨著姚昶抽插速度的加快,痛感更加明顯,咬了一下姚昶在他嘴裡舔吻著的舌頭,嘴裡化開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味,有些慌亂的看著姚昶,推開對方的吻,「沒事吧?疼不疼?」

「心疼啊?」姚昶笑問,「沒事兒。」答完又吻上去,動作比上一次更加輕柔,吻著,溫熱唇齒間,輾轉永遠無法停止一般,唾液在口中變成了曖昧的水聲。

輕緩的抽頂使舒硯文下身一陣陣發麻,雙腿輕輕顫動著,忍不住呻吟起來,「快……快……」

姚昶就著這個姿勢頂弄半天,突然不動了,兩手放到身體兩側,舒硯文一愣,濕漉漉一雙眼睛帶著疑問看向姚昶,「怎麼了?」

「自己動。」像是怕舒硯文聽不明白似的,姚昶又慢慢重複了一遍,「坐下來,自己動。」

舒硯文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扶著姚昶肩膀慢慢坐下去,粗重的喘息聲頓時盈滿了整個辦公室,兩人的身體近乎貼成一具,舒硯文抱緊姚昶脖子,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每一次都是用力坐下去,讓姚昶在他體內越來越粗的性器每次都全根沒入,濕潤的雙目早已失神,情不自禁的喃喃起來,「好舒服……好舒服……」被湧起的快感送上浪尖,幾乎溺斃。

動了半天,舒硯文癱到姚昶光著的胸膛裡,撒嬌一般開口,眼睛噙著淚花,「不行了,累……」

姚昶淡淡噢了一聲,忍著下身尚未得到滿足的腫脹的疼痛,「那就這樣吧。」

「不行。」舒硯文說完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竟會和姚昶這般求歡,一張臉埋進姚昶肩窩。

姚昶雙手揉了揉舒硯文的臀瓣,咬著他耳朵說,「小舒還沒有爽夠是吧?」

「…………」舒硯文話都說不出來了,臉埋得更深,使勁兒蹭著來表達自己此刻的羞憤之情。好一會兒見姚昶沒有動靜,屁股抬起一下又坐下去,蹭蹭姚昶仍在他體內插著的粗大,扭著身子,帶著示弱的哭腔,「你來嘛。」

姚昶說,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舒硯文想了想,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一層,「……老公。」

姚昶點點頭,「嗯,要老公幹嘛?」

舒硯文眼淚流了下來,渾身發顫,抱緊姚昶脖子,軟著聲音,「要老公……動……」

姚昶滿意的拍拍舒硯文屁股,抱緊舒硯文大腿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舒硯文被嚇著,一下跟個無尾熊似的圈進姚昶,兩條光滑的大腿也纏上姚昶精壯的腰部。

姚昶低頭舔過舒硯文的眼角眉梢,舔走小動物臉上的淚痕,腰部挺起來,掰開舒硯文股縫,硬到極致的下身瘋狂的往舒硯文的後穴抽動起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律動更加的快速,更加的瘋狂,舒硯文啊啊的在姚昶懷裡叫著,重疊湧來的快感彷彿潮水要一下將他滅頂。

舒硯文下身硬到發疼,喃喃道:老公……讓我……讓我射。

姚昶親了一下他的嘴,「乖,老公會把你插到射出來為止的。」說完喘了喘,性器繼續在舒硯文濕濡緊窒的後穴運動起來,全根拔出,又抱緊對方,深深的操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舒硯文快要失去知覺,高潮快來的預示沖昏了頭腦,後穴一下絞盡,姚昶最後快速的抽插了幾下,將性器拔出舒硯文體外,射了出來,於此同時,舒硯文也達到了高潮,白灼的液體沾到了姚昶小腹上。


「讓我起來,你老貼著我,熱。」

舒硯文在姚昶懷裡挪動了下身子,一下又給人緊緊扣住動彈不得,垂頭喪氣,一張臉扭過去瞪著姚昶,「放,開,我。」

姚昶腦袋壓到舒硯文肩膀上,聲音懶洋洋的,「再抱一會兒。」

舒硯文頭上的毛兒快要炸起來,臉紅撲撲眼睛濕漉漉,認真的看著姚昶,說,「那您能讓我先把衣服穿上麼?」看著抱著自己的那個人,身上除了襯衫是大開著的,其他都穿的好好兒的,而自己就一絲不掛的跟人懷裡給人摟了半天兒,簡直太慘了……

見姚昶仍然不為所動,舒硯文嚥了嚥口水,梗咽道,我,我冷T T。

「我辦公室開了空調暖氣。」姚昶淡淡的答著,眼睛裡閃著幽光,手又不安分起來,從舒硯文鎖骨一路向下摸去,給舒硯文一把按住,眼神萬分的驚恐,「你你你還想幹什麼!」

姚昶意味深長的說,想再來一次。嘴角帶著不明顯的笑意。

舒硯文用力推開他,快速的把放在一邊的衣服穿好,指著姚昶哀哀道,「你這是什麼行為!禽獸!令人髮指你0.0!」

姚昶把身上的襯衫脫掉,站起身來,舒硯文下意識後退,縮了縮,「不許過來,過來叫保安了啊!」

姚昶眼裡微微蘊了笑,若有所思的看了舒硯文一眼,「你在想什麼?我扣子掉了,沒法兒穿了。」說著就把打底的襯衫扔到一邊,把椅背的休閒西裝套上。

「幫我整理一下桌面。」

舒硯文蹲下去慢慢收拾著掉落一地的文件夾,在看到地上幾顆襯衫扣子後,想起方纔那場瘋狂的情事,滿臉通紅。

姚昶從抽屜裡找著要拿回去處理的文件,抬頭看見舒硯文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你在看什麼?」慢慢地說著,像是在思考,聲音裡似乎多了一分笑意,「看我都看呆了?」

舒硯文連忙搖頭,清了清嗓子,直說沒有我只是覺得總經理您不穿襯衫,空穿這麼一件西裝很……

姚昶拿著文件站起來,目光掃過舒硯文的臉,居高臨下,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很什麼?」聲音聽上去魅惑也很嚇人= =++++

舒硯文挫敗,眼睛向下看著地上:很……性 感。

其實他想說的是,很流氓。

姚昶親了一下他粉紅的鼻尖,「謝謝媳婦兒誇獎。」手很自然的搭上舒硯文肩膀,把人摟進懷裡,在他耳後吹口氣,「走,回家。」

舒硯文給他拖著出辦公室,非常的糾結,「你剛叫我什麼0.0」

姚昶按下下樓的電梯按鈕,回答得也很自然,「媳婦兒。」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嘴上佔人便宜理直氣壯一樣。

空氣裡沉默了一會兒,直到電梯快要到達九樓,舒硯文才悶著聲兒說,「……不許這麼叫!> <」

電梯門一開,劉沁和路一鳴愣了一會兒,「小舒你還沒回去啊?」

舒硯文也愣了,想起剛才的事,一下心虛起來,「我……我剛趕那份文件呢,剛,剛做完,呵呵呵……你們呢?不是沒事兒麼?」

劉沁說我包拉這兒了,一下班這傢伙拉著我去看勁松看什麼卡通電影兒,現在才想起來。

一邊往裡面走一邊繼續念叨這麼大個人了看什麼卡通電影兒,神經病。

路一鳴委屈的咕噥了一句,那是因為小舒都沒法兒陪我去了。

氣氛一下冷下來,安靜到不行,舒硯文抖了抖,冷得渾身發麻,心說是不是誰開冷氣啊。

「唉喲小劉你幹嘛用高跟鞋踩我!很疼的好吧!小舒她又欺負我T^T」路一鳴還來不及多作抱怨就被劉沁一把拉進公司裡,「呵呵呵呵呵,總經理不好意思啊,路一鳴他胡言亂語你別太在意。」


事實證明,有人就是很在意。

車開上馬路,車裡的氣氛仍然很安靜,舒硯文偷偷瞄著開車的姚昶,那人正板著臉,一言不發。

心情大概很不好。

心情一定很不好。

舒硯文試圖找話題,笑嘻嘻問身旁的姚昶,「0.0你知道福爾摩斯和柯南的區別是什麼麼?」

姚昶依舊沒理他,目光都沒有移過,就盯著前方的車流看。

「呵呵,區別在於福爾摩斯是哪死人去哪,柯南是去哪哪死人。」

「……………………」

舒硯文很挫敗的垂下腦袋,自嘲一樣的樂,「果然很冷是吧啊哈哈哈哈……」一下又弱弱的把兩隻爪子舉起來揉自己頭髮,「所以……你到底是在氣什麼啊……TOT」

舒硯文覺得這回姚昶是徹底的進入了冷凍模式,完全沒法兒融化了!完全沒法兒交流了!

