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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蒼穹之上 by 焦糖冬瓜 (腹黑深情攻x彆扭健氣受) :: 2013/01/07(Mon)

蠻好看的文~
不過不喜歡砲灰攻搞曖昧要3P不3P的感覺(這個是我的雷點之一><
然後攻在網路上用女性身分接近受這邊也小雷了一下XD


李維,他是飛行學院的萬年吊車尾,無視紀律與規矩,在遇見克勞德之前沒有人看見他的天賦。
他是一個悠哉悠哉的戰機飛行員,人生的三大嗜好就是啤酒、炸魷魚和美女。
只是該死的克勞德為什麼總是打斷他的好事?
就算他是受,也是只渣受,一隻讓小攻無可奈何的受……

克勞德,身披光環無數。最年輕的少將,最完美的男人,最不可超越的天才。
就是這樣一個男子,在那場慘敗的戰役中發現了李維的天賦,
他將自己視為生命的戰機交給了李維,他要命地迷戀起李維,
只是他深深地明白,這個把他的生活攪的天翻地覆的男子只屬於天空。

內容標籤:強強 情有獨鍾 軍旅 遙遠星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維,克勞德 │ 配角:萊斯利 │ 其它:軍隊,戰機



1、劫後餘生的天才

  楔子

  在2012年到來之前,沒有人相信世界末日。但是當外太空飛船橫掃地球,導致至少二分之一的人類消失在這世上時,人們開始相信那個被認為荒謬的預言。
  滅頂之災來臨,生存還是死亡——潘多拉的魔盒被打開,人類啟用了核武器,將入侵者逼至月球。
  戰爭並未結束,外星入侵者憑藉先進人類太多的飛行器佔領了制空權,不斷掠奪地球資源。而地球與月球之間唯一的制衡點,便是一個正對著月球的宇宙空間站,上面攜帶著三顆核彈頭,萬不得已的時候,將會轟炸停駐在月球上的外星母艦。只是這三枚核彈一旦發射,對於地球也將造成災難性的影響。
  之後的幾十年,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承受了許多次失敗與犧牲之後,十幾座堡壘型城市被建立起來。世界上的主要城市被改造成密不透風的堡壘,生物循環系統維持整座城市的運行。人類的科技似乎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只是相較於月球的寄居者,還遠遠不夠。

