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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捉個大盜做媳婦 by 穆小塵 :: 2013/01/07(Mon)

文案

蘇揚,作為蘇家的二少爺,一直以來都被蘇家當做透明。
但他真正身份是國際知名的大盜——暗夜
一次偶然的失手,蘇揚差點被抓,身份隨時都有被揭穿的可能,
卻不知為什麼,和抓他的那個男人糾纏不清了。
腹黑攻x大盜受 溫馨 HE

內容標籤:豪門世家 都市情緣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揚,莫淺宇 │ 配角:程祁軒,祁夜



  失手

  莫淺宇躲在黑暗之中,面無表情的看著在保險櫃前的人,保險櫃的保全裝置半點反應都沒有,就這樣任人擺弄。下意識的抬頭看保險櫃前的監控攝像頭,還是那樣按著規律的在左右擺動,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小心的掏出手機,調出監控,監控中保險櫃前空無一人。
  莫淺宇收了手機,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難怪外面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這小賊還是有點本事。
  幾天前就收到消息,有人僱傭大盜暗夜來偷取莫淺宇手上的一顆寶石——暗夜之光,大盜暗夜是專以名貴珠寶為目標的盜賊,成名已久來無影去無蹤,多年以來從未失手,也沒人知道暗夜的真實身份。莫淺宇收到消息,也不敢大意,馬上加強了安保,甚至獨自躲在了保險櫃附近,想要親自會一會這個所謂的大盜,然而暗夜也果然沒叫他失望。
  蘇揚還在專心的擺弄著保險櫃,完全沒發覺這個房間另一個人的存在。
  本來蘇揚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大盜暗夜近一年來已經很少接生意了,可是最近江湖上有人竟打著暗夜的招牌做了幾單大買賣,就當他不存在一樣。為了好好教訓那個冒牌貨,這次不僅僅是把那冒牌貨的計劃洩露給了寶石的主人,還選擇了和他同一時間動手,打算搶在冒牌貨前面把寶石弄到手,讓他好好瞧瞧真正暗夜的厲害。
  其實蘇揚會來這裡,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這顆寶石的名字——「暗夜之光」。最初的計劃只是教訓假暗夜,當看到這寶石的名字時,蘇揚就決定要親手拿到它。
  「咔」的一聲悶響,保險櫃開了,還真是沒什麼難度,蘇揚看著保險櫃中唯一的盒子,應該就是這個了,只要確定了盒子裡的東西是真的,這次行動就能圓滿結束了。
  蘇揚這樣想著手也沒閒下來,就在他拿到盒子那一剎那,又是「咔」的一聲,蘇揚想縮手已經來不及了。一個類似於手銬一樣的東西,準確無誤的把蘇揚的手固定在了保險櫃裡,與此同時報警器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沒想到居然中了如此簡單一個暗算,知道所剩的時間不多,房間的門在進來後蘇揚已經動了手腳,從外面是打不開的,外面的人想要破門而入相信還要花一番功夫。蘇揚一邊懊悔著自己的大意,一邊準備用另一隻手把自己先弄出來,這點時間還是足夠讓他拿到東西后全身而退。
  蘇揚唯一隻能活動的手還沒抬起來,莫淺宇已經悄然無息的走到了蘇揚身後,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蘇揚不可置信的回過頭,只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雖然那個男人面無表情,但是蘇揚在他的眼睛裡可以清楚地讀出這句話:「看吧,你跑不掉了!」
  蘇揚一隻手被固定在保險櫃裡,另一隻手被人死死地抓著,兩個人都沒說話。蘇揚暗自同莫淺宇叫著勁,想要掙脫他的手,可半點都動彈不了,就這樣僵持著。
  刺耳的警報聲還在不停響著,房門的方向已經傳來了撞門的聲音。
  蘇揚知道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需要冷靜,這點狀況還難不倒他,只花了5秒的時間,就把手從保險櫃的機關裡解放了出來。知道機會就只有一次,蘇揚不動聲色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特製的閃光彈超地上扔去。
  黑暗中突然出現強光足以阻礙對方視力功能,甚至能使人短暫失明。莫淺宇下意識的用一隻手擋著眼睛,蘇揚趁著這一瞬間翻轉手腕,把手從莫淺宇手中抽出來,閉著眼睛憑藉自己絕佳的方向感,迅速按照原定撤離方案向出口跑去。
  莫淺宇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弄的睜不開眼睛,感覺到那個小賊掙脫了自己的手後,立馬閉著眼追了出去,摸索著打開門,門外的保鏢差點直接撞進來。
  莫淺宇站在門口,用身體擋住了保鏢探尋房間的視線,門外除了值班的兩個保鏢,哪裡看得到半個可疑的人影。
  人難不成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發生什麼事了,先生?」聽到警報聲,還來不及開門進去確認情況,保鏢就見莫淺宇從裡面打開了門。
  手裡還殘留著小賊手腕的溫度,明明已經把人給捉到了,就這樣把人放跑可不是莫淺宇的風格。正準備進房間再仔細搜查一遍,順便多叫些人來好好守著,別讓那個小賊跑出去,來個甕中捉鱉。
  還不等莫淺宇下令,保鏢的對講機裡傳來消息說抓到了暗夜。
  「沒事。」莫淺宇關好房門,走了出來。對這保鏢吩咐道:「看好了,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許進。」
  這邊一屋子的人都高興極了,暗夜是誰啊,那可是國際知名的大盜,幾乎可以說是傳說中的人物,能抓住暗夜,不僅升職加薪少不了,還能名氣大漲,真不枉只幾天的辛苦。他們當然還不知道,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抓到的,雖然也是來偷寶石的,但是不是真正的暗夜。
  而被五花大綁的「暗夜」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倒霉透了,這次計劃原本是萬無一失的,在到達這個宅子後,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可是誰知道潛進來才發現保鏢比平常多了足足有三倍,知道了這個情況,想要再原路退回去,已經是不可能了。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快接近目的地時,不知為何警報忽然響了,還不等「暗夜」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四面八方趕來的保鏢給抓個正著。
  看著這滿滿一屋子人,「暗夜」總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插翅難飛。
  莫淺宇看到被抓到的所謂的暗夜時,就知道已經錯過最好的抓捕時機。臉色立馬冷了下來。
  房間內高興的氣氛也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眾人看著莫淺宇周圍不斷聚集的低氣壓,竟是沒一個敢開口說話的。都在納悶人不是都抓到了,這臉怎麼還冷得冰渣子似的。
  「問出什麼沒有?」莫淺宇終於開口問道。
  負責人大著膽子答「什麼都不肯說,從他身上搜到的東西已經證明了他就是暗夜。」
  「從他身上搜到的東西?」莫淺宇的臉更冷了,眾人不禁打了個寒戰,再也不敢開口,生怕又說錯話,這老闆可真不好伺候。
  「繼續問,直到他說實話為止。」交代完這句,莫淺宇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堆人面面相窺。
  回到剛剛和那個小賊交手的房間,開著的保險櫃和地上那枚已經廢棄的閃光彈,無不證明著剛剛在這個房間發生的事情。莫淺宇看著房間的一切,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抓的那個「暗夜」是個冒牌貨,真正的暗夜怕是早就趁亂逃之夭夭了。
  莫淺宇撿起閃光彈收好,再把保險櫃內的東西歸原,喃喃地說:「平手嗎?我既沒有抓到你,你也沒偷到東西。不過既然我能逮到你一回,下回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蘇揚莫名地覺得周圍溫度下降了好幾度,他已經換上了保鏢的衣服,偽裝成了正在巡視的保鏢。在這條長長的走廊上他不敢走快了,走得急反而惹人懷疑。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如此狼狽。
  撤退過程中蘇揚已經不止一次後悔,為什麼要趕著給冒牌貨長點見識,提前行動。做人還真不能裝,還想給那個冒牌貨點厲害瞧瞧,這回好了,東西沒弄到手不說,差一點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控制不住地就想到剛剛抓住自己的那個男人的眼神,真的太危險了。只希望那個男人沒看清自己的長相。
  蘇揚一邊走,一邊安慰著自己,也是不所有人都能有如此好的夜視力,畢竟蘇揚的眼睛可是被洗過的,剛才雖然漆黑一片,對蘇揚來說卻沒半分影響。當時那人抓住自己的手腕,和自己對峙也就短短幾秒,這麼短時間,又這麼黑,那人一定沒看清自己的長相,蘇揚只能一遍遍的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彷彿這樣才能減少自己的緊張感。
  蘇揚還是覺得很慶幸的,最後這還不是有驚無險,特別是在這撤退的路上,碰到的保鏢比來的時候還少。終於走過了長長的走廊,拐了個彎,蘇揚飛快地閃進一個房間內,片刻都不曾耽誤,打開窗子跳了出去。
  這是二樓的一個房間,這點高度對蘇揚來說算不了什麼。一個翻身,輕巧的落地,隨即又躲進了黑暗裡。外松內嚴,蘇揚知道只要到了院子,自己就算安全了。
  耐心的等待著一隊巡邏的人走過去,蘇揚這才從陰影裡走出來。小心的避開報警器,穿過院子,雙手扶著圍欄輕輕一蹬,落地時已經是宅子外面了。這時蘇揚再無顧忌飛速地跑了起來。
  這一晚真的是太刺激心臟了。
  蘇揚一路狂奔,直到離宅子不遠的一條路上才放慢腳步,路口的拐角處很巧妙的避開了監控,那裡早已有車在等著了。在蘇揚坐進車裡,關上車門的下一秒,車子就發動了,飛快地消失在黑夜裡。
  車上除了蘇揚還坐在兩個人,程祁軒坐在駕駛座專心的開著車,祁夜膝上放著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時間車上詭異的安靜。
  蘇揚坐在座位上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發現車上氣氛不對。儘管明白祁夜已經知道這回失手了,但是自己還是有必要親自說明一下。
  「那個……抱歉!」蘇揚開口打破了寧靜,似乎還想組織下語言,但是想半天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豁出去了,直接道:「我失手了!」
  話音剛落,車上又恢復之前的安靜,只聽見祁夜敲打鍵盤的聲音。
  等了一陣,還不見那兩人有任何反應,正當蘇揚還想說些什麼來打破沉默時,祁夜已經合上了筆記本,笑著對蘇揚說:「沒事,反正這次行動最大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聽到這蘇揚眼睛馬上亮了:「你是說那個冒牌貨被抓到了。真是太好了!」
  「少得意。」祁夜回過頭不客氣的敲了蘇揚一下:「你還得謝謝他,要不是那冒牌貨,你以為能這麼迅速的出來?」
  聽到這蘇揚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祁夜繼續說道:「別想太多,這回是我計劃不周,還好你人沒事。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交給我就好。」
  蘇揚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還是覺得各種不甘心,這次居然失手了,還被人抓個正著,雖然最後逃出來了。也不確定那人是不是看清了自己長相,發生這樣的事情無疑是在給暗夜的名字抹黑。
  「我們現在這是去哪?」蘇揚決定不再想這些,今天太累了,現在他最需要的是休息。
  回答他的是正在開車的程祁軒,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回家!」

  酒會

  蘇揚回到自己家,已經在路上摺騰將十多個小時,舟車勞頓根本就沒能好好休息,打開家門的那一剎那,只想好好睡他個一天一夜,這次行動下來蘇揚覺得身心俱疲,究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任務失敗了,至少他認為失敗了。
  漂洋過海想去給那冒牌貨一個教訓,結果自己差點栽進去,這算是灰溜溜地逃回來了嗎?蘇揚一邊走關上門一邊自嘲地想。
  隨手把外套丟在了沙發上,順便看了一眼在茶几上放了四五天的手機,手機上竟然還有一條未讀短信,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短信內容,蘇揚覺得更累了。
  短信只寫了簡單的一句話【週末回來參加酒會。】
  蘇揚沖了個澡出來倒頭就睡,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爬起來看了一眼時間,順手設了個鬧鈴,就這樣不管不顧地睡了,天大的事也等他睡醒了再說。
  蘇揚唯一應該值得慶幸的一件事就是莫淺宇是真的沒看清他的樣子,因為實在是太黑了,即使當時莫淺宇眼睛已經完全習慣了黑暗,也只看清蘇揚身形的大概輪廓。
  莫淺宇雖然沒看清那個小賊的長相,但他怎麼都忘不了小賊那雙眼睛,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明明很緊張但又拚命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光是憑著那雙眼睛,莫淺宇就能想像出小賊的臉上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十分確定抓到的那個是假暗夜,莫淺宇懶得再管,直接交給助理全權處理。現在他真正有興趣的是那個從自己手上溜掉的那個小賊,估摸著小賊就算不是暗夜本人也和暗夜脫不了關係,於是莫淺宇研究起之前拿到的暗夜的資料。
  暗夜最初的行動是在二十七年前。那一次暗夜盜取了一顆私人珍藏的紅寶石,失主直到一個星期之後才發現寶石被盜,暗夜十分囂張的在存放寶石的地方留下署名的卡片,至此暗夜一舉成名。
  暗夜就如同黑暗中的幽靈一般,神出鬼沒的盜走了一件又一件的珠寶。更有傳聞說只要暗夜看中的珠寶,沒有盜不走的。二十幾年來無數的人在追捕暗夜,想要知道暗夜的真實身份,可是全部都一無所獲。
  有時也會有人找暗夜幫忙盜寶。但暗夜接生意也相當有特點,從來都只挑自己感興趣的,若是沒興趣,錢再多也不做。暗夜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兩年前,之後就消聲覓跡差不多兩年之久。
  若是最近一陣那些案子都是假暗夜做的,這一切就都說的通了。恐怕自己之前收到的有人來偷暗夜之光這消息,是暗夜親自送過來的。
  暗夜因為不滿有人打著他的旗號在外招搖撞騙,故意把假暗夜的計劃透露給自己,想要借我的手教訓那個冒牌貨。至於為什麼暗夜最後會出現,是因為這顆寶石的名字。
  暗夜之光這名字和暗夜還真是意外的相配。
  再回想昨天的那個小賊看著也就二十來歲,不排除最後的逃跑有運氣的成分,看他一路潛進來,避開了如此多的保鏢,撬開保險櫃的那個架勢,以及手被機關拷住,沒記錯的話他只花了很短的時間就脫困。避開年齡不談,說那個小賊是暗夜還是有幾分可信的,即使不是暗夜本人,也應該是暗夜的徒弟或者說二代暗夜。
  若不是事先收到消息,那個小賊出手,暗夜之光昨晚怕是保不住了。
  莫淺宇看著手上的資料,把暗夜這次行動的動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不過他也知道猜到了這些並沒有很大作用,這一切都僅僅只是猜測。靠著這些想要找到暗夜,幾乎是不可能的。
  助理凱莉抱著一堆文件進來,看到莫淺宇還在研究暗夜的資料很不理解,之前收到消息說暗夜要來盜寶石,老闆拿到資料也就瞄了兩眼,現在抓到人,反而上心開始研究暗夜的資料了。
  知道老闆不喜歡想問題的時候被人打擾,輕輕地放下文件,還是提醒道:「莫總,您該準備去參加蘇家酒會了。」
  凱莉看到莫淺宇沒有反應,還在埋頭看著手中的文件,又問道:「要不要幫您推了?」
  「不用,去準備。」莫淺宇這才想起正事來,自己大老遠飛過來,為的就是這邊的分公司與蘇家合作的事。這種酒會即便是自己再不喜歡,也不可能推了。
  蘇揚是被餓醒的,離自己設定的鬧鈴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雖然說睡了這麼久,但蘇揚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一點都不好,整個人都還是昏沉沉的。打算自己先隨便做點東西吃來墊墊肚子,才發現離家四五天,根本就沒來得及往冰箱補充存貨,冰箱裡幾乎都是空的。
  蘇揚沒辦法只好換好衣服提早出門,在路上找了間咖啡廳,吃了點東西墊肚子,這樣還能消磨這多出來的幾個小時。蘇揚寧願一下午就這麼幹坐著,也不願早早的去那個「家」準備晚上的酒會,況且也不需要他準備什麼。
  吃完東西,蘇揚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子外的風景,估摸著程祁軒和祁夜這時肯定在忙自己公司的事情,不然還能先溜去他們家消磨下時間。
  蘇揚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便簽紙畫了起來。蘇揚的素描並不是特別好,以前也就跟著師傅學過一陣,並不算太有天分學。到現在也就能畫點簡單靜物,這種情況也正拿來打發時間。
  一開始蘇揚也不知自己要畫什麼,一筆一筆細細瞄著,當紙上的物體漸漸顯露出大概的輪廓時,蘇揚才驚覺自己畫的是暗夜之光。
  蘇揚並沒有見過真正暗夜之光,在這次算計那個冒牌貨時,偶然看到了這顆寶石的圖片。只是一眼,蘇揚就喜歡上了這顆寶石,之後才知道這顆寶石的名字,蘇揚覺得這寶石就像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一般,看到了就無法再放手。
  蘇揚畫的很慢也很仔細,暗夜之光儘管沒見過實物,但是圖片上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慢慢的暗夜之光在便簽紙上由一個大概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直到每一個小細節。
  由於昨天的失手,蘇揚的擔驚受怕和自責,倒是讓他忘了寶石的事,現在過了一天睡醒了,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顆讓他唸唸不忘的暗夜之光。在蘇揚的意識裡,沒有什麼寶石是他偷不到的。而這次如此近距離的靠近了這顆寶石,卻沒來得及看上一眼,這才是最大的遺憾。
  蘇揚看上東西可不會這麼輕易罷手,沒什麼寶石是暗夜想要而拿不到的。等過一陣子這件事情消停了,再好好去探一探那個人的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暗夜之光盜出來。讓他看看暗夜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蘇揚看著紙上的暗夜之光,美美地計劃著下一次的行動,彷彿昨天失手的事情不存在一樣。祁夜說得對,昨天行動的地點離自己住的地方隔著十萬八千里遠,那個抓到他的人,別說認出自己,連再遇到都困難。這樣一想,蘇揚還真覺得什麼擔心是多餘的。
  硬是把時間拖到不得不去酒會了,蘇揚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座位,把手上的便簽紙撕碎了捏成一小團,丟進了垃圾桶內。
  到達蘇家時,離酒會開始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了。
  蘇揚停好車,管家迎了上來為他打開車門,叫了一句:「二少爺。」管家魏伯對蘇揚從來都是這個態度,既不像對著蘇家另幾位主人一樣親切熱情,又不顯得失禮。
  從車上下來,蘇揚還是很禮貌的叫了一句「魏伯。」蘇揚儘管現在不住在蘇家,但他還不想開罪蘇家的任何一個,這樣之後讓他以後在蘇家的日子更不好過。
  「你還知道回來了?」蘇揚還沒走進屋子,就遇到了蘇崢。
  蘇崢把蘇揚帶到一邊,看這架勢似乎是想找蘇揚好好談談了。
  蘇崢是蘇揚的哥哥,比蘇揚大了8歲,蘇父如今對於公司的事很少過問,公司基本交由蘇崢打理。
  「大哥。」蘇揚老老實實地跟在蘇崢後面,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不禁感嘆自己是有多倒霉,都選在這個時間點來了,還能和蘇崢在屋外撞到,酒會都快開始了,蘇崢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屋裡做最後的準備嗎?怎麼還有閒情找自己聊天。
  在蘇揚的劇本裡應該是,自己稍微提早一點點到場,反正一般來說也幫不上忙。這個時候,其他人都是各忙各的也沒工夫管自己,到酒會正式開始也就只需要在後面跟著敬個酒,差不多到時間自己就能離開了。蘇家的這類場合,自己從來都是只要出現過就好。
  「你自己說說有多久沒去過公司了?」蘇崢問道。
  多久沒去公司了,這問題蘇揚沒注意過,一般來說平時沒事的時候蘇揚還是有每天都去公司報導的。仔細算算,就是之前計劃的那兩天,後面在A國踩點到計劃實施用了差不多五天,昨天才回來,也就是大概七天的時間。正準備這麼答時,蘇揚又想到不能把雙休日也算進去。
  「五天。」蘇揚低著頭給出了答案。
  「五天?」蘇崢見蘇揚想了半天就給出這麼個答案,氣不打一處來:「整整一個禮拜!所有人都在加班加點的工作,你卻不知所蹤,公司每個月開這麼高的工資給你,不是讓你玩失蹤的。」
  要是真這麼忙,也不可能這幾天就發給我一條信息,這條信息還是讓我回來參加酒會的。當然這話蘇揚這就敢在心理說說,還是給自己找了個藉口「我這幾天不大舒服。」
  蘇崢自然是不信:「不舒服就能說不來就不來?就算是不舒服來不了公司也應該和人事部請假。」
  蘇揚默默地聽著蘇崢數落,還是那樣一句話也不說,因為他知道這點事根本就不算什麼,在公司蘇揚雖說是掛著個副總經理的名號,但是什麼事都不要管,說白了就是個吃閒飯的,那些生意上的事情蘇揚根本就懂,也懶得去懂。比起那一堆堆看不懂的數字,蘇揚寧願多花時間去研究各類機關和保險櫃以及各種各樣不同的寶石。而且蘇崢也不見得希望蘇揚插手公司的事。所以蘇揚每天都是在公司混日子,以至於後來翹班成了家常便飯,蘇崢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它去了。
  蘇崢訓斥完,看到蘇揚還是那樣低著頭不講話,不知道是在反省還是根本就沒聽進去。本來就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蘇揚不來公司,自己也眼不見為淨。再加上蘇揚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真的很難給自己帶來威脅,於是蘇揚不怎麼去公司,蘇崢也懶得管,有時候逼得太緊也不好。若不是這次父親來公司視察,問起了蘇揚,蘇崢也沒注意他整整一星期不見人影,蘇崢這才想來說說讓他別太過分。
  「這次的事也就算了,要是還有下次,可不是被我說兩句就完了。」講了半天也不知蘇揚聽進去,只要他不給自己找麻煩,蘇崢一向不會管。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酒會就要開始了,你先進去。」
  聽到這句蘇揚如蒙大赦般,乖乖地向著蘇蘇崢保證道「我以後一定注意,不會再有下次了。」說完逃一般的走了。

  被發現了?

  莫淺宇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和到場的一些人寒暄過後,便獨自端著酒杯坐到角落。想著再等一會兒就能向主人告辭。
  現在的他根本就沒心思去應酬。這是蘇家的一個私人酒會,請的都是蘇家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莫淺宇近期才打算來S市發展,將要與蘇家的合作也算得上是互惠互利,要應酬以後有的是機會。
  莫淺宇心不在焉的喝著酒,腦子裡想的還是有關於暗夜的事情,那些資料雜亂無章讓人不知如何下手。就自己掌握的那一點點小小線索,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計。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暗夜」並不止昨天抓到的那個小賊,其中還有一個電腦高手,神不知鬼不覺的入侵的安保系統,事後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還有那枚閃光彈的空殼,莫淺宇都以為是自己的幻想了。那個小賊自然不能身兼兩職,所以必然還有他人的存在。當然了讓莫淺宇有興趣的也就那個小賊一人罷了。
  其次就是那枚閃光彈的空殼,莫淺宇知道那是特製,也想過從那個空殼的材質來追查閃光彈的來源,問過之後才知道留下的空殼的材質都是一些很常見的材料製成,要想追查根本無從查起。
  最後就是那個莫淺宇差點捉住的小賊了。莫淺宇不得不承認那個小賊還是很有本事的。若不是這回事前得到消息,暗夜會來偷寶石,自己也不會在房間裡守株待兔。要不是在他觸動機關的同時自己捉住了他的手,莫淺宇相信那個小賊完全有時間脫困後再拿著盒子逃跑。儘管當時那個盒子裡什麼都沒有,那時真正的暗夜之光莫淺宇收在了身上。
  除非可以再見到那個小賊,說不定還能再認出他來,不然光憑著自己知道的那點東西,什麼都不能查出來。莫淺宇一邊想,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參加酒會的人。
  知道什麼都查不到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在這種場合也不能表現出來,只得在角落默默地喝酒。
  突然莫淺宇覺得自己似乎在人群裡忽略掉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於是便在人群裡仔細搜尋起來,很快莫淺宇就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麼了。
  有個人正走向莫淺宇對面那個角落,那個角落的座位空無一人,看樣子那個人應該也是想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先休息一下。莫淺宇只看到那個人的背影,但僅僅是一個背影已經夠了。
  昨天莫淺宇盯著這個背影,看著他把保險櫃給打開的,即使當時很黑,但並不妨礙莫淺宇記住這個背影,更何況今天一整天莫淺宇想的都是怎麼捉到昨天那個小賊,對那個背影又如何能不印象深刻。
  看著那個人在角落坐下,手上連一杯喝的都沒拿,應該和自己一樣也是想快點離開,莫淺宇分析著。直到那個人轉過身坐下,莫淺宇才遠遠看到他的真面目,那張臉太普通了,普通到幾乎過眼就忘。
  好不容易莫淺宇才憑藉著他身上穿著的衣服才想起來,這個人似乎就是今晚跟在蘇崢後面敬酒的人。這個人雖然一直跟著蘇崢,但是卻很難讓人真正注意到他,莫淺宇也一樣,只是看到了這麼個人,幾乎把他當成了蘇崢身後的佈景板,就這麼把他忽略不計。
  莫淺宇坐在角落,也顧不得就這麼盯著人看很不禮貌,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偏廳另一邊的那個人,研究著他是暗夜的可能性有多少。不過僅僅就憑一個背影,根本就代表不了什麼,而且自己也就是覺得相似。
  就當莫淺宇還在為要不要進一步證實自己的猜測時,去搭個話什麼的。這邊角落的蘇揚已經不在狀態很久了。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場折磨人的酒會什麼時候可以結束,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被蘇崢叫過去談話了之後,蘇揚一直處於魂遊天外的狀態,對這個本身就不想來的酒會,又不得不敷衍。好在蘇揚只需要跟著蘇崢,在後面和到場的來賓打個招呼再敬個酒,專心的當著蘇崢後面的背景,就這樣也不至於出差錯。一圈下來蘇揚根本都不知道同什麼人打過招呼,只是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當他不存在。
  蘇揚被蘇崢說上兩句,這種事情到還不至於影響到他的心情,對他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是這次蘇崢卻拿他翹班來說事,蘇揚雖然不在乎蘇崢怎麼說他,但也從不會拂蘇崢的面子,或者說只要蘇家對他提出的要求不太過分,他都會一一照做。
  蘇崢在這邊說上一句不要緊,這意味著蘇揚在這幾個禮拜內,都得乖乖地去公司,特別最開始這幾天,別說遲到,估計連早退都不行,樣子總還是要做的。一想到這些,蘇揚就鬱悶的不行,哪還有什麼心思去應付酒會,只能坐在角落想要怎麼熬過接下來那段日子。
  要不是一連兩個月蘇崢都沒管過自己,他也不至於這麼幹脆消失了那麼些天,誰知道會這麼倒霉,就這麼都能撞槍口上。蘇揚悶悶地想著,他也知道這麼做是有些過了,之前就算是翹班,每天也還是會去報個到的。
  忽然,蘇揚打了個寒顫,一種被人當成獵物盯住的感覺讓他不寒而慄。蘇揚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他甚至能感覺得到盯住他的人確切的方向,可是他沒有勇氣把目光看向那邊,害怕一旦和那個視線對上,接下來就會被馬上「獵殺」。
  終於蘇揚再也無法忍受被當成獵物盯著,這樣毛骨悚然的感覺。想著自己在家也不至於被什麼人盯上,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去尋找那目光的主人,不看蘇揚或許還能坐著繼續接受這目光的凌遲,這一看差點沒讓蘇揚的心臟停擺。
  莫淺宇,這不就是昨天抓住自己的那個人,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揚不淡定了,根本無法掩飾住自己心裡的震驚。
  要說蘇揚怎麼一眼就認出了莫淺宇,這不奇怪,畢竟昨天他們倆才交過手。莫淺宇是因為房間太黑,只看到了蘇揚的大概輪廓。可蘇揚不一樣,作為一個國際知名大盜,優秀夜視力可是必備的條件,行動一般都是在夜間,這時要是看不清東西,是件很麻煩的事,特別是在無法借助工具的情況下。對於普通人來說看不清的環境,蘇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昨天回S市的途中,蘇揚也沒閒著,從祁夜那裡拿來了莫宅所有人員的資料,一個一個的找,終於從幾十號人中間把差點捉到他的那個給挖了出來。
  知道了那個人叫莫淺宇,是莫家的長孫,現任莫氏集團的總經理,一個月前莫淺宇花了大價錢從一個不知名的富商手裡買下了暗夜之光,不想就這麼被人給盯上了,還雇了冒牌的暗夜去偷寶石。
  他不在A國好好呆著,沒事跑S市來做什麼?蘇揚都不知怎樣來形容自己此刻的驚訝,莫氏集團的生意一直是在A國,這是他昨天從祁夜手上得到的情報,不知道莫淺宇什麼時候同蘇家扯上了關係,還被邀請來參加酒會。下午的時候蘇揚還在想,他們在輩子都不可能在遇到,晚上就被他認出來了。
  看到莫淺宇的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在蘇揚的眼裡就如同嘲笑一般。就像昨天被捉到時那樣,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對自己說:「你跑不掉了!」
  現在蘇揚腦海裡只剩下一個想法,逃,馬上逃走,逃得越遠越好。
  酒會還在進行中,蘇揚感覺到自己手都在發抖,昨天第一次在行動中被人逮個正著,以為是有驚無險了,卻在第二天連真實身份也曝露了。
  蘇揚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相信莫淺宇也沒本事抓到自己,這種場合要逃跑對蘇揚來說太簡單了,但他並不想搞砸蘇家的酒會,不過現在就算是蘇家所有人對他不滿,他也無法再在這空間待下去,他現在必須馬上離開。
  知道父親不會過問這種小事,蘇揚直接去找蘇崢。環顧了下偏廳,看到蘇崢此時正同幾個人聊著些什麼,蘇揚起身向蘇崢走去,並儘量使自己看上去正常些。
  就在蘇揚站起來時,他感覺到那道目光消失了,不過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往那邊看了。
  「有什麼事?」蘇崢被蘇揚叫到了一邊,顯得有點不太高興。
  這個地方蘇揚已經一秒都不想多呆,於是硬著頭皮說道:「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回去休息?」
  蘇崢看著蘇揚臉色很蒼白,確實是不太好,不像是裝的。之後也沒他什麼事了,留他在這也是多餘,所以蘇崢也就沒多問什麼,放蘇揚回去了。
  當然了蘇揚絕對不會承認他臉色蒼白是被莫淺宇給嚇的。
  在蘇揚走之前,蘇崢還特地叮囑道:「我們公司可不養閒人!」
  蘇揚知道明天躲過,必須要去公司露面才行,不然會更麻煩,於是點了點說:「知道了」
  原本是打算走正門的,在蘇揚找蘇崢說話時那道目光就消失,蘇揚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不少,可是沒走兩步,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又出現了。下意識的向那個角落望去,這才發現莫淺宇已經不在那裡了。這時莫淺宇正依著在門邊,端著酒杯似笑非笑看著他。
  很不幸,偏廳就一個出口,想要出去就必須往莫淺宇那邊走,蘇揚還在猶豫要不要往那邊,莫淺宇已經正不緊不慢地向蘇揚走了來。
  蘇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這種時候也容不得他多想了,下意識的調轉方向,往身後露台那邊走去。
  要是可以蘇揚絕對會用跑的,說到跑,蘇揚可是有著絕對自信,在場所有人都不會是他的對手,透過玻璃的倒影,可以清楚地看到莫淺宇正在慢慢的拉近兩人的距離。
  「該死,端著酒,還能走得這麼快,這麼優雅!」
  好在晚上氣溫有些涼,露台並沒有人。蘇揚壓根就不敢回頭往後看,現在他不需要看也能清楚地感覺到莫淺宇離他越來越近了。
  莫淺宇看著空無一人露台,走到欄杆邊探出身子往下看了看,說高也不算高,離地面有四五米的距離。
  那個小賊又一次在他眼皮底下溜了。
  現在他真的很慶幸來參加了這次酒會,不然怎麼可能再遇到那個小笨賊。自己原本只是在猜測,有點小小的懷疑,而他卻不打自招了。就是那個眼神明明很緊張但又拚命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還又一次從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光憑這莫淺宇幾乎能百分百肯定他就是昨晚那個人。
  「老闆,原來您在這裡」助理走過來打斷了莫淺宇的思緒,「這裡風大小心著涼。」
  凱莉走近了才發現莫淺宇心情很好,這幾天被暗夜的事情弄得心煩意亂,再加上一向對這類應酬興致缺缺,剛剛自己就是因為忍受不了老闆的低氣壓,才丟下老闆一個人的,沒想到才一會功夫就不同了。
  「今晚跟在蘇崢後面那個人是誰?」莫淺宇突然問道。
  「有人這麼個人嗎?」凱莉被問的一愣,「老闆,你在說哪個?」
  「就是那個跟著蘇崢一起敬酒的人。」
  在莫淺宇耐心的提醒下,凱莉終於想起了這麼個人:「您說的是他啊!他應該就是蘇總的弟弟蘇揚,現在是蘇氏集團的副總經理。」
  「蘇揚!」莫淺宇把蘇揚的名字在心底默念了幾遍,牢牢地記住了:「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人,你送來的資料裡會沒有?」
  凱莉哪敢說就是因為不重要,才直接把這個人從資料中剔除了。
  見凱莉不說話,莫淺宇吩咐道:「派人去查,我要蘇揚所有的資料,馬上。」現在他一刻都不想等了,想要知道有關蘇揚的一切。
  凱莉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就在幾個小時前,老闆還在為暗夜的事廢寢忘食,怎麼忽然的又對蘇家二公子感興趣了?知道老闆已經兩天沒好好睡過了,昨天忙著捉暗夜,之後又舟車勞頓的趕來S市,直到來酒會前,都一直在研究暗夜的資料。看這個樣子老闆又是不打算休息了,於是勸道:「老闆,我們差不多可以告辭了,您要的資料需要點時間去收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再看。您已經兩天沒好好休息過了。」
  莫淺宇想了想,接受了凱莉的建議,人已經找到了,名字也知道了,而自己也的確需要好好休息。莫淺宇對凱莉吩咐道:「明天我醒來就要看到我想要的東西!」
  那個小笨賊注定逃不掉了!

  捅婁子

  短短兩天之內,蘇揚這已經是第二次落荒而逃了。如果說昨天還算是按計劃撤退,那今天就是慌不擇路地逃跑。好在這裡是蘇家的主宅,蘇揚對這一塊地方可以說的上是瞭如指掌,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
  從露台跳下後,蘇揚都不敢再繞到車庫去取車了,就怕再一次撞見莫淺宇。於是蘇揚找了個離外面最近的地方,直接翻牆出去,逃離了蘇家主宅。
  蘇揚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那種被當成獵物般盯著毛骨悚然的感覺到現在都還沒有消失。這個地段很偏,想要打到車還要走很長的一段距離,蘇揚只是稍作遲疑,馬上就決定了方向,去祁夜家。
  祁家同蘇家的主宅距離很近,散步的話也就二十分鐘的樣子。當年蘇揚還沒從蘇家的主宅搬出來的時候,蘇揚的師父為了方便,與祁夜的父親一起,特意搬來了蘇家的附近,之後便一直在這邊住了下來。三年前,祁夜的父親把幫裡的事務全都交由程祁軒後,和蘇揚的師父一起環遊世界去了,如今那棟房子只住著程祁軒和祁夜兩個人了。
  還不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為了避免被人看到,蘇揚專往偏僻的地方鑽,花了好一會功夫才到祁家。
  推開門進去,客廳裡光線很暗,只開了盞壁燈,半個人都沒有。蘇揚也懶得開燈了,直接倒在沙發上,順手拿了個靠墊,閉上眼睛休息。直到這時他才真正覺得安全了。
  程祁軒從浴室出來,光著上半身,僅圍著條浴巾,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讓人羨慕的腹肌。程祁軒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向客廳的沙發走去:「回來……怎麼是你?」
  完全沒想到會在這時看到蘇揚,程祁軒堪堪停住腳步,轉身向樓梯方向走去,才走了兩步,又沖著蘇揚說道:「我以為是你哥回來了。」
  蘇揚連動都沒動,掃了一眼程祁軒,繼續閉目養神。
  當程祁軒從樓上下來時,已經換上睡衣,順手開了客廳的大燈,在蘇揚身邊坐了下來。
  蘇揚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晃到了眼睛,下意識的用手擋住眼睛。
  「怎麼弄成這樣了?」程祁軒靠在沙發上,順手拿起茶几上被扔到一邊的請柬,放在手上把玩,問道:「這時候你不在蘇家的酒會,跑來這邊做什麼?」
  蘇揚這才坐起身來,驚訝道:「你怎麼會有蘇家的請柬。」蘇揚知道兩家雖說住得近,但並沒有多少交情,也無生意往來。
  「前一陣幫蘇家解決了點小麻煩,兩家住得又近,當然……」
  「那你怎麼不去!」不等程祁軒說完就被蘇揚就打斷了。要是你去了我至於弄得這麼狼狽嗎?蘇揚憤懣地想。
  「這麼激動做什麼?」程祁軒不屑地說:「你哥從來不參加這類活動,我去了到時還得裝不認識你,多沒意思!再說了,我還真不用賣這個面子給蘇家。」
  蘇揚這才想起一直沒看到祁夜,問道:「我哥呢?」
  「在公司處理些事情。」蘇揚同祁家的公司沒關係,也不過問公司的事情,程祁軒和祁夜卻從不瞞他「那幾個老傢伙,仗著自己資歷老,最近又開始在後面做動作了。」
  祁家之前算是S市黑道的龍頭老大,程祁軒是祁家的養子。祁夜的父親原本是想讓祁夜接手自己的位子,卻被祁夜拒絕了。祁夜從小就不喜歡打打殺殺,再加上有程祁軒這個高手在,他更是樂得自在。於是祁夜把位子讓給了程祁軒,自己則退居幕後。
  程祁軒接手之後,在祁夜的幫助下,用了兩年的時間逐漸洗白。正因為這樣,引起了原來幫派裡一些元老的不滿。
  蘇揚還打算說些什麼,祁夜回來了。
  程祁軒不再管蘇揚立馬站起來迎了上去,接過祁夜手裡的東西說道:「回來了!先去泡個澡,水我已經放好了。」
  祁夜進屋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蘇揚,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祁夜徑直走了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蘇揚,嘆了口氣道:「先去泡個澡,有什麼話等你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再說。」
  蘇揚剛剛又是跳露台又是翻圍牆的,還專找沒人的地方走,渾身上下弄得髒兮兮的,只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被祁夜這麼一說,有點小潔癖的他開始不舒服了。
  程祁軒放好了祁夜的東西,聽到要把自己為祁夜放好的水讓給蘇揚不滿了,又不敢當著祁夜的面說什麼,只能給蘇揚一個警告的眼神,讓他識相點。
  祁夜瞪了程祁軒一眼,程祁軒立刻哪裡還敢有異議,祁夜又補充道:「你快去洗,我等下幫你把衣服拿進去。」
  蘇揚也沒客氣,無視了程祁軒的警告,直接就進了浴室。
  程祁軒哪捨得讓祁夜累著,連忙制止了祁夜上樓拿衣服的舉動,把他按坐在沙發上,「你剛回來,休息一下,我去拿衣服。」
  蘇揚泡好澡出來,三人一起進了書房,蘇揚一五一十的講述了在酒會的遭遇,把重點放在酒會有多驚險與自己現在處境有多危險上面。蘇揚一邊說一邊偷瞄到祁夜臉色不大對,知道惹了大麻煩,識相的沒再敢往下講。
  「蘇揚!你沒藥救了!」聽完蘇揚的講述,一向處變不驚的祁夜不淡定了:「平常看著挺聰明的,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給我掉鏈子!」
  祁夜直呼蘇揚的名字通常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在做重要事情的說明,一種則是生氣了,而這次顯然是後者。
  「我也沒想到會被莫淺宇認出來!」蘇揚也很委屈,被戳穿身份這種事,他也不想的。今天會在酒會遇到莫淺宇完全就是個意外,現在他都做好跑路的心理準備了。
  「你還不知道你錯在哪嗎?」看到蘇揚一臉的無辜樣,祁夜更生氣了:「莫淺宇不過就是看了你兩眼,你又不會少塊肉,你就讓他看啊!你跑什麼?你知不知你這種行為叫做不打自招!」
  「可是他的眼神真的很可怕!而且不跑還等著被抓嗎?」蘇揚小聲的反駁道,從祁夜的語氣知道這回簍子捅大了,低著頭不敢看他,又補充了一句:「他是真的認出我了!」
  「噗!」程祁軒倚著窗檯,在一旁一直沒出聲,聽到這不厚道的笑了出來,難得看到蘇揚這個樣子,短短兩天在莫淺宇手裡栽了兩次,犯下這樣的低級錯誤還不自知。
  蘇揚聽到笑聲,狠狠地瞪了程祁軒一眼,隨即又看到祁夜不善的臉色,立馬低下頭自我檢討。
  祁夜吸了一口氣,努力地平息著自己的怒火:「就算是莫淺宇真認你了又怎樣,他有證據嗎?他敢叫警察來捉人嗎?他敢無憑無據說你蘇揚是大盜暗夜嗎?昨天我就說過了,在那種情況下,莫淺宇看清你樣子的幾率不足一成。就算是真被他認出來,他又沒有真憑實據,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有的是理由可以蓋過去。現在好了,他原本對你只會懷疑,被你這麼一跑,都能夠百分百肯定你的身份了!」
  蘇揚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麻煩大了,本能的往程祁軒的方向靠了靠,三人中論起拳腳功夫,毫無疑問程祁軒最厲害,祁夜是最弱的,只會最簡單的防身術,但蘇揚最怕的卻是祁夜。
  怕歸怕問題還是要解決,蘇揚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程祁軒被蘇揚的舉動給逗樂了,故意又把兩人的距離重新拉開,壞心眼的說道:「自己惹的禍當然是你自己想辦法。」
  蘇揚見程祁軒不幫自己不說,還在一邊幸災樂禍,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放在祁夜身上,他知道祁夜一定會幫自己的。
  祁夜生氣歸生氣,但他從小就拿蘇揚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沒轍,無奈嘆了口氣,分析道:「現在莫淺宇應該會鎖定你就是暗夜,這是我們這次最大的不利。但是這一切都只是他個人的推測,僅僅是推測而已,手上並沒有任何證據,光憑這一點,他就動不了你。」
  祁夜的手搭在書桌上,手指一下下的敲著桌面:「你明面上的身份可是蘇家的二少,莫淺宇要是想把大盜暗夜的帽子扣到蘇家二少身上,先不說有幾個人會相信,他在動你之前可要掂量掂量你身後的蘇家。你在蘇家的酒會碰到他,就說明他與蘇家有合作關係,不可能為了這麼點小事同蘇家撕破臉。」
  聽了這番話,蘇揚沒覺得安心多少,兩次同莫淺宇交手,察覺出了他從不按常理出牌,不能按一般人的思維對他做推論。一開始就躲在暗處把自己抓個正著,今天的酒會蘇揚覺得自己已經夠低調了,可還是被他給盯上了。
  彷彿是看出了蘇揚的擔心。祁夜繼續說道:「這幾天你可是好好的呆在國內,哪裡都沒去過,這一點入境處的人可以為你作證,莫淺宇要拿什麼證明,昨天出現在A國,出現在他家的那個人是你?安心吧!沒有證據,莫淺宇就算是再肯定你就是暗夜,他也拿你沒辦法!」
  祁夜一番安慰,蘇揚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大半,衝著剛剛落井下石的程祁軒做了個鬼臉,說道:「那我現在還是安全的,之前我還以為要跑路了。」
  「你呀!」祁夜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蘇揚額頭:「被人隨便詐一詐,就什麼都招了。放心,暫時不會有事的,蘇揚給我聽好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這回給我放聰明點,別再有事沒事就一驚一乍的了。」
  蘇揚用手捂著額頭,知道這回麻煩全是自己一手照成的,很認真地答道:「完全明白!」
  「明白了,就去睡覺,早點休息。」程祁軒先一步站到了書房門邊,把門打開了,還做出了請的姿勢。
  蘇揚沒反應過來,問道:「我們不應該再討論下作戰計劃嗎?」
  「還作戰計劃,剛不都說過了,以不變應萬變。」祁夜更直接,把蘇揚帶離了書房,推著他往房間走去:「聽阿軒,早點睡,你明天還要去公司。別多想了,有什麼事我們會幫你解決的。」

  教訓

  莫淺宇看完蘇揚的調查資料,第一反應就覺得是不是哪裡搞錯了,甚至開始懷疑昨晚發生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覺。
  資料只有薄薄地幾張紙,蘇揚可以說相當的簡單,以至於算得上是平庸了。普通的小學,普通的中學,名字都沒聽過的大學,連成績也是普通可以,除了個別科目還過得去外,其餘的都只在及格線邊緣徘徊。幾乎是以踩線的成績,勉強考進了大學,畢業後直接去了進了蘇家的公司,當上了一個終日無所事事掛名的副總經理。
  蘇揚在讀大學時,買了套房子,畢業後才正式從蘇家搬了出去,如今一個人住。蘇揚的社交圈子很小,也沒什麼朋友,從資料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更別說是和大盜暗夜有關係。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蘇揚是蘇家的私生子,蘇董事長同家裡一名女傭的孩子,女傭發現懷孕後,卻被蘇夫人趕出了蘇家,幾年後女傭得了疾病去世,蘇家這才把蘇揚接了回去。那一年蘇揚才7歲。
  看完這份調查資料,莫淺宇能夠理解蘇揚這平凡的可以的資料了,蘇家對於蘇揚完全就是不聞不問態度,連上的中學也是全封閉管理的學校,原來是為了眼不見為淨。
  在昨晚之前,如果有人拿著這份調查資料,告訴莫淺宇說這個人就是暗夜,莫淺宇一定會以為這是在拿他開玩笑,打死他也都不會相信的。可是蘇揚偏偏就是了。若不是那晚小賊的眼神自己印象太過深刻要,莫淺宇幾乎都以為昨天只是一場誤會了。
  把資料丟到了一邊,不願再多看。
  莫淺宇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吩咐道:「幫我同蘇總約個時間,以我個人的名義,就說為了提前預祝我們合作愉快,請他們全家吃個便飯,越早越好。」
  與其看這份不知道有幾分真實的資料,不如自己親自去瞭解。
  一大清早,程祁軒下意識摸了摸床的另一邊,發現空空如也,一下子清醒了。
  祁夜早就起床了,窩在房間的小沙發上,抱著筆記本在看著什麼。
  程祁軒走了過去,在祁夜身邊坐下來,讓祁夜靠在自己身上。祁夜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程祁軒從後面摟著祁夜,把頭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注意力很快就被屏幕上的內容吸引了。
  「想不到莫淺宇動作這麼快,他已經找人查過蘇揚了。」祁夜點開一個文件夾,把筆記本的屏幕往上翻了些,好讓程祁軒看得更清楚。這個文件夾裡的內容同莫淺宇今天拿到的那份調查資料一模一樣。
  程祁軒大略的掃了一眼資料,臉色有些沉重,問道:「要不要派人……」
  「那倒不用。」祁夜早已猜到程祁軒所說的話,阻止道:「他喜歡查,我們就讓他查個夠,反正他所能查到的那些東西,反而更能證明蘇揚的清白。我們若是阻止他調查,只會打草驚蛇,無故惹人懷疑。」
  「我們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程祁軒不解的說道,同時收緊了環在祁夜腰上的手:「想不到這個莫淺宇如此麻煩。」
  祁夜不在意地笑了笑:「放心,這邊我會盯著的,你專心忙公司的事就行。」邊說邊轉過頭用手捏了捏程祁軒的臉說道:「我餓了!」
  程祁軒抓住祁夜那隻作怪的手:「親愛的,我怎麼覺得你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過?」
  蘇揚的事情說大不大,但蘇揚暗夜的身份一旦曝光,對他們而言麻煩也不小,只是祁夜也副樣子,感覺就向是沒把莫淺宇當回事過。
  「多大點事,就揚揚一個人在那邊瞎擔心!」祁夜滿不在乎的說道。
  「那你昨天還生那麼大氣。」程祁軒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蘇揚要倒霉了。
  「那是氣蘇揚做事不長腦子。」祁夜從程祁軒懷了做起來,正色道:「連不打自招這種蠢事都做得出來,惹來了莫淺宇這個麻煩。」
  「是該讓蘇揚長點記性了。」祁夜囑咐道:「等下你講話小心點!」
  程祁軒猜到祁夜是想嚇唬蘇揚一番,給他點教訓。雖然一向對祁夜的計劃很有信心,但還是為蘇揚擔心:「萬一讓莫淺宇找到證據了……」
  知道程祁軒擔心蘇揚,祁夜提醒道:「別忘了莫淺宇既不是偵探又不是警察,他是個商人。你真以為他有這麼多時間揪著蘇揚這點小事不放?」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祁夜重複道:「我餓了!」
  「早餐想吃什麼?」程祁軒問道。
  「簡單點,煮麵吃就好。」
  「行,我現在就去燒水,你弄好了快點下來。」程祁軒親了親祁夜,這才放開了他,起身去弄早餐。
  程祁軒剛下樓,就看到蘇揚從屋外進來,身上穿著運動衣,脖子上還搭著條汗巾,很顯然是剛從外面跑步回來。
  程祁軒見蘇揚完全不知自己昨天闖了禍,正被祁夜給算計著。還有功夫悠哉游哉地跑出去晨運,頗為無奈:「這麼跑出去,你就不怕遇到蘇家的人?」
  蘇揚倒是毫不在意:「我就圍著花園跑了幾圈,不會有事的。」
  蘇揚也知道,一直以來瞞著蘇家,不讓蘇家人知道自己與祁夜祁軒的關係,就是怕多生事端,也是為了能更好的隱藏蘇揚的身份。事實上,祁家這邊也只有程祁軒和祁夜的兩個心腹手下知道蘇揚的存在。
  程祁軒也懶得再說,嘆了口氣道:「你去沖個涼,馬上就能吃早餐了。」
  莫淺宇的事等下祁夜自然會告訴蘇揚,反正這件事自己樂得在一旁看戲,估計馬上蘇揚就輕鬆不起來了。
  「有兩個壞消息。」早餐過後,祁夜輕描淡寫的開了個頭:「莫淺宇已經找人查過你了。」
  相比之下蘇揚就不那麼淡定了,聽到莫淺宇這麼迅速,就已經調查過自己了顯然很震驚:「昨……昨天不是說暫時很安全。」
  「說過多少次了,遇到突發狀況要冷靜,這樣才能更快更好的解決問題。」祁夜白了蘇揚一眼:「不過就是查了查你,他所找人查到的那些,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資料,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嗎?」
  蘇揚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道:「不是有你在嘛。」
  基本上有祁夜在,蘇揚只需要照著祁夜的話去做就行,不需要自己動腦子費神想問題。
  「這一陣你給我小心點,有什麼問題我未必來得及給你出主意。」祁夜警告道:「我們公司現在有一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又仗著自己資歷老,暫時動不了他們。我真的沒那麼多時間看著你。」
  祁夜直截了當的告訴蘇揚,最近有什麼事,自己未必抽的手來幫他。
  「也就是說最近一段時間有可能會有人跟蹤我,我自己注意點就好。」蘇揚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覺得這事問題不大,只要沒有行動,他還真不怕別人查他。他剛剛只是驚訝莫淺宇這麼快就有了動作。既然莫淺宇會派人查,他有的是時間陪那些人玩個夠。不要讓他遇到莫淺宇怎麼都好。「反正要是碰到莫淺宇,我惹不起躲著走還不行?」
  「那還有一個壞消息是什麼?」解決了一個問題,蘇揚馬上想到了下一個。
  「剛剛收到消息,蘇氏集團與莫氏集團正打算進行一個很大的合作項目,你不是這一陣都要去上班?我想你有的是機會見到莫淺宇。」 祁夜自然知道蘇揚打得什麼算盤,不客氣打破了他美好的設想。
  若是說蘇揚聽到第一個消息還只是驚訝,那聽到第二個消息是直接嚇得臉都白了。要是現在讓蘇揚評出最不想見到的人,絕對就是莫淺宇。只要見到莫淺宇就準沒好事,還每次都出其不意地出現把自己弄得措手不及。而且現在蘇揚一想到莫淺宇眼神就不寒而慄。
  祁夜沒料到莫淺宇的威力這麼大,蘇揚遇到過兩次就能怕成這樣。見到蘇揚一言不發的坐著,手擱在膝蓋上,緊緊地握著拳頭。祁夜心裡對莫淺宇的評價又默默上升了一個台階。
  祁夜不忍心讓蘇揚有太大的壓力,只想讓他受點教訓,長長記性。自己惹來的麻煩,就要自己承擔後果。祁夜正色道:「蘇揚,你先聽我說完!」
  祁夜不緊不慢安慰起蘇揚,給他支招:「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還是昨天那句話,以不變應萬變。在這件事情消停之前,你就暫時安心做你的蘇家二少,平時你怎麼做的,現在仍舊怎麼做。若是莫淺宇接近你,調查有關暗夜的事情,你就大大方方讓他查,最近沒有重要的事情,也不要同我們聯繫了。」
  「讓他查!」這也太不靠譜了,別的人還好說,作為蘇家二少,蘇揚還真不怕被調查,可莫淺宇不一樣,蘇揚不覺得他是那麼好糊弄的一個人:「要是真查出什麼了,怎麼辦?」
  「凡是能查到有關於你的資料,全都是真的,我們不用怕他深究。莫淺宇對你這麼上心,我想是因為你上次從他眼皮底下溜了,他不甘心。人嘛,總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若是大大方方讓他查,過一陣他沒興趣了,以後也自然不會再來煩你,他可沒那麼多時間來同你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相反你若是總藏著掖著,和他槓上了,那你還真別想那麼簡單能脫身。」祁夜很有耐心說明,麻煩是蘇揚惹來的,就該讓他好好會會一會莫淺宇。
  「有道理!」蘇揚從不會懷疑祁夜話的正確性。
  「蘇揚,你給我記住,現在暗夜不是你一個人,我們三個是一起的,要是萬一真有什麼事,我們三個一起扛!」
  祁夜這句話說的無比認真。
  程祁軒也走過來拍了拍蘇揚的肩膀,給了個他一個放心表情,蘇揚頓時覺得安心不少。

  迎戰

  蘇揚坐在椅子上對著電腦發呆,辦公室的門一關,窗簾一拉,頗有幾分與世隔絕的味道。從門外透過來各種忙碌的聲音,更是與蘇揚這邊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
  蘇揚拒絕程祁軒要送他來公司的美意,自己一個人偷偷溜回蘇家,把昨天丟在蘇家的車給開了出來。這麼一折騰,花了不少時間,還好蘇揚還是按時到了,是踩著點到的。
  在蘇揚大學剛一畢業,父親安排他進公司,那時他還很高興,覺得蘇家總算還是記得他,而且一進來就是副總的職位。
  那時祁夜在一旁潑冷水,要是蘇崢真重視他,就不會把讓蘇揚安插在副總的位置,最好是能從低層做起。一個是蘇揚不適合,二是蘇揚對於管理公司什麼都不懂。
  蘇揚剛開始還不大相信,雖然蘇家一直沒重視過他,但他作為蘇家的一份子,總算能為蘇家做點事情。公司那些事和他的專業可以說是極度不對口,但是他可以慢慢學。
  幾天後,蘇揚就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蘇崢借蘇揚什麼都不懂,把事情全都交給蘇揚手底下下的人做,蘇揚能做到的一些打雜的小事,又不讓他碰。下面的人迫於蘇崢的壓力,都不敢教蘇揚東西。對於蘇揚這個空降的副總,他們也是有諸多不滿。蘇揚要是真有這個本事降得住他們還好說,問題是蘇揚什麼都不懂,做起事情來礙手礙腳的。
  祁夜知道蘇揚在公司吃了暗虧,一副早就猜到會如此的樣子,囑咐讓蘇揚不要插手任何事情,在公司裡同蘇崢斗,蘇揚遠不是那塊料,要是蘇揚在公事上被蘇崢給陰了,他未必幫得了蘇揚,也沒這功夫幫蘇揚收拾這種爛攤子。
  於是蘇揚開始了在公司混日子的生活,偏偏每個月工資一分不少。蘇揚不能抱怨什麼,當然也沒什麼好抱怨的,除了每天都要來按時報到之外。
  蘇揚在公司淪為了一個擺設,皆大歡喜。
  對這蘇崢是樂意見到的,蘇揚手下那幫人對這個有名無實的副總經理就更高興了,從不指手畫腳不說,對他們不聞不問,更不會在後面說閒話。以至於到後來蘇揚來不來公司都沒在意了。
  桌子上的電腦更本就沒打開,蘇揚就這麼呆呆的望著顯示屏。其實蘇揚一點都不介意一人個待著,以前師父沒給他佈置任務時,他能一個人看書看上一整天。可他就是不喜歡呆在公司辦公室,偶爾他也會帶本書過來消磨時間,可怎麼都比不得家裡自在。
  有時候蘇揚甚至無聊的在計算,如果要獨自潛進公司,什麼路線最好,從哪裡最容易突破,用時最短,怎樣才能最快的掃完每一間辦公室。蘇崢辦公室的保險箱他也見過,對他來講還真的沒什麼挑戰。
  現在蘇揚有足夠的時間想祁夜所說的話,讓他獨自一人同莫淺宇周旋,說不怕那是騙人的。畢竟祁夜和程祁軒沒有和莫淺宇有過正式接觸,不知道莫淺宇的深淺。
  一想到這一陣來公司,會撞到莫淺宇蘇揚就頭皮發麻。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昨晚一開始對上莫淺宇的眼睛時,莫淺宇那樣子像是在研究外星生物般的打量著自己。由於自己太震驚,被嚇到了,直接忽略了這一點,後來莫淺宇才盯犯人似的盯上了自己。
  「這麻煩還真是我自找的!」蘇揚自言自語道。祁夜說的還真沒錯,要不是自己太衝動,也不會落得現在這樣被動。
  自己幹嘛要逃走啊?遇到這這種情況就該狠狠地瞪回去!要是自己那天沒看清莫淺宇的樣子就好了,就是之後沒去找莫淺宇的資料也好。自己也不至於對這個傢伙印象這麼深刻,一下就被嚇到了,平白漏了馬腳。蘇揚後悔萬分。
  不過後悔是沒有用的,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錯誤的蘇揚,還要承擔這個錯誤帶來的後果。知道全是自己的錯,蘇揚開始認真反省起來。
  程祁軒做的東西味道不錯,蘇揚今天的早上吃的有點撐,吃飽了就容易犯困,辦公室的環境很是安靜。蘇揚反省著錯誤就這麼睡著了。
  蘇揚醒來時,錯過了午飯時間很久了,下班時間又沒到,蘇揚很是糾結。外面的同事估計不記得他來了公司,都沒人來叫他一聲。
  看了看時間不上不下,這個點去外面吃東西,沒什麼東西吃不說,再等等都能直接吃晚飯了,所以還不如先餓著等下直接吃晚餐。
  「都是你害的。」蘇揚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莫淺宇的照片,惡狠狠地說。
  這是張很公式化的照片,照片中的莫淺宇西裝革履的神情很是嚴肅。明明板著張臉,反而更添了幾分魅力。
  蘇揚今天離開祁夜家前,去了趟書房,想要拿到莫淺宇的資料,好好研究一番。憑什麼莫淺宇能找人查他,他不能找人查莫淺宇,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可是書房裡有關莫淺宇的資料蘇揚回來那天都看過了,都是些很基本的情況介紹,而且那些東西估計網上都能搜的到。
  沒有把莫淺宇的資料帶來公司,只是順手拿走了資料上莫淺宇的照片,放進口袋。
  「是應該要讓哥再好好查查莫淺宇的底,找些有用點資料來,我們也不能總這麼處於被動地位。」蘇揚喃喃地道,他打定主意,等晚上回去就讓祁夜找人好好查查莫淺宇。
  蘇揚看著照片想:要不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會弄得來個公司都膽顫心驚。在A國好好的,沒事跑來S市做什麼,這裡這麼多家公司不合作,偏偏找上蘇家,還一來就把自己給逮個正著,害得自己反省的連午飯都沒吃得上。全都是莫淺宇的錯。
  這完全就是遷怒了,看著這照片越看越心煩,特別是照片上的莫淺宇讓蘇揚很容易就回想起昨晚那種被盯住的感覺,到現在還是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蘇揚拿起桌上的筆給照片畫了個大大的叉,又用不干膠把照片貼在了門後飛鏢盤的正中間,從抽屜裡拿出三支飛鏢。現在的他需要好好發洩一下,而莫淺宇正是他洩憤的對象。
  這飛鏢是蘇揚辦公室為數不多的,可以一個人慢慢打發時間的活動。
  蘇揚握著飛鏢,沒有絲毫猶豫,一口氣把三支飛鏢,接連的甩了出去,三支飛鏢不算是正中靶心,卻也都一支不落的射到了照片中莫淺宇的身上。蘇揚把飛鏢取下來,看著照片上間隔相等,從上到下排成一直線的三個點,很是滿意。雖然很久沒玩了,但水平依舊還在。
  當年蘇揚的師傅為了鍛鍊蘇揚眼力,手部肌肉的協調能力,以及提高神對肌肉的精確控制力,蘇揚在飛鏢上可是下過很多功夫的。百發百中對蘇揚來說還真是小意思。
  蘇揚走到房間離門最遠的窗戶邊上,三跟手指捏著飛鏢,感受著飛鏢的重心。轉身,站定 ,瞄準,擲鏢,動作一氣呵成。那支鏢準確的扎到了剛才擲到的位置,那三個點最上面的那個,分毫不差。
  第二支鏢也一樣,蘇揚對自己的準頭很滿意,心情頓時也好了不少。正打算依葫蘆畫瓢,擲出第三支鏢,蘇揚辦公室的門就這麼無徵兆的被推開了。
  蘇揚辦公室平時還真不會有人進來,蘇揚既不用籤文件,也不會下指示。最近連公司都來的少,基本都是露個臉就走人的。不然蘇揚也會一個人在辦公室,玩的這麼興起。
  更何況這樣連門都不帶敲一下,就這麼進來。
  好在蘇揚反應快,及時收住了手,沒把飛鏢給丟出去,不然進的人必定會掛綵。
  進來的蘇崢,飛鏢在蘇崢進來的前一秒,已經從蘇揚手上消失不見了。
  「總經理。」蘇揚不明白為什麼蘇崢會在這個點找自己,不對是蘇崢竟然會來找自己。自己都老老實實來公司了,又沒有遲到,今天一天連辦公室門都沒出過。蘇崢沒道理過來,蘇揚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找我有事?」
  「你這是在做什麼?」蘇崢站在門口,看著蘇揚站在窗子邊上,剛剛進屋時蘇揚還有些手忙腳亂的,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今天坐太久了,起來活動一下。」蘇揚是真心虛了,臉上陪著笑,不著痕跡往門邊挪。就怕萬一蘇崢關上門來和他好好聊聊,門上莫淺宇的照片讓蘇崢給看到。他的趕在那之前把照片給弄下來藏好。
  讓蘇崢看到莫淺宇的照片,先不說蘇揚是怎麼認識了莫淺宇,那照片是怎麼來的。光解釋自己是有多大的恨,要把蘇家未來合作夥伴的照片貼牆上當成耙子射,就夠麻煩了。
  蘇崢狐疑的看著蘇揚,用審視的目光掃過蘇揚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辦公桌上的電腦是關著的,桌子上乾淨的連紙都沒一張。就只有一支筆和一卷不干膠被隨意的放著。
  辦公室東西很少,一目瞭然,莫淺宇的照片貼在了門後的飛鏢盤上,現在門是敞開著的,蘇崢自然什麼都看不到。
  就在蘇崢還在研究蘇揚到底在做什麼。蘇揚已經走到門邊了,做了個請進的手勢:「有什麼事進來再說。」
  「不用了,」蘇崢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直接把手上提著的一個紙袋往蘇揚懷裡一塞「下班後換上這套衣服,陪我去個應酬。」
  也不等蘇揚回答,蘇崢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目送蘇崢離開後,這才重新關上門。此時門後面只有一隻孤零零的飛鏢盤,飛鏢和照片早已不見了蹤影。
  「嚇死我了!」蘇揚捏了把冷汗,這種危險遊戲還真不能在辦公室表演。
  蘇崢送來的是一套相當正式禮服,以前蘇揚也不是沒陪蘇崢去應酬過,作為公司的副總經理,雖然是個花架子,但也會有必須要出席的場合,偶然去露個臉。
  蘇崢親自送衣服過來,這可是頭一次。蘇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這套西裝,雖然是休閒了點,但也絕對是能穿出去見人的。不知道是什麼人讓蘇崢如此重視。

  交鋒

  下班後,蘇揚跟著蘇崢赴會,也不敢多問什麼,問了蘇崢也未必會說。蘇揚好奇的是什麼人能讓蘇崢如此重視,等下自然會見到,沒必要現在來問蘇崢,自找沒趣。
  到了應酬的地方,蘇揚意外看到了父親,蘇母以及大嫂王詩琪,這時他才意識到這不是場普通的應酬那麼簡單。因為莫淺宇和他的助理迎了上來。
  蘇揚還在想著,昨天晚上莫淺宇就迫不及待地找人查他的資料,今天怎麼就一天都不見有動靜,他還在等著接莫淺宇的招,原來今天的重頭戲在這。
  「莫總,真是抱歉,讓您久等了。」蘇崢先開口告了罪。
  「哪裡哪裡,時間剛剛好!」莫淺宇上來同蘇崢握手「您能來是我的榮幸。」
  蘇崢向莫淺宇介紹道:「這是我弟弟蘇揚,蘇氏集團的副總經理。」
  「你好,莫淺宇。」一切正如同他計劃的那樣,蘇揚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現在他們也算是正式認識了,莫淺宇向蘇揚伸出手。
  蘇揚正在一邊看著兩人假惺惺的表演,見莫淺宇要同自己握手,蘇揚也不含糊:「你好,蘇揚。」
  他還怕莫淺宇不成,想玩就陪他好好玩玩。
  蘇揚握住莫淺宇的手,還不等莫淺宇有反應,就不著痕跡的把手收了回來,臉上還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會搶了蘇崢的風頭,又不會顯得失禮。
  莫淺宇也不在意,把眾人引到餐桌前依次就坐。
  這次是由莫淺宇做東,莫淺宇自然是坐在了主位,蘇父與蘇崢分別攜夫人坐在了莫淺宇左右兩邊,蘇崢還細心的為王詩琪拉椅子。蘇揚則甘陪末座,坐在了莫淺宇的助理凱莉的邊上。
  蘇崢和王詩琪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看上去這麼好,蘇揚不知道了,畢竟他在蘇家主宅的時間不多。王詩琪的娘家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王詩琪與蘇崢在一起那絕對算得上是門當戶對。不過自打王詩琪嫁入蘇家的那天起,就沒給過蘇揚好臉色。蘇揚在蘇家一直奉行著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原則,看見王詩琪就繞著走。
  蘇母就更不用說了,從蘇揚走進蘇家大門那天起,來就沒待見過蘇揚,也不可能待見蘇揚。
  蘇母對蘇揚今天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蘇母從沒給過蘇揚好臉色,但也從來沒對他發過火。蘇揚在蘇家既不討好她也不同她作對,永遠都清楚知道她的底線在哪,讓人沒法挑毛病。
  蘇揚讀中學時,自己堅持去了一所全封閉的學校。蘇母笫一次如此贊同蘇揚的想法,甚至還出面說服了蘇父,把蘇揚送走了,眼不見心不煩。以前蘇母還曾私下剋扣蘇揚的生活費,蘇揚連抱怨都沒有,更不曾向誰提及,這倒是弄得蘇母自討沒趣了,之後也沒有再在背後做小動作。這麼樣找蘇揚的茬,反而顯得自己掉價。
  從小到大都蘇揚一直表現的很平庸,也沒有沒有突出的表現,很難讓人產生威脅。直到上一次蘇父讓蘇揚進公司,蘇母終於有了危機意識。可還不等她有動作,蘇揚那邊連爭取都沒有,就直接放棄,公司的事連邊都不曾沾過。
  所以在蘇家蘇母就是再討厭蘇揚這個人,也能在表面維持著一派齊家歡樂的景象。
  蘇揚覺得自己還真得好好謝謝莫淺宇,平時他回蘇家人都難得這麼齊,這一次人全都齊了。連已經很少出席這些活動父親也被請來了,可見蘇家對莫淺宇的重視。想到這一層,蘇揚更是打起來十二分精神,應付這次晚宴。
  飯桌這邊也是一片其樂融融,蘇揚努力進著自己本分,坐在一旁當觀眾。莫淺宇就像是不記得昨天的事了,一直在招呼著大家。蘇揚雖然沒有插過話,但都有變現的在認真的聽。
  蘇揚發現莫淺宇這傢伙話雖不多,但句句都在點子上,說的恰到好處。短短一頓飯的時間,已經把對蘇父,蘇母的稱呼由「蘇董事長」「蘇夫人」升級成為了「蘇伯父」「蘇伯母」。蘇崢更是開始同莫淺宇稱兄道弟。
  在蘇父蘇母眼中,莫淺宇那絕對是青年才俊。不僅英俊瀟灑,謙和有禮,偌大一間公司在莫淺宇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又是蘇家這次重要的合作夥伴。蘇母若是有女兒,都恨不得直接把女兒嫁給莫淺宇。
  「蘇伯父兩位公子也是相當優秀。」莫淺宇悄然轉移了話題,一頓飯下來讓他看明白了不少事。
  「蘇揚要是有小莫你一半的本事,我就省心了。」蘇父這話絕對不是謙虛,蘇揚是塊什麼料他很清楚。
  突然被點了名的蘇揚,心理一驚。來了來了,就知道莫淺宇沒安好心,今天弄出來這麼大陣仗,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二公子。」莫淺宇突然說道。
  你才二呢!蘇揚在心理默默吐槽,嘴上還是很客氣的說道:「莫總直接叫我蘇揚就好。」
  「那好,你也不要叫我莫總,太見外了。」莫淺宇接的也快:「不介意的話就叫我一句莫哥。」
  蘇揚臉上的微笑繃不住了,只差沒吐血。莫淺宇年紀比他大,又剛和蘇崢稱兄道弟過,讓蘇揚叫一句莫哥還真合情合理。可蘇揚介意,非常介意,這不是明擺著要佔他便宜嗎?兩個人帳都還沒算清楚,還讓他叫哥,啊呸!
  嘴角保持著優美的弧度,沒有說話。
  還好莫淺宇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漫不經心地問道:「蘇揚你前幾天是不是去過A國?我遇到一個人長得非常像你。」
  「抱歉,我想你一定是認錯人了。雖然我很想去A國,但都一直沒有機會。」蘇揚的先是有一點驚訝,後又露出微微地遺憾。那神情真的是要多真誠有多真誠,都能去拿奧斯卡影帝。
  蘇揚等了一晚上,就等著莫淺宇出招了,還真怕莫淺宇不提。演戲對蘇揚來說可是家常便飯了,偽裝成各行各業的人打探寶石的相關情報,或者是直接易容成目標的相關人物,為盜取寶石提供方便。作為一個大盜,演戲也算是基本功之一,更何況這還算的上是本色出演。
  對上莫淺宇深邃的眼眸,蘇揚覺得自己連靈魂都被他看穿了。
  不自覺的握緊拳頭,不著痕跡的把手放到了桌下,這時蘇揚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莫淺宇果然不好對付,蘇揚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只是覺得和莫淺宇在一起,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那還真是太可惜了。」莫淺宇一語雙關:「有時間去A國,我一定帶你好好玩玩。」
  莫淺宇還不忘邀請蘇家所有人,說到時候會親自招待大家。
  忽然轉變的話題,讓蘇揚週遭壓力一瞬間消失殆盡。
  「有時間我一定去。」他全神戒備的迎戰,好不容易看到對手,又撲了個空的感覺。他還準備了一堆台詞沒來的及說,怎麼突然就換話題了。
  「我雖然不是第一次來S市,但一直都沒機會好好遊覽一番。」莫淺宇語氣裡透著些許的遺憾,眼睛卻閃過一絲狡黠:「作為交換你陪我。」
  靠!蘇揚想罵人了,這是什麼神展開,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被繞進去。幾個回合下來一直就被莫淺宇牽著鼻子走。
  「這一陣公司比較忙。」這話說的蘇揚都沒底氣,他在公司要是忙,這世界都沒閒人了。蘇揚只得求助於蘇崢,莫淺宇絕對是公司大客戶,不對是重要合作夥伴,料想蘇崢也不想讓自己和莫淺宇有過多接觸。
  「在公司裡你有多少事,我會不知道。」蘇崢不客氣地戳破了蘇揚的謊言,蘇揚在公司都能閒的發黴了,正好給他點事做。
  難道莫淺宇能和蘇揚投緣,這個順水人情蘇崢還是樂意做的。蘇揚雖然一直沒有什麼很大的作為,但是也從來沒見他出過什麼紕漏。再說了只是讓蘇揚帶莫淺宇遊覽S市,又不是去談生意。這種事交給蘇揚做,他還是很放心的。
  「淺宇,這一陣就讓蘇揚陪你在S市逛逛。」蘇崢毫不猶豫的就把蘇揚給賣了:「S市還是有很多地方的景色都不錯。」
  不等蘇揚做出任何反駁,事情就已經被定下來了。若是別的什麼人,蘇揚還能當他們是開玩笑說著玩的。莫淺宇這擺明了就是挖好坑等著他往下跳。
  蘇揚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飯桌上的戲還得繼續演下去。要裝出一副非常樂意的樣子,這可是份優差,工作時間能光明正大地玩,可不能弄得跟要上刑場似的,儘管蘇揚的心情就是要上刑場。
  蘇家同莫淺宇有合作,跟蘇揚真沒什麼關係,蘇揚又不可能去負責什麼項目。即使莫淺宇常來蘇崢公司,也難得和蘇揚有交集。莫淺宇總不會莫名其妙地找上蘇揚,今天之前他們甚至都不認識。所以蘇揚一直認為自己還是很安全的,不會和莫淺宇有太多的接觸。
  萬萬沒想到,莫淺宇竟然用了這麼個理由,逼得自己不得不同他正面交鋒。如此正大光明的要求,另蘇揚想躲都躲不掉。
  蘇揚可算是明白了,莫淺宇和自己根本就不在一個段位上,而且差了不止一點點,估計他和祁夜是一個段位的。自己想要和他玩,根本就不是對手,若是莫淺宇一心想治自己,恐怕到時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次祁夜要是不出手幫忙,那麻煩就真大了。
  這頓飯下來可謂是賓主盡歡,當然除了蘇揚。

  鴻門宴

  蘇揚找了個藉口,走在了最後。他是搭這蘇崢的順風車來的,自己的車還停在公司。這樣的情況他既不想坐蘇父或者是蘇崢的車,更不想和莫淺宇扯上關係,搭他的車回去。
  莫淺宇請客的地方果然夠好,這個時間段連出租車都打不到。蘇揚也沒再堅持,果斷選擇用走的。好在這家飯店離蘇揚家還不是太遠,有時蘇揚早上跑步都不止這個距離,現在就權當鍛鍊了。
  蘇揚沿著街邊慢慢地走著,一邊尋找著兩邊的店面有什麼吃的能填肚子。儘管他剛從飯店出來,但那種場合光忙著應付已經很不易了,哪裡還有胃口來吃東西。加上午飯時間讓他給睡了過去,現在他已經一天沒進米了。
  「嗶!嗶!」忽然一輛車停在蘇揚身邊,車窗緩緩地放下來,蘇揚往車裡一看,不是莫淺宇是哪個。
  陰魂不散,這是蘇揚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不想被他們看到,蘇揚還特地看著大家都走了,才從飯店出來的。
  「這麼一個人在路上走?」莫淺宇明知故問,知道蘇揚沒車回去,他已經在兜了好幾圈,送算逮到了人。
  「晚上吃太飽了,想走走路。」天知道現在蘇揚有多餓,這一切全是莫淺宇害的,蘇揚乾笑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莫淺宇可沒有那麼功夫陪蘇揚磨嘴皮子,直接衝著蘇揚說道:「上車!」
  這可不是什麼商量的語氣,倒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了。蘇揚看著莫淺宇的眼睛,那神情由不得蘇揚說個「不」字,蘇揚站著沒動,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一個坐在車裡,一個站在車外,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祁夜早上說的話蘇揚可沒忘,讓他不要和莫淺宇對這干。可是這不代表莫淺宇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莫淺宇沒這本事來命令他。但蘇揚很肯定,他現在要是掉頭走人的話,莫淺宇一定會下車,直接把他綁到車上去。
  最終蘇揚還是妥協了,認命般的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上。
  就在汽車發動,車門上鎖的那一剎那,蘇揚忽然有了一種自投羅網的感覺,車內就蘇揚和莫淺宇兩人。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能回去的。」蘇揚首先開了口。車內沉悶的氣氛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既然是我請客,那又怎麼能讓客人走回去。」莫淺宇開著車,也不看蘇揚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蘇揚一時想不到反駁的話,莫淺宇身上的透出的氣勢,讓蘇揚不由自主感到緊張,特別是在車內這樣密閉的環境。
  既然莫淺宇非要送他回去,他也樂得輕鬆。和莫淺宇沒什麼好說的,蘇揚乾脆把目光轉向窗外,看起街邊的風景。很快蘇揚就發現不對了,這根本就不是回他家的路。
  「你要帶我去哪!」蘇揚差點在車內跳起來。
  「呵呵!」蘇揚這樣誇張的舉動,惹到莫淺宇笑出聲來,他偏頭看了蘇揚一眼,問道:「你很緊張?」
  莫淺宇從來都是一副很嚴肅,精明幹練的樣子,至少蘇揚是這麼認為的,看到莫淺宇的有幾分孩子氣笑容,蘇揚竟呆了,沒想到這樣的笑容會出現在莫淺宇臉上,笑起來也會這麼好看。
  莫淺宇的笑容讓蘇揚的沒那麼緊張了,蘇揚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失態,聲音馬上降了八度,陪著笑問道:「沒有沒有,我們這是要去哪?」
  「放心,不會把你賣了的。」莫淺宇沒有正面回答蘇揚的問題,反而握緊方向盤,加速向目的地駛去。
  莫淺宇這次飯局就是為蘇揚準備的,別人可能沒注意蘇揚,他可是一直看著的。所以蘇揚說吃太飽想走走這種話,莫淺宇怎麼可能相信。一頓飯下來,蘇揚根本就沒吃什麼東西,估計現在都餓壞了。
  蘇揚是私生子,莫淺宇也知道這麼個身份在一個家族裡日子不會好過。而莫淺宇對他的認識,也僅僅就是那份調查資料裡,那一頁薄薄的紙上面的三個字而已。短短一個飯局,蘇家眾人對蘇揚看似關心,實則無視他存在。就蘇崢一人對蘇揚的態度,明知道蘇揚沒車回去,還能就這麼留下蘇揚一個人。莫淺宇就能夠想像到蘇揚在蘇家過的有多難了。
  若是蘇揚是女孩,日子也會比現在好過很過。嫁了人就和蘇家沒什麼關係了,說不定還能成為聯姻的重要棋子。若是蘇家就蘇揚這麼一個男孩也好,蘇家就會重點培養他。亦或者蘇崢沒什麼本事,蘇揚卻很優秀。可偏偏都不是,蘇揚上面有一個大他7歲的哥哥,蘇揚的出現成了蘇母和蘇崢最大的威脅。
  不知怎麼的,莫淺宇對身邊這個很有可能就是暗夜的,隱隱有了幾分心疼。
  蘇揚跳車逃跑的心都有了,特別是還不知道莫淺宇要把自己帶到什麼地方去。要是莫淺宇把自己帶到什麼地方,關起來嚴刑逼供,不知道到時還跑不跑的掉。蘇揚覺得和莫淺宇呆在一起,他都要得被害妄想症了。
  蘇揚偷偷的把手放進口袋,摸到手機編輯了一條求救的暗號,只要莫淺宇有其他的動作,他就會把這條信息發給祁夜,一邊全神戒備的盯著莫淺宇,一邊編輯著信息,蘇揚的心都快從嗓子眼挑出來了。
  就在蘇揚嚴正以待的準備著求救,車停了。
  蘇揚滿是防備的看著莫淺宇開門下車,又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把自己帶下也車來。
  在莫淺宇抓住蘇揚手腕那一刻,蘇揚嚇得魂都飛了,差點沒把手機直接從口袋裡甩出去。手腕被莫淺宇抓著,用力掙紮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只能更著莫淺宇走。
  莫淺宇拉著蘇揚的手腕往前走,就像那晚抓住那個小賊手腕一樣,不管蘇揚偽裝的再怎麼好,也不管他的那份履歷有多糟糕,看上去多不可能是大盜暗夜。再也不需要任何證據,莫淺宇能夠百分百肯定,蘇揚就是那天晚上他抓到的那個小賊。
  莫淺宇生怕蘇揚會逃走一樣,不顧他的掙扎,一直拉著他往一家餐館裡走,這只是一家很普通的私房菜,和莫淺宇今晚請客的地方比起來,外表不知道差了多少倍。但蘇揚知道,這傢俬房菜的味道很好。一時間蘇揚弄不清楚莫淺宇葫蘆裡買什麼藥,另一隻手插在衣兜裡,猶豫著要不要把求救的信息發出去。
  蘇揚很瘦,身上看上去沒幾兩肉,加上他那種不引人注目的性子。倒是顯出幾分弱不禁風的味道來。莫淺宇握著蘇揚的手腕,細細的,很容易就能夠用一隻手完全握住,摸到皮膚包裹著突出的關節和細小的骨架。
  突然莫淺宇覺得蘇揚是不是暗夜已經不重要了,這一刻他甚至想把蘇揚圈起來,放在自己身邊好好養著。
  直到進了包廂,做到了椅子上,莫淺宇才放開蘇揚,面對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示意蘇揚點菜。
  「隨便,我還不是很餓。」蘇揚睜著眼睛說瞎話,把菜單推給了莫淺宇,肚子卻不爭氣的響了。
  謊言被當場戳穿,蘇揚不好意思的低著頭,不敢再看莫淺宇。自蘇揚14歲出師以來,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唯獨對著莫淺宇,第一次有了心虛的感覺。或者是因為莫淺宇不僅有著程祁軒的氣勢,還有著祁夜精明。蘇揚出於本能的覺得不是對手,不想和他有正面接觸。
  莫淺宇就像沒聽到一樣,接過菜單乾淨利落的點好菜。待服務員出去後,見蘇揚還是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般低著頭。猜到蘇揚之前可能是被自己給嚇到了,不禁放緩了語氣,向蘇揚解釋道:「這家店雖然看著不怎麼樣,但是味道很好,更重要的是,這地方沒那麼多規矩,你用不著這麼拘束。」
  蘇揚狐疑的看著莫淺宇,不知道他這是唱的哪一出。蘇揚能明顯的感覺到莫淺宇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消失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蘇揚有些生氣了,他更本就摸不清莫淺宇到底在想什麼。與其來玩這種摸不著頭腦的猜謎遊戲。倒不如把話說開了,要鬥兩人放到明面上來斗。
  「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莫淺宇也不惱,示意蘇揚稍安勿躁:「你剛才幾乎沒吃什麼東西,要是被人知道我莫淺宇請客吃飯,讓客人餓著肚子走了,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莫淺宇這話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但聽在蘇揚耳裡卻很不是滋味。蘇家的人何曾在意過蘇揚,這樣的宴會蘇揚想不想參加,有沒有吃飽,他們從來沒關心過,蘇揚只要在該出現的場合出現就好了。反倒是莫淺宇注意到了蘇揚沒吃東西,特意在宴會後帶他來了這家味道還不錯的私房菜吃東西。
  蘇揚愣愣的看著莫淺宇,最終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個時間點已經沒什麼人吃飯了,上菜的速度很快。蘇揚看著這滿滿的一桌子菜,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震驚,全是自己愛吃的。
  彷彿知道蘇揚要問什麼,莫淺宇主動解釋道:「剛才你也就那幾個菜動過筷子,我猜你應該會喜歡這些。」
  見蘇揚還是傻傻地看著自己,沒有要吃飯的意思,莫淺宇細心地幫蘇揚盛好飯,把筷子放到蘇揚手上。自己也拿起筷子陪蘇揚一起吃。「吃吧,趁熱!」
  蘇揚不會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餓了一天,桌子上又儘是自己喜歡的菜,蘇揚胃口大開。加上莫淺宇身上少了那股氣勢,蘇揚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蘇揚頭一次覺得莫淺宇沒那麼討人厭了。仔細想來,他和莫淺宇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上次盜取莫淺宇收藏的寶石,最後不也沒弄到。莫淺宇也就找人查了查他,至今也沒對他照成實質性傷害。
  莫淺宇看得出蘇揚很餓,蘇揚卻還是慢條斯理的吃著。莫淺宇耐心地等著蘇揚吃完,立馬又給蘇揚盛了一碗。
  莫淺宇不明白蘇揚怎麼會餓成這樣,問道:「你幾天沒吃東西了?」
  「今天在辦公室睡過了頭,沒來得及去吃午飯。」蘇揚如實回答,從莫淺宇手中接過碗,說道:「謝謝!」
  莫淺宇失笑,沒想到蘇揚能迷糊成這樣,示意蘇揚多吃點。自己則在一旁看著蘇揚,儘管兩人再也沒說過什麼話,莫淺宇也不覺得無聊。
  這是莫淺宇第一次仔細看清蘇揚的樣子,最開始因為太黑,莫淺宇只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之後的酒會隔得又太遠,莫淺宇根本就沒能夠真正看清蘇揚的樣子,就被蘇揚溜了。今天的宴會,莫淺宇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自然不會去盯著蘇揚。
  要說莫淺宇對蘇揚的印象是什麼,只有兩個字能形容——普通。普通到讓人記不住他的長相,放到人群裡立馬就能不見。蘇揚似乎天生就有這種讓人能不由自主忽視他的本領。
  莫淺宇發現蘇揚的樣子並不是自己記憶中那麼普通,或者是因為少了一份在蘇家人面前刻意偽裝的唯唯諾諾。雖然相貌談不上有多麼的傾國傾城,白皙的皮膚像是從來沒在太陽底下曬過似的,清秀俊朗的五官,透著溫和淡然,讓人覺得很舒服。
  蘇揚感覺到莫淺宇的目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繼續埋頭吃東西。只要不是那種盯獵物眼神,他才不在意別人盯著他看。
  一整個晚上,莫淺宇同蘇揚相處還算愉快,卻再提及有關暗夜的半個字。

  化敵為友?