他突然有一種衝動,跟個怨婦似的嚎一聲,『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姚遠一手一個遊戲手柄居然也玩兒得轉,看見門開了直喊,「嫂嫂我餓!有沒有給我買吃的!」

舒硯文對他這樣怪異的叫法已然習慣,換了拖鞋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張鍋底臉。

「今兒沒買。」說著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這新的遊戲?好玩兒麼?」

姚遠幾乎有了摔手柄的衝動,「好玩兒也不讓你玩兒了,都忘記我了。」

舒硯文拿過一個蘋果啃住,淡淡說了句,「明天給你做宮保雞丁。」

姚遠一下就樂了,按了暫停,坐到舒硯文旁邊,「不許唬人。」

「不唬你。」

姚遠瞅一眼拿著睡衣進浴室的姚昶,揚揚下巴,「他怎麼回事兒?」

舒硯文盯著姚昶灑脫的背影兒又啃了一口蘋果,力道重了一點兒,一大塊塞進嘴巴裡。

姚遠嘖嘖嘖幾聲,「你這表情真兇殘,跟想活吞姚昶似的。」

舒硯文很無辜,露出招牌的小動物表情,「0.0我有麼?」一邊問一邊嚼著嘴裡的蘋果,真酸。

空氣裡都是酸的。

姚遠斜眼瞄了舒硯文一眼,點了點沉重的腦袋,「有,絕對有,你沒發現麼,自打你搬進來,你倆的性格都大變啊。」

舒硯文做傾聽狀,「具體分析分析。」

「你看,你跟他確定關係之後……」

「沒確定關係呢。」舒硯文急忙打斷。

姚遠點點頭,「好吧,沒確定關係晚上睡一塊兒……」

舒硯文道:「那是純屬意外。」

姚遠回道:「天天都是意外。」

舒硯文給姚遠這小鬼頭噎著,不說話了,催促著姚遠,你繼續說你的。

「那不許打斷。」

「好。」

姚遠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你沒發現他越來越幼稚,你越來越……」喉口梗了一下,不忍說了。

舒硯文說,你說吧,我扛得住。

「……你越來越想一家庭婦女了麼。」

「……咱能把婦女倆字兒去掉麼?」

姚遠又說,「o( ̄ˇ ̄)o 家庭婦男。」

舒硯文痛苦的扭過頭,心裡默默流過幾行淚。


姚昶洗完澡回到房裡,看見舒硯文在床上疊衣服,急忙走過去按住他爪子,沉著聲問,「你要去那兒?」

舒硯文瞥了他一眼,胸膛滴著水沒擦乾,淡定道,「總經理先把衣服穿好好麼?」

姚昶不理他,執著的繼續問,「你要去哪兒?」聲音越來越冷。

舒硯文哭喪臉,「我能去哪兒啊……我那把鑰匙都讓你給藏起來了,我能回哪兒……我幫你收拾衣櫃,你一堆衣服都沒疊平就放進去了。」

姚昶放開壓著舒硯文的手,有些侷促,拿著毛巾擦起頭發來,身體離舒硯文臉很近,剛洗完澡熱氣騰騰的,熏得舒硯文臉有些紅,舒硯文聞了聞,憤怒道,「你偷用了我的沐浴露!>_<~」

姚昶對此供認不諱,點了點頭。

舒硯文說,你不是看不起我那沐浴露麼~~

那會兒自己特意在大賣場全場折扣時去採購,買了打黃牌價的沐浴露,被姚昶恥笑不已,傷感了好久。

姚昶瞥過腦袋繼續擦頭髮,裝沒聽見。

每當姚昶不說話,舒硯文就會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的溝通充滿了無數障礙,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跟這人在一塊兒的,絕對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這樣擦擦不幹的,坐下來。」說著舒硯文就一把把姚昶拉到床邊坐下,自己則跪到他身後給他擦頭髮,軟軟的毛巾包住對方的頭,一下一下的擦著,動作輕柔。

姚昶悶悶說:你以前經常跟路一鳴一塊兒去看電影?

舒硯文愣了愣,下一秒下巴搭到姚昶肩頭,一下就笑趴。

姚昶臉色越來越難看,全黑下來。

「你就為個半天不理我……姚昶你幼不幼稚啊!」

姚昶仍然很氣悶,其實臉上有了一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說:你剛才說什麼?

舒硯文反應很快:說您風流倜儻青年才俊0.0

姚昶回過頭按住舒硯文腦袋就很輕很快地吻了上去,舌頭探到深處,猛力吸吮,用門牙輕輕刮蹭,算作小小懲罰,「我不喜歡你跟他去看電影兒。」

舒硯文無辜,「那時我都不認識你呢。」

「那也不行。」

舒硯文依舊很無辜,「那你就沒和別人去看過電影兒?」

姚昶想了想,冷冷丟出兩個字,「沒有。」


坐在電影院裡,看著大銀幕上播放著的電影廣告,舒硯文囧著一張臉,「你今天提前讓大家下班,就是為了跟我看一場電影麼。」

姚昶點頭,「是。」

舒硯文哭笑不得的抱住毛毛的腦袋笑起來,突然不能再贊同的姚遠的看法。

電影院裡很暗,世界沒有光線,只有耳邊人的聲音很明晰。

這個人……真的越來越幼稚了,可是自己的心為什麼也跟著強烈的跳動起來,耳垂生生的紅了,好像每處的空氣都洋溢著甜香果味一樣。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隨著天氣越來越暖,初夏晴好,白日越來越長,傍晚時分,這座最熟悉不過的城市裡依舊是一片明媚耀眼,打開窗戶,陽光的味道異常好聞。下班時候,辦公室裡儘是歡呼,有人不動聲色,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自己身後,寬大溫暖的掌心輕輕壓上頭頂毛茸茸的頭髮,舒硯文敲擊著最後幾個字,按一下保存,「搞定~」回頭看那張熟悉的臉,有些苦惱,「嗯……今天不是起晚了麼,沒去買菜,現在陪我去?」

「今天在外面吃?」

「那小遠呢?他怎麼辦?」

身後的男人愣了一下,眉眼間流動出似水的溫柔,眼前這個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自己的事那麼上心,包括自己的家人,都時常掛在心間,這樣的感覺居然讓他不知所措起來,「他……他跟同學有約了,剛給我打了電話。」

「那就好,去哪兒吃。」

「出去再說吧。」

吃飯的時候對方遞過一張電影票放在桌面,看了一眼,最近上映的愛情文藝片,一看片名就會是很悶的片子,舒硯文有些疑惑,「……這個?」

姚昶有些不自在,沉吟了一會兒,說,「待會兒咱倆去看。」

「你跟我……去看電影兒?」還愛情文藝片。舒硯文突然有點兒想笑,怎麼感覺這事兒那麼沒溜兒呢,這事兒聯繫上姚昶那樣,真是不怎麼搭^0^


舒硯文是被姚昶吻醒的。

張了張眼,打了個哈欠,看著貼近自己那張好看的臉,鼻尖頂上他的鼻子,舒硯文一把摟住他脖子回親了一口回去,姚昶一下愣住,嘴角不可抑制的勾了起來,下一秒就餓狼撲食一般吻過來,舌尖闖進舒硯文口腔裡衝撞舔弄。

舒硯文嚇了一跳,猛地推開他,在黑暗裡瞪著緊貼自己臉的那個人,用氣聲訓斥著對方,「你幹嘛啊,這兒是電影院!」看著姚昶喘著氣的樣子,不由想笑,嘴角甜蜜的揚起,歪著腦袋說,「公共場所不許耍流氓,懂麼,姚大經理。」

姚昶回他,從鼻孔裡出氣,「公共場所也不許勾引人。」

舒硯文很委屈,我怎麼勾引你了。

姚昶不說話,舌頭輕輕舔著舒硯文唇角,舔到酒窩,一下不肯松嘴。

「噢,親你一下就是勾引你了,那你剛才對著我瞎啃半天呢,你這是重罪!」

姚昶問,你以前和路一鳴看電影睡覺麼?

舒硯文羞憤,「我跟他看電影幹嘛還要睡覺0.0」

姚昶伸手捏他鼻尖,「想哪兒去了。」

舒硯文一下也反應過來是自己想歪了,「我……好像沒有……」

姚昶聲音瞬間就冷下來,身體離開,不再壓著舒硯文,在自己座位上坐得端正,「舒硯文,你真是好樣的。跟我看電影,你就在一邊打瞌睡。」

舒硯文給他說的有些心虛,探出腦袋盯著姚昶看,「好啦,我的錯,下次決不這樣兒了,要不,明天?!0.0明天我跟你來看。」

「明天晚上開會。」

「後天?」

「後天我要出差?」

舒硯文一下頹下來,「什麼?你要出差怎麼沒和我說?去哪兒?」

「上海。」

「……」舒硯文臉一下就皺巴巴,話都不願意再和姚昶多說了。

姚昶也看不下去電影,拖著舒硯文就往外走。

街外的路燈明亮,照在舒硯文臉上,看得出有明顯的不滿。

「總公司臨時決定的。」

「去幾天?」

「一個星期。」

舒硯文癟下嘴,又不說話了。

姚昶不自覺勾起嘴角笑起來,拖著舒硯文右手一把把他扯入懷抱裡圈住,倆人都穿著短袖T恤,皮膚都有點涼涼的,悶熱的夏季裡,手臂貼在一起,很舒服的感覺。「好啦,我的錯。」

舒硯文安靜了一會兒,在姚昶懷裡笑出聲兒來。

「你有印象麼?五分鐘前我剛跟你說過這句話。」

姚昶低頭看著懷裡笑得很可愛的那個人,別過頭笑得更開心,濃濃情意斂不住。


在談了戀愛之後就會變得很傻?最天真模樣?