  劫後餘生的天才
  2052年的某一天,K11空軍基地的指揮官蒙特爾上將經歷著一場艱難的抉擇。
  基地上空是友軍正在與外星飛行器周旋。友軍只有五架戰機,而尾隨攻擊的外星飛行器竟然有十二隻。以少勝多根本不可能,更不用說現在的戰機速度比起入侵者來,仍然有不少的差距。
  "蒙特爾上將!我們是不是應該打開入口放友軍進來?他們就要支撐不住了!"聯絡官看向神情凝重的上將,無比緊張。整個指揮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大屏幕上的畫面。幾秒鐘而已,一架友軍的戰機已經被擊中墜毀了。
  "放他們進來?他們如果無法甩掉入侵者……那些飛行器緊跟著駛入堡壘,局面將不可控制,居住在堡壘中的市民也將無法保全。難道你要我重複兩年前謝思敏堡壘的悲劇嗎?"蒙特爾上將握緊了拳頭。
  又是一聲巨響,指揮室裡發出驚呼聲,友軍的五架戰機現在已經只剩下三架了,全部被殲滅只是時間問題,而這個時間將會比想像中要短的多。
  "如果他們能甩開入侵者足夠的距離,我會放他們進來。"這已經是蒙特爾上將最大的讓步了。
  聯絡官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告知友軍,對方只回答了一個詞語,"理解。"
  就是這樣簡單的詞語,讓在場所有人低下頭來,心如刀絞。情感與職責總是不能兩全。
  "如果我們的戰機能及時回來支援……也許他們還有救。"蒙特爾的喉頭有些哽咽。
  身後是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平靜的聲音在這壓抑的空間中擴散開來,"就算我們的戰機回來又如何?我們根本不是入侵者的對手,只是給對方添幾個活靶子而已。"
  是的,儘管現在的戰機無論從速度裝備上來說,比2012年有著天壤之別。但是人類戰機隊伍出擊之後的平均折損率高達三分之一,最後能活下來的都是無比珍貴的精英,可就算是精英戰隊,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出擊的命運如何。
  "是你,克勞德•西恩少將。"蒙特爾看了看那個年輕俊朗的少將,露出一抹苦笑。
  克勞德•西恩只有二十八歲。他能夠獲得少將的頭銜,並不是因為根深蒂固的後台背景,也不是因為他優雅俊逸的外貌,而是因為他的頭腦以及他所率領的專家團隊。兩年前,克勞德•西恩拿下了他的第三個博士頭銜——空間物理學,也正是這一年,人類捕獲了第一架完整的外星飛行器。但是這個飛行器所呈現出來超越人類想像能力的科技卻無法破解。年輕的克勞德•西恩與他的朋友們卻讓整個世界大吃一驚,他們的研究成果令人類的戰鬥機速度提升至外星飛行器的百分之八十,防衛能力與攻擊性能也高度相仿。他們設計的戰機"藍色危機"現在在世界各地的空軍中廣泛使用,而克勞德•西恩也由少校一舉晉陞為少將,哪怕是那些上將元帥見到他也要禮讓三分。
  "我們的友軍支撐不過下一分鐘。"克勞德的唇角是淺淺的笑意,看似儒雅卻有著殘酷的意味。無人能反駁他,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就在此時,友軍中一架戰機做出了一個靈巧漂亮的大幅度迴旋,一閃而過彷彿錯覺。而兩架外星飛行器在那剎那撞擊在一起,發出了巨響。
  "喔——"指揮室裡發出驚呼聲,兩秒鐘之後有人鼓起掌來。雖然注定被消滅,但是能做出如此漂亮的還擊,讓所有人由衷地敬佩。
  克勞德挑了挑眉梢,"總算有人將'藍色危機'駕駛的不錯了。剛才的還擊我給滿分。"
  "現在是說風涼話的時候嗎?藍色危機是你設計的,你是不是有什麼幫他們脫困的方法?"蒙特爾上將雖然早就習慣了克勞德的玩世不恭,但是此時他所流露出的冷漠,令人憤怒。
  "沒有用的。"話音剛落,友軍的戰機只剩下一架了。
  "不……"指揮室裡是懊惱聲,大家都想為同伴做些什麼,卻只能無奈。
  那架曾經做過還擊的戰機忽然頭朝下呈螺旋軌跡向地面栽去。兩架外星飛行器緊隨其後發射出激光導彈,卻剛好被躲過。就在那輛戰機快要觸上地面的時候,所有人發出驚嘆聲,它在連肉眼都分辨不出的時間裡做出了九十度大轉彎,機尾掃過地面,揚起塵埃。
  而尾隨它的那兩架飛行器卻宛如自殺一般直落落撞入了地面之中。一切的發生彷彿魔術。
  "太棒了!"聯絡官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屏幕,不敢相信那是事實,"上將……我們不能救救他們嗎?"
  "只要他們能甩掉那些飛行器,就放他們進來。"年近七十的蒙特爾上將一生經歷了許多,他是2012年那場末日浩劫中倖存下來的軍人。剛才友軍的反擊很漂亮,但是卻不足以令他放下自己的職責。
  "真可惜,友軍裡有很棒的飛行員。"一旁的克勞德收斂了笑意,"但是還剩下八架外星飛行器,友軍存活的概率太低。"
  話音剛落,一架戰機在空中被擊中,爆裂出巨大的聲響,指揮室裡的人閉上了眼睛。
  "現在只剩下他了。"克勞德信步走到聯絡官的身後,取走了通訊器,"說說你的名字。"
  "媽的——說了我的名字你會派戰機來救我嗎!"對方的聲音很年輕,難以遏制的怒氣。
  "不會,我們只剩下三架戰機了,其它的都派去了幾百公里之外的聖路易斯,那裡需要支援。"
  "靠!"唯一剩下的那架戰機被飛行器圍攻著,在激光導彈的縫隙間閃躲,每一次都千鈞一髮。