  清晨,大雨傾瀉而出,卯足了勁似的從天上砸下來,把整個城市都籠罩在雨幕裡。
  蘇揚一到點就醒了,懶洋洋地扒在床上不想起來,他不用睜開眼睛都知道外面的雨有多大。
  豆大的雨點落下來,打在玻璃窗上,弄得蘇揚心煩意亂。
  這樣的天氣必然是不能出去跑步了,蘇揚最討厭的就是下雨的天氣,濕漉漉的,平時別說晨跑,蘇揚連門都懶得出。
  一想到這樣的天氣,他還要去公司,蘇揚頓時心煩無比。昨晚蘇崢讓他陪莫淺宇遊覽S市,可沒說他可以不去公司。而且蘇揚的車停在公司,根本沒開回來。這意味著蘇揚還要打傘冒雨走到小區外面,才能打車去公司。
  說到車,蘇揚當然不可能只有那一輛車,但蘇家人知道的,也就蘇揚那一輛。若是開著別的車去公司,被有心人看到,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那車怎麼來的。
  蘇揚除了每個月固定從蘇家拿到的生活費之外,就沒再向蘇家要過錢。雖然現在每個月還多了一筆工資,但蘇揚日常生活的大筆支出,還不想讓蘇家起疑。
  那台車可是蘇揚與祁夜精挑細選的,對外標榜著蘇揚省吃儉用精工儉學買下來的,二十來萬的樣子,開出去既不會讓蘇家覺得太沒面子,又在他們認為蘇揚的承受範圍內。車儘管看著不怎麼樣,但經過程祁軒精心的改裝,性能可不比那些上百萬跑車差。
  蘇揚昨晚剛剛升起的對莫淺宇那麼一點點的好感,被這場雨就這麼消耗殆盡了。要不是莫淺宇請的那頓飯,蘇揚也不至於上個班連車都沒有,更何況還下著雨。
  蘇揚一直在床上賴到不得不去公司了,這才起床。再怎麼不樂意,也不能在第二天就遲到,比起去公司,蘇揚更討厭被蘇崢抓到把柄。
  蘇揚拿著傘站在大門口,看著密密麻麻的大雨瓢盆般的從天上傾瀉而下,糾結了。心想自己怎麼這麼倒霉,沒車用的時候偏偏還下這麼大的雨。就這麼走出去打車,鐵定會被淋成落湯雞,還不一定能打到車。
  「嗶!嗶!」
  就在蘇揚下定決心往雨裡沖時,喇叭的聲響阻止了蘇揚的動作。一輛黑色的跑車就停在蘇揚住的這棟樓旁邊,蘇揚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莫淺宇的車。
  蘇揚坐到了車裡,莫淺宇也不急著開車,問道:「吃了早餐沒?」
  「你怎麼會在這裡?」蘇揚反問道。莫淺宇的出現對蘇揚來說,不亞於雪中送炭。但蘇揚不明白莫淺宇為什麼會在自己家樓下。
  「你昨天不是說過,你的車停在了公司。今天早晨下這麼大的雨,你沒車肯定不方便,我正好要去你們公司,就順道來接你。」莫淺宇看上去心情很好:「現在能說了吧。」
  「說什麼?」蘇揚一時沒反應過來。蘇揚把車放在了公司,昨晚也只是稍稍地提過一句,沒想到莫淺宇卻放在心上了。
  「吃過早餐了沒有?」莫淺宇一邊說著,一邊從後面拿出幾盒東西來。
  蘇揚搖了搖頭,目瞪口呆的看著魔術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早點。蘇揚一看就知道這是裕福樓的早點,莫淺宇帶來的早點數量雖然不多,但種類卻是很齊全。
  裕福樓離蘇揚家可不近,莫淺宇所說的順路可信度有多高,蘇揚心知肚明。莫淺宇怕是一大早就買好早餐,到樓下來等著自己了。蘇揚出門的時間並不算早,所以蘇揚估不準莫淺宇到底在樓下等了多久了。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每樣都拿了一點。」莫淺宇也不嫌車裡地方小,更不擔心會弄髒車,和蘇揚一起吃起早點。
  刨去了走出小區打車的時間,現在時間還是很充足的,足夠兩人悠閒地吃完早餐。
  蘇揚默默地吃著早點,今天他都準備著淋雨了,早餐跟本就沒在考慮的範圍之內,莫淺宇早上的出現,蘇揚說不感動,那是假的。這個世界上出了蘇揚的師父和祁夜,還沒有誰這麼關心過他,程祁軒他只能勉強算半個。
  蘇揚已經不知道自己對蘇家來說算什麼了,一連消失了7天,蘇家連知都不知道,唯一發來的信息,還是讓自己回去參加一個無聊的酒會充場面,最後那個酒會差點沒把自己給嚇個半死。昨晚蘇崢明知道蘇揚沒車回去,問都沒問過一句,蘇揚自然不會指望他們中會有人關心自己,今早是否有車去公司。
  莫淺宇卻注意到了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一大早開著車過來接蘇揚,還買好了早餐和蘇揚一起吃。先不論莫淺宇的目的是什麼,不能否認莫淺宇的確是費心了,況且蘇揚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任何的惡意,之前那種危險的感覺也一同消失不見了。
  不得不說裕福樓的早點相當美味,其實蘇揚對食物基本是不挑的,本著喜歡吃就多吃點,不喜歡吃就只管填飽肚子,對著這些精緻的早點,蘇揚自是吃的乾乾淨淨。見蘇揚吃完了盒子裡的早點,莫淺宇又從後面拿出一個大號的保溫杯,給蘇揚倒上了一杯粥。
  蘇揚默默地喝著粥,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昨天晚上莫淺宇就透著不對勁,他已經不知道要用什麼態度對待莫淺宇了。
  待蘇揚喝完粥,莫淺宇稍微收拾了一下,這才發動車,向蘇崢的公司開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一個專心的開著車,另一個偏著頭欣賞窗外的雨景。莫淺宇雖然沒有表現出來,還是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蘇揚還是感覺到了他的好心情。受到了莫淺宇的感染,蘇揚看著打在車窗上的雨滴,忽然覺得今天還不算太壞。
  「今天真的太感謝你了!」到了公司莫淺宇才剛把車停穩,蘇揚就很鄭重的向莫淺宇道了謝,也不管莫淺宇的反應,下了車便匆匆上了電梯。
  看著蘇揚匆忙離開的背影,莫淺宇也若有所思。看來這番心思還是值得的,這話說出來是顯得生疏無比,不過之前對自己的那股淡淡的敵意已經不見了。
  蘇揚的這句謝,可不是做表面功夫假客氣,他是真心實意的感謝莫淺宇,要不是莫淺宇,他今早也不會這麼輕鬆,還吃了一頓如此豐盛的早餐。
  蘇揚打過卡後,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有些事他要重新想想了。從昨晚開始事情就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
  接下來的日子,蘇揚可謂是過的相當愜意。
  原本蘇揚已經做好了準備,這一陣要過著天天去公司,按時上下班,又什麼事都不能做的日子,順帶著提心吊膽地應付莫淺宇。莫淺宇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蘇揚簡直都沒法想像自己會有多慘。
  可現在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莫淺宇隔三岔五的就約著蘇揚出去玩,或是遊覽風景名勝,或是享受當地美食。反正都是蘇崢特批的,讓蘇揚陪莫淺宇在S市遊玩。蘇揚有了光明正大的翹班理由,不用窩在辦公室無所事事,莫淺宇也沒有別的什麼動作,可謂是兩個麻煩一塊解決了。
  如今不僅僅是蘇揚所在的部門,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和公司合作的莫總與蘇揚的關係很好。蘇崢知道也沒什麼表示,現在公司同莫淺宇合作相當愉快,兩人關係也不錯。蘇揚在他眼裡就是只小魚小蝦,根本就翻不起浪來。
  莫淺宇像是失憶了一樣,再也沒提過和暗夜有關的事情,連一丁點暗示都沒有。對著莫淺宇突然的示好,蘇揚戒備了好久,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但蘇揚和莫淺宇幾次接觸下來,也沒發現莫淺宇有別的意圖,逐漸對莫淺宇放下來戒心,把他當成了朋友。
  蘇揚從來都不是什麼斤斤計較的人,只要莫淺宇不揪著他是暗夜的事情不放,其他的什麼都好說,更何況莫淺宇還把他從無聊的辦公室裡解救了出來。雖然莫淺宇總是看著一副很嚴肅的樣子,但是作為朋友,蘇揚覺得他還是很好相處的。至少現在比起面對蘇家的人,蘇揚更願意對著莫淺宇。
  莫淺宇的事情蘇揚只是簡單的向祁夜說明了一下。祁夜聽後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讓蘇揚小心著點,凡事自己看著辦。現在祁夜和程祁軒也是忙得不可開交,既要忙著生意上的事情,又要忙著應付以前幫派的那些叔叔伯伯,沒工夫管蘇揚。祁夜更是離開了S市去談生意,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莫淺宇也感覺到了,不枉自己一番努力,蘇揚是真的有把自己當成朋友。莫淺宇不得不承認,請蘇家吃飯那晚蘇揚的戲很棒。他也知道了,儘管蘇揚平時表現的沒什麼存在感,但蘇揚並不擅長隱藏自己細微的情緒,更不是什麼多心眼的人。一開始莫淺宇就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蘇揚對自己的牴觸,不願意做自己的車還是順著自己。後來蘇揚逐漸接受了莫淺宇,甚至有時還會主動約自己出去。
  和蘇家接觸多了,莫淺宇對蘇揚的事情也有了更多瞭解。蘇揚在公司受到排擠,變成閒人一個,莫淺宇也替蘇揚覺得不值。不過他只是個外人,不便多說什麼。起初莫淺宇也以為蘇揚是敢怒不敢言,無法為自己爭得應有的權益。怕得罪蘇崢,以後在蘇家日子不好過,但和蘇揚熟悉了,莫淺宇這才發現,蘇揚更本就不在乎這些。

  醉酒(上)

  蘇揚和莫淺宇成朋友,也僅僅只是朋友。
  莫淺宇正苦於和蘇揚的關係僅僅只是朋友,又不敢逼得太緊,害怕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又被打回原形。蘇揚看似沒什麼脾氣很好說話,實則油米不進,許多東西都不在乎。要想和蘇揚做朋友很容易,若要交心則難上加難。
  醉生夢色是S市最大的酒吧,酒吧裡昏暗的光線更能襯托出氣氛。早已過了午夜,莫淺宇和幾個朋友在酒吧剛剛散場,他卻意外迎來了這麼個機會,莫淺宇遇到了喝的伶仃大醉的蘇揚。
  一開始莫淺宇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之前他不止一次晚上約蘇揚出來,都被蘇揚以各種理由推拒了。莫淺宇也知道蘇揚有晨跑的習慣,每天都按時作息,也就不再勉強蘇揚。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這種地方遇到蘇揚。
  蘇揚一個人坐在吧檯,不知道喝了多少,他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拿著酒杯往自己嘴裡灌酒,周身都散發著我很不爽的氣場,已經能嚇跑一票想來搭訕的人。也有不死心的,坐在蘇揚身邊想要和他說話,可蘇揚半分反應都沒有,眼皮都不帶抬一下。那些人自討沒趣,也就自覺的走了,蘇揚身邊的幾個位置都沒人敢坐。
  蘇揚的那個架勢,也算是在品酒了,可他就是喝的再慢,一杯酒的份量也就那麼一點點,不消一會就見底了。再加上他喝的是混酒後勁很足,即使喝的不多,卻很容易上頭。
  蘇揚本來只是想來酒吧放鬆一下的,這一段時間白天都在公司,他只能利用晚上的時間看書,手上的功夫也更是不能落下。
  能夠被稱之為大盜的,往往都是藝術家。蘇揚的師父從他入門的第一天起就告訴他,想要成為大盜,就必須要有淵博的學識,過人的眼光,不然永遠都只能是個小毛賊,價值連城的寶物擺在面前你面前都會認不出來。
  師父對於蘇揚的學習抓得很緊,蘇揚也沒讓他失望,利用空閒的時間看看書,學習各種知識,儼然已經成了習慣。只是公司裡人多眼雜,雖然沒人管蘇揚做什麼,但他還是不大想把書帶過去看,畢竟公司沒有家裡自在。
  就這樣以前白天要做的事情都堆到了晚上,又不能去找祁夜他們。現在蘇揚連蹭飯地方都沒了,祁夜不在家,程祁軒一個人是絕對懶得開火做飯的。蘇揚都覺得在這麼下去,自己都有悶出病了,這才來了酒吧。
  這家醉生夢色是程祁軒旗下的產業之一,在S市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蘇揚在這裡既能玩的痛快,又不要擔心一下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這裡是蘇揚的首先。可今天蘇揚在酒吧坐下還不到10分鐘,就看到程祁軒摟著兩個mb,一起出了酒吧。
  當時蘇揚的火噌的一下就冒出來,要不是他還有點理智,看到了祁夜叔叔輩的兩個人,知道自己不能露臉,蘇揚早就衝過去先把程祁軒揍一頓再說。他哥才走了多久,程祁軒就在這裡左擁右抱的招搖過市。
  蘇揚可是一向自謚程祁兩人愛情的見證者,他剛認識程祁軒和祁夜時,兩人關係就已經是非常之好了,到後來兩人正式在一起,再直到出櫃,中間十幾年的時間,他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蘇揚多多少少都有參與,可以說蘇揚是看著他們一路排除萬難走過來的。
  要不是自己親眼看到,蘇揚絕對不會相信。程祁軒身邊出現別的什麼人,蘇揚一時間接受不能。
  人還在酒吧裡,有火又沒處發,蘇揚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灌醉了。
  杯中的酒見底了,蘇揚撐著腦袋,示意調酒師再來一杯。調酒師調好酒,並沒有把酒杯直接遞給蘇揚,而是勸道:「蘇先生,你已經喝了很多了。」
  「給我。」蘇揚頭都沒抬,從他的話裡更本聽不出喜怒。
  調酒師還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把酒杯推到了蘇揚面前。
  在一旁的莫淺宇看不下去,從蘇揚的手裡奪過了酒杯,正想勸蘇揚少喝點酒,哪知蘇揚的手一個沒撐住,倒在了吧檯。
  莫淺宇放下酒杯,輕輕拍了拍蘇揚,可蘇揚像是已經睡了,沒給他任何反應。
  酒吧裡魚龍混雜,莫淺宇不可能任由蘇揚倒在吧檯不管,而且這對他來說可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莫淺宇都沒多想,走到蘇揚身邊,直接架起他準備帶他離開酒吧。
  「莫先生,不好意思,這蘇先生……」還沒走出兩步,莫淺宇就被酒吧的經理攔住了。
  經理向莫淺宇陪著笑,意思相當明顯,人你不能帶走。蘇先生可是程總私下讓他關照的,雖然說從沒見兩人一起在酒吧出現過,也不清楚兩人是什麼關係。但是他的任務就只有一個,保證蘇揚的安全。
  莫淺宇他是認識,可是蘇先生要是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帶走,出了什麼事情,他擔不起這責任。他相信要是蘇先生在酒吧出事了,他一定會死的很難看。
  莫淺宇沒有理會經理,他架著蘇揚,知道蘇揚並沒有醉倒,只是頭暈閉著眼睛不想睜開。莫淺宇拍了拍蘇揚道:「蘇揚醒醒。」
  蘇揚聽見有人叫他,艱難的睜開眼睛,莫淺宇把蘇揚的頭對著自己,問道:「蘇揚,我是誰?」
  蘇揚的看著莫淺宇,眼睛半天才對上焦距,盯著莫淺宇看了許久,只差沒把眼睛貼到莫淺宇臉上了,這才笑嘻嘻的說:「莫,莫淺宇,你也在這裡……」
  之後再也沒了下文,直接倒在了莫淺宇的胸前,把整個頭的重量都放在了莫淺宇身上。
  莫淺宇趕忙讓蘇揚靠在自己,重新扶好他。臨走前還看了經理一眼,也沒多解釋什麼,直接帶蘇揚出了酒吧。
  經理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差事一點都不好做,兩邊的人他一個都惹不起,既然蘇先生認識莫先生,他也不好阻攔。
  蘇揚喝醉酒很好照顧,不吵也不鬧,雖然眼睛一直沒睜開過,但任由莫淺宇領著,乖乖的跟著走。
  因為蘇揚的配合,莫淺宇也算輕鬆,一隻手扶著蘇揚的腰,一隻扶著蘇揚架著自己的手,到了車邊,莫淺宇拒絕了司機的幫忙,只讓司機打開車門。
  可這時蘇揚卻鬧起了變扭,說什麼都不肯上車。
  莫淺宇知道喝醉酒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只能耐心的哄著,好說歹說了半天,蘇揚才相信莫淺宇是要送他回家,這才勉強上車。
  蘇揚坐到後座,莫淺宇跟著坐到後座,蘇揚立刻移到了另一邊的窗子邊,像是完全醒了一樣,詳細的向司機說了自家的地址。
  司機跟著莫淺宇也好些年了,哪裡見過一向冷著臉的老闆對人這麼耐心過,在用眼神向老闆請示過後,再也不敢怠慢,專心開車。
  蘇揚盯著司機,直到確定了這的確是回自己家的路,這才放鬆下來。現在的蘇揚是真的困極了,坐在車上靠著又很舒服,一不小心就打起了瞌睡。
  車子上了高架,一個大幅度的轉彎。
  「咚!」一聲悶響,蘇揚的身體隨著轉彎,頭磕在了車窗上。
  這一磕倒是讓蘇揚一瞬間清醒了,也僅僅就一瞬間,瞄了一眼窗外,大概知道是因為轉彎的緣故,乾脆頭抵著窗子,繼續打瞌睡。
  莫淺宇坐在另一邊,剛剛一直沒有靠近,被這響聲嚇了一跳,趕忙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緊張的把手隔在了車窗和蘇揚的腦袋中間,輕輕地揉著蘇揚被撞的地方,趁機讓蘇揚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一撞也沒能弄醒蘇揚,反而讓他發現了一個睡得更舒服的位置,迅速的調整了坐姿。莫淺宇也沒同蘇揚客氣,直接攬上了蘇揚的肩膀。
  莫淺宇吩咐司機:「開慢點。」
  很快,莫淺宇就發現蘇揚並沒有真正睡著,只要車子停下來等信號燈,蘇揚就會把頭偏向車窗,看是不是到家了,要是沒到,就繼續趴回原來的位置打瞌睡。
  莫淺宇再三告訴蘇揚,讓他放心睡,到了會叫他。蘇揚依然我行我素,讓莫淺宇沒了辦法,只能任由他折騰。
  「哎!」不自覺嘆了口氣。
  蘇揚信不過他,這莫淺宇早就清楚了。要不然這一個多月下來,他也不可能只能約到蘇揚出來吃東西,從來都沒有邀請他去家裡做客。或者說蘇揚本能的不信任任何人,莫淺宇還沒發現蘇揚和誰走的特別近過,包括蘇家的人。
  蘇揚看似非常好相處,莫淺宇都沒見他發過脾氣,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但是在這好像相處的底下卻是實打實的冷漠,什麼都不在乎。至少莫淺宇還沒發現有什麼是他特別在意的。
  這種人才是最難接近的。
  蘇家這麼大一盤的生意,他從來都沒插過手,連邊都沒沾過。要是可能的話,莫淺宇甚至能幫著蘇揚在蘇家取得一席之地。
  莫淺宇至今都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甘心待在蘇家,甘心被蘇崢壓制著成了一個沒有的草包,整天無所事事的混日子。要是只是為了掩藏身份,那大可不必如此,憑著蘇揚的本事,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光是第一次從莫淺宇眼皮底下逃走,莫淺宇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現在莫淺宇手上唯一的籌碼,就是蘇揚的身份。雖說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也足以用來要挾。可莫淺宇一點都不想這麼做,他知道一旦這麼做了,他永遠都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蘇揚醉成這個樣子,還能堅持在車上不睡,有這份警惕心已經很不容易了。他現在很懷疑,蘇揚到底知不知道是誰送他回去的。現在蘇揚靠著他,完全就是把他當成一個大型的抱枕,靠得舒服,一個下意識的行為。
  莫淺宇攬著蘇揚的手緊了緊,今天遇到蘇揚醉酒就是個意外,但他喜歡這個意外,只有這樣,蘇揚任由著他的親近,現在他希望,這車可以一直就這麼開下去。

  醉酒(下)

  路再遠,車子開得再慢,也終究會到達目的地。
  車子才剛在蘇揚家樓下的地下停車場停穩,蘇揚就掙紮著從莫淺宇懷裡起來。打開車門要下車。
  莫淺宇在一邊拉都拉不住,沒有辦法,只能從另一邊下車,快速繞過車尾,去扶著蘇揚。
  蘇揚的狀態很差,從車上下來,還沒站穩就已經發暈了,要不是緊緊地抓著車門,恐怕早就摔地上了。
  拒絕了司機的幫忙,莫淺宇趕緊扶住蘇揚,讓他靠著自己,幫他站穩了。
  車門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扶的東西,有了莫淺宇,蘇揚立馬就放開了車門,雙手摟住莫淺宇的脖子,把莫淺宇當柱子一樣的抱住。他靠自己連站起來都很困難,別說是走路了。
  莫淺宇就這樣半摟半抱把蘇揚帶上了電梯。
  熟練的按下蘇揚所住的樓層,這棟樓的地下停車場來過不止一回,蘇揚家的具體位置他也十分清楚,這台電梯卻是第一次乘坐。
  蘇揚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莫淺宇身上,頭昏沉沉地,好像壓著一塊幾千斤重的大石頭,總想找個什麼東西托著才覺得舒服。於是蘇揚把頭擱在莫淺宇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全都噴灑在了他的後頸。
  對於蘇揚主動地投懷送抱,莫淺宇自是樂意接受,只是在這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又這麼近距離的抱著自己喜歡的人,很是考驗自制力。
  只要微微的一偏頭,就可以親到蘇揚的側臉,知道懷裡的人還有意識,不過可以歸結到是不小心碰到的,兩個人挨的如此近,又是他主動湊過來的,相信這個理由不會讓蘇揚起疑。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莫淺宇更是心猿意馬。環抱著蘇揚的手臂漸漸收緊,馬上就要把想法付諸行動。
  「叮!」的一聲,到了蘇揚家所在的樓層,電梯門開了。
  剛剛還處在半死狀態的蘇揚,忽然有了精神,一把推開了莫淺宇,眼睛都睜不開了,模模糊糊的扶著牆,向電梯外走去。
  莫淺宇哪裡還有半點別的心思,滿是擔心蘇揚摔倒或是撞到,趕緊走到蘇揚身邊護著他。
  好在從電梯到家門口這段距離很短,把莫淺宇累了個夠嗆。蘇揚已經完全沒了意識,全靠本能在行動。摸索著到了自家門口後,蘇揚像是終於鬆了口氣,頭抵著門,雙手扶著把門手,就這麼傻愣愣地站在大門口,再也沒了下一步動作。
  莫淺宇看到喝醉酒的蘇揚,這副呆呆的樣了,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莫淺宇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臉,想不到蘇揚的臉滑嫩嫩,手感很是不錯。之後莫淺宇更是惡作劇般的輕輕捏了捏,饒是這樣蘇揚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像是對這門就這麼站著睡著了。
  重新架好蘇揚,讓他靠著自己,莫淺宇在蘇揚的口袋裡找起了鑰匙。
  一隻手在蘇揚的腰側來回摸索這找東西,像是在撓癢癢似的,蘇揚馬上不干了,扭動著身體,想要躲開這只作怪的手。
  蘇揚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莫淺宇身上,別看蘇揚瘦,莫淺宇要架住他已經有些吃力了,他再一亂動,讓莫淺宇扶著就很費勁了,別說還要從他身上找鑰匙。
  「別動,我來找鑰匙開門。」莫淺宇停下了動作說道。
  蘇揚居然也聽進去了,停止了掙扎,然後歪著腦袋看了莫淺宇一眼後,像是得到了什麼提醒,往旁邊走了一小步,把莫淺宇推到邊上一點點,自己站到了門鎖的正前方。
  手上沒拿鑰匙,也沒看到有別的什麼工具,莫淺宇還沒反應過來,門已經打開了。
  「開了!」蘇揚開了門,衝著莫淺宇說了這麼一句話,又開始了傻站著發呆。
  莫淺宇總算是知道蘇揚為什麼會站在門口發呆了,他已經醉到了想不起下一步要做什麼。要不是剛剛的提醒,蘇揚一個人的話,恐怕他會一直這麼站下去。
  打開門,莫淺宇扶著蘇揚準備走進屋子,這麼輪到莫淺宇愣住了,在打開了的那扇門後面,還有一扇門,不像第一扇門那樣是用鑰匙開鎖的,這扇門裝的的密碼鎖。
  在莫淺宇看來,蘇揚住的小區在S市也算是高檔小區了,安全措施很是完備。根本就沒這個必要在大門上下這番功夫,弄得如此麻煩。有心人要是真想進去,也不是一兩扇門可以防住的。
  蘇揚很舒服靠著莫淺宇,站在門邊,完全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莫淺宇任蘇揚靠著,拍了拍蘇揚不懷好意地問道:「密碼是什麼?我幫你開門。」
  這樣就能夠知道蘇揚家的密碼,也很不錯,莫淺宇一邊問,一邊手已經伸向了密碼鎖的按鍵,隨時準備開門。
  還沒有碰到密碼盤,就被蘇揚一手給揮開了,蘇揚握著門的把手,微微站直了身體,拇指貼著把手的最頂端,三秒後,屏幕的顯示燈變成了綠色,傳來了電子開鎖的聲音。
  莫淺宇看著這披著密碼鎖外衣的指紋鎖,半晌說不出話來。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若是想到住在裡面的是大名鼎鼎的暗夜,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了。
  門打開了,蘇揚走了進去,撇下了還在門口莫淺宇,進去後也管這麼多,把門隨手一甩,莫淺宇差點就被關在了門外,還好他反應快,把腳卡在了門口,蘇揚喝醉了也沒使什麼力氣,阻止了門被關上。
  莫淺宇緊跟著推開門進去,屋內一片漆黑,只是從窗子外透進來一點點的光亮,只夠看清屋子裡大概的擺設。
  蘇揚連燈都沒有開,人已經不知道消失在了哪個角落。
  把門完全打開,藉著走道的燈光和手機,莫淺宇在半黑的狀態下,終於找到了燈的開關。
  當屋子亮堂起來後,莫淺宇發現蘇揚是真的不見,在看得到的範圍內。
  鎖上門莫淺宇開始慢慢找起來蘇揚。說實話,看清了蘇揚家裡的擺設,他還是有些吃驚的,這可真不像一個單身男人住的地方,家裡收拾的很整潔,所有的東西都井井有條擺放著,
  莫淺宇知道,蘇揚就一個人住,這棟房子有一百六七十個平方四間房,一個人住卻是是有點大,但蘇揚平時連鐘點工都沒請,能收拾的這麼幹淨也很難得。
  乾淨整潔是莫淺宇對這裡的第一映像,他也沒時間在蘇揚家裡好好參觀一番,現在的第一要務是找到蘇揚。
  蘇揚也沒讓莫淺宇花時間,一個房間傳來嘩嘩的水聲,莫淺宇順著聲音找到了在主臥浴室門外。
  浴室裡半點亮光都沒有,可以從花灑不斷流出的水聲,知道蘇揚正在黑燈瞎火的浴室裡沖涼。
  擰了擰浴室的門把手,門從裡面鎖上了,打不開。莫淺宇到是真的有點佩服蘇揚了,已經醉成了這個樣子,居然知道要沖涼,還能順手把門給鎖了。
  莫淺宇到不是想做些什麼,只是不放心蘇揚一個人。進不去就在外面守著,今晚要是不看到蘇揚好好地睡下,他一天都不會安心的。
  打開主臥的大燈,莫淺宇饒有興致參觀起了蘇揚的房間,蘇揚的房間陳設很是簡單,一張king size的大床,就差不多佔了一半的房間,床邊的角落還放著一個架子,架子上堆著書和一些雜物,床的對面則是衣櫃和一個衣帽架。整個房間就這麼些東西一目瞭然。
  正對著門的是一個大大的飄窗,莫淺宇走到窗子邊上,蘇揚的這套房子雖然不是頂層,但視野也相當不錯,低頭還能看見樓下小區的花園。
  莫淺宇還在窗子邊站著,欣賞窗外的夜色,蘇揚洗好澡出來了。
  蘇揚搖搖晃晃的從浴室出來,半眯著眼睛,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剛洗過熱水澡,全身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連耳朵也是紅紅的。身上僅僅穿著一件浴袍,鬆鬆垮垮的,浴袍的帶子只是隨意的繫了一下,領口大開,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和大片胸膛。
  還順便洗了頭髮,濕濕的頭髮耷拉的貼著腦袋,正不停地往下滴水。裡面什麼都沒穿,甚至連身上的水都擦乾,就直接穿上了浴袍,還能清楚地看見蘇揚身上掛了的點點水珠。浴袍的下襬隨著蘇揚的的走動,春光乍洩。
  莫淺宇一回頭,看到這副樣子的蘇揚,熱血上湧,一瞬間還真是被驚豔到了,這一路來的折騰,真的什麼都值了。
  蘇揚可沒功夫管莫淺宇有什麼看法,他知道房間多了個人,但在家裡他已經不想再理會這些,他直接忽視了莫淺宇的存在,走到床邊倒頭就睡。
  仰躺在床上,正好被頭頂的大燈晃到了眼睛,蘇揚連身都懶得翻,用手臂蓋在了眼睛上面,就這麼隨他去了。
  蘇揚真的是半刻都不能讓莫淺宇省心,還不等他驚豔完,就這麼睡了,連頭髮都不擦乾。
  莫淺宇走到蘇揚身邊,一摸頭髮,蘇揚這哪裡是沒擦乾,他的頭髮怕是洗完後擦都沒擦過。蘇揚躺的地方,已經把枕頭都弄濕一片了。
  莫淺宇把蘇揚拉起來,不讓他就這麼睡了。也不在乎蘇揚把自己的衣服也蹭濕一片,順手關了主臥的大燈,打開放置在床頭櫃的小檯燈,還細心的把檯燈的光撥向牆壁那邊,不讓燈光照到蘇揚的眼睛。
  「蘇揚,醒醒,把頭髮弄乾再睡,不然會頭痛的。」莫淺宇這話幾乎是貼著蘇揚的耳朵說的,試圖弄醒蘇揚。
  此時的蘇揚像是已經睡死了,莫淺宇叫了半天,蘇揚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莫淺宇怎麼都不能任由蘇揚就這麼睡了,他只得自己到浴室找來吹風,幫蘇揚吹乾頭髮。
  幫別人吹頭髮這種事,莫淺宇以前可從來沒做過,蘇揚睡著了,安靜的靠在自己身上算是對自己最大的配合,但就這麼一動不動的靠著,也不好作業。再加上莫淺宇害怕吹冷風蘇揚會感冒,貼著頭皮風太熱會燙到蘇揚,所以莫淺宇吹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幫蘇揚吹乾了頭髮,自己倒熱出了一身汗。
  這邊枕頭已經濕了,莫淺宇把蘇揚挪到了另一邊,給他蓋好被子,這才去借用浴室,快速的洗了個澡,換下了這身衣服,穿起了浴室裡另一件浴袍。好在浴袍這東西本來就是很寬鬆的,即使兩人的身高和體型差了不少,但是還是穿得下。何況這浴袍的主人還是蘇揚,莫淺宇更是不會介意被人穿過。
  輕輕地走到床邊,蘇揚安靜睡著,臉上褪去了平時一切的偽裝,沒了初見時一臉的驚慌失措,沒了平時和自己走在一起時時刻掛在嘴邊的笑容,更沒了在蘇家人面前那一副言聽計從,但這樣的蘇揚更讓自己挪不開眼。
  手拂過蘇揚的頭髮,他的頭髮細細的,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莫淺宇的手一路向下,滑過他的臉,最後停留在了嘴唇邊上。拇指曖昧的摩挲著蘇揚的嘴唇,這是蘇揚第一次毫無防備對這自己。
  「蘇揚!蘇揚!」莫淺宇輕輕地叫著蘇揚的名字。
  明知道蘇揚早就睡著了,剛才吹頭髮這麼大的動靜都沒弄醒他,但莫淺宇還是做了最後一次確認。
  莫淺宇一邊叫著蘇揚的名字,一邊低下頭慢慢靠近蘇揚,最後終於吻上蘇揚的唇。
  莫淺宇的吻很輕,生怕把蘇揚給弄醒了,本來是想淺嘗輒止的,可是這個吻比想像的感覺好上太多了,莫淺宇不自覺的加深了這個吻。挑開蘇揚的唇,閉合的牙齒阻止了他進一步的深入。
  莫淺宇也不著急,輕舔著蘇揚的牙齦,蘇揚在熟睡中,感覺到呼吸遇到了困難,下意識的張開了嘴,莫淺宇的舌頭趁機鑽了進去,與蘇揚糾纏到了一起。
  嘴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酒香,這一刻莫淺宇親吻蘇揚,不自覺的也感到醉了。只想狠狠佔有他,進入他的身體,讓他只屬於自己。
  在失控的前一秒,莫淺宇憑藉著強大的自制力,放開了蘇揚,他知道自從那天兩人正式認識後,他不僅僅是想要得到蘇揚的人,他還要得要蘇揚的心。要是現在真的對蘇揚做了不該做的事,只怕會永遠失去機會。蘇揚不是普通人,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靠近蘇揚,慢慢融入他的生活,讓蘇揚可以接受自己,哪怕是花再多的時間,再多的心思。
  好不容易平靜下心情,莫淺宇卻一點都不想離開這個「危險」之地,難得有這麼個單獨相處的機會。莫淺宇可不是猶豫不決的人,藉口也想好了,打發掉司機,斷了自己的退路。
  關掉燈,掀開被子,莫淺宇躺到了蘇揚旁邊。手一撈,蘇揚的體型很輕易地就能被莫淺宇圈在了懷裡,蘇揚雖然看著瘦,脫了衣服還是很有看頭的,兩人都只穿了薄薄地浴袍,莫淺宇的感覺更是明顯。
  抱著蘇揚躺在床上,莫淺宇有一種說不出滿足和心安。
  莫淺宇親了親蘇揚的額頭,說道:「晚安!」

  進展

  頭痛欲裂,昨天折騰到那麼晚,一點都不妨礙蘇揚生物鐘的正常運作,一大清早就醒來了。腦袋裡面就像是要爆炸了似的,蘇揚恨不得把把頭給砍下來。
  腦袋裡亂的跟團漿糊似的,人是醒了,卻和沒醒差不了太多。思緒逐漸回歸,蘇揚終於是想起了,昨晚就是因為那該死的程祁軒,趁著他哥不在居然亂搞,氣的自己有火沒處發,最後醉倒在了酒吧。
  酒精這種會嚴重影響神經反應,令人遲鈍的東西對蘇揚來說屬於禁忌品,平時很少喝,就算是去酒吧,也只是喝個一杯應個景,他的主要目的還是去湊熱鬧。把自己喝的醉趴下了,這絕對是第一回。
  蘇揚默默地把這兩筆賬都算到了程祁軒頭上。這幾天在自己想好怎麼做之前,不要讓自己看到他,否則絕對見到一次打一次。
  頭疼的厲害,這個樣子又有藉口偷懶不去晨跑了。蘇揚趴在床上,頭抵著一個很溫暖的東西,貌似有助於減緩頭痛。蘇揚感覺到自己還緊緊地抱著那個東西,還挺舒服的,於是往那個暖暖的熱源靠了靠,頭還在上面蹭了兩下,抱得更緊了。
  要是可以不要去公司就好了,晨跑可以免了,但還是要起床的,真想就這麼呆在家裡。蘇揚在心裡抱怨著,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自己明明在酒吧,是怎麼回家的。蘇揚不要睜開眼睛都知道,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還很舒服的抱著一個東西。
  劇烈的頭痛使得蘇揚的思維慢了許多,自己抱著的東西好像以前從來沒有過。眼睛是懶得睜開的,蘇揚摸索著打算憑著手感來判斷,那到底是個什麼。
  蘇揚的反應也遲鈍了不少,剛開始只是發現摸到的是一件自己的浴袍,和現在身上穿的這件事一樣的,直到用手感覺到了和自己同樣的肌膚,蘇揚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抱著的是一個大活人。
  再不想相信,這也是事實,蘇揚艱難的抬起頭,睜開眼睛。半天才找回焦距,對上莫淺宇那雙深邃的,彷彿要把人吸進去一般的眸子。
  還是沒有辦法正常思考,沒有驚呼,沒有尖叫,更沒有推開莫淺宇。依舊保持著抱著的姿勢,蘇揚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莫淺宇,話都忘了說。
  蘇揚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失憶,記憶的碎片一股腦的湧了出來。昨晚莫淺宇好心送自己回家,自己還衝他發過脾氣。一路上很沒形象的靠在了他身上。堅持著最後一點點的清醒回到家,洗過澡後便再也不想動了。
  最後最後的記憶則是莫淺宇幫自己吹頭髮,因為實在是太累了,就隨他去了,結果自己居然把莫淺宇當成了抱枕,這麼睡了一個晚上!真的太丟臉了。
  一切都是程祁軒的錯,蘇揚不客氣的在程祁軒的頭上又記了一筆。
  「醒了?」莫淺宇說道。
  蘇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是緊緊抱著他的,連忙鬆開手,向後移了一段距離。由於昨晚蘇揚弄濕了一床左邊的枕頭,莫淺宇讓他睡在了右邊,又擔心蘇揚晚上翻身,自己則睡在床中間偏右的位置,隔斷了他和那個濕枕頭的聯繫。相當於蘇揚是挨著床沿睡的。
  蘇揚這一動不要緊,差點就摔到了床下,幸好莫淺宇眼疾手快給拖住了。
  莫淺宇坐在床上,主動拉開兩人的距離:「昨天實在是太晚了,所以我擅自住了下來,還借用了你的衣服。」
  「莫先生!」客氣而生疏的口吻,蘇揚現在根本無法正常思考,一瞬間感覺到了氣氛不對,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馬上改口陪著笑說道:「淺宇,謝謝你送我回來。」
  稱呼代表這對一個人態度,像是昨晚喝醉了對著自己直呼其名,或者是在這樣無意識的情況下用了尊稱。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卻還是很不爽。離終點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自覺忽略掉了這點不快,也看出了蘇揚尷尬,藉口要去洗手間方便,當然了不是房間這個,要留出點空間讓蘇揚先自己慢慢消化。
  輕輕地帶上房門,莫淺宇臉上的從容淡定早已消失不見,甚至有那麼一點點狼狽。蘇揚早上醒來那麼大動靜,莫淺宇自然也跟著醒來,自己喜歡人,在無意識的情形下,對這自己上下其手,這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若是沒反應那才叫奇怪。好在蘇揚一直處於慢半拍的狀態,自己穿的又是寬鬆浴袍,這才沒被發現。
  昨晚真的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弄髒了衣服又太晚了,於是住了下來。蘇揚家的房子是很大,可單單就這麼間主臥,客房都沒有,自己大概瞄了一眼,四間房,一間是主臥,一間是書房,一間裡面很是空曠,零星的放著一些健身的器材,應該是用來健身的。還有一間則上鎖了,進不去,這天氣也不適合睡沙發。蘇揚又不笨,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蘇揚在房間的浴室洗了把臉,這才覺得清醒了些。剛才一大堆事情,雜亂無章的堆在腦子裡,蘇揚根本就理不清頭緒,只是知道自己又欠了莫淺宇一個人情。
  看著莫淺宇放在架子上的髒衣服,上面還殘留著自己蹭上去的水漬。蘇揚自然明白莫淺宇不可能穿著這樣的衣服走出去,就算是大半夜也不行,一想到這是昨晚為了幫自己吹頭髮而弄上去的,蘇揚越發覺得這人情欠大了。
  面對莫淺宇,蘇揚早沒了之前戰戰兢兢,不僅是因為沒在莫淺宇身上感覺到危險,就衝著後面,祁夜對這事情不聞不問的態度,蘇揚稍微一想就知道了,那是他哥嚇唬他的。就算是被知道了身份,有人拿這事做要挾,最壞也不就換個身份,換個樣子重新開始。再說了,他身後還有祁夜,怎麼都不會走到這步的。
  之後隨著和莫淺宇接觸的多了,自己也慢慢開始把他當成朋友。說實話莫淺宇對自己很好,好到很多時候讓自己不知所措。
  收拾好了自己,順帶收拾了心情。走出房間,剛巧莫淺宇手上端著杯東西,從廚房走了出來。
  「頭還疼嗎?」莫淺宇接過蘇揚手上的東西,把杯子放到他手中。
  就這麼一句,讓蘇揚忘了所有要說的話。莫淺宇如此自來熟的擅用了廚房,到讓蘇揚覺得自己成了客人。「你,你怎麼知道我頭疼?」
  「那當然,也不想想自己昨天喝了多少酒。」莫淺宇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要這麼灌自己?」
  「沒,沒什麼,只是有些心情不好。」
  莫淺宇把手放到蘇揚的額頭探了探,也無意深究蘇揚的私事,催促道:「快喝了,蜂蜜水專治宿醉後頭痛的。」
  蘇揚握著杯子,感動在心底迅速萌芽,很快蔓延開來。看到莫淺宇拿著從自己手裡接過的衣服,轉身向房間走去,蘇揚這才想到自己剛剛要說什麼。
  「淺宇!」
  莫淺宇愣住了,這次的稱呼語氣和以往有了些許的不同。
  半響,蘇揚都沒了下文。
  「這難道不是幫我準備的?」莫淺宇拿著衣服反問道。
  蘇揚的體型偏瘦,他的衣服自己根本就穿不了。莫淺宇早就打消了向蘇揚借套衣服來穿的想法,已經準備讓助理送了。沒想到蘇揚竟然拿來了一套自己能穿衣服,而且還是全新的。
  「真的很抱歉,昨天弄髒了你的衣服,我會賠一套新的給你的,這套衣服你就先將就著穿吧!」蘇揚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叫了莫淺宇的名字,急急忙忙說完了剛剛差的忘掉的說辭,低著頭也不看莫淺宇。
  「都是朋友,那麼客氣做什麼?不就一套衣服,又不是什麼大不了東西。」還想著要和我撇清關係,沒那麼容易。莫淺宇背對著蘇揚,嘴角已經不自覺的開始上揚,說道:「快喝了蜂蜜水,不然等下都涼了。」
  說完徑直走到臥室換衣服。蘇揚給的衣服大小剛剛合適,他一摸料子就能知道,這衣服不比他平時穿的差。
  蜂蜜水治宿醉後頭痛很是管用,喝完之後蘇揚躺在沙發上休息了片刻,症狀明顯減輕不少,臉上也好看了很多。睜開眼睛,發現莫淺宇正一臉擔心看著自己。
  「我好多了」蘇揚坐了起來,看了看時間依舊很早,邀請道:「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蘇揚站起來向廚房走去,莫淺宇幫了自己這麼多,請他吃個早餐也很理所應當。直到蘇揚打開冰箱,莫淺宇這才反應過來,蘇揚這是要在家裡弄,連忙上前攔住了他。
  雖然能吃到蘇揚親手做的早餐,很是令人期待,但蘇揚這副樣子怎麼能讓人安心。
  「要做什麼?」完全是命令的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我來。」
  「只是簡單的速凍食品,沒事的。」蘇揚把東西拿了出來解釋道:「抱歉,我想在家吃早餐,而且我家這附近的早餐店味道都一般。」
  「用不著向我說抱歉,」莫淺宇不容分說,拿過蘇揚手上的東西,把蘇揚趕出了廚房:「這種東西確實沒難度,交給我行了。」
  莫淺宇在廚房忙碌起來,心裡卻很是高興,蘇揚能主動留自己一起在家裡吃早餐,或許他還沒發現,對這自己態度已悄然發生改變。

  挑釁

  公司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大案子,上至下蘇崢下到最基層的員工,一個個都跟在打仗似的,忙得開交,當然除了蘇揚。
  蘇揚今天剛進公司,就感受到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氛,有的人甚至昨晚沒有回去,在徹夜加班。
  蘇揚昨天也沒休息好,平時他起碼都要睡夠八個小時的。本來是想來公司報個到,裝裝樣子就回去的。可看著全公司的人都在忙,蘇揚反倒不好意思一個提早走了。不來還好些,現在來了又早早的走掉,在這環境下,不存心刺激那些辛苦工作的人嗎?他可干不出這麼缺德的事。
  最終蘇揚實在受不了了,從一個經理手上接下了一個難度係數為零,又沒有人騰得出空的活——送文件,並委婉的表達了一下自己送完東西就直接走人。
  事實證明蘇揚這麼偷溜是會遭報應的,原本最多一個小時就到的路程,蘇揚開車足足花了兩個半小時,就這麼不湊巧在路上遇到大塞車。不過好在終於在對方收工前把東西給送到了。
  更不巧的是,蘇揚送完文件,不知怎麼的就遇上了對方的公司的老總,偏偏那人也是認得蘇揚的,問清蘇揚的來由後,非要請蘇揚在他們酒店裡吃飯,蘇揚怎麼都推脫不過,只能應承。
  一頓飯局下來,等蘇揚好不容易脫了身,已經快晚上八點鐘。要是今天他能耐心等到下班,現在他早就在家裡準備睡覺,這酒店離他家還不近,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完全相反的方向。
  蘇揚窩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只能往肚裡咽。這些麻煩好像都是他自找的。
  從酒店餐廳的包廂出來,拒絕了老總好意相送,獨自一人穿過餐廳的大廳,現在還在用餐的高峰時段,這個餐廳生意相當不錯,連大廳都坐滿了,想來這裡吃飯怕是要提前訂座。想著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回家休息,蘇揚心裡頓時也輕鬆不少。
  走到餐廳門口,就在侍應生要幫蘇揚開門時,門卻從外面被拉開了。
  門外十幾號人正準備走進來,蘇揚也都認識,為首的正是程祁軒。
  蘇揚見到了自己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已經往旁邊挪動的腳步,就這麼生生的止住了。
  自己都還沒找他算賬的,他反倒是找上門來了。他說了別讓他看到程祁軒,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程祁軒昨天被他撞見的那事,他已經糾結了一整天了,不知道是應該去狠狠收拾程祁軒一頓警告他不要再有下一次,還是去告訴他哥讓他看清程祁軒的真面目。若不是擔心中間有誤會,蘇揚昨天晚上就給程祁軒好看了。就是因為知道那兩人的感情,蘇揚才不想看到發生這種事情,也不想因為這種事破壞兩人的感情。說到底蘇揚還是相信這程祁軒的。
  但是相信程祁軒,並不代表著蘇揚想見到他,這一段時間都不想。就算是中間有誤會,可他看的清清楚楚,程祁軒做了就算做了,沒得抵賴。蘇揚現在生著的氣還沒消呢。
  看到程祁軒已經壓下去的火,蹭一下全上來了,蘇揚就像是一個火藥桶,被程祁軒瞬間引爆。
  蘇揚完全沒有要讓路的意思,一個人把程祁軒和他手下的那一幫人都堵在了門口。
  低調是蘇揚一貫的原則,要是平常他肯定是裝不認識讓他們先過了,不僅是因為他們那邊人多,而且這次還是他們先開的門。這種情況動手打人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不會讓程祁軒好過。
  蘇揚站在路中間,雙手插著口袋,也不看對面那夥人,擺明了一副想找事的樣子。
  「小子,你什麼意思?」程祁軒沒開口說話,後面一個手下倒是先開口了。在S市有幾個不認識他老大,這小子吃了豹子膽居然敢來挑事。
  這個人蘇揚知道,叫邵非,程祁軒剛開始在道上混的時候,就跟著程祁軒,至今也有五六年了,是程祁軒的心腹手下之一。
  「怎麼,這條路你們買下了?」蘇揚都不往那邊瞟一眼,不咸不淡的把話頂了回去:「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嗎?」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後面那堆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近來動手的機會少了很多,現在居然有人主動送上門來。看著對面那個瘦弱的小子,也不知道禁不禁得起打,今天他不死也得半殘。
  「你……」邵非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旁邊的一個人制止了,同時使了個眼色讓後面的人也乖乖閉了嘴。
  蘇揚不要看都知道是杜清,蘇揚不僅認識還很熟,他以前一直是跟著祁夜父親的,和程祁軒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也是程祁軒那邊為數不多知道蘇揚存在的人。
  杜清也很鬱悶,不知道蘇揚這忽然唱的是哪一出,一個弄不好要是打了起來,倒霉的肯定是手下那邊幫人。老大和祈少兩人有多護著蘇揚他太清楚了,要是有人敢動蘇揚,第一動手收拾的人絕對是自家老大。
  餐廳的侍應生看到情況不對,連忙跑去叫經理。蘇揚是哪個他們不知道,可程祁軒可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他們都懷疑蘇揚這是吃錯藥了,主動跑過去挑事。兩邊都是客人,真要鬧起來,這個責任他們可付不起。
  杜清好不容易安撫了手下一幫人的情緒,給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大一個眼色,問這事要怎麼收場,要是別的什麼人那很好辦,直接拖出去教訓一頓,讓那人長長眼。可這挑事偏偏是蘇揚,現在就這麼讓他走了,似乎也說不過去,他們的面子往哪擱。
  程祁軒一言不發的打量著蘇揚,讓人感到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蘇揚鎮靜自若的站著,根本不把程祁軒當回事。
  後面那幫手下也安靜了下來,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等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教訓。
  嘈雜的大廳也逐漸沒了聲音,所有人都把注意集中到了餐廳的門口。
  這時餐廳的經理也趕來了,聽到報告他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蘇揚再怎麼都是蘇家的二少,要是今天在這裡出了事,他這個經理就別想再幹下去了。程祁軒就更別說了,祁家的當家人哪個敢動,他一出手會要人命的。
  經理大著膽子靠近蘇揚,想要先拉開一個,避免雙方的直接衝突。程祁軒他是不敢靠近的,加上後面那幫子殺氣騰騰的人,去了只能成炮灰,「蘇先生。」
  還不等經理開口勸,程祁軒主動站到旁邊,讓開了條道,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讓蘇揚先過。老大都讓路了,手下哪有不讓的道理,即使再不願意,也不拂了老大的意思。紛紛向兩邊散開,給蘇揚開出來條道。
  這一舉動跌破了在場所有人的眼鏡,也是經理最希望看到的結果。不知道程祁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傳聞和現實差距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知道程祁軒不會把自己怎麼樣,蘇揚早就料到了這一結果。大庭廣眾之下,不想暴露和祁家的關係,打程祁軒一頓出出氣,給他找點不痛快還是很容易的。
  狠狠的剜了一眼站出來多事的經理,這才慢悠悠地走出餐廳門口。
  經理打了個寒顫,無語凝咽,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經過程祁軒的時候,蘇揚滿不在乎瞟了他一眼,潛台詞是在說算你識相。完全沒有半點挑事者的自覺,讓人很想痛扁他一頓。邵非就站在程祁軒邊上,看的一清二楚,氣的不管不顧就要上去教訓蘇揚,沒見過這麼囂張的,老大都沒和他計較了,幸好一邊的杜清眼疾手快拖住了他。
  無視兩邊眾多不善的目光,走到電梯前,雙手插著口袋悠閒自得的等起了電梯。
  程祁軒也沒別的表示,帶著眾人走進餐廳。
  「老大,那人太不識抬舉,我去好好教教他規矩。」邵非怎麼都嚥不下這口氣,對程祁軒說道。
  邵非的話引來了身後眾人的一片附和。
  此時,酒店的老總得到消息也趕了出來,他十分後悔沒送蘇揚出去,怎麼蘇揚剛一離開,就鬧出了這麼大動靜,蘇家和祁家他一個都得罪不起,出來事他都不知道要怎麼交代。
  可他來晚了一步,好戲早已散場,看不出半點起過衝突的樣子,從程祁軒臉上更沒有一丁點的不悅。要不是程祁軒身後那群人表情各異露出一些端倪,剛才的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程先生,杜先生,」老總立馬迎上前去:「歡迎,歡迎,真是……」
  程祁軒像是沒聽到般,吩咐道:「阿清,你和大家先吃。」
  這話是對這杜清說的,自從進了餐廳,程祁軒就是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蘇揚反常的行為讓他放心不下,他一定要去問清楚。「我突然想到有點事要辦。」
  程祁軒言下之意是讓杜清看好眾人,別做多餘的事情。杜清自然知道老大想做什麼,示意一切交給他就行了,讓程祁軒快去追蘇揚。
  「別多事!」走之前程祁軒還是放心不下,衝著邵非囑咐道。去惹蘇揚,不管倒霉是哪個,最後收拾爛攤子的絕對是自己。
  老總就這麼被人給無視了,誰讓祁家勢力那麼大,他們惹不起,眼見著程祁軒一副要息事寧人的樣子,他是巴不得的。蘇揚之後要是被祁家的人打了,梁子是在他們酒店結下的,一堆人都看到了,他們脫不了關係,蘇家也同樣不好惹。
  也不在乎程祁軒的態度,他現在是有躲過一劫的感覺,臉上陪著笑,把剩下那一幫人請進了包廂內。
  莫淺宇的車緩緩地駛入了酒店的停車場,停在了蘇揚車子的斜對面。

  意外發現

  莫淺宇今天心情很好,畢竟看到了那麼點希望。蘇揚借給他穿的那套衣服讓他給私下截留了,雖然一看就知道不是蘇揚本人的,自己穿著還稍顯寬鬆,更別提蘇揚那小身板了,但是衣服好歹也是從蘇揚給的,莫淺宇不客氣收下了。
  下午同蘇錚閒聊,偶然說蘇揚主動要求去送文件了,而地點又離自己公司不遠。於是莫淺宇特意早早的結束工作,希望能與蘇揚來個偶遇,多給兩人製造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打鐵就要趁熱。
  運氣不錯,司機載著莫淺宇來到那家酒店,在酒店下面的停車場一下子就找到了蘇揚的車。這種情況守株待兔才是最好的辦法,在蘇揚車子的斜對面找了個車位停下來,保證只要蘇揚下來取車,就能馬上看到他。
  莫淺宇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只要蘇揚的車在這,不怕他不出現。
  比想像中等了更長的時間,都過了吃晚飯的點了,終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向著莫淺宇這邊過來了,就在莫淺宇以為是蘇揚終於來了的時候,來的卻是讓他十分意外的一個人——程祁軒。
  莫淺宇來到S市發展,有些人是必須要知道的,儘管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打過照面,但他早已將那些人的相貌,背景摸得清清楚楚,免的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說剛剛過來的這個程祁軒。
  程祁軒徑直朝著蘇揚的車子過來,害的莫淺宇差點錯以為那是蘇揚。當他看清那個人的正臉時,著實被嚇到了,蘇揚怎麼同這麼危險的一個人扯上關係了。
  程祁軒,祁家的養子,現在祁家的當家人。祁家以走私軍火起的家,當年可謂是叱咤黑白兩道。程祁軒接手後的這兩年,轉而做起了正當生意,風頭卻更勝從前。可這正當生意背後的真實情況是怎樣,那就沒人知道了。現在祁家在道上的地位依舊是說一不二。
  看著程祁軒走到蘇揚的車邊上,連車牌都沒確認,就直接繞到了車後,靠著後尾箱,擺明是在堵蘇揚,還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示意司機坐低一點,不要被程祁軒發現了。目前不知道他這到底是要做什麼,看著也不像尋仇,只能靜觀其變。
  程祁軒一路上幾乎是用跑的,連大氣都沒喘一下,不枉他直接走的樓梯,比起停停走走的電梯快了不少,蘇揚果然還沒到的。特意挑了個監視器拍不到的地方等著蘇揚出現,這樣會省下不少麻煩。
  蘇揚也沒讓他久等,緊跟著就過來了。
  看到自己車後不速之客,蘇揚立刻拉下臉來,剛剛才放他一馬,這不是想逼他動手打人麼?
  蘇揚下意識環顧了四周,確定沒人了,壓低聲音說道:「程祁軒!我現在不想看到你,馬上給我滾!」
  語氣及其不善,剛剛的飯局耗費了太多精力,他現在可沒工夫陪著程祁軒磨嘴皮子。在樓上他都沒和程祁軒多做計較了,現在程祁軒還有臉跑下來找他。在他想好下一步要做什麼之前,他不想看到這個人。
  「到底怎麼了?」程祁軒就不明白了,蘇揚哪裡來的這麼大火氣,耐心的問道。
  「我說滾!」蘇揚拉開車門,不再理會程祁軒,又補了一句:「聽不懂嗎?馬上!」
  「好端端的發什麼脾氣,我哪裡惹到你了?」程祁軒快步走到蘇揚邊上,攔住了他,剛拉開的車門被重重關上。
  「讓開!」蘇揚那肯聽他好好說,冷冷盯著程祁軒,發現他完全沒有要讓路的意思。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蘇揚飛起一腳踹了過去,直接命中程祁軒的膝蓋。見一擊得手,拳頭也跟著招呼了上去,連著招想要把程祁軒逼開,自己好開車走人。
  出手真狠!程祁軒因為對蘇揚沒有防備,這才讓他得手的。那一腳不輕,程祁軒這時也不再對他客氣,輕鬆接下蘇揚的拳頭,一把抓過蘇揚的手腕,反剪到身後,微微一使勁就把蘇揚壓在了車上。
  「就不能好好說話嗎?」蘇揚一向不受教訓,明知道打不過自己,還非得要動手。聽到蘇揚吃痛,輕哼了一聲,程祁軒下意識放鬆了點力道,怕傷著蘇揚。
  蘇揚的身體緊緊地貼著車子,雙手被程祁軒制住了根本就動彈不得。
  「沒什麼好說的,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也不看程祁軒,說完這句再也沒了下文,擺出一副看你能把我怎麼的姿態。
  隱隱從電梯方向傳來說話的聲音,有人往這邊過來了。
  程祁軒拿蘇揚沒了辦法,再加上停車場也不是個好說話的地方。從蘇揚的上衣口袋掏出車鑰匙,壓著蘇揚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把蘇揚扔進了副駕駛座上。
  先離開這裡,換個能好說話的地方,再和蘇揚慢慢談。
  蘇揚做得更絕,知道憑藉武力自己根本不是程祁軒對手,上車後也不反抗,直接把副駕駛座位調整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睡覺。用行動告訴程祁軒,我睡了,別來煩我!
  對鬧變扭的蘇揚程祁軒很是沒轍。無奈,脫下外套蓋在蘇揚身上。蘇揚根本就不領情,手一揮把衣服丟到了一邊,頭也更著偏到了窗外。
  程祁軒是真拿蘇揚沒有辦法了,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先把他送到家再說。
  「跟上去。」目送著蘇揚車離開,莫淺宇當機立斷讓司機開車。
  莫淺宇暗自心驚。
  剛剛蘇揚被推上車,要不是最後程祁軒給他披了衣服,他都以為這是綁架了。程祁軒因為蘇揚的頂撞,要強行帶走蘇揚。他差一點就要跳下去準備攔車。
  是他看錯了嗎?程祁軒對這蘇揚無奈中帶著些許溺寵。
  司機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都看到什麼了,這蘇家的二少爺膽子也太大了,敢對程祁軒這樣的人動手。司機猶疑的看著自己老闆,跟蹤程祁軒,危險係數太高,弄得不好是會送命的。看著老闆心意已決,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司機咬咬牙還是追了上去。
  追的太近怕被發現,太遠又怕跟丟,司機這車開的很是吃力。
  莫淺宇一臉擔憂的看著前面蘇揚的車子,他看出來了,蘇揚和程祁軒的關係很不一般。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放著蘇揚和這麼個危險人物在一起,程祁軒絕非善類,兩個人關係再好,蘇揚這個玩法,一旦踩到程祁軒的底線,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他似乎還從沒見過蘇揚沖誰發脾氣。蘇揚惡劣的態度,以及程祁軒對蘇揚一再忍讓,這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應有的範圍。況且他聽說過,程祁軒這人很不好相處。
  心理隱隱有不妙的預感。
  忽然,前面的車放慢了速度,弄得司機不知所措,擔心被發現了。他們已經跟了很長一段路程,這麼下去太危險了。
  「右拐。」跟了這麼長的距離,他大概知道目的地在哪裡了。莫淺宇吩咐司機道:「抄近路去蘇揚家。」
  司機不明白老闆是什麼意思,卻還是立刻照做。
  只要確定蘇揚平安到家就好,莫淺宇在心裡默默的對自己說。
  蘇揚是真的累了,昨天本來就沒休息好,上車後原本的裝睡,一不小心就變成了真睡。
  程祁軒見蘇揚安靜的睡著了,馬上放慢車速,把車開的平穩一些。趁著等紅燈的空檔,撿起了蘇揚丟到一邊的外套,重新給蘇揚蓋上。
  一定是自己什麼地方惹毛了蘇揚。程祁軒開始自我檢討。
  蘇揚是什麼樣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很少有能讓蘇揚在乎的事情,他自己都不上心的事,還能指望他發脾氣嗎?只要是沒觸著蘇揚的逆鱗,蘇揚都只會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就算有人當著他面說他的不好,他也不會往心裡去。
  剛剛可不是蘇揚一貫的作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找自己茬。肯定是有事情把蘇揚氣急了,暗夜教出來的徒弟,絕對不會是無理取鬧的人。
  程祁軒默默的想著近來發生的事。
  還真沒什麼能和蘇揚扯得上關係的事情。這一段時間自己都沒有和蘇揚見過面,就算平時見面,兩人打打鬧鬧,吵吵架也很稀疏平常,蘇揚反應不會這麼過激。幫派的事情就更不可能了,蘇揚從不過問的。
  可蘇揚說了,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清楚,果然還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
  程祁軒怎麼也想不出自己對蘇揚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弄得蘇揚發火。換個角度想,既然不是因為蘇揚,那就是因為別的什麼人了,蘇揚最在乎的人也就他師父和他哥。安叔叔和義父早就不知在哪個國家逍遙遊玩,自己都好幾年沒見過他們,這也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祁夜了。
  一個急剎,程祁軒把車停在了路中間,不可置信看著蘇揚,好在車速不快,沒把蘇揚給弄醒。身後的車不滿的按著喇叭抗議,程祁軒定了定神,這次重新發動車子。
  程祁軒只覺得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的豎了起來。昨晚在酒吧的事被蘇揚看到了!

  誤會

  這可真是糟糕,昨晚為了應付幫裡的那群老傢伙,沒有辦法這才帶著兩個mb出了場子,以求脫身。這麼不巧被蘇揚給看到了。自己都還沒想好怎麼同祁夜解釋,蘇揚要是攪和進來,這事就更說不清了。
  蘇揚有多護著他哥,程祁軒比誰都清楚。
  想到年祁夜剛見到蘇揚,立馬就認了蘇揚作弟弟,也真心把蘇揚當成弟弟來寵著的,蘇揚自然也就把祁夜當成親哥哥一樣看待了。祁夜對蘇揚的好,好到另自己嫉妒,認為蘇揚的出現吸引了祁夜的全部注意。
  對於怎麼看怎麼覺著礙眼,所以一開始兩人的關係並不好。更是一句言語不和就能打起來,蘇揚當然不是程祁軒的對手,可蘇揚身後有他師父和祁夜撐腰,程祁軒哪敢對蘇揚下重手。蘇揚雖然從來都沒打贏過,可身手就這麼練出來了。
  直到程祁軒和祁夜兩人正式確定了關係,程祁軒對蘇揚那股淡淡的敵意這才徹底消散。蘇揚是第一個知道的兩人的關係,並真心的祝福兩人。之後蘇揚為了幫他們隱瞞關係,可謂是做足了功夫。可以說要是沒有蘇揚幫他們瞞著,他和祁夜或許走不到今天。
  程祁軒覺得他還是應該感到慶幸的,至少蘇揚還明著表現出來,告訴自己他生氣了,這說明還有挽回的餘地。真正要是惹毛了蘇揚的人,等著看怎麼倒霉就行了,被人黑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還記得有一次,那時蘇揚還在上小學,跟著安叔叔還只算小有所成,義父為了方便安叔叔每天教蘇揚,特意在蘇家附近買了房子住下。蘇揚在蘇家的日子本身就不好過,要是讓蘇家知道了蘇揚同祁家的人交往過密,只會讓他更難堪。所以他們平時看到了也裝作不認識,白天要是見面,也會約在遠離兩家的地方。
  蘇揚晚上的時間都用了學習安叔叔教他的東西了,白天的時間自然是拿來補眠的,蘇揚回到蘇家後轉到一所貴族學校,他的家裡那點破事又不算秘密,蘇揚在班上受到排擠很正常,所以蘇揚跟班上同學也沒什麼交情。
  這個狀況直到蘇揚初中才結束,大家覺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於是蘇揚中學去了一所封閉式管理的學校。反正蘇家巴不得蘇揚離得遠遠地,也從來不管蘇揚在學校的事情。那個校長和義父交情很好,同意蘇揚不來學校只是掛個名,期末回來參加考試就行。於是就這麼欺上瞞下的瞞住了所有人,讓蘇揚有足夠的時間跟著師父學習。這一舉措倒是便宜了程祁軒和祁夜,程祁軒一向不喜歡學習,祁夜則是覺得學校東西太簡單沒意思,他和祁夜也跟了暗夜一段時間,他們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但收穫也不小。
  一次蘇揚到他們見面的地方意外遇到同班的同學。
  蘇揚對於會遇見同學和他媽媽,也很是吃驚,更令人沒有想到是,那個同學和他媽媽看見蘇揚就是一通冷嘲熱諷,說了一大堆難聽的話。程祁軒當時就在不遠處聽得清楚,當時他掄起拳頭就要去教訓那個不知好歹的女的和小胖子。祁夜在一旁攔住了,說現在上去把人給打了,那是在給蘇揚找麻煩,不然依程祁軒的脾氣非得讓那兩人在醫院好好住上幾個月。
  待那兩人走後,程祁軒本以為蘇揚會生氣,還在想著晚上帶幾個人去給那兩個人點厲害瞧瞧。可蘇揚就像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祁夜也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反到弄得程祁軒很是鬱悶。
  一個月後,就在程祁軒都要不記得這個事情了,蘇揚和祁夜卻有了動作,很不幸程祁軒被抓去做了苦力。
  經過祁夜的調查,那個女的一家住在一個高檔小區內,夫妻雙方職業都還不錯,收入很可觀,那個女的經常和幾個富太太打打牌,從而知道了蘇揚的身世,她很看不起蘇揚。祁夜更是摸清楚了那一家人的作息規律,只等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計劃很簡單,程祁軒負責在蘇揚每天晚上學習完後接送,那個女人住的地方離他們家可不近。程祁軒得保證蘇揚能在天亮前準時回到自己的房間。並且出現突發狀況還要負責支援。蘇揚只需要潛到他們家給他們點教訓就好。蘇揚當時還沒出師,但比起守衛森嚴的寶物,進個民房真的完全沒壓力。
  之後,那一家人每天早上都會發現身上多了一些奇怪的符號,一天兩天可以是偶然,但天天如此心理上的壓力可不止一點點,安裝了監控也不見有什麼可疑,那一家人一度以為自己撞鬼了,甚至還花了大價錢請來高人來驅鬼。這一驅鬼不要緊,蘇揚更是變本加厲的惡作劇,直到把那一家人嚇得神經衰弱進了醫院,再也不敢靠近那棟鬧鬼的房子。
  這件事程祁軒一直在後面看著,好在蘇揚及時收了手,否則非把他們嚇進精神病院不可。而且他們至今還不知道那次撞鬼是因為得罪了蘇揚。
  程祁軒可寧願被打一頓來的痛快,也不要這樣身體和心理一直飽受折磨。
  再後來,那棟鬧鬼的房子他們不敢再住,也不敢留在手上,只能轉手賣出去。可是鬧鬼的事情早已傳的沸沸揚揚,這樣的房子哪個敢要。於是祁夜以極低的價錢買下了那棟房子,還裝模作樣找人做了場法式,把房子租了出去。錢則全數給了蘇揚,美名其曰是行動的報酬。
  後來程祁軒才知道,大計劃是蘇揚想的,經過了祁夜的潤色,可謂是天衣無縫,算無遺策,那家人請來捉鬼的高人,也是祁夜一手安排的。
  這是祁夜和蘇揚完美第一次的合作,安叔叔和義父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插過手,但他們是看在眼裡的,之後對祁夜插手蘇揚關於暗夜的事情,安叔叔也從沒說過什麼算是默認了。
  只要想到蘇揚超強的行動力,程祁軒就覺得後背發涼。
  那時的蘇揚還沒出師就已經有如此本事了,現在更是進出任何地方,都如入無人之境,若是祁夜再在背後幫忙支招的話,他們要是在背後做點什麼小動作,那真的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一定不能讓蘇揚插手,等祁夜回來,自己再好好去和祁夜解釋。蘇揚這次要是攪和進來,萬一祁夜真生自己氣了,他們兩個再一聯手,事情就沒得挽回了。
  看來這次真的要花點心思,先穩住蘇揚了。
  莫淺宇指揮者司機抄小路先一步到了蘇揚家,有些事情不親眼確認,他是不會相信的。把車子停到了停車場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個角落既能不被注意到,又可以看清楚大半個停車場的情況。
  這個角落還停著一台保時捷,車型想當低調,莫淺宇的記性很好,他第一次送蘇揚回來的時候,就在角落見到了這輛車,這車彷彿是被主人遺棄在這裡了一樣,很久都沒有移動過了,車身上還積了薄薄地一層灰。這倒讓他有點好奇這車的主人了。
  程祁軒並沒有讓莫淺宇等太久,不一會兒就架著車來了。直接把車停在了蘇揚經常停車的那片地方,片刻都不曾耽誤,用公主抱的方式,連同他蓋在蘇揚身上的外套一起,上了電梯。
  莫淺宇看著電梯沒有絲毫停頓的上了蘇揚所住的樓層,心就像被人挖了一塊那樣難受。昨天自己還在為能進到蘇揚家而高興,今天就發現蘇揚帶著別的男人回去了。昨天蘇揚醉成了那副樣子,怎麼都不願在自己車上安心睡下。今天和那麼危險的一個人同在一輛車上,只是耍性子裝睡,他竟然就這麼真的睡著了!
  「原來他們真的是這種關係!」司機恍然大悟道,然後興致勃勃的爆起了料:「莫先生你知道嗎?昨天晚上在酒吧我看到程先生帶著兩個mb出了場子!」
  「你說什麼!」
  「一定是這樣的。」司機充分發揮起自己福爾摩斯的推理能力:「蘇先生和程先生是情人的關係,昨天蘇先生去酒吧,恰巧看到程先生和別的人再一起,於是借酒消愁,把自己灌醉了。今天看到程先生想和好,蘇先生不願意這才鬧起了脾氣。」
  司機對自己完美推理很是滿意,這麼一來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釋的清楚了。
  的確這個推理除了中間漏掉了一個人外,已經無限接近正解了。
  車內的溫度猛然降到了冰點,司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乖乖地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莫淺宇的心還在隱隱作痛,難怪蘇揚會喝的大醉,難怪今天早上蘇揚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是這麼回事。
  莫淺宇暗自看著時間,決定無論如何,只要程祁軒半小時內沒有下來,自己就上去。一定不能讓蘇揚晚上和他單獨在一起!
  電梯又動,直接停在了負一層。十分鍾不到的時間,程祁軒就從蘇揚家裡出來了。本來以為程祁軒會打電話叫車來接他,不想他卻一臉凝重,直接對著莫淺宇他們走了過來。
  司機反應非常迅速,立刻俯下身體,以為程祁軒看到他們了,現在過來找他們算賬,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莫淺宇到不擔心程祁軒能看到他,車子的窗紙裡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裡面。莫淺宇坐在後座,做好了迎擊的準備,他不介意來會一會程祁軒。
  程祁軒走近了,莫淺宇發現程祁軒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他們邊上那台沾滿灰塵的保時捷。莫淺宇看著程祁軒一臉嫌棄的圍著那台車轉了一圈,不知道從車子什麼地方摸出了一把鑰匙。
  就在程祁軒坐進車內的前一刻,他的目光在莫淺宇所在位置稍作停留,之後才開著車揚長而去。那一瞬間莫淺宇覺得自己的視線和程祁軒對上了,雖然知道他看不到自己。
  「開車。」等到程祁軒已經走遠了,莫淺宇這才對著還沒緩過神的司機道。
  司機剛剛是真的被嚇到了,自己似乎知道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程蘇兩個人的關係,絕不是自己剛剛猜想的那般簡單。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清楚。」
  司機收定心神再也不敢多想,他現在都有被殺人滅口的危險了,知道的太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專心開車。

  收拾與被收拾

  蘇揚剛從超市出來,就被人盯上了。
  睡足了覺精神好了,精神一好心情自然也很跟著好了,加上對這程祁軒那一番找茬,蘇揚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難得的心情大好,今天蘇揚晚飯後散步,去了小區不遠的超市,買了慢慢的一大袋子東西,不想竟會有人跟蹤他。
  不動聲色繼續慢悠悠的往回走,蘇揚倒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連他都敢跟。跟蹤他的一共有三個人,蘇揚掂量了一下,覺得是自己能夠對付,不想引起騷亂,直接把他們帶進一條小巷子。
  雖然老大沒把他當回事,可是那個小子太囂張,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邵非想了很久,怎麼都嚥不下不下這口氣,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那個小子,讓他嘗嘗厲害。老大打了招呼,不許他們去找蘇揚麻煩,邵非只能偷偷動手。
  要弄清那個小子的底細,對他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查了半天,那個張狂至極小子,不過就是蘇家一個不得寵的小少爺,真不知老大在想什麼,就算是蘇家的人,憑著他在蘇家的地位,被我們教訓了,相信蘇家不會為了這麼個人,來跟我們撕破臉的。
  月黑風高,巷子裡連路燈都沒有,黑漆漆的倒是為跟著他的三人提供了有利的條件。這麼條小巷子,別說人了鬼影都沒一個,那小子可真會挑地方走,這裡求助無援不說,這麼黑連誰動的手都不會知道,此時動手的最佳時機。
  邵非不再尾隨,領著人迅速沖上前去圍住了蘇揚。
  本來這種小事他根本不屑親自動手,隨便指派個什麼人做就行了。可是老大放了話,他不好直接拂老大的面子,這才親自動了手。蘇揚看上去細胳膊細腿的,那瘦小的身板風一吹就倒,自己一隻手都能捏死他,多來的那兩個主要是為了襯場面的。
  沒有料想之中的尖叫,連反抗都不曾有,蘇揚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站著,原本是打算一圍上來就動手的,這下邵非他們的動作也跟著遲疑起來,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詭異。
  漆黑的小巷裡,僅供三人看清蘇揚的大概輪廓。
  蘇揚可不一樣,在黑暗之中,他有著天生的優勢,比起別的人多了一雙眼睛,細到三人的動作,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這也是他選了這麼個地方原因。
  原來是邵非,蘇揚笑了,他對程祁軒倒是忠心,親自找上門來了,不過程祁軒可不需要不聽話的手下,蘇揚相信程祁軒一定警告過他們不要來找自己茬。知道了對方的來路,蘇揚也不再顧忌,邵非既然送上了門來,正好給他當靶子練手。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吩咐兩個手下。邵非覺得蘇揚是在虛張聲勢,不管怎樣先教訓了再說。
  那兩人也不含糊,對著蘇揚衝了過去,左右夾擊。
  蘇揚輕鬆的躲開了從左邊揮過來的拳頭,因為手上提著東西阻礙了行動,塑料袋幫他擋下了另外一拳,同時袋子破了,裡面的東西灑了一地。蘇揚看著這一地的殘骸,默了。
  不再留手,蘇揚一個閃身,繞到了其中一個人的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摀住了他的嘴巴,狠狠地給了他一下,那個人就這麼毫無徵兆的倒在了地上。
  「你怎麼了?」剛才一拳揮空之後,立刻就失去了目標,現在同伴忽然沒了聲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蘇揚也沒讓他失望,如法炮製把他也放倒在了地上。
  在黑暗之中邵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手下同時沒了聲響,又接連有人倒地的聲音,讓他很是緊張。完全沒有徵兆,一個黑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立馬就從身形判斷出了,這是蘇揚。
  想都沒想拳頭已經揮出去了,可是撲了個空,這太邪門了,想不到蘇揚竟然如此厲害,能夠悄無聲息的放倒了自己兩個手下,要知道那兩個人以前在幫裡,打架可是好手。
  眼前一片漆黑,邵非絲毫不敢大意,只能憑藉感覺。跟蘇揚過了幾招,他越打越心驚,蘇揚像是完全摸清了他的路數,自己還沒出招,他就知道自己下一招是什麼了,邵非突然想到了老大的警告,這才知道自己這回是踢到一塊鐵板了。
  蘇揚一直處於上風,卻也不敢大意。邵非不同於那兩個人,能跟著程祁軒那麼長時間,沒有點真功夫是不可能的,只不過以前和程祁軒過招時,程祁軒告訴過他自己那幾員大將的弱點,加之在黑暗中他佔盡優勢,公平的打一場蘇揚未必打得贏。
  知道要速戰速決,蘇揚也不敢再糾纏下去,抓住對方的手往後一擰,從身後給了他一腳,頓時邵非失去了平衡,撲到在地。
  蘇揚利用身體的重量壓制著邵非,把他兩隻手牢牢地扣在了身後,讓他動彈不得。
  「怎麼程祁軒落魄到了讓你出來打劫的地步了?」蘇揚笑道:「不過我可沒錢讓你搶。」
  邵非的臉貼著地面,努力轉過頭想看清蘇揚。蘇揚不樂意了,倒是不怕他看到自己,這麼黑想必也看不到,只是自己制住他已經很費勁了,他這麼一掙扎,萬一掙脫了,倒霉的就是自己。
  蘇揚一不做二不休,從身上抽出一把小刀,貼著邵非的臉,插入了地面。馬上邵非老實了。
  邵非今天總算知道什麼叫陰溝裡翻船了,蘇揚明明沒有來頭,可下手不是一般的狠,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刀鋒擦過他的臉,那一瞬讓他覺得和死神擦肩而過。看著沒入地面半截的小刀,地面可是水泥的,這刀子的鋒利程度可見一斑。
  「你他媽開什麼玩笑!」不敢動了,可嘴上沒閒著:「蘇揚,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也應該清楚,這次你死定了!」
  「哼!」蘇揚非但沒理他,還從他口袋裡拿出了手機,一隻手扣著邵非的手,另一隻手熟練的撥了一串數字,等電話接通之後,順手開了外音。
  「你想做什麼?」邵非從彩鈴的聲音聽出來了,蘇揚打的是老大的電話。
  「怕?我真的好怕啊!」蘇揚的語氣滿是譏諷,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自己,這次擅自行動的後果。
  有人把電話接起來了,蘇揚把手機放到了邵非的耳邊,這小巷子安靜的連細微的聲音也能夠聽得很清楚。
  「小飛什麼事?」接電話的正是程祁軒。
  邵非不明白蘇揚想做什麼,聽到老大的聲音,也知道自己這麼麻煩大了。無視了老大的命令,擅自跑過來想教訓蘇揚,反而被蘇揚給收拾了。
  「怎麼,啞巴了?剛剛說話不還挺大聲的?」開了外音,蘇揚也不怕程祁軒聽到,拔出小刀在邵非眼前晃了晃,讓他開口說話。
  「小飛,你還好吧?」從邵非的手機傳出蘇揚的聲音,程祁軒急了,邵非不聽勸跑去找蘇揚麻煩了,他倒是不擔心蘇揚出事,就怕邵非下手沒個輕重,惹了蘇揚,到時候倒霉是他自己。
  「老大。」邵非一瞬間有了精神,他忽然看到了希望,蘇揚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還敢給老大打電話。
  邵非在暗自蓄力,又一次想要掙脫,蘇揚馬上察覺到了,也不再費功夫,對著邵非手上的穴位重重按下,頓時邵非只覺得兩手一陣酥麻,半分力氣也使不上了。
  蘇揚拿起電話嘲笑道:「程祁軒,你的人可真是厲害,我兩三下就全撂倒了。」
  「蘇揚!我們老大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蘇揚算什麼東西,竟然對老大直呼其名,還敢這麼冷嘲熱諷:「我技不如人我認了,可……」
  「小飛!」程祁軒喝住了他,憑著邵非有氣無力的聲音,程祁軒不敢讓他再這麼說下去了,邵非這次純屬活該受教訓,可他也不能眼睜睜放著不管,雖然蘇揚不至於要他命,可蘇揚火起來,自己也未必保得了他。「他們都沒事吧!」
  「放心,我下手很輕的,連醫院都不用去,在家休息個兩三天就行了!」蘇揚心不在焉的回應著程祁軒,要不是這幾個是程祁軒的人,絕對讓他們去醫院住上一個再說,要他們知道他蘇揚可不是好跟的。
  拿出一瓶噴霧對著邵非的鼻子輕輕一噴,邵非只覺得聞到了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在哪裡。」程祁軒問道。
  蘇揚已經不想回答了,從邵非身上起來,也不掛電話,隨手一扔,手機落到了邵非的身上。程祁軒自己慢慢查吧,要是這都查不到就別混了。
  「蘇揚!蘇揚!」程祁軒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可再也沒了回應。
  蘇揚看著自己剛剛在買的東西灑了一地,打架的時候還踩中了不少,完全沒辦法用了,這些都留給程祁軒收拾去。蘇揚只是從散落的物品裡拿出了電腦小票,便懶得再管其他的,相信這三個人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走人!
  祁宅
  客廳裡沒有亮燈,僅僅只開著電視。電視上的節目每個停留的時間都不超過五秒,馬上就被換到了另一個台。整個屋子因為不停換台的緣故,忽明忽暗,顯得陰森森的。
  蘇揚一臉煩躁的坐在沙發上,手機械的摁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他在等著程祁軒回來。
  程祁軒好不容易處理完事情,一打開家門看到裡面有亮光,倒也沒多驚訝,他早就猜到蘇揚會找上門來。
  程祁軒才剛把門關好,就感覺到有東西向他迎面砸來,程祁軒動都沒動一下,只是微微一偏頭,躲了過去。
  那個東西直到撞到了程祁軒身後的門,這才停下了。程祁軒一看,那東西竟是自家電視的遙控器,這遙控器的質量也夠好,居然沒有被摔得四分五裂,只是把後面的電池蓋摔鬆了,電池摔了出來。
  不等程祁軒感嘆完這個遙控器,蘇揚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對這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程祁軒輕鬆用手掌截下來了,今天他也累了,不想像平常那樣,有心情陪著蘇揚比劃比劃。抓著蘇揚的手臂,抬腳一掃,蘇揚立刻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若不是程祁軒抓著他的,他早就摔地上了。
  「下盤不穩,好好練練吧!」程祁軒告誡道。
  蘇揚那點三腳貓功夫,程祁軒從來看不上眼,架子擺的挺好看,只能唬唬外行人,可一遇上真正的高手,三兩招就能試出他的高低。
  蘇揚打架講究快准狠,最好是一招制敵,他不止一次讓蘇揚多花點時間,好好練練基本功。蘇揚卻從沒下過功夫,對此的解釋是,在平時的行動中,真遇到要動手的時候,需要的迅速使對方喪失行動能力,自己可以撤退,而不是與之大戰三百回合,從而引來更多的人。
  對於程祁軒的話他很是不屑,站直了身子挖苦道:「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讓杜清去了。」程祁軒一邊解釋,一邊掏出一張門票樣子的東西,遞給蘇揚。
  蘇揚別說接了,看都沒看一眼:「想來賄賂我?」
  祁夜的事加上今天的事,他來這裡只是為了聽程祁軒一個解釋,看來他錯了,他應該直接去和他哥說說程祁軒這傢伙做了些什麼好事的。連賄賂都用上了,程祁軒心理一定有鬼。
  見蘇揚不接,程祁軒也不急,把蘇揚引到沙發邊上坐下,這才開始慢慢解釋:「那天晚上我會帶著mb出酒吧是為了脫身,我被幫裡那幾個老傢伙給纏住了,逼不得已才這麼做的。而我也僅僅是帶著他們出去,別的什麼都沒有。」
  蘇揚狐疑看著程祁軒,解釋的不錯,但行為太可疑了。
  「這個你先看看再說。」程祁軒重新遞上來那張門票。
  這個東西可花了他不少心思,今天就是為了這個才弄得這麼晚的。蘇揚喜歡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亮閃閃的各式珠寶,可是你要是正兒八經的花錢買了送他,不管有多名貴他都不一定會要,覺得這是在他看不起他的職業。蘇揚認為憑著他的本事完全可以自己去拿,不需要別人送了給他。
  蘇揚瞄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眼睛亮了,可是還是沒有接過去。
  「拿去!」程祁軒把東西強硬地塞到蘇揚上手,解釋道:「這算是今天為邵非的事情向你道歉。同時還要拜託你,酒吧的事,我不要你為我向你哥隱瞞,只希望你暫時當做不知道,我要親自跟祁夜解釋。」
  「就這麼簡單?」蘇揚狐疑的看著程祁軒,程祁軒給的東西他已經動心了,憑藉蘇揚對程祁軒的瞭解 ,程祁軒那番解釋他也是全然接受的。邵非今天的行為算是護主心切,他根本就沒打算追究。「那好吧!」
  這件事就等程祁軒向他哥解釋過了再說。
  蘇揚收好禮物,站起身來,把今天買東西的電腦小票塞到了程祁軒手裡:「這是我今天的損失,你得賠我。」說完朝向大門走去。
  「這麼晚就不要回去了。」
  「暫時不想和你呆在同一個空間內。」蘇揚打開門也沒回頭,衝著程祁軒揮了揮手。「明天再來找你。」

  內情

  莫淺宇和蘇崢談完事情從酒店出來,毫無徵兆的在大門口碰到了程祁軒。
  莫淺宇看到程祁軒心情很是複雜,他對蘇揚體貼溺寵,以及蘇揚對他信任,莫淺宇全都看在了眼裡,雖然潛意識裡不想相信蘇揚和他有什麼,甚至認為蘇揚有可能是被這個傢伙給騙了,但是莫淺宇還是把程祁軒劃到了情敵的位置。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程祁軒真的在和蘇揚交往,他也沒打算放棄,程祁軒連見蘇揚一面都是偷偷摸摸的,也不敢讓別人知曉自己與蘇揚的關係,就這樣也配說喜歡蘇揚?
  程祁軒也有些意外,蘇崢還好說,怎麼都算半個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又是蘇揚的親哥哥,平時雖說沒多大的交情,但關係還算融洽。
  至於這個莫淺宇,也是老熟人了,上回目標物的所有人,還把蘇揚嚇個半死,弄得蘇揚那一陣緊張兮兮的,因為後來一直不見有別的東西,他們也就沒管了,最新的情報是說莫淺宇最近纏著蘇揚不放。欺負過蘇揚的人,程祁軒自然對著莫淺宇沒了好臉色。
  「莫淺宇。」不等蘇崢做介紹,莫淺宇主動向程祁軒伸出手打起招呼。
  「莫先生,久仰!程祁軒。」程祁軒也不甘示弱,握住了莫淺宇伸過來的手。
  兩人一邊握手一邊暗自叫著勁,表面上風平浪靜,可是火藥味十足,在一旁的蘇崢也察覺出了這兩個人不對付。
  勢均力敵,兩人鬆開了手。
  蘇崢看出不對勁,馬上攔在了莫淺宇前面,岔開了話題:「程先生,上回的事情真是抱歉,都怪我弟弟蘇揚不懂事,下次我一定帶著他登門道歉。」
  不知道蘇揚哪根筋不對,跑去挑釁程祁軒,事情鬧得不大,但那麼多雙眼睛看著,蘇崢自然還是知道了,哪天算蘇揚運氣好,程祁軒沒追究,要是程祁軒真怪罪下來,蘇家未必會保他。蘇家也不會為了這麼點事同祁家而槓上。蘇崢認為最好就是壓著蘇揚去道歉,徹底了結這事,免得日後因為此事多生事端。
  可惜那天之後就是週末,蘇揚不會去公司,蘇崢想好好訓訓蘇揚都找不到人,祁家似乎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而他也不可能為了這麼點親自去找蘇揚,於是只能另找機會。
  程祁反應過來,蘇崢說的是那天在酒店的事,他哪敢讓蘇揚跟他道歉,他還想多過幾天順心的日子,從小就這樣,三個人中最得寵的是蘇揚,有安叔叔和祁夜兩個人護著,義父更是愛屋及烏,對蘇揚比對自己親生兒子還好,可謂是有應必求,因為對親兒子還需要嚴加管教。
  蘇揚會怕他?小時候惡人先告狀的事蘇揚可沒少做,程祁軒也沒少受蘇揚的窩囊氣,可他偏偏還不敢拿蘇揚怎麼樣,他不向蘇揚道歉就已經要燒高香了。
  「不用麻煩。」就在程祁軒想把這個話題給帶過去,
  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停在了酒店門口,按起了喇叭。
  「嗶!嗶!」
  「算不上多大的事。」
  「嗶!嗶!」
  汽車裡的人充分用用喇叭聲表達不滿,催促程祁軒快點。
  程祁軒見沒法說去了,衝著莫淺宇和蘇崢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告別,幾乎是用跑的,向著那台蘭博基尼去了。經過車子前面,對這車內的人打了個手勢,讓裡面的人做到一邊上,自己則坐到了駕駛座,沒有絲毫停留疾馳而去。
  「祁夜不是去了外地,那車裡的人是誰?」蘇崢自言自語道,對車內那個對著程祁軒呼來喝去的人表示非常好奇。不過蘇崢也沒有過分糾結,馬上想到了另個一個問題「你們兩個怎麼回事,火藥味那麼重!之前認識?」
  「第一次見。或者是我們天生氣場不和。」莫淺宇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道:「我倒是比較好奇他們去哪。」
  「有興趣?」蘇崢拉開了車門,示意莫淺宇上車:「晚上要是沒活動就一起來。」
  莫淺宇笑了笑,跟了上去。
  「剛剛你說蘇揚和程祁軒是怎麼回事?」莫淺宇接過蘇崢遞來的一張宣傳單問道。
  「別提了,蘇揚那小子盡給我惹禍,那天讓他去送個文件,也不知什麼原因,在酒店差點和程祁軒起衝突」蘇崢對蘇揚很是不滿,就知道不能讓他碰公司的事情,這麼點小事都可以出亂子。
  這不就是程祁軒送蘇揚回家的那天,原來那天蘇揚當著所有人的面衝著程祁軒發過脾氣,程祁軒之後才去停車場堵蘇揚的。瞞得可真好,蘇崢都不知道他弟弟與程祁軒如此交好。要是蘇崢知道了,在那之後蘇揚還更程祁軒動了手,程祁軒還親自把蘇揚給送回去了,會是什麼表情。
  蘇崢見莫淺宇一言不發的盯著宣傳單,解釋道:「這是以一顆名為湛藍之淚的藍寶石為綵頭,程祁軒和謝惟亞之間的賭局。」
  「賭局?」莫淺宇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把注意放到了宣傳單上。「賭什麼?」
  「飛鏢!這可不是普通的飛鏢比賽,雙方圍繞飛鏢互相提出附加的條件,直到一方做不到所提的要求為止。」蘇崢對此很感興趣,興致勃勃的向著莫淺宇介紹的:「謝惟亞可是星惟的太子爺,曾經得到過亞洲鏢王的稱號。」
  「這對手挑的還真好!」莫淺宇不置可否,他對這種對決沒什麼興趣。
  「誰知道呢!只不過賭局的內容是經過雙方同意的。」見莫淺宇興致不高,蘇崢爆出了猛料:「程祁軒可是在這個地下賭場,一戰成名的。」
  「說來聽聽。」
  蘇崢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指了指宣傳單:「大概是七年前,那時程祁軒還只是祁爺義子,沒有接手祁爺的任何生意,這家地下賭場才剛剛開始營業,老闆為了吸引人氣,拿出了一件很貴重東西做賭注,擺起了擂台,我還記得那東西好像也是一顆寶石。
  接連著一個月,都沒人挑戰成功。就在最後一天,程祁軒去了,當時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看好他,之前也不乏高手上去挑戰,沒一個成功的。可程祁軒獨自一人單挑擂台上五大高手,最後毫髮無損的下來。
  那次我也在,程祁軒出手真的是相當的犀利。這幾乎成了程祁軒的成名戰,之後才開始慢慢接手祁爺的生意,在。在那個賭場,程祁軒也成了傳說級的人物。」
  「這次是程祁軒第二次參加。」蘇崢問道:「是不是開始感興趣了?」
  「的確。」莫淺宇聽了蘇崢的話,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
  又是寶石,上一次的賭注是寶石,這次也是寶石,叫湛藍之淚。程祁軒怎麼變得和暗夜一樣,總對寶石感興趣。寶石,蘇揚,暗夜。記得上次蘇揚去偷暗夜之光時,自己推斷出他是有同夥的,難不成程祁軒和暗夜是一夥的!
  開什麼玩笑,軍火商跑去做珠寶大盜?得出這麼個結論,莫淺宇自己也覺得很扯。細想起來又認為這個可能性達到了五成以上,有些事憑著蘇揚一個人是辦不到的,若是說他身後還有個祁家,那又是另當別論了。
  經過重重關卡,莫淺宇和蘇崢在工作人員帶領下直接上了二樓vip房間,房間的看台能過看到等下對決的舞台全貌,並且蘇崢訂的地方,正巧對著舞台的中央,剛好能夠看到今晚主角的休息場地。
  平台的正前方有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屏幕上不斷滾動著這次對決的賠率,從賠率上來看,雙方實力相差不大,謝惟亞的支持者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顯示屏旁邊的展示台則放著這次的獎品——湛藍之淚。小小的展示台被四個保鏢團團圍住,不容許任何人靠近一步。
  舞台的四周是普通觀眾的座位,離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卻早已是座無虛席。
  莫淺宇拿著望遠鏡仔細端詳著展示台上湛藍之淚問道:「這藍寶石看著挺名貴的,怎麼就只有兩人個參加?」
  「這你就不懂了。」蘇崢解釋道:「這家地下賭場的老闆拿出來的東西都是有市無價,報名的條件倒也不是說苛刻,只要交足了所謂獎品的市值估價。贏了還好獎品和參賽費一併奉還,輸了的話那真是血本無歸。」
  「那賠率的上的小勝中勝大勝又是什麼?」莫淺宇充分發揮著不懂就問的優良品質。
  「想玩的大點就可以去買那個,小勝就是指獲勝方只領先一點點,對方做的不那麼完美。中勝是指對方做了但沒有做到所提出的條件。而大勝則是對方連試都沒試,直接認輸。最後一個比較少見,就一般來說即使是做不到,還是會試一試的。等正式開始的時候,你就會清楚了。」蘇崢說道:「要不要玩玩?」
  莫淺宇拿著望遠鏡說道:「看看吧!」
  「看今晚的主角來了。」蘇崢把目光投向了低下對決雙方的休息室。只見謝惟亞帶著一個身材姣好的美豔女郎,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程祁軒就和剛剛見到的一樣,只不過身邊多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那名少年長得倒沒有多驚為天人,修長的身體,秀氣的外表,給人一種很乾淨的感覺,一雙丹鳳眼隱隱透出一絲妖媚。在黑道混久了程祁軒不怒自威,身上散發的氣場讓旁人不敢靠近,可那名少年完全不受此影響,在程祁軒的身邊倒很是怡然自得。
  蘇崢拿著望遠鏡,看著程祁軒身邊的少年,感嘆道:「不知道那個少年是誰家的公子,敢這麼招搖可真有勇氣。」
  莫淺宇聽聞也看向了那名少年。
  完全不同於蘇揚的容貌,完全不相符的年齡,只是一眼,莫淺宇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那名少年就是蘇揚。
  「我就說哪有不偷腥的貓。」蘇崢語氣裡充滿了不屑:「還以為他和祁夜的感情有多好。」
  「程祁軒和祁夜是那種關係?」作為祁家的長子,莫淺宇自然聽過這個名字。
  蘇崢自然看出了莫淺宇對程祁軒很感興趣,他也樂得賣這個人情全都告訴莫淺宇,畢竟這些又不是機密的商業情報:「他們3年前出櫃,在s市鬧得人竟皆知。據說當時祈爺氣的要殺了程祁軒,當所有人都在準備著看祁家的笑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祈爺把祁家當家人的位置給了程祁軒,從此退隱江湖了。」
  「要知道祁夜那時在S市裡,絕對算得上是青年才俊,18歲出國留學,僅四年時間就拿到了博士學位。當時想嫁進祁夜的姑娘,都能從東排到城西了。程祁軒也是一樣,在祁家風頭正盛,又是祁爺的義子,前途不可限量。誰又能想得到,祁夜剛一回國就和程祁軒迅速無比的出了櫃,心甘情願的站到了程祁軒身後,連公開活動都很少出席。」蘇崢說到這個感慨萬分。
  一時間得到的信息量太大,莫淺宇有些反應不過來。照這麼看來蘇揚肯定是知道程祁軒有伴侶的,依他對蘇揚的瞭解,蘇揚怎麼會甘心夾在那兩人中間當第三者,其中一定有誤會。「祁夜是不是讀的計算機?」
  「原來你知道。」蘇崢道:「具體專業不太清楚,但的確是和計算機有關的。」
  真的是這樣,莫淺宇得到答案在心底笑了。他現在都可以具體描繪出那天蘇揚盜取暗夜之光的人員配置了。蘇揚作為核心,祁夜負責搞定所有安全系統,程祁軒充當司機。看起來那天對蘇揚的誤會大了,蘇揚和程祁軒的關係是很不一般,但不是那種曖昧的關係。

  賭局(上)

  休息區裡,蘇揚頂著一張完全不屬於自己的臉,淡然的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蘇揚挨著程祁軒坐在沙發上,嘴巴也不閒著,吃著茶几的上的水果,之後還嫌麻煩,直接拿著個小果盤,抱在懷裡悠閒自得的吃著。
  「你就不能換個正常點的樣子?」程祁軒對蘇揚的變裝很不滿,順手從蘇揚抱著的果盤裡,拿出一顆櫻桃放進了嘴裡。
  「這不是為了配合你。」蘇揚絲毫不覺得打扮成這幅樣子有什麼不妥。
  若不是看在程祁軒這份禮送的很有誠意,自己非常喜歡,不然他才不會來這個地方。知道了今晚的主題是自己拿手的飛鏢,一開始他提議自己易容成程祁軒的模樣,那湛藍之淚絕對是手到擒來。結果被程祁軒狠狠地駁回了,要程祁軒去請槍手幫忙贏得比賽,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上次帶著兩個mb出場子,你不挺開心的?這也正好順了想找你麻煩那幫人的意。今晚就算在場的沒他們的人,也遲早會傳到他們耳朵裡。就算我肯吃點虧,變裝成一個美女跟著你,別人也不會信。知道跟在你身邊那個是我的話,我哥那邊你也好解釋。」蘇揚一邊吃一邊說明,這個裝扮他好歹也弄了一個多小時,不要看不起他的成果。
  不可否認,蘇揚的話很有道理,程祁軒挖苦道:「還真難為你想的那麼周到。」
  「不客氣。」蘇揚裝出一副沒聽出來的樣子,回敬道:「你還是想想要怎麼贏得比賽吧。要是敢把我的湛藍之淚給攪黃了,別指望我還會幫你說好話。」
  賭輸了再去盜一次寶石,這種在背後捅刀子的事,蘇揚可不屑做。蘇揚的原則是要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盜過來。要麼就憑真本事贏回來。
  「我自認為我的飛鏢還是玩的不錯的。」程祁軒的飛鏢準頭還是有的,只是沒像蘇揚那樣下功夫苦練過。
  想當年蘇揚的師傅為了訓練蘇揚手部的協調能力,讓蘇揚練飛鏢。蘇揚苦練了一個多月,才稍微找到那麼點感覺,十發有三到四發的樣子能命中紅心。那時程祁軒看著好玩,也陪著蘇揚練過一陣,三天,程祁軒只花了三天的時間,命中紅心的概率就達到了九成一上,這一結果氣的蘇揚內傷,之後程祁軒覺得沒意思,也就不玩飛鏢了。而蘇揚因為不服氣,堅持練了下來,水平慢慢的也就超過了程祁軒。
  「哼。」蘇揚用一個字表達著自己的不屑,來了就不可能空手而歸。
  莫淺宇拿著望遠鏡注視著休息區那邊,蘇揚和程祁軒兩人的小動作他也淨收眼底。就算是知道了兩人的關係不是那麼回事,可兩人之間隱隱形成的一種誰也插不進地氣場,讓他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仔細觀察,他發現蘇揚的變裝也只不過是稍微修飾了一下眼睛,改變了一下髮型和穿衣的風格,讓自己看一起來小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氣質變了,沒了在蘇家那種唯唯諾諾,膽小怕事的樣子,難怪連蘇崢都沒認出他來。
  蘇崢見莫淺宇一直盯著那名少年看,打趣道:「怎麼看上程祁軒身邊那個孩子了?」
  「是啊,我看上他了。」莫淺宇想都不想就承認了。
  「你……」活得不耐煩了,敢去覬覦程祁軒的人,就算他只是玩玩。祁家可不是好惹的,現在兩人是合作關係,弄得不好蘇家也會跟著被牽連。蘇崢警告道:「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程祁軒的人。」
  「放心,我有分寸。」莫淺宇笑道,並把服務生招了過來。
  要說謝惟亞那邊是胸有成竹,程祁軒這邊就是滿不在乎,就像是跑過來郊遊,還悠閒的吃著東西,根本就沒吧這次對決放在心上。特別是蘇揚,眼角還泛著淺淺的笑意,莫淺宇總感覺他在算計著什麼。
  「幫我全部都買程祁軒」莫淺宇寫了一張支票交給服務生,吩咐道:「大勝。」
  「喂!」看著莫淺宇這種燒錢的行為,蘇崢很是無語,想玩也買個靠譜點的,這裡的對決自開始以來,還沒人得到過大勝,即使對方的要求再怎麼做不到,還是會試一試的:「你不是跟程祁軒氣場不合?還買這麼大?」
  「不合不代表不能買他贏,況且我信他。」莫淺宇的目光不自覺的又看向了蘇揚。
  「好了,萬眾矚目的對決終於要開始了!」主持人出場道:「今天參加對決的一位是曾獲得亞洲鏢王的稱號的謝惟亞謝先生。謝先生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舞台了,前幾次無一例外滿載而歸,這次卻是第一次比試拿手的飛鏢,謝先生更加信心滿滿。」
  「那是當然」謝惟亞揮手向四周致意:「湛藍之淚我志在必得。」
  台下的觀眾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待下面安靜,主持人才繼續介紹:「今天的另一位則是這裡的傳奇人物程祁軒程先生,想當年程先生以一敵五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若今天比試的是功夫,恐怕勝負毫無懸念,不知道程先生的飛鏢是不是和功夫一樣厲害呢?」
  此時台下的歡呼聲更大了,程祁軒的支持者不比謝惟亞少,當年程祁軒名不見經傳,那場對決又來的太突然,很多人都沒來得及湊到這熱鬧,程祁軒已經成了祁家的當家人。今天難得有此機會程祁軒出現在這裡,很多人都是衝著程祁軒而來的。
  程祁軒像沒聽到似的,蹺腿坐著,既不理會主持,也不理會那些為他歡呼的觀眾,更沒搭理謝惟亞的挑釁。蘇揚倒是一早就放下了果盤,專心看好戲。
  「希望程先生再次在這個舞台譜寫傳奇。」主持人可沒膽子繼續追問下去,只能自顧自的把話給圓回來。「很多人都清楚比賽的規則,容我囉嗦,再說一次。」
  「知道囉嗦還講。」蘇揚忍不住小聲抱怨,他一向喜歡速戰速決,若是他可以代替程祁軒,絕對在一個回合就讓謝惟亞明白兩人之間實力的差距,然後乖乖認輸投降。
  「耐心點。」程祁軒知道蘇揚不是真的嫌主持人囉嗦,而是想快點拿到那顆湛藍之淚。
  「現在我們以猜硬幣的方式決定誰先誰後。」主持人終於說完了那一大堆規則,進入了正題。
  謝惟亞給了身邊的女伴一個眼色,女伴心領神會的走到了主持人旁邊,意思是她代替謝惟亞猜。
  「真麻煩。」蘇揚暗罵了一句。那邊只是謝惟亞的女伴出場,這邊總不能讓程祁軒過去。蘇揚認命的站了起來,也走到了舞台中央。
  「準備好了!」主持人向兩人展示一下硬幣的兩面,向上拋出,硬幣在空中轉了幾個圈,落到了主持人的手背,蓋住:「兩位誰先猜?」
  誰先誰後很重要,有時候先手的那個能決定對決的走向。
  憑藉著蘇揚的好眼力,早在硬幣落下的那一瞬,看清了硬幣的正反。無意中看了一眼謝惟亞的女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蘇揚暗自心驚,那個女人不簡單,怕是也知道了答案。
  「Lady first!」蘇揚大方的讓出了主動權,憑實力說話,誰先誰後又有什麼關係,他可不想在無謂的地方糾纏。
  對方也沒客氣,結果蘇揚毫無懸念的輸了。
  「小弟弟」蘇揚沒說話,謝惟亞的女伴倒是先開口了:「你會為你的紳士風度後悔的。」
  「這話還是等你們贏了再說。」聲音是少年特有的聲線,蘇揚回道,說完回到休息區,等著看程祁軒的表現。
  這番對話通過別在兩人衣領的麥克風傳遍了全場。為了讓觀眾聽清楚兩方的對話,更好的觀看比賽,在比賽正式開始後,台上的每個人都帶著麥。這是程祁軒這邊第一次正面回應對方的挑釁,台下兩邊的支持者都沸騰了。
  「老是對著些死物玩飛鏢太沒意思了。」謝惟亞對著飛鏢盤擺了擺手,提出了第一個要求。「要玩就玩刺激點,用活人吧!讓他們拿著東西,看我們誰既能射中目標,又不傷到人。」
  主持人反應很快,立刻就要安排人上來給兩位當靶子。
  謝惟亞止住了主持人道:「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們不都帶了伴過來,不需要再另外找人了。」
  「朱蒂。」謝惟亞把女伴叫了過來,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了飛鏢。
  這與射死物不同,對著活人射飛鏢,多多少少總會有心理壓力,程祁軒就算能不拿別人當回事,可他身邊的少年,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程祁軒和少年的關係不一般,用那個少年來當靶子,程祁軒想下手可就沒有那麼輕鬆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會傷到他。
  射飛鏢的壓力大,當靶子的壓力更大,那名少年未必敢站上投擲區,即使對程祁軒的準頭再有信心。只要他不敢上場,自己就不戰而勝了。
  朱蒂從果盤裡拿出一個蘋果,一臉淡定地站到了指定的位置,把蘋果放到了頭頂上。她可沒擔心過,謝惟亞的準頭如何,她再清楚不過了。
  飛鏢準確無誤的插在了蘋果的正中央,謝惟亞笑著看向程祁軒。
  台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沒想到一開始就是如此勁爆的畫面,美女當活靶。同時把目光投向了程祁軒。
  莫淺宇的手緊緊的捏著望遠鏡,彷彿要把他捏碎了,在心裡早就把謝惟亞咒罵了無數遍了,這不是把蘇揚往火坑上推嗎?程祁軒就算再厲害,飛鏢可不長眼睛,萬一戳到了蘇揚身上,那可不是好玩的。同時也恨不得把程祁軒給千刀萬剮了,早就要想到這種對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居然還把蘇揚往這麼危險的地方帶。
  對方都身體力行的做好了,程祁軒這邊要想拒絕,那就算直接認輸了。
  「小弟弟。」朱蒂見蘇揚半天都沒有反應,笑道:「不敢就直接認輸吧!」
  蘇揚自然知道他們在打什麼算盤,拿這種東西當籌碼,今天注定他們會輸的很徹底。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也從這邊的果盤裡拿了個蘋果,慢慢的走向投擲區。
  以為他和程祁軒會被這點陣仗給嚇到嗎?真的是太天真了,想當年他們三個人跟著師傅在全國遊歷的時候,師傅教給他們三人的第一課就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然後永遠信任自己的同伴。
  程祁軒把玩這手上的飛鏢,等蘇揚站好了,沒有絲毫猶疑的把手上的東西甩了出去。直到射中目標,蘇揚眼睛都沒眨一下,從頭頂拿下插了一支飛鏢的蘋果,示威般的朝著謝惟亞晃了晃,挑釁的意味不言而喻。