戀愛之前誰都不相信,當這是胡話,可當認真與喜歡戰戰兢兢地交付出去了……每一個細節都甜得像蜜,每一個明天嶄新發亮。

然後我們都成了只會傻樂的大傻子。

在愛人面前,最天真模樣。


那天他們誰都不清楚在大街上給了對方多漫長的一個大大擁抱,只記得在明亮耀眼的街燈下,也不知道誰很大膽很大膽,眾目睽睽下耍流氓,圈住懷裡的人低頭就吻下去,每一下唇舌輾轉都是最溫柔的親吻,誰又兩隻手攬緊對方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閉起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世界都是虛無的。

像是一切都與他們無關,只管盡情談戀愛就好。

本來愛人眼裡也就只看見對方。


這天早上舒硯文幾乎是氣沖沖的從房裡奔出來的。

光著腳丫子站在客廳看著烏煙瘴氣的廚房,甜甜的沖裡面站著的那個人微笑一下,「請問總經理您在幹什麼呢?」

姚遠嘴裡尚嚼著一片吐司,又拿起另一片吐司抹了點草莓醬上去,乾笑幾聲,「呵呵呵呵,他是覺著現在2012了,北京還沒出鬧點什麼事兒,準備來一恐怖襲擊呢,我剛想說他要真弄出什麼來我立馬兒撥電話給中南海,公開宣稱姚昶同志對此次爆炸全權負責。」說完頓了一頓,「嫂嫂,你沒穿拖鞋。」

「…………」舒硯文盯著一張鬱悶的臉回房間找拖鞋,只看見一雙比自己尺碼打了最起碼三號的鞋子在床邊,「姚昶你又穿錯我拖鞋了!!!」

光著腳丫子把拖鞋丟到姚昶腳邊,「換回來 = =+++」盯著姚昶的腳不由發笑,「你不覺著不舒服麼?你看你穿我鞋長出那麼多了!」

姚昶看都不看他,把拖鞋踢到一邊,換好,繼續鼓搗著鍋裡的東西。

舒硯文扶額,「我來吧。」

姚昶瞥舒硯文一眼,冷著聲說,「你一般說你來就是要拿去倒了。」

舒硯文看了一眼鍋裡黑糊糊的東西,聞了一下,味道果然很銷 魂,「你要給誰吃?」回頭看一眼埋頭挖草莓醬的姚遠,「小遠吃麼^0^」

姚遠吼嫂嫂要謀害我!背起書包就往外跑。

砰————

大門開了又關。

姚昶臉徹底黑下來。

舒硯文拍拍他肩,把鍋拿到手裡,「繼續努力,你這種堅持不懈的精神,是讓我很感動的。」


=======


還有幾天就要期末考啦……還沒有怎麼複習,好怕掛科,鴨梨大,所以更新短了那麼一咪咪……不要介意,放假給乃們統統補回來~~~

會不會有點像流水賬呢呵呵^^

只是突然很想寫這樣的夫妻生活~

之後應該會有小彆扭小甜蜜,當然肉肉也會繼續有~(當然這不是肉文~所以不可能每天都有肉肉吃~)

最後最後~完結倒計時啦~



吃了晚飯,稍事休息,晚上還要上班。

接連著兩天連軸轉,舒硯文忙得暈暈乎乎,在電腦前敲著敲著字就睡了過去。

剛睡沒一會兒,劉沁就蹬著高跟鞋過來,拍了拍舒硯文的桌子:「小舒你怎麼還在這兒睡覺啊,快起來,去會議室,就差你一人了。」

舒硯文抬眼看了她一下,跟著重複,「會議室?」

「是啊!怎麼?都給忘了?」劉沁指了指值班班上姚昶用馬克筆寫得大大幾個字,【x月x日,7:00會議室 季度小結】

舒硯文撓了撓頭髮,一拍桌子站了起來,「0.0對噢,怎麼都忘了。」念叨著暈乎了暈乎了,屁顛兒屁顛兒的跑到會議室門口。

小心翼翼推開會議室大門,裡面很安靜,一堆大頭頭都正襟坐著,姚昶站在上面正在講話,指著幻燈片的手剛舉了一半,看見門口傻杵著的舒硯文,表情愣了一下,一下全部人的腦袋都起齊刷刷的轉了個方向,看向門口,眼神都很微妙且詭異。

舒硯文有些窘迫,吶吶舉著手裡的文件:「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姚昶一副公式化的口吻,語氣森冷:「理由。」

舒硯文一下更加窘迫了,巴不得在會議室挖一個洞出來,立馬兒鑽進去,「我……我跟外邊睡著了,睡著睡著就睡過頭了……=////=+++」

會議室一片死寂。

有人不滿,有人憋笑。

姚昶聲音聽不出變化:「進來坐下,下不為例。」

舒硯文只得乖乖點頭,「是,總經理。」拿著文件走進去坐下,特意選了個離姚昶最遠的空位置。

秦秘書用腳踢了踢劉沁。

「幹嘛啊你!」也是剛回座的劉沁瞪了她一眼。

「你說是不是鬧彆扭了?」

劉沁左看看,盯著台上繼續切換著燈幻片展示銷售數據的姚昶,淡定大氣的樣子,右看看,舒硯文歪著腦袋一臉認真的拿著小本做記錄。

「我覺著不是,姚總不一向這樣麼,公私分明。」

秦秘書很苦惱的樣子,「我覺著怪怪的。」

姚昶停下手中的動作,冰冷的眼神掃下來,清了清喉嚨,「我希望在會議期間能保持一定的安靜。」平平看了倆八卦著的姑娘一眼,就轉開了視線。

「………………」姑娘們齊齊把頭埋進文件裡作認真傾聽狀。

「啪!」姚昶關了幻燈片,「明天我會去上海出差,與公司總部做一定的交流與匯報,要去一個星期的時間。」說完瞥了舒硯文一眼,不發一語,眼睛裡一道銀光乍現的樣子。

舒硯文立馬把腦袋低下去,心說這時候看我幹嘛啊,餘光感覺到公司一眾人都望了過來,其中一部分面帶淫 笑。

「下星期三下午三點左右抵達北京,我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所有事務交由馮經理代理,以及……」拖著長音,目光頓了頓,眼睛又瞥向舒硯文。

舒硯文巴不得自己有隱身遁形術,一下能消失在這個空間裡,這感覺太怪異了= =+++

「我由衷希望各位同仁能自制且自控,特別是在作風這方面。」姚昶眼裡像是突然浮現一抹異彩,唇角輕輕抿起。

秦秘書點了點頭,總結道,「果然是鬧彆扭了。」

劉沁跟著點頭贊同。

舒硯文這會兒則是滿頭黑線,腦袋一陣暈眩,為什麼說作風問題時候又要看著我T T我作風什麼時候不正過!

不過……突然覺得前面那人站在台上說那番話的感覺……很像在和自家媳婦兒交代行蹤一樣,想到這裡舒硯文就不由想笑起來。

喂喂餵你在笑什麼啊!舒硯文拍了拍自己的臉,侷促的不行,抬頭一看,姚昶正站在台上,隔著長長的會議桌,把自己每個表情捕捉進深深目光裡,眼睛裡滿是濃重笑意。

按下會議室的燈,姚昶再次開口,「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各位同仁辛苦了,散會。」

其他部門的幾個姑娘平時和總經理接觸不多,這次得近距離圍觀真人,一時不忍心走,屁股挪不動似的坐在原位。

「總經理,您看看我這份文件做得怎麼樣?」討賞一樣黏上去。

「總經理,等您回來那天要我們去接機麼?」

姚昶淡淡的垂下眼,語氣客氣又疏離,「東西放這兒吧,我待會兒拿回家去看。接機就不用了,出個差沒必要搞那麼大排場,我又不是不認識怎麼回來。」

炮灰一號以及炮灰N號們都在笑,繼續嘰裡呱啦的說著,舒硯文收拾著文件,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姚昶眼神移過去,緊盯不放,看見那人氣鼓鼓的耷拉著小腦袋收拾桌面的文件,還時不時把東西弄到地上,很狼狽的樣子,一向做事謹慎小心的舒硯文也會有這個樣子……嗯,看來心情很不好。再看一眼圍成一小圈兒的姑娘們,姚昶的眼裡又多了份笑意,莞爾一笑,把站在旁邊的姑娘驚呆。

原來面癱先生是會笑的。

而且笑起來魅力分簡直爆表。

秦秘書和劉沁說,「我覺著炮灰們很礙眼。」

劉沁沉痛道,「英雄所見略同。」

倆人達成一致,一人過去摟幾個妹子進懷裡,左擁右抱的,「姑娘們要不要去吃炸醬麵當夜宵?秦秦說要請客~~~」

秦秘書咆哮:「我說了麼?!」頓時淚光閃閃。

劉沁衝她瞇瞇眼笑起來,秦秘書艱難的點了點沉重的腦袋,語氣顫悠悠的,「我請,我請。姑娘們走著~!!TOT。」

為了姚boss和小舒舒的幸福,就讓我做一名無名英雄吧。

姑娘們最終還是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跟著炸醬麵的腳步走了。

常言道,美男猛於虎也,可惜,猛不過炸醬麵。

舒硯文終於收拾好一桌的文件,準備跟著大部隊往外走,這個時候會議室們微微掩著,空曠的室內只有他和姚昶兩人。

熟悉的氣息走進,姚昶走到舒硯文身後,手臂一緊,有人來不及逃脫,就被人緊緊圈進懷中擁抱。

舒硯文一愣,隨即面紅耳赤起來,「你……你放開我,這是在公司,你怎麼那麼大膽啊你……」

可是心裡頭,不得不承認,認真喜歡上這個時刻,會議廳裡只開了一盞並不算明亮的燈,掛在中央,擴散得並不遠的光暈只攏住兩個人,門窗微微掩起,知道有人故意這麼做的,心裡像有水流過,一瞬間覺得,這愛情多幸運,有多少人在刻意縱容,周圍很安靜,世界上只有他和他。