  "你的名字。"克勞德仍然老神在在的樣子,似乎這樣的談話就是為了讓那個年輕人分心。
  只是下一秒,那個架戰機驟然繞到一架飛行器的後面,只用了一個飛彈,命中的漂亮。
  "李維……李維•范佩爾!你他媽記住我的名字!"李維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轉了一個大迴旋,然後意料之外上下晃動,兩顆飛彈連續射出,他的目標飛行器躲過了第一彈,卻中了第二彈。真讓人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被李維計算好了的。
  "漂亮!還剩下六架。你一個人就解決了一半的敵人,我甚至在猜想也許你能把它們全部都擺平。"
  "克勞德!不要這樣!那個年輕人現在是多麼不容易!如果……如果……"蒙特爾上將忽然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一次他能活下來,他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克勞德的話還沒有說完,李維的戰機斜著躥過沙礫中的一處峽谷縫隙,雖然做的漂亮,但卻並沒有卡住緊追而來的敵人。
  "媽的!這破戰機要是能再快點!我早就讓那幾個蠢貨撞個稀爛!"李維叫罵著,"我快熱死了!熱死了!"
  "因為'藍色危機'一旦連續高速飛行五個小時以上就會開始過熱。而氧氣儲備也將不夠。我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熬過後面的二十分鐘。"
  "靠——"那一聲近乎慘烈,"這破戰機到底是誰設計的!"
  "對不起,是我。"克勞德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似乎和這個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年輕人閒聊是一件相當享受的事情。
  "我殺了你!"李維的戰機似乎放棄了一切,兇猛地衝向堡壘。整個指揮室裡的人看著屏幕畫面不由得身體後仰,齊齊睜大雙眼。
  可就在李維觸上堡壘頑壁的瞬間,卻如同彗星般繞了過去,只拉出優雅的尾線,彷彿舞蹈一般。而一架飛行器轉向的瞬間卻與後面的一架撞在一起,跌損在堡壘外壁之上,摩擦著發出巨大的聲響,所有人不期然捂上了耳朵。
  "他媽的你們什麼時候打開通道讓我進!"聽起來李維的耐心也用完了。
  外面的外星飛行器只剩下四架了。
  "蒙特爾上將,現在只剩下四架敵機了。"克勞德朝一臉肅穆的上將莞爾一笑,彷彿某種暗示一般。
  "準備阿爾法飛彈一號和二號!"蒙特爾上將下令,整個指揮室振奮了起來。
  "李維!堅持住!"儘管明知道李維聽不見,但是聯絡官卻叫了起來。
  阿爾法一號發射出去,但是外星飛行器閃躲的非常之快,只擦中了一架飛行器的左翼,就在顛簸的瞬間,李維抓住機會一個飛彈解決了對方。
  阿爾法二號開始填充,克勞德卻開口道:"由我來親自計算導彈的發射。"
  他坐到了電腦前,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靜待著此次的結果。
  "你想怎樣!我很熱!我快喘不過氣了!"
  "我想一次性解決剩下的敵人,用一枚飛彈。你能幫我做到嗎?"
  "你就是想把我和那些外星□一起炸死!好啊!你有種就來試試!"說完,李維的戰機急轉出S型軌跡,神經還未跟上目光,李維直落落衝向雲霄,彷彿拋棄一切一般飛入太陽之中。
  "幹得好!"克勞德按下了手中的按鈕,就在那些外星飛行器被李維的"表演"拉出一條直線的時候,阿爾法二號射了出去,爆炸時的場景似乎要將天空燃燒起來。
  "哦,天啊!李維呢?"
  所有人在那一刻站了起來,在畫面上尋找李維的蹤影。
  難道那個年輕人也中了飛彈了?
  濃煙散去,一架戰機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割裂時間一般。
  "打開通道吧,上將。那個孩子快熱死了。"克勞德的唇線拉扯出優雅到極致的弧度。
  通道緩緩打開,不過剛容下機身的縫隙,李維的戰機便衝了進來,擦著軌道火花四濺,一直滑到了通道的底端才停了下來。
  "快點降溫!"機械軍官們將降溫液噴在了戰機的表面。
  艙門打開,一個大汗淋漓的年輕人從裡面爬了出來,狼狽著摔在地面上。
  嘔吐之後,便是艱難的呼吸。彷彿有什麼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的肺部無法擴張。
  "冷靜下來!別害怕!"有人將氧氣面罩按在了他的臉上,醫務兵跑了過來,替他注射藥劑。
  "他在過熱的機艙中待了太久!馬上進行急救!"
  李維被帶走了。
  克勞德站在遠處看著所有人竭盡全力想要醫救這個九死一生的年輕人。
  "我想我找到正確的人選了。"
  "什麼?"一旁的蒙特爾上將露出疑惑的神色。
  "駕馭'純色淑女'的正確人選。"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都要我開文,我開了,開了不給留言的話我就生氣了。
本文的科幻背景只是個擺設而已,外星人不會從機艙裡出來的……
就好像拆彈精英里也從沒講過叛亂分子長真麼樣一樣……