  賭局(下)

  這一回合雙方勢均力敵,分不出勝負,而主動權到了程祁軒手中。
  「蘋果體積這麼大,射中了可不算本事,換個小的試試。」說話的是蘇揚,一邊說一邊拿出一顆去了柄的櫻桃,展示給所以人看。要玩就玩刺激,比膽量他可不怕。
  那櫻桃也是蘇揚在果盤裡一起拿的,櫻桃可比蘋果小多了,差不多就比飛鏢盤的紅心大了那麼一點點,只要稍有失誤,飛鏢就會直接招呼到蘇揚身上。
  沒有想到是蘇揚開口提出的要求,謝惟亞看著程祁軒,沒有說話,相當於默認了讓那名少年當自己的代言人。謝惟亞暗自心驚,看來這名少年也是不簡單,主動提出了更危險的玩法。想討巧贏得比賽是行不通了,那就憑真本事吧。
  蘇揚和程祁軒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蘇揚直接把櫻桃用嘴咬著,悄悄對程祁軒做了一個準備好了的手勢,下一秒飛鏢已經在櫻桃上了。
  把櫻桃吐出來,連著飛鏢一起,舉高手給所有人看個清楚。四周觀眾的歡呼幾乎要把屋頂給掀了,兩人互不相讓,這對比想像中更精彩更刺激。
  謝惟亞並不把蘇揚這點小把戲當回事,他要是這點準頭都沒有,那還真對不起他亞洲鏢王的頭銜,示意朱蒂站過去。
  朱蒂笑著看完對方的表演,在站到投擲區之前,給了蘇揚一個讚揚的眼神,蘇揚點頭以示回應。
  學著蘇揚把櫻桃用牙齒咬著,只不過美女咬著櫻桃,多了幾分誘惑色彩,讓人覺得很是賞心悅目。
  同樣的幹勁利落,第二回合繼續打成了平手。
  看著主動權又一次到了對方手中,蘇揚若有所思,再這麼玩下去也不是辦法,謝惟亞和程祁軒水平相當,這麼鬥下去,今天就沒完沒了。
  謝惟亞這次沒有說話,用實際行動表明了條件。他從工作人員手中拿過了一條黑巾,用黑巾蒙上了自己眼睛。
  如果說觀眾剛剛還只是為精彩的比賽歡呼的話,這次則是徹底沸騰了。蒙著眼睛射飛鏢,目標還是那一顆小小的櫻桃,只要有小小偏差,咬著櫻桃的美女就危險了。
  這可以深切的體會到什麼叫飛鏢不長眼睛。
  朱蒂在謝惟亞蒙上黑巾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就緒了。謝惟亞右手拿著飛鏢,左手放在唇邊,做了一個靜聲動作。
  觀眾也很配合,嘈雜的大廳,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於此同時,謝惟亞手上的飛鏢也飛了出去,正中目標。
  謝惟亞拿下黑巾,微笑著看著程祁軒,示意他照做。他倒要看看程祁軒有多厲害。
  蘇揚在心裡吹了個口哨,另外拿了顆櫻桃走了,他不得不承認剛才謝惟亞做的非常漂亮。不過程祁軒也差不到哪去,程祁軒在這一類運動方面的天賦,誰也比不上,蒙著眼睛盲狙算多大的事。等過了這一回合,有你們好看的。
  第三回合,依舊勝負不分。比賽已成膠著狀態,兩方實力沒有明顯差別,不過謝惟亞道也不擔心,既然飛鏢水平一樣,那這種時候拼的就是心理素質,看哪一方先有失誤了。
  待程祁軒拿下眼罩,衝著蘇揚眨了眨眼睛,他和蘇揚想的一樣,再次拿到主動權,是時候一招定輸贏了。
  「攻守交換。」蘇揚輕輕的說出了四個字,聲音不大,但通過衣領上的麥克風清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繼而解釋道:「剛才擲鏢的人來當靶子,剛才當靶子的人來擲飛鏢。」
  一瞬間全場鴉雀無聲,這太瘋狂了,一個是祁家當家人,一個是星惟集團的太子爺,無法想像這兩人當活靶的情形。有些人甚至開始擔心,提出這個那名少年看不看得見明天的太陽。
  不理會四周眾人的反應,話說出來了只有做到了才有用。有勇氣和自信拿自己在乎的人當活靶是一種膽量,自己親自當活靶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膽量。謝惟亞一開始就來和他們玩信任這種東西,注定了他會輸的很慘。蘇揚就不相信,以謝惟亞的身份地位,會敢站過去讓人當靶子射。
  蘇揚和程祁軒互換了位置,插身而過時,蘇揚丟給了程祁軒一顆他剛剛挑選櫻桃。程祁軒不可能咬著櫻桃,蘇揚給的那顆是帶著葉柄的。程祁軒拎著櫻桃葉柄的最頂端,把櫻桃放在了自己鼻子的前面一點點的位置。即使是這麼個動作,程祁軒做出來也氣勢十足。
  不同於蘇揚剛剛用牙咬著櫻桃,櫻桃是懸空的,沒有固定,程祁軒這麼做無形中加大了難度。
  蘇揚從工作人員手中拿過飛鏢,手掂量著感覺著飛鏢的重心,轉身,連瞄準的步驟都省了,飛鏢已經離開蘇揚的手,插到了程祁軒拎著的那顆櫻桃上面。鏢針完全沒入了櫻桃內,幾乎把那顆櫻桃刺了個對穿。
  「請吧!」
  蘇揚的這一句讓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的觀眾如夢初醒,蘇揚的這一手,才讓他們真正認識到這名少年不簡單,一開始對這名少年掌握這程祁軒這一方的話語權,並不以為意,直到少年表現出絲毫不遜色於今晚兩位主角的飛鏢技術時,才驚覺能跟在程祁軒身邊的,絕對不是一般人。不禁為少年精彩表現歡呼起來。
  謝惟亞此時內心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只是一招他已經看出來了,少年的飛鏢水平怕是更加勝過自己和程祁軒。自己能毫無壓力的讓別人當靶子,並不意味著自己願意去當這個靶子,別說朱蒂不玩飛鏢,就算是告訴他,射飛鏢的人百發百中從未失手,自己也不會去當這個活靶,
  「抗議!」謝惟亞好不容易在觀眾的呼聲中驚醒了,衝著觀眾席最前排的幾名裁判說道:「程祁軒這麼做違反了規則!」
  「違反規則?」蘇揚不等裁判說話,反問道:「首先對決的內容不能脫離主題,今晚的主題是飛鏢,我們剛才比的也是飛鏢。其次對決中禁止無關人員加入,早在一開始我和朱蒂就是賭局的一份子了,這個條件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你倒是說說我們違反了那條規則?」
  幾個裁判也沒討論,集體保持了沉默,意思是程祁軒這方沒有犯規,對決繼續。
  「請。」早就料到的結果,蘇揚適時地加了一把火:「不比的話我們可就當你認輸了。」
  朱蒂終於失去了一臉的淡定,不知所措的看著謝惟亞。就算是謝惟亞真站過來了,自己也沒這個膽子擲飛鏢。
  謝惟亞死死地盯著蘇揚,恨不得把他盯出一個窟窿。他終於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沒辦法大勢已去,這場對決他輸了,輸的很徹底。
  拿下衣領的麥克風,示意自己已經放棄了對決。
  謝惟亞的不戰而敗引得四周噓聲一片,也讓蘇揚無形之中多了不少的支持者,都在不停打聽,站在程祁軒身邊這名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
  莫淺宇看著蘇揚也挪不開眼了,蘇揚的篤定和自信,以及一手令人驚嘆的飛鏢絕活。不同於以往可以隱藏自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蘇揚今晚輕而易舉的就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連程祁軒這種人物都淪為了配角。太招搖了,這一刻莫淺宇真的很想把蘇揚圈起來,只讓自己一個人看到。
  見大獲全勝,蘇揚這才笑了,迫不及待的向著湛藍之淚的展示台走過去,還沒走近就被兩個保鏢給攔住了,保鏢迅速的確定了比賽結果,這才把蘇揚放了過去,還親自打開了展示台。
  蘇揚拿到湛藍之淚,眼裡再也容不下別的東西了,手指細細的描畫著湛藍之淚的每一個細節,拿到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是貨真價實的湛藍之淚,此時他看著寶石的目光已經不足以用迷戀來形容,完全稱得上是痴迷了。
  莫淺宇整場對決只關心過蘇揚一個人,此時蘇揚的表情他自是看的清楚。看著蘇揚如痴如醉對這那顆湛藍之淚,他彷彿抓住了之前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什麼東西。
  「走了。」程祁軒站在出口的位置催促道,蘇揚見了漂亮的寶石就是這副德行,連自己在哪裡都忘了。
  蘇揚趕忙把湛藍之淚放進盒子裡,貼身收好。不想一轉身被謝惟亞攔住了去路。
  「怎麼不服氣想再比劃比劃?」
  蘇揚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全場,這倒是讓很多準備離場的觀眾重新坐了下來,等著看好戲。今天程祁軒可謂是爆了個大冷門,對決雖說精彩,可是在場不少人的人都輸了錢,有戲不看白不看。
  蘇揚這才發現自己還別著麥,摘下來隨手丟給了身後的保鏢。
  「我承認我輸了,不過不是輸給了程祁軒,而是輸給了你。」謝惟亞向蘇揚伸出了手:「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好讓我輸的明白。」
  沒想到謝惟亞會大大方方的認輸,對於這種人蘇揚很是欣賞,出於對對手的尊重,蘇揚自然不可能說個假名糊弄他。
  蘇揚笑著回握住他的手,在謝惟亞的耳邊用上了自己本來的聲音,小聲的報上了自己另外一個名字:「維爾揚」
  謝惟亞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揚,維爾揚不就是近幾年在國際珠寶界傳的很厲害那個,國際知名珠寶鑑定家,收藏家安夜然的高徒。
  突然他覺得自己這回輸的一點都不冤了。
  「你才是湛藍之淚最好的主人。」謝惟亞掏出一張私人名片,遞給蘇揚。
  蘇揚收下名片,可並沒有想要交換聯繫方式的意思,衝著謝惟亞笑了笑,快步向等了很久的程祁軒跑去。
  今天滿載而歸,收工。
  底下的人莫名其妙看著兩個人握手言和,莫淺宇更是對蘇揚不滿,稍不注意就跑去勾三搭四,他可看的清楚,謝惟亞給的那張名片,比起普通的名片很不一樣,估計上面印的是私人的電話。
  已經沒時間讓他多想了,現在他急於確定一些事情。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和蘇崢告別,匆匆離開這個地方。
  蘇崢還來不及恭喜莫淺宇爆冷門,贏得了一大筆獎金,人早就不見了,今天莫淺宇很反常。

  僱主

  莫淺宇在公司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昨晚不負他匆匆趕過去,證實他的猜想。
  整個計劃的靈感來源於他認為程祁軒身邊的少年就是蘇揚,認為只是認為,不代表事實。他不能錯,一步錯滿盤皆輸,之前的努力也將全都毀於一旦。
  在他親眼見到蘇揚從程祁軒那天開走的法拉利上下來時,終於放下了心頭的大石。蘇揚臉上撤去了原本的偽裝,可衣服卻還是剛剛那名少年身上的那套。蘇揚心情看起來很是不錯,想必是因為贏得對決的緣故。
  莫淺宇驚嘆蘇揚有著如此鬼斧神工的變裝本事,不僅是外表,動作神情以至於聲音都可以偽裝的天衣無縫,連他的哥哥蘇崢都被他的演技所騙,沒有認出他來。
  自己可以識破,靠的僅僅是直覺。
  莫淺宇之前一直不敢在蘇揚面前提任何有關於暗夜的事情,主要是因為他清楚蘇揚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第一次蘇揚見到自己的驚慌失措,以及對自己的種種抗拒,讓自己再也不敢觸碰蘇揚的禁忌。好不容易和蘇揚拉近了那麼一點點距離,莫淺宇不希望由於暗夜的事情,蘇揚再次躲著他。
  即使莫淺宇知道了真相,也願意替蘇揚隱瞞身份。因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那個小笨賊。
  直到昨晚見到蘇揚看著湛藍之淚的眼神,他才知道自己忽視了手裡的王牌忽視了如此之久,這邊還在絞盡腦汁的想著可以更靠近蘇揚一點的方法。
  「扣!扣!」
  「進來。」敲門聲打斷了莫淺宇的思緒。
  凱莉抱著一堆文件走了進來,把文件放到了莫淺宇的辦公桌上,並從文件中抽出一張支票,遞給莫淺宇道:「這是蘇先生派人送來的,說是您昨晚的戰利品。」
  莫淺宇看著這張數額不小支票,這才想起昨晚的賭局自己贏了,貌似還爆了一個大冷門。
  正好支票用的上,莫淺宇把支票放進了口袋,看到助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老闆,」凱莉一臉擔心道:「真的要這樣……」
  「事情都安排好了,」莫淺宇安慰道:「你照做就是,不會有問題的。」
  蘇揚在家做著晚餐,程祁軒和祁夜兩人的事他用不著理會了,又得了一塊心儀的寶石。聽了程祁軒的話,今天還在公司成功的避開了蘇崢,少了念叨。一切都預示著今天是個很不錯的日子。
  蘇揚朝九晚五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他覺得是時候開始不要去的這麼勤快了,樣子已經做夠了。蘇揚盤算著慢慢減少在公司的時間,恢復以前隔三岔五去一次的狀態,這樣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做自己的事情了。他很清楚蘇崢更本就不在乎他在沒在公司。
  「叮咚!」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嚇了蘇揚一跳,自搬到這房子起,他家就沒來過客人,蘇家的人更不會紆尊降貴來這,祁夜他們有鑰匙,也用不著按門鈴。
  看清門外的人是莫淺宇後,蘇揚不明白莫淺宇為什麼會這個時候來找他,自上回莫淺宇送他回家,自己對他好感度飆升不少。
  蘇揚狐疑的把門打開了一個小口子,身體擋在門邊,卻沒有要莫淺宇進去的意思,問道:「找我有事嗎?」
  莫淺宇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當著蘇揚的面打開。
  這類裝珠寶的盒子大同小異,從外表看不出明顯的差別。蘇揚一開始也只是覺得盒子看著眼熟,似乎見過。當他看清裡面的東西時,愣了。
  這不是他早就放棄的目標——暗夜之光。
  蘇揚只遲疑了兩秒,一把把莫淺宇拉進了屋子裡,仔細確認沒人跟蹤莫淺宇之後,才關好門。
  「有事情找你幫忙,」莫淺宇把盒子遞到蘇揚面前道:「是關於暗夜之光的。」
  蘇揚哪還有心思管莫淺宇說了什麼,眼睛都恨不得貼到暗夜之光上去了,從莫淺宇那接過裝寶石的盒子,蘇揚激動地手都有點抖了。
  師傅一開始就教過他,不要去冒不必要的險,這也是暗夜能一直隱藏身份,從未失手的原因之一。在寶石的所有人已經懷疑自己身份的情況下,再去盜取寶石,只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所以即使蘇揚再怎麼喜愛暗夜之光,也還是忍痛不得不放棄。
  沒想到居然還有機會近距離欣賞暗夜之光。
  這是蘇揚第一次見到實物,蘇揚托著盒子,近乎虔誠地拿起盒子裡的暗夜之光,只是拿了起來,馬上蘇揚的臉色就變了。
  迅速把寶石放回盒子裡,往莫淺宇懷裡一塞。
  蘇揚拖著莫淺宇的手肘想把他趕出去,不料沒拖動,看著莫淺宇一臉無辜的樣子,蘇揚臉更黑了。
  「暗夜之光,黑鑽石。黑鑽石又稱之為黑金剛石,呈黑色多孔結構,硬度與其他種類鑽石相當。暗夜之光寶石重55.32克拉,總重28.27克。弄個連重量都不對的假貨來耍著我玩,很有趣嗎?」
  莫淺宇這才恍然大悟蘇揚為什麼生氣,連忙道歉:「為了保險,我找人做了仿製品,也帶在了身上,剛才不小心拿錯了。」
  他倒不意外蘇揚發現這是贋品,這本來就是他的打算拿來試試蘇揚的。只是沒想到蘇揚手的感覺如此精準,一瞬間就從重量上發現了破綻。
  從另一邊的口袋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交到蘇揚手上。蘇揚白了莫淺宇一眼打開盒子,把裡面的東西放在手上,細細的鑑別了一番,確定是真正的暗夜之光,臉色才稍微好看點。
  手輕輕地把玩著暗夜之光,一抬頭就看見莫淺宇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蘇揚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被莫淺宇給耍了。那老狐狸哪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在試他。
  「我平時對珠寶類的東西很感興趣,所以瞭解的比較清楚。」蘇揚黑著臉欲蓋彌彰的解釋。「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我有一些原因,必須在三個月後把這顆寶石交到一個人手上,也就是明年農曆新年那天。」莫淺宇沒在這個問題糾纏,直接進入了正題:「最近發生了事情,有人盯上了暗夜之光,你也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擔心不用到那天,這顆寶石就會易主了。」
  最近發生的事?是指那天兩撥人一起去盜寶石?蘇揚暗自猜測著,他隱隱已經知道莫淺宇想要做什麼了。
  「我想請你幫我保管暗夜之光三個月,直到正月初一那天。」莫淺宇一臉認真「過了那天暗夜之光就和我無關了。」
  蘇揚習慣性的摩挲著寶石,不捨得把它放回盒子。雖然只有三個月,但是能夠『擁有』暗夜之光三個月,也很不錯了,之前他都徹底不抱希望了。
  莫淺宇還真是一下就擊中了蘇揚的軟肋,不得不說蘇揚動心了。
  「外面大把的保安公司願意你保管。交給我這麼貴重的東西,丟了我可付不起責,也賠不起。」蘇揚總覺得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不捨得也要推了,這事情不能干。
  「先別急著拒絕,聽我說完。」莫淺宇搬出了一早就想好的說辭:「請保安公司目標太大,反而防不勝防。讓你保管那就不一樣了,料誰都想不到,我會把寶石交給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月,不相干的人保管。」
  真是老狐狸,算盤打得不是一般的精。這麼貴重的東西,一般都要自己收著才會安心,誰會交給一個毫無關係的人保管,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珠寶大盜。想從他手上盜走寶石,下輩子吧!
  「你不用告訴我收藏的地點,只要三個月後和我一起去把暗夜之光交給那個人就可以了。」見蘇揚開始猶豫,莫淺宇適時地拿出了昨晚贏得的支票,一併放到了蘇揚面前:「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另加三倍。」
  看著數額不小的支票,蘇揚已經從錢裡面感覺出了莫淺宇對這件事的重視。這些年來自己的收藏的寶石也不少,未免麻煩都放在了家裡,只不過地方很隱秘,別人就算把他家給拆了,也未必發現的了。所以幫莫淺宇多收一顆寶石,完全不是問題。
  無風險,報酬也很豐厚,抵得上他接一筆生意了,甚至還要多。
  「可是……」蘇揚還是很猶豫,那若有若無陰謀的味道讓他覺得很不安,不敢應承莫淺宇。
  蘇揚的態度有所鬆動,莫淺宇為了他能收下暗夜之光,這威逼利誘什麼手段都能用上,此時莫淺宇祭出了最後的殺手鐧,把一早就擬好的合同擺在蘇揚面前,讓他徹底放心:「這是合同,你考慮一下,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只好找別人了。」
  蘇揚拿著合同,恨不得把字掰開了來研究。這種東西還是祁夜善於應付,可他答應過程祁軒近期不去找祁夜,況且他昨天還收了程祁軒的「賄賂」,怎麼都算是知情不報,現在蘇揚對祁夜心虛著,不敢找祁夜幫忙看合同。
  合同權利義務規定的很清楚,也沒什麼產生歧義的句子。莫淺宇似乎很怕蘇揚不肯接受,甚至在合同裡標明,蘇揚在非正常的情況下丟失寶石,不需要承擔責任。
  蘇揚把合同裡自己所負責的部分,一條一條的看下去,莫淺宇也很有耐心的向他解釋,到後來蘇揚似乎都找不到不接這筆生意的理由了。工作輕鬆,報酬豐厚,更重要的是暗夜之光,不是有句話叫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嗎,即使不拿報酬,蘇揚也覺得賺了。
  合同沒問題,打消了蘇揚最後一點疑慮。終於蘇揚在合同上籤了字。
  蘇揚接過自己的那份合同,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就不怕我不顧約定,拿著暗夜之光遠走高飛嗎?」
  莫淺宇握了握蘇揚的手道:「所以,從今天開始打擾了。」
  之前被暗夜之光吸引了全部的注意,蘇揚這才發現莫淺宇腳邊放著的行李箱。

  強行入住

  「你說什麼?」蘇揚驚叫道:「你要住我家?」
  「甲方有權利確保保管物的安全。」莫淺宇指著合約上的一條說道:「為了避免發生你所說的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和你住到一起,實時掌握你的動向。」
  蘇揚拿著合約看到莫淺宇說的那條傻了,他看合約重點在自己那部分,關於莫淺宇的直接掃了一下,覺得合情合理就沒多注意,誰知道這坑爹的合約還能這麼解釋。
  「我定期帶暗夜之光去給你檢查,我家就在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說我不會跑的,我向你保證。」蘇揚努力向莫淺宇表示自己的真誠。
  蘇家那麼大一座廟,還怕他跑了不成,這莫淺宇放著舒適的豪宅不住,來他家湊什麼熱鬧。
  「不行!」想都不想莫淺宇直接否定了蘇揚的話:「定期帶過去很容易被人發現,不安全。蘇揚,我若是不相信你,我也不會請你幫我保管,只是這顆寶石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能讓它有任何閃失。」
  莫淺宇一番話下來,說的比蘇揚更真誠,倒讓蘇揚不知該如何反駁了。
  「可是,我家就一張床,上回來你也看到了。」蘇揚一臉為難,試圖在自家的硬件方面讓莫淺宇知難而退。看吧我家條件就這樣,多餘的房間都沒有,伺候不起你這樣的大少爺。蘇揚家就沒存在過客人這個東西,在一開始規劃時,客房從沒在計劃內。
  可蘇揚哪裡知道,莫淺宇巴不得蘇揚家沒多餘的床。
  「沒關係,你的床我睡過,足夠睡下兩個人了,我不會介意的。」
  蘇揚忽然回憶起那天他喝醉了,醒來的時候還把莫淺宇當成抱枕一樣的抱著。那天的事蘇揚已經選擇性遺忘了,莫淺宇一提他才想起來,蘇揚倒是不好意思了。
  不過這不是莫淺宇介不介意的問題,他很介意。
  「還是說你想睡沙發?」莫淺宇繼續說道:「三個月說短也不短,沙發睡久了對脊椎不好,我想我們還是擠擠比較好。」
  聽到這番話蘇揚差點氣得內傷,莫淺宇那傢伙說的怎麼好像是他吃了大虧:「這裡是我家,要睡沙發也是你睡!」
  說完蘇揚才覺得不對,自己怎麼就被莫淺宇給繞進去了,剛才明明說的是不讓他住自己家,怎麼現在開始討論睡哪的問題了。
  「這是你家沒錯,可我現在是你的僱主。」莫淺宇提醒蘇揚注意他剛簽完字合同。潛台詞告訴他不要違約。「哪有讓僱主睡沙發的道理?」
  蘇揚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認識莫淺宇的時候開始就知道自己說不過他,說多了也只是浪費口水,還不如省點力氣。看著手上拿著的合同和支票,蘇揚不禁感嘆,這錢還真不是這麼好賺的。
  看到莫淺宇態度堅決,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暫時就只能讓他住下了。
  「吃過晚飯了嗎?」蘇揚問道,晚餐才剛剛開始做。已經決定讓他住進來了,出於禮貌自然要問一句。
  「沒有。」見蘇揚已經默許自己住進來了,莫淺宇暗自高興,更沒想到一來就能吃到蘇揚親手做的晚餐:「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先看會兒電視。」說完把遙控器塞到莫淺宇手上,自己獨自進了廚房。忽然又想到什麼。衝著莫淺宇提醒道:「今天沒準備多少菜,我的廚藝也就一般,不要對晚餐抱太大期望。」
  事實證明蘇揚沒有謙虛,莫淺宇吃到蘇揚做的晚餐時,倒不是難以下嚥,也沒有多美味,那些菜也就停留在能吃的階段。
  蘇揚不喜歡叫外賣,一般都是自己在家做,要不去祁夜家蹭飯吃。主要是蘇揚對吃的不挑,要不然以這做飯的水平,最先受不了的是蘇揚自己,然後會努力高自己的廚藝。
  還沒有搬出蘇家之前,蘇揚在蘇家人的眼皮底下的祁家住了很長一段時間。那時候因為很多方面的原因,祁家並沒有請傭人,每天三餐基本是由三個人輪流負責。
  在輪流做飯期間,廚藝優劣差別明顯,三人合計立馬就從分工變成了合作。三人中廚藝最好的是程祁軒,祁夜根本就不喜歡沾和廚房相關的事情。這樣很自然祁夜負責採買,程祁軒做飯,而蘇揚最後收拾。
  正因為這樣的分工,再加上蘇揚自己不怎麼在意味道,這也導致了蘇揚的廚藝沒有更本性的提高。
  儘管蘇揚的廚藝一般,莫淺宇還是很給面子的把菜全都吃完了,這讓蘇揚很高興。飯後蘇揚收拾碗筷時,莫淺宇也沒有閒著,不顧蘇揚的反對,幫著蘇揚一起收了。兩人洗碗一個洗一個擦,效率比蘇揚一個人做快了不少。
  隨後蘇揚拿出一床秋被,扔到床上,分了一半床給莫淺宇。還好他的床夠大,睡兩個人完全沒影響。
  忙活了半天,直到莫淺宇去洗澡了,他才真正有了空餘的時間。
  首先蘇揚做的事就是把暗夜之光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全部都自己檢查了一番,結果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妥,未免遺漏,裝寶石的盒子蘇揚都沒放過。以防萬一蘇揚最後直接換上了自己的盒子。
  做完這些蘇揚才拿著換了盒子的暗夜之光進了書房,盒子的蓋沒有合上,就這麼放在書桌上,蘇揚這才打開筆記本電腦。
  倒不是蘇揚疑心重,他只不過覺得今天這事透著詭異。莫淺宇把寶石送到了自己手上,還在自己家住了下來,他不明白莫淺宇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可偏偏他也沒覺得莫淺宇會對他不利,這一點從他認識莫淺宇時起,他就確信了。
  莫淺宇還在懷疑自己的身份?又或者是根本就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蘇揚猜測著。不知為什麼現在他對此一點都不擔心了。
  蘇揚打開網頁,登陸進了一個資料庫。這個資料庫是祁夜建立的,裡面整理了祁夜收集的全部資料,想要看到資料庫的內容,必須要有管理員以上的權限。有祁夜的把關,這個資料庫用起來很是方便。
  蘇揚沒在找莫淺宇的資料了,莫淺宇住在國外,祁夜能等到的情報很是有限。為了得到有用的消息,蘇揚換了個角度,這回找的是暗夜之光情報。
  還別說,這一查真查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莫淺宇是花了兩倍的高價的才把暗夜之光買到手,難怪會如此緊張了,看來這顆寶石對他來說有特別的意義。
  而且不是莫淺宇危言聳聽,真有另一夥人不惜代價的要得到暗夜之光。
  蘇揚對莫淺宇的話信了大半,在上次他教訓了冒牌貨暗夜之後,又有人直接找上了他,希望他能去盜取暗夜之光,給出的報酬也相當可觀。只不過那時蘇揚都自顧不暇,被寶石的正主懷疑了,哪裡還敢再引火上身,所以蘇揚直接回絕這筆生意。
  之後蘇揚有些在意,也調查了一下。雖然沒有查到委託人的具體身份,但可以確定是委託他的同委託冒牌貨的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這顆暗夜之光被人盯上很久了。
  這一招夠絕,難怪莫淺宇會找上他。
  就是怕真正的暗夜會接下這筆買賣,才用了這麼一種方式,請自己保管好這顆寶石。暗夜之所以能聲名遠播,信譽是最重要的。只要是接下的生意,沒有完不成的,監守自盜這種事,更加沒可能發生。
  既然接下了保管暗夜之光的委託,就不會再接盜取這顆寶石的委託。而且寶石在國際上最厲害的珠寶大盜手上,就算再有不長眼的小毛賊敢打寶石的主意,也不可能把寶石盜走。這可是雙保險。
  之前莫淺宇對自己很不錯,自己也欠了他不少人情,這次就當還莫淺宇人情,幫他一回了。
  蘇揚看著盒子裡的暗夜之光出神,報酬方面很不錯,跟那個讓他去盜寶石的相差無幾,這個還沒什麼風險,這樣想想莫淺宇不放心住進自己家,也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莫淺宇說過三個月後這寶石就和他無關了,這不就是在暗示他,之後就算自己在對暗夜之光出手,他也不會再理會了。到時自己憑本事把寶石拿過來,暗夜之光不還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你可以去洗澡了。」莫淺宇敲了敲門,推門走了進來。
  莫淺宇洗完澡換上了睡衣,穿著睡衣的莫淺宇少了幾分西裝革履時的冷酷和凌厲,多出了些慵懶。從沒見過這樣的莫淺宇,蘇揚有些呆了。莫淺宇對人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雖然對他有所不同,但蘇揚心理上還是覺得難以接近,這樣的話倒是讓他覺得親近很多。
  在莫淺宇敲門的同時,蘇揚的手往書桌一帶,寶石連同盒子一起消失在了桌子上,蘇揚手肘抵著桌面,用手托著腦袋,不動聲色地按下了關機鍵。
  「知道了,馬上就去。」合上筆記本,蘇揚說道。
  他已經想通了,既然莫淺宇都樂意了,自己也沒什麼好反對的,自己家裡明面上也沒有見不得人東西。莫淺宇愛住就讓他住吧,再怎麼也就三個月時間。
  經過莫淺宇身邊,往他手上塞了一片鑰匙道:「裡面那條門,我已經把你的指紋輸入進去了,你知道怎麼開門的。」
  蘇揚衝著莫淺宇晃了晃自己的大拇指,警告道:「千萬不要碰門上的密碼盤,如果你想被電暈在門口的話。」
  那條門可是他和祁夜一時興起之作,十分具有迷惑性,看著是密碼鎖,實質則是用指紋開的。心懷不軌的人不知道這門的巧妙,只要一按密碼盤,直接就讓他倒地,並且會立刻向自己發出警報。
  而且這門外面還有一條普通的門擋住,不用擔心會誤傷。能打開外面那門卻不知裡面機關,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莫淺宇從蘇揚手中接過鑰匙收好,十分慶幸那天沒有莽撞的按密碼,同時也為蘇揚不知何時盜取了他的指紋暗自心驚,居然還敢給他個下馬威。「知道了。」
  「家裡裝了無線,隨便哪裡都能上網。」知道莫淺宇帶了自己的筆記本,蘇揚說道。
  他就不信莫淺宇能在他家玩出什麼花樣來。

  同居生活

  早上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畫面便是蘇揚安靜的躺在自己身邊,莫淺宇一瞬間覺得自己在做夢,但很快他就確定這是真實存在的,他已經成功的住進了蘇揚的家裡。
  為了配合蘇揚的作息,莫淺宇昨天也早早的睡了。床很大,兩人各睡一邊,蘇揚背對著莫淺宇,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
  莫淺宇原本以為自己睡在蘇揚身邊會失眠的。但蘇揚安靜平穩的呼吸聲,成了最好的催眠藥,莫淺宇不知不覺也睡著了,一睜眼看到就是這幅畫面,蘇揚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由背對著自己,改為面向著自己。
  努力克制住想要把蘇揚攬在懷裡的衝動,從現在開始,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蘇揚,只要想到這,莫淺宇的嘴角就會不自覺的往上翹。
  忽然蘇揚的眼睛動了動,莫淺宇知道蘇揚快要醒了,他很清楚只要沒下雨,蘇揚早晨都會去晨跑,趕緊閉上了眼。
  蘇揚閉著眼睛坐起來,剛剛才醒蘇揚還處於半夢遊的狀態,雖然說每天都差不多都是這個點醒,但蘇揚總喜歡在床上賴一會,尤其是冬天。鍛鍊這種事情,沒人監督全靠自覺,大盜也不是這麼好做的。
  全憑感覺衝著浴室摸索著方向走去。
  「早上好!」莫淺宇也裝出一副剛醒的樣子,向蘇揚打招呼。
  房間突然出現的聲音,蘇揚一驚,完全清醒了過來。他想起自己家裡現在多了一個人。
  「早上好!」蘇揚回道:「抱歉吵醒你了,我要晨跑,你繼續睡沒關係的,時間還很早。」
  「晨跑?」莫淺宇說道:「聽起來不錯,我和你一起去。」
  蘇揚一臉鬱悶的在小區裡跑著,他跑步可不僅僅只是為了鍛鍊身體,這是他師傅教給他的一種練氣的方法,通過跑步控制自己的呼吸,把身體的各個部位調節到最佳的狀態。所以他每天的跑步的距離和速度都是根據自己身體狀態決定的,有時候他可以繞著小區的跑上好幾圈,有時就只是稍微跑個幾百米,沒個定數。
  看著不緊不慢跟在自己後面的莫淺宇,蘇揚突然使起了壞,他稍稍的加快了速度。這種速度不算太快,但是對於一個不經常跑的人來說,時間一長就跟不上了。
  一開始莫淺宇還能跟著蘇揚一起跑,可蘇揚越跑越起勁,完全沒有要慢下來的意思,莫淺宇漸漸的就追不上了,與蘇揚拉開了距離。莫淺宇猜到蘇揚這是故意的,也沒有勉強自己繼續跑下去,果斷的結束了早上的晨運。
  見到莫淺宇自覺走了,蘇揚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回過頭衝著莫淺宇走的方向做了個鬼臉。剛剛的那點運動全當做熱身了,現在才正式開始早晨的鍛鍊。
  蘇揚結束跑步回到家,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徹底愣了。
  「先去沖個涼,粥還要等一下。」莫淺宇從廚房出來說道:「早餐都是在小區邊上買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那個……」蘇揚有些內疚了,不知道說什麼好。然後開始反省剛剛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把莫淺宇趕走,他還不計前嫌弄早餐給自己吃。
  「快去吧,這邊馬上就好了。」莫淺宇早就摸清了蘇揚的性子,吃軟不吃硬。早就猜到蘇揚不會歡迎自己的到來,只能讓他一點點的接受自己。
  「我很快的。」蘇揚說完這句,逃一般的進了臥室。
  早餐後,蘇揚去公司,看到莫淺宇沒有一點要動的意思,一問才知莫淺宇放了長假。還叮囑蘇揚不要讓人知道他在蘇揚家裡,說是最近有一群煩人的蒼蠅老是圍著他,所以他想找個清靜的地方躲一躲,消失一段時間。
  蘇揚答應了下來,告訴莫淺宇自己中午就回來。裝了這麼久,他也是時候歇歇了,公司上午去報個到,足夠。隨即也不管留在家裡莫淺宇,匆匆出了門。
  只在蘇揚家住了那麼幾天,莫淺宇能很深切的體會到,蘇揚在這棟房子花了不少心思。屋子裡的東西雖說不是最貴的最好的,但都是最合適最舒適的。所有的東西都擺放的僅僅有條,放在了最合適的位置方便使用。
  再一次進到蘇揚的書房,莫淺宇的確是吃了一驚。第一次來蘇揚家,只是大體看了一眼,沒有注意,書房從地面到天花板那麼大書架,整整三牆的書。莫淺宇到不是被這些書的數量給嚇到了,買一大堆書來裝門面的人他見多了,有的擺著連包裝都懶得拆。可蘇揚這些書可不是用來做裝飾品的,莫淺宇看得出來蘇揚這些書都翻過。
  事實也證明蘇揚每天在書房能夠一呆就是一整個下午,哪裡都不去。
  書房裡的書種類很雜,不過文史類的書居多。書房的中間還擺著小沙發和躺椅,平時蘇揚就喜歡靠在躺椅上看書。莫淺宇雖說沒去公司,但事情還是要做的,他堅決的把工作的地點選在了書房的書桌上。處理事情時,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蘇揚,工作效率也快了不少。
  至於蘇揚家裡的那間上鎖的房間,週末打掃時候,莫淺宇也跟著進去了。
  房間裡面掛滿了不少畫,國畫,油畫,素描一應俱全,掛不下的一些畫也都堆在一邊,數量也不少,另外角落的展示櫃裡還擺著少量的工藝品,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說一間小庫房。只是裡面的東西既沒有名家大作,也沒有稀世珍寶。
  莫淺宇不明白就這麼些東西,蘇揚幹嘛要鎖上門。蘇揚告訴莫淺宇,就是因為房間的東西太雜,與整間屋子風格嚴重不搭,這才會鎖門的。
  房間裡種類繁多的畫中間,有山水很是引人注目,蘇揚把它掛在了房間的正中間的位置,進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幅。
  莫淺宇仔細研究著那幅畫,想知道蘇揚為什麼會重視它,莫淺宇不懂畫,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出這幅畫有些年頭了,可怪的是這畫不是出自名家手筆,連落款都沒有。
  「這畫不是出自大家手筆,為什麼會掛在這裡。」莫淺宇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問道。
  「你們這些人,只認成名大家的手筆,人云亦云。」蘇揚不屑看了莫淺宇一眼,知道莫淺宇不懂書畫,就是懂書畫的人也未必懂得欣賞這畫。
  也懶得和莫淺宇解釋,有些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即使說了他也未必能明白。
  看著慢慢一屋子的「藝術品」,莫淺宇訝異蘇揚對書畫有如此之深的研究,從沒想過蘇揚會這些,一直以為蘇揚只是專注於珠寶了。問道:「你懂繪畫?」
  「我只會欣賞不會畫。」蘇揚沒有隱瞞:「以前學過簡單的素描。」
  這幾天的相處,很是讓蘇揚感到意外。原本以為家裡面多出了一個人,自己需要一段時間去慢慢適應。沒有想到的是,莫淺宇住到自己家,沒有覺得有任何不便不說,反而讓自己覺得好了不少。
  每天早晨莫淺宇都會和蘇揚一起去晨跑,莫淺宇只會和蘇揚跑上一段,覺得差不多了就會回去準備早餐,然後等著蘇揚跑步完了回來一起吃。
  自從莫淺宇第一次吃過蘇揚做的東西,他就默默的接過廚房的事,現在蘇揚每天的三餐基本上由他全權負責了。莫淺宇的廚藝雖說是比不上酒店裡的那些大廚,但相對於蘇揚來說,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蘇揚對莫淺宇會做飯這事表示很詫異,在他看來像莫淺宇這種大少爺,是不會碰廚房的。莫淺宇告訴蘇揚,在他讀書時一個人住,他又不想在外面吃,只能自己做。蘇揚更是樂得輕鬆。他是對吃的不挑,可是有人願意做飯,而且做得比他的還要好吃,他自然是選擇吃現成的。
  蘇揚最近也開始犯懶了,在公司反正也沒人管他,所以呆在公司的時間基本上只有一個上午,中午回來還能趕得上吃午飯。
  下午蘇揚一般就是在書房抱著本書啃一個下午。而莫淺宇則拿著筆記本在書房處理公司的事情,有時候也會從書架上挑一本書來,坐在蘇揚旁邊,和蘇揚一起看書。
  差不多到了吃晚飯的點,莫淺宇很自覺的去廚房做晚餐。這時候蘇揚也會放下手裡的書,一起去廚房。怎麼說莫淺宇都是客人,不可能讓客人做晚餐主人坐著休息。蘇揚做菜的味道是不怎麼樣,可是他還是能在一邊洗菜切菜打打下手的。而且和祁夜他們在一起時,蘇揚也已經養成分工合作的習慣了。
  飯後兩人一起收拾碗筷,這樣比起蘇揚一個在家時,要輕鬆不少。到了週末蘇揚定期在家做衛生,把家裡全部都打掃一遍。莫淺宇也幫著蘇揚一起做。平時蘇揚一個人慢慢打掃,差不多要花上一整天,現在多了一個人幫手,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蘇揚是真覺得就算是自己花錢請個保姆,都未必有莫淺宇做的這麼貼心這麼好。更何況莫淺宇是是莫氏集團的總裁,花錢也不可能請的到。蘇揚哪裡還會對莫淺宇有半點的不滿。
  加之莫淺宇在蘇揚家裡,沒有半點客人的自覺,完全把蘇揚家當自己家了,隨便得很。蘇揚同莫淺宇相處也跟著隨便起來。
  蘇揚逐漸的習慣起莫淺宇的存在,兩人間的距離和莫淺宇預想中一樣,一點點的拉近。

  密室

  這天蘇揚和莫淺宇還是剛剛起來。
  蘇揚正準備換衣服出門晨跑,蘇揚的耳朵很敏銳,一下子就聽到有鑰匙開門的聲音。
  馬上就想到,這個時間會來他家的除了祁夜還能有誰。祁夜怎麼回來了?怎麼會這個時候來他家?據他所知祁夜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莫淺宇,蘇揚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自己好像從來沒報備過家裡多出了那麼一個人。
  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蘇揚一把拉過莫淺宇,用力往牆的方向一推。
  莫淺宇沒防備,蘇揚突然這是怎麼了,被推著倒退了好幾步,撞到了身後的牆壁。更使他沒想到的是,蘇揚臥室靠著床的那面牆有一道隱藏的門。因為莫淺宇的撞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旋轉,莫淺宇隨著門一起旋轉,被帶到了門的裡面。
  不能讓祁夜看到莫淺宇,這是蘇揚唯一的想法。
  「別出來!」
  莫淺宇進去的前一秒,蘇揚給出警告。蘇揚的聲音裡隱約夾雜著關門的聲音,莫淺宇終於明白過來,有人來蘇揚家。
  蘇揚完全顧不上莫淺宇,匆匆奔向客廳,此時祁夜提了慢慢的兩袋子東西正走進來。
  從祁夜手上接過一袋子東西,問道:「哥,你怎麼回來了。」
  蘇揚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他知道祁夜去了國外談生意,這個時候沒道理在他家出現。再加上前一陣那堆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也答應程祁軒讓他自己和祁夜解釋清楚的,東西都收了。還有讓莫淺宇,住進了自己家裡,之前沒和他們說,現在想說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
  不知道怎麼解釋,還是不解釋為好。蘇揚還真不知要怎麼面對祁夜。
  「我不能回來?」祁夜一眼就看出了蘇揚心虛了,也不理會,提著東西直接進了廚房。
  蘇揚在後面一副聽訓的樣子,也跟了進去。
  「我再不回來,家裡這邊都要翻天了。」祁夜把買來的東西一樣樣放進了冰箱。程祁軒和蘇揚做的那點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是邵非找你麻煩的損失,現在我雙倍奉還。」
  「你都……你都知道了!」看樣子祁夜都知道了,而且還一清二楚,連自己拿著去超市購物的小票找程祁軒算賬,這種細枝末節的事都沒瞞過他。蘇揚覺得自己冷汗都出來了。這事情真和他沒什麼關係,程祁軒可不能再來找他麻煩了。他可什麼都沒說過。
  「你呀就這點出息!」祁夜放好東西,用手指著蘇揚的腦袋罵道:「這麼樣就被人給收買了,程祁軒能收買你,想必那顆寶石相當不錯。」
  「他說要當面跟你解釋清楚的。」蘇揚覺得自己這叫一個冤啊,無故攪和到這兩個人的私事裡面,他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那天去酒吧。程祁軒還說要當面解釋,這種事情不等祁夜回來,一些有心人早就傳到祁夜耳朵裡去了。
  「程祁軒他只是逢場作戲,為了脫身,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蘇揚還不忘為程祁軒說話,現在他在祁夜眼裡已經淪為了程祁軒的幫凶,祁夜找他算完帳,下一個就是程祁軒了,一個都跑不了。「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程祁軒」
  「噗!」見蘇揚這一副緊張兮兮解釋的樣子,祁夜繃不住笑了出來,說道:「我和程祁軒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他是什麼樣的人,會做些什麼事,我還不清楚嗎?」
  「那不就好了。」原來祁夜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蘇揚輕鬆了點:「我還以為你生我們的氣了。」
  「氣?我怎麼不生氣?」祁夜看著蘇揚,蘇揚硬生生的打了個寒顫:「我氣程祁軒那傢伙太沒用,連那幾個老傢伙都擺不平!」
  這情況?看來有人會倒霉了。
  「你想怎麼做?」蘇揚知道自己是安全的,默默希望程祁軒能自求多福。
  「公司裡那些叔叔輩的人,為的就是想借這種事分化我們兩個。」祁夜半分隱瞞都沒有,直截了當的說了自己的計劃:「我正好借這個機會將計就計,讓他們認為我和程祁軒不和。他們開始有了動作,我們之後才好反擊。」
  蘇揚知道,祁夜公司裡那些叔叔輩的人,都是以前幫裡的元老,現在在公司裡倚老賣老,要是沒有好的理由根本就動不得。現在他們蠢蠢欲動想要分行祁夜和程祁軒,剛好給了祁夜一個剔除他們的藉口。
  「我要做些什麼?」聽到祁夜告知計劃,蘇揚也開始摩拳擦掌,又有事情做了,看起來會很好玩。趕緊打聽自己的工作。
  「你什麼都不要做,在家好好呆著。」祁夜一句話把蘇揚的興奮化為了灰燼:「告訴你就是不想要你擔心,省得你到時候真以為我和程祁軒吵架了,做一些多餘的事情。」
  看到自己一開始就被列入了計劃外,蘇揚有些奄奄的,但還是爽快地應承了下來,表示自己會好好配合。
  「你不打算告訴程祁軒?」蘇揚終於抓住了重點。
  要程祁軒以為祁夜生他氣了,真不知他會急成什麼樣子。
  「程祁軒不知道我回來,我剛下飛機直接就來你這裡了,之後我會找個地方住一陣子。總之你就當不知道,別來壞我的事情。」這事要不同蘇揚說清楚了,後面不知道蘇揚會做些什麼。「不給程祁軒點教訓,他不會知道厲害!」
  「我什麼都不知道!」蘇揚馬上向祁夜保證道。祁夜就是知道程祁軒是逼不得已的,但果然還是生氣了,蘇揚也從祁夜的潛台詞裡聽出來了,要是這回自己不放聰明點,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突然被帶到了牆裡面,莫淺宇連退了幾步,直到撞上一個架子,才停了下來。完全密閉的空間隨著莫淺宇的進入,感應燈也跟著亮了。
  沒有急著尋找出口,知道蘇揚不想讓人發現自己,情急之下才把自己推到了這個空間。雖然很好奇是誰有蘇揚家的鑰匙,可以自由進出。但要是就這樣自己貿貿然出去也不好。萬一被蘇揚給看到了,說不定會把自己趕出去。
  既來之則安之,莫淺宇開始打量起蘇揚房間裡這間密室。
  莫淺宇對蘇揚家可謂是歎為觀止,既有滿滿一屋子書的書房,又有擺放了一堆藝術品的小庫房,而這回這間密室準確的來說應該算是個衣帽間。
  原本在臥室裡設置一個衣帽間是很正常的事情,莫淺宇不懂蘇揚為什麼要把一個衣帽間弄得這麼隱秘。硬生生的把它整成了間密室,莫淺宇在這間房間也住了一個多禮拜了,從來都沒發現有另外一個空間的存在,更主要的是蘇揚的臥室裡還擺著衣櫃。
  狹長的房間兩邊放置著兩排掛衣架,掛衣架分為上下兩層,分門別類掛著衣服和褲子。底下襬滿了鞋子。而靠近入口的這邊牆面架子掛著帽子和眼鏡,抽屜裡放置著袖口,領帶這一類的小飾品。另一邊的牆面則是一整面鏡子。因為鏡子的反射,使得這個衣帽間看起來大了不少。
  乍眼一看似乎只是一間普通的衣帽間,莫淺宇仔細看了一下掛著的衣服,終於看出問題了,知道蘇揚為什麼要把衣帽間弄得如此隱秘了。這些衣服從貴至有世界頂級手工定製的禮服,到便宜至幾塊錢一件的地攤貨,可謂是應有盡有。凡事你可以想到的職業所穿的服裝,這裡幾乎都能找到樣板。
  莫淺宇大致看了看,聯想到蘇揚上次在低下賭場的變裝,基本上能猜到這個密室是做什麼的。
  忽然,莫淺宇在一排掛衣架前停住了,這裡的一堆衣服很明顯大了蘇揚幾個碼。隨手翻看了一下衣服,莫淺宇的心像是被石頭給堵住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看到了程祁軒的衣服。
  這件外套化成灰他都認識,就是那天程祁軒送蘇揚回家,蓋在蘇揚身上的那件。隨即莫淺宇又想到了蘇揚那天借給他的衣服,程祁軒和自己身高和體型都差不多,恐怕那些衣服是的主人是程祁軒。
  莫淺宇很希望那兩人的關係就是自己猜想那樣僅僅只是合作夥伴,但他不得不承認,程祁軒和蘇揚的關係好的讓他嫉妒。儘管他現在已經住到蘇揚家,也從沒看到蘇揚和程祁軒有過聯繫,只是蘇揚一天不否認說他喜歡程祁軒,自己一天都不能對程祁軒掉以輕心。
  說不定現在到蘇揚家的那個人就是程祁軒,程祁軒一定能夠自由進出蘇揚家裡。
  想到這個莫淺宇拚命克制住自己想要衝出去一探究竟的衝動,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去質問蘇揚。
  莫淺宇在這衣帽間開始來回踱步,平復下心情。
  這一走莫淺宇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說不出是哪裡。仔細看了遍衣帽間,也沒發現問題。
  來來回回又走了幾圈,莫淺宇終於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這衣帽間的長度應該就是蘇揚臥室從門口到窗戶的距離。可是從放帽子的架子到鏡子之間的距離,顯然要短很多。鏡子帶來了視覺的錯誤,因為自己剛才是低著頭走的,這才感到了不對勁。
  這裡遠不止衣帽間那麼簡單,裡面還隱藏了別的空間。
  莫淺宇走到鏡子面前,細細摸索著開門的機關,要是他沒猜錯,照著蘇揚的風格,這面鏡子和剛進入的牆壁一樣,就是條旋轉門。
  不知道觸碰到什麼,鏡子動了,和莫淺宇推理的一樣,這鏡子就是一扇薄薄地門。
  順著鏡子進入裡間,鏡子旋轉了半圈,又重新合上,把莫淺宇留在了裡面,感應燈也隨之亮起,看清房間東西那一瞬間,莫淺宇被下了一大跳,裡間的空間不大,牆上掛滿了各式的假髮已經變裝所需的工具,連化妝的所有材料都一應俱全。角落甚至還堆放著一堆奇奇怪怪的工具,看不出用途。
  蘇揚送走了祁夜,又急匆匆的來到莫淺宇所在的衣帽間,剛才他沒多想,一個隱蔽點的衣帽間被莫淺宇看到也不是大事,有的是理由可以蓋過去。
  進入衣帽間還找得到莫淺宇的人。看到衣帽間鏡子裡透出來的光,蘇揚知道壞了。
  他怎麼就沒想起來,莫淺宇和祁夜是一類人,自己還親手把秘密送到了他面前,怎麼可能瞞得住。關於暗夜的事自己一直在和莫淺宇裝傻,他也沒有主動問過,現在被他看到自己變裝的東西,和那一大堆專業工具,他要怎麼才能矇混過去?

  救場

  蘇揚一臉不爽的坐在醉生夢色酒吧喝著果汁,此時蘇揚換上了那天跟著程祁軒去地下賭場的裝扮,莫淺宇同樣也頂著另一張臉。拒絕了莫淺宇遞過來的酒杯。上次喝醉酒可以說是糗大了,他可是記得很清楚。
  他今天居然又被莫淺宇給要挾了。誰讓他哪不好藏偏偏要把莫淺宇藏到衣帽間去,還讓莫淺宇找到發現易容變裝的化妝間。
  好在莫淺宇也沒有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只是說也想試一試變裝,把他化妝成另外一幅樣子,然後他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看到過。蘇揚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東西都是現成的,這也就是動動手的事情,他信得過莫淺宇,知道他會遵守承諾。
  蘇揚不禁感嘆這易容的魔力,他還記得小時候,師父剛剛住到祁家。祁夜那時候很不喜歡他師父,之後師父用惟妙惟肖的易容術小露了一手,幫祁夜的父親解圍。這才讓祁夜對師父的態度徹底改觀。雖然從沒改口叫過師父一句爸爸,但看見師父總會恭恭敬敬叫一聲安叔叔。
  大概莫淺宇也是出於對易容的好奇,才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由於沒有指定具體的樣子,蘇揚操作起來會簡單很多。不過蘇揚在幫化妝時也下了很大功夫,光是莫淺宇眼角那道近十釐米長的刀疤,就花了他一個多小時。反正是自己自由發揮,小小的玩一下也是可以的。
  倒不是說蘇揚給莫淺宇易容的樣子有多難看,星眉劍目英氣逼人,在酒吧絕對是女生追逐的對象,若是沒有眼角那道疤的話。臉上多了道疤,加上莫淺宇在外頭習慣性的一臉嚴肅,遠遠地就能感覺出幾分戾氣來,像是在道上混的,很不好惹。
  當蘇揚弄好時,莫淺宇看著鏡子裡那張完全陌生的臉,一瞬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即莫淺宇對自己的裝扮提出了異議:「為什麼非得在臉上弄條刀疤?」
  「你以為隨便變個臉換副樣子就叫易容嗎?」蘇揚輕描淡寫的給駁回了莫淺宇的話,還終於讓他找到了一個可以教訓莫淺宇的機會:「想要易容成某一個人,某一類人或是某一種職業,除了外表要像之外,更重要的是性格習慣這些細微的東西,易容最忌諱的就是形似而神不似。你知不知道你的氣場太強,就算我把你弄得普通一些,別人照樣可以在人堆裡看出你的與眾不同,氣質是天生的,一時半會隱藏不了。這幅裝扮正好,你用不著刻意偽裝,跟本不會有人敢接近你,更不用擔心被熟悉的人認出來。」
  莫淺宇被蘇揚的長篇大論弄得說不出話來,蘇揚是這方面的專家他只能接受。
  化好了裝自然是要出去試試效果,不然蘇揚一下午就白忙活了,晚上能去的地方不多,蘇揚直接提議去酒吧,於是兩人便直接來了醉生夢色。
  其實蘇揚是跑來看戲來了。
  祁夜對程祁軒這邊事情瞭如指掌,程祁軒對祁夜也是一樣的。蘇揚就不信祁夜回了S市,這麼大的事情程祁軒會不知道,更何況祁夜還沒回家,就直接失蹤了。程祁軒一定會以為祁夜生氣,開始著急了。祁夜說的對,只能怪程祁軒自己沒用,要靠著這種爛方法才能脫身。
  酒吧是最好收集情報的地方,更何況這個酒吧還是程祁軒的。祁夜是說了讓他不要再管這事,可他從來沒說過不許自己圍觀,所以他專程跑來探聽情況,還特意也給自己變了個裝,還是易容成上次去地下賭場那少年摸樣。一個是因為這個裝扮簡單,花的時間很少,再一個是因為看著年齡小,別人不會防備,容易套取自己想要的情報。
  哪裡知道蘇揚和莫淺宇一來酒吧,程祁軒已經在了,和杜清邵非兩人一起坐在酒吧最裡面的一間半開放式的小包間裡,蘇揚立刻拖著莫淺宇坐到了隔壁。
  透過小包間中間隔著的植物,還是能很清楚的看到那邊包間。程祁軒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拿著酒杯,像喝白開水似的,一杯接一杯的灌。旁邊杜清和邵非勸都勸不住。
  見到這種狀況,蘇揚明白肯定是程祁軒以為祁夜生氣,所以跑來酒吧借酒消愁。於是蘇揚開始同情起程祁軒,要不是答應過祁夜,絕對現在就跑過去告訴程祁軒真相。
  之後更讓他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全叔帶著幾個小男生進了程祁軒的小包廂。全叔是祁夜父親的兄弟,程祁軒公司的元老之一,是個看著和藹可親的大叔。程祁軒他們公司那些重要人物蘇揚都是知道的。全叔並不知道有蘇揚這麼個人,蘇揚是跟著祁夜叫的。
  酒吧裡喧鬧嘈雜的環境,蘇揚聽不清隔壁包廂裡說了些什麼,程祁軒獨自喝著酒,並不大想搭理全叔,杜清和邵非兩人對這他倒是客客氣氣的,畢竟是前輩,總不能趕人走。蘇揚看的出全叔想讓他帶來了那幾個小男生去陪著程祁軒,可那幾個小男生迫於程祁軒的氣勢,一個個並不敢靠得太近,一左一右的坐在程祁軒邊上,卻始終與程祁軒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蘇揚在這邊看的那叫一個火冒三丈,原來是全叔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他是怕祁夜只是氣個兩三天就同程祁軒和好,祁夜這才剛離家出走,他這邊立刻再加把火,生怕兩人的矛盾不夠深嗎?蘇揚相信只要程祁軒和那幾個小男生有一點點的接觸,那邊立刻就會有人添油加醋的告訴祁夜。
  程祁軒想不得罪全叔全身而退,恐怕很困難。
  終於蘇揚再也忍不下去了,就算全叔是長輩,也輪不到他用這麼低級的方式算計程祁軒,來挑撥程祁軒和祁夜的感情。
  「我去下洗手間。」蘇揚脫下外套丟給莫淺宇,不給莫淺宇反應的時間,人已經不見了。
  莫淺宇現在的臉色很難看,又是程祁軒,蘇揚最在意的人果然是他嗎?
  當他看不出來,蘇揚今晚提議來這家酒吧,完全是為了程祁軒。從進酒吧的門開始,蘇揚一直都把注意放到了隔壁桌的程祁軒身上,隔壁桌發生的事情他看的很清楚,蘇揚那被氣到內傷的表情他自然看的更清楚。加上自己親眼見到兩人種種親密的互動。
  蘇揚喜歡程祁軒!
  忽然莫淺宇很害怕,害怕自己是一廂情願的認為蘇揚和程祁軒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害怕這場仗自己還沒開始打就已經輸了。如果蘇揚真的喜歡程祁軒,喜歡到不計較名分,不顧及身份,心甘情願當程祁軒的地下情人。自己要怎麼表明心意,告訴蘇揚自己喜歡他。
  莫淺宇一臉怒容的看著隔壁桌的程祁軒,他都要看不下去了,何況是蘇揚。這樣的事情就該直接拒絕,不知道程祁軒在顧忌什麼。弄得蘇揚都不知道跑哪裡去。
  當蘇揚再次出現時,已經換上了和酒吧那些mb類似的衣服,深v的衣領露出精緻的鎖骨,緊身衣讓蘇揚姣好的身材盡顯無疑。配上蘇揚那副十七八歲少年的外貌,一路走來從容淡定,驚鴻一瞥更是讓人覺得傾城脫俗。
  蘇揚的出現吸引了酒吧絕大多數人的目光,一些不懷好意的人也開始用各種方法想要和這名少年搭訕。但眾人看清少年的目的地之後,一個個都識趣的打消了所有的念頭。程祁軒的人他們惹不起。
  突如其來的少年讓程祁軒所在小包間的人都吃了一驚。
  上次的計劃比黃斌全預想中順暢的多,程祁軒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大張旗鼓的送了一名絕色少年名貴的珠寶,那個賭局黃斌全雖然沒去,但是並不妨礙他把知道事情轉達給祁夜。祁夜比他想的更加決絕,知道了程祁軒的所作所為,迅速的談完生意失蹤了。
  程祁軒上位他從一開始就不服,明明是個外人,卻能接手祁家當家人的位置。在公司的一些小動作不起作用,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分化兩人的關係。擔心祁夜會因為程祁軒隨便幾句道歉而回來,黃斌全又故技重施。
  看著走近的少年,黃斌全呆住了。黃斌全一直認為祁夜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他曾經想過找幾個比祁夜長得漂亮的人去接近程祁軒,可漂亮的小男生多得是,但相比較之下總比祁夜少了幾分味道。祁夜俊朗清秀的容貌完全繼承母親,加之沉穩內斂的性格,透出一種獨一無二的氣質,旁人即使想模仿也模仿不來。
  而突然出現的這名少年竟然一點都不比祁夜遜色,甚至還比祁夜多了幾分靈氣。
  這難道會是傳聞中的那名少年?黃斌全突然想到,他曾想過找出賭局跟著程祁軒的少年,然後不惜代價收買他,只不過少年就如同突然出現那般,突然的就消失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讓人無從找起。
  蘇揚並不在意包間裡其他人的反應,也無視了程祁軒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直接跨坐到了程祁軒的腿上,順手奪下程祁軒手上的酒杯,雙手環上了程祁軒的脖子。
  「程先生,一個人喝酒多悶,讓我來陪你吧!」蘇揚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誘人。
  少年大膽的行為讓不敢靠近程祁軒的那幾個小男生很是佩服,他們都聽說過程先生不是好相處的人,今天一看就知道程祁軒心情不好,他們坐在邊上陪酒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主動貼過去除非是不想活了。
  邵非和杜清覺得酒吧裡的人現在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這裡是他們能隨便都能湊過來的地方嗎?老大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們都很清楚。
  程祁軒並沒有注意進來這名少年的樣子,喝了太多的酒他已經開始頭暈了,祁夜的失蹤讓他很傷心,他們那麼多年的感情居然連這點信任都沒有,招呼都不打說消失就消失了。他以為他們兩個之間不需要過多的解釋,只要等著祁夜回來,自己好好道歉賠罪就行了。
  程祁軒只想安靜的喝個酒,包間裡多出來的一堆人已經讓他很不高興了,當少年靠近他,他剛準備發火時,他感覺出了這名少年是蘇揚,於是程祁軒生生的止住了推開蘇揚動作,讓他坐到了自己身上。不然蘇揚不僅僅是受傷那麼簡單,起碼得去醫院躺幾天。
  「小夜。」認出了蘇揚,程祁軒對蘇揚的行為很是縱容,被搶走了酒杯也不生氣,任由蘇揚貼著自己。
  程祁軒說話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都聽的清清楚楚。
  「老大你喝醉了,這個人不是祁少。」杜清很擔心,這下誤會大了,老大一定是喝醉酒了,要是老大真把這人當成祁少發生點什麼事,以祁少的脾氣,神仙都救不了老大。
  「不是?」程祁軒把蘇揚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拉下來,仔細確認一番,說道:「誰說的?他就是小夜。」
  蘇揚汗顏,臉上卻還是保持著甜美的笑容,他知道程祁軒這是真喝醉了,虧他還能記得在自己變裝的情形下不叫他的真名。
  「沒錯,我是小夜,有沒有興趣找個安靜地方,我們繼續喝?」蘇揚話裡滿是曖昧的暗示,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在場所有人聽清。
  這樣的話一定能合他們意了吧!
  說完,蘇揚裝作很親密的樣子,幾乎是貼著程祁軒的耳朵問道:「能走嗎?」
  程祁軒大概知道蘇揚這是在幫自己脫身,摟著蘇揚的肩膀站了起來。「好!我們找個地方繼續喝!」
  在站起的一瞬間,蘇揚對這早就起身準備阻止兩人的杜清,不著痕跡的比了三根手指,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他知道剩下事杜清一個人擺得平。
  杜清只是微微一愣,馬上就知道要怎麼做了,只是象徵性的勸說老大一番,反而攔住了想要一探究竟的黃斌全,讓他不要掃了老大的興致。
  黃斌全見雖然不是自己的人,但目的總算是達到了,那個少年更好做文章,所以也就沒有多做堅持。他哪知道蘇揚早在進包間時,偷偷用手機拍下他的樣子,直接發給了祁夜,得罪了祁夜的人從來都沒好下場,蘇揚一點都不介意讓這種人下場更慘點。

  告白

  在外人看來,是程祁軒摟著剛才那名少年的肩膀離開,留下一堆豔羨的目光。而事實則是,程祁軒真喝醉了,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蘇揚架著程祁軒,一刻都不敢耽擱,火速撤離酒吧。
  程祁軒也沒同蘇揚客氣,他現在頭暈的很,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蘇揚身上,只管跟著走。若不是蘇揚身體底子好,他還真扶不了程祁軒。
  蘇揚才剛出酒吧,莫淺宇開著他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沒多想直接打開後座的車門,把程祁軒給塞了進去,自己也跟著上了車。
  「快開車!」
  也不知道杜清攔住了全叔沒有,再繼續留在這裡,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莫淺宇反頭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沒有說話,駕著車迅速離開。
  蘇揚見程祁軒還暈著,直接讓他躺在了後座,先好好休息一下,又從後面拿了一個小抱枕墊在他的腦袋底下,讓他躺的舒服點。做完這些,蘇揚才從後面爬回副駕駛座。
  「去哪?」駛離酒吧好一段距離了,莫淺宇這才開口問道。
  蘇揚的動作莫淺宇通過後視鏡看得一清二楚,認識蘇揚這麼久,他還沒見蘇揚對誰這麼關心過,而且看蘇揚這樣子也不像在生程祁軒的氣。
  「去小苑山,」蘇揚壓低了聲音,不想吵到程祁軒休息,又怕莫淺宇不知道路,說道:「蘇家主宅知道在哪吧,往那邊開就對了。」
  車子安靜的在道路上行駛,車內的氣氛也有些怪異,礙於車裡面多了個醉鬼,蘇揚和莫淺宇誰都沒再開口說過話。
  程祁軒躺在後排,不用看他都知道,這是蘇揚的座駕,這車的改裝可是他一手操辦的,再熟悉不過了。熟悉的環境,讓他放下了戒心,很快便睡著了。
  「走這邊。」快要接近目的,蘇揚忽然出聲指了另外一條路。「從後面繞過去。」
  走正門勢必會經過蘇家,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莫淺宇心領神會,把車開上了岔路。
  經由蘇揚一番指示,終於把車開到了程祁軒家門口。院門緊閉,裡面也是黑漆漆一片,連個傭人都沒有。
  莫淺宇看向蘇揚,詢問要怎麼進去。
  「停在門口等一下。」
  話音沒落,門自動開了。車子緩緩地駛進院內,門又自己合上了。
  蘇揚從座位間的空隙爬到後排,還不忘炫耀道:「這是祁夜做的系統,不錯吧!」
  「直接把車停到那裡。」蘇揚指了指主屋的大門,讓莫淺宇把車開過去。
  程祁軒睡的像頭死豬,看樣子時叫不醒了。蘇揚捏著他的鼻子不讓他呼吸,這樣也沒能弄醒他,於是決定直接把他拖回屋子了事。
  「我幫你。」車子停穩,莫淺宇下車打開後座的車門,伸出手想幫蘇揚扶著程祁軒。
  蘇揚不客氣的把莫淺宇伸過來的手拍開了。
  「手不想要了?」蘇揚語氣嚴厲,示意莫淺宇後退:「你當程祁軒是什麼人,隨隨便便就能靠近?別看他現在睡著了沒有防備,只要你一接近,他廢了你的手你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抱歉。」沒有想到蘇揚會突然發火,莫淺宇連忙站開了一段距離,把車門拉開到最大,方便蘇揚出來。
  「我一個人沒問題。」莫淺宇只是想幫忙,察覺出剛才反應過大,蘇揚到覺得不好意思了,扶著程祁軒站好,說道:「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出來。」
  他這小身板可沒本事像程祁軒那樣把他給抱回去,把他扶上樓就不錯了。剛走兩步,隨即又想到什麼,對這莫淺宇說道:「就呆在這不要到處走動,小心觸動警報。」
  蘇揚輕巧的打開大門,扶著程祁軒消失在門後。
  莫淺宇靠著車子,低頭看不清表情,蘇揚竟能如此隨意的進出祁家,程祁軒對著蘇揚連最基本的防備都沒有,這要他怎麼相信兩人只是普通的合作關係。莫淺宇強忍著想要衝進去把蘇揚給拖出來,要他遠離程祁軒的衝動,拉開車門坐進了車內。
  回程的路上,車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安靜的可怕。
  安置好程祁軒後,蘇揚這才有功夫想起來今晚他和莫淺宇約好去酒吧玩的,他把莫淺宇撂到一邊不說,還跑去管程祁軒的閒事,莫淺宇生氣了。
  用餘光偷瞄,莫淺宇抿著嘴,一臉嚴肅專心致志的開車,但他渾身上下散發的低壓,蘇揚閉著眼眼睛都能感覺的到。
  蘇揚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低著頭不知道要怎麼和莫淺宇解釋。自己一沖動,還暴露了和程祁軒的關係。莫淺宇的話應該沒事,好好和他說,他一定會能理解自己,替自己保密的。
  他的那點秘密在莫淺宇面前已經算不得秘密了,不在乎再多這麼一件。莫淺宇不會把自己事洩露出去,對此蘇揚有著莫名的信心。
  只要蘇家的人不知道怎麼都行。
  下車。
  上電梯。
  開門。
  一路的沉默,以至於莫淺宇都沒再看蘇揚一眼。蘇揚跟在莫淺宇身後緊張地關好門,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先道歉,是他提出去酒吧玩的,結果不歡而散。
  「真的很對不起。」蘇揚一臉歉意對這莫淺宇說道,又馬上提議:「要不我們明天再去,開心的喝一場,我們不醉不歸。」
  莫淺宇轉過身來,探究的目光在蘇揚臉上來回掃著,神色有所鬆動,似乎是默認了。
  「淺宇,我拜託你件事。」蘇揚見到有戲,大著膽子說道:「我認識程祁軒的事能幫我保密嗎?我,我不想蘇家的人誤會。」
  「你們。」莫淺宇頓了頓,:「你和程祁軒是什麼關係?」
  「普通朋友!」蘇揚回答的太快,立刻就感受到一股幾乎要把他刺穿的目光,蘇揚低著頭,都不敢和莫淺宇對視,慌忙改了口:「比普通朋友還要好點的朋友。」
  「比普通朋友還要好點的朋友。」莫淺宇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似乎在理解這話的含義,語氣裡透著危險:「你喜歡程祁軒?」
  「誰會喜歡程祁軒那個傢伙。」蘇揚很是不屑。
  「那,」莫淺宇頓了頓:「程祁軒喜歡你?」
  「你誤會了!」蘇揚一驚,拔高了音調。這玩笑可大了,剛剛玩得太過火,連莫淺宇都誤會了。
  蘇揚急忙解釋:「程祁軒愛的人是祁夜,他們兩個才是一對!我是因為看不慣有人想挑撥程祁軒和祁夜的感情,才過去幫忙的。」
  聽著蘇揚的解釋,莫淺宇心中的石頭放下了大半。
  見莫淺宇沒有回答,蘇揚以為他不相信繼續說道:「程祁軒一直都把我當弟弟的,我們就像親人一樣。」
  「你應該知道祁家以前是做什麼的,所以我不想讓蘇家的人知道我們的關係。」蘇揚小聲的說道,一邊說還一邊偷瞄莫淺宇的臉色:「所以你能幫我保密嗎?拜託了!」
  莫淺宇接受了蘇揚的解釋,問道: 「你有喜歡的人嗎?」
  對於突然轉變的話題,蘇揚一臉茫然看著莫淺宇,但還是很老實回答:「沒有。」
  今天在車上時莫淺宇就已經暗下決心,只要蘇揚沒有喜歡的人,他就讓蘇揚知道他的心意。不管蘇揚和程祁軒是哪種親密的關係,他再也沒耐心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蘇揚一點點的接受自己。
  他要讓蘇揚知道自己的想法,讓他把自己放到一個更重要的位置,重置兩人的關係。
  當然說出這話是經過他深思熟慮的,之前他也擔心過蘇揚的性取向,今天看到蘇揚一臉淡然的坐到程祁軒身上,接受著週遭眾人的審視,他就知道他的擔心是多餘的,至少蘇揚對這並不排斥。
  這句話莫淺宇幾番權衡,終究還是說出口了。「蘇揚,我喜歡你!」
  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炸開了,這是蘇揚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向他告白。不可置信的望著莫淺宇。莫淺宇一臉認真的看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一直以來莫淺宇對他很不錯,但莫淺宇會喜歡他?這個問題蘇揚從來沒想過。
  「你說什麼?」繼續這個話題很危險,下意識的避開這個問題,環顧四周,蘇揚想尋找一個能躲起來的地方。
  「我喜歡你!」不理會蘇揚的裝傻,莫淺宇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莫淺宇像是在訴說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沒有華麗的詞藻,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但每一個字蘇揚都聽的很清楚,直擊他的靈魂,不容他就這麼糊弄過去。
  「不行。」蘇揚想找個拒絕的理由,可他的腦袋完全停止了運轉,一片空白。
  「我剛剛有問過,你既沒有交往的對象,也沒有喜歡的人。為什麼不可以?」一句話回絕了蘇揚所有的理由。
  「可是我……」蘇揚被噎的說不話來,太瘋狂了,莫淺宇居然會說喜歡他,愚人節已經過去很久了。
  不想再和莫淺宇呆在同一個空間,蘇揚找到機會準備溜走,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不要急著拒絕。」莫淺宇走近蘇揚。
  蘇揚連向後退了兩步,一個沒站穩跌坐在了沙發裡。等他回過神來時,莫淺宇撐著沙發,把他圈在了中間,避無可避。「我不需要你立刻給我答案,也不需要你馬上作出決定,希望你能夠我給一個機會。」
  這是莫淺宇第一次用懇求的語氣和他說話,說的認真而又溫柔無比,如同大海般深邃的眼眸,彷彿要吧蘇揚吸進去一樣,拒絕的話在嘴邊,但再也說不出來。
  莫淺宇繼續說:「三個月,就以你幫我保管暗黑之光的時間為限,三個月後你若還是不能接受我,我就帶著你所有的秘密消失,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之前還在擔心身份暴露的事,莫淺宇在身邊無疑是一顆定時炸彈。這筆買賣很合算,只要三個月,就能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麻煩,再也不用擔心莫淺宇洩露他的身份。這讓蘇揚連最後一點拒絕的藉口都沒有了,但蘇揚只要一想到再也見不到莫淺宇,心裡就開始不舒服。
  和莫淺宇在一起,完全就只有被牽著鼻子走的份。在莫淺宇的威逼利誘下,蘇揚不知怎麼的就已經應承下來了。
  蘇揚彆扭地睡到了床的邊緣,背對著莫淺宇,兩人間空著的距離都能過車了。
  不明白莫淺宇怎麼就會喜歡自己了。仔細回想兩人之間的種種事情,蘇揚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一切莫淺宇都是早有預謀的。什麼暗夜之光對他很重要不容有失,很有可能暗夜之光只是被那個給盯上了,莫淺宇只不過看出自己喜歡那顆寶石,找個藉口接近自己,自己傻乎乎的就相信了,引狼入室。
  被騙了!蘇揚有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不對,似乎從剛剛起他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莫淺宇。」知道莫淺宇還沒睡,蘇揚轉過身說道:「我們都是男人。」
  原諒蘇揚現在才想到性向的問題。蘇家的人性取向都很正常,蘇揚一直忙著他的大盜事業,因為他那個見不得光的身份,也從沒談過戀愛,蘇揚認為既然兩人決定交往,他就不會隱瞞自己暗夜的身份,但他潛意識也知道一男一女在一起才正常。只不過蘇揚從小受師父和祁夜的影響太過深刻,莫淺宇向他表白時,他居然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你過來點。」
  以為莫淺宇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蘇揚往莫淺宇的那邊挪了挪。
  不想剛一靠近,莫淺宇一手換上蘇揚的腰,讓他不能逃脫,另一隻手托著蘇揚的腦袋,二話不說吻了上去。
  莫淺宇溫柔的吻著蘇揚的唇瓣,蘇揚察覺嘴唇邊那兩片軟軟的東西是什麼的時候,他已經被莫淺宇死死地桎梏在懷裡,動彈不得了。
  蘇揚呆呆地看著莫淺宇的英俊的臉龐在蘇揚眼前放大了數倍,黑暗中莫淺宇滿眼的溫柔與沉醉,蘇揚不敢再看,慌忙閉上眼睛。忘記了反抗,也忘記了呼吸。
  莫淺宇耐心地抵舔著,蘇揚怎麼就這麼可愛呢,全身緊張的戒備著,卻任他為所欲為。
  蘇揚終於憋不住氣,張嘴呼吸,莫淺宇早就看準機會撬開齒貝,捲起蘇揚的舌頭。酥麻的快感湧便全身,蘇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強吻了!掙紮著想要離開,莫淺宇利用身體的重量壓制著蘇揚,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吻太過刺激,吻得蘇揚快背氣了,莫淺宇才放開托著他腦袋的那隻手。
  蘇揚趴在莫淺宇胸口喘息著,他現在一點力氣都使不上,莫淺宇牢牢地抱著他的腰,他根本無法推開莫淺宇。
  「我很清楚你的性別。」莫淺宇捏著蘇揚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告訴我你討厭我吻你嗎?」
  蘇揚被迫對上莫淺宇的眼睛,富有磁性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誘惑,用搖頭代替回答。
  靠!他不是要說這個。蘇揚想罵人了。
  「你答應過在我同意前不會對我做這種事情!」蘇揚惱羞成怒看著莫淺宇,半天憋才出這麼一句話來,這是他和莫淺宇之前的約法三章。
  「這種事情?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你答應,我就能對你做些什麼了?」莫淺宇這話是貼著蘇揚的耳朵說的,不過鬆開了搭在蘇揚腰上的手。
  「你!」這麼無賴的話從莫淺宇口中說出,蘇揚被噎的不知如何反駁。
  「還有問題嗎?有問題最好一次問完!」很滿意蘇揚的反應,莫淺宇笑著補充道。
  蘇揚觸電般的立刻拉開兩人的距離,躺回床的邊緣,和莫淺宇扯下去吃虧的絕對是自己。見莫淺宇沒有要靠近的意思,蘇揚才翻身背對著莫淺宇不再理他專心睡覺。

  新委託

  那天告白之後,原本以為莫淺宇對自己會有所不同,蘇揚戒備了好久,可他發現一切如常,莫淺宇並沒有特別的舉動,一切如常之前是什麼樣的現在還是什麼樣。蘇揚太在意倒顯得自己很奇怪,慢慢地蘇揚也不把上次告白當回事了。
  最近蘇揚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每天去公司報個到就能回來,有充足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每天三餐有人做好等著他來吃,味道也很不錯。家務也有人幫著分擔,不用一個人做了。到了週末更是能約著莫淺宇一起出去遛一遛,爬個山什麼的。
  莫淺宇的告白不但沒給蘇揚帶來困擾,倒是讓蘇揚更加理直氣壯心安理得地指使莫淺宇做各種事情。蘇揚也漸漸的把莫淺宇當成了他家的一份子。
  蘇揚糾結的看著筆記本裡的一封郵件,或許是老天覺得蘇揚過的太安逸,特地弄出點事情來折騰他。
  事情不麻煩,蘇揚接到了一個委託,委託內容是讓他在一個七天後的午夜之前,確認一艘游輪上一柄黃金權杖的具體位置,並盜取權杖上的七顆綠寶石。很簡單的一個任務,可以說是完全沒難度。
  近一年來蘇揚幾乎推掉了所有的委託,大學畢業去了自己公司,每天都要去報導,時間相當不自由。上次玩了翹班去盜暗夜之光還被蘇崢抓了個現行。可這次委託人是暗夜的老主顧,以前幾次合作相當愉快,每次開出的價錢也可觀。更重要的是這次盜寶的地點就在S市附近,這麼近的地方到讓蘇揚不想拒絕。
  蘇揚對那柄黃金權杖還是很感興趣的。前一陣S市的造船大亨張天霖打造了一柄黃金權杖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只不過一切都是傳聞,沒人知道真假。想不到是真有這麼一柄黃金權杖,蘇揚自然是有興趣親眼去瞧一瞧。
  不知道委託人的消息是從哪裡來的,七天後正好是張天霖新建成的豪華遊輪銀月號的首航式,邀請了S市各界的名流,原來那柄權杖會出現在游輪上。
  就在家門口的活,都不用興師動眾滿世界跑。游輪那種地方,除了工作人員就是客人,安保工作再嚴都不會嚴到哪裡去,就和把東西直接丟地上,讓蘇揚揀一樣。
  蘇揚傷腦筋的不是技術上的問題,而是在家裡。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住在他家的莫淺宇,從準備到得手要兩天的時間,這兩天蘇揚是不會在家裡的。蘇揚不知道用個什麼理由才能無故消失兩天,不讓莫淺宇懷疑,去拿權杖上的綠寶石。
  說是去朋友家裡住兩天,這話說出來蘇揚自己都不會信。去旅遊的話兩天又走不了遠一點的地方,莫淺宇知道了可能還會跟著一起去。莫淺宇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敷衍的,弄得不好他會察覺自己的計劃。委託一旦洩露,自己沒法和委託人交代不說,還會砸了暗夜這塊金字招牌,他不能冒這個險。
  這唾手可得的買賣蘇揚還真不想就這麼放棄了,理由先放一邊想著,既然是在本地,讓祁夜去探探委託人和張天霖的底再說。蘇揚順手發了封郵件給祁夜。
  第二天,蘇揚意外在自家的書桌上見到了一封邀請函。蘇揚家書房的書桌已經徹底淪為了莫淺宇的辦公桌,莫淺宇偶爾出去帶回一些文件,就在書桌上批閱,也不防著蘇揚,那堆資料文件什麼的,看完之後直接堆在了書桌上,現在書桌已經堆了厚厚的一打。
  莫淺宇正在廚房做飯不會過來,蘇揚這才從文件堆中抽出邀請函,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週末游輪的首航式。
  不知道莫淺宇會不會去?要是他去的話,自己在不在家都和他沒關係了。莫淺宇都不在了,哪裡還管得到他那兩天做了些什麼。
  這個委託有戲。蘇揚滿心歡喜的想。
  「有興趣的話我們一起去。」莫淺宇準備叫蘇揚吃飯,一進書房就見蘇揚拿著自己的邀請函發呆。
  莫淺宇倒不在意蘇揚翻他的東西,難得蘇揚對這個游輪的首航式有興趣。
  「沒興趣。」蘇揚嚇了一跳,斷然回絕了莫淺宇。
  「看你在發呆,還以為你會願意和我一起去。」莫淺宇語氣裡滿是可惜,卻是一副早已料到的樣子。
  「我寧願在家看書。」開什麼玩笑,莫淺宇都收到了,蘇家的人必然也能收到,而且一定會有人出席。蘇家沒讓他去參加,他跟著莫淺宇去了這像什麼話。再說他一向討厭這種聚會。隨即滿是期待問道:「你要去嗎?」
  「怎麼你很希望我去?」莫淺宇看著蘇揚,不知道他在打著什麼主意。
  「某人最近不是放長假,要好好休息?」意識到自己過於急切想知道莫淺宇的動向,有些得意忘形了,蘇揚馬上換上了嘲諷的語氣。莫淺宇雖說天天都有處理公事,但的確有近一個月沒出現在眾人面前了,蘇揚在公司甚至還有聽過到莫淺宇失蹤的傳聞:「這次你捨得出現了?」
  「張天霖是爺爺的朋友,出於禮貌我必須要去。」莫淺宇解釋道:「我星期五動身,要星期天才能回來。」
  「隨便你。」蘇揚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禮拜五就走的話,那他準備的時間就更加充足了。把邀請函丟還給莫淺宇,向餐廳走去,同時催促道:「快點,等下飯菜都涼了。」
  或許是注定了蘇揚能接下這單生意,緊接著祁夜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張天霖最近在和某個神秘人談融資的問題,而那柄權杖則是張天霖送個神秘人的禮物,表示他合作的誠意。蘇揚的委託人很明顯就是不想讓他們融資成功,才讓蘇揚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盜取權杖上的寶石。
  知道了大概的情況,蘇揚馬上答覆委託人,他已經接了下了這單生意,同時著手準備起相關事宜。這種小case根本就不需要祁夜插手,蘇揚一個人就能搞定。
  月朗星稀,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因為沒有人在船上接應他,蘇揚的計劃很簡單,化妝成船上的工作人員,調查掌握權杖的具體位置,在委託人規定的時間前行動完畢,然後迅速撤離。
  銀月號在海面上平穩的行駛,船上最大的宴會廳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party。
  蘇揚易容成了銀月號上服務生的樣子,面帶微笑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顯得非常專業。莫淺宇臨行前還特意囑咐,這幾天他不在家,自己一定要按時吃飯,這讓蘇揚小小的內疚了那麼一下下。
  船的結構和人員配置,細到在場客人的房間分配,他早已記得一清二楚。加上今天一天他利用職務的便利,對銀月號的實地考察,他已經鎖定了權杖所在位置。
  這次銀月號首航式似乎是張天霖特意為那個神秘人夥伴準備的,就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東西交給神秘人,他似乎不想被人知道他合作夥伴的身份,更不想被人知道這次交易的存在,過於嚴密的警戒會讓人產生懷疑,所以對收藏權杖地方的警衛佈置差的可以。
  現在他只需要安靜的等待時機成熟,去把東西拿過來就好。
  托盤裡滿是裝著酒的酒杯,蘇揚平穩的端著,連晃動都沒有。他一點都不討厭換一種方式參加這類宴會,游離在宴會之外,不用去應付什麼人,還能盡情的欣賞各式閃耀的珠寶。雖說中間夾雜著做工精緻的A貨,但也有不少蘇揚看得上眼的精品。
  「曉芬,你的戒指好漂亮。」
  宴會從來都是八卦的匯聚地,一群小姐夫人圍在一堆相互誇讚,蘇揚經過她們身邊,「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果然是好東西。
  「真的很漂亮,在哪買的?」隨即引來了周圍一片的附和聲。
  「我老公花高價拍回來送我的。」名叫曉芬的女子得意向眾人展示自己的戒指:「這可是安大師手上的藏品。」
  「安夜然安大師?」一句話更是引得週遭的羨慕的目光,誰不知道經安夜然手的珠寶,價值立刻翻番。「可惜他已經隱退好幾年了。」
  「不是說安大師的徒弟也很厲害。」有人立刻八卦道:「最近風頭很勝那個,好像叫維爾揚」
  「根本就沒人見過安大師的徒弟。」馬上就有人反駁,想拜安夜然為師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他收過徒弟:「都是傳聞,誰知道是不是真有這麼個人。」
  想不到這裡還有師父的崇拜者,師父很久沒幫別人鑑定過珠寶了,可名聲在外總有不少人來找師父,實在懶得麻煩,安夜然就把蘇揚推出去做擋箭牌,讓大家去找他徒弟。教了這麼久的徒弟,這點用處還是有的。可事實上除了蘇揚師父的一些朋友,蘇揚也很少出現在大眾眼前,所以安夜然的徒弟一直以來都是傳聞,很多人只聽過名字,沒見過本人。
  蘇揚不再理會這些八卦,轉身離開。托盤裡的最後一杯酒也被人拿走了,蘇揚拿著托盤想再去取些酒過來。
  差不多再轉一圈他就能動手了。
  突然一股大力拉著蘇揚,把蘇揚推到了宴會廳旁邊的小房間,門隨即關上,蘇揚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人抓著肩膀壓到了牆上。
  「你要幹什麼?」突然的黑暗,蘇揚一時無法適應,他並沒看清來人的樣子。惱怒的想要推開壓著自己的人,可他根本就推不動。憑藉著他碰到那人衣料的手感,他發現這人應該是船上的客人。
  蘇揚停止了動作,用服務生的聲音客氣地請求道:「請放開我!」
  「我要幹什麼?這話應該是我問你的,你為什麼會打扮成這幅樣子出現在游輪?」輕易地制住了蘇揚,壓低聲音問道:「你不是說不感興趣嗎?蘇揚!」

  危機(上)