姚昶用頭髮蹭了蹭舒硯文脖子,舒硯文今天穿著暖黃色的T恤,一直沒有說,這顏色很襯他,顯得他更加年輕,一張白皙的娃娃臉粉嫩嫩的樣子,怎麼看都很招人疼。

舒硯文被蹭得有些癢,回過頭想去用眼神警告姚昶,卻剛剛扭過腦袋就被吻住,含著下唇慢慢吻著,沒有把舌頭伸進去,就這麼慢慢的含住吮,很溫柔很溫柔,舒硯文那一刻是想推開的,可被長吻一攪,什麼都給忘了,意識早就模糊,身體卻不自覺轉了過去,環住對方的脖子,仰著腦袋回吻過去。

吻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彼此,舒硯文紅著臉抱怨,「你是真不怕給人看見啊。」

姚昶道是自然,「人看見就看見了唄。」狹長的眼睛瞇起來,「誰要說你一句不好,讓他沒飯吃。」

舒硯文在他懷裡樂,「噢~總經理您濫用職權,小心人告你去。」

姚昶低頭看著懷裡圈著的人,「你剛才不開心。」

舒硯文搖頭,心虛道,我沒有,你看錯了。

姚昶繼續不給他留面子,道,「你吃醋了。」

舒硯文繼續死鴨子嘴硬,「我沒有,沒有就是沒有0.0」

姚昶伸出魔爪撲騰懷中人腦袋,「你看見小姑娘找我說話就不開心了,上次在醫院也是。」

話說得那麼直白,避無可避,舒硯文囁嚅了半晌,「我不高興你衝她們笑,平時我讓你笑你都不笑呢。」

姚昶這回大方多了,一下就給舒硯文這番聽上去有些稚氣的話逗樂。

舒硯文伸出兩隻食指戳上姚昶酒窩,微微仰起腦袋,有些費力的吻上去,在唇間笑著說,「嗯,這回看清楚了,是倆酒窩^0^」

姚昶瞇起眼睛看著舒硯文的嘴唇,蜻蜓點水,一點兒都不彰顯出誠意,於是扣住對方後腦勺加深一個吻。

嗯,夠深了,夠膩了,誠意愛意一下鋪天蓋地。

兩個人的小世界裡,滿滿的。

全是愛。


按下車窗,舒硯文看了看街外,喜歡和姚昶一塊兒去的那家館子還開著,拍拍駕駛座的那人,「還沒關門兒,去不去?你還沒吃呢。」

「唉,說話啊,問你呢。」

姚昶搖了搖頭,「回去你做給我吃。」

「可是冰箱裡東西都給小遠吃掉啦0.0停車停車。」

姚昶皺了皺眉,「幹嘛啊?」

「叫你停車就停車,去超市買點東西回去給你做啊。」


「今晚想吃什麼?」

姚昶看了看購物架上的東西,「隨便吧,我在公司吃了點兒了,就隨便做點什麼都成。」

舒硯文眼神有點鄙夷,癟起嘴來,「你就吃了幾塊餅乾我不知道是吧。」

姚昶有點心虛,把腦袋撇過去,聲音壓得很沉,掩飾住被揭穿的點點慌亂,「你怎麼知道的?」

舒硯文笑得瞇起眼睛,「嘿嘿,我有間諜在你身邊你不知道麼?」

「秦秘書?」

「嗯~~」

姚昶兩爪子捏上舒硯文臉,「很好。現在都玩起這招兒了。」

舒硯文看超市裡行走的人都看向這邊,一下耳根發紅髮燙,把臉上兩隻爪子拍開,一副無辜樣,「什麼,她自己每天定時來跟我匯報的好吧0.0不是我主動的。」

「她還跟你說什麼?」

舒硯文轉轉眼珠,推著購物車往前走,「嗯~~比如,你每天在辦公室打幾通電話,對方聲音聽上去男的還是女的,有多少電話要轉入辦公室內線~咦~~怎麼這樣看著我,開玩笑啦,誰有心思管你那些隱私啊。」

姚昶臉一下僵住了。

舒硯文噗嗤一聲笑出來,曾經以為自己情商為零,遇上姚昶才知道,居然有人情商能為負,放下空空購物車走回去,拍拍對方額前的頭髮,「你現在心裡一定在想:舒硯文,你好樣的,你不在意我。說說!是不是我猜對了!」

給人戳中心思,姚昶表情一下變得有些不自在,把舒硯文放在腦袋上的爪子拿下來,放在嘴邊咬了一口,紅紅一道齒印出現在舒硯文手上,舒硯文嗷嗷喊疼,濕漉漉眼珠子盯著姚昶,姚昶巴不得一下把人摟過來用力撲稜一通,聽到一個聲音,一下愣住。

「小昶。」

姚昶看過去,表情呆愣一下,「媽。」

剛還跟人玩鬧著的舒硯文也一下愣住,收斂起來,「伯母好,我是姚經理的同事^0^」

楊潤芝沖自家兒子點了點頭,目光向下掃到姚昶的手,此時正拉著另一個人,十指緊扣,看見了自己,也並沒有撒手,反倒有越握越緊的趨勢。看著站在姚昶身邊的那個男孩子,長了一副很討長輩喜歡的臉,此時正帶著一些小動物般的驚慌與滿滿尊敬的眼神看著自己叫了一聲伯母好,有些猶豫的稱呼自己兒子為『姚經理』,小心翼翼的樣子。關係自然是一目瞭然,不免有些驚訝,可並沒因此對眼前這個陌生的小朋友(?)產生反感,笑起來,「你好,來買什麼東西啊?」

舒硯文看到姚媽媽笑得很和藹的樣子,一下覺得有些親切,方纔的些許驚慌竟然一下被驅散。

此時此刻,手被姚昶緊緊握在他的掌心裡,他能感覺到姚昶的手心在出著汗,也能感覺到姚昶正越握越緊,於是反握回去,想給這樣的堅定的愛人一些勇氣,想告訴他,就算有磕磕絆絆,有風雨,你別怕,怕什麼,你又不會是一個人。

「剛在公司開完會,陪總經理來買些食材。」

楊潤芝愣了一下,自己去過姚昶家幾次,哪次不是冰箱空空,廚具乾淨得更新的一樣,現在居然買起食材來了,不由又對眼前的男孩子有了幾分好奇。



進了家門,舒硯文深深呼了一口氣,摸著自己胸膛笑嘻嘻,「剛才心臟都要跳出來啦0.0。」

姚昶從背後摟住他,推著人往臥室裡走,「她遲早要知道。」

舒硯文喃喃,我覺著伯母已經知道什麼了,她居然沒有生氣,還很好說話的樣子……

「嗯,她一向都是這樣的。」

舒硯文傻笑起來,走到陽台把姚昶收衣服回來,「那不是很好麼,我本來以為會是狂風暴雨來著的。不過……你爸那邊呢?」

姚昶沉默了一下,把大衣扔到床上,看上去有些煩躁,繃著一張臉。

舒硯文把衣服收回裡,蹭到姚昶身邊,抬起腦袋,用手指按下姚昶皺起的眉頭,「好難看的臉0.0」

「…………」

「眉頭不許皺起來0.0」說著微微踮起腳親了一下對方的額頭,很有成效的樣子,一下就看到對方額間平了下去,眼角微微揚起,一臉寵溺地看著自己。糯糯的喃喃起來,「原來這是一個好辦法……」

姚昶沉著聲說,「如果……」

舒硯文先打斷他的話,「哪有什麼如果,有人接受,就是這世界對咱們好,要咱們好,咱倆繼續談咱倆的,其他愛誰誰。如果不接受,那也沒事兒,我窮的就剩時間了,我陪你磨陪你等陪你挨罵陪你去感動去軟磨硬泡。總之不管未來怎樣,天,沒塌^^」

姚昶一下說不出話來,爪子又撲稜上舒硯文腦袋。

舒硯文嚎,不帶你這樣表達感動的!嚎完又說,姚大經理多愁善感起來一點兒都不帥了,再這樣持續發展下去,我會覺著咱公司樓下小保安都比你帥了。

舒硯文不知,從那天他說了這話開始,姚昶每次路過站崗的小保安身邊時都再沒給過好臉色。

姚昶捧住舒硯文腦袋,啵兒的一口親上他紅撲撲的娃娃臉,「媳婦兒,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挑了下眉頭,英挺的臉被房間掛著的吊燈映得很迷人。