2、我的軍銜是少將

  "什麼?'純色淑女'?你別開玩笑了!那架戰機的系統太複雜,速度媲美那些外星飛行器!根本不可能有飛行員能夠駕馭!它在人類的承受範圍之外!"蒙特爾上將皺起了眉頭,"我知道'純色淑女'是你整個團隊的心血,而且製造它的耗資相當於建立兩個堡壘城市!但是我不想用其他飛行員的性命去冒險!"
  "冒險?怎麼會呢?"克勞德眼中高深莫測,"而且人類的承受能力總是超過人類自己的想像。看看那個叫李維的年輕人,他能用只有外星飛行器百分之九十速度的戰機將他們擊垮。"
  蒙特爾嘆了一口氣,"純色淑女是你的傑作,你最瞭解它。也許我不該質疑你的決定。"
  李維被送進了加護病房,一連串的救治之後,他的體溫以及身體的各項機能正逐漸恢復正常。只是過度疲倦令他依然處於沉眠中。
  病房的門被打開,克勞德插著口袋走了進來。
  他靜靜端詳著那個年輕人英挺的臉,眉眼間有幾分不羈,唇角的凹陷似乎對什麼都沒有所謂。就是這樣的年輕人,持續高速飛行,將戰機"藍色危機"的功能發揮到了極限,也讓整個K11空軍基地見證了近乎奇蹟的存在。
  "我怎麼會漏掉這麼優秀的你?"克勞德自嘲一般笑了起來,"又或者'純色淑女'就是因你而存在的。"
  此時,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子急衝沖走了進來,"克勞德!我聽說你要讓這個毛頭小子來駕駛'純色淑女'!"
  "噓——"克勞德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米勒,他需要休息。"
  說完,便輕聲而優雅地走出病房。
  米勒緊跟著克勞德,看起來萬分不忿,"告訴我,你對蒙特爾上將說的只是玩笑話!'純色淑女'耗資巨大是所有人的心血!我絕對不願意將它交給一個沒什麼經驗的傢伙!"
  "他的名字叫做李維•范佩爾。"克勞德似乎沒有看見米勒眼中的怒火一般。
  "好吧,不管他是李維•范佩爾還是其他什麼都好!你到底有沒有看過他的資料!"米勒將一本檔案攤在克勞德的面前,"他在空軍學校裡所有的成績都只是剛剛及格!看看他的飛行技術評語——'雜亂無章'、'毫無團隊合作精神'、'不顧飛行章程',還有他的空中射擊,命中率才只有百分之六十!剛剛及格!"
  "不愧是米勒,研究效率非常高啊。"克勞德淺笑著將檔案拿過來,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啊,看啊,他的爺爺曾經是開農藥噴灑機的,他的奶奶是開農務拖拉機的,這就是基因啊,怪不得他這麼擅長駕駛。"
  "克勞德——"米勒的聲音揚的更高了,"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放鬆——放鬆——米勒,為什麼要這麼緊張呢?"克勞德輕笑了起來,"李維能不能坐進純色淑女,還要看他能不能通過模擬測試。如果他和以前的那些飛行員一樣,不是嘔吐暈眩就是神經反應能力不夠,我也不會將純色淑女交給他。"
  "可是……"米勒還想再說什麼,克勞德卻已經悠然轉身。
  "米勒,我想你也不希望永遠沒有人能操作純色淑女。要知道它如果不能飛上天際,就只是垃圾而已。"克勞德的聲音在走廊中迴蕩著,留下米勒在陰影中沉思。
  兩天之後,李維醒了,他不耐煩地被醫生從大腦到心率都被徹底檢查之後,宣佈正式離開病房。
  李維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回自己的戰機,他要飛回自己的基地。
  一路上,他享受著非常特別的注目禮,空軍基地上到戴有肩章的軍官下到普通工作人員都對他露出讚賞的表情,而李維一路都擺著一張死魚臉。
  "怎麼了,你不喜歡被人關心和欽佩嗎?"略帶調侃的嗓音響起,李維轉身,看見了一個身著迷彩服卻無法掩蓋知性的優雅男子。
  李維咧著嘴笑了一下,雙手插在褲袋裡,聳起肩膀時T恤的下襬也跟著上揚,"不喜歡。"
  "為什麼?"
  "因為我是個問題學生,我一向都是被人批判的。而那些眼睛長在天上的教官只會關心那些遵守所有飛行章程的乖學生。我已經習慣享受別人對我的不屑。"李維一臉不以為然,剛要轉身時忽然想起了什麼,淡然的表情擰成惡狠狠的模樣,"啊——我認得你的聲音!你就是那個發射阿爾法飛彈的傢伙!你設計的什麼狗屁戰機!差點把我蒸熟了!"
  "那麼你想要更好的戰機嗎?"克勞德用有趣的眼神欣賞著李維的表情。
  "真的嗎?"李維的眼睛瞬間澄亮了起來,大步來到克勞德的面前,"這個世上有比'藍色危機'更好的戰機嗎?但是我他媽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說完,李維便沒有絲毫留戀地轉身走向自己的戰機。它剛被修理過,整個表面光華無比。
  "為什麼要清洗它呢,我就喜歡它滿身風塵的邋遢樣子,這樣才有男人味。"李維的整個臉都貼在機身上,一副見到自己老情人的模樣。
  "你沒辦法用它飛回你原先的基地。"克勞德走過來,輕靠著機身。
  "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批准任何人給這架全封閉戰機配備氧氣。"手指輕撫著機翼,克勞德平靜的笑容裡有幾分邪惡的味道。
  "為什麼?我很感激你們在我的隊友全部陣亡時沒有派出一架戰機接應的情況下還放我進入堡壘,但是我有權回到我的基地。"李維很明顯憎恨這種被他人掌控的感覺,眼神也冰冷了下去。
  "因為我這裡有一封你的調令。"克勞德不緊不慢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打開來平放到李維的面前,"你已經正式成為K11空軍基地的一員了。另外,我的軍銜是少將,而你只是上士而已。你除了要向我敬禮之外,還要服從我的命令。"
  "什麼——"李維睜大了眼睛深受打擊,"那我的蛋糕券怎麼辦?只能在我原來的基地兌現!我蒐集的戰機模型怎麼辦?我不回去會被室友獨吞!我的莉莉怎麼辦?她答應我等我這次回去就會親自下廚做牛排,我們可以共進燭光晚餐然後享受熱夜……"
  "首先,我們K11空軍基地除了會派發蛋糕券作為你的福利之外,還有洗衣券健身券以及單人宿舍,保證你上一個月的蛋糕券還沒有用完,下一個月的就又發到你手上了。第二,至於你的戰機模型我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你只能重新蒐集了。第三,關於那位可愛的莉莉小姐,我相信除了你,一定還有其他的飛行員搶著要同她共進燭光晚餐外加一個完美熱夜。"克勞德的臉傾向李維,兩人的呼吸輕拂過臉頰。
  儘管克勞德故意製造出這種近乎曖昧的氣氛來調侃李維,但是對方就似什麼都沒感受到一般,冷笑著道,"我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有說,我很討厭你。"
  "很遺憾關於這一點無法解決。請你在明天下午來到Z區的訓練基地向我報到,時間是在早上九點。"
  "我要是不去你能拿我怎樣?"李維的表情依然很拽。
  "那麼你以後不會有蛋糕票洗衣券健身券超市購物券餐廳免費卡,沒有單人宿舍露宿停機房忍受修理戰機的噪音,最重要的是,我永遠不會給你機會和莉莉、露西或者其他什麼女孩子約會。"
  李維沒有說話,朝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K11基地的效率高到令人乍舌。李維的轉移手續全部辦好了,一個穿著軍部制服的女軍官將他帶到了新分配的宿舍。
  "要不是你那天的表現太精彩,誰都不會相信你這個上士竟然能享受到上尉的待遇。"女軍官的名字是凱西,英挺的軍裝並沒有遮掩她身體優美的曲線,外加開叉的套裙,襯托得她的雙腿更為修長。
  一路上,李維津津有味地欣賞著凱西的長腿,直到來到宿舍門口。
  "看什麼呢?"凱西好笑地問。
  "看整個K11基地最美的風景。"李維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謝謝。"進門前,凱西將一疊蛋糕券遞到李維面前,"這是你的福利,克勞德•西恩少將說比起其他的福利,蛋糕券一定要在第一時間給到你。"
  "沒關係的凱西,其實我不喜歡蛋糕,我可以把它們送給你嗎?"李維撐著門,打算繼續和凱西攀談。
  "你真可愛。"凱西笑著點了點李維的額頭,"如果你有洗衣券的話不妨送給我。另外,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小的男孩。"
  李維聳了聳肩膀關上房門,轉身時看到了自己的整個宿舍,然後叫罵了一聲:"單人間弄的這麼大干什麼!浪費空間,腐敗!"
  下午之後,李維的指紋、聲音、瞳孔識別資料都已經導入系統,他甚至在餐廳裡已經可以使用聲音系統連接他在軍部的賬戶進行付賬了。
  這一切完美的讓李維沮喪。他點了一大份炸魷魚圈和啤酒,百無聊賴地吃著,欣賞著身邊的幾個年輕女孩。很快,憑藉英俊的外貌還有風趣的舉止,和兩個女孩聊的很開心。晚上回去宿舍倒頭就睡,很明顯他將克勞德對自己說過的話都扔到月球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呵呵,我喜歡寫李維時的感覺。