  蘇揚正想著要不要干脆撂倒這個人,聽了這句魂都快嚇飛了,這人是莫淺宇。一抬頭就見到莫淺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該死,莫淺宇怎麼就認出他了,他的偽裝可是天衣無縫的。
  「先生,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蘇揚壓制著心驚,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聲音,聽起來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希望借此可以騙過莫淺宇,黑暗中甚至不需要多餘的表情,即使做了莫淺宇也看不到。
  早就看出了蘇揚的不對勁,這幾天也沒見蘇揚有什麼特別的表現,莫淺宇還以為是自己多心了,沒想到在游輪上還真被看到了易容成服務生的蘇揚。
  不同於之前只對面容稍作修飾,這次蘇揚是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人。體型到沒有多大的變化,完全不同的臉,完全不同的氣質,即使這樣莫淺宇還是一眼就從人堆裡認出了蘇揚。
  「你偽裝成這副摸樣以為我就認不出來了嗎?」不知道蘇揚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莫淺宇幾乎是貼著蘇揚的耳朵叫道:「蘇揚!」
  「先生,你認錯人了。」暖暖的氣流檫過耳朵,蘇揚掙紮起來,慌亂的聲音裡夾雜著無辜。他對自己的偽裝很有信心,才不會和上次一樣,被莫淺宇隨便詐一詐,就漏了原形。
  「不承認?」莫淺宇輕笑一聲,一隻手撫上蘇揚的側臉。蘇揚貼在臉上的東西和人的皮膚差不多,但是摸上去還是會有細微的差別:「那我就直接撕下你的偽裝。」
  作勢就要動手扯下蘇揚臉上貼的東西。
  「你到底想做什麼!」蘇揚裝不下去了,用上了自己本來的聲音,威脅到:「莫淺宇!你要敢壞我的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還敢威脅他?
  莫淺宇低著頭,湊近蘇揚正想要說話。
  忽然門被打開了。燈光一瞬間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蘇崢和張景宏愣在了門口,想不到房間裡面會有人,更想不到是莫淺宇會壓著一個服務生,臉貼著臉,那樣子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蘇揚趁此機會脫離莫淺宇的壓制,上前幾步,衝著站在門口的兩人微微低頭,叫道:「宏少,蘇先生。」
  不等他們有所回應,蘇揚抱著托盤迅速離開房間,消失在宴會廳的人群之中。
  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自己裝的這麼像,還是被莫淺宇給認出來了,當場揭穿身份這事蘇揚還是第一遇到。料想莫淺宇也不會拆自己的台,揭穿他的身份。
  莫淺宇就是認出了他,也不知道他這次的目標是什麼,蘇揚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划去取權杖。早點拿到手早點走人,只要了結這單生意他才不怕莫淺宇會把他怎麼樣。
  張天霖消息封得很死,要不是蘇揚受了委託,他也不會知道船上有這麼一柄權杖。張天霖不想因為戒備太嚴反而讓人起疑,雖然沒有派大把人手看著,但黃金權杖周圍的防盜設備可是一流的,他本人也是隔一段時間親自確認東西的安全。
  午夜前張天霖最後一次巡查結束,蘇揚悄悄地溜進了他的房間。蘇揚總算是明白這麼簡單的工作委託人怎麼會找上他了。純粹的技術活,每次委託蘇揚最不當回事就是這類技術活。
  干擾了房間的監控,蘇揚在衣櫃裡面找出了保險櫃,和他猜想一樣,保險櫃是指紋認證式的,應該就只有張天霖一個人能開。還好他有準備,一早弄到了張天霖的指紋。
  毫無難度的打開了保險櫃,蘇揚一臉鬱悶的撕掉指紋貼紙,搬出沉甸甸的盒子,終於見到了黃金權杖的真面目。
  難道就不能有點挑戰性嗎?
  蘇揚看著權杖,眼前一亮,金燦燦的權杖上鑲嵌七顆大小一致的祖母綠。七顆寶石清澈明亮晶瑩通透不含一絲雜質,都是罕見的上品。權杖不僅華麗異常而且份量十足,還好委託人只讓他拿寶石,權杖的重量足足有幾公斤重,帶走不被人發現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拿著工具一一撬下七顆寶石,未免磨損蘇揚細心的一顆顆的包好,再裝到事先準備的袋子裡放好。迅速把所有東西都歸回原位。
  比計劃中所用時間更少,撤退!
  強烈的不安使得張天霖坐不住了,馬上吩咐兒子張景宏親自帶人去巡查一番,看看有沒有異樣,而他自己要再去檢查一次權杖的安全。
  張天霖很相信自己的自覺,這麼多年來直覺幫過他很多次,當然他希望這次是自己的錯覺。
  趕回自己的房間,一切如常。打開保險櫃,感受到裝著權杖的盒子那沉甸甸的重量時,他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果然是他多心了。
  就在他打開盒子看清裡面東西時,徹底傻眼了。
  蘇揚還是一副服務生的打扮,並沒有刻意避開人群,不急不緩地晃到了船尾準備跳船走人。
  初冬時節的晚上,強烈的海風帶來透骨的寒意,船外的甲板連個人影都沒有。
  夜色下蘇揚為求方便,鬆開了衣領的領結,順帶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幾顆扣子,露出了裡面的純黑的緊身工作服。這身衣服是蘇揚師父在歐洲為蘇揚量身定製的,防水,防寒,東西是不錯,但唯一的缺點是護不住脖子和臉。
  離開了室內,穿著單薄的服務生的衣服走在甲板上,冰冷的海風吹過來,蘇揚不僅縮了縮脖子,還真有點冷。要不是有裡面那身身衣服,他穿著單薄的制服早就會被凍的半死,不然他也不敢在這種天氣往海裡跳。
  拿出早就備好的繩子,把一頭的金屬扣扣在了船尾的欄杆上,翻身就想順著繩子跳下去。
  不想有人從後面一把抓住了他,未免他叫出聲音,順帶摀住了他的嘴巴。
  莫淺宇只是稍稍和蘇崢他們寒暄了幾句,並未久留,出來之後在宴會廳卻早已不見了蘇揚的蹤影。結合了上次分析暗夜的資料,以及上回和蘇揚交手時他的逃跑路線,估摸著這次蘇揚會從船尾走,他才決定過來碰碰運氣。
  誰知道才來就看到蘇揚二話不說就往海裡面跳。
  「你不要命了從這裡跳下去。」莫淺宇有些無奈,小聲道:「別怕,是我。」
  蘇揚手一抖,金屬扣碰到欄杆發出撞擊聲,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怎麼又是他!蘇揚憤怒地轉過身,一把扯過莫淺宇的衣服,壓低聲音道:「莫淺宇你故意在我茬是吧!」
  只差一步就能溜之大吉,這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不知道你這次目標是什麼,但我剛才看到張天霖匆匆回了房間。」莫淺宇一臉平靜的告知蘇揚:「你可能跑不了了。」
  「少礙事,有你在我才走不了。」蘇揚狠狠的瞪著莫淺宇,甩開他打算再次翻身下去:「等回去了我再和你算賬!」
  遠遠地還不見人,幾束手電筒已經照了過來,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看樣子人還不少。
  現在是真的走不了了,偌大的甲板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莫淺宇看了一眼蘇揚襯衣下面類似於夜行衣一樣的衣服,迅速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蘇揚身上,遮住了裡面的衣服。
  蘇揚馬上會意,一隻手從裡面扣住外套的衣領,讓它蓋得更加嚴實。
  下一刻莫淺宇環住蘇揚的腰,毫無徵兆的吻了下去。
  「什麼人在哪裡!」張景宏知道父親緊張這次交易,二話沒說帶著人仔細巡查,才剛一到外面就聽到有不同尋常的聲響,馬上就領著一幫人趕到船尾,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到了船尾鬼鬼祟祟的兩人身上。
  蘇揚哪裡還有心思理會莫淺宇佔他便宜,一手抓著衣服不讓它掉下去,一手偷偷繞到身後,解開掛在欄杆上的金屬扣,把逃跑用的繩子直接丟到了海裡毀屍滅跡。
  莫淺宇看著蘇揚做完這些,才松開他,摟著蘇揚的肩膀,轉過身坦然的接受著眾人的注視。
  「莫總。」
  張景宏有些尷尬,短短幾個小時內莫淺宇和這個服務生被他撞到了兩次,看樣子莫淺宇是真的對這個服務生上心了,外頭風大怕他凍著,還把衣服脫給他披上。
  莫淺宇一言不發的等著張景宏的下文,像是在質問為什麼要來壞他好事。
  蘇揚低著頭,站在莫淺宇身邊沒有說話,由著莫淺宇去應付,披在身上的衣服還隱隱的帶著體溫,蘇揚抓著衣襟,裹得更緊了。
  突然,船頂的探照燈全數亮起,甲板頓時燈火通明,如同白晝一般。巨大的探照燈旋轉的搜索起了附近的海域。
  蘇揚的臉刷一下全白了,好在低著頭,別人看不到他的臉。幸好莫淺宇攔住他了,要是剛才他真跳海走,還真要費不少功夫才能擺脫追捕。蘇揚不自覺的往莫淺宇身邊貼的更近了。
  與此同時,張景宏的通訊器也隨之響起,張景宏注意都集中到了通訊器上,蘇揚和莫淺宇被撇到了一邊。
  莫淺宇自然不會站著這裡乾等著,把蘇揚披著的外套一脫准露餡,還是早走為上,衝著張景宏揚了揚頭當是告別,攬著蘇揚快步離開。
  回到莫淺宇的房間關上門,直到進門前一刻還裝著一副小鳥依人模樣的蘇揚立刻就翻了臉。
  「你的辦法還能再爛點嗎?」蘇揚不客氣的把莫淺宇的外套丟到了地板上,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表達著不滿。
  「你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莫淺宇挑了挑眉反問道。
  「多管閒事!」蘇揚明知道莫淺宇幫了他,但是還是嘴硬道:「要不是你害我耽擱了時間,我早就走了!」
  「那你……」
  蘇揚敏銳聽到有一群人正在逼近這個房間。還不等莫淺宇說完,蘇揚飛快的攀上莫淺宇的脖子,用嘴封住了莫淺宇剩下的話,帶著他向床上倒去,莫淺宇怕壓著蘇揚,忙用手撐在蘇揚身體兩側。
  「砰!」的一聲,連敲門都沒有,房門就被直接打開了。

  危機(下)

  蘇揚僅僅只是嘴貼著莫淺宇的嘴,卻沒有任何動作。
  莫淺宇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用身體擋住蘇揚依舊沒有扣上的襯衣。對於主動送上門的美味他自然是不會客氣,蘇揚不沒動作沒有關係,莫淺宇含住蘇揚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一次接吻可以說是蘇揚沒有經驗,輕易就讓莫淺宇得逞,這次雖說是蘇揚主動的,可他學乖了,緊緊地閉著嘴巴,不給莫淺宇一絲一毫的機會。莫淺宇看無法撬開蘇揚的嘴,轉而專心折磨起蘇揚的兩片唇瓣,還懲罰般的咬了一口。
  這一咬讓蘇揚徹底怒了,他才不會這樣一動不動任由別人欺負。蘇揚不甘示弱的一口咬了回去。
  兩人鬥得起勁,完全無視剛剛闖進來的張景宏,張景宏在聽到父親傳來的消息,莫淺宇他們已經走遠了,之後越想越不對勁,這麼大冷天出現在甲板,太可疑了。即使知道這樣不禮貌,還是不客氣的闖進了莫淺宇的房間。看到裡面的景象,張景宏毫不含糊讓一幫手下守在了門外,只帶著一個人進了房間。
  還真是激烈,張景宏看著被隨意丟在地板上的外套,這兩個人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闖了進來,在床上吻得難捨難分。等了好一會,這兩人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只好出聲打斷。「咳!咳!」
  莫淺宇有些不捨的從蘇揚身上爬起來,用身體擋住門口兩個人看向蘇揚的視線,一臉不悅的看著張景宏。
  「張景宏,你到底什麼意思!」莫淺宇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攪到,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蘇揚立刻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裝著在整理衣服,實際則是把敞開的襯衣扣好。
  「實在很抱歉,莫總。」房間裡看不出什麼可疑的,他倒不是在懷疑莫淺宇,畢竟莫淺宇是他們請過來的客人,他懷疑的是這個來歷不明的服務生:「我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問這個服務生。」
  張景宏的態度很強硬,甚至都沒理會莫淺宇的反應,給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會意,上前兩步,衝著蘇揚說道:「你,過來!」
  「宏少!」蘇揚早就整理好了衣服,一臉驚慌失措的轉過身,頭低的不能再低了,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等著問話。
  「姓名,所屬部門,員工編號。」
  「啊?」蘇揚驚訝地抬起頭,像是沒明白意思,看了張景宏的手下一眼,又迅速的把頭低了下去。
  「回答問題!你的姓名,所屬部門,員工編號。」手下十分嚴厲的說道,又補充了一句:「把頭抬起來說!」
  「我,我叫夏伊,他們都叫我小夏,所屬的部門是餐,餐飲部,員工編號11008625」蘇揚不知所措的看著張景宏的手下,結結巴巴的說完了這幾句話,滿是無辜。
  莫淺宇要不是在一邊陪著蘇揚演戲,這會都想為蘇揚精彩絕倫的演技鼓掌了,恰到好處的表情,慌張的神色非常符合蘇揚現在的身份,莫淺宇也差點就錯以為蘇揚真的是那個服務生小夏了。
  手下馬上就用通訊器確認蘇揚所說的信息,蘇揚是船上的服務生,那至少要先確定蘇揚蘇揚的基本情況,證明他確實是公司的人。
  「你的身份證號碼。」冷不丁張景宏加了問一了句。
  蘇揚一愣,完全沒想到張景宏會問這個。
  張景宏這句話讓莫淺宇跟著緊張起來。
  蘇揚不知所措看著張景宏,慌亂中還帶著那麼一絲絲祈求,弄得跟莫淺宇強迫他似的,想了半天終於報出了一串數字。
  張景宏的目光像是x光那樣看著蘇揚,彷彿要把蘇揚裡裡外外都掃視透。姿色還過得去,船上服務生的制服熨帖穿在身上,只是有些皺巴巴的,七顆祖母綠體積不小,藏在身上不會發現不了。微微紅腫的嘴唇更是做不了假,除非莫淺宇在陪著他演戲。
  蘇揚可憐巴巴看著張景宏,似乎很不想呆在這裡,希望他能帶自己離開。
  很快蘇揚的身份信息的到了確認。
  「一場誤會,真的很對不起!」沒有看出可疑,張景宏馬上向莫淺宇賠罪。無視了蘇揚求助的目光說道:「小夏是吧?難得莫總賞識你,這兩天你就好好陪陪莫總,餐飲部那邊的工作我會另外安排人做的。」
  「莫總玩的開心。」說完帶著手下出去,還體貼的關好門。
  莫淺宇待門關好,立刻把門反鎖上了。
  居然就這麼被張景宏當做人情給送了出去。門剛關上,蘇揚的臉馬上就拉了下來,不屑的說道:「我就知道。」
  送走張景宏,房間裡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莫淺宇也跟著輕鬆起來,走到蘇揚跟前笑道:「和我在一起有那麼委屈?」
  「這說明我演技好。」蘇揚得意向莫淺宇邀功:「還好我剛剛反應快,不然我們兩個都麻煩了。」
  「剛剛又是那個說我的點子爛?」莫淺宇的語氣充滿了戲謔,拉著蘇揚讓他坐在了床上:「自己轉身就用上了。」
  「哼!」蘇揚偏頭不再看莫淺宇,「你以為我想?這不是沒辦法之中的辦法!」誰讓莫淺宇開了這麼個好頭,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到更好方法,只能將計就計。
  「好了。」莫淺宇沒和蘇揚做無謂的爭辯,扳過蘇揚的身體,開始解蘇揚衣服上的扣子。襯衣的扣子很細,解起來很吃力。
  「你幹什麼!」蘇揚連忙抓住莫淺宇的手,不讓他繼續動作。
  「你還想穿著這件衣服招搖過市多久?」莫淺宇指著蘇揚穿在裡面的黑衣說道:「脫下來,我幫你收著。」
  蘇揚甩開莫淺宇的手,說道:「我自己來,不用你幫忙。」
  兩人住在一起都這麼久了,根本就沒什麼好避諱的,蘇揚大大方方脫起了衣服,皺巴巴的制服顯然是沒法再穿出去了,蘇揚隨手丟在了地板上。黑色的緊身工作服下面基本什麼都沒穿了,直接脫下衣服,扔給在衣櫃前正給他找衣服的莫淺宇。
  「待遇真是差太多了!」蘇揚閒下來坐在床上,不禁感嘆起莫淺宇所住的豪華套間:「這裡比服務生住的兩人一間的三等船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已經不打算挪窩了,既然留在了船上過夜,自然是要住的舒服些。弄掉了臉上的偽裝,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東西粘在自己臉上一整天了,搞得蘇揚很是難受。由於什麼都沒穿,蘇揚拉過床上的被子,蓋在了身上,擋住了幾乎赤裸的身體。
  「還挺專業。」莫淺宇接過衣服感嘆道,這衣服不知道是用的什麼料子,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細心的疊好衣服,把衣服收在了衣櫃的最裡面。
  找了件襯衫讓蘇揚先穿著,一回頭,蘇揚光著上身,坐在被子裡面,手也沒閒著,拿著手機飛速的編輯著信息。
  「穿件衣服別感冒了。」莫淺宇把衣服蓋到了蘇揚頭上,催促他快穿上。「你在做什麼?」
  「善後!」蘇揚隨手把衣服搭在了肩膀,說道:「我讓接應我的人先回去,」
  在幾海里外,接應的人一直駕船跟著游輪。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未免他擔心,蘇揚要及早告知他們現在的情況,讓他們先撤離,免得引起張天霖的注意,剩下的他會自己想辦法。
  「順便讓這個叫小夏的服務生消失掉。」蘇揚一臉的不善的補充了一句,陰森森地說道。「原本我只是讓這個服務生在家睡個兩三天,之後就算是張天霖想查也查不出什麼。現在好了,你讓他徹底在眾人面前亮了相,都知道這個人和你有關係,之後若是這個服務生出現否認一切,倒霉的可不是我。」
  現在好了,他也不要擔心莫淺宇去揭發他,因為莫淺宇成了共犯。都是莫淺宇把他給徹底暴露了,還把兩人的關係弄得這麼曖昧。只要這個服務生一出現,事情鐵定敗露,他現在和莫淺宇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都跑不了。
  「你想做什麼!」莫淺宇抓著蘇揚肩膀的手漸漸收緊,不想蘇揚竟會說出這麼危險的話來。
  「我想做什麼?」蘇揚白了莫淺宇一眼,甩開了他的手:「你以為我是黑社會嗎?我只不過是要找人給他一筆錢,讓他找個地方重新過活。」
  他只是開個玩笑,用的著那麼緊張嗎?
  「當然這一切都是你造成,這錢歸你出,之後我會把賬單給你,和你一一清算」末了蘇揚還輕飄飄的加了一句。計劃外的支出,誰造成的歸誰出。
  莫淺宇沒有說話,當是默認了。這事情處理不好,他自己也麻煩,莫淺宇自然沒有意見,他也不會在乎那點小錢,只要蘇揚高興怎麼都行。
  「真虧你連身份證號碼都記下了。」坐在蘇揚邊上,看著蘇揚編輯信息,屏幕上的那一片猶如外星符號的東西,莫淺宇岔開了話題。
  「那是當然,演戲這東西,要麼就不演,要演就要演全套,身份證號碼這麼最基本的不記得怎麼行。」蘇揚編輯完信息按下發送。
  莫淺宇若有所思地想著蘇揚這一句話,突然再一次把蘇揚壓在了身下。

  假戲真做

  真當他蘇揚好欺負嗎?
  早在莫淺宇表白時就有過約定,莫淺宇向來遵守的很好,蘇揚也就不再提防莫淺宇,剛剛兩次可以說是情況特殊,他可以當沒發生過,就這麼算了。現在莫淺宇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動手動腳,別怪他不客氣。
  飛起一腳把想把壓著自己人踹開,可蘇揚忘記了,他半邊身子縮在被子裡面,根本施展不開,腳被被子給擋住了踢不起來,反而讓莫淺宇趁機擠進了兩腳之間,更加動彈不得了。
  莫淺宇抓著蘇揚的手腕,利用身體的重量壓制著蘇揚,不讓他有逃脫的機會。蘇揚仰著頭想避開莫淺宇的吻,脖子露出優美的弧線,莫淺宇沒有勉強,轉而重重的開始啃咬起蘇揚的脖子。
  「放,放開我!」蘇揚扭動著身體混亂不清的說著,他其實並不討厭和莫淺宇碰觸,但莫淺宇下口很重弄得他又痛又癢。今天自己和莫淺宇是奇偶徹底被綁到一塊了,莫淺宇是算準了這麼危險的環境,自己不會也不敢跟他翻臉嗎?
  「我認為你說的很對,要麼就不演,要演就要演全套。」莫淺宇停止了動作,抬起頭說道:「你在我這住了一個晚上,要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剛剛的戲就白演了。」
  「你。」莫淺宇總能輕易噎蘇揚的說不出話來,他究竟是有多腦殘,在自己剛假裝完一個被莫淺宇看上的服務生,馬上就告訴他做戲要做全套,這不是自投羅網。
  撒一個謊就要用更多謊來園這個謊,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他想要安然脫身,必要的掩護還是需要。
  很快他發現莫淺宇也沒多餘的動作,只是單純在他身上「製造」曖昧的痕跡,如果只是這樣,他還是可以接受的。蘇揚放鬆了身體,當是默許了。
  莫淺宇近乎粗暴地允吸著蘇揚的脖子,亦真亦假的補完這齣戲,他就知道蘇揚不會拒絕。滑過蘇揚精巧的喉結,忍不住舔了舔,一路向下,親吻起他銷想已久蘇揚精緻的鎖骨。不知不覺中莫淺宇也褪掉了衣服。
  毫不客氣在蘇揚的脖子,前胸這些顯眼的位置留下一個個屬於自己印記,一口含住蘇揚的乳頭,用牙啃了上去,狠狠地允吸。
  這樣太過分了!在顯眼的地方留幾個印子不就可以了,他果然不能輕信莫淺宇的話。
  「嗯……」蘇揚喉嚨裡發出難耐的嗚咽,拚命想推開莫淺宇:「夠,夠了。」
  蘇揚的呻吟幾乎壓斷了莫淺宇最後一絲理智,瘋狂的親吻和抵舔著蘇揚上身,從胸前到小腹,盡情用舌尖和嘴唇描繪著嚮往已久的身體。
  起初蘇揚剛開始還能拚命的抵抗,被莫淺宇用蠻力壓制下來,漸漸沒了蘇揚沒了反抗的力氣,小腹如同升起了一團火,身體跟著越來越熱了,慾望慢慢抬頭。
  緊貼蘇揚的身體,莫淺宇自然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手順著蘇揚的身體伸到被子裡,握住了小蘇揚。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蘇揚一瞬間掙開了莫淺宇的束縛,牢牢地抓住了莫淺宇的手,不再讓他有進一步的動作。
  「至少要能騙過他們。」理智回歸,莫淺宇的聲音異常的沙啞,眼睛裡滿是遮掩不住的慾望和渴求,但這話他說的認真無比:「相信我!」
  蘇揚看著莫淺宇的眼睛,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逐漸放鬆的手上的力道,他知道莫淺宇不會傷害他。
  莫淺宇換了個姿勢,把蘇揚抱在了懷裡,使出了渾身解數,手指通過不同的方式撫摸,試圖最大限度的撩撥蘇揚的快感。蘇揚那處地方從來都沒有被自己以外的碰過,也從來沒和那個做過如此親密的事情,哪裡受得住莫淺宇的撩撥。蘇揚舒服的仰起了脖子,嘴角發出細碎的呻吟。
  莫淺宇痴迷的看著蘇揚沉淪在慾望中的模樣,細微的呻吟聲給了他莫大的鼓勵,莫淺宇更加賣力的舞動著手指,他想讓蘇揚更加舒服。
  很快蘇揚盡數交代在了莫淺宇手中,那一瞬間蘇揚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酣暢和快感,雙眼失去了焦距。蘇揚趴在莫淺宇的胸前大口的喘息著,身體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你舒服了,我該怎麼辦?」莫淺宇下面早就堅硬如鐵,壞心眼的頂了頂蘇揚的後腰。
  「誰管你,你自己想辦法。」蘇揚一出聲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的厲害,偏過頭不再理會莫淺宇。
  「你這個壞東西!」莫淺宇親了親蘇揚的側臉,抓過蘇揚的手,附在自己的慾望上。
  蘇揚根本就沒有力氣甩開莫淺宇的手,發洩過後他困的厲害,只想好好睡上一覺。努力想忽視掉手中握著的東西,隨著手指的上下擼動,竟然還大了一圈,炙熱的溫度從手心一直傳到大腦,使得他避無可避。
  動彈不得任由莫淺宇擺佈,蘇揚委屈得不行,只能用眼神控訴莫淺宇的罪行。莫淺宇低下頭吻了吻蘇揚的嘴角給以安慰,蘇揚這副樣子讓他愛得不行。
  蘇揚的手只是被自己握著包裹在慾望上,沒有任何技巧可言,蘇揚的手軟軟的,細長的手指骨節分明,不知道蘇揚是怎麼弄出來的,平時根本就察覺不到,他的指尖甚至還有細小的繭子。但莫淺宇還是感到了無可言喻的快感,因為這是蘇揚,莫淺宇心心唸唸了很久的蘇揚。
  房間裡瀰漫著情慾的味道。
  莫淺宇打橫抱著蘇揚從床上下來,浴室早已放好了水,蘇揚早就是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樣,乖乖的環著莫淺宇的脖子,享受莫淺宇的伺候。
  「等等。」經過他丟在地上的那件莫淺宇的外套,蘇揚忽然出聲了。
  莫淺宇配合的彎下腰,蘇揚一手勾著莫淺宇的脖子,一手在外套表面拂過,不等莫淺宇看清他的動作,手上已經多出了那個他裝著戰利品的袋子,把袋子上繫著的繩子在手腕上圈了幾圈,眯著眼睛環視了一眼整個房間,確保沒有東西遺漏,這才說道:「走吧。」
  看著蘇揚手腕圓鼓鼓的袋子,仔細看還能發現袋子有著不同尋常光澤,應該可以防水,不然蘇揚不會把它帶到浴室。
  之前他還在想蘇揚得手的東西去哪裡了,他都和蘇揚坦誠相見了,也沒發現蘇揚身上放著特別貴重的東西,原來被藏在了自己的外套裡。剛才張景宏進來搜查,怎麼也想不到東西竟然在他眼皮底下。
  輕輕地把蘇揚放到浴缸溫熱的水中,莫淺宇隨手披了件浴袍,讓人過來整理他的房間。等他回到浴室時,蘇揚已經在浴缸裡睡著了。
  「我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莫淺宇看著睡著的蘇揚一臉無奈。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先不說蘇揚直接拿著盜來的東西,就這麼毫無顧忌的睡了過去,好歹身邊還有對他心懷不軌的人,要不要對他這麼放心。
  那天蘇揚喝醉酒自己只是送他回家,蘇揚一路上強逼著自己保持清醒,他可還沒有忘。今天的情形比那天不知道嚴峻多少,蘇揚居然安心的睡著了,就這麼相信自己一定不會讓他發生危險,一定會保護好他?
  或許連蘇揚自己都沒發現,他不自覺的開始依賴莫淺宇了。
  說起來蘇揚今天是真的很累了,先不說他一整天都精神高度緊繃偽裝成另外一個人,剛才莫淺宇也看到了,蘇揚對於偽裝的這個服務生所做的工作那叫一個兢兢業業,沒有半點怠慢。這麼一天下來,鄒然放鬆神經,也難怪這樣都能睡著。
  蘇揚天生就是來克他的。努力拋開別的念頭,莫淺宇認命的跨進浴缸,幫蘇揚擦拭身體。但現在他什麼都不能做,一點異樣的心思都不敢有,剛才他的慾望只是稍有緩解,他害怕一旦開了頭就會控制不住自己。
  在煎熬中洗完澡,抱著蘇揚出了浴室,房間早已煥然一新,散落在地上凌亂的衣物也被收拾妥當,曖昧的氣息也消失殆盡,只留下蘇揚脖子和胸膛上青青紫紫的痕跡,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張景宏為了向莫淺宇賠罪,還吩咐人貼心的送來了一套給蘇揚穿的小禮服。
  反鎖房門,把蘇揚抱到床上,解下他圈在手上的袋子,看著袋子裡那幾塊綠色的石頭嘆了氣,把袋子放到了蘇揚睡的那邊枕頭底下。
  關燈。睡覺。
  「晚安。」抱著不著寸縷的蘇揚,莫淺宇輕輕地說。
  「到底是誰偷了黃金權杖上的寶石?」張天霖在辦公室煩躁的走來走去。從自己最後一次確認,只有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有人竟然能單單取走權杖上寶石,這可比盜走整根權杖難度大得多了。
  少了寶石的裝飾,那柄權杖只能算個殘次品。
  「我已經對船上所有人員進行了確認,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張景宏向父親報告:「接到消息我們就立刻對銀月號外圍進行封鎖,絕對不存在有人跳船逃跑,東西肯定還在船上,只要仔細搜查就一定能夠找得到。」
  這時張景宏的助理進來,向他報告了有關莫淺宇的事情,張景宏點頭表示知道。餐飲部那邊已經證實那個叫小夏的服務生今天一天都在認真工作,沒有可疑的舉動,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被莫淺宇給看上了。客房部那邊也確認了兩人還真是那種關係,這兩個人都能排除嫌疑。
  「怎麼了?」張天霖問道。
  「沒什麼,一點小事,剛才接到寶石被偷的消息,我正撞到莫淺宇和餐廳的一個服務生鬼鬼祟祟在船尾,剛剛已經證實,是我多心了。」張景宏講述了一下事發經過。
  「莫淺宇他只不過看上個了服務生,你需要這麼大驚小怪?」張天霖聽完氣不打一處來:「你也不用腦子想想,莫家怎麼可能看得上這幾顆寶石?莫淺宇現在正在和他弟弟爭莫家家主的位置,他莫淺宇更不可能犯這麼大的風險,幫著別人來偷我的東西!」
  張景宏他也覺得冤枉:「主要之前也沒聽說過他有這方面的嗜好,我才覺得可疑的。」
  「不用再查了!」張天霖說道:「把人都撤了,省得一個不小心,得罪了船上的客人。」
  「父親!」
  張天霖示意兒子稍安勿躁,問道:「你想想,我們隱瞞的這麼好,怎麼會有人知道權杖在船上?而且要弄的那麼麻煩,單單只拿權杖上的寶石?」
  「難道……」張景宏受到了啟發。
  「一定是那個老不死的,不想我們融資成功。」張天霖惡狠狠地說道:「與其把船翻個底朝天也沒個結果,還不如直接去找他要東西!」

  假期

  莫淺宇猛然驚醒,蘇揚不見了蹤影,放在枕頭下的那個小袋子也不知去向。起床一看蘇揚又換上了服務生的臉,還穿上了張景宏送來的那套小禮服。坐在窗子邊上的靠椅上面,欣賞著海景。
  莫淺宇微微有些失望,果然昨晚兩人親密的行為,蘇揚又一次選擇性的遺忘掉了,就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昨晚他那是趁人之危吧?儘管早就料想到,蘇揚不會生氣。可他寧願蘇揚能罵他一頓,衝著他發脾氣,也不想蘇揚像現在這樣根本就不當回事。
  蘇揚從來都是這種態度,自己強行住進了他家,跟他告白,他二話不說都默默接受了,既沒有親口說過同意也沒公然表示拒絕,之後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莫淺宇有些吃不準,蘇揚是真的沒放在心上,不把自己當回事,還是還意卻沒表現出來。
  洗漱完畢,莫淺宇走到蘇揚身邊,蘇揚靠著椅背,凝神望著窗外發呆,手也沒閒著,反反覆覆的洗著一副撲克牌,撲克牌在手指間靈巧的舞動,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醒了?」蘇揚沒有回頭,繼續玩著手中的撲克牌,就如同剛才是被開了靜音一般,蘇揚手中忽然傳出嘩嘩的洗牌聲。
  「想打牌?」莫淺宇在蘇揚旁邊坐了下來,看著小茶几上剛拆封裝著撲克牌的盒子說道:「我可以陪你打。」
  難得看到蘇揚有玩牌的興致,蘇揚家裡都沒有撲克之類的東西,所以之前他都不知道蘇揚會打牌。
  「你要和我打牌?」蘇揚一臉的不可思議,停下手上的動作。
  蘇揚看了莫淺宇一眼,把撲克牌放到了小茶几上面,分成兩股重新洗了兩遍。洗好牌後又立即發牌,一整副撲克發成四份只用了短短的十幾秒,最後剩下兩張,蘇揚攤開丟在了中間,正是大小王。
  莫淺宇猶疑地翻開自己面前的牌,清一色的黑桃,從A到K按順序從小到大排列。莫淺宇不信邪,依次翻開另外三份,同樣的從A到K按順序排著,依次是紅桃,梅花跟方塊。
  蘇揚對這莫淺宇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撲克在手中碼好,又迅速洗了兩遍,這次他沒有分牌,而是把牌翻過來,攤開成一豎,展示給莫淺宇看。撲克牌的順序已經讓蘇揚還原成了剛拆封時的樣子,最前面是大小王,接著從A到一直K,每個數字都按著黑桃紅桃梅花方塊這樣的順序排列。
  蘇揚衝著莫淺宇挑了挑眉毛,又問了一遍:「你確定要和我打牌?」
  這副牌就是房間裡的,蘇揚也是剛拆封,不存在做手腳的可能。蘇揚這麼好的牌技,自己居然提出要和他打牌,這不純屬沒事找虐。莫淺宇訕笑道:「看你玩的起勁,我還以為你想打牌來著。」
  「覺不覺的這張臉再配上這身衣服,很像賭場裡的荷官」蘇揚把撲克放回盒子說道:「我只是在找當荷官的感覺。」
  蘇揚很不滿自己身上的這套衣服,在沒有其他衣服替換的情況下,只能穿這一身。
  莫淺宇看著蘇揚,頂著一張服務生的臉,再穿上這身小禮服,不說還不覺得,現在看來還真有那麼幾分相似,莫淺宇笑道:「以你的牌技,勝任有餘了。」
  「這只是最基礎的技巧。」蘇揚並不覺得這算本事:「作為一個大盜,練得也就是手上的功夫。」
  話音剛落,蘇揚右手一翻,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台手機,遞到了莫淺宇面前。莫淺宇一摸口袋,自己的手機早已不知去向。
  從蘇揚手中拿回手機,莫淺宇湊到蘇揚耳邊,曖昧地說道:「我也很想試試你的手上功夫。」
  一時間蘇揚還沒反應過來莫淺宇說的是什麼,當他明白過來,臉一瞬間紅了,罵道:「無賴!」
  蘇揚臉上還粘著偽裝,看不大出來,但是莫淺宇看著蘇揚微微發紅的耳朵,知道他臉紅了,摸一摸蘇揚泛紅的耳朵,莫淺宇攬過蘇揚的肩膀,說道:「吃早餐去。」
  就這一句話,蘇揚儼然收起了他所以的憤怒和不滿,一瞬間就進入了服務生小夏的模式,乖巧的跟在莫淺宇身邊。
  拉開房門,迎面撞見蘇崢和王詩琪,看樣子也是要去吃早餐。
  蘇崢笑得一臉曖昧,打趣道:「淺宇,昨晚玩得很開心嘛!」
  昨天看到莫淺宇和一個服務生曖昧不清,現在莫淺宇帶著昨晚那個服務生一起從房間出來,他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那個服務生的衣領下面隱約還能看到吻痕,可想而知他們昨晚有多激烈。
  「阿崢,嫂子。」莫淺宇攬著蘇揚手緊了緊,忽然他有了一點心虛,這算不算是當著蘇崢的面,拐帶了他弟弟。莫淺宇不理會蘇崢的打趣,把蘇揚拉到前面介紹道:「這是夏伊,你們叫他小夏就行。」
  「蘇先生,蘇夫人。」蘇揚欠了欠身,禮貌地向前面兩人打招呼。
  莫淺宇留在蘇揚脖子上的印記,衣領只能堪堪遮住,稍微一動就會顯露出來,這也是蘇揚不滿這套衣服的原因之一。不過沒辦法,做這場戲本來就是要給別人看的,他們若是看不到就沒意義了。
  「淺宇,我還以為你離開S市了。」王詩琪一個正眼都沒給蘇揚,她向來看不起這種人,馬上就岔開了話題:「過兩個禮拜是我的生日,你可一定要賞臉。」
  莫淺宇有一陣子不見了蹤影,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他,王詩琪趁著這個機會親自向莫淺宇發出邀請。
  王詩琪要辦生日宴會,蘇揚一定會參加,有蘇揚在就不會無聊,莫淺宇很爽快的應承下來:「到時一定準時到。」
  原本擔心蘇揚對著兩人會不自在,沒想到蘇揚表現的說不上鎮定自若,卻是恰到好處,面對兩人和對著陌生人沒有區別,禮貌而又不失分寸。
  早餐過後,莫淺宇拒絕了一切活動,陪著蘇揚在船舷上吹海風,曬太陽。深秋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暖的,使得整個人都有些懶洋洋的的了。
  被張景宏「賣了」得來不易的一天假期,蘇揚卻沒有半點興趣在游輪上盡情享受,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讓莫淺宇陪著自己在這裡發呆。蘇揚說道:「你可以不用管我。」
  「在這裡曬太陽可比去應酬有意思多了。」莫淺宇並不在意,倚著欄杆欣賞海景,說著完全不相干的話:「今天的氣氛比想像中輕鬆。」
  自打出房門起,完全看不出張家丟了東西,張天霖早餐甚至還有心情在餐廳悠閒的享受著早餐,似乎連搜查都放棄了。
  「我想他們直接找委託人算賬去了。」蘇揚自然明白莫淺宇指的是什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對莫淺宇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你以為我會什麼都不調查,貿貿然跑來盜寶?」
  「怎麼說?」
  「東西關係到張天霖一筆很重要的交易,委託人才請我出手的。我想張天霖猜出委託人的身份,沒工夫管我了。」蘇揚說的很含糊,莫淺宇能理解意思就行。
  話是這麼說,蘇揚卻還是一絲不苟的裝著這個服務生的角色,不管怎麼樣,他都不能在最後這點時間出紕漏。
  「看上面。」莫淺宇忽然抬頭對著蘇揚小聲說道。
  二樓的甲板上,一群富太太一邊聊著天,一邊吃著糕點。
  蘇揚抬頭望去點了點頭問:「怎麼了」
  「她們最右邊的那個是博越建材的董事長夫人。」莫淺宇說道,示意蘇揚往那邊看:「看到她戴的那串項鏈沒有?」
  「看中了那條項鏈想請我出手?」蘇揚順著莫淺宇的目光看過去,笑道:「請我出手可是很貴的。」
  「不用那麼麻煩,我只是想知道那條項鏈的真假。」莫淺宇說道。
  「找我鑑定珠寶?」蘇揚一臉狐疑的看著莫淺宇,思索片刻問道:「難不成那個博越建材快破產了?」
  「雖然現在還不至於破產,我想也快了」想不到蘇揚如此敏銳地道出了問題關鍵,的確最近博越建材董事長希望他能注資博越建材,可他收到消息博越建材營出現問題,他們資金周轉困難,現在只是偷偷變賣家當勉強維持。一時間得知消息的真假,莫淺宇突然想到能找蘇揚幫忙從側面證實。
  「有人曾經讓我做過類似的事情。」蘇揚輕描淡寫地說道,一邊說一邊伸出手道:「這鑑定寶石的價格也不便宜。」
  莫淺宇二話不說寫了張支票放到了蘇揚手中。
  蘇揚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莫淺宇這麼爽快。看著這張遠高於自己平時鑑定珠寶數額的支票,支票要不是莫淺宇給的,他都要懷疑能不能兌現了。
  蘇揚拿著支票在手中彈了一下,支票發出清脆的響聲。反問道:「你就這麼相信我的判斷?」
  「對於珠寶的瞭解,我相信你比專家更為專業。」莫淺宇毫不吝嗇誇獎道。
  這話蘇揚很愛聽,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
  看樣子蘇揚是答應了,莫淺宇隨即問道:「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蘇揚盯著莫淺宇看了半響,突然說道:「假的。」
  轉身沿著船舷下了扶梯,莫淺宇一愣,立刻跟了上去。直到走到船尾的甲板,蘇揚才停下。
  這是昨晚蘇揚準備跳船離開的地方。
  莫淺宇背靠著欄杆,安靜的站在蘇揚身邊,享受著在船上難得的寧靜。
  等了半天也不見莫淺宇說話,蘇揚問道:「不問我為什麼?」
  莫淺宇只是側著頭微笑著看著蘇揚,等著他自己說出來。
  「你知道的,我昨晚一直在宴會廳,那個女人脖子上的項鏈仿得很真,但的的確確是假貨。」蘇揚很受打擊,但還是給出了解釋。
  「原來消息是真的。」莫淺宇喃喃自語道。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蘇揚的判斷。
  「你要是再出十倍的價。」蘇揚拿著支票在莫淺宇眼前晃了晃:「我能給你做一份全船人所戴珠寶的鑑定報告,保證百分百的準確率。」
  莫淺宇沒有接話,蘇揚拿著支票對折再對折,一架小小的紙飛機在手上成型。蘇揚對著紙飛機哈了一口氣,朝著船尾射了出去。
  紙飛機順著風在空中飛了還不到三米,便頭朝下直直的栽了下去落到海中,很快就被船尾捲起的浪花蓋過,迅速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莫淺宇不解的看向蘇揚。
  「我只是想試試幾萬塊的紙飛機玩起來是什麼感覺。」蘇揚盯著紙飛機消失的地方說道。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收莫淺宇的錢。
  「什麼感覺?」莫淺宇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淺笑,問道。
  蘇揚轉過身,背靠著欄杆,迎面任由海風吹來,說道:「還不錯。」
  偶然出海享受這樣一個假期也不錯。

  爆發

  莫淺宇在吃飯的點前回到家,剛打開門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平時這個時候自己不在,但只要跟蘇揚說了會回來吃飯,這個時候蘇揚必然會在廚房做好準備工作,把晚餐的材料洗好切好,然後等著自己回來煮菜。
  在家務方面兩人已經有了相當默契,即使莫淺宇有意思包攬下所有家務,蘇揚也不會在一邊休息看著莫淺宇一個人做,他一定會在邊上搭把手。蘇揚的意思很明確,莫淺宇住在了他家,家務事兩個人一起分攤,沒道理全推給哪一個人都做了。
  莫淺宇關好門走進屋子,蘇揚就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絲絨的盒子,盒子下面還壓著一份文件樣的東西。
  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那是裝暗夜之光的盒子,下面壓著的那些恐怕是當初他和蘇揚簽的合約。蘇揚答應幫他保管寶石後,他是真的不知道蘇揚把東西收哪裡了,因為蘇揚家根本就沒有類似保險箱的東西。
  莫淺宇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知道蘇揚這是怎麼了,明明之前在游輪上他都能感覺到,蘇揚對著他至少有那麼一點點不同了,這才過了一天時間,蘇揚這是要唱哪出。
  「我先去做晚飯。」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故意避開蘇揚,莫淺宇直接朝著廚房走去。
  「等等!」蘇揚叫住了莫淺宇,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我有話和你說。」
  從游輪迴來,蘇揚把寶石交給委託人,在確定委託人拿到了東西后,他就決心要和莫淺宇好好談談了。
  知道今天蘇揚下了決心,自己是躲不過了。莫淺宇苦笑,轉頭走到蘇揚身邊:「有什麼話?你說。」
  蘇揚拿著桌上的盒子站起來,打開盒子展示出裡面的暗夜之光,低著頭把盒子遞給莫淺宇,說道:「我沒本事接這筆生意,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這是打算和他劃清界限?莫淺宇看著蘇揚遞過來的盒子,沒有接。
  「這是你給我的定金!」蘇揚從口袋拿出了兩張支票,遞到到莫淺宇面前繼續說道:「另外依照規矩,我毀約在先,再付給你三倍定金的賠償款。」
  蘇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見莫淺宇不接,蘇揚把兩張支票全都放在了盒子下面,連著盒子一起都送到莫淺宇面前。
  之前還好好的,蘇揚突然怎麼了?寧肯毀約也要和他撇清關係、
  「你再說一次!」不想蘇揚做的這麼絕,莫淺宇微微皺起了眉頭,又問了一次,希望蘇揚能想清楚。
  感覺到莫淺宇已經在發怒的邊緣了,蘇揚強忍住想要遠離莫淺宇的衝動,鼓起勇氣向莫淺宇吼道:「我說讓你帶著暗夜之光離開我家!」
  莫淺宇逼近蘇揚,嚇得蘇揚退後了一小步,莫淺宇一把抓住蘇揚的手腕,把蘇揚手上的盒子連同支票一起奪過,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茶几發出一聲悶響。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莫淺宇強迫蘇揚看著自己問道:「告訴我為什麼?」
  蘇揚毫不畏懼的直視莫淺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場遊戲我沒興趣在陪你玩下去了。」
  莫淺宇對他的好,蘇揚都看在眼裡,這種好好到他心慌。蘇揚很害怕自己一旦淪陷,就會萬劫不復。暗夜之光也好,莫淺宇也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遠離自己的生活,即使再不捨再留戀也要把他們推得遠遠的。
  「你以為我喜歡你是在和你說著玩?」莫淺宇頓感無力。
  蘇揚立刻掙開莫淺宇,和他拉開了距離。
  莫淺宇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般,這些天住在蘇揚家,隨著對蘇揚越發的瞭解,蘇揚總能帶給他不同的驚喜,莫淺宇越發覺得自己放不開蘇揚了。在蘇揚這裡他也找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兩人在不知不覺中也有了相當的默契,他覺得只要兩人一直這麼下去,蘇揚感受到自己的心意總有一天會答應自己。
  原來這麼多天的下來,蘇揚竟以為自己在玩!
  「難道不是這樣?」蘇揚毫不客氣的指出:「你會注意到我,還不是因為我懷疑是暗夜?有人盯上暗夜之光又怎樣?是我傻,傻得相信莫家的大少爺會在乎這麼一顆微不足道的寶石。這只是你接近我的一個藉口罷了!喜歡我?你莫淺宇要什麼樣的人得不到……」
  「夠了!」莫淺宇打斷了蘇揚的話,恣意地質疑把莫淺宇這麼多天的真心相對全盤否定。莫淺宇已經處在了暴怒地邊緣,暗自壓下怒火,他現在不能和蘇揚吵,只要吵起來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這場遊戲是時候結束了。」蘇揚愣了一下,無力的說道。
  蘇揚看著莫淺宇,勢要把莫淺宇的火徹底燃起來,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我承認我就是暗夜總行了吧!我的那點所謂的秘密你也全都清楚,親密的事情我們也做過了,莫淺宇你還想怎麼樣?和我上床?」
  蘇揚向前垮了一步,走到莫淺宇跟前,主動解開了自己上衣的扣子,露出了衣服下面的皮膚,皮膚上還殘留著那晚莫淺宇留下的印記,莫淺宇那天故意吻得很用力,蘇揚身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到現在還沒有半點消退的意思。
  「我讓你上一次又怎麼樣?」蘇揚已經完全豁出去了:「之後請你收拾好東西,立刻離開我的家!」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莫淺宇,莫淺宇衝著蘇揚抬起了手。
  蘇揚閉著眼睛微微仰著頭,做好了被打準備。這樣就對了,莫淺宇一定會摔門離開,一切就徹底結束了。
  莫淺宇看著蘇揚害怕的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的握著拳頭,頓了一下,蘇揚怕他?這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就這一頓莫淺宇忽然明白過來,蘇揚這是在激他,差一點就上了蘇揚的當了。
  而後莫淺宇心中的怒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狂喜,原來蘇揚也是喜歡他的。蘇揚未必發現他也喜歡上了自己,但他一定感覺到了什麼,在不確定的前提下本能的想要遠離自己。
  巴掌重重的揚起,卻輕輕的落在了蘇揚的肩膀上,莫淺宇的手指不由地碰觸著自己在蘇揚脖子上留下的痕跡,放低了語調,說道:「你把我當什麼,又把你自己當什麼了?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我很想得到你,想要你完完全全屬於我,但不是這的,我要你心甘情願的給我。」
  「放開我!」預想之中的巴掌沒有到來,莫淺宇忽然溫柔的語調讓蘇揚無所是從。
  莫淺宇一手環過蘇揚的腰,一手擰著蘇揚的下巴,把蘇揚的腦袋掰過來看著他的眼睛問道:「告訴我剛剛那不是你的真心話。」
  在莫淺宇這樣的注視下蘇揚沒有辦法說謊,蘇揚斜著眼睛避開了莫淺宇的目光,選擇了沉默。
  「蘇揚你到底在怕什麼?」莫淺宇突然一把抱住了蘇揚,不顧蘇揚的掙扎,牢牢地把蘇揚鎖在了懷裡,彼此分享著對方的心跳:「合約的期限已經過了一半,你要是真不想看到我,一個半月之後不用你說,我會主動消失在你的面前。我還是那句話,在我們的合約終止之前,給我個機會讓我向你證明我的真心。」
  「蘇揚,我喜歡你。」莫淺宇抱著蘇揚說道。
  蘇揚停止了掙扎回抱著著莫淺宇,沒有出聲。他在怕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莫淺宇懷裡,他有著一種莫名的心安。
  「我拒絕你單方面終止合約。」駁回了蘇揚的毀約,莫淺宇說道:「在合約期限到來之前,暗夜之光還是交由你好好保管。」
  「現在我可以去做飯了?」莫淺宇放開蘇揚,嘴上雖是詢問,但卻直接向著廚房走去。
  「莫淺宇。」蘇揚叫住莫淺宇,聲音早沒了之前凌厲的氣勢,知道剛才的話有可能會傷到莫淺宇,全是自己在無理取鬧,莫淺宇是不是真心對他好,他比誰都清楚。
  蘇揚很認真對著莫淺宇說道:「對不起!」
  莫淺宇笑了,蘇揚就是這點好,能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只要蘇揚正視自己感情,自己就離成功不遠了。不知道蘇揚什麼時候才能正視自己的感情,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隨即進了廚房,蘇揚緊跟著也走了進來。兩人在廚房默契的準備著晚餐,彷彿剛剛的那場爭吵根本就不存在。
  「在船上你怎麼認出我的?」飯後蘇揚問出了這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易容這種事,自己的信心很重要,要是你自己都懷疑自己易容有問題,更加容易露出馬腳。這也是蘇揚一直沒敢開口問莫淺宇的原因。一整天都在船上,沒有人看出蘇揚這個服務生是冒名頂替的,也沒人發現蘇揚的身份,單單只是莫淺宇一個人發覺蘇揚的身份,這只能說明不是蘇揚變裝的問題,問題出在莫淺宇那裡。
  「想知道?」莫淺宇賣了個關子。
  蘇揚使勁點頭,表達自己的迫切:「快說。」
  「你的易容真的很棒,從裝束外貌到動作神態都沒有任何破綻。」莫淺宇誇獎道。
  蘇揚當然知道,易容可以說是他的拿手絕活,哪能這麼容易讓人找到破綻,「說重點。」
  「感覺。」莫淺宇吐出兩個字:「那天我剛到船上的宴會廳,第一眼看到那個服務生就知道是你。我怕妨礙到你工作,還特意等你忙完了才去找你的。」
  「什麼?」自己精心的偽裝,竟會敗在莫淺宇的直覺之下,蘇揚一時接受不能。
  「上次你和程祁軒不是去了地下賭場,那次你易容成跟我去酒吧少年的模樣,其實我當時就認出你了。」莫淺宇看著蘇揚一副受打擊的樣子安慰道。看吧,被我認出來不是第一次了。
  「那次你也去了?」蘇揚有種深深地挫敗感。
  「我和蘇崢一起去的,原來你飛鏢玩的也那麼厲害,你最後贏得很漂亮。」莫淺宇說道,又加了一句:「蘇崢沒有認出你。」
  他才不擔心蘇崢能認出他,因為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托你的福,我也小賺了一筆。」莫淺宇的目光看向了茶几上的支票。
  暗夜之光就這麼放在茶几上連同支票一起,不知道蘇揚就讓它們一直放在那裡,沒有收起來。
  「我就說你給的定金怎麼會這麼高!」蘇揚手在桌子上一掃……支票到了他的手上,蘇揚的手輕輕一翻,東西就這麼消失在了手中:「原來這裡面還有我的一份功勞,這錢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莫淺宇給的價遠高於市場行情,蘇揚覺得拿的不安心,本打算重新和莫淺宇談合約的。
  「這錢有什麼不能收嗎?」莫淺宇不理解,合同寫的很清楚,蘇揚怎麼就不收了。
  「你當我是奸商啊!坐地起價。」蘇揚怒了:「跟我做生意,價錢向來公道。只是幫你保管暗夜之光,哪裡交付這麼高的定金。這事情要是傳了出去,不是砸了暗夜的招牌,誰還敢再來找我?」
  蘇揚白了莫淺宇一眼,重新收好暗夜之光。

  逼問

  蘇揚脖子上的印記過了好幾天才慢慢褪去,弄得蘇揚出門很不方便,特別是每天都還要去公司報導,蘇揚還不想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特別是有風言風語傳到蘇家。因為這樣弄得蘇揚好幾天都沒出門跑步,去公司也用了點易容的手法,硬生生的遮住了脖子的那一片地方。
  為此此蘇揚整整一天沒理過莫淺宇。
  莫淺宇也是事後才發覺做得太過了,當時為了掩人耳目,還盡挑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下口,到現在想要遮掩都難。
  好不容易哄好了蘇揚,莫淺宇決定請蘇揚大吃一頓作為補償。蘇揚一連好幾天都不肯出門,正好讓他出門走走,順便換換口味。
  早早地訂好了位置,這些天莫淺宇雖說人不在公司看著,但偶爾會去看看,公事一點沒落下。
  不巧的是今天約了蘇揚,卻臨時有事耽擱了,沒有辦法只能把約會推後一個小時,還得讓蘇揚一個人過去。
  蘇揚答應的很爽快,跟莫淺宇說公事要緊,讓莫淺宇不要管他,他自己一個人能去。
  蘇揚今天很鬱悶,從下午開始程祁軒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一個接一個不厭其煩的打,詢問祁夜的去向,蘇揚說了不知道,可程祁軒擺明了不信,不問出結果誓不罷休。
  祁夜自那次離開後再也沒了音訊,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不是程祁軒的電話,蘇揚都快要忘了還有這茬。那天把程祁軒送回家後,莫淺宇立刻就跟他告白了,這一段時間他都圍著莫淺宇在轉,幾乎是過著飯來張口的日子,哪裡還有時間來理會程祁軒和祁夜的事情,再說了他也答應過祁夜不會插手的,更加懶得過問。
  按著與莫淺宇約定的時間,推遲了一個小時,蘇揚才慢悠悠到了酒店,他最討厭等人了,特別是他還要一個人等。
  餐廳服務生領著蘇揚去訂好的包間,這間餐廳環境非常好,隱私性極佳,想必莫淺宇是考慮到了這點,才帶著他過來的。莫淺宇現在處於半失蹤狀態,他也不想和莫淺宇吃個飯被熟人給看到,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一定又是程祁軒,怎麼這樣煩人!蘇揚想都沒想,接起電話吼道:「都說了八百次,我不知道!」
  恰好走到包間門口,服務員幫蘇揚打開包間的門,莫淺宇拿著電話一臉驚愕地看著站在門外蘇揚。
  莫淺宇處理完手上的事情,立刻趕來了約好的餐廳,不想自己竟會比蘇揚還要早到,眼看著就要到約好的時間,莫淺宇擔心蘇揚在路上出事,才想著打電話問一下的。
  「這麼大的火氣?」莫淺宇掛了電話問道,向服務生示意可以上菜了。
  蘇揚愣愣地看著手機上的結束通話,顯示的是莫淺宇的名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吼錯人了。
  「沒什麼。」蘇揚衝著莫淺宇抱歉的笑了笑,直接摁下了手機的關機鍵,要不擔心莫淺宇會聯繫不到他,他早關機了,不能讓程祁軒影響他吃飯的心情。
  「餓了吧?」蘇揚不願意說的事情,莫淺宇從來都不會多問。拉開椅子讓蘇揚坐下,現在他們要好好享受晚餐。
  兩人邊吃邊聊,又沒有別的約束,這頓飯吃的很愉快。
  忽然包間的門毫無徵兆的推開了,程祁軒一臉怒容的出現在門口。
  又是他?莫淺宇看著一臉不善的程祁軒,臉上也沉了下來。屋子裡輕鬆的氣氛瞬間消散,這是第二次了,為什麼他總要破壞自己和蘇揚的約會?知道程祁軒在蘇揚心中的地位不一般,莫淺宇暗自壓著火,靜觀事情的發展。
  餐廳的經理站在程祁軒身後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對於自己的頂頭boss突然大駕光臨,他是又驚又喜,在他還沒開口準備招呼老闆,老闆卻逕自走進客人的包間。他們餐廳一向注重保護客人的隱私,就算這家餐廳是程祁軒的,他也不能門都不敲闖進客人的包間,這不是砸自家的招牌。
  程祁軒再次撥打蘇揚的電話,蘇揚已經關機了。程祁軒要想想在S市裡找個人出來,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更何況蘇揚就在他旗下的餐廳吃飯。幾乎馬上就查出了蘇揚位置,程祁軒二話不說,立刻獨自殺到了餐廳。
  什麼時候蘇揚跟莫淺宇關係這麼好了?程祁軒看著包間裡有說有笑的兩人暗自納悶,程祁軒只是知道了蘇揚現在所在的位置,卻沒留意蘇揚是和莫淺宇在一塊的。事情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莫淺宇最近不是不在S市,怎麼和蘇揚混到一塊去了,
  他以為蘇揚是一個在這裡的,不想在家裡做跑出來吃。蘇揚從來都不愛應酬飯局,看這樣子蘇揚明顯不是在應酬莫淺宇。
  看起來才一個月不見他已經錯過了不少事情。
  「這裡沒預備你的位子,想來一起吃的話,就讓服務生加一副碗筷,再多叫幾個菜。」蘇揚冷冷地說道,一點都沒把程祁軒放在眼裡。
  這程祁軒還真是沒完沒了了,蘇揚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他剛剛看到程祁軒才想起來,這餐廳是程祁軒開的。
  看著老闆怒氣衝衝地走到蘇揚面前,餐廳經理想哭的心都有了,老闆擺明了一副要找蘇揚算賬的模樣,他可不是過來吃飯的。這要是真打起來自己站哪邊都不是,幫客人他直接等著炒魷魚,幫老闆的話餐廳出現這種醜聞,以後的生意就不要做了。
  面對程祁軒的怒火,蘇揚直接當成空氣不存在,拿著筷子繼續夾桌子上自己喜歡吃的菜,晚餐被打擾蘇揚也沒好臉色,衝著程祁軒說:「不是來吃飯的就出去!」
  莫淺宇在一邊對於蘇揚火上澆油的行為,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祁家他也是有幾分忌憚,全然惹怒祁家現在當家人的後果,莫淺宇還真有點不敢想像。蘇揚竟然真敢完全不把程祁軒當回事。
  「沒有關係的。」莫淺宇客氣把快要嚇傻的餐廳經理請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包間的大門。
  還是先把無關人員清理出去再說,聯繫前面蘇揚那通電話這事情,看起來旁人還插不了手,莫淺宇默默地站到了一邊。
  少了外人包間裡瞬間清靜不少。程祁軒還沒發火,倒是蘇揚先動了怒。
  「程祁軒!」蘇揚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猛地站起來道:「我已經說過無數回了,我不知道!」
  連頓飯都不讓他好好吃,晚餐才吃了一半,別指望蘇揚還能心平氣和再解釋一遍。
  「你一定知道。」程祁軒壓著火氣,蘇揚這態度對著他,他早就司空見慣了:「我也不為難你,告訴我大概的方位,其他的我自己找。」
  「你想讓我告訴你什麼?」蘇揚也放緩了語氣:「我真不知道,沒什麼可說了。」
  蘇揚這說的可是真話,祁夜之前是來找過他,可祁夜根本就和自己說過他要去哪。上一次聯繫也是為了自己的新委託,要祁夜幫忙查資料,他們用的是郵件,內容全都是和委託有關的,祁夜也沒和他說過近況。所以說蘇揚真的沒什麼東西能告訴程祁軒。
  「祁夜到底去哪了?」程祁軒根本就不信蘇揚的話,耐著性子問道。
  「真是搞笑,你都不知道我哥去哪了,我怎麼會知道。」蘇揚根本就不吃程祁軒這一套:「我哥有手有腳,要去哪裡都是他的自由。再說了這回我哥為什麼躲著你,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程祁軒被蘇揚說的一愣,意識到祁夜可能真的沒有告訴蘇揚他的藏身之地,馬上換了種問法:「不知道地方,聯繫方法總有吧?」
  程祁軒難得的好脾氣,再次退了一步,希望蘇揚能主動聯繫到祁夜。程祁軒這麼多天以來,什麼聯繫的方法都試過了,可是半點用處都沒有,祁夜根本就沒有回應過他,想道歉都找不著人。
  「我哥鐵了心不想見你,你以為他會告訴我聯繫方式?」面對程祁軒鍥而不捨地追問,蘇揚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拜託你有這閒工夫來跟我耗,還不如多派些人去找。」
  從蘇揚這裡注定是問不出來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程祁軒也覺得不能再和蘇揚這麼磨嘴皮子了,拉下臉說道:「手機拿來!」
  「你想做什麼?」蘇揚一臉警惕地摀住了自己的口袋。
  就知道蘇揚不會乖乖拿給他,程祁軒也沒多和蘇揚囉嗦,掰開蘇揚護著手機的手,伸進口袋把蘇揚的手機搶了過來,如他所料,手機沒有開機,程祁軒果斷的按下了開機鍵。
  說道從別人身上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一兩樣東西蘇揚是好手,可論到硬搶,蘇揚哪裡會是程祁軒的對手,手機輕而易舉的就被搶了去。
  「還給我!」手機被程祁軒拿走了,蘇揚自然不會讓他如願,蘇揚幾乎是同時向程祁軒撲了過去。想搶回手機,蘇揚的那點攻勢在程祁軒看來就和撓癢癢差不多,一邊躲開蘇揚的攻擊,一邊等待手機打開,看都不看迅速撥打了祁夜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莫淺宇在一邊看著這兩個像小孩子一般,最後一言不合在房間裡上演氣全武行。他從兩人的話裡也聽出來了,祁夜失蹤,程祁軒懷疑蘇揚知道祁夜的下落卻不肯告訴他。結果演變成這樣。
  不知道別人看到祁家的當家人在和蘇揚搶手機會是什麼表情,他還真一點都不擔心蘇揚,就衝著蘇揚這態度,程祁軒還會壓著脾氣跟蘇揚講話,他就知道程祁軒不會拿蘇揚怎麼樣。
  電話已經通了,只是還沒被接起來,這邊蘇揚還在奮力搶著手機,根本就沒辦法接電話,程祁軒糾准機會,反擰過蘇揚的手,讓他不能再動。
  蘇揚動彈不得,扭過頭狠狠的瞪著程祁軒。
  「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十幾聲過後,蘇揚的手機裡傳來了優美的女聲。
  蘇揚衝著程祁軒揚了揚眉,看吧,我都說了我沒有祁夜的聯繫方式,我的電話他也不接,你還不相信。

  逆轉

  事實證明程祁軒的耐心是有限的。蘇揚的不配合徹底惹怒了他。
  「蘇揚!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在酒吧送我回去那天,你是專程去跑過去看熱鬧的!」程祁軒把蘇揚擰過來,抓著蘇揚的衣領,警告道:「你騙不了我!你哥走之前一定去找過你,不然你絕對不可能會去酒吧。」
  那天清醒過來之後,程祁軒才不信蘇揚又是恰好去了酒吧,然後順便幫自己解了圍。依程祁軒對蘇揚的瞭解,只可能是祁夜去找過他了。
  既然祁夜還有這份閒心去找蘇揚,那就說明祁夜根本就沒生他氣,再聯繫一下最近公司發生的那些破事,程祁軒稍微想想就猜到了祁夜的用意。
  知道了祁夜要做什麼,程祁軒心裡一瞬間踏實了,定下心來專心陪著祁夜演一齣好戲給那幫傢伙看。只不過到現在過了都快一個月了,祁夜還是半點音信都沒有,程祁軒這才開始急了,若說是演戲,這戲演的也太久了。
  祁夜躲著程祁軒,程祁軒一點辦法都沒有,根本就找不到人。正因為這樣程祁軒才用了這招不是辦法的辦法,來逼問蘇揚。
  蘇揚就算是不知道祁夜的人在什麼地方,但一定有辦法可以聯繫到祁夜,只要能和祁夜說的上話,程祁軒就有辦法找著人,把人給接回來。
  程祁軒抓著蘇揚的衣領,不經意看到蘇揚脖子上有一片星星點點的痕跡,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好像是快要消退了的吻痕。
  程祁軒驚疑不定的瞟了一眼在門邊站著的莫淺宇,直覺兩人的關係不是那麼簡單。蘇揚似乎不避諱莫淺宇知道他和自己的關係,人既然和蘇揚在一起,善後的事情自然歸蘇揚負責。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現在不是理會這些的時候,祁夜的下落才是最要緊的,驅逐出腦海裡多餘的念頭,程祁軒給蘇揚下了最後通牒:「祁夜在哪!」
  面對程祁軒的最後通牒,蘇揚還是一臉無動於衷。在程祁軒面前蘇揚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是什麼東西。
  「你要我說多少次才信,我是真不知道。」即使被程祁軒說中了,那天他還真是跑過去看熱鬧的,可這也不能代表著他就知道祁夜的去向,他又沒有撒謊:「你……」
  蘇揚抬起頭,十分真誠的看著程祁軒的眼睛,讓程祁軒一定要相信他,這一抬頭蘇揚徹底楞住了。
  憤怒?恐懼?擔憂?蘇揚不知道怎樣形容程祁軒的眼神,裡面夾著太多說不清的情感,蘇揚還是第一次在程祁軒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忽然蘇揚意識到程祁軒是認真的,不是在跟他鬧著玩。
  一瞬間蘇揚開始覺得手腳發冷,能讓程祁軒臉上出現這種表情除了祁夜,就只有公司了,因為這幾年來,程祁軒和祁夜對公司付出了全部的心血。祁夜現在不在這裡,那只能說明公司出事了!
  一把奪回了自己手機,蘇揚果斷按下了重播鍵。
  見蘇揚終於肯乖乖配合了,程祁軒鬆開了蘇揚,站在邊上盯著蘇揚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撥通了,照樣沒有人接聽,蘇揚拿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在提示音響了五聲之後,掛斷了電話,但馬上又按下了重播鍵。第二次撥打也是如此,同樣只響了五聲,就掛斷電話。
  直到第三次撥打,這次電話剛一撥通,那邊馬上就有人接起來了。
  「哥。」蘇揚焦急地說。
  「是我。」還不等蘇揚說下去,程祁軒一把搶過蘇揚的手機,一邊說一邊拉開門走了出去:「出事了。」
  蘇揚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程祁軒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他就知道,果然是公司出事了!不容蘇揚多想,立刻追了出去。
  本來和蘇揚好好的約會,被程祁軒一來徹底攪黃了。
  在一邊圍觀的莫淺宇跟在看反轉劇似的,自己從頭到尾被兩人當空氣不說,一開始還死不承認的蘇揚,忽然的什麼都招了,看蘇揚的樣子,比程祁軒還要著急。莫淺宇隨後也跟了出去,蘇揚的樣子讓他很不放心,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蘇揚急成這樣。
  心驚膽顫在門口守著的餐廳經理,看到屋裡的三個人一個跟一個的跑了出來,他一頭霧水,看向包間裡面,也不像發生過衝突的樣子。經理也不敢貿然追上去,老闆的事情不是他能管得了的。為求自保,他還是當今天什麼都沒看到過好了。
  至於這頓飯錢,就算是今天定位子的莫先生打算給,他也不敢收,本來就是他們餐廳理虧在先的。而且老闆和蘇先生的關係似乎不簡單吶,他可什麼都不知道。
  程祁軒走的太快,蘇揚根本就趕不上,一路追到了停車場,蘇揚才勉強追上了已經發動車子的程祁軒。
  程祁軒坐在車裡面,正準備開車,蘇揚衝到車子前面攔住了他。
  「是不是公司出事情了?」程祁軒還在和祁夜通話,蘇揚拍著車窗對著程祁軒說道:「我也一起去。」
  他怎麼就沒想到,程祁軒會這麼急著找祁夜一定是有原因的,蘇揚只覺得事情一定很嚴重,他不能坐在一邊乾等結果,他也要去看看有沒有他能幫忙的地方。
  「那好。」程祁軒掛斷電話:「我現在就去接你。」
  緊接著程祁軒搖下來的車窗,轉頭向對蘇揚說道:「這事和你沒關係,你回家好好呆著。」把手機直接丟還給蘇揚,程祁軒駕著車揚長而去。
  蘇揚的第一反應就是馬上追上去,莫淺宇及時趕到拖住了他。
  莫淺宇很是惱火程祁軒對蘇揚態度,一個解釋都沒有就把蘇揚落在了一邊,蘇揚這個傻瓜居然還就這樣傻傻地追上去。自己若不在一邊盯著,指不定蘇揚會做出些什麼嚇人的事情來。
  「你在想什麼!」莫淺宇對蘇揚大聲罵道,想都不想就用跑的去追車,怎麼可能追的上:「開車去追!」
  蘇揚這才如夢初醒,程祁軒開著車,他怎麼想都不想就用跑的,要開車去追才行。拿出自己的車鑰匙,向自己停車的地方跑去,直接就拉開了駕駛室的車門。
  「我來開!」莫淺宇阻止蘇揚,不讓他關上的車門,說道:「我來幫你開車去追程祁軒。」
  現在的蘇揚只能用六神無主來形容了,這樣的狀態下開車太危險了。
  蘇揚只是看了莫淺宇一眼,乖乖地挪到了副駕駛位,莫淺宇隨即坐了上去。
  「快開車!」蘇揚焦急的盯著程祁軒立刻的方向,這一耽誤,不知道還能不能追上。催促道:「不然追不到了。」
  莫淺宇直到看著蘇揚系好了安全帶,這才發動汽車。
  不知道程祁軒的目的地,只能夠勉強在他車後頭跟著,程祁軒的車技也不是蓋的,晚上的車流量比起白天是少了些,在這川流不息的馬路上,把車開得又快又穩還能不斷超車,莫淺宇非常擔心下一個路口他就找不到程祁軒的蹤跡了。
  蘇揚坐在一邊也不閒著,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祁家出事了。而且是因為他一直不肯說出祁夜的下落,使得祁夜沒能及時回來!蘇揚不停的拿著自己的手機撥打電話,想要瞭解最新情況。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不知道是第幾次撥打祁夜的電話了,每次都是在通話中,蘇揚聽到這個聲音已經麻木了。
  「接電話,接電話……」蘇揚拿著手機不停的掛斷重播,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還有沒有別的什麼人可以找?」莫淺宇給蘇揚支招,他專心的跟著程祁軒的車,半點都不敢大意,他已經拿出了自己一百二十分的車技,漸漸的還是有了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蘇揚愣了一下,得到啟發馬上換了一個號碼,這次他打的是杜清的電話,要瞭解情況的話,杜清知道的最清楚。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電話中傳來優美的女聲,瓦解了蘇揚最後一點希望。他知道杜清是從來不會關機的,現在連杜清手機關機了,再加上程祁軒匆匆找回祁夜,這次的事情一定不小!
  不祥的預感湧上蘇揚的心頭。
  程祁軒駕著車拐彎,莫淺宇馬上跟上前去,轉過彎時程祁軒的車子早已不見蹤影。憑著感覺選了一條路繼續追了下去,很快莫淺宇就確定自己的真的跟丟了。
  「抱歉,沒追上。」莫淺宇把車停到了路邊,問道:「你能猜到程祁軒要去什麼地方嗎?我直接載你過去。」
  蘇揚的手機沒禁得起折騰,已經沒電了,蘇揚呆呆地坐著,直直的盯著一片漆黑的手機屏。
  莫淺宇看著蘇揚的樣子也楞住了,他從沒見過這幅樣子的蘇揚,焦躁不安完全沒了半點分寸,想前幾天在游輪上,那麼危險的環境,面對著張景宏和蘇崢他們,蘇揚都能從容冷靜,遊刃有餘的演戲,而程祁軒只是一個表情,蘇揚就能慌亂成這樣。
  莫淺宇很肯定,今天蘇揚要是聽說的消息是蘇家破產了,想必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不會有,頂多「哦」一下,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看來蘇揚和祁家的關係已經不是一句不簡單就能形容的了的。比起蘇家的人,程祁軒他們到更像蘇揚的家人。
  根據蘇揚心目中的排位,莫淺宇果斷的把祁家放到了第一。
  「怎麼辦?」蘇揚語氣滿是慌亂:「祁家大事了,我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幹坐著。」
  「先別慌冷靜點。」莫淺宇安慰道:「你一慌就更做不了事情了。」
  蘇揚亂到完全無法正常思考,滿是期待望著莫淺宇,彷彿莫淺宇成了他最後的一絲希望。
  「我們先回去。」莫淺宇當機立斷道:「知道祁家出什麼事了,才能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交給我,我來幫你查。」
  有了莫淺宇的承諾,蘇揚一瞬間覺得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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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莉,幫我去查一點東西。」剛一到家,莫淺宇就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對,馬上就要,你快點去。」
  ……
  「李總,您好,好久不見」
  「是這樣的,我想跟您打聽點事情。」
  ……
  蘇揚不安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盯著莫淺宇打電話,焦急的等待著結果。他現在整個人都是亂的,完全就靜不下來。
  「你先去洗澡。」莫淺宇放下電話對蘇揚說道,蘇揚在客廳裡晃得他頭都暈了:「等你洗完澡就會有結果了。」
  蘇揚停了下來站著沒動,很明顯不想去,懇求道:「我不走了,就坐沙發上。」
  「查東西總要時間,乾等著不是辦法。」莫淺宇耐心哄著蘇揚:「我保證等你洗完出來就有消息。」
  一邊說一邊走到臥室從衣櫃幫蘇揚拿出換洗的衣服,直接把蘇揚推進了浴室。
  蘇揚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客廳裡已經找不到莫淺宇的人了。蘇揚找了半天,終於在書房找到他,莫淺宇正一臉嚴肅的對著電腦,不知道在看些什麼東西,蘇揚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心裡的那一點點僥倖蕩然無存,挪到莫淺宇身邊,等著莫淺宇說結果。
  「我想。」莫淺宇說出自己得出的結論:「你被程祁軒給騙了。」
  蘇揚愣住了,看著莫淺宇半天不知道要怎麼反應。「可,可是,杜清的手機關機了,找人都找不到。」
  「程祁軒那邊是有點麻煩,不過只是小事。他被人給黑了,警察扣了他一批貨。至於杜清手機關機找不到人,我想他現在應該在警局協助調查。」莫淺宇耐心向蘇揚解釋:「這種事情說大不大,程祁軒一個人就能擺平,他只不過藉著這個由頭,讓你聯繫到祁夜。」
  莫淺宇對程祁軒的行為很是不齒,居然利用蘇揚對他的信任,使出這種手段來找人,還弄得蘇揚擔心的要命。
  害怕蘇揚不相信自己,莫淺宇把把蘇揚拉到身邊,給他看電腦裡自己剛收到的消息。
  「沒事就好。」蘇揚沒有看電腦,他從來都沒懷疑過莫淺宇話的真實性,知道祁家沒事,他如同放下了自己心頭的大石,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你不生氣?」蘇揚的反應太奇怪,連莫淺宇都恨不得把程祁軒拖過來狠狠的教訓一頓,蘇揚居然半點都不生氣。
  「氣?」蘇揚冷靜下來,這才想到程祁軒騙了他。他知道程祁軒是在報復他,上次收了他的東西,之後還對祁夜的動心知情不報。程祁軒也不想想,自己真要站隊,一定會堅定不移的和他哥站在一邊,怎麼可能幫他:「別急,這筆賬我總有機會討回來。」
  要整回程祁軒一次那還不容易,程祁軒就等著瞧吧。
  莫淺宇被蘇揚突然一句陰森森地話給嚇到了,蘇揚還真不能惹,這次程祁軒活該倒霉。
  冷靜過後躺在床上,蘇揚半天都睡不著,今天的他是真的很反常。
  自己今天怎麼就慌成那副樣子了,六神無主亂的完全沒了方寸。祁夜和他說過很多回,遇到突發狀況要冷靜,不然完全無法解決問題。自己也一直都有注意,可今天為什麼會失態至此。
  難道是因為有莫淺宇在嗎?
  自己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想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莫淺宇,莫淺宇只是一句話,他很輕易的就安心了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如此信賴莫淺宇了?
  難道自己是因為有了莫淺宇在身邊,因為有了依靠,才會如此放任自己情緒?知道莫淺宇一定能幫自己處理好,用不著自己擔心?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莫淺宇就一直在自己身邊護著自己了!
  游輪上那次是這樣,他也知道莫淺宇幫他,自己也冒了很大風險,這次莫淺宇為了讓他盡快知道祁家發生的事情,又不惜動用一切關係,幫自己打探消息。
  莫淺宇對他說的話,現在他連半點懷疑都不曾有。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莫淺宇在自己心裡有了這麼重要的地位了!
  難道這就是喜歡?自己喜歡上莫淺宇了?
  蘇揚糾結思索著這個問題,目不轉睛地盯著躺在床上另一邊的莫淺宇,彷彿這樣就能得出問題的答案。
  「我臉上有東西嗎?」莫淺宇問道。蘇揚從沒說過自己眼睛的事情,這麼些天的相處,莫淺宇見識過蘇揚眼睛的厲害,那簡直是是黑暗如浮雲。
  月光透過窗戶灑滿房間,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蘇揚睜著眼睛,亮亮的,直直的盯著莫淺宇看,讓他想要忽視蘇揚的目光都難。
  見蘇揚發著呆沒理會自己,莫淺宇笑道:「在想什麼呢?」
  「我好像開始喜歡你了。」想都沒想,蘇揚脫口而出。
  聽到這句話莫淺宇愣了3秒鐘,反反覆覆在腦海裡過了好幾遍,才明白過來蘇揚這話的意思,確定這話的的確確是蘇揚說出來的。幸福就在他還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來的太突然了。
  莫淺宇並不想逼著蘇揚,他有信心也有耐心蘇揚總有一天會接受自己,即使蘇揚一直不肯鬆口答應,他也很享受現在的生活,能夠在蘇揚身邊天天看到他,並且照顧他。
  蘇揚對自己的喜歡有顧慮,這點莫淺宇非常清楚。他甚至還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只是怎麼都沒想到,蘇揚會突然正視自己的感情,接受自己。
  莫淺宇把蘇揚抱在了懷裡,細細親吻著蘇揚的脖子,臉頰。如同對待自己最珍視的寶物一般,小心翼翼。
  直到莫淺宇吻上了蘇揚的嘴唇,蘇揚才想起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一時不備竟然把自己腦袋裡想的事就這麼直接告訴了莫淺宇。
  他剛才那算是表白了嗎?
  莫淺宇的吻很溫柔,蘇揚幾乎就要溺斃在這個吻裡頭了,搭在莫淺宇肩膀上的手,始終沒有動作,蘇揚下不了狠心在這樣的情形否認自己剛剛所說的話,把莫淺宇推開。
  莫淺宇對他怎麼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到底在抗拒什麼呢?
  試試吧!蘇揚這麼告訴自己。莫淺宇對他的好,他都知道,況且他是真的不討厭莫淺宇的碰觸,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喜歡。
  搭在莫淺宇肩膀的手,也由搭改成主動環住了莫淺宇的脖子。也學著莫淺宇的樣子給予了回應。
  這是蘇揚第一次回應莫淺宇的親吻,莫淺宇得到回應很是激動,蘇揚的吻笨拙而生澀,主動張開嘴巴捲起了莫淺宇的舌頭。莫淺宇毫不客氣的開始享用送上門的美味大餐。
  細碎的淺吻最終變成了不可收拾,越發的濃重熱烈,兩人忘情的允吸,舌頭激烈的糾纏到了一起,彼此都能從激烈的擁吻中感受到對方的心意。
  親吻使得兩人的呼吸交匯到一起,蘇揚感覺到周圍滿滿地全是莫淺宇的味道,身體早已漸漸發熱,蘇揚甚至難耐抬起腰,輕輕磨蹭起莫淺宇的腹部。
  這是在誘惑他嗎?莫淺宇強忍著自己的慾望,手卻早已探入蘇揚的睡衣裡面,握住了已經抬頭的小蘇揚。
  一邊幫著蘇揚緩解慾望,一邊在盡情的允吻著蘇揚精緻的鎖骨,在蘇揚身上重新留下自己的印記。現在這樣的天氣,只要不是在打眼的地方,都可以用衣服遮蓋住。蘇揚身上原本快要消退的痕跡,如今又一次附上了新的。
  蘇揚抱著莫淺宇,舒服的從嘴角洩露出淺淺的笑,任由莫淺宇握著自己的慾望。藉著月光莫淺宇近乎痴迷的看著蘇揚一臉迷離沉醉在慾望之中,他愛蘇揚的每一個表情,更何況蘇揚現在的快樂都是他給予的,只有他才能看到。
  發洩過後,蘇揚幾乎癱軟在了莫淺宇的懷裡,眯著眼睛看著莫淺宇,主動湊過去親了親他。莫淺宇不由自主地把蘇揚的摟得更緊了,低下頭去親蘇揚的眼睛。
  下一刻莫淺宇卻鬆開了蘇揚。讓蘇揚躺在床上,甚至還幫他蓋好了被子。
  蘇揚拉住了準備起身離去的莫淺宇,滿是疑惑看著他。他剛剛很清晰地感受到了炙熱的硬物抵著他的腿。
  「我不想傷了你。」莫淺宇的聲音粗重而沙啞,明顯是強撐。
  莫淺宇拿開蘇揚拉著自己衣角的手。
  那個小笨蛋以為還能像上次一樣,那麼容易就能過關嗎?雖然自己以前半開玩笑的說過類似的話,但今天蘇揚的同意,卻是在他不經意的時候說出來的,蘇揚還是猶豫的,根本就沒準備好。
  面對今晚的蘇揚,莫淺宇害怕會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抱了蘇揚。一旦開始就再也別想剎住車了,所以他選擇離開。今天蘇揚能說出喜歡他,他已經很高興了,剩下的事還是讓蘇揚有所心理準備再說,不必急於一時。
  蘇揚聽明白了莫淺宇的意思,愣愣地看著莫淺宇,心裡卻早就已經被一種名為感動的東西完全填滿。
  莫淺宇從來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保護著他。
  都已經答應了,還那麼矜持做什麼,那一步不是遲早都要發生的嗎?從小的耳濡目染,蘇揚對這事還真沒有心理壓力,倒覺得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莫淺宇都能為他做到這一步,他還有什麼理由拒絕莫淺宇。
  「可以的。」蘇揚小聲說道。
  細如蚊音地聲音傳人莫淺宇的耳朵,他一瞬間以為自己幻聽了,看著蘇揚害羞的撇過了頭不敢看自己,莫淺宇一把連著被子把蘇揚重新抱在了懷裡,壞心眼的問道:「你說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蘇揚馬上矢口否認:「你聽錯了。」
  莫淺宇把蘇揚從被子弄了出來,抓著蘇揚的手,讓他放在了早已脹得發痛的硬物上,曖昧的呼吸直接灑在了蘇揚的耳朵邊:「火是你點起來的,自然由你負責滅火,今天你跑不掉了。」
  莫淺宇把蘇揚壓在身下,一隻手伸向他睡那邊的床頭櫃。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手胡亂摸索的找著什麼東西。
  蘇揚偏頭避開莫淺宇的親吻,眼睜睜看著他從床頭櫃的抽屜摸出一支東西來。要是平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在黑暗中看清楚那是什麼,可蘇揚是哪個,莫淺宇拿出的那一瞬間他就看到了,那是一支潤滑劑。
  莫淺宇在蘇揚家住的這段時間,蘇揚和莫淺宇處的不錯,於是很騰出了一邊的床頭櫃還有一小半的衣櫃,方便莫淺宇放東西。尊重他人隱私這點基本的道德蘇揚還有,自然不可能去翻莫淺宇的東西,可誰知道莫淺宇竟然早早就備下這種東西,而且就放在了離床最進的地方!
  預謀已久!蘇揚腦子裡只剩下了這四個字,自己是踩到坑看都不看,直接就往裡跳下去了。
  蘇揚憤怒的吼道:「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這種事情的!」
  「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莫淺宇笑道。
  「莫淺宇你敢騙我試試看!」蘇揚馬上怒了,向莫淺宇比了比兩根手指,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從來都沒騙過你。」莫淺宇一邊說一邊把手探到了下面:「這種事情從我第一次進到這個房間就開始想了,一直沒有停過。」
  那不是自己喝醉了酒,被莫淺宇送回家的那天嗎?莫淺宇這話讓蘇揚的臉一瞬間全紅了。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自己今天是逃不了,蘇揚不由開始緊張,因為緊張全身開始僵硬,緊緊地繃著身體,連一根手指不能動彈。
  察覺出了蘇揚的僵硬,莫淺宇的動作更是輕柔了些,溫柔地在蘇揚耳邊說道:「別害怕!」
  莫淺宇的話像是具有神奇的魔力,蘇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放鬆下來。

  不速之客

  昨晚兩人一直折騰到了深夜,莫淺宇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怎麼會輕易放過,抱著蘇揚足足要了好幾回。蘇揚也可算是逮著機會了,來報復上次游輪的事情,也在莫淺宇身上留了不少印記,還專挑打眼的地方下口。莫淺宇自然知道蘇揚打的是什麼算盤,也不阻止,任由蘇揚在自己身上印上標記。
  莫淺宇之前也猜到蘇揚身體的柔韌性會很好,蘇揚天天堅持鍛鍊不說,從蘇揚盜取暗夜之光的那天,能從狹窄的通風管道走掉就可見一斑了。而事實證明蘇揚的柔韌性確實很好,好到了讓莫淺宇不可思議的地步,蘇揚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做出任何姿勢,加上常年的鍛鍊,蘇揚身上連一絲多餘的贅肉都沒有,這使得莫淺宇更加沒了節制。
  事後,莫淺宇抱著蘇揚只是稍作清理,也沒精力再收拾其他,兩人都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清晨房間裡面曖昧的氣息,凌亂的房間,兩具相擁而睡的軀體,以及兩人身體斑斑點點的痕跡,這一切的一切無不宣示著昨晚發生的事情。
  蘇揚依舊一到點就醒了,莫淺宇的身體暖暖的,像個小火爐一樣抱起來很溫暖,寬闊的胸膛傳來令人安心的心跳,蘇揚很是貪戀這種感覺,舒服的窩在莫淺宇的懷裡,卻沒有一點要起床的意思。
  「醒了?」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動,莫淺宇問道。在蘇揚家住了這麼久,他也幾乎一到這個點就會自動醒過來。
  「嗯。」蘇揚輕輕地哼了一下當是回應。
  「起床了,我們一起去跑步!」莫淺宇拍了拍蘇揚,忽然想到了什麼,緊張地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按著蘇揚正常作息,這個時候他早就自覺起床,準備去晨跑了,根本用不著自己提醒。前幾天是特殊情況才沒有去的。莫淺宇把手放到蘇揚的額頭探了探溫度,擔心蘇揚發燒。昨天因為蘇揚主動的配合,以及蘇揚超乎常人的柔韌性,讓莫淺宇一時忘了蘇揚這是第一次,要的狠了些。
  「嗯~」蘇揚用帶著尾音的輕哼表達了否定。躲開莫淺宇的手,把腦袋在莫淺宇的胸前蹭了蹭,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語氣說道:「不想出門跑步,等下去跑步機練練就行了!」
  蘇揚像只小貓一樣窩在莫淺宇懷裡不肯起來,厚重的鼻音哪裡聽得出半點不舒服,滿滿的全是撒嬌的意味。莫淺宇哪裡見過這副樣子的蘇揚,蘇揚既然不想出去,那就不去了,況且現在的情形他很是享受。
  「你今天不去公司?」莫淺宇在蘇揚的話裡聽出了點其他的意思。
  「不想去,反正去了也沒事做。」蘇揚動都懶得動一下,別說出門了:「怎麼了?」
  離上次被蘇崢警告過去很長時間,現在又沒人管蘇揚做什麼,蘇揚覺得再過上兩個禮拜,他就可以恢復之前隔三岔五去報一次到的日子了。
  「我今天要去公司,要下午才回來。還想著你也去的話,就吃個午飯再回來。」莫淺宇向蘇揚說著自己今天的安排,有些傷腦筋的說道:「今天你的午餐怎麼辦?」
  「我又不是小孩子。」蘇揚不滿地抬起頭看著莫淺宇,反駁道:「午飯我自己做,不用你操心。」
  莫淺宇抱著蘇揚坐起來,順手拿過一個枕頭放到後面,讓自己靠著舒服些,這樣比較好說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莫淺宇攬著蘇揚的肩膀,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蘇揚後肩自己留下的一個吻痕,兩人都沒有穿衣服,不過房間有暖氣,兩人就這麼坐著也不擔心著涼。
  「不行!」莫淺宇馬上指出:「冰箱裡沒有東西了。」
  昨天晚上沒在家裡吃飯,冰箱早就空空如也。莫淺宇還不知道蘇揚,犯起懶的時候根本就不會出門,更別指望他會去買菜,蘇揚要是中午一個人在家,絕對是隨便吃點什麼東西應付一下。莫淺宇還準備著今天回家前給冰箱補充點存貨。
  「我等下就出去買菜!」蘇揚馬上保證,又立刻抱著莫淺宇的脖子撒嬌,委屈的說道:「在公司裡呆著好無聊,我不想去公司。」
  莫淺宇和祁夜一樣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但是用這招對付祁夜,幾乎百試百靈,蘇揚相信對莫淺宇也同樣適用。
  果然,莫淺宇拿蘇揚沒了辦法,他也不想強迫蘇揚做不想做的事情,只能無奈叮囑:「中午不許隨便應付,一定要好好吃東西!」
  「知道,知道。」蘇揚這回高興了,馬上答應下來。
  忽然蘇揚打了個激靈,他很清楚的聽到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就像程祁軒對蘇揚的性子瞭如指掌一樣,不然昨天也不可以一把抓住蘇揚的弱點,輕易就騙過了蘇揚,讓蘇揚相信祁家出了大事他必須馬上找到祁夜。蘇揚何嘗不是這樣,對祁夜和程祁軒的性格同樣是瞭如指掌。
  一定是祁夜來了!
  莫淺宇都說了,祁家貨被扣了只是小事,是這樣的話祁夜根本就不會把那當回事。他們倆在祁夜面前玩的花樣,祁夜閉著眼睛都能猜到。想必是祁夜也覺得差不多該回來了,不然程祁軒絕沒有可能找到祁夜。
  肯定是祁夜擔心自己一個人在家乾著急,所以才會一大早過來說明情況,讓自己安心。昨天要不是有莫淺宇,自己也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子。他還知道程祁軒那個傢伙,近一個月內絕對不敢在自己面前出現。
  可是現在!!!
  他好像從來沒和那個說過自己和莫淺宇的關係!上次祁夜來這次他還把莫淺宇也藏起來了,錯過了坦白的機會,現在該怎麼和祁夜說明?
  蘇揚環視了一下四周,房間裡曖昧的痕跡根本遮都遮不住,況且還有莫淺宇這麼個大活人。
  全完了!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的念頭,蘇揚恨不得把房間所有的東西全都毀屍滅跡,包括莫淺宇。
  「你快找個地方藏起來!」蘇揚猛地從莫淺宇懷裡起來,他的想法是讓莫淺宇先藏起來,自己出去把祁夜攔在外面,祁夜沒事也不會來自己房間,這樣就能萬事大吉了。更何況現在的狀況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突然你這是怎麼了?」莫淺宇看到蘇揚這一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昨天蘇揚還只是慌亂的話,那現在蘇揚是的的確確的在害怕了。
  清晰的關門聲傳了進來,莫淺宇一瞬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一把環住蘇揚的腰,不讓他離開,蘇揚一個沒防備重新跌回了莫淺宇的懷裡。
  「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莫淺宇的話裡帶著三分怒火。
  一大早兩個人之間難得的溫存被破壞了不說,能直接進入蘇揚的家的人,莫淺宇只能想到程祁軒一個。一想到程祁軒他就一肚子火,雖說幾次都是多虧程祁軒,讓他和蘇揚的關係有了突飛猛進的發現,昨晚蘇揚更是直接答應和自己在一起了。
  可是他都舍不得讓蘇揚受到半點傷害,程祁軒昨天居然敢騙蘇揚,害的蘇揚擔心成那副樣子。更何況蘇揚對著程祁軒那種呼來喝去的態度,作為祁家的當家人,程祁軒卻完全不放心上,這不是一句簡單關係好就能形容的了。即使知道程祁軒心裡只有祁夜一個人,但是蘇揚和程祁軒的感情仍舊好的讓他嫉妒。他必須要讓程祁軒知道,蘇揚現在是他的了。
  他一點都不介意別人知道他和蘇揚的關係,他是真心喜歡蘇揚的,況且能隨意進出蘇揚家的一定是蘇揚親近的人。
  蘇揚跌回了莫淺宇懷裡才悲劇的發現,自己和莫淺宇都還沒穿衣服。蘇揚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祁夜的腳步聲在向自己房間靠近,現在再穿衣服肯定也來不及了,莫淺宇還死死地抱住了他,不讓他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揚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乾脆一頭紮進了莫淺宇的懷裡,臉埋在莫淺宇的胸口裝起了鴕鳥。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蘇揚不斷的給自己進行自我催眠,他解釋不了裝死算了,讓莫淺宇應付祁夜去吧。
  「揚揚,怎麼還沒還沒起床?」祁夜推開了房門,平時這個時間蘇揚早就起床了。
  房間的門僅僅只開了一半,祁夜的手一滯,這已經足夠祁夜看清房間內的景象,這個樣子他如何不懂房間裡面發生過什麼。
  祁夜昨天狠狠地訓了程祁軒一頓,說他不該就留下蘇揚一個人。昨晚忙了一個通宵,處理了公司的事情,因為放心不下蘇揚,這不一大早又匆匆趕來了這裡。程祁軒才和他念叨起在蘇揚脖子上看到了吻痕,還有和莫淺宇不一般的關係,沒想到一來蘇揚家就看到了這麼勁爆的畫面。
  自己才一個月不在,什麼時候蘇揚和莫淺宇變得這麼好了,居然還發生了關係!更重要的是事前他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開門的一瞬間,莫淺宇明顯的感覺到蘇揚因為害怕而繃緊了身體,環抱著自己腰的手更是不自覺收了收。
  看著門口那個自己從沒見過的俊美男人,莫淺宇心中警鈴大作。精緻的五官,優雅的氣質,眼睛裡更是透出了洞悉一切的精明和幹練,有著一種完全不輸自己的優秀。
  莫淺宇凌厲的目光對上了祁夜的視線,當著他的面把蘇揚牢牢地圈在了自己懷裡,無聲的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權,蘇揚是他的誰都搶不走。
  看著莫淺宇的示威般宣告,祁夜感受到了莫淺宇對蘇揚驚人的佔有慾,打消了原本想要進去一問究竟的念頭。祁夜衝著莫淺宇微微的點了一下頭,主動帶上了房門。
  蘇揚要是不願意,沒人逼得了他,這一點祁夜很清楚。蘇揚明顯是醒著的卻躲在莫淺宇懷裡裝死,應該是沒想好要怎麼跟他解釋,這個時候自己進去了只會讓蘇揚尷尬。既然確定了蘇揚沒事,他也沒有必要再留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找機會再說。
  祁夜在蘇揚家忙活了好一陣才離開,卻再也沒有靠近主臥。直到祁夜離開了,蘇揚還是緊繃著身體,把頭埋在莫淺宇胸前不肯起來。
  「他走了。」莫淺宇怕蘇揚悶壞自己,硬是把蘇揚拉了起來。
  「真的嗎?」蘇揚有些不敢相信,祁夜全都看到了,竟然什麼都沒問,就這麼走了。他現在滿是做了壞事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你不應該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別的男人隨意出入你家?揚揚?叫你叫的還那麼親密?」莫淺宇捏著蘇揚下巴,讓他看著自己,這話他說的醋意十足。僅僅只是短暫的眼神交流,莫淺宇已經很確定那個男人不好對付。
  「剛才來的那個人是我哥。」蘇揚慌忙解釋,還怕莫淺宇誤會,加了一句:「他是祁夜。」
  「原來那就是祁夜。」莫淺宇放開了蘇揚,祁夜很少出現在公開場合,幾乎沒有人認識他,莫淺宇也是第一次見。
  從昨天蘇揚和程祁軒的對話,莫淺宇感受到了蘇揚對祁夜的重視,馬上莫淺宇就把祁夜進行了重新定位。祁夜似乎比蘇家還要重要,看來自己想和蘇揚在一起,就必須徵得到祁夜的支持,起碼他不能反對。這個人不好對付不說,在蘇揚心裡的份量也遠遠超過了其他人,他在蘇揚面前的一句話頂的過別人的十句百句。
  莫淺宇精準的認清了現在的形式,甚至開始為他和蘇揚的未來做了規劃。
  床上兩人都躺不下去了,於是紛紛起床穿衣服洗漱。蘇揚暫時沒打算出去,只是簡單的穿著睡衣,很快就搞定了一切。
  走到廚房看著被塞得滿滿的冰箱,就知道祁夜會買東西過來,祁夜真是他的救星,今天他連出去買菜都可以省了,他今天一天都不用出門了。蘇揚一時間忘記了剛才撞破的尷尬。
  「真不錯,你連買菜都可以省了。」莫淺宇從後面冒出來,一語道破了蘇揚的心聲。
  他還真擔心蘇揚在糊弄他,中午不想出去湊合一下就過了。
  原來上次來蘇揚家的也是祁夜,想起上次也是這樣,有人來過後冰箱和儲物櫃就奇蹟般的滿了。他一直都在懷疑,像這種事情不會是程祁軒的風格。
  「你怎麼還在這裡!」蘇揚猛然醒悟,祁夜的突然出現讓他有點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莫淺宇,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你不是要去公司?時間不早了快去!」
  見莫淺宇已經穿戴整齊,蘇揚推著他出了廚房向門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早餐和中餐我自己搞的定,你就放心吧。」
  莫淺宇任由蘇揚推著自己,也知道蘇揚這是不好意思了,既然他想一個待著就讓他一個人在家好了。
  直到走到了門口,莫淺宇忽然一個轉身,抱住蘇揚就是一記深吻。
  「goodbye kiss.」看著蘇揚紅透了的耳根,莫淺宇愉快地推門走了出去。