舒硯文搶話,笑得很甜,堅決果斷,「沒有。」

姚昶有些鬱悶,「我還沒說是什麼。」

「……你說吧。」舒硯文期待又緊張。

無奈情商實在太低,面癱臉拉不下了,姚昶憋了半天勁兒才憋出來,說起來居然流暢,「我愛你。」

舒硯文眼睛笑得瞇起來,唇角眉梢最燦爛弧度,「哥們兒,好巧啊,我也是^0^」

姚昶有一慣性,特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時會扭過頭,這不,現在又把扭往一邊了,還盡力維持著面癱狀。

舒硯文認真臉龐盯著他,特憂傷特誠摯的說,你樂吧,可勁兒樂,我不笑話你,你在我心裡依舊是冷面大帥哥一個,成了吧~

姚昶已經恢復了面無表情的臉,接著……舒硯文眼前一黑……唇上一熱……腦袋一空……就被人打橫抱起來扛進了浴室裡。

遠遠傳來哀嚎聲,「我不要跟你一塊兒洗!放下!我喊物業啦!!為什麼小遠今兒個不在家啊!!!TOT」


姚遠在遠處的KFC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面前的周愈揚看了他一眼,「你感冒啊,離我遠一點,傳染我你就雞雞爛掉!」

姚遠翻了個白眼,「你說話不提這詞兒能死麼。」

周愈揚點點頭,「能死。」

「…………」

周瑜昂喝了口可樂又問道,「對了你今天為毛要約我出來吃東西?」

「你能不用約這個詞兒麼?」

「不能。」

「…………」姚遠又翻了個白眼,「我哥叫得,他讓我不夠十一點別回去。」

「為,為什麼啊?」

「他明天要出差了,你懂得。」

周愈揚顯然很迷茫,「我不懂,你跟我說道說道。」

「給你說你也不懂」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懂,不說你雞雞爛掉」

「我操……你嘴上就不能乾淨點兒麼!你不覺著你跟我差距特大麼!」

周愈揚小朋友淡定道,「如果你把你那話前面那兩字兒去掉,我覺著信服力大一些。說說嘛~~」

「我哥明天出差,一星期呢,我嫂子一人在家,他倆這麼久不能見面兒,走之前……那什麼……那什麼……總要來一次嘛,對吧?」

「哪什麼?」周愈揚小朋友依舊很迷茫。

「跟你說你也不懂!」

「你怎麼淨說車轱轆話來回轉啊!TOT你都不說明白我怎麼懂!」

姚遠淡定道,壓低聲音,「做那什麼事兒,懂了吧。」

周愈揚拿著薯條和桌面上的四隻起司貓跑走,邊走邊淚奔「哇哇哇——————你大流氓!!!!耍流氓雞雞要爛掉!!!哇哇哇————~~o(>_<)o ~~」

「…………………………」


舒硯文覺得很神奇,姚昶把他弄進浴室,倆人居然只是純洗澡就出來了,簡直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轉性了難道。

把圍裙掛身上繫好,拿出在超市買的食材在櫥櫃上拆起來,身後有人貼上來,舒硯文用胳膊肘頂了頂,「別鬧,給你做東西吃呢,不餓啊。」

姚昶沙啞著嗓子,兩手緊圈住舒硯文細窄的腰,「餓。」聲音居然啞得很性感,舒硯文倒是覺得又幾分嚇人,背後莫名出了一身汗,「餓就老實去看會兒電視,一下就做好了,我給你拿過去。」

姚昶張嘴咬上舒硯文耳垂,伸出舌尖舔弄著軟滑的耳廓,慢慢的吮吸著,「我現在就想吃。」

「我……我還沒做呢……」舒硯文意識到危險的氣息,縮了縮脖子,身後的人卻越抱越緊。

「我不是說吃那個。」姚昶說著就把手伸到圍裙裡面解掉舒硯文的睡褲袋子,一把把褲子連帶裡面的內褲一把扯到膝蓋間,聲音嘶啞的在舒硯文耳後說,「早就想看你穿著圍裙和我做了。」

舒硯文滿臉通紅,想掙扎早被圈緊,姚昶把手伸到他睡衣下擺,手探進去摸索著光滑的皮膚,摸上舒硯文胸膛前的兩點凸起拉扯起來,唇間的親吻也從耳垂一路向下吻到了鎖骨上。

「唔……放開……我還要給你做吃的。」

「先吃點別的。」

「不吃別的好不好TOT」舒硯文紅了鼻子,可憐巴巴的看著姚昶,眼睛濕漉漉黑亮亮,看在姚昶眼裡更像是一種赤果果的勾 引~~

舒硯文淚奔,果然跟這兒等著自己個兒呢!








姚昶把手從舒硯文衣服裡抽出來,舒硯文微微喘了口氣,放下心來,不等他反應過來,姚昶便把他睡衣的幾顆扣子全數解開,就一會兒功夫,他渾身上下已經只剩下一件粉白格子相間的圍裙。身體被姚昶寬大的掌心不停撫摸著,舒硯文感覺小腿有些軟,向後靠到姚昶懷裡,身體輕輕發著抖,「別,別這樣,待會兒小遠回來看到怎麼辦?」

姚昶低下頭含住舒硯文嘴唇用力吮起來,唇齒相依間柔聲安慰,聲音沙啞得不行,帶著濃重的情色意味,「他不會那麼早回來的。」說著手上已經摸到了舒硯文股縫內的那處柔嫩的褶皺,生有薄繭的指腹輕輕按壓著緊窒的穴口,撫摸著穴口邊緣的嫩肉,修剪的圓滑整齊的指甲竟然還慢慢摳弄起來,舒硯文抖得更厲害,無法不注意到那雙手摩擦過每一處肌膚的火熱感受,在姚昶懷裡斷斷續續地喘息起來,眼睛斜瞥著姚昶軟軟的瞪著,看上去更顯出媚意,「你故意的是不是?啊……怪不著我說他今天怎麼這麼晚都沒回來。」姚昶手不輕不重的在舒硯文雪白的臀瓣上打了一巴掌,低著腦袋吸著舒硯文的鎖骨,慢慢啃咬起來,語氣透露出幾分冷厲,「這個時候,不許想別人。」

「嗚。」舒硯文被打了一下,喉間嗚咽了一聲,聲音被梗嚥住,一副羞恥的表情垂下腦袋,不敢看姚昶,曲線細緻的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紅,姚昶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仔細看著他的表情,一雙黑亮的眼睛不但紅而且有著潤潤的濕,好像誰在欺負他似的,可憐兮兮的模樣。

姚昶掰過舒硯文下巴,強迫對方回過頭來看向自己,貼上去咬住舒硯文的嘴唇,舌頭破開毫無抵抗的牙關,糾纏住舒硯文逃避著的舌尖在溫暖濕潤的口腔內一通亂舞,像是故意要令舒硯文窒息似的橫掃過他的口腔,牙齦喉間一處都沒有被放過,統統舔吻過去,唾液就這麼順著舒硯文一時無法閉合的嘴唇滑落而下,順著下巴流進圍裙內,濡濕了左胸膛一小塊地方,透過薄薄的圍裙看,挺立的乳尖異常明顯。

穴口慢慢被插弄得熟軟下來,姚昶送入兩根手指進入到舒硯文的後穴,指頭快要融化在滾燙的腸壁內,用力捅著,按摩腸道敏感的那一點,快感頓時攀高,舒硯文腦袋高高仰起,身體全部癱軟進姚昶懷裡,發情一般,後背微微蹭著身後人光滑健壯的胸膛,眼裡越來越濕,心跳激烈呼吸短促,不停的喘著氣,嘴巴大張著,透明的津液慢慢順著唇角不斷流出來,淚水和口中的津液一併沾濕姚昶的肩膀,「慢……慢一點兒……啊……別再插了……把手指……拿出來……」

姚昶不但沒有拿,反而捅得更深,絲毫不溫柔,再加入一根手指,指間維持著律動的節奏,不斷侵犯著對方最私密的那一處,另一隻手則隔著一層粉白色的圍裙情色的愛撫舒硯文的胸膛,按壓著一邊乳頭不停的拉扯玩弄,直至那處胸膛的凸起完全腫脹起來。

舒硯文啊啊的低叫著,伸手捂著嘴巴,將情色的呻吟藏進掌心,難受的仰起頭,目光失去了所有焦距,神色迷茫,淚光凝聚,臉上漸漸露出帶著些許狂亂的神色,到了後來竟然慢慢將臀部翹起來,一下一下向後送去,方便姚昶的手指更深入的插進去。

「……啊……別碰這裡。」舒硯文止不住的呻吟一聲,胸膛另一點凸起在姚昶指頭上慢慢變得硬鋌而紅腫,姚昶把圍裙用力扯下一些,露出那一邊腫得通紅的乳頭,指腹用力按壓吸取,把粉紅的乳頭按進淺褐色的乳暈裡反覆碾動,看得實在忍不住,把舒硯文身體轉過來,摟緊對方的腰按在櫥櫃邊緣,嘴一張就緊緊吸住那顆腫大的肉粒。

舒硯文試圖推拒,伸手推著在自己胸膛前吮吸的那顆腦袋,可推著推著竟像是著了魔一樣,瘋狂的把對方的腦袋按壓下自己胸前,動情的把胸膛挺得很高,把自己的乳尖送到姚昶嘴邊任對方舔弄蹂躪,濕潤的口腔裡,姚昶的舌尖反覆碾過紅腫的乳頭,繞著挺立的頂端打著轉,不斷的吸著,吮吸間還能聽到很清楚的口水聲,舒硯文聽到這樣的水聲,完全站不穩腳,抱緊姚昶的腦袋試著平復呼吸。薄薄一層圍裙擋不住下身,姚昶停下嘴上的運動,同時也把在舒硯文後穴抽插了半天的三個指頭用力退出來,舒硯文一下腿發軟,用力呼了一口氣。