3、純色淑女

  迷濛之中,李維似乎聽見耳邊有書頁翻動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見一個側影,俊挺的鼻樑寧靜的眉眼,彷彿被電擊中一般,李維驟然清醒了過來。
  "你怎麼會在我的房間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你的房間裡?"克勞德莞爾一笑,他就靠坐在李維的身邊,軍褲下修長的雙腿暗含力度,"你再多睡幾分鐘,我就能看完這本《浮士德》了。"
  "我以為這裡是我的房間!只有通過我的聲音我的指紋才能進來!"李維的臉色有些冰冷,略微上揚的下巴顯得桀驁不馴,因為自己的私人領地被入侵而顯得非常不滿。
  "因為我動用了搜查的權力。"克勞德側過身來,將書放在一邊,"記得我跟你說過,要你今天早上九點來Z區的訓練基地報到嗎?但是你已經遲到了整整八個小時了。為了確定李維•范佩爾上士的行蹤,我告訴了軍務處打開了你的房門。"
  李維冷哼了一聲,抓了抓自己亂的像鳥窩一樣的頭髮。
  "那你為什麼不叫醒我?"李維瞥過床頭桌上的電子鐘,真的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他也沒想到自己那麼能睡。
  "如果你需要睡眠,我不會打擾你。"克勞德起身,眼中高深莫測,"因為從此以後,你每天都會很累。另外為了防止你再忘記時間或者其他重要事宜,我會通知軍務處為你的房間配備智能系統。"
  "哈?"
  "一起去吃晚餐吧。"克勞德將椅子上的T恤扔到李維的臉上,"然後帶你見識一下比'藍色危機'還要快的戰機。"
  李維愣了兩秒,嘴角緩緩咧出一抹笑容,"原來你說有比'藍色危機'更快的戰機是真的?"
  "你說呢?"
  他們的晚餐地點是在一處名為黎明與燈火的餐廳。餐廳的頂部是星空的全息圖像。每個在這裡用餐的人都能享受到彷彿置身夜空籠罩的感覺。居住在堡壘城市中的人,鮮少能夠看見天空,而這樣的餐廳顯得別具一格。
  克勞德點了好幾道菜,從前菜到正餐再到甜點,可見他的生活品質很高。
  而李維連餐牌都沒看,隨口叫了一份三明治,便抬頭看著頭頂的星空,似乎很入迷。
  "你在夜間出過任務嗎?"克勞德撐著腦袋看向對面,愜意的微笑吸引了不少餐廳裡的客人。
  "有過。但是當時沒有心情欣賞夜空。"
  "現在看著這樣的景色,你有什麼樣的感覺?"克勞德的餐前酒已經上來了,他搖晃著酒杯,修長的手指在紅色液體的映襯下流露出幾分藝術氣息。
  "我們自以為可以征服宇宙,但是最後還是被宇宙征服了。"李維低下頭,一隻手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
  "聽起來你並不嚮往宇宙。"
  "我更相信我腳下的土地。"李維的三明治上來了,他一口咬下去,腮幫鼓鼓地嚼了起來。當他吃完了的時候,克勞德才只是用完前菜。
  李維有些無聊地將牙籤刁在嘴巴裡,四下打量著餐廳的裝潢還有其他的客人。
  來這裡消費的基本上都是有品位的人。不遠處坐著一個身著祖母綠長裙的女孩,她的皮膚白皙,同一旁的男孩子聊天時笑容裡有幾分甜蜜的韻味,惹得李維不期然多看了她兩眼。
  "那是埃姆斯上校的未婚妻。如果上校看見你這樣對他的未婚妻著迷,他會轟掉你的腦袋。"克勞德好心的提醒。
  李維很看得開,直接將注意力放到另外一邊,一位穿著黑色禮服的少婦正撐著腦袋,手指撫摸著酒杯的邊緣,看起來顧影自憐卻又莫名的性感。
  "啊——"克勞德的手指也在桌面上敲了起來,與李維的頻率一致,"史密斯夫人,也就是史密斯准將的太太,雖然他們這段時間正在鬧離婚。但是史密斯准將一直希望能夠挽回和太太的感情,如果有誰打他太太的主意……"
  "他會轟掉我的腦袋。"李維不以為意,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靠窗的地方有一個留著短髮的女軍官,笑起來爽朗,而臉頰上的酒窩平添了幾分魅力。
  "哦——伊利斯少尉。"克勞德回頭朝那個女軍官擺了擺手,顯得很有親和力的樣子。
  對方立馬站起,非常標準地敬禮,"您好,西恩少將!"
  "現在是休閒時間,不要這麼拘禮。"克勞德的笑容一向很有魅力,"今天和你的女朋友約會嗎?你確實該多抽些時間來陪陪她了。"
  "是的,我們還約好了要一起去看電影呢。"伊利斯少尉的臉上流露出幾分甜蜜的表情。
  李維撇了撇嘴,沒有想到那個伊利斯少尉喜歡的竟然也是女人。
  幾句寒暄之後,克勞德回過身來繼續享用甜點。
  "你好像是存心要我不爽。"李維將嘴裡的牙籤扔在桌面上,這樣不雅的動作由他做出來反而有一種隨性的氣質,無法讓人反感。
  "你誤會了,我只是不想你有太多無謂的幻想。"
  "那麼什麼才不算是'無謂的幻想'?"
  "我要你老老實實地訓練,適應一個你完全沒有接觸過的駕駛系統,然後坐進'純色淑女',讓它飛向天空,"克勞德頓了頓,模仿著李維的口吻,"把那些外星□踢出太陽系。"
  李維直落落看向克勞德的眼睛,他承認自己在那一瞬間被這雙眼睛裡的風采所迷惑,彷彿自己的思維也跟隨著對方的聲音馳向天際。李維並不只是一個單純天真的小夥子,他在見到克勞德的第一眼起,直覺就告訴自己克勞德謙和優雅的笑容下只有冰冷的漠然。
  只是當他與他的視線相撞,總有一種連空氣都嗤啦啦燃燒著的錯覺。
  晚餐之後,李維跟在克勞德身後來到了Z區。這裡是位於K11空軍基地最核心的地方,許多精密的研究在這裡悄然進行著。走廊的兩端是不同的研究室,從玻璃窗裡可以看見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專注,全析電腦一刻不停的運轉著,各種數據在寬大的顯示屏上迅速閃動,瞬息萬變。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每一次的研究成果在人類與入侵者的對峙中起著難以想像的作用。
  已經是夜晚十點了,仍然有不少專家學者正進行著計算和測試。當克勞德走進Z區時,他的腳步放輕,不時示意那些因為看見他而準備敬禮的研究人員保持安靜莫要驚擾他人。李維緊跟上他,小聲問:"這裡有沒有外星人的屍體啊?說不定你們還抓到了活體,關在某個地方方便研究?"
  "你沒有見過它們嗎?"克勞德的手指在識別器上輕輕一點,安全門滑開,悠長的通道透露出些許光芒。
  "沒有,"李維聳了聳肩,這是他表達無所謂的招牌動作,"它們從來都是待在飛行器裡的,不過有人和我說過它們長什麼樣子,也看到過報紙上的照片。半透明的模樣,據說它們的大腦就是它們的心臟之類的……"
  克勞德任由李維在那裡絮絮叨叨,直到兩分鐘後,他們的眼前迎來一片光明。
  眼前這個像游泳池般大小的陳列室中央有一架白色的戰機,流暢的線條似乎將空氣都拉扯起來,燈光流瀉在它的表面,垂落而下,熠熠生輝。
  李維佇立在入口,他的目光完全被它佔領了。
  克勞德依靠著牆邊,看向李維的側臉,"這就是'純色淑女'。它來自於三年前我們第一次俘虜完整外星飛行器的研究。純色淑女的速度、各項指標以及配備的攻擊性武器都追趕上了那些入侵者。如果有人可以駕馭它,意味著我們還有贏回制空權的籌碼。"
  "你是說……它真的有那麼快?"
  "是的,而且即使極限飛行十個小時,它也不會過熱。"
  "那……為什麼沒有人駕駛它……是因為速度?"
  "沒錯,因為到現在我還沒有找到有哪個飛行員的反應能夠跟上它的速度。就算勉強適應了這種速度,又鮮少有人能夠兼顧系統操作,它的定位能力發射目標鎖定能力都相當先進,在神經高度緊繃的情況下,又有多少飛行員能夠堅持十分鐘?"
  李維緩緩走向"純色淑女",伸手撫上機身,那種觸感令他一陣劇烈的心跳。
  "現在你看見它了,告訴我你有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它注定是我的。"李維側過臉來,唇角扯起的笑意讓一旁的克勞德略微失神。
  "它是不是你的那就要看明天你在模擬系統中的表現如何了。"克勞德轉身而去,步伐瀟灑。他微垂下頭,輕笑了起來,似乎在嘲笑自己。
  第二天的早上,李維聽到智能鬧鐘的聲音便哄地起身,套上迷彩服走向洗漱間。
  他房間裡的新安裝上的智能系統名字叫做莉莉絲,在主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她會和李維簡單的聊天,而李維很享受問一些沒有邏輯的問題然後莉莉絲回答看似很邏輯卻其實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案。其他時候,李維只要將自己的需要告訴這個系統,房間裡的電子設備便會在適當的時間啟用,比如說沖咖啡啊、燒熱水、洗衣服以及起床鬧鈴。
  "親愛的莉莉絲,你知道太陽為什麼會從西邊升起嗎?"李維一邊刷牙一邊壞心眼地問。
  "地軸是通過地心和地球的南極與北極的假想軸,它與地球的赤道面相垂直。地球自轉的方向是自西向東的,這是相對運動的結果……"莉莉絲開始了關於相對運動的闡述,直到李維套上迷彩服離開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吃的太撐了……好像嘴巴一直沒停過。
春晚沒有一個節目好看,悲劇。