  試探

  祁夜表面上不動聲色,但蘇揚和莫淺宇突如其來的發展,他也是大吃了一驚。
  莫淺宇可真是好手段,和蘇揚從認識到現在也不過兩個月,記得他上次去出差之前,蘇揚最多也就和莫淺宇出去吃過幾頓飯。要說莫淺宇憑著幾頓飯的交情就把蘇揚拐到手,打死他都不信。蘇揚那時對莫淺宇還是抱有戒心的。
  他出去的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蘇揚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輕易接近的人,莫淺宇一定是使了別的什麼特別的方法。
  蘇揚根本就不在乎錢,除了和他工作相關的報酬,你就是扔個幾千萬在蘇揚面前,他瞄都不會瞄一眼。再說蘇揚大部分的錢都是自己幫著他打理的,他只留了一小部分零用。所以說用錢來打動蘇揚根本就不可能。
  這些也歸功於安叔叔從小就教導蘇揚,錢的多少都不要太在意,關鍵是自己無論在什麼條件下,都要可以自己養活自己。蘇揚就算是不依靠任何人,獨自去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即使不依靠暗夜的名號,他也能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學很快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東西的話更難了,蘇揚跟著暗夜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普通的貨色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不過莫淺宇手上好像有這麼件東西,祁夜還記得蘇揚第一次看到暗夜之光時,那泛著光的眼睛,還不惜冒險在加強戒備的條件下盜取。
  暗夜之光。一定就是這樣了,還真是不能小瞧了莫淺宇。
  離開蘇揚家之前,祁夜大致轉了一圈。只是隨便看了看,平時日常生活的痕跡騙不了人,他立刻就發現莫淺宇昨天不是偶然在蘇揚家裡過夜,而是根本就在蘇揚家住了很長的時間了。
  事情已經不在祁夜的控制範圍之內了,再去問蘇揚也沒有太大意義,還是直接找上莫淺宇單獨談談的好。
  房間裡面那副樣子,看來兩個人昨天瘋到了很晚。蘇揚那個懶傢伙晚上一定沒有睡夠,他還不知道蘇揚,晚上沒睡夠第二天只要沒有特別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會想出家門。今天一大早又被自己看到了他和莫淺宇的事情,這幾個小時內一定不會和莫淺宇呆在同一個空間。要找莫淺宇去他公司準沒錯。
  祁夜一刻都不想等不下去了,離開蘇揚家就直奔莫淺宇的公司。
  莫淺宇來到了公司,心情相當不錯。員工們對老闆今天準點到達,全都表示很詫異。
  以往的工作狂老闆,最近不知道是怎麼了,把手頭上的工作都交給了手下不說,自己人玩起了失蹤。最近這一陣好了那麼一點,偶爾來公司了,那也是匆匆的趕過來,處理一下重要的事項,馬上又不見了蹤影。今天居然會按時到了。
  看著春風滿面的老闆,員工們也都在紛紛猜測老闆究竟遇到了什麼好事情,要知道他們可從沒見過老闆這個樣子。老闆在公司裡那次不是板著個臉,公事公辦的一臉嚴厲對著他們,光是一個眼神就能把一公司的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很快有細心的員工瞄到了老闆脖子上不同尋常的痕跡,這麼大冷天的總不能是被蚊子給咬了吧?這天氣別說是蚊子蟲子都沒有了。雖然很好奇老闆的八卦,但是卻沒一個人敢表現出來,和向老闆問好之後,立刻埋頭苦幹。
  「老闆,早上好!」凱莉驚喜的看著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老闆,老闆準時來公司了,是不是代表著以後都正常了,她終於可以輕鬆點。
  這段時間莫淺宇把大部分的工作都推了給助理凱莉,差點沒把凱莉給累死。以前老闆專心工作,他們想勸莫淺宇休息都難。這次莫淺宇破天荒主動給自己放了足足一個月的大假,雖說莫淺宇還是在一邊盯著的,但是他們的壓力真的好大。
  「早上好!」莫淺宇笑著回應。蘇揚的小報復他早上換衣服的時候才深有體會,西裝襯衣的衣領根本就沒辦法遮。對著身後一群人好奇的目光,莫淺宇選擇性的無視,量他們也不敢在背後亂嚼舌根。蘇揚樂意的話,莫淺宇很願意被蘇揚多親幾次。
  老闆這是戀愛了?凱莉驚疑不定看著莫淺宇。從莫淺宇接手公司的時候開始,她就一直跟著莫淺宇了,這幾年下來莫淺宇一門心思撲在了公司上,身邊別說女的,就是男的凱莉也沒過。
  難怪昨天看到老闆輕言細語的在打電話,她還真好奇老闆喜歡那個人是何方神聖,不過沒關係,只要老闆不是存心瞞著,她絕對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凱莉抱著文件,識趣的什麼都沒多問,連一絲絲好奇都沒有表現出來,走在莫淺宇前面打了莫淺宇辦公室的門。
  祁夜在莫淺宇辦公室已經等了好一會了,莫淺宇比他想像中來的晚了那麼一點。祁夜坐在會客的沙發上面,隨手拿起一本雜誌,悠閒自得的翻著。
  好漂亮的男人。凱莉推開門愣在了原地,這是她腦海裡第一個想法,她找不到還有別的什麼詞來概括這個突然出現的美男。帥哥她見得多了,再說自己的老闆也很帥,但是這個人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優雅的動作,顯露出如同貴族般的氣質。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凱莉看著突然出現在老闆辦公室的人,沒有被他俊美的外表迷惑,盡職盡責問了一句。只不過話說出口就低了八度,沒有了半點氣勢。與其說是嚴厲的質問屋內的人,還不如說是在客氣的詢問。
  沒有員工卡根本就進不了公司的大門,更何況是重重關卡在最裡面的總裁辦公室,外面那麼多員工竟沒一個看到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了總裁辦公室。
  祁夜就像沒聽到一般,低頭繼續翻看著手中的雜誌。
  「凱莉,倒兩杯咖啡進來。」莫淺宇淡淡的吩咐道。
  凱莉很有眼色的立馬就溜出了老闆的辦公室。從老闆的樣子裡看不出喜怒,在自家公司自己的辦公室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想必心情好不到哪去。出了這種事情,保衛科的人今天倒霉了,一個不好自己也跟會受牽連。看老闆的樣子似乎是認識那個人。
  莫淺宇早上就料到他和祁夜很快就會見面,只是沒想到祁夜會如此迅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只要想到他也和暗夜有著密切的關係,以這樣的方式出現他的辦公室,他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上次重重守衛的宅邸蘇揚都可以來去自如,公司這種地方對他們只能說是小兒科了。
  只不過來的可真快,讓他連半點準備的時間都沒有。他昨天才剛剛能和蘇揚在一起,還來不及鞏固兩人的感情,就要面對如此棘手的人。
  現在他在蘇揚心目中的地位,那可是遠遠不上祁夜。只要祁夜在蘇揚面前多說兩句話,他和蘇揚的關係就岌岌可危了,莫淺宇暗自思附。不過來就來,別以為他莫淺宇會怕祁夜,蘇揚是他認定的人,誰都別想讓分開他們。
  「祁先生,想不到這麼快又能再見面。」莫淺宇站到了祁夜對面,向祁夜伸出手道:「你好,莫淺宇。」
  自始自終祁夜連頭都沒抬過,更別說站起來和莫淺宇握手了。
  莫淺宇笑了笑,自然的收回了手,在祁夜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一定是揚揚把你趕來公司的吧!」祁夜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眼睛卻沒離開過雜誌。
  今天雖然是一早就決定來公司的,可最後的確是被蘇揚趕過來的。揚揚,這可叫的真親熱,是在向自己說明他對蘇揚有多瞭解嗎?莫淺宇冷笑著,臉上雖沒有表現出來,心裡已經很是不悅。果然是來者不善,要是他能早些認識蘇揚,一定會比祁夜更瞭解他。
  「祁先生,我敬你是蘇揚的哥哥,如果你今天來是要我離開蘇揚,那不好意思,請你出去。」莫淺宇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蘇揚我絕對不會放手。」
  完完全全地陳述語氣,就如同講述既定的事實一般,不容半點更改。
  「呵呵!」這佔有慾十足的霸道宣言,使得祁夜不由笑出聲來。合上雜誌丟到茶几上,看著莫淺宇反問道:「我有說過不讓你們在一起嗎?」
  莫淺宇被問的一愣,立刻明白過來祁夜剛剛只是在試探他。這個祁夜還真是讓人琢磨不定,就這麼單槍匹馬的來到他的辦公室,想必沒有那麼簡單。莫淺宇盯著祁夜的眼睛,似乎想看出點別的東西,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蘇揚又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喜歡誰是他的自由,我們管不著」祁夜淡淡的說道。
  原來真是這樣,蘇揚又不是笨蛋,莫淺宇除了有高超的手段,一定還付出了真心。只有真心才有可能在這麼短時間打動蘇揚。莫淺宇說起蘇揚,那強烈的佔有慾和不容否決的霸道語氣,以及那嚴肅而又認真的眼神。祁夜見過很多次,莫淺宇怕是真的愛上蘇揚了。
  祁夜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奇怪的事情,蘇揚太善於隱藏自己,毫不顯山落水的性子,平常人根本就看不到蘇揚身上的優點。只不過一旦有人注意到,一定就會輕易被蘇揚所吸引。他忽然覺得莫淺宇和蘇揚還是很般配的。
  本來是想看看莫淺宇到底在玩什麼花樣,既然莫淺宇對蘇揚是認真的,那自己來的這趟似乎有些多餘了。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只要你敢做出一點點讓蘇揚傷害的事情,大的我不敢說,讓你在S市混不下去,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末了祁夜還不忘給莫淺宇一個鄭重的警告。
  對於祁家的能力莫淺宇沒有絲毫懷疑,只不過能讓祁家的大少爺說出這種話,為了蘇揚不惜動用家族的力量,祁夜是打心眼裡關心著蘇揚的,難怪蘇揚會這麼在乎祁家的人。
  有了這個認識,莫淺宇立刻有了一種提前見家長的感覺,同樣給了祁夜一個十分鄭重地承諾。
  和聰明人說話從來都不要多費口舌,莫淺宇和祁夜有了共識,兩人交談起來相當的愉快。凱莉送咖啡進來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她還沒見老闆對哪個人這麼重視和客氣過,之後還親自把那個帥哥「入侵者」送下樓。
  送走祁夜莫淺宇還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如此棘手的一個麻煩就這樣輕易解決,甚至可以說是得到了超乎尋常的解決。祁夜不僅沒有成為他和蘇揚之間的阻力,相反還和他達成共識統一戰線。
  事件太順利了,他似乎都可以看到他和蘇揚光明的未來了。突然這一刻莫淺宇很想見到蘇揚,不知道蘇揚在家有沒有自己乖乖去做午飯。
  幸好這兩天公司也沒有重要的事情,簡單交代了兩句,莫淺宇就匆匆離開了公司。
  回到家裡,蘇揚正在廚房忙碌,繫著圍裙正在切菜。
  「你不是說不回來嗎?」蘇揚有些奇怪,隨即又盤算著說道:「還好還沒開始煮飯的,現在你回來了,還要多做兩個菜。」
  「你去洗菜。」蘇揚指使道:「當然煮菜也歸你了。」
  莫淺宇心裡暖暖的,他突然感受到了很久沒有體驗過的家庭的溫馨感。從蘇揚身後一把摟著蘇揚,頭就這麼擱在蘇揚的肩膀上,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蘇揚任由莫淺宇抱著自己,半響才問道:「怎麼了?」
  「真好!」莫淺宇滿是感嘆,不捨的放開蘇揚,解下了他的圍裙,穿在了自己身上說道:「都交給我,你先去休息。」

  滿月

  很快就到了王詩琪的生日這天,因為王詩琪過的是三十歲生日,所以這次生日宴會舉行的特別隆重一些。地點選在了蘇家遠郊的一處別墅,請的也都是蘇家和王家的親朋好友。
  儘管蘇揚在游輪上就已經知道王詩琪過生日的事情,但他還是在宴會的前一天才收到通知,叫他去參加宴會。作為蘇家的一份子,就算王詩琪不通知蘇揚,蘇揚也必須要到場。過生日這種事情不像別的,出席只是最基本的禮節。
  王詩琪自嫁進蘇家的那天起,和蘇揚的關係就沒好過。蘇揚真不知道他哪裡得罪過這個大小姐了,他在家裡從來就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也從來沒做出過任何威脅蘇崢的舉動。別說他從沒想過要爭什麼,就他那副樣子也沒法威脅到蘇崢。
  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王詩琪見到蘇揚就和見到仇人似的。或許她打心眼裡就看不起蘇揚這個私生子,又或許蘇揚的出現多多少少對蘇崢也是個阻礙。
  王詩琪這種態度對著蘇揚,就別指望蘇揚能對她有多少好感,一般回到蘇家主宅,看到王詩琪跟她打聲招呼已經是極限了,平常見到蘇揚都會選擇繞路走,眼不見為淨,這就更別指望蘇揚有興趣出席王詩琪的生日宴會。
  還好這次莫淺宇也在邀請之列,即使來參加這種無聊的要死的宴會,有人陪著一起,蘇揚也不會覺得時間這麼難過了。
  蘇揚是坐著莫淺宇的車來的,本來很多人都知道兩人的關係不錯,搭順風車也是很平常的事情,連解釋都不需要準備,蘇揚懶得開車了,兩人一起來路上也能說說話,也不會無聊,權當今天和莫淺宇出門郊遊。
  作為主人即使什麼都不要做,蘇揚也需要早點到場。蘇揚和莫淺宇兩人早早的就出發了,到了宴會地點時,其他的賓客幾乎還都看不見蹤影。
  停好車,蘇揚抱歉的衝著莫淺宇笑了笑,不是因為他,莫淺宇根本不必來的這麼早。
  「沒事,我要正好有些事情要和蘇崢談。」莫淺宇說道,他和蘇揚一樣,今天權當出門郊遊了,有蘇揚在身邊和他一起,生日宴會這種事他根本就不想理會:「等下談完事情我就來找你。」
  「那好,我也要先去和父親他們打個招呼。」程序每次都差不多,有什麼宴會他到了之後和蘇家的人打過招呼,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到了,之後他就可以在一邊歇著了,需要他出現的時候再乖乖的出現當一當佈景板就萬事大吉:「待會見。」
  蘇揚和莫淺宇一左一右分頭行動,莫淺宇把準備的禮物交給了管家,之後就被一個女傭領著去蘇崢那邊了,而蘇揚這邊和管家打了聲招呼後,連個帶路的都沒有,蘇揚愛去哪就去哪,根本沒人搭理他。
  蘇家的傭人早已有了共同的默契,反正蘇揚不會惹事脾氣也好,也不用他們多做些什麼,有時間去顧及蘇揚這個不受寵的二少爺,還不如多騰出點時間做完手上的工作。蘇揚對這一切也早就習以為常了,沒人帶路。他就自己找。
  蘇揚首先去的就是主人的休息室,這個時間王詩琪應該休息室化妝準備了。蘇揚只要去和王詩琪祝賀一下,把禮物送一送,再去和父親母親問個好,今天的主角是王詩琪,基本就沒他什麼事了。
  慢悠悠的晃到休息室,剛準備敲門進去,卻發現門是開著的。
  沒人嗎?蘇揚往休息室裡面張望,好像是真的沒人。這個時候按理來說王詩琪應該在這裡準備的,怎麼會一個人都沒有。
  蘇揚走了進去,沒人也好,他樂得獨自一人呆著等著他們過來,不管怎樣王詩琪都會來這裡的,他也懶得再去找人了。
  像是有感應似的,蘇揚一進去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休息室的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深棕色首飾盒,首飾盒是打開著的,就這麼安靜的放置在那裡。蘇揚本以為裡面放的手鐲或手鏈之類的首飾,走進了才看到,原來盒子裡面裝的是條項鏈。
  項鏈被仔仔細細的碼在了盒子裡面,因為盒子太小,項鏈中間的黃鑽就佔據了一小半的空間,項鏈的鏈條圍著寶石圈了好幾圈,盒子被密密麻麻的塞得沒有一點空當。蘇揚有些生氣,這麼貴重的項鏈也不找個合適的首飾盒裝著,珠寶這樣放置是很容易被刮花的,買了的首飾也不知道愛惜。
  「咦?」蘇揚有些驚訝,認出了這條項鏈,喃喃地說道:「這不是滿月?」
  由於項鏈擠在盒子裡面,蘇揚沒看到全貌,一時沒有認出來,飽滿的圓型,如同滿月一樣清澈透亮顏色鮮明的黃色鑽石,精緻簡單的設計,突顯出高貴典雅。
  滿月為什麼會在這裡?蘇揚有些奇怪,想拿到手上一看究竟。
  「你在做什麼!」一聲嚴厲的呵斥阻止了蘇揚的動作。
  王詩琪在休息室的裡間換衣服,一出來就看到蘇揚準備對她的東西圖謀不軌。
  「你還有沒有規矩!」王詩琪快步衝到桌子邊,啪的一聲合上了首飾盒。把項鏈搶到了自己手裡,一臉警惕的盯著蘇揚:「進來都不知道要敲門的嗎?」
  「抱歉!」蘇揚見自己被當成賊一樣的防著很無語,首先開口和王詩琪道歉,今天是王詩琪的生日,他沒興趣和這個女的一般見識:「我下次一定注意。」
  「知道就好。」王詩琪也懶得和蘇揚囉嗦,還不忘警告蘇揚「這條項鏈要是弄壞了,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她還準備著靠這條項鏈驚豔全場的,為了今天的生日的裝扮,她費了很多心思,光是佩戴的首飾就很讓她頭疼。來來去去戴的都是那麼幾件,沒有一點新意,好不容易想起來小時候有過這麼一條項鏈,後來父親不知道為什麼收了起來再也不讓他們碰了,這次她是偷偷從家裡保險櫃的最深處翻出來的。不然她怎麼可能會如此緊張。
  這麼不愛惜還好意思警告他,蘇揚不屑想著,一邊告訴自己不要和這個女人計較這麼多。臉上卻是掛著笑,拿出了他準備送給王詩琪的禮物,恭賀道:「大嫂,生日快樂!」
  別以為他會為王詩琪的生日禮物花多少心思,莫淺宇送的東西是助理準備的,而他則是直接買了一個當季最新款的名牌手袋當禮物,他也不指望王詩琪會正眼瞧一瞧他送的東西,形式一下就得了。
  「謝謝。」果不其然,王詩琪看都不看,直接讓跟著她的女傭阿娟收下了禮物。
  「大嫂,」蘇揚對這樣的態度早就習慣了,看著王詩琪一襲白色的長裙禮服,脖子上並沒有佩戴任何珠寶,猶疑的問道:「你今天準備戴這條項鏈嗎?」
  「你想做什麼?」王詩琪下意識把手上的盒子藏到了身後,不知道蘇揚要做什麼。她一點都不想和蘇揚呆在一塊,很想找個藉口離開這裡。
  要是他沒看錯,王詩琪手上的那條項鏈不可能是滿月,只是一件高仿品。帶著這麼件東西去參加宴會,還是宴會的主角,沒人看出來還好說,萬一在場有識貨的給認出來了,只怕王詩琪會成為S市的一個笑話。
  蘇揚一點都介意王詩琪出醜,看王詩琪的笑話。只不過現在王詩琪怎麼說都是蘇家的人,王詩琪一丟臉那蘇家也會跟著一起丟臉,順帶還會拖著王詩琪的娘家一起。蘇揚權衡著要不要告訴王詩琪一句,讓她今天換條項鏈,這畢竟也關係到蘇家的聲譽,就算她不聽,蘇揚也算是仁至義盡告知過了。
  「和你說件事……」蘇揚猶豫著不知道要怎麼向王詩琪說明。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蘇揚。
  「進來。」王詩琪說道,還不忘教訓蘇揚:「看到沒,這樣才叫有禮貌。」
  「少夫人!」一名女傭應聲進來說道:「夫人讓您過去一下,說是有事情找您。」
  「知道了。」還愁沒藉口離開,現在正好不用對著蘇揚。王詩琪馬上說道:「我現在就去。」
  王詩琪一手拿著珠寶盒,一把從沙發上拎過自己的包包,也不理會蘇揚,領著阿娟一起急匆匆快步離開休息室。
  「二少爺,」過來報信的女傭看到蘇揚也在,很高興不用多跑一次,說道:「夫人說如果看到二少爺,讓我告訴您等下您直接出席宴會就行,不用再到她那裡去了。」
  說完,女傭還很貼心的帶上門,把蘇揚一個人關在了休息室裡面。
  「真是不識好人心!」蘇揚氣鼓鼓的坐到沙發上小聲罵道。他還真不受人待見,蘇母都不想看到他,正好他也懶得去見。
  好心不想讓王詩琪出醜,她還不領情,聽都不聽就跑了,他有這麼可怕嗎?隨王詩琪去丟臉什麼的都好,他都不會再管閒事了,他要清閒的在這裡等著宴會開始。蘇揚舒服靠在沙發上坐著,決心不再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蘇揚在沙發上坐了不到五分鐘,猛地跳起來,他坐不住了,還是不能放著王詩琪帶著這麼個假貨不管。也不知那女的怎麼想的,手裡的項鏈也不少,他看得上眼的好東西也有,這次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這麼一條假貨,該不會是被人給騙了?
  離開休息室,蘇揚直接到了蘇母的房間附近找個了個地方等著,蘇母找王詩琪說話,一時半會還出不來,在這裡守著她出來就對了。
  好不容易王詩琪出來了,蘇揚立刻跑過去。
  和婆婆聊完王詩琪正高興著,滿面的笑容,看到蘇揚臉馬上就拉了下了。
  這個人怎麼就陰魂不散呢?平時見到她都繞道走的。王詩琪瞬間警惕起來,表面上卻當做沒看到蘇揚,也不停下來,直接往剛剛的休息室走過去。
  「大嫂,我有事情要告訴你。」蘇揚馬上追了上去,也不和她拐彎抹角繞圈子了,蘇揚一邊走一邊說道:「你的……」
  「沒看到我正忙著嗎」王詩琪火了,不知道蘇揚在打什麼主意,他還能有什麼事情,王詩琪蘇揚說的事也沒興趣聽。
  快步領著阿娟走回休息室,對著門外的蘇揚惡狠狠地說道:「現在我要換衣服了!」
  「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把蘇揚關在了門外。
  「蘇揚,」莫淺宇皺了皺眉頭,王詩琪算什麼態度,這麼對待蘇揚。和蘇崢聊完過來找蘇揚,莫淺宇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問道:「怎麼了?」
  他是真的盡力了,王詩琪不領情也怪不得他,隨王詩琪去死好了,那個女人這麼愛面子,蘇揚現在親自去揭穿王詩琪帶的是假貨的心都有了。蘇揚深呼吸了一下,平復心情。
  「沒事。」蘇揚露出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好人真難做。這樣的待遇他早就習慣了:「我們先去宴會場吧。」
  宴會設在了屋外的草地,今天的天氣很好,冬日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賓客,蘇揚作為主人從來都是打醬油的,來的的大多都是王詩琪朋友,莫淺宇也沒特別熟悉的,他也懶得上前去和那一堆人寒暄。同蘇揚在草地一個遠離人群的角落呆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冬日陽光。
  「我好想就這麼牽著你的手出去。」莫淺宇有些感嘆。藉著寬大的衣袖牽著蘇揚的手,離人群隔得遠了,也不用擔心別人看到。
  蘇揚在衣袖下面捏著莫淺宇的手玩,剛剛那點小小的不快也早已一掃而空。笑道:「這樣也挺好的。」
  「傻瓜!」莫淺宇很想敲一敲蘇揚,又不好表現的太親密,緊緊地握住蘇揚作怪的手,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我一定會牽著你光明正大走出去。」
  現在的情況還不能讓蘇家的人知道,只怕他和蘇揚的關係一公開,迫於壓力他們馬上就會面臨這結束,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鬆自在。
  「我不稀罕!」蘇揚不屑道,他低調慣了,要他以這麼個身份高調的和莫淺宇出現在眾人面前,他還真不知怎麼好。馬上蘇揚換了個話題。「我們明天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莫淺宇示意蘇揚隨便點,只要他會做的。
  莫淺宇和蘇揚正熱火朝天的討論著第二天的菜單,說了半天都沒定下菜譜,來來去去重複著的都是些無意義的廢話,可兩人卻都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蘇揚!」王詩琪避開人群走了過來,這聲蘇揚飽含怒喝卻壓低了聲音。
  蘇揚不著痕跡的鬆開了莫淺宇的手,裝出兩人只是在普通聊天的樣子。
  「大嫂?」蘇揚不解王詩琪這是怎麼。
  王詩琪怒氣衝衝的對著蘇揚吼道:「把我的項鏈交出來!」

  飛來橫禍

  「項鏈?」蘇揚一頭霧水的看著王詩琪:「你在說什麼?」
  「少和我裝傻,我知道一定是你。」王詩琪認定蘇揚偷了她的項鏈。
  王詩琪一回到休息室就想把項鏈戴上來宴會場,可是本應該放在手提包裡裝項鏈的首飾盒,卻怎麼都找不到。她記得很清楚離開的時候,項鏈明明還是拿在手上的。
  把剛剛去過的那一塊地方找了個遍,結果還是沒有。這段時間她接觸過的人,除了婆婆和阿娟就只有蘇揚了,仔細一想蘇揚今天的太可疑了,一開始就想要對她的項鏈圖謀不軌,被發現了後又像蒼蠅一樣出現在她周圍。一定是蘇揚拿了她的項鏈,不會再有別人了。
  「嫂子,」莫淺宇站出來想緩和一下氣氛,他還沒弄明白王詩琪這是要做什麼,但一定是來找蘇揚麻煩的,說道:「生日快樂!」
  「謝謝,我找蘇揚有點事。」王詩琪只是稍稍應付了一下莫淺宇,又把矛頭指向了蘇揚,不過這次稍微放緩了語氣:「你把項鏈還給我,我保證不追究,那條項鏈對我來說很重要。」
  莫淺宇在旁邊又怎麼樣,王詩琪可不介意莫淺宇聽到。莫淺宇和蘇揚的關係不錯,整個蘇家的人都是知道的。她就不明白莫淺宇怎麼會和性格古怪的蘇揚成為朋友,這次正好讓莫淺宇看清楚蘇揚的真面目,他就是個不知廉恥的小偷。
  「滿,不是,你說你的那條項鏈不見了?」蘇揚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終於知道發生什麼事情。項鏈想來是真的不見了,平時兩人就沒交情,王詩琪還沒那麼無聊在生日宴會這節骨眼來嫁禍他。
  只不過親眼看著王詩琪帶走了項鏈,之後他又一直守著蘇母的房間門外,項鏈能丟到哪裡去?要是別墅裡真有高手來偷項鏈,那絕對逃不出他的眼睛,更且誰會盯上這麼條高仿的項鏈。
  「還在裝無辜,為了給大家一個驚喜的,我今天才把項鏈從娘家那裡帶過來,全家上下只有你和阿娟見過。阿娟今天跟在我身邊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王詩琪說出來她理所當然的推論:「你說除了你還有誰?」
  「你仔細找過沒有?」莫淺宇也聽明白了,王詩琪懷疑蘇揚偷了她的項鏈:「是不是掉在什麼地方了?」
  「你以為我沒找過嗎?」王詩琪現在也很著急,項鏈是她偷偷拿出來的,根本沒經過父親的同意。這條項鏈父親更本就不許他們碰,一直鎖在保險櫃裡鎖了很久,久到她都不記得有這麼件東西了。要不是突然想起小時候曾經見過,知道家裡還有這麼條漂亮的項鏈,她也不會想到去翻她父親的保險櫃。
  本來還打算靠著這條項鏈震住全場的,之後即使父親知道了,也會看在自己今天生日的份上也不會為難自己,說不定一個高興,這條項鏈的所有權就歸她了。誰知道如意算盤沒打成,項鏈卻先丟了,現在她都不知道要怎麼和父親交代。
  王詩琪是今天宴會的主角,她偷偷過來蘇揚這邊的,好在蘇揚所在的地方位置比較偏,沒什麼人主意,她也不敢把事情鬧大引起不必要騷動。
  「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根本就沒有。我不會隨隨便便冤枉人的。」王詩琪懇求道:「蘇揚求你了,把項鏈還給我,你要是喜歡這條項鏈我可以另外再送你一條差不多的。」
  「我沒碰過你的項鏈。」蘇揚冷冷地說道,他還真懶得搭理王詩琪:「你一定是掉在哪裡沒找到。」
  當他蘇揚是什麼人,會看得上一條高仿的項鏈?這種東西白給他都不要,還說另外送他一條差不多的,當他是專收假貨的嗎?這種冒牌貨只要有足夠的材料,給他點時間,他都可以做出十條八條來,絕對和真的分毫不差,用來騙外行人綽綽有餘。
  「還嘴硬?」見蘇揚死不承認,王詩琪也不再好言相勸:「我問過魏伯了,婆婆找我的時候,你一直在不遠處等著,那時你是在等待下手的機會吧!」
  蘇揚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今天他是腦子進水了,才會想去告訴這個女的她手上的那條項鏈是假的。
  「怎麼不說話了?」蘇揚的沉默讓王詩琪更加肯定就是蘇揚做的,一副早就料到是如此的表情,說道:「蘇揚最好你識趣點就現在把東西還回來,別弄得我叫人過來,到時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王詩琪!」莫淺宇擋在了蘇揚前面,王詩琪的態度讓他很生氣,今天生日又怎樣,就可以這麼隨隨便便的冤枉蘇揚:「你如果真的一口咬定是蘇揚做的,那就請你拿出證據來,不然不要用你的憑空臆測,把罪名強加到蘇揚頭上!」
  王詩琪被莫淺宇的氣勢嚇得一愣,蘇揚手段可真高,現在都明顯心虛了,莫淺宇居然還向著蘇揚。項鏈一定是蘇揚偷走的,這點絕對沒有錯,她要來揭穿蘇揚的真面目。
  「證據?」王詩琪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在自己的地盤,居然被莫淺宇給嚇到了,隨即說道:「蘇家有大把的傭人都看見了,蘇揚剛剛一直纏著我,要我把他們都叫過來作證嗎?」
  「你們在吵什麼?」一聲威嚴的低吼,打斷了三人的對話。「詩琪,你還在這磨磨蹭蹭做什麼,宴會馬上就要開始!」
  宴會眼看著就要開始了,作為主角的王詩琪卻不見了蹤影,蘇父帶著管家魏伯找了過來:「你們三個這是在做什麼?」
  「公公,我馬上就去。」王詩琪收起怒容,還不忘往蘇揚身上潑髒水:「蘇揚借走了我宴會要戴的項鏈,我正要請他還給我。」
  這個女人還真敢說!蘇揚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被人這麼冤枉他還真是第一回,他又沒拿要上哪找條滿月還給王詩琪,難道還跟他們說幫他找齊材料,半小時他就能做出條一模一樣的來,絕對比王詩琪手上的那條看著真。他要是真做出一條仿冒品交給王詩琪,這不就坐實是他做的了嗎?還真是進退兩難。
  「伯父。」莫淺宇客氣的蘇父打了聲招呼,見蘇揚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從剛剛開始就一句辯白都沒有,莫淺宇把蘇揚護在了身後,對著王詩琪說道:「你把話說清楚點,蘇揚說沒碰過你的項鏈。」
  沒想到莫淺宇會這麼不給自己面子,王詩琪馬上開口反駁:「不是……」
  「夠了!」蘇父冷著臉來回掃視著三人,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訓斥道:「看看你們一個個像什麼樣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書房來!」
  「小莫,讓你看笑話了。」一行人來到書房,蘇父卻把莫淺宇擋在了門外,沒有讓他一起進去的意思:「我處理點家務事,你還是先去宴會場那邊。」
  一句話把事情的性質劃分到了家務事,莫淺宇還真不好跟著一起進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揚一個人被帶到了房間裡面。
  「到底怎麼回事?」蘇父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對著兩人問道。
  蘇揚和王詩琪老老實實的站在了書桌面前,卻沒有一個敢開口接話。
  「說啊!一個個都啞巴了?剛才不都還爭得很起勁?」蘇父猛地一拍桌子,把兩人嚇了一跳。冷冷地看著跟前的兩人,王詩琪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樣子站著,而蘇揚低著頭看不出任何情緒。蘇父的手輕輕地扣著書桌,說道:「詩琪,你說。」
  王詩琪楞了一下,馬上一五一十的說出了事情的經過,在蘇父面前她不敢有任何隱瞞,只不過事情的側重點全部都放在她覺得蘇揚的怎麼個可疑法上面。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待王詩琪說完,蘇父看向蘇揚。
  「沒有。」蘇揚在心裡冷笑,什麼都讓王詩琪說了,偏偏既沒誇大事實,也沒蓄意隱瞞,只不過悄悄的轉移話題的重點:「大嫂的項鏈不見了,和我沒關係。」
  「我說的話魏伯和阿娟都能作證。」王詩琪立刻提出了這些人可以證明她的話:「阿娟今天一直跟著我,事情經過她最清楚。」
  「二少爺今天沒有敲門就休息室,當時項鏈放在桌子上,我和少夫人從裡屋出來,就看到二少爺準備拿項鏈,被少夫人阻止了。之後夫人把少夫人叫了過去,少夫人剛出來,二少爺就過來了,說是有事情找少夫人,少夫人沒有搭理二少爺,直接回了休息室,結果一回來就發現項鏈不見了。」
  阿娟被叫了進來,訴說事件的經過,阿娟說的有點亂,但是事情基本還是說清楚了,和王詩琪的話沒有出入,也從側面證明王詩琪沒有說謊。
  阿娟又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在休息室二少爺當時並沒有碰過項鏈。」
  平時雖然很少見到蘇揚,可蘇揚一直以來都很低調,又沒有架子,對她們這些傭人也很尊重。她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她不相信蘇揚會做這種事情,證詞對蘇揚很不利,她能做到的就這些。
  蘇父一揮手,示意阿娟可以出去了讓管家說。
  「那時我正好在走廊附近,看到二少爺站在扶梯的位置等了很久,之後才知道二少爺是在等少夫人。」
  「我要那條項鏈做什麼?若真是我偷了那條項鏈,怎麼會用著怎麼笨的方法,惹人懷疑。」蘇揚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他現在還真是百口莫辯了,所以的證詞都指向了他。他真要出手,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二少爺。」魏伯微微地向蘇揚欠了欠身子,誠懇地說道:「我只是說出我看到的事實。」
  「誰知道你是不是一時興起有了貪念。」王詩琪在一旁說道:「那條項鏈可是我爸爸的珍藏,價值連城的。」
  「王詩琪!你不要含血噴人!」蘇揚被氣的都要笑出來,就那那麼條假貨,王詩琪還真敢理直氣壯說價值連城。
  「我含血噴人?」王詩琪也火了:「蘇揚你自己說,你今天是不是一進門就看上我的項鏈了?如果不是我阻止,是不是那時候都準備拿上手了?我離開了之後,你是不是又主動的找上了我?」
  「不是這樣的!我……」
  「你只要回答是還是不是就行了!」王詩琪不客氣的打斷了蘇揚的話:「你說我有沒有說半句假話?有沒有冤枉你?」
  「是!」蘇揚不得不承認,王詩琪沒有誇張。
  「平時的時候看到我有多遠就躲多遠,今天還真是轉性了。」王詩琪冷笑,丟出了最後的殺手鐧:「你剛剛不是說有事情要告訴我,現在你說呀,我聽著呢!」
  她就不信蘇揚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這一定只是個藉口。
  蘇揚沉默了在心裡苦笑,現在他還真的是百口莫辯,就算說出項鏈是假的,別人也只會當成一個笑話來聽。
  「蘇揚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我給了你機會,讓你說當時找我的事情,你又說不出來。」大家很明顯偏向了自己一邊,王詩琪咄咄逼人指揮道:「魏伯搜他身,我想東西一定還在他身上。」
  「我沒有碰過王詩琪的項鏈。」蘇揚看著父親,一字一句的吐出這麼幾個字,希望父親能相信他。簡單的幾個字說不來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服力,連王詩琪也愣了那麼一下。
  蘇揚還隨身帶著套小工具,這些東西轉移起來有些小麻煩,被人看到也不好說明。別說項鏈沒有在他身上,就算是他拿的,量這幾個人也沒辦法從他身上搜出任何東西。只要搜查的人靠近,他就能把身上的東西轉移到搜查人的身上,待搜查完畢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回來。
  蘇揚是不怕搜查,可是還輪不到王詩琪給他受這種窩囊氣。

  平反

  「咚,咚。」輕輕的兩聲叩門,打斷了屋裡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進來。」蘇父沉聲道。雖然不滿此時有人進來打攪,但這個時間來敲門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王詩琪的父親王繼禮推門走了進來,一進屋就感到了不同尋常的凝重。一直沒有見到女兒出現在宴會場,出於擔心他這才過來看看的。
  「發生什麼事情了?」環視屋內的幾個人,訝異於自家女兒的滿臉委屈,從小女兒就是全家人寵愛的對象,何時受過半點委屈,況且今天還是她的生日:「小琪,怎麼了?」
  王繼禮的突然出現讓屋內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爸爸?」王詩琪更是也沒想到父親會在此時到來。
  知道自己偷拿項鏈的事情瞞不住了,自己沒有經過同意就偷拿了項鏈不說,還把項鏈給弄丟了。父親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平時雖然寵著她,但是她弄丟了父親最寶貝的項鏈,父親對她也未必會講情面,而且這項鏈似乎還大有來歷。
  剛才蘇揚的堅決的否認已經讓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冤枉蘇揚了,現在看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一口咬定就是蘇揚做的,這樣她才能最大限度的確保自己的不被父親責怪。
  「我借用了一下保險櫃的那條項鏈。打算戴著它出席今天的宴會。」王詩琪斟酌著自己用詞,在父親從他人口中得知實情生氣之前,還不如自己如實相告。「在休息室裡被蘇揚看到,之後項鏈就,就不見了……」
  王詩琪說的含糊其辭,意思卻是相當明顯,看著父親陰沉的臉色,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老王,讓你看笑話了。」蘇父臉上掛不住了,王繼禮雖說是親家,算的上是半個自己人,可這件事怎麼都算是家醜,王詩琪在家裡丟了東西,不管事實如何,都是因為自己管教不嚴才會這樣。
  「你動了保險櫃那條項鏈!」王繼禮一瞬間就抓出了女兒話裡面的重點,直接忽略掉了後面。
  「是蘇揚,他拿走了項鏈!」王詩琪一見不妙,立刻把火引到了蘇揚身上,試圖轉移父親的注意:「項鏈肯定還在蘇揚身上!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要先找到項鏈!」
  「不是我。」矛頭又一次指到了蘇揚頭上,他所有的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我沒有拿過那條項鏈!」
  蘇揚看向父親,以父親精明一定不會只聽王詩琪的片面之詞,就算表面證供對他再不利,父親也能看的出來他是冤枉的,所以蘇揚只能寄希望父親能夠相信他,站到他這邊幫他說句話。
  蘇父此時也很為難,他倒是不覺得這事情是蘇揚做的,不是因為相信蘇揚的人品,而是覺得蘇揚沒這個膽子。王詩琪嫁進蘇家這幾年,和蘇揚關係不怎麼好他也是知道的,要說王詩琪存著心來冤枉蘇揚,也不會拿著這麼條項鏈來開玩笑,管家魏伯又不會撒謊。
  「老魏!」蘇父思慮再三,給了管家一個眼色,示意管家去搜蘇揚的身。
  聽到這話蘇揚的心涼了半截。
  「我再說最後一次!」蘇揚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從沒拿過王詩琪的項鏈!」
  此時蘇揚心裡除了失望還是失望,果然不能對在場的人抱有期待。
  魏伯被蘇揚吼得停住了動作,他還沒見過二少爺在家裡這麼大聲的說過話,把目光看向老爺,等著老爺最後的裁定。
  「愣著做什麼,動手!」蘇父冷冷地說道,這蘇揚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當著客人的面大吼大叫,還對著大嫂直呼其名。東西是王家的,在自己的地方不見了,更何況王繼禮現在站在了這裡,不管事實是怎麼樣,今天必須要給王繼禮一個交代。
  「等等。」蘇揚彷彿被卸掉了全部的力氣,輕輕的吐出這兩個字。伸手攔住了正要過來的魏伯。
  他才不會輕易就範,沒人幫得了他,他就靠自己。要他平白無故受這種侮辱,承擔下莫須有的罪名,絕對不可能!
  聽王詩琪和她父親的對話,王詩琪是私自拿來的項鏈,他父親似乎不允許別人碰那條項鏈。他的方法應該能行得通。
  「怎麼,想通了要自己交出來?」王詩琪在一邊嘲諷道,蘇揚推三阻四不讓人搜查,還不是心裡有鬼。
  「王先生。」蘇揚沒有理會王詩琪,上前兩步站到了王繼禮的跟前,微微欠了欠身體,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說道:「您的那條項鏈我若是沒有看錯,她是有名字的,她的名字如同外表一般,叫做滿月。」
  王繼禮有些不敢相信,蘇家從不引人注目的這個小子會說出這種話來。眯著眼睛開始打量起蘇揚。
  蘇揚直接忽視了王繼禮身上散發的威壓,平靜的說道:「滿月是彼列大帝送給皇后的生日禮物。」
  「原來你早就知道那條項鏈價值連城!」王詩琪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插道,更加坐實了蘇揚的罪行。
  「滿月名字的由來不僅僅是因為項鏈上那顆圓形的黃鑽石像極了天上的滿月。」蘇揚就像沒有聽到王詩琪的話一樣,繼續說道:「更是因為彼列大帝和皇后大婚的那天恰好是月圓之夜。據文獻記載真正的滿月是可以打開的,裡面刻著大帝和皇后的頭像,滿月代表著皇帝對皇后的愛。」
  「你什麼意思!」王詩琪聽蘇揚扯了一大堆,終於聽出味來了:「你說我的拿來的那條項鏈是假的!」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蘇揚說了一堆理論上的東西,等的就是王詩琪這麼一句。王詩琪不知道東西是假的,可王繼禮一定知道,否則不可能這麼緊張王詩琪拿了項鏈。敢收著假貨就不要怕被人給揭穿。
  看著王繼禮越來越黑的臉色,蘇揚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王繼禮一開始就就知道項鏈是假的。既然是王詩琪說出來的,就不要怪他不給王繼禮留面子。
  王繼禮凌厲的目光如同刀子直直的射向蘇揚。
  「滿月上面最大的寶石是一顆重36克拉被打磨成圓形的黃色鑽石,你那條項鏈上的不是鑽石。眾所周知鑽石是最堅硬的物質,很難在上面產生劃痕。」蘇揚毫不畏懼的盯著王繼禮的眼睛,儘量把話說的淺顯一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的明白:「你今天把項鏈放到一個完全不匹配的首飾盒,寶石在盒子裡產生了刮擦,仔細看會看得出有不少細小的劃痕,我想你項鏈上的那個應該是立方氧化鋯,也就是常用的仿鑽材料的一種。」
  蘇揚頓了頓才繼續說道:「真正的滿月自然是價值連城,而你的那條項鏈……」
  沒有說下去,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就這麼條假貨,誰會有興趣大費周章的拿走。王繼禮明白了這點,就沒有理由再來懷疑他了。如果說王繼禮硬是要把帳算在他頭上,他也不可能賠一條真正的滿月給王詩琪。
  「不可能!那條項鏈不可能是假的!」王詩琪顯然不想相信這個事實轉而看向父親:「爸爸,你倒是說句話。」
  王繼禮沒有接話,默認了蘇揚所說的事實。
  「難道是真的!」王詩琪之前所有的氣焰都消失不見,她現在才意識到父親為什麼這些年再也沒有提到過這條項鏈,連碰都不許他們碰一下。
  這次她的闖大禍了!蘇揚要是知道項鏈是假的,那就決計不可能是蘇揚拿走的項鏈。她不止誣賴蘇揚偷了項鏈,還一不小心爆出了家裡的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項鏈其實是她奶奶的,奶奶生前很寶貝這條項鏈經常戴著,還說要把項鏈送給她。按理來說項鏈不可能是假的。她記得後來是父親突然把東西鎖進了保險櫃的最深處,難道中間發生了什麼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咚咚」又是兩聲敲門聲。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莫淺宇不經同意就擅自推門進了書房。
  隨同莫淺宇一起進來的還有剛剛出去的女傭阿娟,莫淺宇讓阿娟走在了前面,自己則隨手關上了書房的門,站在門邊並沒有要走進去的意思。
  「少夫人,項鏈找到了!」阿娟走到書房中間,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絹包著的盒子,說道:「莫先生剛剛讓我帶著幾個人去您今天走過的那幾個地方,又仔仔細細的找了幾遍,終於在休息室外放的盆栽裡面找了。」
  她才從書房出去,就被莫淺宇給攔住了,莫淺宇讓她詳細的說了一遍事情經過。平時蘇揚對她們都不錯,阿娟也不想蘇揚被冤枉,況且莫淺宇不知怎麼的成了知情人之一,和蘇家的關係也不錯,她也沒什麼是不能說的,所以阿娟沒有半點隱瞞,一五一十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莫淺宇。
  莫淺宇聽完立刻要她帶著幾個人,去了今天少夫人事發時段走過的地方,來來回回找了好幾次,終於讓他們找到了項鏈。
  阿娟捧著盒子連同手絹一起遞到了王詩琪眼前,手絹上面還粘著星星點點的泥土。
  「盒子掉在盆栽的泥土上面,因為盒子的顏色和泥土很相近,所以我們才會一開始找了卻沒找到,我想是因為那時候夫人叫您,您走得太急了,一邊走一邊把盒子放包包裡,沒有注意正好把盒子丟在了盆栽裡面……」
  這些話都是莫淺宇分析的,阿娟只不過是複述一遍,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連看都不敢再看王詩琪。老老實實的把東西放到王詩琪面前,不再說一句話。
  如今真相大白,事情和蘇揚半點關係都沒有,全因為王詩琪的一時疏忽,才弄成這個樣子。
  「你……」王詩琪被氣的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才找來丟失的項鏈,使得事情徹底成了一出她在無理取鬧的鬧劇,
  憤懣的從阿娟手上接過盒子,把項鏈拿在手上細看,真的和蘇揚說的一樣,中間最大的那顆黃鑽,出現了不少細碎的劃痕,項鏈本身似乎也沒有機關能夠打開項鏈。
  「我想今天蘇揚要告訴你的事情應該就是這條項鏈是假的,讓你不要戴著這條項鏈出席宴會,不想你丟臉。」站在門口的莫淺宇終於出了聲,道破了蘇揚今天反常的原因。他剛剛在門口站了有那麼一會了,蘇揚在裡面說的話他聽的清楚。不想搶了蘇揚風頭,還特意等到蘇揚說完了才帶著阿娟進來。
  看著王詩琪無動於衷地拿回項鏈,這樣態度讓莫淺宇很生氣。
  「蘇揚只是好心想要提醒你,你卻因為自己的不小心,把丟失項鏈的責任全算在了蘇揚頭上!」莫淺宇走到王詩琪面前語氣嚴厲:「馬上向蘇揚道歉!」

  真相

  「不可能!」王詩琪想都沒想開口反駁道。莫淺宇的話讓她幾乎暴跳如雷。
  開什麼玩笑,蘇揚是個什麼東西,居然讓她向蘇揚道歉!要不是今天蘇揚鬼鬼祟祟的行為,她也不會懷疑蘇揚。
  「向蘇揚道歉!」莫淺宇壓著火氣重複了一遍。王詩琪對待蘇揚惡劣的態度,不止蠻不講理,做錯了事情還死不悔改。
  王詩琪頭偏向一邊,完全沒有道歉的打算。
  蘇父坐在椅子上,對於這次生日宴會前的插曲,他唯一覺得慶幸的是事情鬧得不大,除開一個莫淺宇,也就自家的幾個人知道。蘇父礙於王詩琪的父親也在,儘管錯全都在王詩琪,蘇揚的確受了很大委屈,他也不好出聲讓王詩琪向蘇揚道歉。
  場面一時間又僵住了。
  「不用了,沒關係的。」蘇揚從拉著莫淺宇的衣袖,無力地吐出這幾個字。真相已然大白,蘇揚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才不會奢望王詩琪能給他道歉,再說了他也不稀罕。隨即又加了一句:「宴會要開始了,我們去宴會場。」
  「好了,只不過是點小誤會,事情弄清楚就行了。」蘇父一錘定音,對於蘇揚的識大體他還是很滿意的,只要蘇揚不計較,一切都好說:「小莫,你和蘇揚先去宴會場,詩琪你快點準備一下也過去,不要讓客人久等。」
  蘇揚陌然的收到指示,結果他早就猜到了,僅僅只是一點點小誤會。這樣的待遇他早就習慣了,蘇揚只是稍有遲疑,立刻轉身向門外走去。
  還沒走出兩步,意外的被莫淺宇給攔了下來。
  蘇揚機械的停下腳步,連頭都沒抬,像跟木頭一樣怵在房間中央,不知道莫淺宇要做什麼,就那麼站著等他。
  莫淺宇盯著王詩琪做著最後的確認,從她的眼睛裡看不到那怕一絲悔意,一切就和理所當然那樣,就更別指望王詩琪能去向蘇揚道歉了。
  「淺宇,你先宴會那邊……」王詩琪被莫淺宇盯得發毛了,也知道自己這次不佔理,可是她就是拉不下面子向蘇揚道歉,只能對著莫淺宇岔開話題當是服軟。
  「蘇夫人!」莫淺宇突然出聲,淡淡的語調顯得客氣而生硬,聽得在場所有人一楞:「我想我沒這個榮幸參加您的生日宴會!」
  掃視了一眼房間裡的幾個人,說道:「很抱歉各位,我先告辭了!」
  「走了。」莫淺宇轉身拉住了蘇揚手腕說道,帶著蘇揚一起離開了房間。
  蘇揚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任由莫淺宇拉著,低著頭乖乖的跟在他的後面,直到走出房間,裡面竟然沒有一個人開口阻止。
  「淺宇?」才出房間不遠就遇到蘇崢,蘇崢不解的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宴會馬上就開始了。」
  蘇崢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才聽到傭人說出了點事情,趕來書房一看,莫淺宇拉著蘇揚往大門方向走,這樣子是要離開。雖說知道莫淺宇和蘇揚的關係不錯,他一時間不明白這是怎麼了,莫淺宇忽然要離開,蘇揚低著頭看起來很沒精神的樣子。
  「阿崢,先走了!」莫淺宇料想蘇崢還不知情,留下這麼句話,不顧蘇崢的挽留,帶著蘇揚頭也不回走出了別墅。
  蘇揚此時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孩,只是莫淺宇身後一步步機械的走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莫淺宇拉開車門讓蘇揚坐了進去,準備開車的時候,才發現蘇揚頹然的坐在副駕駛上,連安全帶都沒系。
  側過身幫蘇揚系好安全帶。
  「謝謝!」蘇揚突然小聲的向莫淺宇說道。
  要沒有莫淺宇帶他離開,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麼熬完王詩琪的生日宴會,這個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莫淺宇帶著他這樣離開說不定把蘇家和王家一起都得罪了。
  「傻瓜!」莫淺宇伸手摸了摸蘇揚的頭,說道:「你永遠都不需要和我說謝謝和對不起。」
  蘇揚這個樣子,莫淺宇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看著蘇揚被人欺負,受了委屈連一句最起碼的道歉都得不到,帶著蘇揚離開這個讓他不快的地方,是他唯一能做的。
  「你沒事吧?」蘇揚看起來還是一副很沒精神的樣子,剛剛在書房還一直強撐著說沒關係,可才離開蘇揚就變了樣。
  蘇揚抬起頭對著莫淺宇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我沒事的。」
  莫淺宇哪裡看不出蘇揚是裝的,他也很無奈,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安慰蘇揚才好,被人肆意冤枉,任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我們去大吃一頓!」莫淺宇岔開話題,希望能分散蘇揚的注意。生日宴會是去不了,但不妨礙他們倆自己去吃午餐,說不定在外面透透氣蘇揚又會精神了。
  「我想回家。」蘇揚小聲的說出了他現在想去的地方。
  「家裡沒什麼東西了。」莫淺宇有些為難,今天本來就沒有在家做飯的打算,冰箱幾乎都沒什麼食材了,而且從這裡回去要花不少時間,午餐還要重新開始弄,他擔心會餓壞蘇揚。
  「你真的沒事嗎?」莫淺宇放心不下蘇揚。
  「放心,我確定我沒事。」蘇揚再次看著莫淺宇時,所有的勉強都已消失不見,蘇揚又重複了一次:「我想回家。」
  平靜的語氣聽不出有任何的不妥,但莫淺宇覺得蘇揚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不敢逆蘇揚的意,現在這個樣子莫淺宇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來安慰,莫淺宇只得把車往家裡的方向開。
  回到家裡,蘇揚似乎一切如常,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至少表面上看著是這樣的,莫淺宇感到蘇揚情緒不對,可也無從勸起,只能一直陪在蘇揚身邊,希望過了今天蘇揚的心情能夠好起來。
  晚上洗完澡莫淺宇走進臥室,準備叫蘇揚早點休息。只見蘇揚屈膝坐在飄窗上,背靠著牆壁,頭抵著窗戶的玻璃,兩眼空洞的看著窗外的夜色,全身上下都被黑暗的氣息所籠罩著。
  明明就幾步路的距離,可莫淺宇卻感覺到蘇揚隔自己隔了好遠。
  忽然莫淺宇明白過來,原來蘇揚是在乎蘇家的。
  蘇揚從一開始表現出來的那種對蘇家的事情無所謂不在乎的態度,僅僅只是蘇揚的偽裝。蘇家那些人畢竟是蘇揚的親人。蘇家人對蘇揚的漠不關心,蘇揚怎麼可能不在意的。蘇揚對蘇家的這種態度,或許是對自己的一種自我保護!無法得到家人的認同,為了避免自己被傷害,所以只能逼著自己不要在意。
  「揚揚!」莫淺宇快步走到蘇揚身邊,心疼地把蘇揚緊緊抱在了懷裡,希望可以把蘇揚從負面情緒中拉出來。
  莫淺宇抱著蘇揚才看到,蘇揚的手攤開放在窗檯上,手中半握著什麼東西。精緻的項鏈盒卻被隨意的丟在窗檯的另一邊。
  這不是今天弄得蘇揚不開心的罪魁禍首,那條叫做滿月的項鏈,這條項鏈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馬上莫淺宇就意識到了,蘇揚手上拿著的這個是真正的滿月。
  莫淺宇問過了今天一直跟著王詩琪的女傭阿娟,據她所說蘇揚從頭到尾都沒碰到過那條項鏈,最多就遠遠的看了一眼,之後項鏈就被王詩琪收起來了。要說這麼短時間蘇揚就鑑定出了東西的真假,莫淺宇覺得有些玄乎。
  莫淺宇還在奇怪,王家的收藏品幾乎不可能會有假貨,蘇揚怎麼就這麼有自信,敢一口咬定王詩琪手上那條是假的,真貨原來就在他自己手上。
  「阿宇!我在他們心中連一塊石頭都比不上嗎?」蘇揚的聲音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此時的蘇揚就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那般無助:「我很喜歡這顆寶石的,因為它見證了彼烈大帝和皇后的愛情,所以我還特意和師父要了過來,把它留在了家裡,可是現在……」
  現在這條項鏈他怎麼看怎麼覺得礙眼。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滿月的確是在他的手中。
  「誰說的?」莫淺宇抱緊蘇揚安慰道:「不是這樣的,這項鏈再漂亮再珍貴終究也只是一件東西。」
  把滿月拿在手中細看,和白天王詩琪那顆幾乎一模一樣,光從外表根本看不出分別。項鏈邊上有個按鈕,打開一看,真的和蘇揚說的那樣,裡面刻著皇帝和皇后的雕像。
  「那為什麼父親不相信我!」蘇揚的語氣有些絕望:「反倒是最應該懷疑我的人,卻拚命在找出真相證明我沒做過。」
  「傻瓜!」莫淺宇輕罵道,希望借此分散蘇揚的注意:「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暗夜,怎麼可能用這麼笨的方法盜取珠寶。要真是你做的,估計任誰都不會懷疑到你頭上。若是有別的什麼人來偷項鏈,想必你注意到早就說出來了,這些情況都排除掉,就只剩下王詩琪不小心丟了。而離開休息室之前項鏈還是在的,所以說項鏈一定是掉到了休息室到蘇伯母房間的路上。」
  「你這樣好像偵探。」蘇揚喃喃地說了一句,要是莫淺宇真的是偵探,他或許就笑不出來了。
  蘇揚坐到莫淺宇身上,反身摟住了莫淺宇的脖子,把頭埋在莫淺宇的肩窩。有莫淺宇在身邊陪著自己,似乎也不是那麼難受了。
  「我沒和你說過嗎?我很喜歡福爾摩斯。」莫淺宇笑道。
  這話成功的引得蘇揚輕笑,莫淺宇把手上的滿月丟到了一邊,抱著蘇揚躺到床上,吻了吻他的額頭說道:「別多想都過去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被家人任意懷疑這種事情,不是隨便兩句勸說就能釋懷的,還需要時間來沖淡它。
  蘇揚乖乖地窩在莫淺宇懷裡,緊緊地抱著他,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然後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王詩琪把父親送到家中,悶悶不樂的回到臥室。這是她最難過的一個生日,少了項鏈的陪襯在宴會上黯然失色不說,回去後還被父親狠狠地訓了一頓。
  「你呀!怎麼會去懷疑蘇揚!」蘇崢讓王詩琪坐下,今天王詩琪的行為是有那麼點無理取鬧,可他到沒有責怪王詩琪的意思,好不容易結束了宴會,現在才有了那麼點空閒和王詩琪好好談談。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蘇崢再怎麼樣也是向著自己的妻子,只是這次王詩琪做事情太莽撞了,他認識蘇揚這麼多年,還不知道蘇揚是什麼樣的人嗎?膽小怕事,幾乎沒有存在感,要說他會偷拿王詩琪的項鏈,蘇崢那是一萬個不相信,蘇揚可沒那麼大的膽。
  「原來那條項鏈二十多年前就被偷了。」王詩琪剛剛被父親訓過,也不和蘇崢爭辯,直接說起了有關滿月的事情:「據說偷項鏈的人就是暗夜。」
  「那個有名的大盜暗夜?」蘇崢說道。
  王詩琪點了點頭:「暗夜做了一條假項鏈和真的替換了,直到一次宴會後父親才發現手上的項鏈是個冒牌貨。覺得丟不起這個人,所以父親獨自隱瞞了下來,之後也不准我們碰那條項鏈。」
  對於蘇崢,王詩琪沒什麼好隱瞞的,把從父親那裡聽來的消息全都告訴了他:「對了,爸爸讓我提醒你,你要小心蘇揚,他說蘇揚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小心蘇揚?」蘇崢還真不覺得蘇揚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小心的。
  蘇揚即沒野心又沒本事,還是那種唯唯諾諾的性格。蘇揚來了蘇家十多年,小時候開始一直都是這樣,所以蘇崢把他放在公司也是放心的很,從來不用堤防蘇揚,至於蘇揚來不來公司他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不知道。
  「你那時候不在。」王詩琪說道:「蘇揚在說明滿月不是真的的時候,就像變了個人一樣,父親還說,能在這麼短時間分辨出寶石的真偽,一定不是普通人,總之要你防著點。」
  蘇揚那一瞬間散發的氣勢,王詩琪都有些不敢相信那就是蘇揚了。
  蘇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莫淺宇今天為什麼非要幫蘇揚出這個頭?」王詩琪突然想到。
  「淺宇和蘇揚關係向來不錯。」蘇崢倒是不覺得特別,畢竟王詩琪今天是有點過分了,換了他朋友被這麼對待也很生氣,不過他知道讓王詩琪去和蘇揚道歉,太陽打西邊出來都不可能。
  「不對!」憑著直覺王詩琪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她還記得一開始去找蘇揚的時候,蘇揚和莫淺宇說說笑笑,那時候莫淺宇看著蘇揚的眼睛裡都泛著笑意,這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隨即又想到了莫淺宇那天在游輪上的事情,靈光一閃:「難不成莫淺宇和蘇揚是那種關係?」
  蘇崢一愣笑道:「怎麼可能!蘇揚要相貌沒相貌,要本事沒本事,要說利用蘇揚對公司的事知道的還不如一個普通員工多,莫淺宇憑什麼看得上蘇揚!」
  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定,莫家的大少爺要什麼樣的人沒有,怎麼會對蘇揚有興趣。
  「不要小看我們女人的直覺!這裡面一定有問題!」王詩琪瞪了蘇崢一眼,說道:「這事你別插手,我自己去查,到時候一定證明給你們看!」

  新環境

  蘇揚早就醒了卻一點都不想動,悶悶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
  「起床了!」莫淺宇拍了拍蘇揚,他知道蘇揚是醒著的,卻一直不肯起來,早已過了蘇揚晨運的時間,想著蘇揚昨天心情不好,莫淺宇也沒催促,任由蘇揚睡懶覺,然而再躺下去上班就要遲到了:「還要去公司呢。」
  「不去了。」蘇揚翻了個身背對著莫淺宇,繼續睡覺。
  莫淺宇敏銳的感覺到蘇揚用詞的變化,這次說的不是不想去,而是不去了。
  「揚揚,你怎麼了?」莫淺宇把蘇揚掰過來面朝著自己,蘇揚的情況有些反常,還是一副很沒精神樣子。
  「我沒事,只是今天想好好睡一覺。」蘇揚把頭埋在了莫淺宇胸口,嘟囔地說道:「你不用管我的,去工作吧!」
  蘇揚這麼一說,莫淺宇更加不放心了,看起來昨天的事情對蘇揚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比他想像中要嚴重很多。他更加不敢讓蘇揚一個人留在家中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裡。」莫淺宇把蘇揚從懷里拉起來。
  「去公司也是在那裡乾坐著,太無聊了,反正也沒我什麼事情,去不去都無所謂。」蘇揚摟著莫淺宇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嘴角,撒嬌道:「我真的沒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就是昨天太累了,今天不想出門。」
  不理會蘇揚的撒嬌,莫淺宇狠下心說道:「今天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家。」
  蘇揚這時才睜開眼睛,睡眼朦朧的看著莫淺宇,滿臉的委屈。平時這種情況,只要蘇揚撒個嬌,討個好莫淺宇幾乎有應必求,不知今天怎麼就沒有效果了。
  「乖,起床了!」莫淺宇無視了蘇揚裝可憐的眼神,放開蘇揚起床換衣服。「心情不好就要出去走走,今天和我一起去公司。」
  「我會影響你工作的。」見莫淺宇依舊堅持要自己起床,蘇揚乾脆獨自裹起被子,背朝著莫淺宇繼續睡覺,不再搭理他。
  莫淺宇也不是這麼好打發的,換好衣服,就來到蘇揚睡得那邊,把蘇揚從被窩裡給挖了出來。「快點換衣服。」
  蘇揚也及其的不配合,整個人軟趴趴的掛在莫淺宇的身上,頭擱在莫淺宇的肩膀就是不願意起來。莫淺宇也不說話,耐著性子脫下蘇揚的睡衣,幫他換上外出時穿的衣服。
  這麼一折騰,蘇揚僅有的那麼一點瞌睡也不翼而飛,徹底清醒了過來。莫淺宇決定的事情,他沒辦法改變,今天就算是硬拖也會把自己拖去他的公司,蘇揚不情不願的拿起衣服自己換起來。
  吃過早餐,蘇揚跟著莫淺宇來到公司,這還是蘇揚第一次到莫淺宇公司的大樓,蘇揚也充滿了好奇。待莫淺宇停穩車子,蘇揚玩心忽起。
  「我們來比一比,看誰先到你的辦公室吧?」蘇揚說道。
  「你知道我辦公室在哪?」莫淺宇問。看來帶蘇揚出來事對的,既然蘇揚有這個心情,他自然不會掃興。
  「我自己會找到的!」蘇揚拉開車門,一溜煙已經不見了人影。
  跟莫淺宇一起來公司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但蘇揚不想被人看到,最好的辦法就是偷偷的潛進莫淺宇的辦公室,這樣一來就不會有半點問題。而且對他來說,進到一個辦公室那才是小菜一碟。
  莫淺宇來到辦公室時,蘇揚已經坐在老闆椅上轉著圈等他過來了。有了上次祁夜突如其來的到訪,莫淺宇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你不覺得頭暈嗎?」莫淺宇走了過去,用手停住了椅子。
  看著莫淺宇臉上半分驚訝都沒有,蘇揚很失望,乖乖的站起身,把座位讓給了莫淺宇說道:「你的辦公室還真不錯,比我那個小房間好多了。」
  「架子上的書你隨便看。」莫淺宇指了指一邊的書櫃。
  「不用了。」書櫃裡的書蘇揚進門就瞄過了,幾乎全都是經濟類的:「那堆數字我一看就頭暈。」
  「要是無聊你就用這台筆記本上網。」莫淺宇低下身子,從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一台電腦,放到辦公桌上。把蘇揚拉來了自己公司,總要幫他找點事情做。
  「你不用管我的。」蘇揚接過電腦,坐到了辦公桌前的沙發:「你專心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凱莉走進老闆的辦公室報告事情,看到了讓人驚訝的一幕,老闆正專心伏案工作,可辦公室裡不知道何時多出了一個人,很隨意的屈膝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台筆記本在玩遊戲。
  難不成老闆的辦公室有她不知道的密道?不然老闆辦公室怎麼會一而再的出現陌生人。今天她來的時候可是確認過裡面沒人的,然後她老闆進的辦公室,在外面也沒有離開過,這個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很快凱莉就發現,老闆辦公室裡這個人她是認識的,他們還一起吃過飯。這人不就之前老闆讓她徹查過資料。蘇家不得寵的那個草包二公子蘇揚。
  自己老闆和蘇家的關係很不錯,這其中就包括了幾乎被當成透明的人的蘇揚。凱莉很不明白,老闆怎麼就和蘇揚成了朋友,蘇揚的資料她可是清楚的很,毫無半點利用價值不說,進入蘇氏集團的以來的貢獻度可以說是負數了,蘇家對他本身就不重視,手上也沒握有重要的蘇家相關資料,根本就不需要拉攏。
  之前老闆讓她查蘇揚,那時她還認為是蘇揚哪裡的罪過老闆,老闆想給他點厲害瞧瞧。可後來也沒看到老闆要對付他,兩人的關係還莫名其妙的變好了。
  現在看來可不是那麼回事了,蘇揚隨意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老闆正在專心致志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彷彿這種相處模式在他兩之間很是平常,沒有半分違和感,光憑這點就看的出他和老闆關係非同一般。
  難道原來老闆的神秘情人就是蘇家的二公子?
  凱莉驚疑不定的看著莫淺宇,莫淺宇抬頭給了凱莉一個警告的眼神,讓她不要多事。凱莉跟了莫淺宇這麼久,立刻就心領神會。這種時候裝成沒看見就好,老闆的事情不是她能隨隨便便八卦的,她還想升職加薪呢。
  「Hi,凱莉,又見面了!」蘇揚目光從電腦屏幕上離開,轉過頭向凱莉打招呼。說完這句又再次埋頭電腦,繼續奮鬥遊戲。
  莫淺宇的美女助理他見過不少次了,他和凱莉還算有點交情,知道她是莫淺宇的得力手下,他在莫淺宇這裡呆著,凱莉是絕對瞞不過的,索性大方點打招呼。
  「蘇總,好久不見。」凱莉保持著迷人的微笑回應蘇揚,可惜蘇揚已經沒有看她了,專注著電腦上的遊戲。
  「老闆……」凱莉有些為難的看著莫淺宇,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她進來報告的東西很重要,事關公司的機密,蘇揚在這裡她要怎麼說,老闆沒發話她又不好趕人家走。
  「有什麼直接報告。」莫淺宇抬頭看了凱莉一眼說道。
  在蘇揚家這麼多天,莫淺宇算是看出來了,蘇揚對公司管理這類東西是真的沒有半點興趣,他根本就沒有必要防著蘇揚,當然了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防蘇揚。
  「是,老闆。」凱莉一邊報告事情,一邊偷瞄坐在沙發上專心遊戲的蘇揚,真的太奇怪了,蘇揚怎麼說也是別的公司的人,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這麼一瞄更是讓凱莉看到了些不得了的東西,剛剛她還沒注意,蘇揚手上抱著的那台筆記本電腦不正是老闆辦公室收著的那台?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那台電腦裡面存著公司不少機密的重要文件。
  這麼重要的電腦居然拿給蘇家的二少玩遊戲!真不知老闆是怎麼想的!
  凱莉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說完了事情,趕緊離開老闆的辦公室,這裡面水似乎很深,她還是躲遠點的好。
  蘇揚看著凱莉關門走出去,把電腦放到一邊,磨磨蹭蹭的走到莫淺宇身邊,就這麼看著他。
  「怎麼了?」莫淺宇放下手頭的事情,輕輕一拉蘇揚,讓他坐到了自己身上。
  「這樣真的好嗎?」蘇揚跌坐到莫淺宇身上,很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悶悶地問道:「讓我知道你公司的這些事。」他已經努力讓自己的注意放在了遊戲上,可是兩人的對話他還是聽進去了不少,公司的事情他不懂,但也知道凱莉說的那些事情非常重要。
  原來蘇揚在擔心這些,莫淺宇抱著蘇揚的手緊了緊,笑道:「沒關係!」
  「你就不怕我偷聽到你公司的重要情報,然後洩露出去?」蘇揚有些疑惑。
  莫淺宇這也太相信自己了,就算知道他和蘇家的公司沒什麼牽扯,可是還有祁家,他和祁家的有著這麼深的關係,莫淺宇一早就知道了。在家裡是這樣也就罷了,他從來都不會動莫淺宇放在書桌上的東西,可到了公司居然還一點都不防著他。
  「你不會這麼做的。」莫淺宇十分肯定地說道:「這不叫偷聽,你這是光明正大的聽到的。再說了,你蘇揚是什麼人,如果你真想要得到什麼重要的資料,我就是想防也防不住。」
  莫淺宇全心的信任讓蘇揚沉默了。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莫淺宇親了親蘇揚的額頭,問道:「是不是無聊了?其實你可以在公司裡隨便逛逛的。」
  拿出自己在公司的身份卡,遞到了蘇揚手邊。
  蘇揚搖搖頭,反身抱住了莫淺宇的脖子說道:「你工作,我繼續玩遊戲。」說完從莫淺宇身上下來,對著他笑了笑,重新坐回沙發,抱起電腦遊戲。
  蘇揚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在莫淺宇的辦公室可不是蘇崢的公司,自己的那間辦公室,只要一進去蘇揚就會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抑感,讓他喘不過氣來。而莫淺宇這裡蘇揚覺得很是輕鬆自在,不需要帶著假面具去應付公司裡各種各樣的人,他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在莫淺宇面前他不用不著偽裝什麼。
  看到蘇揚發自內心的笑容,莫淺宇放下心來專心做事。
  「老闆!」凱莉再次敲門進來送文件時,蘇揚已經抱著電腦在沙發上睡著了。
  莫淺宇正在站在蘇揚身邊,把蘇揚抱著的電腦放到了茶几上,還不忘狠狠地瞪了進來的凱莉一眼。
  凱莉被這一瞪,生生的打了個寒顫,乖乖閉上嘴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莫淺宇沒理睬進來的凱莉,蘇揚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他是知道的,把蘇揚從沙發上打橫抱起來,抱進辦公室裡間的休息室。
  安頓好蘇揚,莫淺宇走出休息室,輕輕的帶上房門,生怕吵醒蘇揚,小聲問道:「什麼事?」
  凱莉還從來沒見過自家老闆對什麼人這麼好過,突然她發現老闆不僅僅是對蘇家的二少上心了,看這個樣子怕是已經愛上蘇揚,把蘇揚放在心尖上了。

  約會

  蘇揚說到做到,真的一連好多天都沒再去過自家的公司,他也覺得一個人在家沒意思,於是天天跟著莫淺宇去他們公司報導。
  知道蘇揚喜歡靠在椅子上看書,為了讓他看書看得舒服些,莫淺宇的辦公室特意添置了一張躺椅,和蘇揚書房裡的那張躺椅一模一樣。
  每天蘇揚都會帶上一兩本書,就如同那時在家裡一樣,莫淺宇在一邊辦公,他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書。要是莫淺宇有客人到來,他則主動走到裡面的休息室,不給莫淺宇帶來一丁點麻煩。
  凱莉也和蘇揚漸漸熟悉起來,凱莉深刻的認識到了蘇揚在老闆心中的地位,所以對蘇揚半點也不敢怠慢。和蘇揚有過接觸,她才知道蘇揚並不是像外面傳言的那樣,是個膽小怕事,什麼本事都沒有的人,或許蘇揚對經營管理這類事情不在行,但蘇揚在某些方面的學識,比一般的專家更加厲害。她也終於有點明白,老闆為什麼會喜歡上蘇揚了。
  剛開始她還有些不放心,害怕蘇揚的到來會妨礙到老闆工作,結果蘇揚不僅絲毫沒有影響到老闆的公事,相反讓老闆每天都肯按時去吃飯了。以前老闆一工作起來常常忘了時間,不按時吃飯也不照常休息,他們經常全都勸不住。現在好了老闆不怕餓壞自己,卻擔心會餓著蘇揚,一到點必然會和蘇揚一起去吃午飯,實在來不及沒功夫出去吃,也會叫外賣拿到辦公室和蘇揚一起吃,凱莉也省心不少。
  上次的事情後,莫淺宇這次也算是徹底明白蘇揚在蘇家處境,之前是他想的太簡單,一連這麼多天蘇揚都沒在蘇家人面前露過面,也沒再去公司,明明是王詩琪理虧在先,可他們不僅連電話沒一個,發條短信來安慰一下蘇揚都不曾有。
  生日宴會後蘇家的人就像是徹底遺忘了蘇揚這個人,好像蘇揚只要在他們需要的時間出現就行了,其他時候任由其自生自滅,也沒人理會。倒是蘇崢特意派了人到莫淺宇這裡,送了東西,專程跟莫淺宇為上次的事情道歉,這讓莫淺宇有些哭笑不得。
  莫淺宇知道蘇揚只是看著不在意,其實心裡還是在乎的,這麼些天下來,蘇揚雖不像那一天那般頹然,心情也慢慢有所好轉,但莫淺宇還是覺得蘇揚有些悶悶的,不開心。
  一轉眼就到了聖誕節,為了讓蘇揚高興起來,這天莫淺宇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打算在這天和蘇揚像一對普通的情侶那樣,好好的和在外面玩上一天。
  聖誕節這天街上人格外的多,商業街更是放眼望去看到的除了人還是人。蘇揚和莫淺宇親密的靠在一起手牽著手,跟隨著街上的人流的方向走著,感受著濃厚的節日氣息。
  出門前蘇揚給兩人的外表動的一點小手腳,小小的修飾了一下兩人的面容,加之出門為求方便穿的都是很休閒的衣服,這樣一來別人更本無法一眼就認出他們。少了後顧之憂,反正也沒人認識他們,蘇揚和莫淺宇更是肆無忌憚的牽著手走在街上,面對偶爾看向他們探究的目光,也能淡然接受。
  「裡面有喜歡的嗎?」珠寶是蘇揚的最愛,途徑一家珠寶店,莫淺宇問道。
  他和蘇揚說是出來逛街,也真的就變成了逛街,對面商業街五花八門的店舖,琳瑯滿目的各種商品,他們倆也就只是隨便看看,什麼東西都沒買。
  那家珠寶店蘇揚連個正眼都沒有,拉著莫淺宇離開,說道:「這裡面貨色我才看不上眼。」
  蘇揚拉著莫淺宇走得快了些,街上人本來就多,莫淺宇一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行人。
  「對不起!」莫淺宇馬上向撞到的人道歉。
  蘇揚忽然一個閃身,原本站在莫淺宇的左邊,一下了換到了莫淺宇的右邊,也歉意的對這前面的人笑了笑。
  「快走!」蘇揚握著莫淺宇的手說道。
  莫淺宇有些不明就裡,但下意識的反應就是照著蘇揚話去做,莫淺宇任由蘇揚拉著,跟他一起小跑起來。
  在密集的人流中,蘇揚靈巧的帶著莫淺宇在人群中穿梭,速度竟然也不慢,直到走了很遠的一段距離,蘇揚才放慢腳步,還不忘回頭,確認了沒有事情,這才真正停了下來。繼續以常速跟著人群的大方向走。
  「怎麼了?」莫淺宇問道。看蘇揚這樣子像是有什麼人在追他一樣。
  蘇揚挽著莫淺宇的右手,示意莫淺宇看下面,雙手一翻 一個錢包出現在蘇揚手上,兩根手指夾著錢包,把錢包塞到莫淺宇手中,讓他收好。
  莫淺宇這才發現錢包是自己的,一摸自己的外套的內袋,裡面的錢包早就不翼而飛了,他竟然半點感覺都沒有。
  「剛剛?」莫淺宇意識到自己遭小偷了,要不是有蘇揚在,他的錢包就保不住了。錢丟了是小事,裡面的證件和卡丟了,補辦起來會很麻煩。
  蘇揚點點頭目光向下,挽著莫淺宇的手輕輕地碰了碰他。
  莫淺宇順著蘇揚的目光看去,蘇揚挽著自己的手插在口袋裡面,蘇揚左邊的口袋不知道塞了什麼東西,圓鼓鼓的。
  蘇揚把手從口袋掏出了來那麼一點點,莫淺宇總算是看清楚了,蘇揚的口袋裡裝著厚厚的一疊錢。
  「看了他今天收穫不少。」蘇揚只是露出了一下下,就馬上收回了口袋,氣憤不已的說道:「真是不長眼睛,偷東西居然偷到我的頭上了!」
  蘇揚還在氣頭上,就這點水平還敢來偷他的東西,不給他點厲害瞧瞧,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錢包拿回來就算了。」莫淺宇安撫道。
  應該就是自己撞到人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蘇揚在那麼短時間不僅從小偷手裡拿回了錢包,還反將了小偷一軍,拿走了小偷今天的全部成果。蘇揚帶著他走了這麼遠,看樣子也是不想惹麻煩。
  「我都特意和你避開他了,這麼明顯的提示居然看不到,這點教訓是輕的了!」蘇揚憤懣不已,在大街上不想引起注目,別說那個小偷是一個人,就是一夥人他也不怕,一定好好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是那個小偷太笨了。」莫淺宇附和道,偷東西偷到大盜暗夜頭上,活該他今天被黑。
  「等我一下!」蘇揚在人群中張望,忽然鬆開了莫淺宇的手,往不遠處的一個廣場走去。
  莫淺宇不知道蘇揚要去做什麼,馬上停了下來,避開人群站在街邊的一個店舖前面等著蘇揚。
  廣場中間設了一處募捐的地方,莫淺宇遠遠的看著蘇揚走到募捐箱前,也沒理會上前詢問的工作人員,直接把口袋裡的錢一股腦全都塞進了箱子。一口氣捐了這麼多錢,蘇揚的舉動引起了不小騷動,蘇揚迅速躲開了前來詢問的工作人員,飛快地鑽進了人群裡。
  莫淺宇一直盯著蘇揚的,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馬上就找不到蘇揚的影子了,更別說是募捐的工作人員。
  在人群裡搜尋蘇揚的蹤影,蘇揚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了。
  「這裡!」蘇揚突然出現在莫淺宇身邊,拍了還在四處張望找他的莫淺宇一下。
  「下次好歹也也事先說一句。」莫淺宇被蘇揚嚇了一跳,有些不解蘇揚的行為:「你這是?」
  蘇揚衝著莫淺宇做個了鬼臉,解釋道:「我要這些錢做什麼?反正也找不到失主,今天丟錢的人就當做善事了。」
  他也就想給個教訓給那個小偷,至於這些錢找還給失主也不現實,捐了正好。
  「我還以為……」莫淺宇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你當我是什麼人?」蘇揚白了莫淺宇一眼:「別把我和那些不入流的小偷相提並論,沒有半點藝術價值的東西,根本不值得我出手!」
  「等等我。」莫淺宇說完也走向了廣場中間的募捐處,掏出錢包,把錢包裡面所有的現金全都放了進去。
  「今天我的錢包也被偷了。」莫淺宇笑道。
  對於莫淺宇的體貼和理解,蘇揚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莫淺宇總是能第一時間瞭解他的想法。
  「喂!」蘇揚岔開了話題。「今天是你說請客的,我連錢包都沒帶出來。」
  「買東西的話大部分商店都能刷卡。」莫淺宇並不覺得是多大問題:「至於晚餐,位子一早就訂好了。」
  「那我們要怎麼回去?」
  因為停車會很麻煩,兩人沒有開車,是打車出來的。
  「不介意的話,我們今天走回去吧!」知道蘇揚在故意挑刺,莫淺宇也不在意,笑著說道:「雖然這裡離家有點遠。」
  蘇揚扭頭拉著莫淺宇的手往前走,當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豐盛的聖誕大餐,蘇揚和莫淺宇坐在窗邊的情侶卡座,一邊欣賞這窗外的夜景,一邊吃著東西聊天。
  蘇揚心情相當不錯,今天雖然只是和莫淺宇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逛了一天,但他還是覺得很開心。或者說只要是和莫淺宇在一起,他都會覺得很開心。
  「淺宇?」一個極不確定的聲音傳了過來。
  「文森!」莫淺宇應聲回頭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S市?」
  「原來真的是你!」文森驚喜的說道,莫淺宇的裝束和平時完全就是兩個人,要不是看著輪廓有些像,加上吃東西時的小習慣,不然他還真認不出眼前這人是莫淺宇。
  「你還好意思說,我來S市到你家去找你,管理員說你快兩個月沒有在家裡住了,問了凱莉,她也不知道你去向,這些天你到底跑哪裡去了?」文森抱怨道。
  「抱歉,我最近是沒在家裡住。」莫淺宇向蘇揚介紹道:「文森,我大學的好友。」
  「這位是?」文森聽到莫淺宇的介紹,才注意到莫淺宇對面還坐著那麼一個人,這人存在感太低了,以至於他一直沒看到。
  他這時才發現莫淺宇坐的是情侶卡座。
  莫淺宇也不避諱,直接牽起了蘇揚的手,十指緊扣,無聲的證實了文森的猜想。
  「你好!」蘇揚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和文森打招呼,稍微遲疑了那麼一下,還是決定報上自己的真名:「我叫蘇揚。」
  既然是莫淺宇的朋友,他也不能不給面子,用假名字去糊弄別人。
  「你好!」兩人大方的承認了關係,又聯想到今天是聖誕節,文森一瞬間覺得自己礙眼了,乾脆的道別:「淺宇,我有空再去找你,今天就不打擾你們兩人了。」
  「揚揚?」看著文森離開,莫淺宇擔心蘇揚生氣了。
  蘇揚雖然嘴上沒說,但一直以來都不大願意讓別人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即使蘇揚每天都和他一起去公司,那也是偷偷地來,悄悄的離開,全公司的人除了凱莉,恐怕都沒別的人知道蘇揚的存在了。
  他能理解蘇揚的顧慮,就算再怎麼想公開,也要遵循蘇揚的意願,加上蘇揚和蘇家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莫淺宇也不敢冒這個險,沒有充分的準備,蘇家允許他倆在一起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不認為我倆的關係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莫淺宇認真的說道。
  蘇揚一愣,笑道:「沒關係的。」
  如果是莫淺宇的朋友的話,知道就知道吧。

  鑰匙

  晚餐吃得很開心,蘇揚一高興還陪莫淺宇喝了點紅酒,由於蘇揚的酒量不是很好,幾杯酒已經讓他有些暈了。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冷,遠離了鬧市的街區,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少了。莫淺宇把搭著蘇揚的肩膀,兩人挨在一起在街道上慢慢的走著,也不覺得冷。早就決定要走路回家,蘇揚也懶得認路,一路上同莫淺宇說笑,只管跟著莫淺宇走。
  「到了。」莫淺宇突然在一棟公寓前面停了下來。
  蘇揚疑惑的看著四周,他們根本就沒走多久,這裡離他家完全就是兩個地方:「這是哪裡?」
  「還以為你會知道的。」莫淺宇有些失望,「這裡是我家。」
  莫淺宇知道蘇揚以前查過他,那至少應該會記得他家的地址。其實很久以前就想邀請蘇揚上他家了,出於種種原因一直都沒這個機會。
  「哦,」蘇揚大概想起是莫淺宇家的位置了,只是事隔這麼久,他早就沒了印象,問道:「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走回你家太遠。」莫淺宇解釋道。一直都在蘇揚家住著太久沒回這邊了,經文森的提醒,他才想起來他住的地方就在附近:「不介意的話,今晚就在這裡過夜。」
  莫淺宇話雖是這麼說,但是早已攬著蘇揚的肩膀,領著他向電梯走去。
  「可能要再等一下了。」莫淺宇一臉歉意拿出了手機。
  走到門口掏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莫淺宇發現這門的鑰匙他根本就沒帶在身上,這陣子也沒回來住,家裡也沒放什麼重要的東西,他嫌鑰匙放在身上麻煩,就直接丟在了公司裡。
  不明白莫淺宇為什麼不進去,蘇揚問道:「怎麼了?」
  「太久沒回來住,我把鑰匙放在公司了。」莫淺宇一邊說一邊撥通了號碼,「我讓凱莉馬上送過來。」
  蘇揚不客氣的從莫淺宇手上拿過手機,電話尚未接通,就按下了結束通話。
  當他是死的嗎?也不想想他是做哪一行的!
  「拜託你這個老闆也體貼一下屬下,今天是聖誕,凱莉也是要過節的。」蘇揚沒好氣的說道:「有我在還用得著鑰匙這種東西嗎?」
  莫淺宇有些哭笑不得,蘇揚第一次來他住的地方,他太高興還真不記得蘇揚有這麼一手絕活了。這裡對外宣稱有多安全,保安措施有多好,但是對蘇揚來說絕對是小菜一碟。
  「拿著。」蘇揚把手機還給了莫淺宇,指著他們面前的那條門問道:「這裡是吧?」
  蘇揚看著莫淺宇住的這套公寓的大門,這又不是金庫的保險櫃,門鎖雖然比一般的要複雜那麼一些,不過對他還是小意思。
  從身上工具包裡掏出了一根十釐米長,大頭針粗細的銅絲,不要小看這根銅絲,這可是蘇揚出師的時候,他師父送給他的出師的禮物。暗夜手裡頭出來的東西絕對是一等一的精品,送給蘇揚的出師禮物更是專門為蘇揚量身打造,而這根銅絲是那套工具其中一件。蘇揚對這套工具可謂是愛不釋手,從來都是不離身的。
  眾所周知銅不僅堅韌耐磨損而且延展性極好,是開鎖的最佳工具,蘇揚早就練到憑藉兩根手指的勁道,想讓這根銅絲什麼地方出力就什麼地方出力。這根銅絲在蘇揚手上就是一把萬能鑰匙。蘇揚拿著銅絲對著鎖孔輕輕地撥弄了兩下,門立刻就開了,前後不到五秒鐘。
  蘇揚拉開門,得意的朝著莫淺宇揚了揚手,手上的銅絲在開門的一瞬間就從蘇揚的手上魔術消失不見了。
  「進來吧。」莫淺宇把蘇揚請了進去。對於蘇揚手上憑空出現或者憑空消失的任何東西,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莫淺宇住的地方和蘇揚想像中有很大不同,莊重而優雅的中式裝修,讓人感受到濃厚的古典氣息。
  一進門蘇揚就被客廳裡的一件翡翠擺件吸引住了。
  「老坑玻璃種,這可是好東西。」蘇揚撇開莫淺宇,走過去把擺件拿在手上把玩,眼睛恨不得粘到擺件上面去了,質地細膩純淨沒有瑕疵,漂亮的祖母綠色,蘇揚馬上就做出了專業的判斷。
  「還以為你只對寶石感興趣。」莫淺宇走到蘇揚身邊,很久沒看到蘇揚有這種表情了:「想不到你對玉也這麼有研究。」
  看蘇揚這架勢,就知道蘇揚對玉的瞭解一定不比寶石少。
  「準確的說凡是珠寶我都有興趣,玉石也是珠寶的一種。」蘇揚不滿:「只不過比起溫潤的玉,我更加喜歡閃閃發光的寶石罷了。在珠寶方面我可是專家中的專家。」
  暗夜本來就是專盜珠寶的,蘇揚的師父在珠寶界是行尊級的人物,蘇揚跟著他學習對珠寶的認識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只是蘇揚和他師父一樣,最鍾愛的還是寶石。
  「你隨便,就當是自己家,我去收拾一下晚上睡的地方。」莫淺宇說,他住的地方雖然定期請了人做衛生,但這麼久沒回來住過了,還是要收拾一下。
  「我也去幫忙。」蘇揚馬上說道。
  「不用那麼麻煩,你把這裡當自己家就好。」莫淺宇拒絕了蘇揚幫忙,指著一個房間說道:「無聊的話你就去書房看看,我想你一定會很感興趣。」
  莫淺宇用不著他,他也不沒再堅持,而是將信將疑的推開了書房的門,他也好奇莫淺宇說他感興趣的東西是什麼。
  莫淺宇的書房裝飾的很簡單,大大的書桌收拾的很整潔,就桌子的一角堆放著幾本書,另外除了一個書架,就只有博古架,架子上擺放著不少瓷器,似乎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同樣給人一種很古典的感覺。
  莫淺宇不可能騙他,蘇揚仔細搜尋著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最後終於發現莫淺宇說的是一副掛在牆上的山水畫。蘇揚知道莫淺宇對書畫完全沒興趣,起初還認為掛在書房的這畫只是應景的裝飾,走近了細看才發現,這幅山水畫是唐伯虎的真跡。
  這幅畫佈局嚴謹,山勢雄峻石質尖削,是唐寅早年的作品。蘇揚站在畫前靜靜的欣賞,他倒也不覺得有多驚訝,作為莫家的大少爺,收藏著一兩幅畫並不奇怪。莫淺宇光是書房的這副畫,足以秒殺掉他家那一堆半吊子的收藏品了。蘇揚對書畫的喜愛也來源於師父,只不過對他師父那樣的收藏大家來說,他這點小打小鬧還上不了檯面。
  欣賞完山水畫,蘇揚順手從博古架上拿起了一件瓷器,這一瞧只差點沒驚掉蘇揚的下巴,細膩的瓷質,明快流暢的線條、端莊渾朴的造型、色澤純潔而斑斕,這麼一件普普通通的瓷器,居然是宋代的青瓷。
  小心翼翼的把瓷器放回原位,蘇揚把博古架上的東西一件件拿起細看,大致過了一遍之後,蘇揚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經過他專業的判斷,博古架上的每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蘇揚一瞬間已經在腦子裡計算出了書房裡物品的價值,書房裡連安保設施的影子都找不到,加上莫淺宇家那條對他來說幾乎是擺設的大門,來這裡幹一票的難度絕對是一個負數不說,事成後他都能歇上好幾年了。
  蘇揚滿是感嘆的看著博古架上的東西。
  「在看什麼?」莫淺宇走進書房問道。蘇揚沒在畫前,相反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架子上,莫淺宇有些奇怪。
  「這件是宋代的青瓷。這件是……」蘇揚指著博古架上的東西一一說道,對這些東西如數家珍,並且每一件都能說得出名字和來歷。
  「揚揚!」莫淺宇從後面抱住了蘇揚,感嘆道:「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真沒想到你連這些都懂。」
  蘇揚翻了個白眼,被莫淺宇摟著不好動作,只得扭過頭一本正經的開始教訓莫淺宇:「知道暗夜為什麼被稱之為大盜嗎?」
  莫淺宇愛極了蘇揚這個樣子,親了親他的側臉道:「你說。」
  「大盜和小偷最大的區別就是,能夠被稱之為大盜的往往都是藝術家,值得他們出手的也都是些價值連城的藝術品。書畫古玩玉石珠寶全都屬於這個範圍,我豈能不懂?我主攻的雖然是珠寶這一塊,但對這些東西的瞭解絕對不會比專業人員少!」蘇揚揪著機會給莫淺宇掃盲,順便鄙視了一番屋裡的保安系統,「你這屋子的防盜太遜,放著這麼多好東西,也不怕遭賊?」
  「沒關係!」莫淺宇並不在意。
  蘇揚被莫淺宇詭異的態度弄得摸不著頭腦,按理說莫淺宇至少要提高那麼一點點警覺,多少做些安保措施,紅外發射器,高壓線全給弄起來,就這間房東西的價值來說,這麼點東西真心不過分。在防盜方面他還能給莫淺宇不少專業意見,保證叫心懷不軌的人進得來出不去。可是莫淺宇不僅不在乎,反而相當開心,就算錢多的沒處花也不能這樣。
  蘇揚清楚的感受到莫淺宇心情的變化:「你好像很高興?」
  莫淺宇把頭擱在蘇揚的肩膀上說道:「這些東西是爺爺的收藏,一直放在老宅那邊,這次被從地下室給我翻了出來,不想讓這些東西再繼續放著積灰,乾脆就拿回家做擺設了。」
  「老宅?」蘇揚疑惑的問道:「你以前也是住S市?」
  「不是的,我好像還沒和你說過。」莫淺宇主動向蘇揚說起了自家的發家史:「我爺爺是在這裡長大的,只不過當年因為戰亂,爺爺舉家遷往了A國。之後在A國的生意越做越大,漸漸發展成了現在的規模。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會想來S市這邊發展。這間公寓也是爺爺前兩年回S市的時候買的,我看這挺方便,也沒再另外找地方,直接就在這裡住了。」
  難怪他覺得這套公寓的風格和莫淺宇很不搭,原來是他爺爺的。
  「這和你高興有關係嗎?」蘇揚不滿了,莫淺宇的好心情總讓覺得不對勁,感覺像是在謀劃什麼事情。
  莫淺宇偏過頭輕輕咬了一下蘇揚的耳垂,說道:「你不覺得我們兩個站在書房很浪費時間?」
  不給蘇揚一點準備,忽然就打橫抱起了他。
  「啊!」蘇揚嚇了一跳,趕緊摟著莫淺宇的脖子,不讓自己掉下去。蘇揚已經不是第一被莫淺宇這樣抱著了,摟住莫淺宇的脖子已經成了下意識的動作。
  莫淺宇抱著蘇揚離開書房,直接就進了臥室,把他放到了剛剛鋪好的床上,軟軟的床鋪蘇揚剛一躺上就陷了下去,莫淺宇跟著壓到蘇揚的身上。
  「我還沒有好好參觀過你家了。」蘇揚耍賴依舊摟著莫淺宇的脖子不放手。「帶我去!」
  「傻瓜!」莫淺宇把蘇揚的手從脖子上弄下來,揉了揉蘇揚的頭髮,說道:「什麼你家我家的。」
  「揚揚,我知道這種東西對你來說是多餘的。」莫淺宇繼續說著,一邊說一邊把一片鑰匙放到了蘇揚手中:「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收下,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阿宇!」小小的金屬片還殘留了體溫的熱度,蘇揚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鑰匙,滿心全是說不出的感動,最終千言萬語只化為了這麼簡單的兩個字。
  蘇揚緊緊的握著鑰匙,最終還是收了下來。
  看到蘇揚沒有拒絕,莫淺宇鬆了口氣,抵著蘇揚的額頭,莫淺宇認真的說道:「揚揚,我愛你!」
  蘇揚一愣,抱住莫淺宇主動吻了過去。