姚昶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站在舒硯文面前,緊盯著舒硯文的圍裙看,舒硯文雙腿間的肉莖早已高高挺立,把圍裙一處支得很高。

舒硯文退了幾步,看著姚昶的表情有些無措,低頭看向自己抬起頭的性器高高撐起圍裙,滿臉通紅羞憤,在看著早被拖到地下的睡褲和內褲,試著想要撿起來,被姚昶用力制住手腳,對方吻了一下他額頭,「別穿,這樣很美。」

舒硯文吸了吸鼻子,眼睛裡淚花閃動,腦袋埋在姚昶頸側蹭著,「嗚,哪有你這樣的。」說著抱怨的話,軟綿綿口吻,齒縫間露出半截粉紅的舌尖,不停喘著氣,這一刻目光都是散亂的。

姚昶親了親舒硯文的鼻子,語氣溫柔下來,有點像撒嬌,「那我明天就走了,那麼久見不著呢……」說完又低頭咬嚙起舒硯文圓潤的肩頭,牙齒還咬住舒硯文頸側附近的一根圍裙繩子,瞥著眼用充滿邪氣的眼神看著舒硯文,粉紅色的繩子咬在姚昶整齊白亮的齒間,頭上流著汗,一顆一顆的從頭頂流到光亮結實的胸膛上,整個人熱氣騰騰的,無時不透露著性感意味。舒硯文一下有些看愣,心軟了下來,手指顫抖的抱緊姚昶,癟下嘴妥協,「好吧……」說著就忍不住觸手去觸摸有著上佳手感的身體,姚昶低下頭,笑裡有幾分玩味,手指再懲罰一般猛地插進舒硯文後穴裡,戳弄一下濕潤的腸壁,用指甲輕輕刮著,另一隻手帶著舒硯文的手來到鼓脹的襠部,隔著睡褲讓舒硯文的手停留在自己勃發的性器上,「小舒想摸,就連這裡一起摸,好不好?」

舒硯文第一次摸上姚昶那處,雖然被這話兒進入過,還是不得不感慨一下自己是怎麼承受得下那麼巨大的物件的,一下有些被嚇到,手急著往回縮,卻被要姚昶掌心死死按住,慢慢帶動著自己的手揉起那粗大挺立的性器來,舒硯文摸著姚昶的那根粗大,一下竟覺得渾身酥麻,性器濕潤的頂端慢慢滲出越來越多的淫液,圍裙慢慢濡濕出一個水印來,全被姚昶看在眼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們肌膚赤裸相貼,姚昶放開舒硯文的手,低下頭在他口腔裡舔吻一下,擷住軟舌玩弄,便把舒硯文腦袋輕輕按下去,舒硯文也乖乖的蹲了下去,在姚昶胯間抬頭看著他,眼睛濕潤像是在勾引人一樣,不等姚昶命令,手就慢慢解開姚昶睡褲的帶子,動作很慢,指尖時不時貼著姚昶的小腹,很久才把褲子褪下來。

「乖,小舒,把它含進你嘴裡。」

舒硯文試著伸出舌尖,隔著一層黑色的內褲舔了一下男人那巨大的肉根,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適感,鼻尖嗅了嗅,濃烈的雄性氣息灌入鼻腔,輕輕拉扯下內褲邊緣,那根粗碩的性器就從內褲裡彈了出來,舒硯文皺皺眉,低下頭,將碩大肉根含進嘴裡。

姚昶呼出一口氣,按住舒硯文的腦袋,慢慢用性器攪動著舒硯文的口腔,撐得滿滿的口腔湧出無數津液順著下巴流下,讓乖乖的舒硯文看上去一副淫靡模樣,「乖,再把老公含深點兒。」

舒硯文努力的將姚昶的性器往嘴裡吞著,可怕的尺寸直達口腔深處,頭部已經抵到了喉間,不能再深了,再深會窒息的,舒硯文開始咳嗽起來,姚昶有些心疼,往後想把東西從舒硯文嘴裡退出來,卻被對方看似貪婪的含住,雙手舉起來,一手握住根部,一手握住兩個囊袋,青澀的搓揉著。

舒硯文慢慢伸出舌尖,舔弄著青筋暴起的柱體,口中的碩大令他眼角微潮,呼吸困難,慢慢把那粗碩的物件從濕潤口腔中吐出來,舔弄起頭部,皺著眉頭,舌尖慢慢在怒漲的紫紅色冠狀頭部打著轉,頂端鈴口滲出來的一絲絲透明液體有些澀,舒硯文舌尖舔了一些進嘴裡,味道不怎麼好,臉蛋皺巴巴。

舔弄了半天,姚昶抱著舒硯文腦袋喘著氣,看對方的樣子於心不忍,想退出來,豈料對方一副上癮的樣子,一時間竟然不讓他把性器退出來,茂盛體毛的遮掩下,那張粉嫩嘴唇緊緊的含著,有些貪婪的吮吸著姚昶的肉根。

姚昶慢慢把性器從舒硯文濕軟的口腔裡退出來,手放在對方腋下把人抱起來親親,舌尖鑽進嘴裡,鹹澀的味道在兩人口腔裡蔓延開來,舒硯文嘴角還掛著些許姚昶的體液,呆愣愣的伸出粉紅舌尖舔了舔,看得姚昶下腹一緊,把人轉過去。

「干……幹嘛……」舒硯文被強硬的轉過去,一下有些支撐不住,只好軟軟的扶住廚房的櫥櫃,腦袋往回看著,就看見對方蹲下身去,雙手用力掰開自己的臀間的股縫,俯身靠近舒硯文的身後,舒硯文一張臉通紅,「……別!」

姚昶把舒硯文身上穿著的圍裙拉高的腰間固定住,嘴在剛才被手指插弄得鬆軟的粉嫩穴口親了一下,就感覺到舒硯文身體急速的顫著,小腿不停抖動,姚昶笑了笑,舌尖毫不猶豫的鑽進緊致的穴口中。

舒硯文被舔得腰一軟,滿臉驚慌的流淚,「唔……別……別舔那裡!」

姚昶的舌頭滾燙,帶著些微的粗糙感和大量唾沫,進入肉穴的瞬間,穴口止不住的痙攣了一下,汁液橫流。姚昶一手固定著舒硯文身上的圍裙,一手掰開舒硯文一邊臀瓣,賣力的用舌尖舔吻著插弄著濡濕軟嫩的後穴,舌肉與腸壁交纏在一起。姚昶舔了好一會兒,悶笑得拍了拍舒硯文臀瓣,手探到圍裙前方,舒硯文的性器頂端早就濕得一塌糊塗,「其實小舒很喜歡我這樣對待你的,是吧?」

舒硯文帶著嗚咽哭腔鑽進姚昶懷裡慢慢蹭著,「進來。」

「嗯?」姚昶拖長了問句的尾音。

舒硯文嘴角咬得更緊,眼角透出幾分水氣,「老公,進來。」一副渴望憐愛的表情看著姚昶,在姚昶懷裡,隔著薄薄一層圍裙,用高高挺立起來的性器蹭著姚昶。

「要老公進到哪兒去?」

「嗚……進到我後面。」

「用什麼進去啊?」

舒硯文大著膽子握住姚昶粗得不能再粗的性器,嘴邊仍然不斷的留著津液,抬眼盯著眼前環著他的男人,「要老公的這裡進去……」

姚昶很滿意的吻上他,碩大的頭部頂開穴口,撐開緊致的褶皺,鬆軟的穴口箍住頭部,姚昶腰部用力挺了挺,撲哧一聲,肉根全部沒入後穴,一絲縫隙不留的嵌在後穴裡,一下就將舒硯文濕濡的腸壁填滿。

姚昶抬起舒硯文一條白皙的腿,按住腰側,一開始是溫柔,看到對方有些不滿的表情便盡情的開始兇猛的橫衝直撞起來,一下一下像要完全吞噬懷中嗚咽著的舒硯文。

柔軟濕潤的腸壁紛紛緊密的裹住姚昶的性器,像是在討好一般,飽滿的頭部不停衝撞著,開拓著,摩擦著最能令舒硯文瘋狂,愉悅的敏感點。

敏感點的刺激讓舒硯文尖叫起來,扭動著細瘦的腰肢,「啊……啊……快……快……」

「把圍裙掀高起來。」

舒硯文聽話的把圍裙掀起來。

姚昶鼓勵似的親了親他額頭,繼續一邊瘋狂痙攣的插著一邊命令道,「把乳頭送到我嘴邊來,讓我舔。」

舒硯文再次聽話的挺高左邊胸膛,把紅腫不堪的乳頭送到要姚昶嘴裡,任對方用舌尖反覆蹂躪啃咬,流著眼淚繼續尖叫,性器前端不斷流著淚,淫液流到股溝附近,使插弄交合之間發出水聲不斷。