4、模擬系統

  李維再度來到Z區的時候,這裡瀰漫著與上次完全不一樣的氣氛。那些一直埋頭專心研究的學者們,在李維路過他們的落地窗時,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目光甚至追隨了很久。那些人的眼神很獨特,有著審視的意味,彷彿李維本身也成為了他們的研究。
  當他再度走到通道的盡頭,有一個人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那是一個大約三十左右的青年,身上的軍裝筆挺得一絲不苟,看肩章應該是一個少校,無框眼鏡使得他眼睛輪廓看起來更為尖銳和理智。
  李維在心中笑了笑,一看對方就是和克勞德•西恩一樣的傢伙,只不過眼前這個人將自己的高傲與冷漠毫無遮掩地表現了出來,而克勞德•西恩更擅長給自己戴上假面。
  "嗨。"李維朝對方咧了咧嘴,剛要進去,就被對方伸長的手臂攔住。
  "你看不見我的軍銜在你之上嗎?"
  "啊,對不起。你好,少校。"李維一字一句很用力地唸給對方聽。
  "你不知道在軍隊中的禮儀嗎?"
  "啊,太久沒有敬禮了,忘記了。"李維伸出右手在耳邊晃了晃,便繞過對方走進去。
  此時,已經有好幾個人站在"純色淑女"旁邊,手中端著全息顯示電腦,似乎在探討著什麼。
  克勞德的餘光瞥過李維,淺笑著走了過來,"早安,李維•范佩爾下士。"
  他的話音剛落,剛才那群學者紛紛將目光移向李維。
  "啊哈,我再度成為被關注的對象了。"
  克勞德將手中的電腦交給身邊的人,信步走到李維面前,伸手解開了他胸前的三粒鈕子,眾人就這麼看著,氣氛有些詭異。
  李維卻不閃躲,反而低頭看著,一副興趣昂然的樣子。克勞德則不緊不慢地將鈕子一粒一粒扣回去。
  "下一次請你注意自己的著裝,下士。"克勞德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微妙地掃過李維的脖頸,調侃著看向李維的眼睛。
  李維擺開他的手,"謝謝你的提醒,少將。"
  "這就是你看中的人?"那個少校走進來,聲音壓的很低,"他對我們一點尊重都沒有!這裡所有人都是他的長官,他有敬一個禮嗎?今天他第一次來Z區接受訓練,但是連衣服都穿不好,他有把'純色淑女'放在眼裡嗎?"
  克勞德笑了笑,"李維,你有什麼解釋嗎?"
  "這就是我討厭學院派的原因,總是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表面功夫上。"李維插著口袋看向那位少校,"你是比較喜歡我站得筆挺地向你行禮然後在心裡說你是四眼田雞,還是希望你用你的能力向我證明你真的對的起你的肩章讓我心甘情願向你敬禮呢?"
  克勞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讓我向你介紹,這位是米勒少校,也是我們空軍基地的數學家。或者我也能再加上一些形容詞讓你對他有更深入的瞭解。那就是,他是整個K11基地目前為止最好的數學家。"
  "等我和純色淑女一起飛上天,我就知道他是不是最好的數學家了。"李維不以為然。
  "好吧,無意義的話就不多說了。"克勞德拍手,令現場所有人都專注了起來,"開啟模擬系統,讓我們測試一下,李維你是否真的有駕馭純色淑女的潛力。如果你不到五分鐘就頭暈目眩的從駕駛室裡出來,我要你向米勒少校敬禮道歉。"
  "這倒也公平。但是如果我做到了的話,希望米勒少校不要太計較我沒對他敬禮那點小事。"
  "沒問題。如果你能做到,要我向你敬禮都行。"米勒轉身走到一旁的控制室坐下,他的職責是在李維操作模擬系統時進行數據記錄分析還有統計。
  李維坐進了模擬機艙裡,耳邊是克勞德的聲音。
  "下士,這個系統叫做雙向系統,它比藍色危機更加先進的地方就是擴充了一個曲線系統。"
  "是不是學習這個什麼曲線系統還要花上我半輩子時間啊。"李維進入了模擬環境,準備啟動。
  "這個曲線系統是不需要學習的,完全靠一個人的空間感。你能夠想像你手中的方向盤移動方式決定著你在整個三維空間中的運行方式。"
  "簡而言之,這就像是騎兩個輪子的自行車,一旦找到了感覺就能駕熟就輕?"
  "是的,今天我們先拋開其他輔助系統,單純看一看你到底有沒有駕馭純色淑女的天賦。"克勞德的聲音暗了下去,宛如沉入水中的石英。
  李維什麼都沒說,沉默中有一種認真的氣氛。
  克勞德才剛抬手示意米勒少校開啟數據計算,李維卻猛地啟動了模擬系統,純色淑女前方的全息圖像驟然開啟,顯示一架戰機猛地衝出了停機通道,不顧一切撞入天空之中。
  "怎麼回事?"一旁的專家們驚詫之後竊竊私語起來。
  米勒少校冷哼了一聲,在鍵盤上輸入幾個代碼,幾架飛行器閃入圖像範圍內,開始猛烈攻擊李維。一時之間光線四射,令人目光凌亂。
  "喔……喔喔喔……"李維驚呼著,因為速度太快,一切都來不及反應和思慮。而純色淑女的方向控制和以往的戰機完全不同,手中方向盤的一點點移動在實際中是差之毫釐謬之千里,旋轉的弧度甚至上下翻轉的頻率令人的神經緊繃得像是快要斷掉的弦。
  明明知道全息圖像上的並不是真實場景,卻讓人心情緊張得連呼吸都停止。
  光是閃躲,李維就應接不暇,就似剛入水游泳的孩子,掙扎得可以用"悽慘"來形容。
  看著顯示屏的米勒揚起了下巴,托起眼鏡,又輸入了幾個代碼,兩架飛行器瞬間加入了圍攻李維的行列。
  這時候的李維已經發出了慘叫,"媽的——這樣子以多欺少!一定是那個四眼田雞!"
  米勒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你以為在戰場上,有公平可言嗎?"
  "媽的!這個方向盤已經夠惱火的啦!怎麼開火啊!"李維不想浪費時間和米勒爭執,只有減少敵人的數量,他才有機會支撐得更久一些。
  "你右手邊的按鈕……"克勞德的話還沒來的及說完,李維就付諸行動了。
  意外的是飛彈發射出去之後並不是直線,而是一條拋物線,不偏不倚正好繞過了李維的目標,還好李維閃的快,不然才兩分鐘而已,他就要完菜了。
  "你他媽這是什麼飛彈!"李維在駕駛室裡炸毛了,一個衝動令他的左翼被對方的激光擦過,他一個迴旋驚險地繞了過去。
  "真可惜,沒結果你。"米勒的手指在鍵盤上正要再輸些什麼,卻被克勞德按住了。
  "你確定要用這種方式來洩憤?"克勞德的唇角依然是那抹淺笑,只是眼睛裡有些東西更為深沉,瞬間令米勒冷靜了下來。
  "他很有天賦,已經在模擬系統裡堅持了三分多鐘了。"米勒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客觀。
  就在此時,李維又發射了三枚弧線飛彈,雖然都射失了,但是米勒的系統顯示他的精準度第三彈比第一彈提高了百分二十一。
  "弧線飛彈比普通射擊要更難掌握,更不用說在這種高速飛行的情況下,他做的不錯。"米勒已經將精神專注在了數據研究而非和李維較勁上。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沒有說他要吐。"
  "你們的飛彈裡面難道就沒有是直線的嗎?"李維已經暴怒了。
  "有啊,我還沒有說完你就那麼急著要按。"克勞德的聲音非常之欠扁,"將那個按鈕向前推,不是按下去。"
  李維不管三七二十一,七八發飛彈射出去,因為自己的駕駛並不平穩,所以那幾發飛彈純粹只起到了干擾作用。
  "我受不了這個系統!根本一點都不自在!除了速度沒有可取之處!"
  "雖然如此,我很榮幸地通知你,你已經撐了四分鐘了。"克勞德看向米勒,小聲道,"我們的最高記錄是多久。"
  "三分二十四秒。圍攻的敵機為五架。這是'凝視'號宇宙空間站裡的精英駕駛員培訓半年之後的最好結果。"
  "但是這個最好結果已經被超越了。"克勞德拍了拍米勒的肩膀。
  時間顯示李維在模擬系統中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五分鐘。整個Z區是安靜的,空氣中卻有著欣喜的躁動。
  五分四十一秒,李維終於被擊中了。
  機艙打開,李維依然坐在裡面。
  "干的不錯。"克勞德抱著胳膊說,眼睛裡卻有一抹遮掩不住的壞笑。
  "嘔——"李維猛地從駕駛艙裡栽出來,趴在地上嘔吐了起來。
  "這是高速駕駛的後遺症,我想以後你要克服它了。"克勞德說的云淡風輕,但是李維卻吐得昏天暗地。
  "我們需不需要給他叫個醫生?"米勒走了過來,"我以為他不會吐的。"
  "我打賭他還會暈上幾天。"克勞德轉身,眼中的笑意振翅欲飛。
  事情的發展也如同他所料,李維暈的厲害,在床上躺著,什麼都不想吃。軍部派了專門的醫生給他補充營養液。
  "天啊!我知道你們有什麼藥能夠緩解這種眩暈!快點給我!我不想要營養液,我只要那該死的天花板別再轉了!"李維用手背遮著眼睛。
  "那可不行。克勞德•西恩少將特地叮囑過,除了營養液什麼都不能給你。因為你要自己去適應這種感覺。"
  "哦,老天——到底他是醫生還是你們才是醫生!"李維深感絕望。