  回國

  「好,我知道了,什麼時候。」
  ……
  「你先準備好所有的東西,我直接過去和你匯合。」
  ……
  是莫淺宇的聲音,蘇揚睡得迷迷糊糊,聽到聲音掙扎的想醒過來。兩人昨晚又一次折騰到了半夜,匆匆洗過澡後便相擁而睡,蘇揚一夜無夢不小心睡過了頭,卻被這陣莫淺宇的聲音給弄醒了。
  客廳裡面莫淺宇在講電話,儘管是壓低了說話的聲音,但蘇揚還是一字不漏的聽的很清楚,只是不知道在說什麼事情。
  從枕頭下面拿出了昨天莫淺宇給的那片還來不及收好的公寓鑰匙,嚴格的說起來這是莫淺宇送他的第一樣東西。蘇揚珍重的把鑰匙同師父送他的工具放到了一起,雖然這是一片他可能根本就用不著的鑰匙,但他還是覺得無比珍貴。
  「抱歉,把你吵醒了。」莫淺宇回到臥室,看到蘇揚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只穿著單薄的睡衣,卻已經閉著眼睛在床上坐了起來。順手拿過了件衣服給披在了蘇揚身上:「小心別感冒了,還早你可以再睡一會。」
  蘇揚總是這樣,從來都不會注意自己的身體,他都不知道蘇揚以前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莫淺宇坐到了床邊,把蘇揚圈在懷裡,感覺到了他身上並無涼意才安心下來。
  「你在和誰打電話?」蘇揚趁機靠到了莫淺宇身上,他確實是還想繼續再睡一會的,大冷天的人很容易犯困,嘟囔地問道:「又是你那個漂亮的助理小姐?」
  蘇揚這話說的醋意十足,電話的內容他聽了大半,這麼大清早和莫淺宇說了這麼長時間的電話,他不用想都知道對方是凱莉。手指輕輕一挑,莫淺宇口袋裡的手機已經到了他的手中,在莫淺宇眼前晃了晃,當著莫淺宇的按下了手機的解鎖,作勢要查看裡面的內容。
  「吃醋了?」莫淺宇笑了,也不急著拿回手機,大大方方的讓蘇揚看,本來他就沒有什麼是不能讓蘇揚知道的。
  讓蘇揚抬起頭看著自己,誰知蘇揚還是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眼睛都沒睜開,臉上哪有半點表情。手機還被蘇揚拿在手上,僅僅就只是解了個鎖,屏幕因為沒有動作,已經切換到了屏保。
  「你就不能裝的再像一點嗎?騙騙我也好。」莫淺宇有些小小的失望,蘇揚就是有那麼一點點醋意也好,結果根本就是在耍他:「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誰管你!」蘇揚把手機塞回了莫淺宇的手中,雙手環抱著莫淺宇的腰,頭在胸前蹭了蹭。冬天裡有個東西給他抱著就是不一樣,他真想就這麼再睡一個回籠覺。
  「揚揚!」莫淺宇推了推蘇揚,猶豫著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我,我可能要回去一段時間。」
  莫淺宇猶豫著還是說了出來,剛剛凱莉的那通電話,說的就是就是回去談生意的事情,好不容易約到了尼莫的老總,他必須要親自回去一趟。S市和蘇家的合作也基本上定了下來,早就不需要他在這邊盯著了。
  「回去?」蘇揚迷迷糊糊的念叨了一遍。「你要離開了!」
  莫淺宇要離開了!等蘇揚反應過來莫淺宇話裡面的意思,他一瞬間清醒了,腦子裡只剩下這句話。
  和莫淺宇相處的這兩個月,蘇揚越發的依賴起了莫淺宇,特別是和莫淺宇在一起後,兩個人天天都膩在一起,他完全都不在把莫淺宇當做是外人,甚至都不記得莫淺宇來這裡是為了和蘇家合作,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裡。
  「我只是回去談一筆生意,談完馬上就會過來。」莫淺宇說道:「快的話兩個禮拜,最遲不會超過一個月。」
  要不是必須要他親自過去,這個時候他也不想和蘇揚分開。因為上次生日宴會的事情,這一陣蘇揚的情緒一直都很低落,昨天蘇揚的情緒才好轉了那麼一點點,他也是很不容易才和蘇揚有了現在的進展,突然分開這麼長時間,他還真有點擔心。
  再說了蘇揚一個人根本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一個人在家那絕對是隨便應付一下自己的三餐,前一段時間莫淺宇才瞭解到,蘇揚之前不定期跑到祁夜家去蹭飯,祁夜也是不放心蘇揚一個人在家裡面,才會時不時買一堆東西送來蘇揚家,幫蘇揚填滿冰箱。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蘇揚打包交給祁夜和程祁軒兩人照顧,只不過現如今那兩人為了公司的事情,都要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有空來看著蘇揚。
  「要一個月這麼久!」蘇揚默默的計算了一下這個時間,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想像莫淺宇不在身邊的一個月要怎麼過。
  果然是太依賴莫淺宇了嗎?
  蘇揚把頭抵在莫淺宇的肩膀上,緊緊地抱住了莫淺宇,似乎是不想他離開自己。
  沉默了一陣,莫淺宇扶著蘇揚的肩膀,忽然很認真地說道:「揚揚和我一起回去吧!」他真的沒辦法放著蘇揚一個人呆在S市,人還是放在自己身邊安心些。
  「去你家?」蘇揚疑惑的看著莫淺宇。莫淺宇的家人都在那裡吧?一想到去了那裡要面對莫淺宇的家人,蘇揚就有些膽怯。
  「對,就當去散散心好了。過一陣反正也就要到農曆新年,順便在那邊過完年我們再回來。你和伯父說一句,我想他不會反對的。之前我也有說過,要招呼你去那邊玩的。」莫淺宇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了上次的那件事,他就徹底知道了,蘇家的不止不會反對,反而根本就不會理會蘇揚去了哪裡。與其把蘇揚留著這邊和蘇家的人一起過年,雙方都覺得膈應,倒不如帶著蘇揚去他家那邊,開開心心的過個年。
  莫淺宇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只要蘇揚願意和他一起回去,蘇家那邊很容易就能放人,而他也不用擔心蘇揚一個人在這邊了,也能讓蘇揚早點和他家人熟悉。
  莫淺宇說的興起,開始規劃兩人的行程,脫口而出道:「到了A國,我們就結……」
  從剛剛起就一言不發聽著莫淺宇說要帶他回去事情,但聽到這句蘇揚慌亂的拍掉了莫淺宇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把他剩下的話全數堵了回去。
  莫淺宇是說的是結婚嗎?蘇揚驚魂不定的想著,莫淺宇在他全然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說出這兩個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才拍掉莫淺宇的的手,下一秒蘇揚就後悔了,知道自己的反應過度,很可能已經傷了莫淺宇的心。
  隱隱猜到莫淺宇後面要說的話,蘇揚被嚇到了,無意識的做出了剛才的反應。
  「我,我」蘇揚有些不知所措,他在莫淺宇的眼睛裡看到了受傷。莫淺宇從來都是把他放在手心裡寵著的,他居然做出了這麼傷人的事情,蘇揚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我暫時不想去A國。」蘇揚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努力尋找剛剛行為的藉口:「你這次是去談生意的,哪裡有時間來陪我,我去了也只是一個坐在屋子裡看看書什麼的,還不如在家裡。」
  蘇揚內疚的低著頭,根本就不敢再看向莫淺宇。
  「傻瓜,你用不著和我道歉。」莫淺宇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溫柔地說道:「是我太急了,你不想去當我沒說過。」
  勾起蘇揚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莫淺宇湊過去吻住了蘇揚。
  蘇揚緊緊地反抱著莫淺宇,順從的張開了嘴巴給予回應,莫淺宇的氣息讓他迷戀。
  蘇揚心裡面是有他的,這點莫淺宇很清楚,只不過很多時候他都有種感覺,蘇揚明明在自己身邊,可他就是無法抓住。昨天兩人間的氣氛這麼好,蘇揚還收下了他送的鑰匙,趁著這個時機,他以為蘇揚會答應他的求婚。只有把人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他才有能慢慢去規劃兩人的未來。現在好了,他一個衝動說了出來,把兩人間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一下子又推開了。
  溫柔的一個吻輕巧的化解了兩人間剛才的尷尬。
  「你什麼時候走?」蘇揚趴在莫淺宇身上不肯離開,悶悶地問道。
  為什麼莫淺宇總是這麼縱容他,蘇揚覺得很內疚,他不想和莫淺宇分開,可是他更不想跟著莫淺宇去到A國,從來都沒公開過兩人的關係,蘇揚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莫淺宇的家人。莫淺宇剛剛沒有說出口的話,更是讓他覺得心驚膽顫。
  「下午三點的飛機,正好還能一起吃個午飯。」輕輕的撫著蘇揚的後背,蘇揚既然不願意跟他一起走,莫淺宇也從來都不會勉強蘇揚,逼得太緊只會有反效果,他很清楚這點。
  「這麼快!」蘇揚驚呼時間太短,繼而問道:「那要回去拿東西嗎?」
  莫淺宇不少東西都拿去了他家,其中還有很多資料文件之類的東西,如果要趕回去拿東西,蘇揚擔心時間來不及。
  「不用,資料凱莉都幫我備好了,我到時直接去機場就行。」把蘇揚的衣服拿到床邊,蘇揚這個樣子想必也不會再睡了,莫淺宇說道:「起床換衣服,我們吃早餐去。」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之後去超市買了一堆食材回來準備午餐,因為莫淺宇要離開了,所以這一頓午餐做的特別豐盛。稍微收拾了一下,莫淺宇就要準備離開了。
  已經看了無數回時間,還是不見老闆的蹤影。弄得她差點以為告訴老闆的時間是錯的。
  「老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凱莉在機場看到了莫淺宇和蘇揚的身影,終於鬆了口氣。
  她就猜到了老闆是和蘇揚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天天和蘇揚膩在一起不說,還乾脆就住進了蘇揚家裡,現在兩人要分開幾個禮拜,老闆心裡肯定是不捨的。
  「揚少,您也一起去嗎?」凱莉像看到救星一樣,一臉期待的看著蘇揚。
  有蘇揚在她輕鬆不少,蘇揚脾氣好又沒架子,一些事情透過蘇揚和老闆說,比她自己去和老闆說,效果不知道好多少倍,而且有他在老闆的心情明顯會好不少,她也不會那麼畏懼老闆的低壓了。
  蘇揚笑著同凱莉打招呼,說道:「我是來送阿宇的。」
  凱莉有些失望,手中的機票和護照交給老闆說道:「我先進去了,老闆你們倆慢慢聊。」
  懶得理會膩歪在一起的兩人,她才不要當這個電燈泡。

  探病

  機場大廳的一角,來來往往的旅客不斷從莫淺宇和蘇揚身邊走過,兩人之間徒添了一份離別的傷感。
  「每天都要好好吃飯,不許隨便應付,要是實在不想自己做了,就出去吃。」莫淺宇叮囑蘇揚道。
  離飛機起飛的時間越來越近了,莫淺宇反而更加放心不下,事無大小鉅細無遺的全都對蘇揚說了一遍,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把蘇揚打包帶回去。
  「你也是一樣,不要因為工作忙的忘記休息。」蘇揚看著莫淺宇,眼睛裡全是不捨。
  蘇揚還是前幾天才從凱莉那得知的,莫淺宇經常幫起來就不顧自己的身體。於是蘇揚主動從凱莉哪裡接下了監督莫淺宇休息的工作,不過蘇揚也不需要特別做什麼,莫淺宇就算事情再多也會顧著蘇揚,因為蘇揚一直在莫淺宇身邊陪著他,他不休息蘇揚也要休息。
  「別露出這種表情,只會讓我更擔心。」莫淺宇把蘇揚拉到懷裡,輕輕地抱了一下馬上就放開了:「最多一個月,我答應你只要談完事情,馬上就趕回來。」
  機場裡人來人往,莫淺宇也不便做出更親密的動作,只是像好朋友話別那般,小小的擁抱一下。
  蘇揚深深地吸了口氣,把離別的不捨暫時丟到了一邊,臉上掛著淡淡地微笑道:「一定好好照顧自己,我保證!」
  莫淺宇不厭其煩和他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裡,蘇揚沒有半點不耐煩,相反心裡暖暖的。以前他一個人住在家裡的時候,從來沒人這麼關心過他。
  得到了蘇揚鄭重其事的保證,莫淺宇安心了那麼一點點。
  其實莫淺宇很想再邀請一次,讓蘇揚和他一起走,大不了改簽下一班飛機。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他寧願相信蘇揚有著不能說的原因,也不想在同一天裡被蘇揚拒絕兩回。
  「走了。」馬上就要準備登機了,莫淺宇湊近蘇揚,飛快地吻了吻他的額頭,頭也不回的通過安檢,往候機的地方走去。
  蘇揚還能感覺到莫淺宇溫暖的懷抱,可人卻早已消失在視線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蘇揚才默默地轉過身向出口走去。
  十二月末已經是零下的溫度,刺骨的寒風呼呼地吹著。蘇揚在機場外的停車場靠著車子站著,呆呆地盯著停機坪的那邊。寒風把蘇揚的臉吹得通紅,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直到看到莫淺宇所乘坐的那班飛機直入雲霄,天空中再也找不著那架飛機的影子,蘇揚才坐回車裡面。
  莫淺宇乘著飛機飛走了,蘇揚覺得自己的心就像空了一塊似的很不舒服。
  總要習慣的,蘇揚這麼告訴自己。
  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家裡,明明什麼都沒做,可蘇揚覺得累極了。一進門把手上的東西一丟躺倒在沙發上,順手打開了電視機。
  蘇揚一動不動的躺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莫淺宇不在了,他總覺得家裡好像少了點什麼。電視機正在播放著新聞,蘇揚全然都不在意它演的是什麼,只有把電視開著,家裡才不會顯得這麼冷清。
  「現在插播一條最新消息。」電視裡面女主播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今天16點20分,本書中央大街發生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已造成三人重傷,據悉傷者之一是祁家的大少祁夜。」
  蘇揚聽到祁夜的名字,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的聲音開大最大。
  報導還在繼續:「有目擊者稱這起事故並不是意外,及有可能是人為,對此警方已經介入調查。近日祁家內部紛爭不斷……」
  祁夜出車禍了!
  反反覆覆把新聞上的字幕看了好幾遍,蘇揚才相信新聞上說的祁夜就是他哥。仔細算算他有好幾個禮拜沒有聯繫過他哥,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要看新聞才知道。
  自從那次祁夜知道蘇揚和莫淺宇的關係,還幾乎是看到了現場,蘇揚一直都沒敢去見祁夜,本著只要祁夜不來找他,他沒事絕對不會主動去找祁夜的原則,所以最近祁家發生了什麼事,蘇揚根本就不知道。
  祁夜也自從那次之後,再也沒有送東西來過蘇揚家。蘇揚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一個是他知道祁夜很忙,再一個想必是祁夜知道了莫淺宇住在了自己家,也懶得過來了。
  這一陣蘇揚天天跟著莫淺宇去了公司,因為上次王詩琪丟項鏈的事情,情緒一直都很低落,更別說他還有功夫去理會祁家發生了什麼。在S市敢傷了祁夜,居然還是一起人為的車禍,那人是活膩了嗎?祁家可不是那麼好得罪的。
  祁夜在醫院裡,手機關機了,而程祁軒的電話根本就打不通。
  「杜清,我是蘇揚。」蘇揚轉而撥通了杜清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各種嘈雜的聲音從杜清那邊傳進了蘇揚的耳朵。
  估計這個時候程祁軒肯定找不到人,也沒空理他。敢傷祁夜的人,程祁軒絕對會把那人抓起來千刀萬剮。他哥具體的情況又不知道怎麼樣,只有問杜清才有用。
  「你好!」杜清接起電話,語氣客氣而生硬,輕輕地咳了一下。
  聽到這聲輕咳,蘇揚就知道杜清現在不方便說話,識趣地馬上就掛斷了電話。
  不一會兒蘇揚就收到了杜清給他發來的信息,一個讓他安心的表情,外加上1708這幾個數字。毫無疑問杜清就是要告訴他,他哥沒有事情讓他放心,數字則是他哥所在的病房號碼。
  對於電視的報導蘇揚一開始就不大相信,要說祁夜會遇上車禍這事本身可信度就不高。車子是程祁軒一手改裝的,又是專門給祁夜用的車,安全性能本來就比一般的車好很多。再加上這起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在蘇揚的印象中從來都只有祁夜算計別人的分,會有人弄得祁夜出車禍,那時絕對不可能的。
  裡面一定大有文章!
  蘇揚猜測歸猜測,可他還是放心不下祁夜,一定要去醫院看過了才能安心,順帶還能瞭解一下祁家的最新情況,說不定就有他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暫時把和莫淺宇離別的惆悵放到一邊,蘇揚開始著手準備去醫院看祁夜。
  以蘇揚自己的身份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跑去醫院探病,估計走不到祁夜所在的樓層,就會被祁家的人給攔下來。偽裝也很麻煩,也不知道病房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程祁軒安排保護祁夜的人可不是吃白飯的,在沒和他們通氣的情況下,貿然偽裝進入,絕對會被識破。
  耐著性子等到探病的時間過了,蘇揚才出發去了醫院。
  來了醫院蘇揚才知道杜清為什麼會不方便說話,已經是深夜了,可醫院外面不止圍滿了記者,還守著不少警察。另外S市幾個大家族以及一些其他的公司也來了不少的人,美名其約探病。
  蘇揚慶幸自己沒貿然過來,不過想也知道,祁家的大少突然遭遇人為車禍,還關係到祁家內部的鬥爭。隨時有可能影響S市的勢力劃分,自然會受到各方的關注,那些記者更加不會放過如此絕佳的題材。
  祁家把絕大部分的人擋在了醫院門外,無關人員根本就沒辦法靠近祁夜所在的病房。蘇揚自然是不會去湊這個熱鬧,在眾目睽睽之下跑過去看祁夜,他有著他的辦法。
  避開人群溜到了頂樓,蘇揚藉著夜色的掩護,在腰上繫著安全繩,從頂樓下到祁夜所在的房間窗外。祁夜身邊的守護如同鐵桶一般,在不暴露自己真實身份的情形下,想要靠近幾乎是不可能的,這種時候從外部入侵才是最方便的。
  蘇揚借助繩子準確無誤的落到了祁夜病房外的窗檯上,利用工具打開了從裡面上鎖的窗子,不過蘇揚並沒有著急進去,輕叩窗子的玻璃,敲出了三長兩短的暗號,連續敲了兩遍,這才推開窗戶跳了進去。
  輕巧的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蘇揚一抬頭就看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
  蘇揚下意識的舉起了雙手,真是太危險了,還好他沒貿然進來,就知道祁夜不會這麼大意。
  祁夜氣定神閒地坐在病床上,面無表情舉著手槍指向跳窗進來的人,看清楚來人是蘇揚了之後,才慢悠悠的把槍給手起來。蘇揚以這種方式出現他並不意外。
  蘇揚看著槍心有餘悸的轉過身,一邊回收繩子,一邊感嘆:「好危險。」
  「危險?」祁夜不屑:「你就不能從正常點的地方進來?知道這是多少樓嗎?」
  十七樓的高度都敢從外面跳窗而入,現在對著把手槍在這裡說危險,蘇揚還真好意思。
  「你以為我想嗎,也不看看外面守了多少人,從正門進來探病的人,上輩子的事估計他們都能挖出來。」蘇揚氣呼呼的說道,別人又不知道他和祁家的關係,就算偽裝成醫生混進來,也瞞不過手在病房外的人,不然他也不想頂著寒風從外面入侵。
  關好窗子重新鎖上,蘇揚坐到了床邊,外面真的很冷,還是病房裡溫暖。
  「我以為你不打算來見看我!」祁夜冷笑道:「要不是我出了車禍,你還想躲我躲到什麼時候?」
  自從上回撞破了蘇揚和莫淺宇的事,莫淺宇他還是很滿意,覺得他和蘇揚很相配,莫淺宇還會時不時和他們聯絡一番說說近況。反倒是蘇揚蘇揚就和他們玩起了失蹤,不止沒再出現過,連信息都不見有一條,祁夜到想看看蘇揚能躲到什麼時候。
  「嘿嘿!哥你這不是沒事。」蘇揚乾笑想帶開這個話題。
  湊近祁夜身邊,撩起病服查看,似乎看不出什麼傷了哪裡,車禍這麼大事情,祁夜身上別說有繃帶或是紗布之類的東西,淤青都不見有一個。
  「究竟是怎麼回事?」蘇揚問道。

  脫身

  祁夜撥開蘇揚的手,沒有理會蘇揚的問題。
  蘇揚也不在意,無聊的打量祁夜所在的病房。
  「程祁軒那傢伙呢?」蘇揚忽然氣憤的問,馬上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降低語調聲討道:「現在居然沒在醫院陪著你!」
  蘇揚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難怪一進來就覺得不對勁,原來是少了個人,他哥正需要人在身邊陪著的時候,程祁軒竟敢失蹤!
  「你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你一樣閒?」祁夜躺回了床上。
  「哥,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事?」蘇揚見祁夜不理他,挪了過去撒嬌道:「是不是全叔做的?」
  事故是人為的話,蘇揚能想到只有這麼一個人。
  「全叔想要坐上阿軒的位子,除掉我是他計劃的第一步,只不過被我事前給知道,索性就把給鬧大了。」祁夜漫不經心的說道:「全叔的野心太大,留在公司遲早是個禍害。這件事情拖了的太久,早就該了結了。他又是公司的老人,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前,不能無故拿他開刀,我只是借了車禍這個由頭。」
  這次車禍壓根就是拿祁夜借題發揮,要徹底收拾全叔,全叔是公司長老級的人物,無故動了他,怕會傷底下人的心。如果是全叔要害祁夜,這性質就大不相同了,沒人會向著全叔不說,祁家的人絕對會同仇敵愾要對付他。
  之前盡在公司裡面做的那些小動作,換了以前祁夜或許有興趣和他慢慢玩,可全叔上次敢往程祁軒身邊塞人,弄得祁夜是真惱上他了,不然不會做的這麼絕,正好新帳舊賬一塊算。
  蘇揚在一邊聽的冷汗都出來了,惹毛了祁夜真可怕。不要想都知道,程祁軒現在領著人和全叔算賬去了。
  「全叔為什麼要害你?」蘇揚不明白,警惕的看著病房裡面,病房外戒備森嚴,祁夜也備著槍,他也跟著戒備起來。
  外面的警察也是過來說要保護祁夜的,只不過被祁家的人給拒絕了,祁夜向來低調,把所有的人都趕到了病房外面,自己好一個人清靜。
  「全叔想要祁家當家人的位置,最大的障礙從來都不是阿軒,而是我。即使阿軒下了台,只要有我在,就輪不到他上位。」關於祁家的事情,祁夜從來都會耐心的向蘇揚解釋:「雖然全叔派人在來殺我一次的可能性很低了,但還是小心點好。」
  「那正好,程祁軒那傢伙不在,今晚你的安全就交給我負責了。」蘇揚把帶著包丟到病房的沙發上,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門窗,才對祁夜說道:「你放心睡吧,有我呢。」
  早晨。
  蘇揚被開門的聲驚醒,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到程祁軒風塵僕僕的領著杜清進了病房,把一眾手下留在了門外。
  「原來你也在。」程祁軒見到蘇揚很高興,自從聽說了蘇揚和莫淺宇走到一塊,他好久沒看到蘇揚了。
  「程祁軒!」蘇揚一看到程祁軒,火氣就蹭蹭地往上竄:「上回我還沒來找你算賬,拿公司的事來誆我!」
  不要以為過了一段時間他就會不記得了,程祁軒敢把他耍的團團轉,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你們家莫淺宇呢?」程祁軒無視了蘇揚的怒火,挪揄道:「他居然放著你徹夜不歸。」
  程祁軒難得起了八卦之心,誰叫這八卦的對象是蘇揚呢,當初聽到兩人在一起了這個消息他還有些不相信,他是真的很好奇,蘇揚和莫淺宇是怎麼走到一塊去的,一開始蘇揚明明怕莫淺宇怕得要命。
  不過蘇揚有了喜歡的人,程祁軒也很為蘇揚高興,祁夜親自考察過覺得沒問題,他就更加不會有意見了。據他得到的消息,莫淺宇對蘇揚很好,好到無微不至了,他也覺得兩人無論是性格還是脾氣都很相配。
  「阿軒,事情怎麼樣了。」祁夜早就醒了,冷不丁插了一句。程祁軒雖然有心思和蘇揚說笑,可他看得出程祁軒的眼睛裡滿是疲憊,顯然一夜未眠。
  聽到祁夜說起了正事,剛被程祁軒弄得一臉窘迫的蘇揚,馬上停止了爭辯,乖乖的坐在沙發安靜的當聽眾。
  「讓那個老狐狸給跑了,只抓到幾個小嘍囉,不過那幾個人全都招認,這次的車禍是那老狐狸一手策劃的。」程祁軒和杜清都是一臉的平靜,完全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我們已經加派人手全城搜索,他是這次事故的主謀,警方那邊也在找他。只要他還在S市,就一定跑不了。」
  「就知道他也是做足準備的,後路都安排好了。」祁夜冷笑道,這幾天一直都有人盯著全叔,這樣都能讓他失蹤,不愧是在道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那麼容易被他們抓到,也就不是他父親的拜把兄弟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程祁軒做到床邊,手搭上了祁夜的肩膀說出了自己擔憂:「我們一而再的壞了他的如意算盤,怕他惱羞成怒,會不顧一切要找我們算賬,我自己倒不用擔心,而你一定是他最先下手的目標。別說我不能時時在你身邊保護,就算可以,他在暗,我們在明,還真怕防不勝防。」
  平常人根本就近不了程祁軒的身,有點功夫底子的人也一樣,三兩下程祁軒就能全部撂倒。可祁夜只會幾招最基本的防身術,如果有人存了心要害祁夜,身邊保護的人再多,程祁軒也不敢完全放心說百分百安全。黃斌全在祁家這麼多年,手底下有一大幫忠心耿耿手下。
  想起這次車禍,程祁軒到現在還是心有餘悸,全叔一心想要祁夜的命,要不是之前收到風,他和祁夜早早做足了準備,他很擔心祁夜還能不能在這和他說話。
  「這麼大個靶子杵著不動,當然危險了,只要我也隱藏到暗處,就用不著提防他們,還能抽調出更多的人手。」程祁軒想到的祁夜一早就考慮好了,這事用的到他的地方本來就不多,跟在程祁軒身邊反倒是個累贅,再說了他也不喜歡身邊圍了一大堆人跟進跟出:「阿軒,我消失一陣,你只要專心對付黃斌全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程祁軒看著祁夜,猶豫地問道:「你要獨自一個人,消失?」
  程祁軒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有目標全叔就沒了攻擊的對象,身邊保護的人多了,反而更容易出事。」祁夜注意已定,淡定的說出理由,不容商量。
  「不行!」程祁軒坐不住了,有人想害祁夜這樣的特殊情況,安排再多的人在祁夜的身邊他都覺得少了,現在祁夜居然提出要撤走所以人:「不可能要你一個人呆著,萬一出了事情怎麼辦?你身邊至少留兩個人保護。」
  「都是公司的人,一小心就會洩露我藏身的地點,那我避開還有什麼意義。這幾天連你和杜清都不要來看我,對外就宣稱我在養病,不見任何人。」祁夜不客氣的反駁了程祁軒要派人保護他的意圖,還順帶下了禁止令。
  「不是還有我嗎?」蘇揚高興的發現自己終於能派上用場了,積極的舉薦自己:「這幾天我哥的安全就包在我身上了!」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程祁軒斜著眼睛打量了蘇揚一下,很是不屑。
  「三腳貓功夫也是你教出來的。」面對程祁軒的質疑蘇揚不滿了,他對自己的本事還是有清醒的認識:「我這點三腳貓功夫,用來對付些小嘍囉足夠了。再說了我們只是找個地方避風頭,又不是去拚命。」
  「揚少你太謙虛了,你若要是三腳貓,邵非算什麼。」杜清聽著兩人的爭論笑道,上次邵非找蘇揚麻煩,蘇揚一人單挑了邵非他們三個,那爛攤子還是自己去收拾的,當時的情形他還歷歷在目,蘇揚出手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程祁軒沒說話了,把祁夜交給蘇揚他還是很放心的,蘇揚打架的身手是差了點,可論到躲藏的本事,蘇揚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了,祁夜還能在邊上出主意。最重要的是蘇揚還有一手拿手的易容絕活。就算全叔鐵了心要對付祁夜,有蘇揚在保管他找不著人。
  「你就安心吧,不會有事的。」祁夜讓程祁軒放寬心:「那老狐狸還要忙著逃命,哪裡有這麼多閒功夫來對付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以防萬一。醫院這邊還有這麼多人盯著,我不脫身也沒法做事情。」
  「祁少,你想好這幾天住哪裡了嗎?」杜清問道:「想消失也不是件易事,公司的人還好辦,可外面又是警察又是記者,要不我去幫你安排一下?」
  一個大活人要從眾人眼皮子底下消失,難度可想而知。太多人盯著這裡了,不好好計劃只怕會弄巧成拙。
  「不要這麼麻煩!」祁夜早有了全盤計劃:「蘇揚都坐在這了,想走隨時可以。找兩個相熟的醫生進來,我和蘇揚化妝成醫生的樣子出去,沒人想得到。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兩個搞定。」
  進來這間病房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核查,出去可就沒人管了。只要出了病房就迅速離開醫院,別人再追查他的下落就難了。
  「易容?那工具呢?」
  「時刻準備著。」蘇揚拿著工具袋放到程祁軒面前炫耀道:「你以為我是來打醬油的?」
  工具袋裡無論是開鎖的還是易容的一應俱全,蘇揚猜到他們會有大動作,說不定就會用得著他,所以早早的備好了工具帶了過來。至於服裝,他們要扮的不是醫生嗎,在醫院搞幾套醫生的白大褂還不容易。
  祁夜給了蘇揚一個讚賞的眼神,昨天晚上看到蘇揚背著那麼一袋東西,這些事就已經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蘇揚還算聰明,知道備齊東西再過來。
  得到祁夜讚賞蘇揚笑得更加得意了。
  「至於我們要去哪,暫時還不能說,你們也不要試圖聯繫,免得讓人查到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找到我的下落。那些要找我的就讓他們慢慢找去吧!」祁夜是不打算告訴這兩個人了。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蘇揚也說道:「我保證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把我哥的安全放在首位。」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計劃執行起來也相當順利。這都不需要蘇揚大手筆的動作,找來兩個體型和他們相似的醫生,簡單的化妝成了他們的樣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醫院,坐上了蘇揚昨天來醫院開的車,兩個小時後蘇揚和祁夜已經進入了這幾天要住的那間房子。

  信心

  這是城北的一處普通居民小區,有一定的年頭了,周邊環境也相當單純,祁夜本來就很少在眾人面前出現,在這裡他被認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更重要的是,這房子不屬於他們任何一個人,也不怕有人查到。
  房子的主人是安夜然,也就是蘇揚師父以前住的地方,因為房子對他很有紀念意義,所以就一直保留了下來。
  這兩天S市因為祁家的事情掀起軒然大波,先是祁家大少出車禍,隨後又立刻爆出這起事故是祁家長老級的人人物黃斌全一手策劃,緊接著祁夜在病房突然消失不知去向,程祁軒下了追捕令,結果S市的黑白兩道一起在找黃斌全,一副找不到誓不罷休的架勢,大戲一出接著一出讓人目不暇接。
  各色傳聞和猜測已經遍佈S市大街小巷,事件的當事人之一祁夜卻在電腦前淡定的看著這些情報,彷彿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他只是來這裡度假的。
  祁夜和蘇揚還真像是來度假的,蘇揚不去公司了,莫淺宇又不在S市,現在他每天有的是時間,最近外頭太亂,祁夜不方便出門,天天都宅在家裡時時關注事件的最新進展,偶爾單方面給程祁軒支個招,順帶告訴他自己的情況,讓他放心。外出採買的工作就全都交給了蘇揚。
  這幾天空閒的時候蘇揚也不看書了,沒事就站在陽台吹風,望著前方發呆。
  「看什麼呢?」祁夜終於無法再坐視不理,推門走到陽台,剛才始還以為蘇揚只是在外面隨便站站,哪知道一站就不進屋子了。刺骨的寒風灌進脖子,祁夜打了個寒顫:「身體好也不能這麼折騰,快進來!」
  從那天在醫院的時候開始,祁夜就已經覺得蘇揚不對勁了,雖然蘇揚極力想表現的正常一些,但只要一閒下來,就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家以前就住在那邊,那棟房子後面。」蘇揚手朝前面的方向一指,目光彷彿穿透了前面的房子,眼睛裡全是濃濃的懷念。
  「懷念的話就去看看,又不遠。」祁夜意識到蘇揚說的是回蘇家前住的地方,蘇揚很少提及他們認識之前的事情,祁夜也是第一次知道蘇揚以前就住在這個附近。
  「東西都搬空了,去了也沒意思。」蘇揚低著頭輕輕地說道。
  那棟房子在他住回蘇家後,蘇家也沒處理掉那棟房子,就一直閒置著,當蘇揚能夠不用鑰匙進入時,房子裡已經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就只剩下了一個空架子。
  還有一件事他沒說,他就是在他家樓下的那個小花園邊上認識了他的師父,這件事祁夜一定不會想知道,蘇揚也是之後才聽師父說,那個小花壇也是他師父和祁夜的父親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來,我們聊聊。」祁夜嘆了口氣,把蘇揚拖進了屋子裡面。
  蘇揚避重就輕不肯說自己憂心的事,祁夜本以為蘇揚過兩天自己能想通,或者蘇揚主動告訴自己,可誰知道蘇揚不止沒好轉,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談什麼?」蘇揚裝傻,疑惑的看著祁夜。他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
  「你自己說。」祁夜也不和蘇揚拐彎抹角:「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兩天魂不守舍的。和莫淺宇吵架了?」
  蘇揚一連幾天沒想著要回家就算了,連莫淺宇的名字都沒有提過,問題一定是出在這裡,祁夜暗自猜測。不過就他的看法,以莫淺宇的性格是不可能和蘇揚吵得起來,說不定還有別的原因。
  「沒有,」蘇揚從沒想過對祁夜隱瞞什麼:「阿,莫淺宇回國了,他,想讓我和他一起走。」
  小聲的說出了這幾天令他不心情不好的原因,拒絕了莫淺宇讓他心裡很不好受。
  「這不是挺好的,就當去A國散心。」祁夜不解。
  蘇揚前一陣在蘇家生日宴會上的遭遇,蘇黃兩家雖然守口如瓶,可祁夜還是有所耳聞的。這麼多年下來,蘇揚在那個家裡受得氣,多的他數都數不過來了,每次蘇揚都情緒低落那麼幾天,然後就沒事了,這次事情嚴重點,可一直都有莫淺宇在蘇揚身邊陪著,祁夜相信莫淺宇會好好照顧蘇揚。
  「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和莫淺宇談過了吧」蘇揚坐在沙發上說道。「莫淺宇和你說了什麼?你會這麼放心我們在一起?」
  他心裡一直都清楚,祁夜知道了莫淺宇和他的事,絕對會要和他談談,可他等了祁夜這麼久都不出現,沒來找他,就一定是去找過莫淺宇了,雖然不知道具體莫淺宇和祁夜說了些什麼,但可以確定是祁夜沒有反對他倆的交往。
  「你喜歡什麼人是你的自由,我為什麼要干涉?」祁夜笑了,還以為蘇揚在煩惱些什麼,原來一直糾結著這種問題。「莫淺宇人很好,對你也很好,不是嗎?我覺得你們很相配。」
  祁夜很肯定,蘇揚也是喜歡莫淺宇的,他非常清楚蘇揚的性格,若是心裡沒有莫淺宇,就決定不會願意和他發生關係。特別是和莫淺宇有過接觸之後,更是覺得可以把蘇揚託付給他。
  「阿宇說到了A國就和我結婚。」蘇揚說著話時如同一個洩了氣的皮球,聲音小的幾乎聽不清:「我拒絕了。」
  蘇揚的話裡飽含內疚,莫淺宇對他信任對他的包容他心裡都明白,可就在莫淺宇說出那句話之前,那幾乎是蘇揚下意識的反應。直到現在他想起莫淺宇受傷的眼神,心裡都還在隱隱作痛。那天他是真的傷了莫淺宇的心了,可莫淺宇不但沒有責怪他,還反過來安慰他。
  要是可以回到那天,讓蘇揚再做一次選擇,蘇揚還是會這麼做,對於莫淺宇的求婚,他沒有接受的勇氣。
  祁夜盯著蘇揚看了半響,蘇揚的不安和內疚他都看在了眼裡,沉聲問道:「說吧,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明明是喜歡對方的,為什麼要拒絕?祁夜有些不理解,蘇揚看著性格弱好說話,但絕對不是猶豫不決的人,蘇揚拒絕肯定有別的原因。
  「莫家是什麼樣的地方?莫淺宇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先不論蘇家會怎麼看待我和阿宇的關係,會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莫淺宇作為莫家的繼承人,遲早要和某個家族的大小姐結婚。」蘇揚一股腦說了長長的一段話,有些激動:「我知道莫淺宇對我是真心的,可是承諾的再好聽又有什麼用,他過得了家裡那一關嗎?我們能在一起的可能性太小了。」
  要是真的有了這麼一天,莫家的人為莫淺宇安排了婚約者,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從莫淺宇生命裡消失掉。不是他不想相信,而是他不敢,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祁夜沉默了,蘇揚雖說偶爾犯傻,有點笨笨的,可有些事卻看得很清楚,撇開蘇家不說,蘇揚若真想和莫淺宇一起走下去,蘇家的人根本就不是問題,關鍵還是莫家,莫家的人要是不能接受蘇揚,他們倆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他也不會讓蘇揚受這樣的委屈。
  當然了莫家那邊,就要看莫淺宇的本事了。
  憑著莫淺宇對蘇揚超乎尋常的佔有慾,祁夜相信莫淺宇不會讓蘇揚受半點委屈,既然莫淺宇敢向蘇揚求婚,那就說明莫淺宇有了相當的把握讓。
  祁夜道:「莫淺宇是怎麼說的?你至少要對他有信心。」
  「信心?」蘇揚苦笑這反駁:「承諾的再好聽又有什麼用,當年我師父為什麼離開,你比我更清楚!」
  話才出口蘇揚就後悔了,這是祁夜的禁忌,蘇揚抬頭瞄著祁夜陰晴不定的臉色,馬上向祁夜認錯:「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這個的。」
  當年他師父也是這樣的,祁家的人極力反對祁夜的父親和安夜然在一起,當時憑著祁夜父親在祁家的權勢,很自然的無視一眾長輩的反對,好景不長再一次祁家的聚會,長輩給祁夜的父親下了套,於是有了祁夜,他們更是逼著祁夜的父親娶那個他們一早相中的姑娘。
  紙包不住火,安夜然知道了整件事情,半句話都沒留下,毅然決然的消失在了祁夜父親的生活裡。
  原本以為時間可以沖淡這段感情,安夜然在國外一呆就是十年,恣意的當著自己的大盜。可是時間還是敵不過思念,最終安夜然還是回了S市。
  祁夜的母親在生下祁夜不久就去世了,他父親身邊也沒再有過任何人,江湖上的人都道祁爺專情,妻子去世那麼多年還如此一往情深。祁夜小時候一直也都是這麼認為的,直到安夜然消失了十年後再次出現,至此使得祁夜以為的父親對母親的深情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這也是祁夜以前討厭安夜然的原因。
  如今雖說祁夜和蘇揚師父的關係有了本質上的改變,但這件事他們卻一直不敢再在祁夜面前提起。
  「安叔叔最後不是回來和我爸在一起了。」祁夜有些無奈。
  蘇揚沒有接話,他師父當年是回來了卻沒有去見祁夜的父親,每天在兩人初次相識的那個小花壇坐上一會。如果不是偶然知道了祁夜的名字,知道了祁夜的母親去世後他身邊一直沒有別的人,蘇揚相信自己的師父是不會再次出現在祁夜父親面前的。
  祁夜轉過身向房間走去,蘇揚自己不抱信心,他再怎麼勸都沒用。
  「蘇揚,你若是連努力都沒有過,就一口咬定你們兩個沒希望,我會看不起你。」才走了兩步,祁夜忽然正色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
  祁夜說的一點都沒錯,對於這段感情,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信心。
  「一個人的手伸的太久了是會累的。」祁夜嘆了口氣,回頭看來眼蘇揚關上了房門,留下蘇揚一個人客廳好好靜靜。
  蘇揚和莫淺宇的事情,他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要蘇揚自己做決定。

  訂婚

  幾天下來各路人馬都在尋找黃斌全的蹤跡,黃斌全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比起S市的人心惶惶,在城北的這棟小居民樓裡顯得格外安逸。
  大家紛紛猜測黃斌全已經不在S市了,祁夜這邊更是相安無事,每天都過得悠閒自得。搜尋的人漸漸消停了下來,程祁軒終於有空來了這棟小樓,因為祁夜的指示,他倆好幾天都沒見過面了,電話都不曾打過一通,弄得程祁軒很是鬱悶。
  聖誕節過後馬上就到了元旦,人還沒有抓到,他們一刻也不敢大意,祁夜的裝病還在繼續,明著稱病不見任何人,實質上卻是玩起了失蹤,讓那堆想對他不利的牛鬼蛇神徹底失去目標。
  程祁軒是喬裝抽空來陪祁夜過節的,而程祁軒的到來讓蘇揚的守護任務,得以功成身退。
  三個人原本計劃過一個開心的元旦,蘇揚突然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讓他回去過元旦,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這個電話讓蘇揚受寵若驚,平時要他回去吃飯也好,參加宴會也好,最多也就蘇崢發條短信過來通知一下,接到父親親自打來的電話這還是頭一回。
  推掉了之前的一起過元旦節的計劃,蘇揚選擇回蘇家,正好程祁軒那傢伙很久沒和他哥見面了,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他才不想在這裡當電燈泡徒增傷感。
  「揚揚!」出發前祁夜叫住了蘇揚,蘇父親自的一通電話,總讓他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回去小心點,多留個心眼。」
  「知道了。」蘇揚到沒想的有多複雜,估摸著是因為上次項鏈的事情,無論從哪方面王詩琪都是理虧的一方,他幾個禮拜都沒在公司出現過了。父親這次打電話叫他回去,應該是希望他和王詩琪和解,不要再繼續鬧脾氣。
  上次的事情最傷蘇揚心的並不是被王詩琪冤枉偷了東西,而是父親對自己的不信任。王詩琪那個女人蘇揚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過,對於一個完全不在乎的人,別指望蘇揚會因為她的行為而生氣,即使那個行為和他自己有關。
  驅車回到蘇家的主宅,蘇揚已經記不清上次回這裡是什麼時候了,看到二樓偏廳的露台,蘇揚才想起來,好幾個月前這裡參加家裡舉辦的酒會,自己就在莫淺宇面前不打自招了自己身份,然後一步步越發和莫淺宇牽扯不清了。
  原來他們已經認識這麼久了,到那時候自己擔心的要命,慌忙逃到祁家避難,現在回想起來還真得覺得很可笑,誰又能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他和莫淺宇的關係會發生這般翻天覆地的轉變。
  「傻愣著做什麼?」蘇崢突然出現在蘇揚身後:「回來的這麼晚,快點進去,要開飯了。」
  聽到魏伯說蘇揚已經到了,可是卻遲遲不見進來,蘇崢找了出來。他不理解蘇揚這是怎麼了,蘇揚難得回一次主宅,一回來居然能對著個露台發上半天呆。
  「大哥。」蘇揚回過神來,一邊說一邊跟在蘇崢後面走進屋裡。匆忙解釋道:「路上塞車,所以回來晚了。」
  他這是怎麼了,才幾天不見面,這樣都能想到莫淺宇。蘇揚搖搖頭,把和今晚家宴不相干的思緒,從頭腦中趕出去。
  到了餐廳人已經到齊了,菜也已經上桌,全都在等著蘇揚的到來,蘇揚很誠懇的向眾人道了歉,一一打過招呼後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其中也包括王詩琪。
  蘇揚才剛一坐下,就感覺到了席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蘇揚。」還不等蘇揚研究個所以然出來,蘇父突然點了蘇揚的名字。
  「父親您說。」如此鄭重其事的點名,蘇揚被下了一跳,連忙放下了筷子等著父親的指示。
  「你游手好閒了這麼久,也是該幫家裡做點事情了。」蘇父說道。
  蘇崢不希望蘇揚碰公司的事情,公司裡的人是怎麼評論蘇揚的,他一直都是知道的,說實在的他也覺得蘇揚的性子不適合管理,蘇崢不讓他插手,他就真的在公司裡什麼都沒做過混了一年。上次因為一點小小的挫折,乾脆連去都不去了,而且看蘇揚那樣子是一直都不打算再去公司了。
  蘇父覺得不能再放任蘇揚這麼下去,畢竟是蘇家的子孫,他就有資格接手公司的事情,上次的生日宴會蘇揚也的確受了不少委屈:「從明天開始你去接管生產部的事情,讓蘇崢安排兩人個幫你。」
  「知道了父親。」蘇崢爽快的應承了下來,轉而對蘇揚說道:「明天記得準時來公司,我會安排人告訴你要做些什麼?」
  太詭異了,蘇揚飛快的掃了一眼蘇母和王詩琪,兩人很平靜的吃著晚餐,彷彿都沒聽到蘇父所說的事情。這種情況她們不應該會極力反對的嗎?怎麼會半點反應的沒有,難不成轉性了?
  「我會努力學習,一定不讓您失望。」蘇揚壓制著心裡的驚訝,馬上應下來父親給他的差事。
  不對勁,這頓飯吃得蘇揚渾身難受,要是一年前蘇父就交給他這麼重要的差事,對他委以重任,他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可是如今蘇揚算是徹底看透了,不論自己父親是什麼樣的態度,他若想插手公司的事情,最先不答應的就是蘇母和王詩琪。
  看著蘇母和王詩琪淡然的樣子,蘇揚暗自警覺,祁夜說的沒錯,這裡面一定有陰謀。該死,為什麼他總覺得屋子裡的人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蘇揚心驚膽顫的吃完了這頓飯。
  飯後眾人坐在小客廳裡聊天,管家送來了茶點。
  蘇揚拘謹的坐在椅子上,本能讓他很想盡快離開蘇家,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晚飯過後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說著話,蘇崢在和父親聊公司上的事情,這些蘇揚一向都是聽不懂的,也沒興趣聽。蘇母和王詩琪談論著她們那個圈子裡面的八卦,蘇揚雖然也置身其中,卻只是安靜的坐著,無形之中被他們排除在外了。
  默默的算計著自己什麼時候走人最佳恰當,反正也答應了父親,明天去公司接手生產部的事情。只要蘇崢不覺得他礙手礙腳,真心願意讓他接管,他一定就會認真做。
  「蘇揚你過完年馬上就要二十四歲了吧?」蘇母和王詩琪不知道在談論什麼,把話題引到了蘇揚身上。
  「是的,母親。」蘇揚聽自己被叫到,馬上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道。蘇母平時都不會和自己說話的,上回王詩琪生日,連自己去問聲好都不願意。
  此時蘇父和蘇崢也停止了討論,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蘇揚的身上。
  絕對有問題,蘇揚臉上保持著微笑,安靜的等著蘇母的下文,在蘇家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這個待遇對蘇揚來說還是第一次。
  蘇揚在腦中飛速的閃過自己最近做過的事情,除了上次生日宴會提前走了,之後也沒再去過公司,自己也沒什麼地方可以供人挑毛病,那件事錯又不在他,再說了,這些跟蘇母也沒關係。父親剛剛還說要他幫忙打理公司的事情,這就更不可能是了。
  「二十四不小了。」蘇母有些感嘆,和藹可親的說道:「都不見你交女朋友,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
  「沒有。」蘇揚心中警鈴大作,蘇家的人根本就不會管他私生活的事情,突然被問道這個,蘇揚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
  這麼回答也沒有撒謊,他的確沒有喜歡女孩,從小到大連動心的都沒有過,唯一喜歡的莫淺宇,也是他霸道而強勢的闖入自己的生活,如果不是這樣,他和莫淺宇似乎都不會有交集。
  「你的性格就是太內向了,應該多出來認識些人,不然怎麼會有女孩子喜歡你?」蘇母笑著數落道:「你這個年紀也該成家了。」
  蘇揚假裝不解的看著蘇母,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管家魏伯此時很貼心的給蘇揚遞過來一個文件夾,示意蘇揚打開看看。
  猶疑的翻開文件夾的第一頁,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個長相甜美漂亮女孩的照片。
  「這是居豐實業董事長的二女兒,名叫孫曉曉,今年剛剛大學畢業畢業,是B大的高材生。居豐實業雖然比不上我們蘇家,但這個女孩我和詩琪都看過了,人確實很不錯,她嫁來蘇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了。」看著蘇揚看到了孫曉曉的資料,蘇母已經自顧自的當起瞭解說員:「蘇揚,你既然叫了我一句母親,我自然是不會讓你吃虧,曉曉人長得漂亮,是所有女孩裡條件最好的一個。你要是覺得滿意,我們就和孫家把日子給定下來。」
  這是要訂婚嗎?蘇揚拿著文件夾的手有些發抖。前兩天還在糾結莫淺宇以後要和別的女孩訂婚的事,沒想到先被他給遇上了。
  說實話蘇揚並不反感政治婚姻,這種事情在他身邊太常見了,就連蘇崢和王詩琪的結合又何嘗不是兩家利益的結合。這也是蘇揚對他和莫淺宇沒有信心最大的原因,莫家根本就沒可能接受他。
  祁夜和程祁軒兩個人能在一起,那是例外中間的例外,他們倆有這個魄力和本事,來面對眾人的非議和流言蜚語,祁家的長輩即使再不滿,也不敢當面指責兩人。程祁軒已經站穩了腳跟,在祁家的威信不亞於祁夜的父親,再加上公司的業績擺在那,使得有意見的人通通都閉了嘴。
  他曾經也有想過,要是有一天輪到他了要怎麼辦,只要還在蘇家,這麼一天只是早晚的事情。那時候他還在想,真到這麼一天再來考慮該怎麼做,沒想到的是這天居然來的這麼快。
  要他和一個陌生的女孩相處,他做不到。蘇揚把文件夾交還給魏伯,歉意的向蘇母說道:「我還不想找女朋友。」
  「傻孩子,誰說這是幫你找的女朋友,曉曉可是我認定了的蘇家的准媳婦。你都還沒和曉曉相處過,又怎麼知道自己不喜歡」蘇母循循善誘道:「你現在又沒交女朋友,先和曉曉處處看,要是你們真合不來再說,曉曉是個不錯的女孩。」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有女孩願意和你交往,你都該燒高香了。」王詩琪看到蘇揚不情願,在一邊不屑的插嘴道。
  「詩琪!」
  蘇崢擔心王詩琪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和蘇揚吵起來,在邊上拉了一下,讓她不要再說下去。王詩琪也識趣的收聲,她今天在一邊看著就好。
  「很抱歉,請您幫我回絕掉好嗎?」蘇揚站起來,鄭重其事的說道:「我暫時還沒有要訂婚打算。」

  關係暴露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蘇揚,這是蘇揚第一次拒絕家人的要求,以前無論他們說什麼,蘇揚會老實的應承下來,然後按照他們想法去做,無一例外。
  「咚!」的一聲悶響,蘇父把茶杯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
  蘇揚被嚇得一凜,老老實實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再動一下。
  「為什麼?」蘇父壓著火氣問道:「給我一個理由。」
  一如既往的低著頭,蘇揚用餘光瞟了一眼父親,即使隔了這麼遠的距離,他還是能感到父親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
  他也不知道剛剛自己是哪裡來的勇氣,拒絕的話想都沒想,直接說了出來。
  蘇揚用小的不能再小的聲音說道,直覺這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只是想晚幾年……」
  「你知道你母親為這件事花了多少心思嗎?」蘇父不客氣的把蘇揚的話堵了回去,在這個幾乎看不到優點的兒子身上,他早就不對蘇揚抱有希望了,而蘇揚最令他滿意的一點,就是從來都不會逆他的意,今天蘇揚的反叛簡直讓他怒不可竭:「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樣子,孫家的姑娘不嫌棄你肯嫁過來,那輪得到你在這裡挑三揀四。」
  今天和顏悅色的叫他回來,還讓他接管公司的事情,一切都是為了要他娶一個他們中意的女孩,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居豐實業和蘇家關係不淺。
  蘇揚沒有說話,被全家人注目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他甚至能感覺到王詩琪幸災樂禍的目光。這事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應承,就算是應付,要他和一個陌生的女孩接觸太不方便了,光是想想他都能不寒而慄。
  首先他就沒辦法坦誠的告訴她,自己大盜的身份,這個身份是絕對的秘密,即使在信任對方的前提下,蘇揚也不會輕易提及。要是自己多了一個訂婚的對象,他和祁家的關係,暴露是遲早的事。
  更重要的是莫淺宇,他該怎麼和莫淺宇解釋?而且他暫時也沒想過要和莫淺宇分手。
  怎麼想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這個訂婚他是不可能會答應的,現在能做的只有儘量拖延時間了。
  蘇父冷冷地盯著一言不發的蘇揚,銳利地目光彷彿要把蘇揚洞穿:「蘇揚你老實說,你是真的不想找,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蘇父頓了頓,冷冷的加了一句,「你和莫淺宇是什麼關係。」
  蘇揚心裡一緊,他和莫淺宇的事被家裡知道了?他們雖然沒有刻意遮掩,但平時也是很小心了,不要承認就對了,蘇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抬起頭面色不變卻帶著點疑惑回答道:「我們是好朋友,你們不是都知道嗎?」
  「你再說一次!」蘇父氣的拍桌而起。
  「我們只是朋友,這有什麼問題嗎?」蘇揚不確定父親是真掌握了確實的證據,還是在詐他,沒有猶豫的還是堅持了一開始的答案。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蘇父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帶,對著蘇揚扔了過去。
  蘇揚本能的想躲開,礙於客廳裡站著的這些人,特別是看清楚了丟過來的東西沒有殺傷力之後止住了動作。文件袋砸中了蘇揚的肩膀,掉到了地板上,文件袋因為撞擊裂開了一個口子,裡面的東西像雪花一樣灑了出來,散落一地。
  文件袋裡面裝著的全部都是照片,密密麻麻的散落在地上,有上百張,而每一張照片的主角都只有兩個人,那就是蘇揚和莫淺宇。
  他被人給偷拍了!蘇揚不可謂不吃驚,在S市論到情報的收集,沒人比得過祁夜,可以說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祁夜,如果有人想調查他,祁夜絕對會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可現在他不止被人跟蹤了,祁夜那邊一點都不知道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他和莫淺宇竟然全都沒有察覺到。
  蘇揚看了照片上全都只有他和莫淺宇,默默鬆了口氣,暗自慶幸他們調查的重點是,他和莫淺宇的關係,沒有把祁夜牽扯進去。
  他在得知祁夜住院後,是悄悄溜去的醫院,沒被跟蹤的人發現,再加上莫淺宇回國,也許他們覺得沒有在跟下去的必要了,放過了自己。這幾天他和祁夜一樣處於失蹤的狀態,根本無法找著人,調查的人要是深究下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至於這些照片,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照片上除了最後那張親吻,也沒有其他別的見不得人的東西,完全可以解釋成朋友間的正常相處。朋友在家裡住個幾天,去機場送機有個goodbye kiss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王詩琪坐在一邊得意的揚起了嘴角,她還真怕蘇揚答應娶孫曉曉,這樣她精心準備的這場好戲就看不成了。S市太小了,一點小事馬上就會傳的人竟皆知,就是害怕會打草驚蛇,王詩琪是下定了決心要查出點蘇揚和莫淺宇曖昧的證據,特地繞開了能在S市拜託的朋友,讓父親幫忙,請來了國際一流的偵探。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就知道這兩人的關係不一般。蘇揚和莫淺宇不僅是那種關係,甚至還住到了一塊,那些親密的照片就是證據,看蘇揚已經沒得辯駁了。
  她把照片拿給蘇父看時,蘇父當時就氣的說不出話了,蘇父怎麼可能容得下自己的兒子是一個喜歡男人的人,私下裡玩玩就算了,這兩個還明目張膽的住到了一起。不過讓她失望的是,蘇父並沒有馬上叫回蘇揚,而是讓她和蘇母幫蘇揚物色了一個女孩,想逼蘇揚和莫淺宇徹底分開。
  結果雖然和她想的有點偏差,不過也沒關係,只要蘇揚不就範,這齣戲還能繼續再唱下去,說不定蘇父一怒之下會把蘇揚趕出蘇家,即使蘇揚妥協了,他在蘇家也算是徹底完了,再說有蘇家人在一邊盯著,他和莫淺宇絕對不可能再在一起。
  「你倒是說句話!」蘇揚的沉默讓蘇父怒火更甚。
  想都不要想就能知道蘇揚和莫淺宇誰上誰下,莫淺宇是莫家的人,和蘇家還有著合作的關係,他不能去指責莫淺宇什麼。而蘇揚真的是把他們蘇家人的顏面都丟盡了。
  「哼!」蘇母輕蔑打量著,眼裡全是鄙夷。真不知道蘇揚還在挑什麼,他們都把蘇揚以後的路安排好了,難道他以為跟著莫淺宇還能有出頭之日?
  枉她廢那麼多功夫幫蘇揚挑中了個孫曉曉,她是不喜歡蘇揚,可蘇揚畢竟還是蘇家的人,平時順著她又不惹人厭,孫曉曉人長得好學歷又高,雖然家世比起蘇家是差了那麼點,但也很不錯了。蘇揚要是娶了孫曉曉,對兩家都是大有裨益的。全家人給了台階給蘇揚下,哪知道蘇揚還不領情。
  耐心的勸說了半天無果,蘇母不屑的說道:「還有什麼好說的,那個賤女人生的兒子和她一樣下賤,自甘墮落!」
  聽到這句話,剛剛還像塊木頭一樣站著的蘇揚突然失控,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蘇揚已經出現在了蘇母面前,衝著蘇母揚起了手。
  蘇崢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攔住了蘇揚。
  「蘇揚!你要做什麼!」蘇崢喝道。蘇揚分明就是想動手打人了,平常蘇揚在家裡連大聲說句話都不敢,剛要不是他擋住,那一巴掌怕是早就招呼到他母親的臉上了。
  「收回你剛剛的話!」蘇揚憤怒的盯著蘇母道。被蘇崢抓著,蘇揚才找回來那麼一點點理智,不然他早就把攔住他的蘇崢踹翻在地了。
  無論別人說他什麼,他都能忍,可為什麼要把他媽媽牽扯進來,還說的這麼難聽。
  蘇揚的眼神使得蘇母心裡發怵,趁有蘇崢擋著,蘇母趕緊退到了安全的地方,順帶喚來了保鏢。
  「我讓你收回剛剛的話!」怒火止不住的從身上散發,蘇揚暗自蓄力想要掙脫蘇崢的控制。
  「啪!」蘇父再也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給了蘇揚一記耳光。
  蘇父用足了十成的力氣,隨著清脆的聲響,蘇揚被這一巴掌掀到了地上。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敢對自己的母親動手!」
  蘇揚跌坐在地上有點懵,連耳朵也在嗡嗡作響。而這一巴掌讓他徹底清醒過來,理智重新回歸。
  他要是還想在這個家裡呆著,今天就不能吵起來,他也看出來了,父親並沒有要追究他和莫淺宇事情的意思,只是想藉著他讓早點結婚,蓋過這件事情。
  只要他認個錯,答應這門婚事,就什麼事情就沒有了。
  蘇揚爬起來,半跪在地上,把散落的照片一張張撿起來,這些全都是他和莫淺宇外出走在一起的照片,早晨他和莫淺宇一起鍛鍊,一起吃早餐,他坐車和莫淺宇一起出公司,一起在到超市採購……
  最上面一張則是在機場臨別前,莫淺宇抱著他親吻他的額頭,這個拍攝的角度選的非常好,使得這張照片看起來美好的像一幅畫。
  默默地撿起地上一張張照片,原來他和莫淺宇在一起是這麼的快樂,每一張照片上他都笑得很開心,照片裡流露出的那種淡淡的溫馨而又愉快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蘇揚忽然發現了一個他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他早就已經愛上了莫淺宇。
  蘇揚的理智告訴自己,他和莫淺宇的事情儘管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有了一個過得去的解釋,外加上他應承下這麼婚事,今天的一切都能都不了了之。
  至於那個婚事,過兩天在找機會推了,要不就讓女方直接回絕他,總會有辦法的。
  蘇揚不停地跟自己說自己,不要計較那麼多,先過了這關什麼都好辦。可話到了嘴邊蘇揚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我不認為我倆的關係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蘇揚想到了莫淺宇對他說過的話,而莫淺宇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蘇揚,你若是連努力都沒有過就一口咬定你們兩個沒希望,我會看不起你。」
  祁夜的話突然閃過蘇揚的腦海。
  蘇揚悲哀的發現自己從來都是用自暴自棄的態度對待他和莫淺宇的關係,從來都沒對兩人的未來抱過希望。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心裡真正的想法,他也愛著莫淺宇,這輩子只想和莫淺宇一起過下去。
  那他從現在開始努力,還來得及嗎?
  蘇揚站了起來走到蘇父面前,蘇父剛剛的那一掌下了狠手,蘇揚一邊臉上已經有些微腫,大大的巴掌印浮現了出來。
  「對不起,我剛才說謊了。」蘇揚看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和莫淺宇不只是朋友,現在我們正在交往,我愛他。」

  反抗

  蘇揚語出驚人,不止沒有失口否認,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他和莫淺宇的關係。
  原以為蘇揚準備妥協的幾個全都愣在了當場,他不應該老實接受訂婚,然後乖乖的跟莫淺宇斷絕往來嗎?蘇揚哪裡來的那麼大勇氣,不僅拒絕了他們的安排,還直接認下了所有的事情。
  劇情偏離了他們一早設定的劇本,如今都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
  蘇父氣的再次揚起了手,他這個毫不起眼的小兒子,說出這番話,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那樣,絲毫沒感覺有不妥,此時平靜的看著自己,眼睛裡透著認真和堅定,對著自己的揚起的手,既沒有恐懼,也不躲閃,一臉的淡然。
  蘇父手停在了半空中,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去,他看出來了,蘇揚這次是認真的,這一巴掌打下去也只會增加蘇揚的逆反心理,不是他們強逼著就能回心轉意的。
  五指收攏握緊拳頭,把手放了下來,蘇父極力壓制自己一點就爆的火氣,退後兩步坐回了椅子上。
  「你再說一次。」蘇父沉聲說道,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然沒了起伏,讓人聽不出喜怒。
  蘇揚知道父親這個樣子,已經在暴怒的邊緣了,但他現在卻一點都不想隱瞞他和莫淺宇的關係,莫淺宇對他的信任,能在朋友面前大大方方承認兩人的關係,也從來都沒把兩人的關係當成是負擔,更沒想過要遮掩。莫淺宇能做到的,他一樣可以做到。
  祁夜說的很對,要是他連最起碼的努力都不曾有就一心只想著放棄,別說祁夜,他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我不認為我和莫淺宇的關係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蘇揚直接搬出了莫淺宇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我愛莫淺宇,這輩子就認定他了。」
  「你!」蘇父氣的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給了蘇揚一個改口的機會,蘇揚居然變本加厲,讓他更加生氣。
  自己的兒子愛上了一個男人,不僅不覺得有錯,反而想和那個男人過一輩子。蘇揚說出這樣的話,真的把他們蘇家的臉全都丟光了。
  「哈哈……」不合時宜的笑聲從邊上傳來,王詩琪在一邊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這是她今年聽過最好笑的一個笑話,沒有之一。蘇揚那個傢伙居然能一本正經說出這麼天真的話來。他愛莫淺宇,愛上了莫家的大少爺。
  王詩琪也不覺得自己的笑聲很突兀,扶著蘇崢的肩膀順氣,對著蘇揚譏諷道:「蘇揚,你是被莫淺宇的甜言蜜語哄得找不著北了吧?你愛他?真的是笑死我了。」
  她還真是感嘆,如果不是蘇揚太單純,莫淺宇三言兩語就把蘇揚騙到了手,膽小怕事的蘇揚還會為了他,不惜和家裡對抗。又或者是蘇揚看著自己在蘇家已經沒了指望,想攀上莫淺宇那根高枝。以莫家那樣的門第,要說莫家的大少看上了蘇揚,真心想要和蘇揚在一起,說出去只會笑掉他人的大牙。
  蘇揚算個什麼東西,莫淺宇最多和他玩玩罷了。
  「我已經找到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了,對不起辜負了您的好意,這個訂婚我無法接受。」王詩琪刺耳的話被蘇揚直接忽視掉了,十分真誠和父親道歉。
  明明知道現在乖乖認錯,明哲保身才是他在蘇家一貫的作風,可他就是沒辦法說出口,莫淺宇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儘管莫淺宇現在不在這裡,他今天陽奉陰違的答應這個訂婚,這不得已的情況莫淺宇一定會理解,甚至不需要他去解釋。只不過上次莫淺宇受傷的眼神還在蘇揚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只要一想到蘇揚的心就會隱隱作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現在的做法無疑就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可是他卻一點都不後悔。有些東西決定了守護,那半步都不能退讓。至於能不能被父親理解,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根本就沒有這種可能性,他只想明確的告訴父親自己的態度。
  「把他抓起來!」說教已經行不通,蘇父對著保鏢下令道。
  蘇揚從小不愛交際,資質平平缺少天賦沒什麼存在感,他一直認為是蘇揚性格上的原因。在蘇揚身上幾乎找不到優點,而這些從嚴格的意義上講,還算不得缺點,只能說蘇揚在平輩人裡相當的平庸。
  他能放任蘇揚一個人在外面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最起碼蘇揚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從不犯錯似乎成了蘇揚最大的一個優點。可能真的是他太久沒管過蘇揚了,蘇揚才敢越來越放肆,借這個機會必須要好好讓蘇揚收收心。
  「你們要幹什麼!」沒有想到父親會來硬的,蘇揚防備的看著一左一右包夾他的保鏢。
  因為主人都在廳裡談事情,傭人貼心的關上了通往外面的門,蘇揚左右看著廳裡的各個地方,算計著自己突破層層封鎖跑出去的可能性又多大。就這麼一下的猶疑,訓練有素的保鏢趁著空檔牢牢地抓住了蘇揚,令他動彈不得。
  雙手處於保鏢的桎梏之中,手法相當專業,蘇揚偷偷的使了點巧勁,竟也掙脫不開。
  「我不覺得我有做錯什麼。」蘇揚奮力掙紮了兩下,發現現在正常的方法他已經無法擺脫保鏢的桎梏了。
  「不覺得你做錯了?」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蘇父走到蘇揚面前說道:「蘇揚,你這次錯的太離譜了!」
  「拋開你們倆的性別不說,你一門心思的撲了進去,而莫淺宇呢,他對你也是認真的?就算我們不反對,接受你和莫淺宇,莫家也絕對不可能接受你,你真以為能和莫淺宇過一輩子?」蘇父收斂脾氣,避開了最敏感的問題直擊現實,試圖以退為進和蘇揚講道理。
  儘管他不想相信,但他看出來了,就像蘇揚說的那樣,他是真的愛上了莫淺宇。他也知道蘇揚那種謹小慎微的性子,敢同他說這番話,想必是下定了決心。與其和蘇揚說一堆有的沒的,兩個男人在一起沒有好結果,不如告訴他點實際的東西,蘇揚在這個圈子里長大,他很清楚,莫家根本就不可能會讓家族的繼承人和一個男人在一起。而這些話蘇揚才最容易聽得進
  至於莫淺宇他也有過接觸,蘇父很欣賞莫淺宇能力,沉穩內斂,處事果決,最重要的是看得清形式。如今莫淺宇和他弟弟爭奪家族繼承權的事情蘇父也有所耳聞,這麼個節骨眼了,要說莫淺宇和蘇揚玩真的,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除非莫淺宇這幾年的辛苦打拚想要白白送給他弟弟。
  現在莫淺宇人不在S市,就是知道蘇揚準備訂婚也鞭長莫及,他正是看重了這點才把蘇揚叫回來的,莫淺宇總不可能為了這麼點小事趕過來,最多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去了。沒了莫淺宇的攪局,蘇揚除了妥協什麼都做不了。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後果由我自己承擔。」蘇揚默默的積蓄著力量,想要一舉從保鏢手裡掙脫出來。再在這裡說下去浪費時間也沒意思了。
  莫淺宇對他是不是真心,恐怕沒人比蘇揚自己更加清楚了,至於莫淺宇的家人會不會接受他,他已經決定好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願意和莫淺宇一起去面對。
  「你母親說的一點沒錯,你和那個女人一樣,自甘墮落!」蘇父對著蘇揚罵道,蘇揚的冥頑不靈磨光了蘇父最後一點耐心,「我沒有你這種兒子!」
  「你說什麼?」已經準備出手的蘇揚,聽了父親的話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父親。
  剛剛蘇母的那句話,他可以當成是不相干的人說的,讓自己不要在意,而現在從父親嘴裡說出來,間接認同了蘇母,蘇揚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忽略掉。
  「你去給我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說。」蘇父不想再和蘇揚多費唇舌,對著保鏢命令: 「把他關去小閣樓,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他今天是給足了台階給蘇揚,蘇揚既然不肯配合,那就不能怪他。先關上蘇揚幾天,徹底斷了他和莫淺宇的聯繫,不怕蘇揚不接受他們的安排。
  父親的話刺激到了蘇揚,他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屋子裡面的幾個人,任由保鏢從他身上搜走了手機,錢包和鑰匙,也不反抗。他已經不想再動手了。
  蘇揚盤算著現在當著他們的面跑出去,只會讓事情鬧得更大,既然父親想關他禁閉,不如等待時機悄悄走掉,一個屋頂的小閣樓還關不住他。硬碰硬從來都不是他的作風。
  保鏢領著蘇揚向門外走去,經過蘇崢面前,蘇崢攔住了蘇揚,既然蘇揚認不清現實,惹得父親生氣,就讓他來告訴蘇揚一些他所知道的現實:「蘇揚,別傻了,你真以為莫淺宇對你是真心的?」
  蘇揚冷冷的瞥了蘇崢一眼,把頭轉了過去,表示他不想聽。
  想來挑撥離間?他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要瞭解莫淺宇,莫淺宇對他怎麼樣,用不著他們來說。
  「幾個月前,我和莫淺宇一起去了地下賭場,他親口跟我說,他看上了程祁軒身邊那個漂亮的小男生。」不管蘇揚聽不聽,蘇崢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就在不久之前,張家游輪的首航式,莫淺宇和游輪上的一個服務生打得火熱。不要以為我這是在故意抹黑莫淺宇,這件事不少人都看到了,你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成功的讓蘇揚看向了自己,蘇崢適時地沒再往下說。
  蘇揚就應該認清一下現實,莫淺宇幾乎是見一個愛一個,蘇揚只是他眾多情人中間的一個,蘇揚傻傻的栽進去,就是自討苦吃。要是蘇揚能早些認清楚事實,接受他們安排的訂婚,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
  蘇揚此時只想大笑,蘇崢說的那兩個人不都是自己嗎?原來莫淺宇在那個時候就開始喜歡自己了,他果然是預謀已久的,敢這麼大方承認還真是莫淺宇的風格。
  他還真要謝謝蘇崢告訴他這個。
  往前面挪了兩步,連帶著保鏢一起,蘇揚自發的往閣樓上走去,主動接受了父親對他的懲罰。

  逃

  蘇家屋頂的小閣樓裡空蕩蕩的,除了窗子什麼東西都沒有,平時也很少會有人來這個地方。
  小閣樓裡黑乎乎的,連燈都沒有打開,蘇揚一言不發地走到閣樓門口,自覺的走了進去,有沒有燈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反正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也不管地板上面髒不髒,蘇揚走到靠著牆壁就坐了下來。斜斜的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盯著他的保鏢,示意他們不要管他可以關門走人了。
  藉著走道的燈光,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不理解二少爺發生了這麼大事情,為什麼還能如此氣定神閒。關好閣樓的門,從外面鎖上,保鏢們盡職的守在了門口。
  閣樓裡半點可以借助的工具都沒有,又在別墅的最頂層,唯一的窗子外面連個踏腳的地方的都沒有,他們倆也不怕蘇揚會逃走,想來蘇揚也沒這個膽子。蘇家的人收走了他口袋裡的所有的東西,沒了鑰匙,手機和錢包三個最重要的物品,就算跑了也什麼都做不了。
  蘇揚閉著眼睛休息,他知道現在想走還不是時候,對於蘇家的主宅,他可是瞭如指掌的,每一間房間的具體位置,有幾步長幾步寬,每間房地面距天花板有多遠,他都一清二楚。更別說蘇家主宅每個保險櫃的地點,要怎麼樣才可以最快開鎖,就連蘇母存著多少家當他都知道。
  想當年他還在跟著師父學習的時候,拿來練手的第一個宅子就是他所住的蘇家主宅。因為他就住在這裡,萬一蘇揚就是漏了馬腳被人發現,也有理由解釋。蘇揚對這棟宅子可沒少下功夫,宅子裡面每個保鏢的習慣他都曾經調查過。
  那時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蘇揚試過避開蘇家所有人,以及所有的警報系統,每間房逐個潛入,以考驗自己的本事。所以說蘇家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關住他,他只需要等到所有人都睡了,要走容易的很。
  等了半天都不見蘇揚有任何動靜,不叫不鬧也沒發脾氣。蘇揚既沒有妥協,也沒有全力抗爭,就這麼樣淡然的接受了禁閉,這讓蘇家人覺得很奇怪。
  蘇父特意跑到閣樓,想來看看蘇揚反省的怎麼樣了,這一看不要緊,反倒把蘇父氣的要死。
  蘇揚不僅沒有在檢討自己的錯誤,反而靠著牆壁在睡大覺。
  「你,把閣樓的暖氣給我關了。」蘇父怒不可竭的對著保鏢下令。他是讓蘇揚在小閣樓裡面反省的,不是讓他在這舒服的睡覺。
  大冬天的,房間裡沒了暖氣,溫度可想而知。
  「先生。」保鏢猶豫的說道:「這樣會不會出問題。」
  萬一把二少爺凍出點什麼事情來,這個責任他們可擔當不起。
  「我就是要讓他好好清醒清醒!」蘇父再次命令道:「關暖氣!」
  失去了熱力的持續供應,小閣樓裡的溫度一點點的冷了下來,蘇揚蜷縮著身體,心也跟著一點點的冷了下來。他並沒有真正睡著,父親在門口的話他聽的一清二楚。
  這麼久以來他的堅持究竟是為了什麼,父親口中說出那樣的話,做的這麼絕情。這個家他真的再也無法留戀,現在唯一一個讓他在這個家裡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也都不存在了。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所有人都休息了,門口的保鏢也打起來瞌睡,只有院子裡的保鏢還在定時巡查。
  蘇揚睜開眼睛,悄然無息地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站在窗子邊看著底下的保鏢巡查完畢了,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開窗戶。
  輕巧地跳上窗沿,往下看了看。幾十層高的樓房他都從外面爬過,這點高度對蘇揚來說算不了什麼。當然了蘇揚並沒打算從這裡跳下去,四五米高的話還好,在沒準備工具的情況下,從這裡跳下去,危險係數還是高了點。
  蘇揚踩著窗檯站直身體,小心的轉過身來。手攀著房頂的屋簷,用力一蹬,翻身就上了屋頂。蘇家主宅每一個警報器,每一個監控的位置他都很熟悉,閉著眼睛都能躲開。
  避開裝在房頂警報器,蘇揚站在屋頂俯瞰整個蘇家的主宅。這是他最後一次站在這個角度看這間宅子,遠遠的眺望過去,還能隱隱看到祁家的屋子。在這間屋子裡住了十多年,以後再也不會來這邊了,蘇揚發現他對這間宅子,居然一點留戀都沒有。仔細搜尋記憶,在這裡有關蘇家人的,他找不到任何快樂的回憶。
  對方蘇家來說,他從來都是一個外人。
  蘇揚在心裡冷笑,這個事實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悲的是他沒有勇氣承認,自欺欺人。
  冷冷的掃過庭院的花園和泳池,就像是要把這一切都刻在心裡面一般,終於蘇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順著水管滑到了地上。
  很容易就逃了出來,夜深了,蘇家主宅的馬路上不要說人,車都看不到一輛。蘇揚片刻都不想停留,直奔祁夜的家裡。
  蘇揚再一次佩服師父的先見之明,祁家就在蘇家附近,出了什麼事情,他也方便求援。說實話要不是祁夜家就在邊上,蘇揚就是逃了也麻煩,步行到可以打車的地方要許久不說,現在這個時間點,根本就不可能打得到車。
  靜靜地站在祁家的大門口,裡面漆黑一片,都不知道有多久沒人住了。
  蘇揚忽然想起來,今天祁夜和程祁軒在城北的那棟小房子裡,開開心心的過著元旦,根本就沒在這邊住,蘇揚苦笑,自己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沒有主人在家的這棟房子,顯得格外的冷清,蘇揚一點進去休息的慾望都沒有了,與其在一個守著這棟冰冷的宅子,倒不如多花點時間,回自己家裡算了。
  門都懶得再打開,蘇揚直接翻牆進的屋,祁家的宅子保安系統是他和祁夜一手操辦的,有不軌之徒想進來,保管讓他進得來出不去,而蘇揚自己應付起來卻很是得心應手。
  在車庫裡就近開了輛車,迅速無比的離開。
  蘇揚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自從上次去了醫院,這棟房子也好幾天沒有住人了,推開大門的那一瞬間,蘇揚竟然覺得自己家比祁夜家看起來更為冷清。
  以前也不是沒有離開家這麼長時間過,有時候甚至一走就是一個多月,可他從來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蘇揚站在家門口有些不敢進去。
  只要他人在S市,每個禮拜必然會在家裡做一次衛生,把屋子打掃的乾乾淨淨,可和祁夜呆了幾天,他卻一點想要回家的念頭都沒有。
  一夜的奔波,蘇揚身心俱疲,站在屋子中央,他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會不願意回來了。
  因為莫淺宇不在!
  他彷彿還可以看到莫淺宇在廚房裡做飯,他們倆一起窩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書房裡莫淺宇處理著公事,他則靠著躺椅看書。到了晚上莫淺宇總會抱著他一起睡,莫淺宇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每天早晨莫淺宇都會叫他起床,然後兩個人一起去晨運,以前冬天的早晨,蘇揚總會自己定好鬧鐘,每到了要起床的時候,還要磨磨蹭蹭好一會兒,冬天太冷了,蘇揚總是不願意醒來。自從有了莫淺宇,蘇揚連鬧鐘都懶得設,每天安心睡著,等著莫淺宇叫他。
  莫淺宇剛搬進來的時候,洗漱用品全部都在放在外面的浴室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東西通通都挪到了主臥的浴室裡面,和他的擺放到了一起。
  屋子裡每一個角落,都有著莫淺宇的影子,揮之不去。莫淺宇不在了,他住的這棟房子如同失去了一半的靈魂,變得不像一個家了,只是一所空蕩蕩的房子。
  蘇揚跌跌撞撞的走到主臥門口,這一刻他好想見到莫淺宇,好想抱著他,好想聽到他的聲音,哪怕就只有一句話,幾個字都好。每次他不開心,莫淺宇總是在他身邊,陪著他安慰他。
  手伸進口袋掏手機,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蘇揚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被收走了,根本就不在身上。
  蘇揚猛地打了個寒顫,忽然地就清醒過來。
  先不論時差,莫淺宇回去一定是在忙著生意上的事情,值得莫淺宇親自趕回去的生意,當時莫淺宇又走的那麼急,對它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自己現在貿然一個電話打過去,莫淺宇最多也就只能安慰自己幾句,不僅起不到作用,反而會讓莫淺宇擔心自己,一個弄得不好,還會影響到莫淺宇的工作。
  他又怎麼可以這麼任性,為這麼點小事就去打擾莫淺宇。蘇揚放棄了打電話,頹然的走到窗戶邊上,在窗檯坐了下來。
  一架飛機降落在S市的機場。
  莫淺宇連隨身的行禮都沒有帶,兩手空空的從出口走了出來。
  急匆匆的攔住一輛的士,莫淺宇做了上去,順口就報出了蘇揚家的地址。
  看著窗子外不斷倒退的景色,莫淺宇緊緊地捏住了自己的手機,昨晚忽然就收到蘇揚的一條分手短信,還說他要訂婚,希望自己祝福。收到短信後莫淺宇立刻撥通了蘇揚的電話,可無論如何,蘇揚的手機卻再也打不通了。
  短信絕對不是蘇揚發的,這是莫淺宇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
  他只希望蘇揚沒事。

  家人(上)

  收到蘇揚要訂婚的短信,莫淺宇第一反應就是蘇揚出事了。他不管不顧拋下了手上所有的事情,乘上了飛往S市最早的一班飛機。
  依莫淺宇對蘇揚的瞭解,是絕不可能發這麼條短信給他,不知道蘇揚現在的情況究竟怎樣,想聯繫祁夜問問也聯繫不上。莫淺宇大概能夠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和蘇揚的交往被蘇家的人知道了,蘇家的人想要逼迫蘇揚訂婚,蘇揚不願意和蘇家鬧翻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蘇家限制了人身自由,用蘇揚的手機給他發了這麼條信息。料想著蘇揚沒那麼容易就範,憑著蘇揚的本事,蘇家不可能關得住蘇揚。莫淺宇強忍著去蘇家要人的衝動,決定先去蘇揚家看看情況再說。
  這種時候蘇揚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家。
  推開蘇揚家的門,莫淺宇微微的有些失望,蘇揚家裡完全不像有人的樣子,冷冷清清的,不僅是沒有人在家,而且感覺好多天都沒人住過了。
  「揚揚!」莫淺宇並不死心,抱著最後那一點點希望,一邊叫蘇揚一邊走到屋子裡一間間的房找,廚房衛生間空的,書房也沒人。
  終於在主臥看到蘇揚的身影時,莫淺宇非但沒有驚喜,反而徹底楞住了。
  就像那次被王詩琪冤枉了那般,蘇揚坐在飄窗的窗檯上面,靠著牆壁頭貼著冰冷的玻璃,眼睛空洞的望著窗外,整個人都被負面和黑暗的情緒圍繞著,然而蘇揚的狀態卻比上回更加的消極。
  屋外冬日裡和煦的陽光格外的燦爛,卻一絲一毫都照不進這小小的房間。房間裡顯得尤為清冷,莫淺宇站在門口都能感覺到房間內瀰漫著的寒意。
  「揚揚!」莫淺宇回過神來,快步走向蘇揚。
  蘇揚像和外界失去了聯繫一樣,沒給莫淺宇任何回應,還是呆呆的看著窗外。
  莫淺宇推了推蘇揚,才一碰到蘇揚的身體,馬上就被嚇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方竟然是一片冰涼。迅速的探了探蘇揚身上的其他地方,也都是一樣,冷的像被冰凍了過了一樣。
  房間內並沒有開暖氣,屋子裡的溫度比屋外高不了多少,不知道蘇揚在這個地方坐了有多久。
  蘇揚就不知道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嗎?他要是不回來,蘇揚凍死在這裡恐怕都沒人知道。
  莫淺宇立刻打開了房間的暖氣,脫下的外套,蓋在了蘇揚的身上。接著莫淺宇也坐上了窗檯,又把蘇揚抱到了懷裡。
  蘇揚全身上下冷的像塊冰似的,莫淺宇抱著蘇揚,生生凍得打了個寒顫。他尚且如此,蘇揚估計這會都凍得沒有知覺了。
  緊緊地抱著蘇揚,一手不斷地摩擦著蘇揚的身體,另一隻手把蘇揚的手捂在了懷裡,希望可以幫他暖和起來。
  蘇揚眼睛裡終於回覆了那麼一點點神采。
  直到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到自己的身上,被一個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抱著自己,蘇揚這才回過神來。
  一早就感覺到有人進了他了屋子,他聽出了是莫淺宇的腳步聲,也聽到了莫淺宇在叫他的名字,可蘇揚就是不敢回頭確認。
  他害怕自己是因為太過想念莫淺宇,而出現了幻覺。他害怕自己興高采烈的跑出去,換來的是更加的失望。
  莫淺宇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阿宇!」才一開口,蘇揚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微微的側過頭,靠著莫淺宇的肩窩。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聯繫我?」莫淺宇看到蘇揚這樣心疼的要命,果真和他猜想的一樣,可蘇揚不但沒有告知他,反倒是選擇自己一個獨自承受。
  估計蘇揚也沒料到蘇家的人會以他的名義發這麼條短信給自己。蘇家的人更想不到他會放下工作,第一時間趕回來。
  「你怎麼回來了?」蘇揚覺得自己在做夢,沙啞這嗓子,艱難的說道,「也沒多大的事情,我就是有些心情不好,你的工作重要,我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影響你談生意。」
  具體情況他不清楚,可他從莫淺宇和凱莉的重視,蘇家人的言語中,他就知道那筆一定生意對莫淺宇非常重要,不然莫淺宇那天也不會急匆匆的趕過去。
  「你就不知道愛惜你自己的身體嗎?」莫淺宇抱著蘇揚吼道,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還有心情關係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幸好我回來了,不然還不知道你會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子。錢沒了可以再賺,要是失去了你,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雖然心裡早就猜答案,莫淺宇為了他,放棄了那筆重要的生意,聽到莫淺宇親口說出來,蘇揚還是被感動的一塌糊塗。
  「阿宇!」蘇揚還是放不下上回拒絕莫淺宇的事情,再一次向莫淺宇道歉。「上次的事,對不起……」
  他要是早點明白就好了,上次答應莫淺宇一起回去,現在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該說抱歉的是我。」莫淺宇輕輕的拍著蘇揚的後背,安慰道。「幸好你沒有去,你說的很對,這一陣在那邊我都要忙瘋了,你就是和我一起去了,我也沒時間陪你。」
  沒想到蘇揚還為上回的事情耿耿於懷,之後莫淺宇也有反省過,蘇揚和他在一起,他一直都覺得不踏實,感覺蘇揚隨時都有可能離開,以至於他想用婚姻把蘇揚徹底的栓在自己身邊。
  可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知道蘇揚太多的秘密,以至於他都要忘記了,蘇揚在蘇家真正的身份只是一個私生子。從小背負著這個包袱長大,也難怪他提到結婚,蘇揚反應會這麼大。上次是他太莽撞了。
  他知道蘇揚對他們倆的未來沒有信心,可他居然會蠢到想用結婚來給予蘇揚安全感。
  莫淺宇緊緊地摟著蘇揚,感覺到蘇揚身上的寒氣一點點的消退,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蘇揚其實最在乎的是家人,而蘇家這次一定傷透了蘇揚的心。
  他早就應該發現的,蘇揚對自己住的地方花了很多心思,每個星期都要按時打掃,一遇到不快,最先想到的也是回到這裡,他還記得蘇揚那次醉酒,對他一路的防備,一回到家才徹底找回安全感。蘇揚因為自己的身份,一直想得到蘇家的認同,最想要的也只不過是有個溫暖的家。
  原來自己一直都在捨近求遠。只要蘇揚永遠都和自己在一起,結婚證書那張紙反倒是最無用的了。
  「揚揚!」莫淺宇忽然認真的說道,「讓我做你的家人好嗎?」
  聽到這話蘇揚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莫淺宇。
  第一次有人對蘇揚說要成為他的家人,而家人不就是他一直想要擁有的。蘇家的那些人,雖說是他的血親,這些年來他一直用近乎欺騙自己方式,告訴自己那些是他的家人,努力讓自己的所作所為使他們滿意,最後換來的又是什麼?
  莫淺宇為什麼總是能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給他最需要的東西!
  不知不覺淚水已經沾滿了蘇揚的臉頰。
  「揚揚,你怎麼了?」莫淺宇緊張的問道:「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看到蘇揚的眼淚,莫淺宇慌了神,蘇揚最多也就鬧鬧脾氣,上回受了這麼大委屈,也沒見蘇揚掉眼淚,今天自己一句話,居然把蘇揚給弄哭了。
  「不,我只是太高興了!」蘇揚忽然反身緊緊地抱住了莫淺宇,鄭重的警告道,「莫淺宇,我告訴你,這輩子你甩不掉我了!」
  蘇揚沙啞的聲音,說出了異常的有氣勢。
  「別說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也願意!」莫淺宇驚喜的萬分,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
  「阿宇!」蘇揚說道,「我愛你!」
  莫淺宇吻了吻蘇揚的額頭,他的聲音讓莫淺宇心疼的厲害,「你嗓子不好,別說話了!」
  蘇揚這個樣子完全就是在自虐,他不知道在蘇家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把蘇揚刺激成了這個樣子。莫淺宇把蘇揚冰涼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溫度一點點的傳遞了過去。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重要了,只要蘇揚沒事就好。
  「對不起。」蘇揚喃喃地說道。
  蘇揚安心的依靠著莫淺宇,有莫淺宇在他的身邊,真好。
  「傻瓜,我說過多少次了,用不著跟我說著三個字。」看得出來蘇揚並無大礙,就是被凍到了,身上冷了點,莫淺宇多多少少放心那麼一點。
  「可是……」
  蘇揚的聲音還是異常的沙啞,轉過頭還想和莫淺宇爭辯,莫淺宇不客氣的擒住了蘇揚的嘴,把後面的話全數堵了回去。
  蘇揚的嘴唇也是冰涼的,莫淺宇就像含著兩塊冰一樣,也不急著深入,細心的抵舔著蘇揚的兩片唇瓣,直到它們感覺不那麼冰冷,有了一點點的溫度,莫淺宇這才撬開蘇揚的嘴巴深入。
  好些天不曾見過蘇揚,蘇揚的味道總是讓他欲罷不能。掃過蘇揚口腔裡的每一處地方,彼此的舌頭糾纏到一起,蘇揚同樣給與了熱烈的回應。
  莫淺宇一手抱著蘇揚,一手早已不自覺的從蘇揚衣服的下襬探了進去,輕撫著蘇揚細膩而又冰冷的皮膚,順帶幫著蘇揚取暖。
  溫柔地令人窒息的一吻,蘇揚的身體漸漸找回了那麼溫度,之前被凍得有些蒼白的臉上,也回覆了血色,嘴唇跟著紅潤起來。
  蘇揚靠在莫淺宇的胸口喘氣,莫淺宇的手還在他的衣服下面不規矩的遊走,蘇揚也不阻止,莫淺宇的手弄得他有些癢,不過他的手心很熱,蘇揚覺得很舒服。
  「不是讓你別說話嗎?聲音都嘶啞成這樣了。」莫淺宇饜足的回味這剛剛的吻,蘇揚總是這樣,不受點教訓就不知道厲害。
  蘇揚老老實實的閉了嘴,想向莫淺宇表示一下自己已經沒有事情了,掙扎要站起來,不料自己保持同一個姿勢坐在窗檯,時間太久了,加上氣溫又低,雙腳早已麻木,沒了知覺。
  莫淺宇一直在邊上盯著,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蘇揚,不然蘇揚這一折騰非得栽倒地上。
  「你想做什麼跟我說。」重新抱好蘇揚,猜到蘇揚是因為下肢血管長時間受壓,而導致雙腳麻木,莫淺宇抬起蘇揚的腳輕輕按壓,幫著蘇揚恢復知覺。
  蘇揚抬手指了指浴室。
  昨晚爬上爬下,一身都髒兮兮的,剛剛回來的時候沒心情,但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洗個熱水澡。
  莫淺宇心領神會,蘇揚體溫漸漸回覆,是可以泡個澡讓身體徹底暖和起來了。

  家人(下)