舒硯文扶著姚昶的肩膀,不斷把下身送到對方胯間任對方插得更深,飽漲感再次充滿甬道,嗚咽一聲,「好深……好深……」

「嗚嗚……慢一點兒……老公,慢一點兒……要……要射了……」

「老公就是要把你插到射出來。」

姚昶話音剛落,舒硯文下身就被粗大的性器狂猛的抽出插進,整個人被插得幾乎站不穩,只得靠在姚昶懷裡顛簸著,不知這猛烈的抽動過了多久,舒硯文仰起臉,隨著一聲支離破碎的尖叫,性器一抖一抖的射出白濁的液體,姚昶也抱緊舒硯文,把腫脹的性器從穴口抽出,射在了舒硯文小腹上。

空氣中一下儘是淫靡的味道,近似麝香。



舒硯文被姚昶從浴室裡抱出來時已全沒了力氣,癱軟在他懷裡,抱怨似的咕噥,「我還以為你連著幾天那麼忙很累呢,精力充沛嘛。」

姚昶把他放到床上,按下遙控打開電視機,倆人一塊兒鑽進被子裡,把舒硯文摟進懷裡,一下一下的親著他鼻尖,「那也是你勾的。」

舒硯文很委屈,眼睛一瞪水靈靈,「我怎麼勾你了你倒是說說,自己亂髮情就算了。到頭來~還得把這賬啊賴到別人頭上0.0」

姚昶一下把他按到身下,蜻蜓點水一樣吻過舒硯文的雙唇,「我也就衝你發情。」

話說得直白,舒硯文聽得臉一下紅了,把身上的人用力推開,紅撲撲一張臉坐直身子來,身邊人又蹭上來,「滾滾滾一邊去0.0」

姚昶清了清嗓子也跟床頭坐直起來,冷著聲說,「剛才是誰老公老公的喊,用完就算。」

「誰!」舒硯文轉臉看他,「咱說清楚~我用你?誰吃虧啊剛才?好意思說呢!」

姚昶點點頭,「噢,不是你跟那兒說我要我要的,我聽錯了。」

舒硯文耳根都發燙了,舉起床上的抱枕就往姚昶那張帥臉上砸過去,「煩人你!」

這個時候,門窗關死,世界都睡去了,每個人都在說著晚安,你在我身邊,床頭開了一盞燈,昏黃燈光很溫暖,電視裡放起最狗血的肥皂劇,倆人一塊兒坐著看,沒事兒干,這樣的無聊未嘗不是另一種幸福。

遇見特定的那一個人之後,不再隨波逐流,不再城市邊緣浪跡,不會一人在擁擠地鐵站裡掙扎,也沒有了末班車的最後一排,世界永遠是兩個人,你的左邊總有另個人,那個人該有寬大掌心,深邃眸子,和只給你的專屬溫柔。

從此過上這樣的流水賬一般的生活,我們都是俗人,骨子裡從來都嚮往這樣的安定,光天化日就跟你大馬路上親嘴兒,下了雨手拉手就不用跑,大不了淋濕了回家一塊兒沖個澡,期間互相耍耍流氓,佔佔便宜,唉,咱誰都沒虧。

談談情,說說愛,誰的世界從此多了一個誰,手拉手,未來的日子,說好了誰都不撒手。

很多片段,也只是他和他長長的歲月裡如此微妙的一瞬,看似簡單,看似平淡,卻總在不經意的某個子夜時分裡,回想起來,風情灑落一地,一方天地裡充斥愛的氣味,驚天動地,或許感動不了別人,就來感動我們自己,眼睛濕漉漉的兩個人,挨著湊過頭去咬咬對方耳朵,不害臊啊不害臊,穿著情侶睡衣啊,總有一天變成兩個風度翩翩帥老頭兒,在歲月裡仍舊閃閃發亮,鮮花叢叢簇擁,骺著背給彼此一個大大擁抱,真是魔怔了,怎麼真的就會愛你到老。

愛上一個人只需要幾十秒,此後那個人的一切,就算只是一個眼神,都可讓某個人的世界山水飄搖,胸腔有些東西就似乎要洶湧奔出。

因為心動,所以想愛。

因為想愛,所以去愛。

因為賠進了自己所有的認真與感情,所以勢必拉你下水,要你也來愛我。

因為你答應,所以哪怕風雨兼程,掌心緊握的溫度也要一直在,也會一直在。

磕磕碰碰也要愛。

「你幹嘛換台!」舒硯文忿忿,「人演到最好看的時候了!」

姚昶冷著臉,「你就是光盯著那男主看我不知道。」

「你想什麼呢?」

「…………」

叉腰笑,「哈哈,嫉妒了,怎麼,我就是盯著男主看了,我覺著人長得比你帥多了。哎哎哎,不帶動粗的啊,說不得啊,啊啊啊啊姚昶你放開我!不能再來一回了!TOT」

月亮躲到雲層後都要看不下去,害不害臊,害不害臊,談起戀愛來就要逆生長。








接到孟宇的電話時是在下午,日曆上一排日期用純藍色的馬克筆畫上了幾個不規則的圓圈,一圈一天,等待不長久卻分外磨人。

「小舒小舒,我今晚能去你家蹭飯麼?」

舒硯文拿出抽屜裡的馬克筆在當天日期上畫了一個完滿的圓圈,展開眼角滿意的笑了,「不行。」

被果斷的拒絕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來有些傷心,「為什麼!那誰去外地給新戲做宣傳了,我一人跟家,你也一人跟家,倆人湊一塊兒吃飯怎麼不行啦!」

盛夏陽光從窗戶外灑進來,薄薄的一縷鋪在地上,舒硯文眼珠轉了轉,盯著眼前不遠的總經理辦公室笑瞇瞇,「今天他就回來了。」

孟宇在電話一頭嚎哭,直說果然果然,有了你那大經理就把我給忘了,不和你玩兒啦。說著就把電話掛了,本來也就還是孩子的年紀,耍起脾氣來分外可愛。

打電話給對方,電話裡女聲提示著本機正關機,請稍後再播,放下手機到辦公桌一邊,想著對方大概是在回來的飛機上,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發送一條短信過去。

【今天買了你喜歡的菜^^】

發完短信,放下心來繼續做手頭的工作,不知是不是昨天一人陪姚遠看DVD太疲憊,兜臉打一個大大的哈欠,舒硯文沒一會兒就在辦公桌上睡了過去,不文明不文明,流下哈喇子,文件被夏天的微風吹起,嘩的一頁飛起來,遮住一張臉,呼吸不能,皺著眉頭用手一拍。

嗯,安靜了。

舒硯文在熟睡中做了一個夢。

那個夢並不怎麼綺麗,不怎麼浪漫。

煮蛋器刺耳的蜂鳴聲響徹滿屋時,姚昶在床上翻了一個身,想試著按下床頭櫃的鬧鐘,卻發現手邊空空,舒硯文滿嘴牙膏泡沫,蹬蹬蹬跑到臥室,露一個腦袋,人中附近白沫飛起,一個小泡泡隨風飄走,「起床啦。」

有人不應,裝傻充愣,拿起舒硯文的枕頭往腦子上一蓋,嘩,世界多安靜。

舒硯文跑到洗手池吐了一口泡沫出去,卡通棉拖輕踢一踢,房門大開,走進去,掀起被子,「起床————!」

掀開被子自己臉卻通紅,被子落回床上,手臂橫過眼睛遮住滿眼春光,舒硯文羞憤的咕噥,「你怎麼睡著睡著就沒衣服了!你的衣服呢!」

姚昶勾起唇角,從床上挪動到床邊,在舒硯文鼻尖上親了一口,「脫了。」依舊淡定又清冷的口吻,理直氣壯。

舒硯文摸摸濕漉漉的鼻尖,把姚昶的睡衣扔到他身上,「穿上,出來吃東西!」

他堵著耳朵,被煮蛋器的聲音吵到,娃娃臉皺巴巴,抱怨起來,嗯,很認真的,很可愛的,「啊,怎麼這樣,昨天賣給我的人示範起來都沒那麼吵。」獻寶一般把一小碟美食推到愛人面前。

他接過碟子,吃了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一張娃娃臉上有著最閃耀眼神,睫毛輕輕顫抖,舔舔嘴巴,看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他伸手輕輕捏住他脖子,頸後的皮膚很光滑,點點柔軟的汗毛觸在帶有薄繭的指尖,很溫柔的感覺,姚昶的這個動作讓舒硯文不得不低下腦袋讓他吻上,唇舌間甜膩的味道,姚昶笑,「這樣的味道。」

這樣的味道?