5、獨一無二

  躺在床上的李維分不清到底自己身處白天還是黑夜。除了在空軍學校的第一次模擬飛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暈過了。當郁躁的心情平復下來,他的唇角緩緩拉開了一條弧線,難掩的興奮。這種暈眩意味著"純色淑女"的速度確實高過現在使用的所有戰機,包括"藍色危機"。光從純色淑女所配備的攻擊系統來看,就比藍色危機更加齊備和複雜,只要運用得當,它能夠踢爛那些外星入侵者的屁股。
  "你在笑什麼?"儒雅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不用睜開眼,李維也知道對方是誰。
  "上一次你說是因為我沒去報到才私自進入我的房間。那麼這一次你進入我房間的理由又是什麼?"
  床的邊緣微陷下去,克勞德側坐在李維的身邊。
  "探望病假中的部下。"
  "但是我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你的聲音。"李維側過身去,由於腦袋發昏的關係,他徹底弄反了方向,鼻子正好撞上克勞德,反倒是對方很體貼地用手掌扶住了他。
  "想要不那麼難受,不如睜開眼睛,看著某個固定的地方。"
  "我什麼也不想看。"
  "我沒必要耍你。睜開眼睛試試。"克勞德極具耐心,語調中甚至還帶有幾分勸誘的意味。
  李維嚥下口水,睜開眼睛,比剛才還要嚴重的暈眩感襲來。他剛要閉上眼,腦袋便被對方托住了。
  "看著我。"克勞德用命令的語氣說,堅定而不容拒絕。
  李維看著克勞德那張依舊俊帥的臉,"我怕我會吐到你的臉上。"
  "你胃裡面已經沒什麼可吐的了。"克勞德笑得扎眼,李維真想吐點什麼出來,但他連酸水都嘔不出來了,"現在看著我的眼睛。"
  李維努力將視線對向克勞德的雙眼。
  "你看見的是什麼顏色?"
  "藍色。"
  "怎樣的藍色?"
  "海藍色。"
  "這個顏色會讓你想起什麼來嗎?"
  "想起……我第一次駕駛戰機掠過海面。那時候教官說我們的駕駛技術太爛,不要太接近海面,萬一落下去的話,還要費力將我們撈上來。"李維像是回憶起什麼有趣的畫面,不自覺笑了起來。
  "但是你一定不是乖孩子。"
  "對,我貼著海面飛行,無論耳邊那個煩人的教官怎樣怒吼。"
  "第一次駕駛就能貼著海面飛行了,你是個天才。"
  "謝謝你誠實的讚賞。"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貼著海面飛行?"
  "好像有水汽掠過自己的腳底,有風在耳邊穿梭,空氣裡有濕潤的感覺……雖然這一切明明都是我想像的。我們這些居住在堡壘城市裡的人,根本沒有真正接觸過海。"
  "但是如果你想,你也可以駕駛純色淑女去看海。沒有人會對你嘮嘮叨叨,你掠過海面的速度會激起浪潮,你可以看見海水因你而起伏回落,海天之間的界限,會因你而模糊。"克勞德的聲音很輕,李維只覺得自己的思維完全被他帶走。
  什麼眩暈,什麼想要嘔吐,在那個時候,李維完全感受不到了。
  "你是自由的,所以沒什麼能束縛住你。"克勞德似乎對李維施下了什麼魔咒,旋轉的空間緩慢著就要靜止下來,"純色淑女也是自由的,它等待著有人駕馭它飛向那一片藍色。"
  世上的一切都沉浸在了克勞德眼眸的海藍色裡。
  當李維再度恢復知覺的時候,是在八個小時之後。這一覺他睡的很沉,手指一顫醒來,那天花板仍然在旋轉著,只是沒有昨天那麼嚴重了。
  他搖晃著起身,走進洗手間。耳邊是智能系統莉莉絲的聲音。
  "你好啊,李維。你睡了八小時又二十二分。"
  "謝謝你的計算。"似乎想起了什麼,李維問,"克勞德•西恩那個傢伙什麼時候離開的?"
  "一小時六分鐘前。"莉莉絲的回答精準到讓人無語。
  "哈?那他在這裡待了七個小時干什麼?"李維暈乎乎地再度倒回床上,只是此刻他很精神,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看著你。"
  "看著我?"
  "用文學的描述方式就是'凝視'。"
  "好吧,除了看著我他還做了什麼?"
  "喝了一杯咖啡,看完了昨天的晚報,然後就靠在您的身旁。"
  "再然後呢?"李維疑惑了,克勞德這個傢伙要睡覺就回自己的房間去,和他擠在一張單人床上難道不覺得不舒服嗎?
  "少將還說,'你什麼時候才真正能飛呢'。"
  李維沉默了。
  昏了兩天的李維,在當天晚餐時間終於走出了房間。他來到了一家小酒吧,在這裡消遣的還有不少軍官。酒吧的燈光昏暗但並不陰沉,音樂如月光般流淌著,酒保雖然只見過李維兩面,但是卻對他的喜好記得非常清楚。
  "炸魷魚圈和加大號啤酒。"
  "謝了。"實際上,李維還是在暈,他是一路搖晃著來到這裡的。儘管胃裡空空,可是聞到炸魷魚的味道,李維卻又想吐了。再看那一大瓶的啤酒,李維真想把自己的腦袋都浸進去。
  一個軍官走了過來,是個少尉,"嘿,你就是李維•范佩爾對不對?就是你在純色淑女的模擬系統裡待了五分鐘!"
  他這麼一說,其他的軍官有的看向他,有的甚至走了過來。
  李維無精打采地聳了聳肩膀,"在那個變態系統裡支持五分鐘之後,我就分不清楚天南地北了。"
  "沒錯,那是最變態的飛行系統。要駕駛純色淑女,就要把自己變成變態。所以就目前而言,最變態的飛行員就是你,李維•范佩爾。"那個少尉用酒杯碰了碰李維的肩膀、