  打橫抱起蘇揚,走到主臥的浴室,讓蘇揚坐在浴缸邊上開始放水。一邊等著水灌滿浴缸,一邊去衣櫃幫蘇揚拿衣服,也給自己拿了一套。匆忙的趕回S市,他也該好好洗洗了。
  放好衣服,莫淺宇又低下身子幫蘇揚脫衣服。蘇揚才恢復了那麼一點點,行動還是有些遲緩,很不方便。
  和莫淺宇坦誠相見過無數回了,一起洗澡也不是第一次,蘇揚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心安理得讓莫淺宇幫自己。
  調好水的溫度,莫淺宇抱著蘇揚一起坐到了浴缸裡面,浴缸很大,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
  蘇揚舒服的泡在溫熱的水中,由著莫淺宇幫他洗澡。莫淺宇盡職盡責的撩著水,幫蘇揚擦著身體,順帶吃吃蘇揚的豆腐,反正蘇揚也不會介意。
  抱著蘇揚摸摸蹭蹭,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好些天沒碰過蘇揚,漸漸的就有了反應。
  蘇揚本來就是挨著莫淺宇的,加上浴缸的水很清澈,底下發生了什麼一覽無餘。蘇揚猶疑的想要觸碰已經抬頭的硬物,不料卻被莫淺宇抓著手腕阻止了。
  蘇揚識趣的沒有說話,他可不想再被莫淺宇說教,狡黠地看著莫淺宇無聲地挑釁道,想要了?
  「今天不行,你的身體還沒恢復!」莫淺宇親了親蘇揚的側臉,直接拒絕了。
  蘇揚都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了,身上的體溫才剛剛正常了那麼一點點,他怎麼敢在這種情形下要蘇揚,出了問題豈不是得不償失。
  蘇揚撇了撇嘴,莫淺宇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可他又不忍莫淺宇就這麼憋著。輕巧從莫淺宇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蘇揚毫不猶豫的握住了炙熱的硬物,上下套弄起來。
  「揚揚!」莫淺宇本想阻止,看著蘇揚認真的神情,沒再繼續說。
  莫淺宇目光越發深邃,快感一陣陣湧上大腦,他明白過來蘇揚想做什麼,放鬆下來,專心享受蘇揚帶給他的快樂。
  蘇揚跨坐在莫淺宇的腿上,他很清楚莫淺宇的敏感點在哪。蘇揚的手軟軟的,手指靈活的套弄著,打著圈,想要幫莫淺宇盡快釋放出來。
  莫淺宇就這麼看著蘇揚,一臉認真專心致志的幫著自己舒緩這慾望,只不過蘇揚剛緩過勁來,手上沒什麼力氣,他現在恨不得就這麼把蘇揚狠狠地壓到身下,好好疼愛一番。顧忌著蘇揚的身體,只能湊過去輕輕舔吻蘇揚胸前細嫩的肌膚。
  蘇揚握著那根東西弄了許久,本來就沒什麼力氣,重複做著相同的動作,手都開始酸了,可莫淺宇連一點要釋放的跡象都沒有,不僅不幫忙,還盡在一邊搗亂。
  蘇揚躲開莫淺宇的親吻,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莫淺宇笑了笑,猛地握住蘇揚的手,迅速抽動了幾下,一手扣住蘇揚的後腦勺,狠狠的吻了過去。不一會兒乳白的液體噴湧而出,不少都沾到了兩人身上。
  極致的快感,莫淺宇從高、潮的餘韻中緩過神來,摟著蘇揚親了個夠本,這才重新開始幫蘇揚清醒身體。
  這個澡足足洗了一個多鐘頭,莫淺宇捨不得蘇揚累著,以蘇揚現在還是傷員為由,自己換好衣服後,再拿來蘇揚的衣服,耐心的幫他穿上。
  蘇揚的肚子卻不爭氣的響了,昨晚到現在他什麼東西都沒吃過,連水都沒顧得上喝一口。之前心情不大好,哪裡還有這閒工夫來做飯吃。
  蘇揚不好意思的低著頭,他答應過莫淺宇的,一定按時吃飯,現在還被逮了個正著。
  「我現在就去做飯,你先坐著休息一會。」莫淺宇嘆了口氣,不許蘇揚下地走動,直接把他抱到沙發上坐著,揉了揉蘇揚的頭髮,轉身往廚房走去。
  莫淺宇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忽然氣不打一處來,「蘇揚!」
  廚房裡東西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樣,連廚具的位置都不帶挪一下的。蘇揚不僅沒有在家裡做過飯,估計連廚房都沒進過。由此可見在自己臨走前的承諾,蘇揚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你自己老實說,這幾天到底有是不是隨便應付的,我看你連冰箱都沒打開過!」莫淺宇數落著蘇揚:「我說你就不能讓我稍微安心點嗎?這個樣子我還怎麼能放心要你一個人留在家裡,蘇揚我告訴你,下回可沒得商量了,你別想再一個留在家裡。」
  蘇揚聽著莫淺宇絮絮叨叨地數落著自己,卻一點都不生氣,莫淺宇會這樣完全是因為關心他。他見過莫淺宇在公司對這屬下的樣子,言簡意賅惜字如金,不僅是對著下屬,連他對著助理凱莉也是這樣,絕對不會多說一句廢話。
  那裡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像個囉嗦的大媽一樣喜歡念叨別人。
  蘇揚基本上天天都有鍛鍊,身體就一般人來說還要好上許多。剛剛他只是被凍到了,加上長時間不動,手腳有些僵硬,根本就沒多大的問題。泡了個熱水澡,現在已經完全恢復,是莫淺宇太緊張了。
  「這幾天我沒在家裡住。」蘇揚走到廚房門邊,向莫淺宇解釋道。他的嗓子也已經恢復了正常,不再嘶啞,能夠正常說話了。
  莫淺宇是關心則亂,他難道就沒注意到,這幾天家裡根本就沒人?沒有人在家自然不可能去買菜做飯。
  「你怎麼過來了?」莫淺宇緊張的說道:「快去休息!」
  「我沒事!」蘇揚為了證明自己很好,還特意蹦跶了兩下。
  「行了行了。」莫淺宇連忙阻止。
  「這幾天我和祁夜在一起,三餐每天都有按時吃的,只是今天情況有點特殊,才會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蘇揚站在廚房門口,委屈的解釋著,不肯離開,「真的就只有今天沒吃東西。」
  自己回家的時候天才濛濛亮,心情不好不想吃東西,再加上坐著發了一會呆,一下子忘了時間,今天可真不能怪他。
  看著蘇揚裝可憐的樣子,莫淺宇笑了,是他太緊張,一時忘記這樣子家裡有好幾天沒人住過了。
  「祁夜?」莫淺宇問道:「他沒事吧?我聽說他出了車禍。」
  祁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莫淺宇在國外也聽說了不少消息,祁夜出來車禍,之後又神秘失蹤。無奈莫淺宇隔得太遠,沒辦法得到更多的情報。
  「我哥他一點事都沒有,車禍就是一個幌子。」蘇揚輕鬆地向莫淺宇做著說明,「這幾天他一直跟我住在城北。」
  他已經完全把莫淺宇當做了自己人,祁夜車禍的內幕雖然是個秘密,但是告訴莫淺宇也沒有關係,他相信莫淺宇。
  莫淺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也不繼續追問,畢竟是祁家內部的事情,蘇揚信任自己,願意向自己透露實情,他已經很高興了。
  「冰箱裡什麼都沒有,先下點面吃填肚子。」莫淺宇關上冰箱,從儲物櫃裡拿出一支面條來,開始燒水,「明天我們再去買菜,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蘇揚倚在廚房門口,安靜看著莫淺宇忙碌的身影,這棟房子終於不再顯得那麼冷清了,又開始有了家的感覺。
  其實他吃什麼都無所謂,莫淺宇回來了真好。
  吃過了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莫淺宇強硬的把蘇揚拖到了床上,要他好好睡上一覺。蘇揚一夜無眠,已經有了重重的黑眼圈。
  「先睡一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考慮。」莫淺宇說道。
  蘇揚和蘇家的事情,不是一時半會能扯得清的。有關蘇揚的訂婚事情,蘇揚不想說,他也不會追問,這些都是蘇家強加給蘇揚的,說了沒意思。事情忽然變成這樣,是莫淺宇始料未及的,至於他們倆下一步要怎麼做,這還需要從長計議。
  蘇揚抿著嘴沒說話,從他被關起來到現在,還不到一天的時間,莫淺宇卻從地球的另一邊趕來了他的身邊,雖然不知道莫淺宇從那得到的消息,但照著時間算,莫淺宇一定片刻都不曾耽誤,立馬就飛了回來。莫淺宇擔心他,也沒有好好休息過。
  拉了拉莫淺宇的衣角,讓他躺到了自己身邊。
  「你不也一樣沒休息好?」莫淺宇一定比他更累,蘇揚的手輕輕的拂過莫淺宇的眼睛,說道,「也不許再想事情了,你說的,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去煩。」
  說完蘇揚就賴到了莫淺宇懷裡,不讓莫淺宇再起身。他知道莫淺宇一定還放不下工作上的事,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可他更擔心莫淺宇的身體會吃不消。變成現在這樣,一時間也無法徹底解決問題,還不如先顧好自己的身體。
  莫淺宇無奈躺好,聽從了蘇揚的話,先睡上一覺再說。
  「阿宇。」蘇揚忽然說道:「謝謝你!」
  莫淺宇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揚已經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小時候剛被父親接回去,蘇家的人一點都不喜歡我,我想了很多辦法,希望可以融入那個家裡面,可一點用都沒有。對他們而言我始終都是一個外人,還是一個他們不想見到的外人。那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蘇家的人可以真正接受我。後來才發現,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莫淺宇抱著蘇揚的手緊了緊,蘇揚從來不曾提起過小時候的事,他好希望可以早點認識蘇揚,這樣蘇揚就不會在蘇家受這麼多委屈了。
  「不用這樣。」蘇揚拍了拍莫淺宇的手,他和莫淺宇說這些,可不是要博同情,「我一點都不怪他們,要是蘇家的人沒把我接回去,我一定會被送去孤兒院,現在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比起大多數和我有著相同經歷的人來說,我幸運太多了,我遇到了師父,然後還認識了祁夜和程祁軒。」
  「現在是真的都過去了,蘇家我不會再回去了……」蘇揚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累極了說著說著就睡了過去。
  莫淺宇安心的把蘇揚摟在懷裡,他從來沒覺得這麼踏實過。

  攤牌

  天色已經大亮,經過一夜的休息,蘇揚昨天睡得意外的安穩,所有的陰霾一掃而光。
  莫淺宇還沒醒,蘇揚一起床便神采奕奕的在衣櫃前挑著衣服。現在蘇家怎麼樣他都無所謂了,有莫淺宇在他身邊,成為他的家人,就足夠了。
  「你這是要去哪?」破天荒莫淺宇醒的比蘇揚晚,這陣子一直忙著和尼莫的談判,每天只睡幾個小時,昨天有了蘇揚承諾,對他徹底放下心防,這讓莫淺宇驟然安心下來,一下子竟然睡過了頭。
  看著蘇揚從衣櫃裡挑出來幾套非常正式的服裝,一副要外出的樣子,顯得特別鄭重其事,像是要去見很重要的人物一樣。
  莫淺宇還在擔心蘇揚會像上次那樣,情緒低落幾天,可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蘇揚的精神好得很,比起昨天情緒異常低落的頹然,今天就和換了一個人似的。
  「我要去蘇家。」蘇揚換上了正裝,理了理衣領,覺得非常滿意。「我既然決定要和他們劃清界線,還是過去和他們說清楚的好。」
  蘇揚想的很清楚了,蘇家他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他想和莫淺宇在一起,和蘇家徹底斷絕關係是最快的方法,反正在蘇家他也是一個多餘的人,再和他們牽扯不清,身上背著蘇家人的名頭,只會讓增加他和莫淺宇之間的障礙。
  他可不想就這麼招呼都不打一聲,悄無聲息的離開,短期內蘇揚沒有要離開S市的打算,也沒想過以後要避開蘇家的人,再說了躲躲藏藏可不是他的風格。所以還是要回去正式說明一下。
  蘇揚雖然不知道莫淺宇有什麼打算,但他不想什麼事都依靠著莫淺宇,莫淺宇為他做的太多了,蘇家那邊的事情,他自己擺得平,不需要莫淺宇插手。
  「我陪你去。」莫淺宇沒有反對蘇揚回去,馬上起床開始換衣服。
  他早就認為蘇揚不該繼續在那個家裡待下去了,可蘇揚對那邊卻有著莫名的執著,一直都不肯離開。他還在想著要怎麼結束蘇揚和蘇家的關係,才對蘇揚的傷害最小,既然蘇揚選擇面對,親手結束掉和他那個所謂家的關係,莫淺宇能做的就是在蘇揚身邊陪著他。
  「這……」蘇揚有些猶豫。
  莫淺宇跟著去了,感覺像是過去示威一樣,畢竟莫淺宇還和蘇家有著合作,現在夾在他和蘇家之間,已經很為難了,更何況還偏幫著自己。
  蘇揚都能想像父親暴跳如雷的樣子了。
  「我就開車送你過去,然後在外面等你,不進去。」莫淺宇當然知道蘇揚擔心什麼,可他更擔心蘇家的人會為難蘇揚,萬一有什麼事,還有他在身邊。
  莫淺宇嚴肅向蘇揚說道:「這沒得商量。」
  車子剛開到蘇家大門口,蘇揚就讓莫淺宇停下,未免莫淺宇和蘇家的人直接碰面,車子還是不進去的好。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我自己走進去。」蘇揚說道,拉開車門就準備下車。
  「等等。」莫淺宇拽住了蘇揚。蘇揚單槍匹馬的進去,他還是放心不下。主要這是蘇揚和蘇家內部的事情,他沒有立場插手,不然他一定會和蘇揚一起進去。
  「這裡又不是龍潭虎穴,不要這麼緊張。」蘇揚笑著安慰道,「和父親說清楚了我就出來,對他們來說我就是個包袱,如果他們知道以後再也不用看到我,有些人或許還會放鞭炮慶祝。」
  父親怎麼想的他不知道,可蘇母和王詩琪兩個,絕對不想他再呆在這個家裡面。
  「真要這麼簡單就好了。」莫淺宇嘆了口氣,脫離這樣的大家族,可不是一兩句話的事,特別是蘇揚還是主動提出要和蘇家斷絕關係,這和被趕出家門完全就是兩碼事,蘇家不可能會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真當我那麼好欺負?我要是想走,裡面的人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沒人能擋得住我。」蘇揚安慰道。
  今天他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想當年為了徹底解析蘇家的安保系統,他對連蘇家的那幾名保鏢出手的弱點,也瞭解的一清二楚,他們就是一起上,蘇揚也不怕。
  再說了他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蘇家的一句,他蘇揚從今往後和蘇家再無關係,才沒功夫和他們多扯,說完他就離開。
  「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個小時你若還沒出來,我就會進去。」莫淺宇說道。咔嚓一聲,一個黑色的金屬環向手銬一樣,扣到了蘇揚手腕上,把蘇揚嚇了一跳。
  儘管蘇揚自信滿滿,可他還真不敢讓蘇揚就這麼進去了,總要做點措施。
  一邊說一邊抓著蘇揚的手,調整好金屬環的大小,確保東西不會從蘇揚的手上滑落。
  「這是什麼?」摸著手上多出來的東西問道,這個金屬環很有質感,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的,戴在手上也沒有這種天氣金屬應有的冰涼感覺。不明白莫淺宇為什麼要給自己戴著這麼一個東西。蘇揚猜測道:「護身符?」
  「你戴著就是。」莫淺宇拉了拉蘇揚的衣袖,把金屬環藏到了蘇揚的衣袖下面,再一次叮囑道:「進去後小心點。」
  不用蘇揚敲門,蘇家的大門一早已經打開,嚴正以待迎接他的到來。
  蘇揚不急不緩的走了進去,穿過寬闊的庭院,今天的陽光格外的明媚,冬天的庭院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別有生機。
  魏伯在庭院中央,一臉嚴肅的看著慢慢向他靠近的蘇揚。
  昨天蘇揚突然在緊閉的小閣樓裡消失不見,把蘇家鬧了個人仰馬翻,老爺大發雷霆不說,還讓眾人在蘇家的主宅內外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差點沒把家裡翻個了底朝天。
  警報沒有響過,保鏢也沒發現異樣,監視器裡更也找不到蘇揚的蹤影,四層樓的高度,就算蘇揚是跳下去的,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也沒有。
  這麼大一個活人就這麼神秘消失了。
  蘇揚的錢包鑰匙都被沒收,沒有車又根本就無法走遠,更別說能回他自己住的地方了。莫淺宇不在蘇揚連個可以投靠的人都沒有。蘇家甚至還翻查過別墅沿路的監控,大半夜的路上別說人影,鬼影都不見一個。
  蘇揚的事情是家醜,蘇家不好大張旗鼓的找人。既然蘇揚有本事自己走了,以後最好都不要再在他們面前出現,他們蘇家就當沒這個人過,誰知道事隔一天,蘇揚又自己回來了。
  「魏伯。」還隔著長長的距離,蘇揚停住了腳步,禮貌向魏伯打招呼。
  「二少爺。」魏伯看著蘇揚愣了一下,才說道。「老爺在書房等著您。」
  蘇揚在門口磨蹭了這麼久,他回來的事情早在第一時間就傳遍了蘇家上下。看老爺那個樣子,蘇揚今天回來是自找苦吃了。
  「知道了。」蘇揚頷首微笑,也不多問,抬腳就往屋裡走。
  魏伯趕緊跟了上去,他有些訝異的走在蘇揚後面,看著蘇揚的背影,他開始懷疑這還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二少爺蘇揚了。
  蘇揚今天穿著相當的正式,外表看不出有多大變化,但他能感覺的到,蘇揚從骨子裡不一樣了,膽怯和懦弱都從蘇揚身上消失不見,眼神裡透著堅定而又自信。在剛剛和蘇揚視線對上的那一霎那,清澈而明亮的眸子沒有一絲雜質,魏伯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蘇揚了。
  「老爺,二少爺到了。」魏伯在門口通報導,把蘇揚引到書房內。
  「你還有臉回來!」蘇父頭也沒回,站在書房大大的落地窗前冷冷地說道。
  他緊緊的盯著窗外停在自家大門口邊上的那台車子,心裡卻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他看的很清楚,莫淺宇就在車子裡面。
  他們代蘇揚發的那條短信,不應該讓莫淺宇放棄蘇揚嗎?就算不能讓他放棄,最少也應該讓他們產生點誤會。
  可僅僅才過了一天的時間,莫淺宇又和蘇揚走到了一起!莫淺宇居然會為了蘇揚放棄那麼大一單的生意!
  就在前幾分鐘,他還是認為莫淺宇就是和蘇揚玩玩,不然他也不會選在莫淺宇和尼莫談判的關鍵時候,讓蘇揚訂婚,因為這個時候莫淺宇根本就無暇分身顧忌蘇揚。等莫淺宇忙完這一陣,蘇揚也就對莫淺宇徹底死心了,老老實實接受他的訂婚對象。
  蘇揚從他眼皮底下消失是他沒有料想到的,可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莫淺宇會為了蘇揚回來!
  他已經猜不透莫淺宇在想些什麼了,莫淺宇和蘇家還有一個重要的合作項目,莫淺宇在外面沒陪著蘇揚進來,那說明莫淺宇還是不想跟他們蘇家撕破臉發生正面衝突,希望他們的合作繼續下去。
  可莫淺宇又敢拋下一切的事情跑來S市,他拋下的不僅僅只是一筆數目巨大的生意。莫淺宇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選擇了和蘇揚在一起,意味著他幾乎放棄了莫家繼承人的爭奪,還敢陪著蘇揚一起過來蘇家,這分明就是對他們蘇家的挑釁。
  不管怎麼樣,現在再有人說莫淺宇就和蘇揚玩玩,蘇父也不會相信了,沒有人會對一個只是玩玩的人,做出那麼大的犧牲。他不得不承認,莫淺宇和蘇揚是認真的!
  莫淺宇既然也過來了,一定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他等著承擔後果好了。
  蘇父沉著臉轉過身來,拉開椅子坐下。他倒想看看蘇揚回來是做什麼的,蘇揚要是聰明點,直接跟著莫淺宇走了也好,他們懶得再浪費人力物力找人,他就當沒這個兒子。蘇揚這次折回來,難不成還天真的以為,他們會同意他和莫淺宇在一起?
  蘇揚環視了一下四周,看著父親板著臉必定是氣極了,這也是他一開始就料到的。蘇崢也在書房,站在書桌邊上,一臉的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管家在身後關好房門,蘇揚這才一臉平靜的走到書桌前面。
  「父親。」蘇揚毫不畏懼的直視著蘇父的滿是怒火的眼睛:「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您了。」
  沒有興趣繞彎子,蘇揚開門見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今天來這裡是為了告訴您,從今往後我和蘇家再無任何瓜葛。」

  小露身手

  蘇揚的話讓書房內空氣一度降到了冰點,所有人都像不認識眼前的這人一樣看著蘇揚。
  「你為了一個男人連家都不要了?」蘇父握緊了拳頭,恨不得在蘇揚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蘇揚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至今他們都沒弄明白蘇揚是怎麼走掉的,更可笑的是他走了之後再跑回來,居然是為了他們說這麼一番話,他居然有膽子說要離開他們蘇家!
  「哈哈!」蘇揚苦笑道:「你們有把我當成過一家人嗎?」
  這個地方從來都不是他的家,再留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不是來和您商量的,只是過來通知您一聲,」蘇揚言辭犀利,「反正在留蘇家也是一個累贅。我已經決定要和莫淺宇在一起了,想必你們也容不下我。」
  蘇揚也不怕惹得父親更加生氣,直言不諱說出實情,一個對蘇家可有可無的人,可惜蘇母和王詩琪不在,要是她們兩個知道,他要離開蘇家,那個人一定會和自己站在一邊,絕對舉雙手贊成。
  「你……」
  一向溫順的兒子,忽然用如此強硬而又決絕的態度離開,蘇父被蘇揚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把蘇揚接回家供他上學,一直到大學畢業。蘇揚從小成績就不好,他們也沒有影逼著他讀書,畢業之後還讓安排他去公司。要是沒蘇家,就蘇揚這個樣子,早就餓死街頭了。
  在家裡自己的妻子不大喜歡蘇揚,他也知道,可是她從來都不曾苛責過蘇揚,蘇揚在家裡存在感本身就不強,又不愛說話,是蘇揚自己無法融入蘇家,他們該做的都做過了,現在蘇揚居然反過頭來指著他們,沒有把他當做是一家人。
  蘇父自問他做成這樣已經足夠了。
  蘇揚不理會暴怒的父親,從容的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兩張卡,一張放在書桌上,推到了父親面前,說道:「這是我生活費的卡,裡面的錢一分都不少,現在還給您。」
  這張卡是蘇揚回到蘇家時就拿到了,蘇家每個月按時在卡里給蘇揚發生活費,之後的學費也全都是打到卡里面。蘇揚也就剛開始的時候從裡面取過錢,後來自己有錢了,這張卡蘇揚再也沒有動過,過年過節額外收到的錢,他也一分不落的存了進去,還把以前用的錢一點點的補上了。
  蘇揚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下意識的不想用這張卡里面的錢,這麼多年下來。卡里積攢的錢也有了一筆很大的數目。既然選擇要走,蘇揚不想佔蘇家的半點便宜。
  「你什麼意思!」看著蘇揚遞過來的卡,蘇父的臉更黑了,明白過來蘇揚是鐵了心要走,還把關係撇的如此清楚。
  蘇揚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走到蘇崢跟前,把另一張卡塞到了蘇崢手裡。
  說道:「我在公司這一年多的時間裡,自問沒有對公司做過任何貢獻,無功不受祿,這張工資卡我受不起。」
  蘇崢捏著卡,吃驚的看著蘇揚,一口氣把家裡給他的錢,通通都還了回來。這是要打算和家裡徹底拎清關係,看樣子已經沒了商量餘地。蘇崢暗道不妙,蘇揚一定徹底惹怒了父親,這樣可是直接拿錢來打蘇家的臉。
  對蘇崢來說,他也很矛盾,蘇揚在不在蘇家對他來說差別都不大,就蘇揚那點本事,即使留在在蘇家,也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威脅,而他離開,也只是意味著徹底少了個家業的競爭者。
  哐噹一聲
  蘇父終於收不住自己的怒火,抄起手邊的茶杯,對著蘇揚扔了過去。
  蘇揚敏銳的感覺到了動靜,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稍稍的側了一下身子,輕易的躲開了襲擊,杯子直接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站在一邊的管家看著地板上茶杯殘骸,心痛了一截,蘇揚今天絕對是完全豁出去了,看把老爺氣成了什麼樣子,那可是老爺最喜歡的杯子。若不是面前的人長了一張和蘇揚一模一樣的臉,他都要懷疑這個人的真實身份了,這和他認識的那個蘇家二少爺相差太遠。
  蘇揚轉過身再次走到書桌前面,剛剛父親用杯子丟自己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般,平靜的看著蘇父,全然無視了父親的怒火。
  從另一邊的口袋拿出一張他早就準備好的支票,也放到了桌子上。
  「加上這張支票。一次把該還得全部還清,我蘇揚不再欠你們任何東西,也不再跟你們有任何牽扯。」
  蘇揚冷冷的說出這麼一句話,退後兩步向蘇父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你們這多年來對我的照顧。」
  決定了不再和蘇家有任何牽扯,這些東西還是分清楚點的好,省得日後蘇家在那這種事做文章。他在蘇家這麼多年,蘇家給予他的照顧,這張支票足夠還上了。
  做完這一切,蘇揚往門口走去。
  「蘇揚!你給我站住!」蘇父看著桌上的卡和支票,那彷彿是對他莫大的諷刺,如同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你現在回頭,我保證既往不咎!只要你答應和莫淺宇斷了關係,訂婚的事我出面幫你推了。」
  被蘇揚毅然決然的反叛,讓蘇父意識到他們把蘇揚逼得太緊了。也不知道莫淺宇給蘇揚灌了什麼迷湯,讓蘇揚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不管怎樣還是要先穩住蘇揚,被人知道蘇揚為了個男人,主動提出要和家裡斷絕往來,他們的面子要往哪擱。
  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蘇揚走出去!蘇父首先想到的是要先穩住蘇揚。
  蘇揚停都沒停頓,直接拉開了書房的門。
  「給我攔住他!」蘇父對著門口的保鏢吼道。自己已經做出了讓步,蘇揚還是如此不識時務,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
  一直守在門口待命的保鏢,聽到主人的吩咐,擋在了門口,不讓蘇揚出去,並且靠近蘇揚想要抓住他。已經走到門口的蘇揚又被逼回了書房。
  看著一左一右的兩名保鏢,蘇揚也不再留手。
  蘇家請的保鏢是很厲害,也很專業,不過他們對蘇揚的實力估計不足,他們在蘇家待了這麼多年,又怎麼想得到蘇家看似瘦弱的二少爺,事實上確實深藏不露。上回不是也是一下子就抓到了。
  保鏢的輕敵使得蘇揚佔盡了先機。一個閃身已經到了保鏢跟前,蘇揚最擅長的就是速戰速決,反扣住保鏢的手,對著要害穴位就是一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渾身灘軟的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保鏢還在呆呆地看著失去行動力的同伴,不知道同伴忽然是怎麼了,他還沒有回過神,蘇揚乾淨利落用相同的方法把他也一併解決了。
  屋裡人還剩下的人,都處於震驚的狀態,身強力壯的兩名保鏢,接連倒地不起,不明白看著弱不禁風的蘇揚,何時有了如此驚人的戰鬥力。
  同樣在外嚴陣以待的保鏢的主管,聽到動靜後立刻衝進了書房,看到在地上挺屍的兩個手下,第一反應就是拔槍。手才摸到槍套時,他也愣住了,掛在腰側的槍套,不知什麼時候,裡面已經空空如也了,他的槍不見了。
  蘇揚食指勾著剛摸來的手槍,一臉笑意滿是挑釁的看著想對他掏槍的保鏢。還好他快了一步,等他把槍拿出來,那可就危險了。
  「你在找這個嗎?」蘇揚一邊說著,一邊熟練的打開槍的保險,對著保鏢主管扣下了扳機。
  突如其來的槍聲,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住了。
  子彈幾乎是擦著保鏢主管的臉頰飛過去的,他感覺自己和死神擦肩而過了,大冬天的冷汗打濕了他的後背。他沒想到蘇揚會如此乾淨利落的開槍,更沒想到蘇揚的槍法竟然如此的好,這一槍就是給他的警告。
  蘇揚冷笑的收回手槍,片刻後,槍在手上已經被他拆成了一堆沒用的零件。祁家就是玩這個的起家的,小時候蘇揚跟著祁夜他們接觸的也不少,對這些東西熟悉的很,敢跟他來玩槍,那就看看誰更厲害。
  保鏢主管的手還在抖,目瞪口呆看著地上槍支的碎片,一個不察蘇揚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對著他肚子就是一拳。
  蘇揚下手很重,保鏢主管痛苦的捂著肚子趴在了地上。
  「差點忘了。」蘇揚掃清了攔路的障礙,沒有出去,再次折回了書房。
  剛剛的槍聲驚得屋裡幾個不敢動彈,蘇揚彪悍的凌厲的身手,也使得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一時間竟也忘了質疑,蘇揚這麼好的身手是哪來的。
  見蘇揚又往書房走,蘇父和蘇崢兩人如同見到怪物一樣,不由的往後面連退了幾步,魏伯也走到蘇父身邊,護在了蘇父前面。
  蘇揚在眾人驚異目光的注視下,徑直走到書房一側的牆壁前面,這一面牆上掛著一副裝飾的油畫。
  輕輕的劃過油畫畫框的邊緣,蘇揚拉開油畫。
  油畫後面鑲嵌在牆壁裡的保險櫃露了出來。
  蘇崢驚訝的看著油畫後面的保險櫃,書房這副畫是他從小看到到的,可他從不知道畫後面另有玄機。這是父親的書房,這個保險櫃放在如此隱秘的地方,還不曾向他們透露過,這裡面所裝東西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
  蘇揚熟練的轉動保險櫃上的表盤,這是個雖然老式的機械保險櫃,但它的安全級別很高,可對蘇揚來說半點難度都沒有,快速的撥弄出正確的密碼,在沒有鑰匙的輔助下,輕而易舉的打開了保險櫃,前後不道二十秒。
  蘇揚飛快的從保險櫃的最裡面翻到一個陳舊的文件袋,把那帶文件直接抽了出來。
  看著蘇揚迅速無比的動作,蘇父表面鎮靜,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保險櫃全家上下就他一個知道,可以說得上是絕密的。牆上的那幅畫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拉開,所以也不會出現傭人打掃房間,意外發現畫後秘密的尷尬。他一直都相信,除非把那面牆拆了,否則不會有人知曉保險櫃的存在。
  蘇揚打開保險櫃時背對著他們,沒人看清蘇揚的動作,保險櫃就已經被打開了。蘇父還沒想明白蘇揚是怎麼發現保險櫃的,是怎樣弄到了保險櫃的密碼和鑰匙,蘇揚就給了他更大的驚喜。當蘇父看到蘇揚手上那著的那個文件袋,一向沉穩的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掃墓

  蘇揚走到屋子中間,當著書房內眾人的面打開袋子,蘇父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這份是我和你親子關係的鑑定報告。」蘇揚如同在陳述一件和自己不想幹的事情一樣,沒有任何情緒,從袋子裡抽出一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出具日期說道:「這才是你接我回來最大的理由。」
  這份親子鑑定出具日期,就在接他來蘇家的前一天。
  蘇揚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打開這個保險櫃,發現這份文件時的絕望與震驚,原來並不是因為媽媽在病重的時候去懇求父親,父親念在親情才把自己接回來的,父親從來就沒相信過自己的媽媽,接他回來也僅僅只是不希望蘇家的子孫流落在外。
  那時候他還傻傻的認為蘇家終有一天能夠真正接受他。
  蘇揚緊緊地盯著父親,試圖從父親的眼裡看出點別的什麼來,可是父親的眼睛裡,出了震驚,什麼都沒剩下。
  當著屋內所有人的面,蘇揚乾淨利落的把這份親子鑑定的文件大卸八塊。
  蘇揚手中握著撕碎的文件,在蘇父眼前晃了晃。說道,「現在我們是真的半點關係都沒有了。」
  既然是因為這份報告才讓他來到蘇家,報告不存在了,蘇家就沒有留下他的理由了。
  他彷彿覺得自己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該傷心的,幾年前就傷心完了,現在蘇家的事再也與他無關。
  蘇父一瞬間感覺蒼老了好幾歲,沉默地看著蘇揚手上撕碎的紙張,連蘇揚為何能打開保險櫃都,厲害的身手是哪來的,都不想再追究了。原來蘇揚一早就知道了,才會選擇用如此決絕地方式,結束他與蘇家的關係,蘇家已經留不住蘇揚了。
  「蘇揚你自問你能做什麼,要不是蘇家一直養著你,你會有這麼舒適的生活?你以為跟著莫淺宇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蘇崢不甘心,在一邊忽然出聲。
  「莫淺宇撂下了這麼大單生意回了S市,選擇跟你在一起,你知道損失了多少嗎?現在他和我們蘇家的合作也就這麼完了。連續搞砸兩件這麼重要的事,你你想想莫淺宇要怎麼和股東交代?」蘇崢就是要讓蘇揚看清楚他如今的處境,「我告訴你,莫家繼承人的位置怕是輪不到他莫淺宇來做了。莫淺宇風光不了多久了,蘇揚跟著他,到時別哭著喊著要回來!」
  他還不知蘇揚嗎?什麼都不會,跟著莫淺宇還不是要靠莫淺宇養著他,等到哪天莫淺宇膩了,他到要看看蘇揚一個人怎麼生活下去。況且莫淺宇丟了莫家繼承人的位子,蘇揚就是跟著莫淺宇,也別想有什麼好日子過。
  「我有本事養活自己,不需要靠任何人!」說完這句,蘇揚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一直在門外待命的幾個保鏢,見識了蘇揚凌厲的身手,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聽到剛才的槍聲,蘇母和王詩琪戰戰兢兢的守在書房邊上,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見到蘇揚走出來,兩人驚愕的望著他。
  蘇揚淡然的看著王詩琪和蘇母一眼,說道,「恭喜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倆再也不用見到我了。」
  暢通無阻的走出蘇家門外,溫暖的陽光曬在身上,蘇揚就像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陽光更加燦爛了。
  看著蘇揚走出大門,莫淺宇早就已經發動好車子在等著了。
  「你還好吧?」莫淺宇有些擔憂的問道。
  「徹底解決了!」蘇揚笑著說道,「我們走吧。」
  莫淺宇盯著蘇揚看了好一會兒,蘇揚挑著眉滿是笑意,任由莫淺宇打量,確定蘇揚這次不是強顏歡笑,他能感覺到這會兒,蘇揚的心情比起床的時候更加好了。
  確認蘇揚沒有事情,莫淺宇這才駕車離開。
  「這是什麼?」蘇揚眼尖,看到莫淺宇衣領口那裡露出了一截耳機線。手指輕輕一勾,莫淺宇身上一個小型的接收器連著耳機一起到了蘇揚的手中。
  把東西拿在手中把玩,聯繫剛剛莫淺宇給他戴上的那個金屬環,蘇揚一下子就看出了門道:「竊聽器?做成這樣還真麻煩。」
  竊聽器弄個這麼大的東西,真的是太沒水準了。早知道莫淺宇要這樣才放心他進去,他就給莫淺宇弄一套更為專業的設備,讓他絕對安心。
  取下手上的金屬環,連著接收器,蘇揚全都丟到了車上的儲物櫃裡。
  「誰說這只是一個竊聽器。」莫淺宇說道,「不要小看這個,它不僅能夠精確定位,還可以和接收器對話。」
  就是怕蘇家不讓蘇揚走,為了以防萬一,不做點措施怎麼可以。
  「那你們的合作要怎麼辦?」聽了蘇崢的話,蘇揚說不擔心是假的。莫淺宇既然都聽到了,他索性問個明白。「因為我,蘇崢好像想終止你們的合作。」
  見到蘇揚在擔心自己,莫淺宇笑了。
  「你現在呢只需要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就夠了,公司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莫淺宇一邊注意著前面的路況,一邊說道:「賺錢養家這種事就交給我。」
  「我才不需要你養!」蘇揚立刻反駁道。
  不滿的從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莫淺宇,「從今天開始,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莫淺宇斜斜的瞄了一眼名片,名片相當簡單,簡單到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郵箱——維爾揚。
  一個急剎車,莫淺宇把車停到了路邊,從蘇揚手裡接過名片,反反覆覆看了三遍,不可思議的反問道:「你就是那個神秘的珠寶鑑定師!」
  就是對珠寶界不瞭解的莫淺宇,他也對維爾揚的名字有所耳聞,安大師的唯一的弟子,年輕有為的珠寶鑑定師。明明沒幾個人見過,卻偏偏被傳的神乎其神,都有點傳說中人物的感覺了。
  誰能想到這個人就是和自己生活了這麼久,一直低調的要命的蘇揚。
  見蘇揚微笑著點頭承認。莫淺宇忽然一把摟過蘇揚的脖子,讓他靠近自己,說道:「老實交代,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蘇揚總是隔三差五的給他個驚醒,殊不知驚喜太多,就變成驚嚇了。國際炙手可熱的珠寶大師居然是一個專偷珠寶的大盜。
  「你又沒有問過我!」蘇揚委屈的說道。「你要是問了我我一定會說的。」
  他也沒想過要瞞著莫淺宇,這個身份太久沒用,他都要不記得了。
  蘇揚認真想過了,和莫淺宇在一起的話,暗夜就一定要從這個世界消失,這個大盜要是再繼續做下去,對他對莫淺宇都不好,莫淺宇為他做了那麼多,他不能再讓莫淺宇陪著他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現在他真的很佩服自己師父的先見之明,有維爾這個身份,不當大盜,他還可以做珠寶鑑定師,照樣是和自己喜歡珠寶打交道,沒有了蘇家的束縛,他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用這個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
  「你生氣了?」蘇揚可憐巴巴的看著莫淺宇,害怕因為自己沒有提前告知,弄得莫淺宇不開心。
  「不!」莫淺宇飛快的親了蘇揚一下,狠狠的揉了揉他的頭髮,說道:「我很高興。」
  原來蘇揚口中的師父就是安夜然大師,而且安夜然和暗夜的名字如此的相似,莫淺宇後知後覺,發現了這麼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安夜然才是最初的大盜暗夜。不過蘇揚就是維爾楊,莫淺宇覺得也沒什麼不好的,蘇揚有本事成為世界知名的珠寶鑑定師,他也為蘇揚感到驕傲。
  「阿宇!」蘇揚忽然收起了玩鬧的神情,正色道:「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特地繞路去買了一束媽媽生前最喜歡的花,蘇揚把花輕輕的放在了墓碑邊上。
  媽媽去世後,蘇揚很少來這邊。蘇家並不想蘇揚和他媽媽再有聯繫,在蘇揚媽媽走了以後,蘇家也不曾告訴他媽媽葬在了哪裡。那時候蘇揚害怕惹父親生氣,也一直不敢問。蘇揚能知道這個地方,是祁夜幫忙查到的。
  好在蘇家沒有苛責一個已經死掉的人,蘇揚媽媽的後事做的還是很周全的。
  蘇揚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莫淺宇則在一邊擺好了祭品。
  「媽媽,對不起,我沒有聽您的話,最終我還是選擇了離開蘇家。」蘇揚握著莫淺宇的手,對著墓碑說道。
  小時候媽媽知道自己要不行了,她不希望蘇揚在這個世界上孤零零的一個人,再三猶豫,還是決定讓蘇揚回到蘇家。蘇揚臨走前,她還反覆囑咐蘇揚,在蘇家要謹言慎行,既然回去了,就安心留下,因為再怎麼樣,蘇家和他血脈相連,是他的家人。她也不讓蘇揚為她爭個什麼,不求蘇揚今後能夠大富大貴,只希望蘇揚能平平安安過完這一輩子。
  1.「別人怎麼看怎麼說你,我都可以不理會,可父親他居然也是……」蘇揚停頓了一下,「他那樣徹底的否定了你,我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可以留下去。」
  莫淺宇緊緊的握著蘇揚,直到現在他才知道,為什麼明明蘇揚有能力獨立,卻一直留在蘇家,被蘇家的人欺負,卻從來不曾還手,也沒想過要離開。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媽媽臨終前的囑託。
  很高興蘇揚能帶他來這裡,並且分享自己的秘密,現在的蘇揚對他才算是真正的敞開心扉,蘇揚為什麼不離開蘇家的原因,祁夜他們都不曾知道。
  蘇揚看了莫淺宇一眼,繼續說道:「不過您不用擔心我,我找到了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以後也不會孤零零的一個人。向您介紹一下,我身邊的這位是莫淺宇,我的愛人。」
  其實媽媽和他約定,讓他留在蘇家的初衷,是希望他有個安定快樂的生活,而他一直執著於留在蘇家不肯離開,有些本末倒置了。他知道媽媽一定不會責怪他的,因為有了莫淺宇在他的身邊。
  「請允許我叫您一聲媽媽。」莫淺宇攬著蘇揚的肩膀,在蘇揚媽媽墓前承諾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揚揚。您就放心的把揚揚交給我,從今往後我就是揚揚家人。」

  威脅

  蘇崢安靜的坐在會所包間內,全神貫注的盯著自己面前筆記本的屏幕。
  「蘇先生。」服務生敲門進來對蘇崢說道:「莫淺宇莫先生到了。」
  莫淺宇跟著服務生的指引走進包間,直接拉開了蘇崢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一大早就收到蘇崢的邀請,說是用重要的事情和他談,莫淺宇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讓蘇崢定地方。
  蘇崢會來找他,莫淺宇一點也不意外。
  「阿崢,好久不見。」莫淺宇說道。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和蘇家關係鬧的太僵,蘇家雖然對蘇揚不好,但作為生意上的夥伴,還是無可挑剔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於公司管理這方面的天賦,蘇崢比蘇揚好上太多了,蘇揚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這點蘇揚自己也很清楚。
  莫淺宇一直都有把蘇崢當朋友,他也很欣賞蘇崢的能力,在他和蘇揚的事情爆出來之前,他們的合作也很愉快。但莫淺宇知道,他選擇了和蘇揚在一起,那他和蘇崢的朋友怕是沒得做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蘇崢合上筆記本問冷冷道。
  據他對莫淺宇的瞭解,永遠都是把公司的事情放在第一位,這次莫淺宇竟然會為蘇揚做到這一步……那麼大的項目眼睛眨都不眨,就這麼說放棄就放棄了,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他也是一直當莫淺宇是朋友,而莫淺宇不聲不響的和自己的弟弟走到了一起,半點風聲都不曾透露。一開始他也當莫淺宇就是和蘇揚玩玩,並沒有太在意。直到昨天看到莫淺宇陪著蘇揚到了蘇家門外,他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中間僅隔了短短的一天,莫淺宇就從國外趕了回來,可見他是有多在乎蘇揚。蘇崢就沒想明白,蘇揚要相貌沒相貌,要本事沒本事,莫淺宇怎麼就看上了一無是處的蘇揚,甘願為了他連自己打拚已久的事業,也一同放棄。
  「不久,真正在一起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莫淺宇沒有半點隱瞞,直接道出了實情,「我追他花了將近三個月。」
  要不是蘇揚習慣了低調行事,不喜歡張揚,莫淺宇早就把兩人的關係公告天下。自從他知道蘇揚的另一個身份,是國際知名的珠寶鑑定師,身後的崇拜者多的數都數不過來。他現在都恨不得在蘇揚身上蓋個戳,標明一下所有權。省得蘇揚被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惦記上了。
  蘇崢默默的算了一下,三個月多月前不就是莫淺宇剛來S市的時間,他們全家都認為莫淺宇只是和蘇揚關係不錯,誰知道結果會是這樣,原來這兩個人一直把他們耍的團團轉。
  「值得嗎?」蘇崢問道:「蘇揚比起你的事業更加重要?為了他,你甘心放棄莫家的繼承權?」
  莫淺宇是一個有野心的人,這從他們倆第一天合作的時候,蘇崢就看出了。他無法想像莫淺宇會為了一個蘇揚,對他們蘇家來說一個微不足道的私生子,放棄他本身就唾手可得的家族繼承權。
  莫家在年後就會宣佈新的家族繼承人,他們蘇家也是考慮到,莫淺宇是莫家下任繼承人的有力人選,才選擇和莫淺宇合作的。而莫淺宇和尼莫的生意,還有和他們的合作,無疑就是莫淺宇成為莫家繼承人最重要的砝碼。
  莫淺宇在結果公佈的前夕,就為了一個蘇揚,毅然的放棄了那筆生意,那他也該想到,他和蘇家的合作也不可能了。少了這兩個最有力的支撐,莫家的家族繼承人,從莫淺宇回S市的那一刻起,他就出局了。
  「揚揚和我的事業完全就是兩碼事,根本就沒有放一起比較的價值。」一說起蘇揚,莫淺宇的目光柔和了不少,「事業沒了可以再打拚,而揚揚對我來說是唯一的。」
  蘇崢聽的一愣,蘇揚在莫淺宇心中的地位,遠遠的超乎了他的想像。
  忽然,莫淺宇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還有,誰跟你說我要放棄家族繼承人的位置了?」
  不管他是不是和蘇揚在一起,那個位置從來都是他的囊中之物。現在他有了蘇揚,莫家的繼承人他就更加不會讓給別人,要是他這點本事都沒有,連莫家家主的位置都坐不上,他擔心自己會配不上蘇揚。
  既然跟蘇揚在一起了,自然是要把最好的給他。
  「你現在還有這個能力爭?」蘇崢眯起了眼睛不屑道,莫淺宇已經沒這個資格說這種大話了。「我今天是來告訴你,你和蘇氏集團的合作,從現在開始就正式宣佈結束。我們蘇氏集團也不可能再跟你有任何合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和尼莫的生意還在談判階段,即使終止也沒有實際意義上的損失,而S市的這個項目一旦搞砸,你繼承人的位置才是徹底沒戲了。」
  「我們的合作,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莫淺宇對蘇崢的話並不意外,微微的勾起嘴角沉聲道,「蘇氏集團單方面解約,你們的損失也會不小。」
  現在終止合作,對雙方都沒有好處,莫淺宇不想蘇崢因為私人的恩怨,影響到兩人公司的經營。
  「要我重新考慮也行,你和蘇揚馬上分手,保證不再和蘇揚有任何聯繫。我們不希望自己和合作夥伴,同蘇家的背棄者有扯不清的關係。這種事還是避點嫌比較好!」蘇崢靠著椅背斜斜的坐著,開出了一早就想好得條件,「如果你做不到,那真是抱歉了,這點違約金我們蘇家還出得起。」
  他就知道莫淺宇害怕了,他和蘇家的合作至關重要,現在他們單方面解約,蘇家也就僅僅損失一點違約金,而莫淺宇損失的就是一整個合作項目。
  他和莫淺宇的合作本身就是互惠互利的,他也知道現在解約的行為,無疑就是損人不利己。可他們就是無法嚥下這口氣,蘇揚和莫淺宇的事情給了他們蘇家這麼大的難堪,他們也不會讓莫淺宇好過。所以即使是公司一個互利的合作項目,他們也無法在和莫淺宇一起進行下去了。莫淺宇敢選擇蘇揚,應該吧就要料想到有這麼一天。
  他們一解約,莫淺宇就是再想重新找個合夥人,也來不及了,在S市裡,除了他們蘇家,還有幾個公司,敢冒風險又有這個能耐,接得下這麼大的一個項目。莫淺宇不可能會放棄這個項目,而想要項目進行下去,就只能依賴於蘇家,他們是吃定莫淺宇了。
  「這麼說就是沒得商量了。」莫淺宇做出一副很遺憾的樣子,也不繼續和蘇崢爭辯下去,站起身來說道:「關於解約賠償的問題,你派人去公司跟律師談好了。」
  沒想到蘇家如此容不下蘇揚,蘇揚都選擇離開蘇家了,蘇家竟然還要這麼趕盡殺絕,這麼心胸狹窄的合作夥伴,不要也罷。
  莫淺宇說道:「要是沒有其他問題,我先告辭了。」
  微微衝著蘇崢點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你給我站住!」蘇崢吼道。
  他沒想到,莫淺宇對他的提議連猶豫都不曾有,就直接拒絕了。
  「把你的錢拿回去!」蘇崢生氣的把昨天蘇揚甩給他們的支票和卡拍到了桌子上。
  他們是怎麼都不會相信,蘇揚拿回來的錢是他自己的,不用想都知道,錢一定是莫淺宇給蘇揚的。他們蘇家又不是賣兒子,就當蘇家從來都沒有過蘇揚這個人,他們也絕不會收莫淺宇的錢。
  也是直到昨天他們才真正認清蘇揚的真面目,平時看著就是一隻弱不禁風,人畜無害的小白兔,誰曾想他竟然如此陰險狡詐,不知怎麼學了一身詭異的功夫,又背地裡不聲不響弄到了保險櫃的密碼,而且還備份了鑰匙。
  蘇揚瞞騙了他們那麼多年。還不聲不響用計勾引了莫淺宇,讓莫淺宇為了他公司都顧不上了,這種人想想都讓他覺得不寒而慄,所以走了也好。
  「這錢不是我給蘇揚的。」莫淺宇站在原地沒有動,說道,「從認識蘇揚到現在,我也從來沒給過他任何錢。」
  莫淺宇說的是實話,蘇揚根本就不會要他的錢,他住蘇揚家連生活費都不曾交過,平時買東西付賬,也是他們輪著來。至於一開始給蘇揚的那張支票,那也是暗夜之光的保管費,這是蘇揚應得的,不能算在裡面。
  「有空就去查查揚揚給你們的那張卡,看看裡面的明細記錄。」莫淺宇想了想說道:「你們蘇家從來都不曾真正瞭解過蘇揚。」
  莫淺宇嘆了口氣,依他對蘇揚的瞭解,蘇家給他的工資卡和生活費的卡,這麼多年下來,他一定都沒動過。蘇家對蘇揚太過於忽視了,只要他們稍微細心點,從一些日常生活中的蛛絲馬跡,很容易就能發現端倪。
  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明白,讓蘇崢自己去查到真相比較好。
  蘇崢愣了兩秒鐘,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他絕不相信這麼大一筆錢是蘇揚自己的,具他所知,蘇揚平時都喜歡宅在家裡,又沒有另外的社交,哪有可能賺得到錢,蘇揚就是一頭養不熟的小白眼狼,翅膀硬了有了靠山,直接就連家都不要了,在他們的觀念裡,蘇揚要是沒有蘇家,早就餓死街頭了。
  「莫淺宇,和蘇揚在一起,你遲早會後悔的!」
  「是嗎?」莫淺宇笑了:「現在蘇揚和你們蘇家已經沒關係了,他有權選擇過自己喜歡的生活,至於我和誰在一起,不需要想你們交代!你有時間還是趁早去查查帳,就會知道你們蘇家錯的有多離譜。」
  丟下這句莫淺宇頭也不回的走了。

  插曲

  一則蘇家與蘇家次子蘇揚斷絕關係的通告,刊登在了S市今天報紙的一個小小角落。這則通告說得含糊其辭,絕大部分的人看了,笑笑就過了,根本不會深究。蘇揚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他是否呆在蘇家,對蘇家也產生不了任何影響,他們連八卦的心思都不會有。
  蘇揚跟蘇家斷絕關係的事情,就像一顆細沙投入湖水裡,在S市裡半點波瀾都沒掀起來,根本就沒有關心這種小事。
  而這兩天人們最關注的話題,莫過於祁家即將要舉辦的年終晚宴了,比起祁家前一陣腥風血雨,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這個晚會相對於對S市的幾個大家族和各界名流的一個表態。如今S市最熱門的話題,絕對是祁家的週年晚會邀請了哪些人,他們是否在邀請之列。
  一家幽靜的咖啡館內,祁夜帶著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手邊放著一份今天的報紙,而他則專心在筆記本上敲著什麼。
  蘇揚坐在一邊,喝了一口咖啡,側著身體看著祁夜電腦的屏幕。
  「你這樣出來沒問題嗎?」蘇揚問道。
  今天祁夜忽然約他出來喝下午茶,全叔人還沒有抓到,祁夜的安全還是有著一定的威脅,況且祁家突然決定弄一個週年晚宴,按理說祁夜這兩天應該忙瘋了,蘇揚不知道他哥哪裡來的這份閒心。
  「小心點就沒關係了。」祁夜推了推墨鏡,在這咖啡館的角落,別人很難注意到他們。「今天我就會和阿軒搬回祁家的主宅。」
  程祁軒已經把全叔的那點勢力一網打盡了,他再躲下去也沒多大的意思,還不如回祁家專心籌備晚宴。
  「原來是這樣。」蘇揚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祁夜回去了也好,住自己家裡總比外面要安全,更何況祁家主宅的安保系統是他和祁夜一起設置的,安全係數高了好幾個等級。
  「倒是你。」祁夜把手邊的報紙丟給蘇揚,翻開蘇家通告的那一個版面,問道:「什麼時候想通了?」
  祁夜是為數不多關心蘇家這個通告的人、他一早就希望蘇揚可以離開蘇家了,只不過蘇揚一直以來都不願意,他也不好勉強蘇揚。蘇揚呆在蘇家,蘇家人對他不好不說,連他們見個面都要偷偷摸摸的。就因為怕蘇家知道蘇揚和祁家特殊的關係,蘇揚被夾在兩個家族中間,使得蘇揚在蘇家的日子更加難過。
  現在好了,蘇揚和蘇家再也沒有關係,他也可以尋個適當的機會,宣告蘇揚也是父親的乾兒子,是他祁夜的弟弟,有了祁家做後盾,量誰都不敢再小瞧了蘇揚。
  「嘿嘿!」蘇揚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都是因為有了莫淺宇在他的身邊,讓他有了足夠的信心跟勇氣,和蘇家徹底斷絕來往:「哥,抱歉,讓你擔心了這麼久。」
  蘇揚知道祁夜為了他的事情操了不少的心,是自己一直下不了這個決心。
  「傻瓜,你是我弟弟,我不關心你關係誰。」祁夜笑著說道:「一家人不要說兩家話。」
  蘇揚一臉感動的看著祁夜,比起自己名義上的哥哥蘇崢,祁夜真的是好太多了,他怎麼就不早點想明白這點,早點決定離開。
  「你要是真想感謝我,晚上就請我吃飯好了。」祁夜看著蘇揚一副感動的都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叫上阿軒,還有你們家莫淺宇一起,等下我們買東西,就去你家弄。」
  蘇揚連忙點頭答應,祁夜想一起聚一聚吃頓飯,這有什麼難的。他都決定要和莫淺宇在一起了,也應該要好好跟莫淺宇介紹一下他哥和程祁軒。
  「蘇揚?」一個極其不確定的女聲突然響起。
  蘇揚從來都不認為自己能在街上碰到熟人,狐疑的回頭一看,卻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孩。
  蘇揚看到女孩只是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女孩已經怒氣衝衝的走到自己面前。
  女孩生氣的吼道:「原來真的是你!」
  在安靜的咖啡館內,這一聲怒喝顯得極為刺耳,引得咖啡館的客人紛紛側目。
  蘇揚憑藉著自己依稀的記憶,前幾天蘇母讓他看得那張訂婚者的照片,這個女孩就是蘇母幫他安排的訂婚的女孩。
  「孫曉曉?」看著眼前的女孩,蘇揚不得不承認,她長得確實很漂亮,本人比照片更加漂亮。
  孫曉曉見蘇揚認出了自己,怒火更甚。
  她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委曲求全嫁給蘇家那個沒用的二少爺,可誰知道蘇家的二少竟然敢拒絕她。要不是那個蘇揚是蘇家的人,就憑他那個樣子,有那個女人願意正眼瞧上他一眼。
  雖然蘇家派人向她道了歉,今早又看到報紙上蘇家和蘇揚斷絕關係的通告。孫曉曉怎麼都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她也嚥不下被蘇揚拒絕的氣。
  因為實在氣不過於是出門逛街散心,哪知道在這家咖啡館門前看到了蘇揚的座駕。自從她準備要嫁給蘇揚的時候起,她對蘇揚的情況也摸的很清楚了,非常肯定這就是蘇揚的車,孫曉曉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到咖啡館內希望可以找到蘇揚,她今天非要問個明白不可。
  祁夜抬頭瞟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一眼,淡定的把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收好,雙腿交疊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端著咖啡專心看事態的發展。
  從蘇揚口中聽到孫曉曉這個名字,他就已經明白一切,被蘇揚據婚的孫家小姐,氣不過跑來找蘇揚麻煩了。不過他並沒有想要插手的意思,這麼個女人,蘇揚應付的來。
  孫曉曉剛想對著蘇揚罵過去,忽然發現蘇揚不是一個來的,身邊還坐著一個高貴優雅的男人,孫曉曉都不用仔細看那個男人的穿著,就知道那一身衣服一點價值不菲,光是從他的舉止動作她能夠肯定,這個人出身不凡。
  雖然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那個男人的全部相貌,但孫曉曉還是立刻就被這個男人吸引住了,是她喜歡的那個類型。S市的名流新貴她基本都認識,而這個那男人她卻從來沒見過。
  準備罵出口的話也嚥了進去,孫曉曉不想給這個英俊帥氣的男人留下不好印象,她需要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
  「蘇揚你為什麼要退婚?」孫曉曉的聲音溫柔了不少,客客氣氣問道:「我希望你給我個解釋!」
  做好心理準備,等著孫曉曉質問的蘇揚,聽到這話一愣,瞟了一眼坐在旁邊看戲的祁夜,馬上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為孫曉曉感到慶幸,還好程祁軒不在,依著程祁軒那股醋勁,看到這麼個女人敢對祁夜有了亂七八糟的想法,孫曉曉危險了。
  「很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想是這麼想,蘇揚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所以那個訂婚我不能接受。」
  這句話如同直接引爆了火藥桶,孫曉曉好不容易保持的那點淑女形象,瞬間消失不見。
  「我有那點比不上那個人?」孫曉曉厲聲問道。
  最讓她難堪的並不是不能嫁進蘇家,而是被蘇揚拒絕。她孫曉曉對自己相當的自信,自己要相貌有相貌,要學歷又學歷,家世也不差。她不相信看得上蘇揚的女的會比她優秀,蘇揚絕對是眼睛瞎了,竟會為了這麼個女人拒絕自己。
  蘇揚下意識在心裡默默地對比了一下孫曉曉和莫淺宇的外在條件,發現這兩人完全就沒有可比性,因為無論是相貌,學識還是能力,不管那一條莫淺宇都能甩孫曉曉幾條街,論起家世的話,孫家個莫家提鞋都不配。
  「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問題,我們之前甚至都沒見過面!」說實話太打擊人了,蘇揚不想再刺激她,繞開了話題:「最重要的是我愛他。」
  「愛?」孫曉曉如同在聽一個笑話,認定蘇揚是找的藉口,她根本就不相信有這麼一個人:「別笑死人了,說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
  蘇揚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看著這個胡攪蠻纏的女人,覺得自己頭都要大了。
  孫曉曉見蘇揚不說話了,指責道:「蘇揚就因為想要推掉訂婚,竟然不惜離開蘇家,我就有這麼討人厭嗎?」
  這話聲音很大,說的委屈十足,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一邊的祁夜了,話一出口吸引力整個咖啡館裡人的注意。訂婚?蘇家?不少人敏銳的捕捉到了這話的細節,沒想到這家咖啡館裡會出現報紙上通告的男主角,大家八卦之心頓起。
  蘇揚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個女人可真能扯,這麼一來,說的他好像有多對不起孫曉曉,好像始亂終棄了一樣。天知道他離開蘇家和這女人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已經和蘇家沒關係了。」見到道理說不通,蘇揚也懶得和她囉嗦下去,不客氣的問道:「那我現在答應和你訂婚,你同意嗎?」
  「你……」孫曉曉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她願意嫁給蘇揚唯一的原因就是,蘇揚是蘇家的二少爺,蘇揚雖然說在蘇家沒什麼存在感,可畢竟是蘇家的人。現在蘇揚什麼都不是了,像要她嫁,做夢吧!
  不知該如何反駁回去,孫曉曉直接抄起放在桌面上,還剩了一半咖啡的咖啡杯,對著蘇揚就潑過去。
  剛剛才做出潑的動作,預想中蘇揚滿身咖啡狼狽的模樣並沒有出現,孫曉曉驚奇的發現拿在手上的咖啡杯竟然不見了,她一點感覺都沒有,潑了個空。
  孫曉曉目瞪口呆的看著蘇揚,自己剛拿著的咖啡杯,如同變魔術般,瞬間轉移到了蘇揚手上。
  蘇揚冷冷的警告道,「不要浪費食物!」
  拿著咖啡杯的杯口,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時順下了孫曉曉手上的東西。
  「經理!」蘇揚高聲叫道。任他脾氣再好,也不會讓孫曉曉這麼任意妄為下去。
  「蘇先生!」咖啡館的負責人飛速來到蘇揚坐的這桌,剛剛的事情他看的清楚,冷汗都嚇出來了。
  用餘光瞄了一眼蘇揚身邊冷著臉的祁夜,負責人大感不妙。
  這家咖啡館是祁家的產業,他一直都知道,祁夜才是他的幕後大老闆,雖然不知道蘇揚和祁夜是什麼關係,但兩人經常在這家咖啡館喝下午茶,他可以肯定蘇揚的背景不不像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蘇揚要是對這家店有什麼不滿,他這個負責人隨時有可能做不下去,更何況大老闆祁夜就在邊上。
  蘇揚冷眼看著孫曉曉,:「現在有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店內其他客人的用餐品質,你們都不管的嗎?」
  這種人他都懶得動手。
  「對不起,這位小姐,您打擾到客人的用餐了,如果您需要用餐,我們可以為您另外安排一個座位,要是沒別的需要,請您離開,不要打擾到其他客人。」負責人客氣向孫曉曉說道。
  「麻煩幫我換杯咖啡。」蘇揚看著被孫曉曉碰過的那杯咖啡說道。
  負責人很有眼色的拿起桌上的咖啡,迅速的離開。
  孫曉曉狠狠得看著蘇揚,剛才她潑蘇揚沒潑著,整個咖啡館的人都看到了,對著她議論紛紛,而負責人的那番話,使得她更是沒臉再繼續留在這裡。
  「蘇揚!你給我等著!」出了洋相不知怎麼收場,孫曉曉放出了狠話:「我要你在S市呆不下去!」
  撂下這句孫曉曉氣勢洶洶地走出了咖啡館。
  「就這樣?」祁夜看著孫曉曉的背影問道。
  「小女生氣不過鬧鬧脾氣很正常。」對蘇揚來說,孫曉曉就是個不相干的人,隨便怎麼樣都和他沒關係,喜歡她就自己一個人去鬧個夠,他可沒興趣奉陪。「不用在意。」
  「是嗎?」祁夜若有所思的說道。

  合作

  孫曉曉的出現並沒有影響蘇揚跟祁夜喝下午茶的興致,兩人離開咖啡館之後,便直接去了超市,買了一大堆晚餐所需的食材。既然祁夜要求在蘇揚家大吃一頓,蘇揚自然要好好招待。
  莫淺宇一大早就出門了,蘇揚簡單的告知莫淺宇今天晚餐的安排之後,莫淺宇讓蘇揚等他回來,這頓晚餐由他來做。至於通知程祁軒的事,自然是交給了祁夜。
  回到家蘇揚便開始在廚房忙碌起來,做起了晚餐的準備工作。準備工作做好了,莫淺宇也能輕鬆不少,只要他回來菜就能直接下鍋。
  這幾個月下來,蘇揚家做飯的次數明顯增加,可蘇揚的廚藝還是半點長進都沒有,大部分時間都是莫淺宇在做,他最多打打下手,但洗菜切菜這些活早已不在話下。
  祁夜倚在廚房的門口,有一搭沒一搭跟蘇揚聊著天。看著蘇揚熟練的動作,不禁感慨萬千。蘇揚和他一樣,廚藝就那樣,對於做菜那是完全沒那個天分。蘇揚比他稍微還好那麼一點點,廚房的事情他基本都是不沾的。
  而看著蘇揚現在如此麻利的料理手中的食材,想想都知道是哪個的功勞。
  「揚揚不錯呀,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有賢妻良母的風範了。」祁夜在一邊打趣道。
  蘇揚正切著菜,聽到祁夜這麼說,馬上就怒了。
  祁夜這分明就是在笑話他,他承認跟莫淺宇住在一起後,切菜的刀工那是有大幅度的提高,跟以前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滾!」蘇揚笑罵道,抄起手頭上切剩下的一截白菜,對著祁夜直接就丟過去。
  祁夜看著迎面而來的白菜葉子,不閃也不躲,東西擦著他的耳邊,砸到了身後的門上。
  「不要浪費食物!」彎腰撿起被丟到地上的白菜葉子,丟到了垃圾桶內,祁夜走到蘇揚身邊教訓道。
  「開個玩笑!」看著被自己弄得炸毛的蘇揚,祁夜安撫道,「我這是在誇你來著。」
  兩人說說笑笑,該做的準備工作很快就做好了,就等著莫淺宇回來做菜了,才休息了一會兒,門外便傳來了要是開鎖的聲音。
  「我去開門!」
  蘇揚估摸著是莫淺宇回來了,興沖沖的跑到門口,想把莫淺宇正式介紹給祁夜。儘管知道莫淺宇和祁夜之前有打過交道,但換一種身份正式認識一下總沒錯。在蘇揚看來,莫淺宇和祁夜屬於同類,這兩人應該很合得來。
  門一打開,蘇揚確愣住了。
  莫淺宇和程祁軒兩人有說有笑的討論著什麼走了進來,一副關係很好的樣子。
  程祁軒是祁夜通知的,根據以往的經驗,蘇揚覺得他至少要到菜上桌的才能來。
  「阿宇,你怎麼會和程祁軒一起?」蘇揚疑惑道。
  「我和祁軒在樓下恰好遇到,就一起上來了。」莫淺宇很知心的為蘇揚解答疑惑。
  跟蘇崢談完事情,就聽蘇揚說今晚家裡會有客人,莫淺宇回公司向凱莉交代了兩句,便馬不停蹄往家裡趕,才在樓下停好了車,程祁軒跟著就到了,於是兩人一起上來的。
  「阿宇,你叫程祁軒這傢伙什麼?」蘇揚一瞬間抓住了重點, 「你們兩個人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個好了?」
  他要問的才不是這個。蘇揚在心底咆哮。莫淺宇叫程祁軒為祁軒,程祁軒居然也沒表示反對!
  這兩個人在蘇揚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不對盤的,甚至還有著濃濃的火藥味。蘇揚還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那次去地下賭場的前,程祁軒在酒店外面遇到了莫淺宇,那時候在他車裡都能感覺到兩人間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後來程祁軒使計騙了自己,那次莫淺宇是真的惱上程祁軒了,自己被騙的還沒莫淺宇那麼生氣。這兩個什麼時候變得哥倆好了。
  「怎麼?你希望我和淺宇的關係很差嗎?」程祁軒在一邊反問道。
  他和莫淺宇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之前只是有些擔心莫淺宇會對蘇揚不利,現在他都和蘇揚在一起了,怎麼也算半個自己人。再加上祁夜對莫淺宇的評價不錯,所以程祁軒已經把莫淺宇當兄弟了。
  莫淺宇和程祁軒不對付,主要是因為他誤會了蘇揚和程祁軒的關係,現在知道程祁軒就和蘇揚的親哥哥一樣,莫淺宇也不可能再誤會什麼。
  他和蘇揚能有今天,也是多虧了程祁軒,因為每次程祁軒的出現,都讓他和蘇揚的關係有了突飛猛進的發現。說道底他還要謝謝程祁軒。
  和程祁軒接觸過後,莫淺宇也發現程祁軒和傳聞中不大一樣,性格直爽,有責任有擔當,是個可以交的朋友。之前的誤會早已冰釋前嫌,莫淺宇和程祁軒的關係變得相當不錯了。
  莫淺宇也笑著和蘇揚解釋道,「我們之前只是有些小誤會,現在祁軒和我還是合作的關係,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合作?你和我哥聯手了?」蘇揚馬上發現了新的東西,恍然大悟道,「我就說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蘇家拿合作的事情要挾你,原來你一早就準備好了後招。」
  這中間怎麼發生了這麼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莫淺宇是什麼時候和程祁軒搭上的?居然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在後面擺了蘇家一道。蘇揚知道,只要莫淺宇和他在一起,蘇家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終止跟莫淺宇的合作,為此他還擔心了半天。
  蘇家恐怕做夢的都想不到,莫淺宇早已和祁家有所聯繫,即使他們單方面終止合作,有祁家的加入,莫淺宇的項目還是可以繼續進行下去,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蘇崢這麼快就去找你了?」祁夜聽出了莫淺宇話裡有話笑道。
  那個合作項目莫淺宇和蘇家把前期的準備工作基本都做好了,現在蘇家不干了,由他們接手,相當於白撿了一個便宜,他和程祁軒一早就有意把生意往其他領域擴展,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莫淺宇的出現正合了他們的意,而蘇家單方面解約的結果,也是祁夜和莫淺宇一早就預料到了。
  莫淺宇笑了笑沒有說話,當是默認了。
  「說!」蘇揚一把糾過莫淺宇的衣領,逼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蘇家會和你解約,特意挖個坑等著他們跳進去?」
  蘇揚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早就應該想到事情沒那麼簡單了,想當初自己也是找了莫淺宇的道,一步步陷進去如今再也出不來了,雖然他是自願的。
  莫淺宇抓著蘇揚的手,讓他鬆開自己,聳了聳肩膀說道,「我是想到過蘇家有可能毀約,和祁家的聯手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蘇家手中,他們寧願選擇巨額賠償也不願繼續合作,那我也沒辦法。」
  他給了蘇崢機會,蘇崢還是執意要解約,那就怪不得他了。對他來說不論和那一家合作,都是一樣的。突然換了合夥人,最多也就多一陣子的適應期,沒有其他影響。
  程祁軒很高興的走過來,拍了拍莫淺宇的肩膀,說道,「從今天開始,祝我們合作愉快。」
  不用他們幾個多說,蘇揚已經馬上就知道了個大概,莫淺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和祁夜搭上了線,猜到蘇家會因為他和莫淺宇的關係,利用跟莫家的合作,讓莫淺宇陷入困境。哪曾想莫淺宇一早就和祁家有了協議,根本就不懼蘇家的威脅。然而蘇家毀約的結果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蘇揚深深地打了個寒顫,真的太可怕了,蘇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已經被莫淺宇給算計了進去。更重要的是有一個莫淺宇還不夠,再加了個祁夜。被這兩個比狐狸還狡猾的人,一起給算計了,即使是蘇家,也值得同情。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注定了蘇家的失敗。
  他很慶幸,這兩個人全都是自己人。
  一邊是為自己鋪好後路,一邊則是趁機擴展自己的生意,還真是意外的合拍。雖然實現了雙贏,但蘇揚一直都被蒙在鼓裡。
  蘇揚不滿的小聲吐槽道,「所以你們幾個就乘著這機會,一拍即合,狼狽為奸了?」
  聽了這話,程祁軒不客氣的給了蘇揚一下,「你成語怎麼學的,有你這麼說自己人的嗎?」
  蘇揚捂著腦袋上被程祁軒打到的地方,氣鼓鼓的瞪著他,「你們幾個瞞著我,偷偷的連合作都商量好了,還不讓人說嗎?」
  莫淺宇趕緊把蘇揚拉過來,小心翼翼地幫蘇揚揉著額頭,安慰道,「你喜歡怎麼說就怎麼說,沒關係的。」
  雖然開玩笑的意味居多,程祁軒竟然下這麼重的手,莫淺宇馬上就心疼了,蘇揚只不過隨口說了這麼一句,又不會怎麼樣。
  「喲!現在有人護著了?」程祁軒看著蘇揚和莫淺宇親密的舉動,語氣有點酸,儘管早就知道莫淺宇有多護著蘇揚了,可現在親眼看到,還是有一種自家養了許久的小孩,忽然是別人的感覺了。
  「程祁軒!」蘇揚被說的不是滋味,甩開莫淺宇給他揉額頭的手,沖上前去就想動手。
  「你們倆給我夠了!也不看看現在幾點鐘了。」祁夜在一邊忍無可忍,對程祁軒指揮道,「快點去做飯,我餓了!」
  祁夜非常清楚,任由著這兩個鬧下去,今天的晚飯絕對不用吃了。
  程祁軒馬上做出投降的手勢,避開了蘇揚的襲擊。祁夜下來命令他自然是要乖乖照做,脫下身上礙事的外套,放到了沙發上面,程祁軒老實的去廚房準備晚飯。
  「讓我來!」莫淺宇馬上說道。
  莫淺宇很有自覺,蘇揚家不就是他家,程祁軒是客人,不可能主人休息,讓客人準備晚餐。莫淺宇緊跟著程祁軒準備去廚房。
  「淺宇。」祁夜叫住了莫淺宇,頗為無奈指著蘇揚說道,「這兩人從小就這樣,只要一言不合,就能打起來,習慣就好。」
  還有一點祁夜沒說,蘇揚從來都沒打贏過。不過程祁軒作為祁家的當家人,和蘇揚一起還像小孩子那樣打鬧,祁夜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瞭解!」莫淺宇回了祁夜一個同樣無奈的笑容,走進廚房和程祁軒一起準備晚餐。
  這兩位小孩子般的吵架方式,莫淺宇表示上次祁夜玩失蹤那次,他已經見識過了。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一方面慶祝蘇揚離開了蘇家,以後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另一方面是慶祝他們和莫淺宇未來的合作,
  晚餐過後,送走了祁夜和程祁軒,莫淺宇和蘇揚開始打掃戰場,忽然莫淺宇的手機響了。
  莫淺宇接過電話,一臉嚴肅的拉著蘇揚坐到了沙發上。
  「你今天沒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莫淺宇問道。
  蘇揚用力搖了搖頭,滿臉的疑惑,不明白莫淺宇說什麼。在他記憶裡似乎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值得和莫淺宇說。
  「真的?」莫淺宇再次確認。
  蘇揚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看著一臉嚴肅的莫淺宇,不禁抱怨道,「今天也就和祁夜喝了個下午茶,我都沒過問你下午去了什麼地方。」
  私下和蘇崢見面,也不告訴他,秘密和祁夜他們達成了協議,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這些蘇揚都沒和莫淺宇計較,他真不知莫淺宇生什麼氣。
  「那個孫曉曉是怎麼回事。」見蘇揚不明白,莫淺宇直接點明重點。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蘇揚笑了,剛不知道莫淺宇要和他說什麼,害他緊張了半天。滿不在乎的說道,「就一小女孩被退了婚,氣不過來我面前鬧鬧脾氣,又不是多大的事。」
  蘇揚當然不會認為莫淺宇這是在吃醋,他連孫曉曉的面都是第一次見,估計是在哪聽說了孫曉曉去找了自己茬,怪自己沒和他說,可蘇揚根本就沒把這個當回事。
  「鬧完脾氣立馬就找了道上的人,指名要要給你點顏色瞧瞧,這也叫沒多大的事?」莫淺宇反問道。
  剛收到祁夜的電話,道上跟祁家有著千絲萬縷聯繫,所以祁夜在第一時間就知道。莫淺宇聽了後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倒不是氣那個不長眼睛的女的,而是氣蘇揚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也不告訴他知道。
  「什麼?」蘇揚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倒不擔心道上的人,因為有祁夜和程祁軒在,他倆一定能擺平,就是真有人敢找上門,他蘇揚也不會害怕,幾個小混混他還是對付得了。
  「安心吧。就憑一群小混混傷不了我的,況且還有祁夜在呢。」有祁家做他的靠山,他才不會擔心這些東西,因為沒人動得了他。
  「哎!」莫淺宇嘆了口氣,把蘇揚抱進了懷裡,「我不希望下次這樣的事情,我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
  「對不起。」蘇揚緊緊的回抱著莫淺宇,他又讓莫淺宇為他擔心了。
  莫淺宇的沉默,讓蘇揚知道有人要倒霉了,討好的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孫曉曉既然感說出讓你在S市呆不下去這種話,我就原封不動把這話還給她!」想對付蘇揚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孫家在S市不會再有立足之地了。」
  感受著莫淺宇有力的心跳聲,狠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卻讓蘇揚覺得很溫暖,有人為自己出頭的感覺真好。

  晚宴

  「為什麼我不能去!」蘇揚難得發脾氣,對著電話那頭的祁夜吼道。
  一直以為祁家的晚宴自己是編內人員,直接過去參加就行了,到臨行前才被告知,祁家的晚宴根本就沒有安排他位置,因為祁夜不許他參加。
  祁家的晚宴不比別的,現在蘇揚又沒了蘇家的約束,他非常想去湊這個熱鬧,況且莫淺宇也在邀請之列。
  「不許去就是不許去,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平時一向都不喜歡這類活動的。」祁夜斬釘截鐵的拒絕了蘇揚,「過一陣我會找個機會公開你和祁家的關係,今天的晚宴你就沒必要出席。現在我很忙,你把電話給淺宇。」
  蘇揚猶豫的把手機遞給莫淺宇,自己也貼了過去,蘇揚緊挨著莫淺宇,他倒要聽聽祁夜有什麼好說的,竟然不讓他去。
  「淺宇,」聽到莫淺宇拿到電話,祁夜直接說道,「你幫我勸勸揚揚,這個晚宴他不能去。」
  蘇揚還沒來得及反駁,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憑什麼!」蘇揚氣的只跺腳,「凱莉都收到了邀請函,她都能參加,我怎麼就不能去了!」
  不就是一個晚宴,莫淺宇的助理都能夠參加,他和祁家關係那麼密切居然不能去,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避諱的,完全就沒道理!
  「祁夜一定有他的考量,他總不能害你。」莫淺宇無奈的看著蘇揚耐心勸導。
  這樣的晚宴蘇揚從來都是避之唯恐不及,莫淺宇也不知道蘇揚突然這是鬧得什麼變扭,為什麼非去不可。他知道祁夜不讓蘇揚去晚宴,肯定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又不方便對外透露。
  「阿宇!你居然和祁夜站在一邊,都不幫我!」蘇揚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拉著莫淺宇的衣袖提議道,「要不你偷偷帶我去吧?」
  只要到了會場,他跟莫淺宇在一起,祁夜還能趕他回來不成?
  莫淺宇無視了蘇揚裝出來的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斬釘截鐵的拒絕道,「不行!」
  甩開蘇揚的手,把他推到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擺放著莫淺宇剛做好的晚餐,莫淺宇拿起筷子,塞到蘇揚手上說道,「你就安心是把晚餐給吃了,最多我答應你早些回來。」
  蘇揚低著頭沒說話,像是默認了。
  看時間差不多了,莫淺宇換上外套,蘇揚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莫淺宇親了親還在生悶氣的蘇揚,直接就出門了,沒注意到蘇揚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
  看著莫淺宇出門,蘇揚生氣的把手中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他是這麼好糊弄的嗎?自從莫淺宇開始和祁夜他們合作了,他到反成為了外人,什麼都不告訴他不說,連這麼重要的晚宴都要拒絕他參加,他一定要去看看祁夜搞什麼名堂,最多他在一邊躲著不出現。
  蘇揚在窗子邊盯著莫淺宇把車開走,確定不會再折回來,隨意的扒了兩口飯,也急匆匆的出了門。只要他悄悄地去,在晚宴散場之前再悄悄地回來,保證莫淺宇和祁夜不會知道他也到過宴會場。
  這種事情他最擅長了。
  蘇揚到達宴會場所在的酒店時候,祁家請的客人到的已經差不多了,他錯過了最好混入的時機,想要進入宴會場,必須要有祁家的邀請函,裡頭安保重重,參加宴會的也是各種的名流,乘虛而入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在酒店正門晃了一圈,蘇揚馬上就放棄了從正門進入的打算,悄悄溜到酒店後面工作人員進出的小門,三兩下就弄開了門鎖,蘇揚輕易的走了進去。
  宴會場裡,賓客們大都已經就位。
  「阿崢,那不是莫淺宇嗎?」王詩琪輕輕地推推了蘇崢,眼睛看向了坐在宴會場中間主席的莫淺宇,問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祁家的晚宴蘇家也被邀請在內,宴會的坐席幾乎就是按照和祁家的親疏遠近安排的。她可從來沒聽說過莫淺宇和祁家的人熟悉。蘇家和祁家並沒多少生意的上的往來,但好歹也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蘇家尚且被安排在了一個比較偏的位置,莫淺宇竟能坐在那麼中間!
  蘇崢順著王詩琪的目光看過去,心裡一驚,要是他沒記錯的話,莫淺宇和程祁軒兩個人不是合不來嗎?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扯上關係,而且變得這麼要好了?
  看著在座位上跟程祁軒隨意談笑的莫淺宇,蘇崢的心一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一早就覺得有些不對了。
  蘇家堅持解約的同時也賠了一大筆錢給莫淺宇,這筆錢雖不至於讓蘇家傷筋動骨,畢竟還是會肉痛的。可是只要想到莫淺宇拿著賠償,還不夠給那個項目塞牙縫,然後眼睜睜看著項目被結束掉,蘇崢覺得這筆錢還是花的值。
  而現在看來完全就不是那麼回事,難怪莫淺宇會如此爽快的同意解約,他和祁家一早就有了聯繫。他是算計好的,自己還非要踩著那個坑,一頭跳進去。
  那天他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在莫淺宇離開後,蘇崢特意去了銀行查賬,這一查不急要緊,看著蘇揚那張生活費卡的明細交易,蘇崢的冷汗都出來了。
  賬目上一筆筆明細,記載的清清楚楚,只有在開卡的前兩年,蘇揚有從卡里取過錢,之後卡里的錢只多不少,除了每個月家裡定額打入的一筆錢外,蘇揚甚至還一點點補上了前兩年所取的錢。
  算算時間蘇揚停止取錢的那一年才十歲,蘇崢很清楚,蘇揚的親生母親死了之後,除了蘇家,蘇揚便再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人。蘇揚當時年齡那麼小,中學以前一直都是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是上了中學,那是所全封閉的學校,有老師同學看著,蘇揚有什麼異常,他們也一定會告訴蘇家,那蘇揚的錢是哪裡來的?
  要是這麼多年來,蘇揚要是從沒花過蘇家一分錢,那他現在住的房子用的車,那可不是小數目,對一個小孩子來說,根本就不可能不聲不響的賺到這麼多錢。
  還有蘇揚給的那張數額不小的支票,他們都以為是莫淺宇的錢,莫淺宇說那是蘇揚的,他還當個笑話來聽,可看到銀行卡的明細的時候,蘇崢信了。
  看著銀行的賬單,蘇崢頓時覺得蘇揚更加深不可測起來,也不敢把這事告訴父親知道,上次蘇揚當著父親的面開了保險箱,氣的父親都想把那個保險箱給砸了,他們一直認為蘇揚沒有他們,根本都沒辦法生存下去,可誰曾想到蘇揚根本就沒依靠過蘇家。把這事告訴父親,只會讓他更加生氣。
  「少管閒事!」蘇崢訓道。
  祁家的事情他們管不了,莫淺宇要是真和祁家有合作,那不是他所能阻止的,祁家在S市的勢力很大,他們蘇家與之硬碰硬,佔不到半點便宜。
  王詩琪撇了撇嘴,轉頭繼續和蘇母聊天,蘇父盯著莫淺宇的背影,目光越發深沉,他也隱隱有了不好的感覺。
  蘇揚順著工作人員的通道,暢通無阻的到達了宴會場,比他想像中要簡單很多,對蘇揚來說,躲開這次宴會的工作人員很簡單,但他奇怪的是,一路上連安保人員都很少遇到,即使碰到一兩個,也沒有人會想要來查驗他的身份。對於這次的安保,前面是什麼情況蘇揚不知道,但這裡卻是一個非常大的安全漏洞。
  蘇揚嚴重懷疑祁夜因為這次宴會趕得太急,所以對安保工作偷工減料,以至於祁夜直接疏忽了。早知道這一塊還不如交給他來弄,對於安保方面的事情,蘇揚可是熟悉的很。作為一個優秀的大盜,這也是基本功之一。
  默默吐槽著這次晚宴的糟糕的安保,蘇揚避開祁家的人和酒店的工作人員,溜到了宴會場的後台,躲在一邊偷偷的看著晚宴的進行。
  蘇揚到的有些遲了,程祁軒已經在宴會場前面致辭完畢,宴會廳的燈光一瞬間暗了下來,前台徐徐的降下一塊螢幕,開始播放一段祁家公司發展史的短片。
  客人們安靜的觀看著短片,整個宴會場都籠罩在一片昏暗的光線之中,只有前面的螢幕泛著些許的亮光。
  藉著昏暗的光線,蘇揚不用擔心被人看到。躲在前面的角落裡的蘇揚又走出來了一些,這個亮度對他來說可以說是剛剛好,足夠他將整個宴會場看的清清楚楚,他已經在客人找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蘇揚現在離程祁軒所在的位置離的很近,他正得意著程祁軒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忽然在宴會廳另一個角落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一瞬間蘇揚以為自己眼花了,另一邊角落有個人在黑暗的掩護下,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手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大銀幕上面,幽暗的大廳裡面根本就沒人察覺到這個角落的異常。
  等到蘇揚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在槍上裝好了消音器,對著這邊舉起手槍瞄準了。蘇揚順著手槍瞄準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人瞄準的目標竟然是,程祁軒所在地方的頭上的那頂華麗的水晶吊燈。
  有人想要程祁軒的命!蘇揚腦海裡只剩下了這麼一個想法。水晶吊燈的體積不小,從那麼個高度砸下來,程祁軒不死也得半殘。
  趕過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蘇揚眼睜睜看著那人扣動了扳機。
  「程祁軒!小心!」這一聲叫喊在相對安靜的宴會廳顯得極為突兀。來不及多想,蘇揚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想把程祁軒推離現在所在的位置,避免被吊燈砸到。
  程祁軒憑藉著本能感覺到了危險的靠近,他放低了重心已經準備躲開,蘇揚聲音的突然出現,讓他有所遲疑,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撞得連退了幾步,一個沒站穩被蘇揚撲得向後倒去。
  水晶吊燈脫離了天花板直直的砸下來,程祁軒迅速作出了反應,護著懷裡的蘇揚以腳跟作為支點,在倒地的過程中,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翻轉,在空中和蘇揚調換了一下位置,把蘇揚壓在了自己身下,並且一手托著蘇揚的後腦勺,一手護住了蘇揚的後背,給蘇揚做個緩衝,幫他減輕落地時的撞擊。
  「嘩!」的一聲巨響,水晶吊燈應聲而落,掉在了兩人的腳邊,倒在地上的兩人堪堪的避了過去,吊燈上的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程祁軒緊緊地把蘇揚護在了身下,幫他擋住了散落的玻璃碎片,以免蘇揚被劃傷。

  挾持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控制室在第一時間打開了宴會廳所有的燈,明亮的燈光一瞬間照亮了整個會場。
  「啊!」光亮的突然轉變,使得很多人一時無法適應,在他們看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情時,不知道是誰先叫了出來。
  馬上祁家就有人出來組織次序,穩定在場客人的情緒,並且迅速封鎖了各個出口。
  「老大,沒事吧?」邵非領著兩個手下來到程祁軒跟前,詢問情況。
  「我沒事!」程祁軒抬頭看了看,確保沒有其他的危險了,這才站起身來,順帶把蘇揚從地上拉了起來。
  邵非看清老大身下護著的那人是蘇揚後,識趣的選擇性當做沒看見。上回的教訓太深刻了,他從沒栽過那麼大的跟頭,偏偏還不能報復回去,全是自己自找的。讓杜清來幫他收拾爛攤子不說,老大為了這個事,把他在一邊晾了整整一個月。
  弄得邵非之後看到蘇揚都繞路走,他雖然搞不清蘇揚到底是個什麼背景,就憑蘇揚非同一般的身手,加上和自家老大曖昧不明的關係,他很清楚的知道了,蘇揚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讓你別來?」程祁軒緩過勁來對著蘇揚小聲訓斥道,他記得沒錯話,祁夜應該和蘇揚說了,不讓他來這裡的。
  「你!」蘇揚氣不打一處來,他這是救了程祁軒一命,程祁軒居然敢這麼說他。
  蘇揚剛想罵回去。
  宴會廳一側的小門被人撞開,傳來「砰!」「砰!」兩聲槍響。
  嘈雜的宴會廳徹底安靜下來,剛剛的「意外」事故大家都還沒來得及消化,突如其來的槍聲讓大家徹底傻了眼,都不由自主的往槍響的地方望過去。
  「通通都不許動!」
  黃斌全領著一幫自己的心腹手下走了進來,連日來的躲藏讓他疲態盡顯,在大家都以為他早已不在S市時,誰都想不到,他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因為上次車禍的事情敗露,程祁軒如秋風掃落葉般的迅猛攻勢,把他在祁家多年來積攢下的勢力清理乾淨,最終只剩下這麼些手下。哪知道程祁軒連一丁點的活路都不給他,勢要將他趕盡殺絕。他之所以一直沒有離開,就是因為嚥不下這口氣,才想盡辦法混入了祁家晚宴,他要把他應得的東西通通都討回來。
  大家這時才發現宴會廳各種出口都換上了黃斌全的人把手,他們都被困在裡面了。
  祁家請來的賓客都不是泛泛之輩,裡面也不乏厲害的角色,不會因為一句小小的威脅,而束手就擒。祁家的人更不是吃素的,黃斌全失蹤了這麼久,他們也找了這麼久,一直都沒有收穫,今天送上門來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他們還不把黃斌全帶來的這點人放在眼裡。一時間有不少人開始摩拳擦掌,準備對付這幫不速之客。
  黃斌全從容不迫的走到了宴會廳的中間,完全無視了四周圍虎視眈眈想要撲過來和他拚命的眾人。穿過一排排桌子,黃斌全在離程祁軒還有十來米的地方停住了,對著程祁軒舉起了手槍。
  看著對著自己的槍口,程祁軒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下意識的把蘇揚護到了自己身後,
  蘇揚還沒從槍聲中回過神來,宴會廳的前排一道凌厲的目光彷彿要把他刺穿,蘇揚躲在程祁軒身後,大著膽子看過去,發現坐在不遠處的莫淺宇正惡狠狠的瞪著自己。蘇揚這才想到自己是偷偷跑來的,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身份。
  心虛的不敢再往莫淺宇所在的方向看,蘇揚利用程祁軒的遮擋,徹底隔絕了莫淺宇的目光。
  「今天這是我跟程祁軒的私人恩怨!」黃斌全冷冷的開了口,滿不在意的掃了一眼在場的賓客,「識相點就不要插手,否則就別怪我和大家同歸於盡!」
  話音剛落,黃斌全後面跟著的手下走出來兩個人,並且一左一右架出了一個帶著面罩的男子,當著眾人的面,揭開了那人頭上的面罩。
  「祁夜!」程祁軒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這個晚宴雖說是祁夜策劃的,但祁夜本人並沒有打算出席,現在祁夜不應該是在宴會廳後面的休息室,怎麼會落到黃斌全手裡?
  黃斌全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非常的滿意。真以為他是那麼好糊弄的嗎?敢跑來宴會場,不給自己找點保障怎麼可以,只要祁夜在自己手上,就沒人再敢動他。覺得還不夠,給了手下一個眼色,手下粗暴的扯開了祁夜身上穿著的外套。
  除去了外套的遮掩,祁夜身上纏繞著的密密麻麻的電線,全部都顯露了出了,這時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祁夜身上綁著的竟然是炸彈。
  看到炸彈眾人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外逃去。
  「砰!」又是一聲槍響,再度面臨失控的局面,又一次沉靜的下來,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回座位做好!」
  「我我再說一次,今天我要對付的人只有程祁軒一個!」黃斌全眼裡充滿了恨意,一手舉著槍,一手握著一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對著眾人晃了晃威脅道。「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客人們一瞬間都老實了,祁家內部的恩怨,人家都指名道姓找程祁軒算賬來了,他們才不會瞎參合,況且那邊還綁著炸彈,撲過去不是送死?這是一道很簡單的選擇題。
  祁家的人也老實了,自家的大少爺命捏在了別人手中,他們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祁夜除了頭上的面罩,身上還被綁著炸彈,卻沒有顯現出一絲一毫的狼狽,從容而淡定的打量著宴會廳的人,看到宴會廳前方程祁軒背後多出的那個,今天本不應該出現的人時,目光瞬間凌厲起來。
  蘇揚被一前一右兩道刀子般的目光嚇得打了個激靈,緊緊抓著程祁軒,彷彿這就是他唯一的屏障。
  程祁軒無奈的拍了拍蘇揚抓著自己的手,告訴蘇揚有自己在不要害怕。
  祁夜的從容讓程祁軒恢復了冷靜,問道,「黃斌全,你想怎麼樣?」
  連日來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都沒找到黃斌全,他的人都要放棄了,沒想到黃斌全居然還沒有離開S市,而在祁家的舉辦的晚宴上以這樣的方式現身,更可惡的是,他還挾持了祁夜,想來剛才的那場意外,也和黃斌全脫不了關係。
  程祁軒在心底已經把黃斌全千刀萬剮了無數次,祁夜在他手中,程祁軒不敢做多餘的舉動,只好先談條件。
  「程祁軒,你和你家小情人感情可真好!」黃斌全沒有接話,而是諷刺道。「一個捨命相救,一個拚命保護著不讓他受傷,現在見到了我們祁少,你的小情人害怕,躲你後面不敢出來見人了?」
  今天真是太幸運了,沒想到程祁軒的那個小情人蘇揚也會出現在這裡,這可省了自己不少麻煩。
  黃斌全一直都盯著的程祁軒的,吊燈落下時,那人不要命的衝上來推開了程祁軒,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程祁軒還有閒心擔心那人受傷,幫他擋住的飛濺的玻璃碎片。而剛剛程祁軒,祁夜和後面那個人的神色他看的清楚,祁夜獨獨對著那人眼神狠戾,那人一副躲躲閃閃的樣子,分明就是心虛了!
  待到黃斌全的把話說完,蘇揚才後知後覺黃斌全說的是自己。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點頭,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和程祁軒被人誤會成這個樣子了。
  「大家一定都還不知道,程祁軒後面的那個人是誰吧?」蘇揚一冒頭,黃斌全立刻指著蘇揚,讓他在眾人面前徹底亮了相。
  剛才的意外太突然,並沒有留時間讓眾人探究蘇揚的身份,大多數人都當他是祁家的人,並且和程祁軒的關係非同一般。
  蘇揚除了參加過一些蘇家的活動,其餘的時間也很少露面,認識和熟悉蘇揚的人並不多,加上宴會場又大隔的距離又遠,蘇揚由於心虛基本上躲在了程祁軒身後,所以幾乎沒人認出來,包括蘇家來的那幾個。
  「程祁軒身後的那人就是蘇家的二少爺——蘇揚!」
  這話一出,宴會場像是炸開了鍋,大家還處在危險之中,並不敢大聲議論,只能竊竊私語,驚疑的,不可置信的都有。蘇家不得寵的二少爺是祁家家主的秘密情人,鑑於祁夜和程祁軒兩人幾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場出櫃,蘇揚的插入完全就是第三者的行為,結合前陣子蘇揚被趕出蘇家,大部分人都信了黃斌全的話。
  「黃先生,請你把話說清楚點。」蘇父在一邊冷冷地開了口,「我們蘇家早就沒有蘇揚這個人了,也沒什麼二少爺。蘇揚跟我們蘇家沒有任何關係。」
  蘇父馬上把蘇家撇的乾乾淨淨,被爆出這樣的醜聞,幸好蘇揚和他們已經沒關係了,否則蘇家八輩子的臉都被蘇揚一個人給丟光了。其實他也還沒弄懂,蘇揚和莫淺宇在一起好好的,怎麼又忽然和八竿子打不著的程祁軒扯上關係了。
  不過他知道,這次蘇揚是沒救了,敢攪合進了祁家的事情裡,幾乎是把半條命搭了進去。別的他不說,但他知道祁夜可不是省油的燈,蘇揚敢同程祁軒扯出不清不楚的關係,怕是之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抱歉蘇先生,我忘了。」黃斌全也看過報紙上的那份聲明,不客氣嘲笑道,「家裡出了這麼個不要臉的兒子,是我也會把他趕出家門的。」
  程祁軒眼看著自己和蘇揚的關係被人誤會,並且越描越黑,生氣的說道,「黃斌全!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胡說八道?」黃斌全笑了,指著躲在程祁軒身後的蘇揚說道,「你護你的小情人護的可真緊,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你們關係不一般,況且我有的是證據!」
  祁夜從剛才開始就一句話都沒說過,板著臉站在一邊,彷彿宴會場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無關。
  黃斌全一把扯過祁夜的衣服,把他拉到前面說道,「祁少,你給我好好看清楚程祁軒的真面目,你真以為他對你一往情深?為了他,你把祁家家主的位置拱手相讓,這他媽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你看看程祁軒拿著我們祁家的錢做了些什麼!」
  程祁軒根本就沒資格坐上這個位置,要不是因為祁夜說這輩子就認定了他,說祁家當家人的位置他們倆誰坐都一樣,祁家長輩才勉為其難的接受了程祁軒,本來祁家到了他大哥那,就只有祁夜這一個兒子,祁夜不接下祁家家主的位置,那也是應該由他們這些叔叔伯伯來接任,怎麼都輪不到程祁軒!
  祁夜也不知道黃斌全怎麼就誤會了,而且這個誤會還不小,程祁軒和蘇揚的關係,怕沒人比他更加清楚。現在這個狀況,黃斌全很激動,自己還在他的手中,祁夜也不好解釋什麼,擔心會加深對他的刺激。
  黃斌全見祁夜不說話,以為祁夜不相信,這幾年下來,公司在程祁軒的經營下,一步步上了軌道,對於家族事務的處理,也都是井井有條,讓他想挑毛病都挑不到。現在好不容易抓住了程祁軒的醜聞,有了一個翻本的機會,他一定要讓程祁軒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今天的宴會,不僅祁家的長輩全都在這裡,S市各大家族的人也來了不少,程祁軒有今天的地位,全都是因為祁夜,被人知道程祁軒和祁夜在一起的這幾年,明面上跟祁夜恩恩愛愛,背地裡卻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完全就是藉著祁夜上位,祁家家主的位置,程祁軒已經沒資格坐了,而祁夜也要為他錯誤的判斷付出代價。
  即使失敗了,黃斌全也不害怕。因為還有祁夜在他手上,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反正程祁軒和祁夜逼得他已經沒有活路了,他也決不讓這兩人好過。