怎樣的味道。

就是過日子,有甜有淡,味蕾融化開的滋味一起品嚐,看著對方,或皺皺眉,或吐吐舌尖耍起調皮。

………………

「姚昶你做東西還是那麼難吃!……嗚,不要這樣瞪我!」

「嗯……小舒做的東西很好吃。」

就是這樣的味道,有了另一個人的參與,天地滿滿,吁著氣笑,指尖流走的每分每秒都甘甜。

窩在城市裡的某所小房子裡,日日起膩,就樂意泡在一塊兒,說什麼都多餘,彼此看一眼都膩到雞皮疙瘩起來,不驚擾別人,不驚擾時光。

他知道,他們還會有很多個,很多個這樣平淡而溫馨的早晨,吃著DIY的早餐,或失敗或美味,吃飽了撐著,手拉手就出門上班,踏著清晨每一縷微風和陽光,走在路上,少年一般不知愁滋味,陽光照進某處地方,燦爛就進來心底,掌心粘膩汗濕也緊握。

在辦公桌上睡得正香時聽到手機的震動聲,急忙醒了過來,摸了摸嘴角,心說好在姚昶此時不在身邊,否則給他看去太丟人。

未讀短信顯示的是來自【老公】,舒硯文低低笑出聲來,都沒有注意到,姚昶什麼時候又偷偷把他手機拿過去改了備註。

【總公司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好,耽誤了,晚幾天回來,別擔心。】

舒硯文眼睛垂下去,失落自然不必說,快速給對方回了短信,【那我就和小遠把那些菜統統吃光。】

賭氣一樣的話語總帶著些許稚氣,舒硯文看著已發送的短信裡自己那條氣焰洶洶的信息,有些失神,隨後笑話起自己來,談了戀愛就成為傻子,果然誰都倖免不了。

等了很久,沒有收到對方的回復,打電話過去仍舊是關機狀態,有些不爽,順手把自己手機也關掉,打了卡下班。

站在公車站牌下等著回家的那趟公車,差點兒就忘記要坐幾路回去,查看了線路才想起,坐姚昶的車坐久了的後遺症之一。

等了很久才等到車,一摸兜兒裡居然沒有帶IC卡,坐姚昶的車坐久了的後遺症之二。

貓著身子鑽到公車最後一排坐下,還是很沒骨氣的打開手機看,主屏幕空空,沒有未讀短信沒有未接電話,想打電話給對方一下就按斷。

你不打給我,我幹嘛要上趕著打給你~

於是等著等著,在分秒的等待裡幹起傻事,翻開手機相冊,偷拍的照片無數。

jpeg 這張是姚昶第N次穿錯自己的拖鞋,腳跟長出一大截兒來

Jpeg 這張是姚昶首次嘗試煲湯,然後完全糊掉的湯鍋TOT

Jpeg 唔……這張是姚昶睡著了,小遠拿著馬克筆在他臉上作畫的傑作,畫得像個妖怪一樣

jpeg 這張是某次兩人一塊兒窩在床上看DVD,倆人一塊兒睡著了,半夜舒硯文醒來,看到對方正摟著自己,眼角微微下垂,唇角揚起,刻骨溫柔的表情,被麻到,於是拿起床頭的手機,輕輕的設置了拍攝靜音,留下了紀念。

會不會到了變成老頭子的年紀再拿出來看,隔著遙遙的歲月看一路風光,那時隨隨便便的記憶碎片,就成為愛情這玩意兒最真實的佐證,點點滴滴流進心裡,嘲笑對方,原來那時你是這個樣子的啊。

原來那時真的可以那麼膩歪。

拿著照片,嘴上嘲笑,心裡卻不要臉的想,真可愛,愛你的我如此可愛。

嗯,愛著我的你也不賴。


姚遠很識相的沒有回來,發短信給舒硯文,【我親愛的嫂嫂,我在同學家玩兒,同學非要留我陪他睡覺,我就不回去了,你倆好好兒的】

周愈揚看一眼暴發戶的大屏手機,臉蛋皺起來,嘴裡媽的媽的不乾淨,「你能不能不騙人,臭臭臭不要臉( >﹏<。), 誰要留你下來睡覺,誰要你陪我睡覺!」然後沉重的看一眼姚遠,「你不能因為你哥哥是基佬,也去當基佬呀。」想了想又認真說,「就算你要當基佬也不能衝著我來啊,我是要娶樂樂哥的。」

婁以濤伸個腦袋看倆小孩兒,非常酷的丟下一句疑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周愈揚叉腰,豪氣沖雲霄,「我縮我是要娶樂樂哥的!」

姚遠淡定的跳下床鋪,把門兒關上,「婁老師放心,我來收拾他。」

婁老師把關在門外很不放心,看了一眼白曉樂說,我覺著不對勁兒了,怎麼辦?

白曉樂把碗筷收拾好,「才那麼小,不能出什麼事兒。」

婁以濤樂,「你別忘了,你也是十四五的年紀衝我表白的。」

白曉樂紅了臉,誰和你表白。

婁以濤蹭上去,「我我我我,是我表的白,成了吧。」

姚遠說,咱班主任是婁老師的,這全校皆知了吧,你就甭想那麼多了。

周愈揚說你不懂,樂樂哥是愛我的,他在等我長大。

姚遠說我呸!你怎麼不去寫科幻小說。

「為什麼要寫科幻小說,我比較喜歡寫恐怖小說。」

「因為你想像力太驚人了。」

周愈揚皺起臉,嗷,被看不起了!被看不起了!一把撲過去掐住暴發戶的脖子晃呀晃。

「縮!」

「說什麼說!」

「縮樂樂哥是愛我滴!」

「你是我愛我的。」

「我呸呸呸!我愛你我雞雞爛掉。」

「………………」

說不定多年後回想起,嗯,愛情就在暴力中發芽。


舒硯文歎口氣,一人熱了菜,在餐桌吃起來。

打電話給姚昶,留了言。

「我在喝你最喜歡的湯,今天好像放少了些鹽,有些淡。好大一鍋,你沒回來,我一人壓根兒吃不完。對了,你的寶貝弟弟今天沒有回家,說是上同學家住,我覺著沒什麼問題就答應了。你在上海怎麼樣,天氣好不好,今天北京很熱,太陽很大,回來的時候有堵車……嗯,還有,你不在,公司裡一切都很好……我在床底找到了你的那條牛仔褲,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把褲子弄到那兒去的……買的食材又用光了,冰箱空空的,我一人不大想去買,打算等你回來……好像就這些了……………………………………嗯,我想你。」

紅通通一張臉掛了電話,繼續喝起湯來,冷掉了,皺著眉頭喝完。


第二天提早來到辦公室幫他收拾,卻看到桌面一罐咖啡,姚昶最愛喝的口味。

拿起來丟進垃圾桶裡,眉眼彎起來,「你又在搞什麼把戲?」拿起濕布給他擦桌面,「真是笨,要唬弄人還沒誠意。」

桌面的迷你盆栽開出了花,迷人顏色,香氣很淡,舒硯文給它澆了些水,推開辦公室走出去。


「你在哪兒?」


「安慧裡。」


「在幹嘛?」


「等公車」


「坐幾路?」


「408,你呢,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只是低笑了一聲,「你會知道的。」就掛了電話。


北京下雨了,夏天的雨很降溫,滴滴答答落在窗上,舒硯文站起身來把車窗關掉。

「怎麼回事兒?車怎麼不動了?」外地人的聲音聽來有些急躁,一臉不耐煩,像是一隻瀕臨抓狂的貓。

「嗐,就是堵車了唄,每日一堵~」

舒硯文笑出聲來,看著手機屏幕,對方掛斷剛才那通電話後再無任何短信或是電話打進來。

車後是一長串的車流,車前是大雨茫茫,交警站在雨中吹著口哨,試著疏通阻塞的道路。

舒硯文還在發呆的時候,車廂裡的人騷動起來,「司機,把後門兒開了吧,我有急事。」

「我也有急事,開門兒吧。」

司機有些無奈,「那我開了,你們出安全問題怎麼辦。」

「不算您賬上成了吧,師傅您就給我們開了吧!這都都急著回家呢,週末兒啊。」

司機師傅妥協,把門兒都開了。

車裡的人流迅速往車下撤去,舒硯文站在後門,看見熟悉的一輛車,唇角揚起來。

走下去,那車開過來,大雨裡舒硯文全身濕透,看不清前路,淋的像個落水狗,瞇著雙眼睛四處搜索。

有人開了車燈,城市喧鬧的中心裡按下喇叭,從車裡探出腦袋,「上車。」

舒硯文走到車窗前,「為什麼回來了不跟我說?」看到姚昶臉上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濕淋淋的手摸上去,「怎麼回事兒?誰揍得。」

「我爸。」姚昶揉著臉上的印記,笑得開懷。

舒硯文愣了好一會兒,在雨裡笑起來,「所以,現在咱們去哪兒?」

「跟我回家,爸媽讓我帶你回去吃飯。」

舒硯文這下真的愣住。姚昶把車門兒打開,不耐煩一樣,把舒硯文打橫抱起,塞進副駕駛座兒上。

這個城市的中心,堵塞慢慢被疏通開,車流行走,許多人見證剛才那一幕。

「演偶像劇呢以為這是。」路人們都這麼說。


姚昶遞過一包紙巾,「擦擦,別著涼了,回家再洗個澡。」

舒硯文接過紙巾擦起來,「姚昶。」

「……?」

「我一定沒有說過。」

「……」

「我愛你。」

他開車的手頓住,吻上身邊的人,身後的車不滿按喇叭,一條街響徹。

雨漸漸停了,有人在說我愛你,有人用親吻回應,我也那麼愛你。


遇上你之前,我一直以為這個世上不會用完美的事情,可世界之大,我遇上你,我愛上你,此後,唯有愛與被愛才最完滿。

路上難免荊棘,就一起斬斷,然後掌心依舊相貼,可以相伴走去任何風景美好的地方,不丟棄不忘記。

在光陰年華流走中,堅持不滅,溫暖不滅,愛不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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