  獨角戲(上)

  「祁少,我就給你看看,你一心一意向著的程祁軒,背著你都做了些什麼!」
  黃斌全一揮手,後面的手下立刻抱過來一大堆文件樣的東西。黃斌全一本一本翻開,攤在祁夜面前,讓他好看清楚。
  「東湖的小別墅,城南和城西小區的幾個套間,保時捷,還有這台黑色的蘭博基尼。」黃斌全指著文件上的拍的照片問道,「這幾套房子,和這兩台車,不知道祁少有沒有印象?」
  「這些你想說明些什麼?」祁夜冷冷地道。
  他明白黃斌全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了,那兩個笨蛋,做事都不注意點,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平白無故的被人抓把柄。
  「哈哈哈!」祁夜的態度引得黃斌全大笑,「祁少,你太久不管事,才會被程祁軒給蒙在鼓裡。我他媽的告訴你,這幾套程祁軒的房子還有那幾輛車,寫的全部都是蘇揚的名字!」
  當初為了找到在酒吧那個驚豔的少年,黃斌全認定人一定是被程祁軒秘密給藏起來了,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把程祁軒名下的房產逐一調查,結果那名少年沒找到,卻是讓他發現了更加不得了的東西,程祁軒的好幾套房子,寫的居然都是一個叫蘇揚的名字。
  黃斌全花了不少功夫,才敢確認那個叫蘇揚的人是蘇家的二少,順著這條線索一路追查,黃斌全越發覺得蘇揚和程祁軒關係不簡單,不止是房子,程祁軒把偶爾開動的幾台跑車,也如數送給了蘇揚。
  蘇揚要被黃斌全氣的吐血了,心裡那叫一個冤,天知道哪些東西都是他用自己的錢買的,和程祁軒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還在蘇家的時候,這些東西不敢光明正大的擺出來,於是放到了程祁軒那邊,反正程祁軒的物業那麼多,車子就更多了,所以再多出一兩件也沒人會在意,哪知道會有人這麼無聊去深究。
  「如果程祁軒只是玩個男人,送他這麼點東西也就罷了,但是你看看這個!」黃斌全越說越生氣,親自抽出最下面的那份文件,放到了祁夜眼前,「有個神秘人物持有我們祁家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們一直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花了這麼大工夫終於查了出來,那個人就是蘇揚!」
  黃斌全把調查結果指給祁夜看,要他看清程祁軒究竟是個什麼貨色,他黃斌全在祁家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而程祁軒只不過看上了蘇家一個沒用的廢物,居然把公司的股份,就這麼給送人了!
  憑著這點,不僅僅是他,祁家的人也不會放過程祁軒!
  越說越怒,一把把文件甩到了地上,對著祁夜吼道,「程祁軒瞞著所有人,給了蘇揚我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他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祁家的人放在眼裡!」
  宴會場的人對於炸彈的恐懼減輕了不少,全都興致勃勃看著免費上演的這一出祁家狗血的三角戀大戲。當年轟轟烈烈的出櫃,甚至一度成為S市模範夫夫的兩個人,卻有如此令人唏噓的結果,然而第三者還是被趕出蘇家的二少爺,這也燃起了不少人的八卦之心。
  蘇家那個被趕出家門的二少爺,很多人都還是看過上次蘇家的那份聲明,才知道有這麼個人,大家估摸著蘇揚就是因為他和程祁軒的事情被發現,所以就被趕出了家門。看樣子程祁軒對這個蘇揚也是上心了,不然不會送這麼多貴重的東西給他,想必黃斌全查出來的也只是一部分。
  可就在黃斌全說出蘇揚擁有祁家股份事情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他們都知道祁家的十分之一的股份意味著什麼。
  蘇家的人一開始似乎以為找到了,蘇揚那筆來歷不明錢的原因,在知道蘇揚竟然手頭還有這祁家的股份時,他們不禁感慨蘇揚的心計,讓莫淺宇和程祁軒兩人如此厲害的人都被蘇揚玩的團團轉,如今事情敗露,想必蘇揚兩面都討不了好。
  蘇揚和程祁軒一開始也是抱著看戲的心情,看黃斌全當跳樑小丑,來挑撥他們三個的關係,在聽說股份的事情後,蘇揚和程祁軒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兩人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
  蘇揚用眼神無聲詢問道,我什麼時候有了祁家百分之十的股份了?
  程祁軒同樣表示疑惑,他也不知道。
  只是一眼,兩人馬上就釋然了,既然他們都不知道,那一定是祁夜做的。
  祁家的公司明面上大權是握在程祁軒手中,但暗地裡一直是祁夜在打量,財政大權也是掌握在了祁夜手上,程祁軒一般都不會過問,對他來說只要不缺錢用就行。
  而蘇揚對理財一點興趣都沒有,每次得到了酬勞,他幾乎都丟給了祁夜,讓祁夜幫他打理。有時候祁夜也會拿來一些文件,蘇揚從來都是看都不看直接簽名,所以除了那些他親自保管的寶石,蘇揚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家當。
  然而兩人這充滿不可思議默契的一望,看在在場所有人的眼中,看成了秘密被戳穿的驚訝,更加確信了兩人不可告人的關係。
  坐在莫淺宇邊上的凱莉看得更加清楚,她是知道蘇揚一部分底細的,偷偷瞄了一眼身邊老闆,看不出老闆有任何的怒氣,反倒滿是擔憂的望著不遠處的蘇揚。頓時凱莉就明白過來,事情沒那麼簡單,更加覺得蘇揚深不可測。
  蘇揚擁有股份的消息爆出來。場面一下子僵持住了,整個宴會廳的人都對此議論紛紛,而祁家長輩們大都選擇了沉默,即使站在程祁軒這邊的人也不說話了,沒人能允許一個外人拿著那麼多祁家的股份。
  黃斌全用想要殺人的目光盯著程祁軒,他等著程祁軒給出一個解釋。
  程祁軒一言不發的和黃斌全對峙著,這事他要說自己不清楚,估計沒人會相信。而事實是他們兩個當事人的確都不瞭解,今天也全是第一次聽說。現在祁夜還在黃斌全手上,程祁軒也不可能把事情推到祁夜身上。
  忽然,蘇揚趁著程祁軒不注意,從他身後向著黃斌全衝了過去,程祁軒一把沒拉住,場面頓時就緊張起來,黃斌全的人全副武裝對著程祁軒,大有只要程祁軒出手,他們就同歸於盡的架勢。
  程祁軒只得呆在原地,不敢動彈。眼睜睜的看著蘇揚單槍匹馬的跑到宴會場中間。
  「我,我不是故意的。」蘇揚彷彿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跑到黃斌全面前說道,因為害怕聲音都有些顫抖。
  黃斌全的手下圍了上來,也不抓蘇揚,任由蘇揚靠近他們老大。就蘇揚這個樣子,看著風一吹就倒,完全不具備殺傷力,他們隨便出來個人,對付兩三個蘇揚都不是問題。
  黃斌全又好氣又好笑的打量著蘇揚,對於這個看著弱不禁風的小傢伙,敢於走上前來,他都不知道該誇獎蘇揚有勇氣,還是佩服蘇揚的愚蠢,「你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放了祁少。」蘇揚慌亂的都有些語無倫次了,「軒哥是真心喜歡祁少的。」
  祁夜無語的看著演戲演得正開心的蘇揚,他只有讓自己板著臉,才能保證不笑場。
  蘇揚衝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蘇揚想做什麼了。自己身上還綁著炸彈,程祁軒根本就做不了什麼,為了讓儘早脫身,他也只能選擇陪著蘇揚一起演好這齣戲。
  「哈哈哈!」黃斌全笑得更開心了,蘇揚這一席話,無疑間接承認了他所有的事,現在程祁軒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蘇揚他是知道的,在蘇家一直默默無聞,沒什麼建樹。但沒想到蘇揚會這麼笨,敢跑來求他放了祁夜,更沒想到程祁軒能喜歡上這麼一個人。
  「黃先生,我,我來給你做人質,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放了祁少!」蘇揚在一邊越演越來勁,裝出一副很勇敢的樣子,但說出的話因為害怕,都帶著哭腔。「求求你,祁少對軒哥真的很重要!」
  「還真是有情有義。」黃斌全嘲笑道,看了一眼邊上無動於衷的祁夜,遺憾的說,「看樣子我們祁少並不想領你的情。」
  輕輕一揚頭,黃斌全的兩個手下圍住蘇揚,無視了蘇揚那可以忽略不計的反抗,毫無意外的控制住了他。
  「我當然知道祁少很重要,不只是對程祁軒,而是對整個祁家!你想用自己來換祁少,想法很好,可惜你不夠資格。」黃斌全對著蘇揚進行教育,現在他可謂是掌握了絕對的優勢,揚聲說道,「程祁軒,你現在最重要的兩個人都在我手上,你還不束手就擒?」
  宴會場的人看著這戲劇性的發展,都不知用什麼心情來形容蘇揚這自殺式的勇敢,完全就是自投羅網的行為。他們為蘇揚這近乎為負數的智商汗顏,程祁軒喜歡上這麼個笨蛋,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邵非一頭冷汗的看著蘇揚,不禁在心裡為全叔默哀,扮豬吃老虎這招蘇揚用的很順,上次他就是在這上面吃了個大虧,蘇揚的厲害,他早就討教過了。對於蘇揚說的那番話,邵非更是一個字都不信,蘇揚沖上去前,和在控制室的杜清比劃了半天手勢,他在蘇揚後面看得一清二楚。雖然他不知道蘇揚和杜清的暗號是什麼意思,但他相信倒霉的一定是全叔。
  「你想怎麼樣?」程祁軒沉聲問道。
  大概猜到蘇揚要做什麼了,程祁軒見祁夜沒有阻止,默認了蘇揚的行為,他也只好順著蘇揚編的劇本演下去。
  「我想做什麼?哈哈!」黃斌全的眼裡充滿了怨毒,「我想你死!程祁軒你已經害得我一無所有了,連條活路都不給我,非得把我趕盡殺絕。我告訴你,今天除非你死在這裡,我才能保證他倆的安全。」
  黃斌全一邊說,一邊慢步踱到蘇揚跟前,挑起蘇揚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
  「難怪程祁軒能看上你。」黃斌全恍然大悟,感嘆道,「程祁軒可真有福氣,隔遠了看還看不出來,原來竟也是個不輸祁少的美人。」
  以前只看過照片,覺得蘇揚相貌普通的可以,存在感也少的可憐,仔細一看才發覺,蘇揚的樣貌已經能用得上驚豔來形容了。
  「你不守信用!」蘇揚驚恐望著近在眼前的黃斌全指責道。
  乘著這個機會,蘇揚掙紮了兩下,很快就被抓著他的人壓制住了,蘇揚也對抓著他的兩個人的身手有了個底。
  「我可沒承諾過你什麼?」黃斌全很不屑,手指輕輕地劃過蘇揚的臉頰,說道,「真期待這張漂亮的小臉痛苦扭曲的模樣。」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裡所有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熄滅,宴會廳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整個宴會廳詭異的沉寂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被黑暗籠罩著也不敢輕舉妄動。
  蘇揚嘴角劃出一絲淺笑,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武器。知道自己時間不多,用了點巧勁,迅速的脫出來黃斌全手下的控制,一人給了一下。那兩人還沒明白髮生什麼事,已經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解決掉倆人,蘇揚又如同鬼魅一般,來到祁夜身邊,如法炮製讓制住祁夜的兩人失去了行動能力,也不在做過多糾纏,蘇揚拉著祁夜的手,就往程祁軒的方向撤退。
  四週一片漆黑,知道時間緊迫祁夜鎮定的跟著蘇揚。
  接二連三有人倒地的聲音,無形中加劇了大家對黑暗的恐懼。黃斌全最先回過神來,命令手下開燈。
  應急燈亮起的時候,蘇揚帶著祁夜才走不到幾步,根本就沒離開黃斌全的控制範圍。蘇揚只得停下腳步,擋在了祁夜前面,保護的意味很明顯。祁夜也十分配合的躲在了蘇揚身後,知道現在還不是他出頭的時候。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短短不到一分鐘的黑暗,局勢卻又一次瞬間逆轉,誰都無法想像,蘇揚能在那麼短時間,悄然無息的放倒了四個人,並且救出來祁夜。
  黃斌全的手下目瞪口呆的看著地上的同伴,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瘦弱的蘇揚下的手。倒地不起的四個正好是抓著蘇揚和祁夜的人,可他們都知道祁家大少從小就討厭打打殺殺,戰鬥力幾乎為零,除開祁夜就只剩下蘇揚做的這一種可能了。
  跟著黃斌全的人身手都不差,要想一下子撂倒四個,而且是在完全的黑暗之中,對方的實力可想而知。一時間黃斌全的人都摸不清蘇揚的底細,只敢在周圍戒備著,全都不敢上前。

  獨角戲(下)

  黃斌全好不容易抓到祁夜這麼個護身符,不可能讓他就這麼跑了,黃斌全很清楚,程祁軒一直不敢動手,是因為顧忌祁夜在自己手上。既然跑了,自然是要重新抓回來,黃斌全沒多想,掄起拳頭對著蘇揚揮了過去。
  蘇揚也沒猶豫,立刻對著祁夜做了個後退的手勢,直接迎上了黃斌全。祁夜很有默契的退後了兩步,留給蘇揚更大的迴旋空間。
  艱難的擋下了黃斌全揮來的一拳,蘇揚馬上明白過來,自己與對方實力的差距。
  黃斌全在道上摸爬滾打了數十年,沒點真本事是不可能的,就憑能和祁夜的父親稱兄道弟,他的身手就不能小覷,幾乎跟程祁軒不相上下,更不是蘇揚這個只學了半桶水的花架子比得了的。
  就蘇揚這點本事,騙騙外行人,玩玩突然襲擊還行,遇到真正的高手,馬上就現形了。
  黃斌全對於蘇揚的實力也沒有底,畢竟四個那麼大的活人倒在那裡,他也不敢輕敵,帶著試探性的一拳過去,蘇揚的深淺他馬上就探了出來,知道了蘇揚的底細,沒有猶豫,緊接著又是一拳。
  蘇揚堪堪避過黃斌全的第一擊,而第二擊來的太快,雖然用手擋下了絕大部分的力量,但還是生生的挨了一拳,沒站穩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別被蘇揚的身手給唬住了,他就是一個花架子。」黃斌全見蘇揚完全不堪一擊,馬上對著手下吼道,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蘇揚的弱點,「下盤不穩,程祁軒那小子也就只能教出這麼點水平徒弟?」
  只用了兩招黃斌全就試出來了,蘇揚的這半吊子的身手是程祁軒教的,而且看這個樣子蘇揚所學的時間不短。
  「就我這點水平,都能廢了你四個手下,用不著你來教我。」蘇揚重新擺好了架勢,對著黃斌全不屑說道,「還有,程祁軒可沒資格當我師父!」
  蘇揚這話說的囂張至極,宴會場的人也是一片嘩然,再看程祁軒,居然也沒有反駁蘇揚的話,那個樣子像是默認了。大家對於蘇揚的越發的好奇起來。
  程祁軒被蘇揚明著損了一通,也只能暗自苦笑,蘇揚說的是事實,雖然蘇揚的三腳貓功夫幾乎都是他教的,但蘇揚的師父就只有安夜然一個,他要是以蘇揚的師父自居,那第一個不放過他的就是祁夜的父親。
  黃斌全的手下還在猶豫著不敢動手,蘇揚一時間也無法帶著祁夜突出黃斌全的包圍,明知不是對手,蘇揚卻趁著黃斌全愣神的功夫,主動發起了進攻。
  蘇揚三兩步衝到黃斌全面前,抬腳就踢了過去,黃斌全輕輕提腳擋下了,蘇揚不甘心飛快的舉起拳頭,對著黃斌全的左臉就是一拳,黃斌全微微向後一仰,又避開了。
  連續躲開兩輪攻擊,黃斌全也不再客氣,一個高抬腿對著蘇揚的腦袋招呼了過去。
  蘇揚知道自己要是被這一腳掃到那就真的不妙了,馬上收起攻勢,一個漂亮的後空翻,以半跪的姿勢落地,險險的躲開了這一擊。
  這一切就只有短短的幾秒鐘,黃斌全哪裡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不給蘇揚喘息的時間,對著蘇揚一腳踹了過去。
  蘇揚想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護住自己拚命護著自己,把傷害減到最低。
  預想中的痛楚並沒有來臨,蘇揚不太確定的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莫淺宇,幫自己擋下了這一擊。
  莫淺宇一直都密切注意著蘇揚的一舉一動,看到蘇揚裝模作樣的被對方抓住,他擔心的要命,可是出於安全的考慮,他又不能做些別的,只能靜觀其變。
  雖然他知道蘇揚和程祁兩人關係不錯,但也訝異蘇揚手中擁有的祁家股份。至於那些關於蘇揚和程祁軒曖昧不明的話,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在不知道蘇揚與祁家的關係的情況下,蘇揚和程祁軒的關係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他之前不是也誤會了?
  看到蘇揚和黃斌全直接幹上了,莫淺宇的心都揪到了一起,蘇揚有幾斤幾兩他還不清楚嗎,最多也就騙騙外行人,但對上真正的高手,只有死路一條。
  果不其然黃斌全一下了就探出了蘇揚的深淺,眼看蘇揚就要被傷著了,莫淺宇再也顧不了其他,沖上前去在千鈞一髮之際,護住了蘇揚。莫淺宇也是有點功夫底子的人,但對上黃斌全這點本事就不夠看了,接下他一招已經很勉強。
  程祁軒也不含糊,緊隨其後替下莫淺宇直接對上了黃斌全。杜清也指揮著祁家的人一邊保護好客人的安全,一邊對付黃斌全的手下。
  蘇揚還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直到莫淺宇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才回過神來。
  「沒事吧?有沒有傷著哪裡?」莫淺宇一邊扶起蘇揚,一邊緊張的問道。
  清楚的看到之前蘇揚還挨了黃斌全一拳,不知道有沒有事。
  「別那麼緊張,我沒事的。」蘇揚笑著說道,讓莫淺宇安心,「程祁軒那傢伙下手可比他重多了。」
  以前和程祁軒過招,雖然程祁軒會留手,也很有分寸,但是兩人動武難免會受傷,而且受傷的只有蘇揚一個人,所以黃斌全那一下在他看來沒什麼。
  程祁軒把黃斌全的人都擋住了,莫淺宇攙扶著蘇揚迅速脫離他們的戰鬥圈,走到安全的地方。祁夜和程祁軒默契的對望了一眼,跟在了蘇揚後面,把爛攤子全權交給程祁軒收拾,由程祁軒來掌控局面。
  「都說了我沒事!」蘇揚不滿自己被當成重傷員那樣對待,試圖甩開莫淺宇扶著自己的手,無奈莫淺宇根本就不接受他的抗議,死死地扶著他,根本就掙脫不開。
  蘇揚回頭狠狠地瞪了莫淺宇一眼,結果發現莫淺宇一言不發看著自己,渾身上下散發的低壓,把蘇揚嚇得脖子一縮,這才想意識到自己惹莫淺宇生氣了,於是趕緊低下頭乖乖跟著莫淺宇往前走,不敢再掙扎,任由自己和個重傷員一樣被莫淺宇攙扶著。
  莫淺宇領著蘇揚走到了宴會廳一個安全的角落,大部分的客人也被集中在了此處。
  確保了這一塊暫時不會有危險,莫淺宇這才松開了蘇揚。
  祁夜身上還綁著炸彈,客人看到祁夜也走了過來,嚇得紛紛後退,在擁擠的角落裡,給三人讓出了一塊很大的空間。
  祁夜一臉淡然,彷彿身上綁著的不是炸彈而是一般的裝飾品,冷冷的掃了一眼躲開的人群也不在意。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蘇揚才有功夫理會祁夜,小心的避開祁夜身上纏繞著的炸彈的線,一臉緊張打量著祁夜。蘇揚關切的問道。「有沒有受傷?」
  那邊黃斌全一下子對上旗鼓相當的程祁軒,又失去了自己最有力的保障,以前他也有和程祁軒有過切磋,勉強才能打個平手。但連日裡提心吊膽的躲藏,使得黃斌全身心俱疲,如今根本就不是程祁軒的對手。
  程祁軒因為他挾持了祁夜,害的祁夜面臨危險,對黃斌全可謂是恨之入骨,出手毫不留情,馬上程祁軒就佔了上風。
  黃斌全且戰且退,卻被程祁軒步步緊逼。沒了辦法只有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全都不許動,否則我就引爆炸彈!」黃斌全大聲的威脅道。一邊阻止著程祁軒的逼近,一邊把手深入口袋掏炸彈的遙控器。
  因為黃斌全的這句話,宴會廳所有人都止住了動作,大廳一下子變得詭異的安靜。
  蘇揚還沒等到祁夜的回答,聽到了這話,也轉過了身去看向了黃斌全。
  「哈哈!」
  不合時宜的笑聲從蘇揚的嘴裡冒出來,在安靜的大廳顯得格外醒目。
  「我真的很想知道,沒有遙控器,你要怎麼引爆炸彈。」蘇揚舉著手,手裡忽然亮出原本黃斌全拿著的那個炸彈的遙控器。一臉挑釁的看著他。
  「你……」黃斌全意識到,自己手中什麼東西都沒有,再一摸口袋,裡面竟然空空如也。
  「要不是為了拿到遙控器,你真以為我躲不開那一拳?」心不在焉的把玩著手中的遙控器,還衝著黃斌全晃一晃,好讓他看的更清楚。反正程祁軒基本上控制住了局面,蘇揚也不介意讓黃斌全再受多點刺激。
  程祁軒早就停了手,一臉好笑的看著黃斌全,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了,要不是看到蘇揚向自己比劃,炸彈遙控器已經得手,他也不會冒然和黃斌全對上,他不敢拿祁夜的命來開玩笑。
  轟的一下,黃斌全頭腦裡一片空白,自己連最後砝碼都失去了。驚恐的看著蘇揚,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被蘇揚給算計了,被蘇家那個沒用二少爺狠狠地擺了一道。
  現在還來說蘇揚是橫插在程祁軒和祁夜之間的第三者,黃斌全自己都不相信了,誰見過小三拼了命似的跑過來搭救自己心上人的另一半,他是看著祁夜長大的,祁夜那高傲的性子他清楚地很,正常情況他們祁少根本就不屑他人的搭救,何況這人還和程祁軒曖昧不清,哪裡會和現在這樣,不僅乖乖的跟著蘇揚走了,兩人之間還相當有默契。
  「怎麼樣?我的戲演得不錯吧?」見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蘇揚收好手中的遙控器,得意洋洋回過頭向祁夜邀功。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危險!」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危險!」
  莫淺宇和祁夜一左一右同時向蘇揚吼道,說出來的話都是一樣的。
  面對兩邊如同刀子一樣要把他凌遲的目光,蘇揚的得意勁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立馬就蔫了。自己無視了祁夜的禁令,也沒有理會莫淺宇的勸告,執意跑來參加祁家的宴會,雖然說幫了點小忙,但擅自做如此危險的事情,蘇揚知道祁夜和莫淺宇一定不會輕易饒了他。
  「對不起,我錯了!」也不敢反駁,蘇揚老老實實的低下頭,非常誠懇的認錯。
  感覺到兩人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怒火,蘇揚這才小心翼翼的把祁夜扶到角落裡的沙發上坐下,從懷裡拿出一把瑞士軍刀,向祁夜表明自己早有準備,並沒有魯莽行事。
  這把瑞士軍刀是祁夜送給程祁軒的禮物,專門找人定製的功能強大,比一般的瑞士軍刀設置更為精巧,程祁軒一直都是隨身攜帶的。蘇揚在跑出來前,特地從程祁軒身上摸來的。
  蘇揚擼起袖子,用瑞士軍刀開始拆祁夜身上炸彈的蓋子。
  宴會廳的客人才剛剛為解除安全警報鬆一口氣,還沒在三人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中找到頭緒,蘇揚突如其來的舉動,又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看蘇揚這個架勢,是想要拆炸彈。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人群,又一次紛紛四散,爭先恐後地遠離這片危險區域。
  「你要做什麼?」莫淺宇攔住了蘇揚,不讓他繼續動作,「這還是等專業人士來了再說。」
  拆炸彈太危險了。不知道蘇揚怎麼想的,居然要親自操刀,莫淺宇趕緊阻止。
  蘇揚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也不想想祁家是做什麼的。」
  沒理會莫淺宇,蘇揚繼續了手中的動作,熟練的卸下了炸彈的蓋子。
  莫淺宇沉默了,蘇揚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他就是專業人士。祁家是玩軍火起家的,一個小小的炸彈他們還真不放在眼裡。看祁夜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任由蘇揚動作,莫淺宇也只能在一邊看著。
  「原來就一個□。」打開蓋子觀察過後,蘇揚不屑的說道,「還以為多有技術含量呢。」
  「這種情況全叔有本事弄來個□已經很不錯了。」祁夜還有閒情幫著黃斌全說話……全然沒把炸彈放在眼裡。
  一來一回的談話間,蘇揚麻利的讓炸彈不能正常工作,把祁夜從纏繞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電線裡解脫出來。

  收場 ...

  看著炸彈徹底沒有了危險,宴會廳的客人這下才徹底鬆了口氣,而黃斌全的手下也被一一擒獲。
  「平叔。」祁夜從人群中喚來了他們祁家的私人醫生黎平。
  黎平趕緊走上前來,剛剛的騷亂他幫不上忙,只能和祁家的客人一起躲著,現在祁夜點了他的名,他也很高興有自己的用武之力。
  「祁少,您是不是哪裡傷了?」黎平走到祁夜身邊關切的問道,又轉頭和蘇揚打招呼,「揚少!」
  他是祁家的私人醫生,對祁家內部的事情相當的瞭解,蘇揚的存在他清楚,蘇揚和程祁軒小時候玩鬧,受傷是在所難免的,他也沒少給這兩人善後。知道蘇揚在祁家幾個大佬心中位置特殊,黎平對蘇揚從來都不敢怠慢。
  「我沒事。」祁夜一把拉過蘇揚,對著黎平說道,「蘇揚剛挨了一拳,帶他去休息室好好檢查一下,看傷了哪裡沒有。」
  那時他離蘇揚最近,看的也最清楚,黃斌全那一拳可不輕,不管蘇揚是不是在逞能,還是先找人給蘇揚看看傷比較好。
  「我真沒事!」怎麼一個兩個都把他當傷員來看待,蘇揚覺得自己好得很。
  「淺宇,帶他進去。」祁夜冷冷的盯著蘇揚,把人丟給了莫淺宇。
  蘇揚還嫌自己闖的禍不夠多嗎?本來公開蘇揚和祁家的關係,他還沒安排好,這次突然曝光,連蘇揚有祁家股份的事情也一併爆了出來,根本就瞞不住了。祁家的那堆長輩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祁夜根本就不敢把蘇揚留在宴會廳,還是先讓蘇揚離開,自己來應付那些人比較好。
  莫淺宇心領神會架著蘇揚就往休息室裡走,鬧出那麼大動靜,他也不希望讓蘇揚在這裡久呆。
  這次蘇揚不敢反抗了,因為祁夜的眼神實在是太恐怖,他還沒這個膽子同時惹毛祁夜和莫淺宇兩個人。
  宴會場的人對蘇揚精湛的演技凌厲的身手,以及拆拆炸彈的那股子專業勁,看的是歎為觀止,再也沒人敢小瞧被蘇家趕出家門的二公子。蘇揚這次可是救了所有的性命。
  雖然他們對莫淺宇的亂入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凡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蘇揚和莫淺宇的關係不一般。
  至於那些說蘇揚和程祁軒曖昧的謠言,隨著蘇揚精彩的表現,也都不攻自破了。蘇揚對祁夜的緊張和關心,還有祁夜和程祁軒兩人對蘇揚發自內心的溺寵,看著更像哥哥和弟弟間的感情,很難讓人相信黃斌全的話是真的。
  再說了蘇揚有這種本事自然不需要依靠程祁軒,他們也無法理解蘇家的行為,明明那麼厲害的一個人,為什麼在蘇家一直默默無聞,還被蘇家給趕了出來。眾人不禁懷疑其蘇家是不是因為蘇揚是私生子,故意打壓蘇揚,不讓蘇揚有出頭的機會。
  這邊程祁軒一腳把黃斌全踹翻在地,馬上就有人抓住黃斌全,把他牢牢地給綁了起來。
  還不等程祁軒喘口氣,看到大家已經沒了危險,祁家的長輩小心翼翼的撿起了在打鬥中散落一地的資料。迅速無比的派出了一個代表,拿著黃斌全找來的資料質問道,「軒少,你不覺得應該要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雖然黃斌全完全沒了戲唱,程祁軒現在在祁家有著說一不二的地位,但他們決不允許程祁軒在祁家胡作非為。
  「解釋?」程祁軒嘴角掠起一絲冷笑,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祁家的那群長輩。
  長輩們一凜,在程祁軒強大的威壓下,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程祁軒比起當年祁夜的父親在祁家的威信有增無減,如果程祁軒強硬起來,單憑藉長輩的身份,他們也沒辦法拿程祁軒怎麼樣。
  「這些都是蘇揚用自己的錢買的,你們要我解釋些什麼?」程祁軒看都不看擺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轉而向祁夜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料理完黃斌全之前,程祁軒根本就顧不上祁夜,分工合作早已成了三人的習慣,他相信蘇揚能保護好祁夜,而他要做的就是徹底剷除危害到祁夜安全的一切隱患。
  程祁軒走到祁夜身邊時,身上凌厲的氣勢早已消失不見,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輕聲問道,「沒事吧?」
  祁夜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那蘇揚手上的股份呢?」祁家的長輩不甘心,大著膽子問道。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不是小數目,他們都沒有蘇揚握有的股份多。
  被綁在一邊黃斌全聽到了這句,像是找到了發洩的出口,厲聲道,「程祁軒,我為祁家盡心盡力了這麼多年,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反倒一個外人,你白白給了他這麼多公司的股份!」
  「蘇揚不是外人!」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渾厚而威嚴的聲音。
  眾人紛紛轉頭尋找聲音的主人,一個人從容不迫地迎著眾人的目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祁爺!」馬上就有人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祁家的前任家主祁肅謙。
  蘇揚還沒走出宴會廳,聽到這句這話,趕緊停下了腳步,沒有理會從人群中走出來的祁肅謙,而是驚喜在宴會廳中搜尋著。
  祁夜的父親既然在這裡出現,那麼說明自己的師父也來了。果然沒讓他失望,蘇揚在宴會廳的一腳找到了安夜然,沒多想迅速朝著自己的師父飛奔過去。
  莫淺宇有些驚訝的看著角落倚著牆的那個人,完全就游離在了整個宴會之外,彷彿宴會廳發生的一切和他沒有任何關係。要不是蘇揚,莫淺宇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還有一個人站在那。
  那人一直冷漠的注視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直到看到蘇揚,臉上才露出笑容。莫淺宇馬上就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師父!」蘇揚開心地一頭紮進了安夜然懷裡,太久不見自家師父,蘇揚十分掛念。
  「你呀!」安夜然溺寵的戳了戳蘇揚頭,笑罵道,「就不能學著安分點?」
  剛剛蘇揚的表現他看的清楚,對自己徒弟出這樣的風頭,安夜然很是無奈,作為一個大盜,低調才是最根本的。
  「安叔叔。」祁夜也走到了這邊,恭恭敬敬對著安夜然提議道,「你和揚揚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先一起去休息室好了。」
  知道安夜然不願在這裡暴露身份,被人看到珠寶大師安夜然也出現在宴會廳,想必會引起另一場騷動。乘著所有人都被自己父親吸引了注意,還是讓他們一起去休息室。
  安夜然笑著對祁夜點點頭,祁夜做事情永遠都是這麼的妥當。默契地沒有再多說什麼,安夜然領著蘇揚悄悄往休息室走去。
  祁肅謙慢步來到黃斌全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祁肅謙的聲音並不大,但讓站他周圍的人感到不寒而慄,「蘇揚和小軒一樣,是我認得義子,我兒子手上拿點自家的股份,有什麼不對嗎?」
  祁肅謙警告的看著面前幾個人,公司的事情他早就沒有理會,今天他和安夜然湊巧路過S市,得知他們祁家正在舉辦年終晚宴,心血來潮過來湊個熱鬧,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出於種種原因的考慮,他一直沒有公開過蘇揚和祁家的關係,既然現在蘇揚離開了蘇家,事情又到了這個份上,還是由他親自出面說明比較好。
  「大哥!」黃斌全不可置信的看著突然出現的老大,有了祁肅謙為蘇揚和程祁軒保駕護航,他做什麼都是徒勞的。更何況他還當著老大的面挾持大少爺做人質,這回他是徹底完了。
  「程祁軒是我認可的祁家的家主。」祁肅謙忽然提高的聲調,他很清楚家裡不少人對他的決定不服氣,於是重申了一遍,「你們有什麼資格質疑來現在的當家人?」
  連續兩個反問,嚇得祁家那群所謂長輩冷汗都出來了,再也不敢多說一句。他們似乎一天內把祁家的兩個當家人都給得罪了,只怕以後他們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這邊蘇揚一手拉著師父,一手牽著莫淺宇,已經走到了宴會廳的側門邊。蘇揚耳尖,雖然隔得遠了點,但祁夜父親的話他聽的清楚,不滿的說道,「馬後炮!」
  祁肅謙和師父肯定一早就來了,都不知道剛剛做什麼去了,非要等他和程祁軒搞定了一切才慢悠悠的晃出來。
  「不許沒大沒小!」安夜然訓道。
  蘇揚也就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他已經從客人的談話中知道了蘇揚牽著那個人的身份,莫家的大少爺莫淺宇。蘇揚能如此不避諱這人,安夜然看著莫淺宇的目光也不同起來。
  「今天的晚宴給大家帶來了不愉快的回憶,我代表祁家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歉意。」程祁軒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宴會廳的前方,拿著話筒向宴會廳內眾人說道。
  目送蘇揚他們出了宴會廳,祁夜淡然的走過祁家長輩的身邊,也來到宴會廳的正前方,安靜的站到了程祁軒身後。
  成功的讓宴會廳的注意集中到了自己這裡,程祁軒這才繼續道,「借此機會向大家宣佈一件事情,蘇揚是我們祁家的一份子,我和祁夜的弟弟……」
  這份簡短的聲明,通過話筒經由音箱清晰地傳入了在場的每一位耳中,馬上全場一片嘩然,程祁軒後面那些官方式發言的內容,已經沒人在乎了。
  祁家前任和現任家主的聲明,都正式承認了蘇揚是祁家的人,並且有著和祁夜一樣的地位。外加之祁家正牌的大少爺在後面無聲力挺,在場再也沒有人敢質疑蘇揚的身份。
  擁有了祁家百分之十的股份,蘇揚一下子從S市一個默默無名的小輩,變得舉足輕重起來,一躍成為了S市的新貴。
  蘇家的幾個人在人群當中臉都綠了,他們一向看不起的蘇揚,不僅身手厲害。背地裡竟然還和祁家有如此深的關係。可笑的是他們居然一直都沒發現,最後親手把蘇揚從蘇家給逼了出去。
  祁肅謙那句蘇揚不是外人的話份量有多重他們很清楚。早要是知道家裡有這麼一尊大神,那絕對是要供起來,在S市誰敢不給祁家三分面子,而蘇父就在剛剛還把自家和蘇揚的關係撇了個乾淨。現在這樣的結果,估計所有人都在看他們蘇家的笑話。
  蘇揚他們一直都盯著的,看到蘇揚突然撲到了一個神秘人懷裡,臉上那種開心的表情他們從來都沒見到過,偏偏祁家的大少爺對那人還恭敬的很,蘇父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沒有臉面再在祁家宴會場待下去,乘著所有人都沒有注意,蘇家的幾個人悄悄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宴會廳旁邊的休息室裡,黎平仔細的幫蘇揚檢查了一下,發現只是一點皮外傷,並無大礙。安夜然見到莫淺宇還是很滿意的,莫淺宇成熟穩重,把自己這個不靠譜的笨徒弟交給他,安夜然也放心不少。
  許久不見自己的徒弟,安夜然也只是在休息室呆了一小會。祁肅謙更是只在宴會廳亮了個相,就把收拾爛攤子的事情交給了程祁軒和祁夜兩人。當初決定了退隱江湖,祁家的事情他就沒打算再插手,況且自己的幾個兒子都很優秀,用不著他來操這份心。
  安夜然和祁肅謙不顧蘇揚的挽留便匆匆離開,本來他們這次就是路過,並沒做停留的打算。
  看著師父離開,蘇揚興奮的心情隨之冷卻了下來。拉著莫淺宇的袖子,在莫淺宇出聲之前,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我錯了,我不應該莽撞行事,害的你為我擔心。」
  師父的突然到來他是很高興,可他並沒有忘記,今天的他不聽勸跑來了這裡,未免莫淺宇找他秋後算賬,還是一早認錯比較安全。
  「你就不想想祁夜為什麼不讓你來?」面對蘇揚馬後炮的認錯,莫淺宇嘆了口氣。
  剛剛有蘇揚師父和祁夜的父親在,不知道那兩人的態度,他才一直沒提。這一陣對祁夜三人有了相當的瞭解,今晚的事件處處透著詭異,外加上之前祁夜還明令禁止蘇揚來參加晚宴,莫淺宇從一開始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難道我破壞了祁夜的計劃?」蘇揚心裡一驚,聯想到自己進來是安保方面明顯的漏洞,蘇揚覺得自己可能捅婁子了,小聲嘀咕道,「我說我這麼容易就混進來了。」
  蘇揚這話一出,更加肯定了莫淺宇的猜想。也難怪事後祁夜要讓蘇揚離開宴會場。蘇揚的出現本身就是個意外,太多的巧合容易引起他人的懷疑,宴會廳那裡都是些人精,指不準被哪個看出點苗條,暴露祁夜的計劃。
  「沒那麼糟糕。」莫淺宇安慰道,「我想祁夜被黃斌全抓到,一定是在計劃外,這麼算起來你還是幫了不少忙。」
  莫淺宇估摸著祁夜弄出這個晚宴就是想把黃斌全一網打盡,只不過他不可能讓自己冒這麼大的風險,也許他也沒料黃斌全會鬧這麼大一出。雖然知道祁夜一定還有後招,但蘇揚在一定程度上也幫祁夜解了圍。只不過莫淺宇很不滿蘇揚當時不顧自己安全,就那麼沖上去和黃斌全周旋。
  蘇揚也意識到這是為了把黃斌全引出來而布的一個局了,一邊慶幸沒因為自己的出現而破壞,一邊疑惑的問道,「抓人就抓人,為什麼要弄得這麼麻煩?」
  抓人方法多得是,蘇揚不明白為什麼非要搞出那麼大陣仗,弄得自己也危險。
  莫淺宇笑著解釋道,「警察已經到了,我想這次黃斌全進去就再也別想出來。」
  莫淺宇沒有說的很直白,但他知道蘇揚能理解他的意思。
  蘇揚馬上就明白了過來,上次的車禍最多還是個殺人未遂,說不定關個三五年就放出來了,而這回暗殺,挾持人質,還有私制炸彈這些罪狀加一塊,黃斌全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祁夜面前了。
  蘇揚突然想到以前自己問過祁夜,為什麼不用點特別的手段解決某個問題,那時祁夜笑著說了這麼句話,「我們可是正經的生意人,違法犯罪的事情可不會做。」
  現在想起來,今天這事還真的是祁夜的風格。
  忽然覺得屋子裡溫度下降了好幾度,想也知道是因為上回黃斌全找了兩個MB挑撥祁夜和程祁軒的關係,踩到了祁夜的底線,徹底觸怒了他,不然他也不會下這種狠手。
  蘇揚感嘆,「真虧你能一眼就看穿了祁夜的計劃!」
  莫淺宇說的輕描淡寫,感覺上卻是對祁夜的計劃瞭如指掌,腦電波和祁夜完全同步,蘇揚有理由相信,依祁夜的性格,連程祁軒也未必瞭解這個計劃全部內容。
  「走吧!」莫淺宇溺寵的揉了揉蘇揚的頭髮,拉起蘇揚說道,「我們回家!」
  不想蘇揚牽扯到祁家那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裡去,祁家的問題程有祁軒和祁夜來操心,他只管看好蘇揚就行。

  暗夜之光

  孫家這一陣諸事不順,債主們和約好了似得,一個個都急著催他把賬給結了。而以前和他們加關係不錯的生意夥伴,不約而同開始躲著他。孫家不知道自己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公司很快就出現了債務危機,資金周轉不靈。
  孫驍驍看著家裡忽然變成這樣,猜到應該是和自己有關,蘇揚的身份早已公諸於眾,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上次就不應該去找蘇揚的麻煩,還找人想教訓蘇揚一頓,結果就是之後再無結果。
  大著膽子向家裡承認自己闖的禍,孫家知道自己得罪祁家,祁家他們根本惹不起。也不管公司的債務了,趕緊帶來女兒去祁家認錯。哪知道誰都沒見著,只得了程祁軒一句冷冷的傳話,孫家的事情不是他們祁家做的,還是先想想自己女兒究竟說了些什麼。
  孫驍驍終於想起自己當初放出的狠話,其實她也就是說說,沒想到會報應在自己家身上。孫家也很快發現自家受影響的也只有S市的生意,似乎也瞭解了對方的意圖,想讓他們在這裡呆不下去。現在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可偏偏還不知道誰在整自己。孫父思慮再三,他們玩不過對手,更何況祁家還沒出手,S市他很難在混下去,只能忍痛放棄自己在S市多年積攢下來的事業。
  蘇家也好不到那裡去,整個S市都在看他們的笑話,放棄了一個相當不錯的合作項目,還白白送了一大筆錢給莫淺宇,要說對蘇家沒有影響,幾乎是不可能的。一連串的打擊使得蘇家一時半會還緩不過氣來。
  外頭鬧得天翻地覆,蘇揚和莫淺宇安心在家裡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有祁夜和程祁軒這兩尊大神護著,在公佈了蘇揚和祁家的人的關係之後,蘇揚至今都沒出現在大眾眼中過。
  一眨眼就到了除夕,蘇揚收拾好了行李,準備跟著莫淺宇去A國過年,在莫淺宇家住一陣子再回來。
  莫淺宇接過蘇揚手上的包,問道,「東西都帶好了沒?」
  蘇揚用眼睛在屋子裡來回掃蕩了幾遍,確定沒有落下什麼的,這才說道,「都帶齊了!」
  莫淺宇笑著說道,「把暗夜之光一起帶上。」
  蘇揚一愣,但還是飛快地跑回房間,等他出來的時候,手中多出了一個裝珠寶的盒子。
  「報告!」蘇揚在莫淺宇面前立正站好,把盒子遞給了莫淺宇,「完美的完成了委託,現在我可以功成身退啦。」
  莫淺宇不提起來,他都要不記得有這回事了,他們的三個月之約,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暗夜之光完全就是莫淺宇為了接近他而找的一個藉口,這個委託沒有半點難度,就和他白佔了莫淺宇的便宜一樣,還能擁有暗夜之光一段時間。
  現在要把暗夜之光還給莫淺宇,蘇揚還是有些不捨。
  「誰說你完成任務了?」莫淺宇沒有接,把盒子塞回了蘇揚手上,「你忘了我們委託的具體內容了?要到正月初一那天才算,離現在還有差不多一天時間。」
  他就知道蘇揚不記得了,好心的提醒道。
  蘇揚仔細回想了一下委託的內容,那時候莫淺宇說的原話是,要他保管暗夜之光三個月,直到正月初一那天。蘇揚不禁撇了撇嘴,這麼說起來,委託還沒有結束。
  「要把暗夜之光一起帶去A國嗎?」拿著盒子看著莫淺宇,不知道莫淺宇究竟要他做什麼。真想保險的話,沒哪裡比他家更安全。
  「在親手把暗夜之光交到爺爺手上之前,你好好收著就是。」莫淺宇拍了拍蘇揚的肩膀,拉開門走了出去。
  「等等!」蘇揚趕緊把暗夜之光收好,追了出去問道,「你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莫淺宇說的輕鬆,但蘇揚可以感覺到莫淺宇非同一般的重視。
  「邊走邊說。」莫淺宇一邊關好蘇揚家的門並且反鎖,一邊說道。畢竟他們要出去這麼久,必要的安全措施還是要做。
  兩人往機場趕去,在路上莫淺宇才對向蘇揚說道,「你應該也聽說了,過完年我們莫家就會宣佈下一任繼承人。」
  「這個我知道。」蘇揚不理解,「這和暗夜之光又什麼關係?」
  關於莫家繼承人的風言風語蘇揚聽了不少,但他從來沒問過莫淺宇,一個是他對這個沒什麼興趣,蘇揚認為都決定和莫淺宇在一起,莫淺宇是否能成為莫家的繼承人,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另一個是因為他相信莫淺宇,憑著莫淺宇本事,拿下繼承人的位置應該不是問題,而且和莫淺宇在一起這麼久,他都沒看過莫淺宇為這事傷過腦筋。
  「莫家的繼承人選只有我弟弟莫淺寧和我兩個人。小寧一直不服氣,因為年齡的緣故,我進公司比小寧早,手上擁有更多的資源和人脈,在繼承人的選擇上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小寧希望拋開公事,我們之間能有一場公平的較量。」莫淺宇耐著性子向蘇揚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爺爺同意答應了小寧的要求,於是出了道題來考驗我們。」
  蘇揚看著手上的寶石恍然大悟,「難道是暗夜之光?」
  「沒錯!」莫淺宇繼續說道,「爺爺出的題目就是要我們找到這顆叫暗夜之光的寶石,然後在新年的頭一天親手交到他的手上。只不過我先小寧一步從一個商人手上買下了暗夜之光,小寧知道後,找了不少人想從我手上拿走它,只不過從最近這段時間,才開始消停。」
  「原來你說的是真的!」蘇揚內疚的看著莫淺宇,喃喃地說道,「我還以為你一直在騙我。」
  他一直以為莫淺宇為了住到他家裡而找的一個藉口。自從那次的表白之後,蘇揚就更加理所當然的認為了,委託的內容的太沒挑戰性,莫淺宇其他的目的又太明顯,要讓自己相信暗夜之光對莫淺宇很重要,重要到絕對不能失去,實在是太難了。
  為此蘇揚那時還和質疑過莫淺宇,和他吵了一架,雖然最後沒吵起來。即使後來蘇揚和莫淺宇走到了一起,有關暗夜之光的話題再沒被提起來過,但蘇揚始終還是不相信有這麼回事,在他看來暗夜之光就是莫淺宇的一個幌子。
  「揚揚,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的時候,我對你說過的話嗎?」莫淺宇攬著蘇揚的肩膀,在他耳邊悄聲問道。
  溫熱的呼吸灑在蘇揚的耳朵上,回想起那一夜的瘋狂,蘇揚的耳根一瞬間就紅了。莫淺宇對他說了些什麼來著?他好像記得莫淺宇對他說,從來都沒有騙過自己。那時他聽聽就過了,沒當回事。
  「揚揚,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過?」看蘇揚的樣子像是記起來了,莫淺宇捏著蘇揚泛著紅的耳垂,不滿的說道。
  他就知道蘇揚是不記得了,不過也不在意,反倒是覺得蘇揚現在的樣子特別可愛。
  「阿宇!」蘇揚特別內疚低著頭,靠在莫淺宇身上。「你為什麼早點告訴我?」
  估計第一次請了那個冒牌貨去偷暗夜之光的就是莫淺宇的弟弟了,原來是真的有這麼個人要對暗夜之光圖謀不軌,他一直都以為是莫淺宇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相對於莫淺宇來說,他給的信任太少了。要是莫淺宇早點和他說,他一定會更加的重視,也不會讓他誤會莫淺宇這麼長時間。
  「我不希望你背著負擔來保管暗夜之光。」莫淺宇一把把蘇揚拉到懷裡,嚴肅的說道,「這次的比試現在才是最為關鍵的時刻。小寧找了這麼久的寶石都沒有找到,只能寄希望於最後一天,因為我一定要把暗夜之光給帶回去給爺爺。」
  蘇揚緊緊地回抱著莫淺宇,知道莫淺宇有能用得著他的地方,聽的格外的認真。
  「只要暗夜之光一刻沒交到爺爺手中,我都不能算獲勝。小寧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乘著午夜時分,暗夜之光還沒交到爺爺手中之前,想盡辦法從我這裡把寶石拿走。」莫淺宇繼續說道,「揚揚,你只管收著暗夜之光,到時你直接把寶石交給爺爺。」
  「你就放心的交給我吧!」蘇揚忽然的就燃起了鬥志,自信滿滿的說道。「不管發現什麼事情,我保證其他人連暗夜之光的邊都摸不到。」
  蘇揚這話說的底氣十足,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暗夜,盜取物品這可是他的專長,要想從他身上盜走東西,難度可想而知。真要是有這麼個不長眼睛的人來動他的東西,自己絕對會給那人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點厲害。蘇揚很開心莫淺宇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
  「不用那麼緊張。」看蘇揚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莫淺宇笑著說道,「真遇到危險,就不要管寶石了,你的安全才是首要的。」
  他可不想蘇揚因為暗夜之光而受傷。
  飛機降落在A國的土地上,剛一下飛機,蘇揚和莫淺宇就乘上了莫家派來接兩人的車。
  兩人坐在後座,蘇揚不自覺的緊緊握著莫淺宇的手,飛機是降落了,但蘇揚的心卻懸了起來。伴隨著越來越靠近莫家的主宅,莫家的主宅他並不是第一來,甚至說起來他對那棟宅子相當的熟悉。當初為了盜取暗夜之光,他對莫淺宇的主宅可是深入研究過的。
  可是這一刻蘇揚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第一次跟著師父去盜寶,都沒有體驗過這樣緊張的感覺,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莫淺宇的家人,也不確定莫淺宇的家人能否接受他。
  莫淺宇一下就察覺出了蘇揚的不適,輕聲的安慰道,「放輕鬆點,你又不是沒去過。」
  這不是重點!蘇揚在心裡咆哮,那次他是他盜暗夜之光的,而這次算得上是見家長,情況明顯就不一樣。
  蘇揚不確定的問道,「你的家人會接受我嗎?」
  「蘇家的問題是你獨自擺平的,莫家就由我來解決,你不用操心。」莫淺宇說道,「相信我,爺爺會喜歡你的。」
  他從未和家人提起過蘇揚,這幾個月以來一直都在S市,上次回來也是為了談判,忙的天昏地暗,根本就沒功夫理會。他雖然沒有刻意隱瞞自己和蘇揚的關係,但也沒有在公開場合正式承認過。
  這件事家裡人知道多少,莫淺宇不敢肯定,但是他敢帶著蘇揚回來,自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家人會接受蘇揚,他不會讓蘇揚受半點委屈。
  有了莫淺宇的保證,蘇揚的心稍微放下那麼一點點。
  還不等蘇揚完全平復心情,車子已經在莫家主宅的門口的聽了下來,已經沒時間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一路上風平浪靜,不見有人對暗夜之光出手。馬上就要到午夜時分了,真有人要有動作,也就剩這麼點時間。
  蘇揚馬上就進入了戒備的模式,他要幫莫淺宇漂亮的贏得這場勝負。
  「大少爺,歡迎回來!」才一下車,管家就在車邊恭敬的說道,「老爺和二少爺在書房等了你很久了。」
  莫淺宇點了點頭,領著蘇揚一起並肩往書房走去。
  管家跟在兩人後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自己大少爺帶回來的這個人,暗自猜測這他的身份。
  蘇揚警惕的注意著四周圍的動靜,在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他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
  「哥,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了。」剛進入書房,莫淺寧驚喜萬分的迎了上來,「我和爺爺都等了你好久了。」
  看著和莫淺宇肩並肩走進來的蘇揚,莫淺寧愣了一下,問道,「這位是?」
  他太瞭解莫淺宇,從來都是把工作放到第一位的,上次談判的途中忽然回了S市,雖然公司有不少人不滿,但也不敢指責莫淺宇。他就奇怪莫淺宇急匆匆的趕過去做什麼,而現在大過年的,自家哥哥帶了個男人一起回家,還直接帶來了書房。莫淺寧不禁好奇起蘇揚的身份來。
  蘇揚臉上掛著笑,對書房的情況心裡已經有了底。莫淺宇的爺爺的坐在書桌後面,高深莫測的打量著他們幾個人,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隔得有些遠,迫於壓力蘇揚又不敢看向那邊,所以不清楚那人的長相。
  莫淺寧的後面也站著一個人,蘇揚在那個人身上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馬上不動聲色的戒備起來,莫淺寧身後的那個,也是個偷盜的高手。
  莫淺宇沒有回答弟弟的問題,見時間差不多了,輕輕推了蘇揚一下,示意他先把東西拿給爺爺。
 
  蘇揚還沒邁開步子,就被莫淺寧給攔住了。
  「急什麼呀?時間不是還沒到嗎?」莫淺寧說道,喚來身後跟的那個人,說道,「向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請的助手,邁克。」
  莫淺寧暗自心驚,那顆寶石他找了好幾個月,凡事自己哥哥能收寶石的地方,他都找遍了,結果一無所獲,到最後他都要以為這顆寶石不存在了。好不容易花大價錢請來了一個高手,就是為了要在哥哥把寶石給爺爺之前,先一步把寶石給弄過來,誰能想到,莫淺宇竟然把這麼重要一顆寶石,放在了別人身上。
  邁克邁著優雅的步子,上前兩步同莫淺宇打招呼,然後對著蘇揚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邁克。」
  「你好,蘇揚!」蘇揚看著邁克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有些猶豫但還是握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邁克的手飛快的向蘇揚的懷裡探去,蘇揚本來就是全神戒備著的,馬上就做出了還擊,輕巧的一擋推開了那隻手。邁克也不是吃素的,換了一個角度繼續進攻。
  蘇揚和邁克的一來一往,也就短短的幾秒鐘,兩人分開的時候,其餘的人都只是覺得兩人推搪了幾下,沒明白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邁克退後兩步,得意洋洋的將剛從蘇揚身上摸出首飾盒交給了莫淺寧。
  「哥哥,抱歉!」莫淺寧笑著接過盒子,一邊說一邊向書桌的方向走去,「這次承讓了!」
  蘇揚和莫淺宇對視了一眼,微微笑了笑,走到邁克跟前,雙手一翻,一塊勞力士的金表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種人就是欠教訓!
  「還你!」蘇揚用手指勾著表腕,把手錶遞到了邁克眼前。
  邁克大驚失色的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手錶早已經不知所蹤,而自己竟然半點感覺都沒有。從蘇揚手裡搶過手錶,邁克一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著了蘇揚的道。
  快步走到莫淺寧身邊,在莫淺寧把盒子交出去前,先一步拿回來盒子。打開首飾盒一看,果不其然盒子裡是空的。
  蘇揚不屑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當著他們的面挽起了自己的衣袖,在蘇揚的手腕上纏了好幾圈的暗夜之光顯露出來。
  為了安全起見,蘇揚想出了這麼個辦法,盒子成了障眼法,而寶石他戴在了身上。冬天衣服本身就多,把暗夜之光掛在手腕上也很難被人發現,一般他們也都是衝著盒子去了,即使發現了纏在手腕的寶石,要想從他的手上奪走暗夜之光,難度會增加不少。
  蘇揚不緊不慢的把手腕上的暗夜之光取下來,走到莫淺宇爺爺的書桌前面,恭恭敬敬的把暗夜之光放在了書桌上。
  莫爺爺並沒有拿起書桌上的寶石,對著站在他身後的那人說道:「韋恩,你來驗驗真假。」
  韋恩拿起寶石看都沒看,直接遞給了莫爺爺,恭敬地說道:「莫老先生不需要檢驗了,蘇先生手上拿出來的寶石不可能有假貨。」
  蘇揚之前一直不敢抬頭,莫爺爺後面站著的那個人是誰,根本就沒心思理會,現在聽到那人這麼一說,不確定的看了一眼,沒想到竟然是熟人。
  韋恩萊斯特,國際知名的珠寶鑑定師,自家師父的朋友,以前參加珠寶展的時候,師父還為自己正式介紹過,對蘇揚來說可是一位大前輩。
  突然見到前輩級的人物,蘇揚趕緊點頭問好。韋恩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予以回應。
  莫爺爺接過暗夜之光,拿在手上不自覺的把玩著,自己兩個孫子帶來的人,他都沒心思理會,任由他們幾個鬧得天翻地覆。直到聽了韋恩的那句話,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蘇揚身上。莫爺爺眯著眼睛打量著跟前這個不怎麼起眼的後輩,蘇揚確實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
  「爺爺向您介紹一下。」勝負已定,莫淺宇走了過來,搭著蘇揚的肩膀說道:「這位是蘇揚,我這輩子唯一認定的人。」
  當著書房所有人的面,大膽露骨的告白,蘇揚沒有想到莫淺宇能如此輕鬆的說出來,不可思議的看著莫淺宇,心裡不由緊張起來。
  兩人親密的挨在一起,莫淺宇捏了捏蘇揚的肩膀,讓他不要擔心。
  「淺宇,讓你成為我們莫家的繼承人,可不是給你來胡鬧的。」莫爺爺的話沒有任何起伏,也聽不出喜怒,只不過看著蘇揚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大結局

  「爺爺,我有話想單獨跟您和小寧說。」莫淺宇並不在意自己爺爺的態度,自顧自地說道。
  莫淺宇一邊說一邊攬著蘇揚的肩膀,領著蘇揚走到了書房的門邊,拉開門把蘇揚帶來出去,柔聲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先去房間等我,你知道我房間在哪的。」
  蘇揚不知道莫淺宇想做些什麼,看著莫淺宇堅持的目光,蘇揚也沒反駁,他相信莫淺宇可以擺平一切。
  見幾位有私事要談,書房裡面邁克和韋恩兩人也很識趣的跟著走了出去,莫家的事情他們可管不了。
  「好久不見,韋恩叔叔!」蘇揚微微鞠了一躬,禮貌的說道。
  剛剛在書房裡,一直沒有機會向韋恩打招呼。
  「好久不見,小揚。什麼時候重新做回珠寶鑑定師,有不少人向我問起你呢。」韋恩笑著說道,他對蘇揚印象很好,老友唯一的愛徒,相當有天賦一個年輕人。蘇揚和他師父消聲覓跡了這麼久,現在他能在A國遇見蘇揚,也是一種緣分。至於蘇揚和莫淺宇的事情,他沒那個興趣八卦。
  「過兩個月。」蘇揚本來就此打算回答的很爽快,「到時一定先去拜訪您。」
  寒暄過後,蘇揚恭敬的目送韋恩離開。
  身後傳來了一個冷冷的聲音,「你到底是什麼人。」
  邁克在蘇揚身後站了好一會兒,見他和珠寶鑑定大師聊得熱絡,更加覺得疑惑。作為一個優秀的大盜,竟然被人從手上摘走了手錶還渾然不覺,這絕對是自己一生的恥辱。
  蘇揚絕不可能是普通人,有這等技藝的人,放眼全世界都屈指可數,而自己居然從不知道江湖上有蘇揚這號人物。
  「手下敗將沒資格問問題,我也沒興趣回答。」蘇揚說完這句轉身往莫淺宇的房間走去。
  大盜暗夜已經不會再在這個世界上出現,他更不會傻到來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用別人帶路,蘇揚輕車熟路的走到了莫淺宇的房間,他的行李也一早由莫家的傭人送了過來,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蘇揚安靜的坐在房間等著莫淺宇回來,心裡不由得又開始緊張起來。
  剛剛莫淺宇爺爺的目光就像要把他凌遲一樣,要讓爺爺接受他進莫家,蘇揚真的很沒有信心。
  好在莫淺宇並沒有要蘇揚久等,不一會兒就回到了房間。
  「怎麼樣?怎麼樣?」見到莫淺宇回來,蘇揚急切地問道。
  「不是讓你不要擔心了嗎?」蘇揚緊張兮兮的樣子,莫淺宇覺得有些好笑,拉著蘇揚坐到沙發上面說道,「爺爺已經答應我們倆的事了,明天你記得改口叫爺爺,」
  「真的嗎?」蘇揚懷疑的看著莫淺宇,有些不大敢相信。
  莫家可以接受他們兩個在一起本身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何況看剛才的樣子,莫淺宇之前連半點風聲都不曾透露過,卻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擺平了爺爺和他弟弟,讓這兩個在莫家說得上話的人不再反對,蘇揚怎麼想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莫淺宇把蘇揚抱到自己身上,有些溺寵的敲了敲蘇揚的腦袋。
  蘇揚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摟著莫淺宇的脖子,靠在了莫淺宇的肩膀上面,不是他不相信莫淺宇,只是這個事情有點讓人難以接受,更何況是莫家這樣的大家族。
  「我既沒背景又沒學歷,就是個見不得光的小偷,還被蘇家給趕了出來,我真的想不到爺爺有什麼理由接受我。」蘇揚悶聲數起了自己的不是。
  拋開性別不說,他很清楚這些大家族最重視的就是這些,而自己在這幾個方面簡直就是一無是處。
  「小笨蛋!」莫淺宇輕聲罵道,「你這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是哪裡來的?」
  強迫的掰起蘇揚的腦袋,讓他看著自己,莫淺宇認真的說道,「誰說你是個見不得光的小偷了?你可是安夜然唯一的弟子,國際知名的珠寶鑑定大師。」
  「阿宇!」蘇揚覺得莫淺宇是在安慰自己。
  「現在莫家已經是我說了算了!」莫淺宇打斷了蘇揚的話繼續說道,「你沒背景?你身後可是有整個祁家在給你撐腰。揚揚,你和蘇家沒有關係了,現在你是祁家的小少爺。爺爺沒有理由反對你進我們莫家。」
  「祁夜他?」蘇揚從莫淺宇的話裡聽到了祁家,不確定的問。
  他就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怪不得莫淺宇那麼自己,莫家的想反對他們倆在一起,還要掂量一下蘇揚身後的祁家,看起來祁夜在後面也做了不少事情。
  「下次見到祁夜,幫我好好謝謝他!」莫淺宇沒有否認笑著說。
  祁夜也是不願意讓蘇揚受半點委屈的。說起來他和蘇揚能這麼順利在一起,與祁夜的絕對支持是分不開的,並且祁夜在後面也為蘇揚掃清了不少障礙。如果光憑著他一個人,要莫家的那群人通通閉嘴,想必還要花費不少的功夫,他也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敢帶著蘇揚回莫家的主宅。
  說真的他很羨慕蘇揚和程祁三人的感情,明明沒有血緣關係,很多親兄弟比起他們來都要自愧不如
  「還有關於下一任繼承人問題。」不想讓蘇揚胡思亂想,莫淺宇覺得還是一次跟他說清楚比較好。
  聽莫淺宇換了話題,蘇揚摟著他的手頓時收緊,緊張兮兮開始看著莫淺宇,他以前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莫淺宇拍了拍蘇揚,蘇揚都快把他勒地喘不過氣了,待蘇揚放鬆了手上的力道,莫淺宇才說道,「小寧和沃爾斯家的三小姐從小就青梅竹馬,感情相當不錯,不久就要訂婚了。我跟小寧說好了,他的第一個兒子作為下一任莫家的繼承人,交由我們倆撫養。揚揚,這事情我事先沒和你商量,你不會生氣吧?」
  「真的?那太好了!」蘇揚鬆了口氣,原來莫淺宇一直都在為他倆的未來打算,他還是很喜歡小孩子的。
  蘇揚不禁感嘆莫淺宇算無遺漏,這麼一來絕對是一箭雙鵰,莫家的長輩既不會逼著莫淺宇娶別的女人,莫淺宇的弟弟也不會為沒有爭到繼承人的位置有過多的怨氣,反正莫家的家業最後還是要交到他的兒子手上,他也沒什麼好不滿的。
  「今天還是多虧了我,讓那個叫邁克的撲了個空,不然那場比試你就危險了。」放下心頭的大石,蘇揚有了心情和莫淺宇開玩笑。
  幸好他想到了換了個地方收藏暗夜之光,雖然不知道邁克的真名是什麼,但他絕對也是個偷盜的高手。今天要不是有他在,莫淺宇繼承人位置一定保不住。
  「是啊,今天多虧有你。」莫淺宇笑了,還是決定把實話告訴蘇揚知道,省得蘇揚日後再來鬧變扭,「只不過不論結果如何,莫家繼承人的位置都是我的囊中之物,我之所以會答應小寧,陪他玩這場遊戲,只不過是想讓他輸的更加心服口服。」
  這個繼承人的位置就是一個形式上的東西,現在莫家的公司他已經控制了絕大部分,就是他的爺爺也無法改變這一事實,更別說莫淺寧妄想用一場無聊的比試就能爭取到。之前莫淺宇看到蘇揚那副鬥志滿滿的摸樣,不忍心潑蘇揚的冷水。不過蘇揚還是幫了他的大忙,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蘇揚一下子就被打擊到了,他還沒吐槽他們莫家怎麼會用這麼不靠譜的方式,決定繼承人的人選,聽了莫淺宇的話頓感無力。既然寶石這麼重要,他就說怎麼一直都感覺不出莫淺宇對這顆寶石的重視,原來是逗他弟弟玩的一出遊戲。
  看到時候不早了,莫淺宇一把抱起蘇揚說道,「別多想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給爺爺拜年呢!」
  一提到爺爺,蘇揚又開始緊張了,作為莫家的絕對權威,雖然莫淺宇說爺爺不反對他們倆,可也沒說爺爺會待見自己。爺爺礙於形勢接受了他,但對於孫子喜歡上的男人,怎麼想都不會有好臉色。
  「爺爺喜歡什麼樣性格的人呀?還有爺爺喜歡些什麼,不喜歡些什麼,有些什麼忌諱,通通都告訴我。」幾乎可以預見近一個月自己在莫家的日子,蘇揚可憐兮兮看著莫淺宇問道。
  明天才算是正式見家長,蘇揚覺得至少不能讓爺爺討厭自己,還是提前做好必要的功課比較妥當。
  「傻瓜,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莫淺宇有些無奈。「安心吧,爺爺一定會喜歡你的。」
  蘇揚能這麼重視他是很高興,但他不喜歡看到蘇揚這樣樣子。
  「為什麼?」蘇揚不解的問。
  莫淺宇這句話不止說過一次,知道莫淺宇不會信口開河,敢這麼說絕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他就是不明白莫淺宇為什麼能這麼肯定爺爺一定會喜歡他。
  「揚揚你記住,你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些什麼。」莫淺宇說的認真無比。「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第二天蘇揚起了個大早,為了自己的著裝花了好一番心思,只希望給爺爺留下個好印象。莫淺宇看著緊張過了頭的蘇揚,沒有一點辦法,隨他去了。
  早餐的時候莫淺宇把蘇揚正式介紹給家人。
  莫淺寧笑著和蘇揚打招呼,很快就接受了蘇揚,還讓他不要那麼拘謹,昨天和哥哥達成了協議,現在他家哥哥和什麼人在一起,他都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他也清楚莫淺宇看上的人絕非一般,昨天還讓他請來的一個大盜栽了跟頭。人不可貌相,莫淺寧非常識趣選擇了站到他哥哥那邊。
  至於爺爺對蘇揚的態度,就很是讓蘇揚費解,既沒有擺臉色給蘇揚看,蘇揚改口叫了爺爺,按規矩給爺爺奉了茶,爺爺都一個不落的照單全收。可是也沒有對蘇揚表現出有半點的喜愛,完全就是一副不想再管莫淺宇事情的模樣,對蘇揚做冷處理了。
  「你騙我!」蘇揚乘著爺爺不注意,狠狠地瞪了莫淺宇一眼。這和莫淺宇說的根本就不相同,儘管爺爺是勉強接受了自己,這個結果也不算太糟糕,但蘇揚一點都不喜歡這樣。
  「不要那麼著急。」莫淺宇笑著趕緊安撫蘇揚,「爺爺還沒和你相處過,沒看到你的優點。太過急功近利反而會有反效果,順其自然就好。」
  蘇揚也知道急不來,只好先就這樣了。
  莫淺宇剛回來A國,整個一上午都有事情在忙,好在蘇揚也不是閒不住的人,莫淺宇沒空陪他,他也不介意,安安靜靜在莫淺宇的房間裡看書打發時間。
  蘇揚也不覺得無聊,反正平時他就是這麼過的。
  下午的時候,莫淺宇終於抽出身來,帶著蘇揚在莫家的主宅轉一圈,美名其曰讓蘇揚熟悉環境。
  蘇揚表示不需要,這裡環境他還用得著熟悉,各個房間的位置,安保系統的設定,他全部都一清二楚。但是莫淺宇說了,樣子還是需要做的,哪有剛來他們家,從頭到尾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房間呆著人,對於主宅的環境卻比主人還要熟悉。
  無奈只能跟著莫淺宇走,經過偏廳,意外在偏廳的一角看到了一副放置在地上的山水畫,蘇揚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幅畫裝裱在畫框之中,立在了牆角。蘇揚立刻走上前去,把畫拿在了手裡細細觀看,激動地對著莫淺宇說道,「你家竟然有這幅畫!」
  「不清楚,我以前沒在家裡見過這幅畫。」莫淺宇回到道。
  迅速的把世界著名的山水畫在腦海裡過濾了一遍,而蘇揚拿著的這幅並不在其中。莫淺宇不明白蘇揚為什麼要這麼激動,想當初蘇揚在S市自家的那間書房見到那副張大千的真跡,也沒有特別的表示。
  「這幅畫很有名嗎?」莫淺宇不解的問道。
  蘇揚連白眼都懶得翻了,莫淺宇對書畫根本就沒興趣,他對莫淺宇這方面再不屑也不會有任何成就感。
  「還記得我家收藏室裡那副山水畫嗎?」蘇揚還是認真和莫淺宇解釋,知道從藝術方面說的再多,莫淺宇也無法和他感同身受,蘇揚換了個角度,「這幅畫和我家那副是同一人所作。」
  莫淺宇知道蘇揚非常喜愛收藏室裡掛在正中央的山水畫,時不時就會去看上一看,現在見到那個作者的另一幅作品,難怪蘇揚會這麼激動。
  「啊!」門口傳來一聲驚呼,莫家的一名女傭快步走了進來。
  「大少爺!蘇先生!」女傭戰戰兢兢的說道,「這幅畫是老老爺最喜歡的,不許任何人碰。」
  女傭緊張的看著蘇揚拿在手裡的那幅畫,那畫是老老爺最近才得到了,非常的喜歡,為此還專門指派了她來打理這幅畫。
  剛剛老老爺讓她把畫拿過去,誰知她拿著畫才走了一半,發現有樣東西忘了帶。擔心拿著畫走來走去不安全,她就暫時把畫放到了平時沒什麼人的偏廳裡,一般家裡人也知道老老爺的脾氣,不會亂動書畫類的東西,哪知道一回來,畫就到了別人手上。
  關係到爺爺,蘇揚有些慌了,不知所措的看著莫淺宇,他好像闖禍了。
  莫淺宇輕輕拍了拍蘇揚讓他不要擔心,從蘇揚手上接過畫,冷冷的看著女傭反問道,「把爺爺交給你的東西隨便亂放,你還有理了?」
  女傭被莫淺宇的目光嚇得都全身發抖了,承認錯誤的話還沒說出口,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知道這副畫?」
  爺爺忽然從偏廳的另一條門走了進來,對著蘇揚問道。
  等了許久還不見人把畫給送過來,於是乾脆自己出來找,走到偏廳正好看著蘇揚拿著自己心愛的畫,還不等他發火,結果發現蘇揚竟然知道這幅幾乎沒有名氣的畫。
  「我很喜歡這幅畫作者的作品。」忽然被爺爺問起,蘇揚有些不太肯定的說道。動了爺爺最喜歡的畫,蘇揚很擔心爺爺會生他的氣。
  莫淺宇暗地裡敲了蘇揚一下,示意蘇揚繼續說下去,蘇揚得了莫淺宇的暗示,大起膽子繼續說了下去,
  「你看這畫,山如玉盤,雲水飛天。」蘇揚指著畫裡的山水,他本來就對這方面有很深的認識,一旦說起來,又有些滔滔不絕的意思了, 「人說文人之畫,自王右丞開始。這幅畫以潑墨寫山松,深具王維王右丞之風。雖然這畫並不是名家大作,可它的藝術價值是無法否認的。」
  講到自己喜愛的東西,蘇揚越說越激動,對這幅畫的讚美更是溢於言表。
  爺爺驚訝的看著蘇揚,對於孫子看上的這麼個人,他昨晚就調查過了,結果讓他很失望。
  平凡無奇而且碌碌無為的一個人。具體情況他不清楚,但是被蘇家趕出了家門這點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後來又不知怎麼祁家祁肅謙認了蘇揚做乾兒子,祁家勢力是大,現在和他們莫家又是合作夥伴,可他對於祁家那群洗白的黑道頭子沒有什麼好感,連帶的對蘇揚也沒好感。
  孫子的強勢與堅持加上蘇揚背景,這事情已經沒有他反對的餘地了。自己勉強接受了這兩個人的同時,也打定注意無視蘇揚到底,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哪裡想得到蘇揚竟然懂畫,剛剛的那一番話簡直就是說到他的心坎裡去了。要知道他從來都很煩自家的這幫人,知道自己喜歡這類的古董字畫,好東西送了不少,可是他們一一都只會用金錢來衡量這些藝術品的價值,而看不到這些藝術品本身的價值。
  爺爺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孫子,他很懷疑蘇揚的話是不是蘇揚自己說的。
  隨後爺爺又問了蘇揚幾個問題,這種東西是真懂還是裝懂,是只知道照本宣科的背書還是真正有自己的見地一問便知。
  蘇揚一一回答了爺爺的提問。
  他這能算得上是家學淵源,從小受到師父的熏陶,學到的全是這方面的知識。蘇揚對於藝術品本身就有著狂熱的喜愛,作為一個合格的大盜,對藝術品的瞭解與認識,蘇揚不比任何一個專家差,要是論及珠寶方面,蘇揚更是專家中的專家,
  只是簡單幾個問答,蘇揚和爺爺的思維馬上調到了同一個頻率,立刻就有越聊越投機的趨勢。
  隨著聊天的深入,爺爺非常訝異蘇揚年紀輕輕,卻對藝術品有如此深的認識,這絕對不是接觸個一兩年所能擁有的。於是對蘇揚的印象有了一個根本的改觀。
  接下來的日子,爺爺對蘇揚慢慢有了更深瞭解,謙和低調,他開始明白自己孫子為什麼會看上蘇揚了,就連他自己也越發的開始喜歡蘇揚,後來知道了蘇揚是那個安夜然安大師的弟子,更加對蘇揚另眼相看。
  事後蘇揚終於知道了莫淺宇那句爺爺一定會喜歡你是什麼意思。也難怪莫淺宇敢這麼肯定的說出這麼一句話。那天聖誕節晚上在莫淺宇家書房,他認出了哪些古董,莫淺宇態度詭異的原因,現在的這個局面他一早就料到了,所以他從來沒擔心過這個問題,倒是害的他緊張了好久。
  爺爺很高興家裡有個志同道合的人,以前根本就沒人和他分享自己的收藏品,因為即使拿出來他們也是一通附和,沒意思的很。現在不一樣了,甚至還帶著蘇揚去了他的一個私人小庫房參觀自己的藏品,那個庫房裡放著的都是爺爺的珍藏,連打掃的傭人都不許進去,全是爺爺一人打理。
  蘇揚知道爺爺喜歡玉石,他雖然最愛的是寶石,手上的藏品也以寶石居多,但畢竟專的就是這塊,好東西也有不少。蘇揚特地讓祁夜幫他從家裡拿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請專人給帶過來送給了爺爺。
  爺爺非常開心的收下了蘇揚的見面禮,就蘇揚送的這塊玉就把他所收到的其他新年禮物通通給比了下去。倒不是說蘇揚送的禮物價值有多高,而是他特別的喜愛。
  蘇揚很快就融入了莫家,住在莫家主宅這一段時間也過得輕鬆愜意。莫淺宇有時間就帶著蘇揚出去遊覽一番,沒時間時蘇揚自己也能找活動,時不時爺爺也會把蘇揚叫過去聊聊天,總之蘇揚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
  蘇揚心血來潮來到了之前莫淺宇存放暗夜之光的地方。
  站在那個曾經讓他吃了大虧的保險櫃前面,蘇揚不禁感慨萬分。上次是偷偷摸摸從通風管爬進來的,這次則是光明正大的進來,有了本質上的不同。如果不是那次差點被抓,他也沒可能和莫淺宇在一起。
  蘇揚正在對著保險櫃發呆,莫淺宇推門走了進來,「我就猜到你在這裡。」
  忙完公司的事情回來,忽然就找不到蘇揚的人了,問了傭人說看到蘇揚來了這一塊,莫淺宇馬上就想到了這個房間,果不其然一進來就看到了蘇揚。
  「暗夜之光現在可沒有收藏在這。」來到這個保險櫃前,莫淺宇也是無限感慨。
  「我知道暗夜之光不在這裡,用不著你提醒我。」暗夜之光被現在在爺爺手中,他前兩天還在爺爺的小庫房裡見到了,當然知道不在這個地方。蘇揚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這個時間莫淺宇出現在這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給你。」莫淺宇笑著從口袋裡拿出暗夜之光,放到了蘇揚面前。
  「怎麼?」蘇揚挑眉看著眼前的暗夜之光,不屑的說道,「覺得我沒本事自己拿過來?」
  他才不需要莫淺宇多此一舉,他真想要暗夜之光,拿回來是分分鐘的事。
  「我沒懷疑的你能力。」莫淺宇失笑,強硬的把暗夜之光塞到了蘇揚手裡,說道,「爺爺把暗夜之光送你了,你現在是這顆寶石的所有人。」
  今天他特意找爺爺去要這顆寶石,爺爺聽說是蘇揚喜歡,二話不說就拿給了莫淺宇。前兩天收了蘇揚的見面禮,爺爺還一直沒想好送什麼給蘇揚,他也知道一般的東西蘇揚看不上眼,難得蘇揚能喜歡暗夜之光,爺爺自然也不會吝嗇。
  「我去謝謝爺爺。」蘇揚拿到了自己喜愛的寶石,馬上就往門外跑去。
  「等等!」莫淺宇立刻攔住了他,掏出了一個小盒子,說道,「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本來是想叫蘇揚去其他地方的,莫淺宇忽然發現在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在這裡把東西送給蘇揚也很不錯。
  打開盒子,兩枚款式簡單而又大方的戒指,出現在蘇揚眼前。
  「阿宇!」蘇揚看著盒子裡的戒指,感動的不知要說些什麼好了。
  「揚揚,這戒指上雖然沒有你最愛的寶石,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收下。」莫淺宇靠近蘇揚,輕輕把蘇揚圈進了懷裡。
  蘇揚很快就會做回珠寶鑑定師的工作,到時接觸的人多了,未免一些亂七八糟的人打蘇揚的主意,他還是做點防範措施的好。
  「喜歡喜歡,我很喜歡這個戒指。」蘇揚拿到自己手中,靠在莫淺宇懷裡說道,「幫我帶上。」
  莫淺宇親吻了一下蘇揚的額頭,拿出戒指套在了蘇揚的無名指上,蘇揚也如法炮製給莫淺宇帶上了另一枚。
  看著兩人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蘇揚的心裡暖暖的。雙手環著莫淺宇的脖子,蘇揚笑著說道,「我們結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撒花~~
  第一次寫這麼長的文,我知道我有許多的不足,非常感謝大家的包容
  你們的支持和評論是我寫完這文的動力
  所有看文的讀者,我愛你們!!!
  還請大家以後繼續支持!
  ps至於番外我還沒有想好,打算過一陣再寫-_-|||


番外 婚禮

  現在莫家誰都知道,家裡最受寵的人是蘇揚,他不僅是莫家現任家主莫淺宇的另一半,對其關愛備至,連莫家說話份量最重的爺爺也對蘇揚讚不絕口,爺爺對蘇揚的喜愛甚至於勝過了他的兩個親孫子。

爺爺對於蘇揚是再滿意不過了,學識淵博,為人謙和低調,在珠寶方面,那絶對是大師級的人物,更重要的是爺爺能和蘇揚分享自己收藏品,莫家爺爺的眾多收藏,只有蘇揚一個人能懂。

蘇揚家世背景和他本身的職業,全部都無可挑剔,對於自家孫子的事業也是有着莫大的額幫襯。蘇揚進了他們莫家,除了是男的這點無法改變之外,爺爺在蘇揚身上再也找不出半點其他的毛病。

如果自己的孫子照着他們的意,娶回另一個大家族的小姐,那個女孩不管是多優秀,莫淺宇和那個女孩的感情會不會像現在他和蘇揚這麼好,爺爺不知道,但他能百分百肯定,那個女孩絶對不會像蘇揚這樣合自己的意。

所以關於蘇揚的性別,不能為他們莫家傳宗接代的問題,到了最後已經不是問題了,自己孫子找到了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就足夠了,反正爺爺也不止莫淺宇這一個孫子。

莫家幾個正主的態度一向是莫家底下那些人的風向標,莫淺宇幾乎是沒有懸念的拿到了繼承人的位置。他在莫家最大的競爭對手他弟弟莫淺寧,不止沒有拿着莫淺宇的婚姻問題做文章,反倒是堅定地和他哥哥站到了一邊。

而最有權威和立場說話的爺爺,對於莫淺宇的另一半不僅沒有表現出厭惡,反而還對他寵愛有加,還把莫淺宇和莫淺寧兩個人給比了下去。現在爺爺有什麼好東西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兩個孫子,而是蘇揚。

這讓莫家反對莫淺宇的人徹底沒了話說,家裡最有立場反對的兩個人都沒有出聲,他們說什麼都不合適。再不情願也只能接受,所以那些人很有默契的選擇了閉嘴。

莫家的傭人們之前很擔心,爺爺似乎不大喜歡蘇揚,一邊是莫家現任的繼承人,一邊是莫家原來的一家之主。主人間的矛盾會使得他們夾在中間很難做。他們對蘇揚的印象很好,沒有那種大少爺脾氣,也不端架子,很容易就和蘇揚混熟了。

現在這樣的狀況是他們樂意見到的,有了爺爺的在蘇揚背後撐腰,莫家的傭人對蘇揚更加不敢有一點怠慢。

蘇揚在不知不覺中就融入了莫家,比他想像中順利多了,中間連半點波折都沒有遇到。

自從上次蘇揚主動提出了結婚,莫淺宇竟然像個小孩子那樣,傻樂了一整天,並且馬上推後了手上所有的工作,立刻開始籌備兩人的婚禮。

那次他提出結婚,蘇揚的反應過為激烈,莫淺宇已經不敢再輕易向蘇揚提及結婚這個話題,他現在和蘇揚的關係,也不需要一張結婚證書來證明什麼。^/非常文學/^說實話莫淺宇並沒有想到蘇揚收到戒指後,會向自己主動提起結婚。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至於莫淺宇沒有半點準備,他一點都不介意用那張結婚證書,把他和蘇揚徹底的綁到一起。

莫淺宇很想弄一場盛大的婚禮,把他和蘇揚的關係公告天下,但他知道蘇揚喜歡低調,也不想把蘇揚推向風口浪尖,所以還是選擇尊重蘇揚的意思,畢竟結婚只是他們兩個的事情。

儘管如此莫淺宇對於兩人的婚禮還是花了不少心思,大到婚禮整體的安排,小到婚禮現場的佈置還有婚禮流程上的每一個細節,莫淺宇都親自過問。

“阿宇,你這也太認真了。”看著莫淺宇再三修改婚禮的方案上的細節,蘇揚說道。

自己的婚禮蘇揚自然也是要全程把關,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句結婚,只不過是簡單的舉行一個婚禮,卻弄得莫淺宇跟如臨大敵似的,整個人都緊張兮兮的,他還從沒見過莫淺宇這個樣子。想想自己當初來莫家的時候也是這樣,現在他和莫淺宇換了過來,輪到莫淺宇緊張了,蘇揚覺得很好玩。

“結婚一輩子就這麼一次,還是和自己最愛的那個人,你說我能不認真嗎?”莫淺宇不滿蘇揚無所謂的態度,從後面抱住蘇揚,咬了咬他的耳朵以示懲罰。

莫淺宇忽然說出那麼深情的話,蘇揚的臉紅了。莫淺宇還是摟着他的,呼吸全都灑在了他的脖子上,弄得他癢癢的。

“我知道了,放開我。”蘇揚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婚禮的方案還沒確定,我們繼續討論!”

莫淺宇笑着親了親蘇揚泛紅的臉頰,這才放開蘇揚,拉著蘇揚繼續研究。

莫家的家主換了人,這對商界來說是一件大事,媒體自然不會吝嗇版面,全都爭先報導。莫淺宇英俊帥氣,年輕有為,現在更是掌握著整個莫家,一時間成了很多女孩另一半的首選,不少人也想盡了辦法想要把自家的姑娘介紹給莫淺宇認識。

但是很快就有八卦的記者打探到消息,莫淺宇近日在秘密籌備婚禮,馬上就要結婚了。這個料一報出來,讓那些對莫淺宇有想法的女孩一個個都傷透了心,就像她們好不容易找到了個目標,那個目標卻名草有主了。而報導只說了莫淺宇有了另一邊,至於莫淺宇的另一半是那個卻隻字未提,莫家的人也都是守口如瓶,大家都在紛紛猜測,莫淺宇結婚的對象是那個。

莫淺宇結婚事情雖不算鬧得沸沸揚揚,但蘇家還是收到了消息。蘇父有些凝重的看著報紙上的新聞,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令蘇家處在了一個很尷尬的位置,公司的損失也不小,這些事情弄得他身心俱疲。他當然不用想也知道,莫淺宇結婚對象只有可能是蘇揚。

蘇父對於莫淺宇爭到莫家繼承人的事情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在那天祁家的宴會他就知道了。可是他不敢相信,莫家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接受了蘇揚,兩人到了結婚這個地步,莫氏集團內部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個反對的人都看不到。只要想到這些,蘇父的心裡就無法平靜下來。

莫淺宇和蘇揚的婚禮如期而至,雖然場面並不盛大,甚至到場的只有兩人少數的親朋好友,但是婚禮的現場卻讓人倍感溫馨。

婚禮上,一向內斂的莫淺宇毫不掩飾自己,喜形於色招呼着到場的每一位來賓,客人們全都感受到莫淺宇幸福的喜悅。瞭解莫淺宇的人紛紛覺得不可思議,這中間凱莉的感覺尤為明顯,她都不敢相信這是他那個經常性冷着臉散發低氣壓的老闆。

蘇揚結婚這種大事,祁夜和程祁軒不用說一定會到場祝賀。對安夜然來說,即使再不喜歡在公眾前露面,自己寶貝徒弟的婚禮他一定不能缺席。祁肅謙作為蘇揚的義父,他自然也一起跟了過來,蘇揚想請的也就這麼幾個人。所以說蘇揚這邊來參加婚禮的人更加的少,到場的就這麼四個。

雖說蘇揚這邊只來了四個人,但莫家一點都不敢怠慢,因為他們每一個都份量十足。祁家現任當家人和祁夜的出現已經足以體現祁家對蘇揚的重視,早已退隱江湖的祁爺,也不辭辛苦趕來參加蘇揚的婚禮,更何況神龍見首不見尾幾乎算的上傳說中的珠寶鑒定大師,安夜然也出現在了現場。

這些的出現使得莫家一些對蘇揚還心有不屑的人,頓時對蘇揚肅然起敬。他們可是隨便想請就能請得來的,特別的是安夜然安大師。

蘇揚和莫淺宇在眾人的祝福和見證下,在證書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並且一起宣讀了結婚的誓詞,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將兩人分開。

“真好!”看著前方交換戒指後幸福地擁吻到一起的兩人,祁夜在下面發出由衷的感嘆。

祁夜看的很清楚,今天一整天,不只是莫淺宇,連蘇揚的眼裡也全是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蘇揚能找到這麼樣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人,祁夜也覺得很高興。

“你要是喜歡,回去我們也舉行一個婚禮。”祁夜聲音雖小,但程祁軒還是聽得清楚,他靠近祁夜,在祁夜耳邊同樣小事說道。

蘇揚和莫淺宇幸福的模樣看著程祁軒都要嫉妒了,他們怎麼從從來沒想到要舉行一個婚禮呢,雖然他和祁夜一早就出了櫃,兩人的關係在S市也是人竟皆知,可結婚這個事誰都沒提起來過。或者是因為兩人從小就一塊長大,從確定關係到正式在一起兩人的生活都不曾出現半點改變,結婚這事在他倆看來就是多餘的。

現在看到蘇揚這樣,程祁軒越來越覺得結婚是個不錯的事情。

祁夜白了程祁軒一眼,沒有理他。

賓客們一直鬧到了深夜,才被陸續送到了酒店。

“忙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回到房間,蘇揚幫莫淺宇脫下了外套,掛到了衣架上面。

莫淺宇今天很高興,喝了不少的酒。蘇揚酒量不好,莫淺宇還幫着蘇揚擋下了不少,好在大家給面子沒有灌蘇揚酒,否則蘇揚今天一定得趴着回來。蘇揚沒見莫淺宇醉過,不清楚莫淺宇的量在哪,所以現在莫淺宇的狀況讓他有些放心不下,擔心莫淺宇在硬撐。

“今天再累也不能早點休息。”莫淺宇打趣道,“沒聽過**一刻值千金嗎?”

莫淺宇一邊說一邊輕巧的解開了蘇揚襯衣上的紐扣,一個轉身就把蘇揚壓倒在了自己身下。不知是不是因為結婚的關係,他覺得今天的蘇揚特別的好看。

蘇揚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大大方方的環着莫淺宇的脖子,仰着頭有些擔憂的看著莫淺宇。

蘇揚的脖子露出一段優美的弧度,莫淺宇不客氣的在上面留下了一個吻狠。

“別擔心,我沒醉。”莫淺宇把頭埋在了蘇揚的脖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證明一般說出了他之後的安排,“我知道你比較喜歡住S市,過兩天我們就回去。A國這裡的生意我都交給小寧了,以後我會專心在那邊發展。”

“阿宇,我住哪裡都無所謂。”蘇揚雖然喜歡清靜,但莫家的人對他不錯,如果莫淺宇是因為他,大可不必做這個的決定。蘇揚不想因為自己而妨礙到莫淺宇的事業。

“傻瓜,這是我一早就定好的計劃,別胡思亂想。”莫淺宇抵着額頭笑道,他很高興蘇揚能時刻站在他的立場為他着想,“我也很喜歡S市”

A國這邊的產業是莫家幾代人共同努力的結果,莫淺宇很早就有打算,不靠家裡自己闖出一番事業,可是他是莫家的人,遊戲規則不允許他任性。所以莫淺宇選了另一種方法,換個地方相當於重新開始。他在S市遇到了蘇揚,和祁家的合作也進行的很順利,蘇揚也喜歡呆在哪裡,一舉多得。其實莫淺宇覺得只要和蘇揚在一起,在哪裡都一樣。

莫淺宇低頭吻住蘇揚微微開合的唇,把蘇揚準備說的話通通都堵了回去。

蘇揚順從的張開了嘴巴,給予回應和莫淺宇的舌頭糾纏到了一起。莫淺宇親吻着蘇揚,手早就不老實的挑開了蘇揚的襯衣,在蘇揚的胸前四處遊走。蘇揚被莫淺宇一撩撥,也很快就有了感覺,哪裡還記得剛剛他想和莫淺宇說些什麼,臉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

一吻完畢,兩人都有些喘。蘇揚把頭埋在莫淺宇的胸口不肯抬起來,莫淺宇拉著蘇揚的一隻手,十指緊扣。他能清晰的感覺蘇揚戴在無名指上的婚戒,幸福的滿足感充斥着他的身體,莫淺宇笑着讓蘇揚抬起頭,再次吻了過去,另一隻手也慢慢往下探去。

這一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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