  一開始,李維以為對方是要來嘲笑自己的。不用懷疑,他吐的稀里嘩啦外加昏到打營養液的地步,在整個K11一定已經被傳開了,就算被整個空軍笑死,李維也不奇怪。可是現在聽那個少尉的口氣,怎麼好像是在稱讚自己呢?
  "沒有人比五分鐘更久嗎?"李維覺得奇怪了,其他的幾個軍官也走了過來。
  "小子,你是在炫耀嗎?就算是'凝視'號空間站裡的精英飛行員菲里奧•卓侖也只是支撐了三分多鐘。就因為這樣,純色淑女被稱為不可能被駕駛的戰機。"
  "可是五分鐘又怎麼樣。"李維撐著腦袋,"一場戰鬥,不可能只有五分鐘。"
  "但是你才剛來,還沒受過專門的系統訓練,現在雖然只有五分鐘,可是一個月之後你就有可能堅持十分鐘,兩個月之後可能就是二十分鐘,一年之後你說不定就能把那些入侵者打的屁滾尿流了!"
  "你一定要讓純色淑女飛上天。你不知道克勞德•西恩有多拽!這兩年多來,有多少人在批判純色淑女不但耗資巨大但是卻只是個無用擺設,那傢伙卻說什麼只有不能駕馭戰機的飛行員,沒有不能飛上天的戰機!"
  "他侮辱了我們所有空軍的能力!"
  "給那個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李維忽然將腦袋埋進胳膊裡,顫著肩膀笑了起來。原來克勞德•西恩也做過這種得罪人的事情,面具戴得久了也有掛不住的時候啊。
  "嘿,李維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我只是還在發昏而已。"
  "如果頭暈就別喝啤酒了,酒精會讓你的頭更疼。"醇厚悠揚的嗓音在李維耳邊響起,修長的手指捏著李維的啤酒杯口,將它放到了一邊。一時之間,原本熱絡的聊天氣氛瞬間冷卻了。
  李維緩緩將腦袋抬起來,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好啊,克勞德•西恩少將。"
  兩秒鐘之後,圍著李維的軍官紛紛行起軍禮,個個神色緊張,畢竟他們剛才在議論克勞德。
  "你好,李維•范佩爾下士。"克勞德似乎沒有聽到剛才大家對他的評價一般,"現在這個時候你應該待在宿舍裡等醫生來給你補充營養液,而不是吃炸魷魚圈這種油膩的食物,對你的胃會造成很大的傷害。"
  "我感到非常抱歉。"李維一臉認真的樣子道歉。
  "不用裝樣子了。"克勞德起身,一隻手拎著李維的領口就這樣把他拽了起來。
  李維一邊被拽著離開,一邊還不忘向其他人說"再見"。
  回到了宿舍,醫生已經在等他了。
  "克勞德•西恩,我怎麼覺得你特別緊張我?"李維挑起眉梢,直落落看向坐在對面品嚐著紅茶的克勞德。
  "是的,我很緊張你。因為你是目前為止最有可能操作純色淑女的飛行員。"克勞德噙著笑意望向李維,似乎已經知道李維要說的不止這些。
  "你緊張我是因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希望,假設我真的能讓純色淑女飛上天,就能證明純色淑女並不是不可被操作的,更能證明你耗費了這麼多的人力物力,創造出的並不是一個垃圾,你其實知道純色淑女最致命的弱點就是難以操縱。你需要有人克服這個弱點從而證明你的成果。"
  "沒錯。"克勞德的眼神中波瀾不興,似乎一點沒有被李維挑釁到。
  "你這個自私的混蛋,想要用整個空軍來成就你的聲名。"
  "這一點你錯了。"克勞德伸手,抬起李維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因為我一直相信,我設計的純色淑女不是為了所有人,而是為了某些人或者某個人。因為純色淑女是獨一無二的。"
  那一刻,李維的神經緊張了起來,他別過臉去,彷彿再與克勞德對視一秒,就會陷入那片藍色之中不可自拔。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更新了……
雖然過年了,但是事情比較多。可能要在鮮網出《拆彈精英》繁體版的個人志,所以校正啊之類的很費神。
對了,《入戲》確定由ALICE幫我出個人志了,連接就在文案裡,喜歡的台灣或者香港的朋友可以購買,我知道繁體版的個人志比較昂貴一些,所以為了對得起大家我找了專業畫手來繪製封面,希望大家收藏的時候也能開心一點。

6、委屈的莉莉絲

  當第三天來臨,李維發覺自己已經徹底不暈了。他甚至在床上跳了兩下,然後神經質地盯著天花板,驚喜地發現自己終於與地球同步了。
  就在這時,智能系統莉莉絲提醒道:"如果您的身體已經恢復正常,請前往Z區的訓練中心報到。"
  李維愣了兩秒,惡狠狠地說:"總有一天我要卸載你!我的房間里根本不需要什麼智能系統!我可以泡速溶咖啡根本不用煮咖啡,我可以幾天不換衣服不用你每天都要洗浪費水資源,我也不用你每天早上叫我起床!因為我根本不想早起!"
  生完氣,李維還是套上迷彩服去Z區報到了。
  當他再次路過那些研究室的時候,奇怪的是已經沒有人抬頭看他了,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
  挑起眉梢,李維心想該不會自己吐的太厲害,這些學究們認為他不適合駕駛純色淑女所以對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吧。
  中心訓練室的滑動門剛打開,李維發覺裡面的儀器比上一次來要多了許多。
  "……你們不會是想要解剖我吧。"
  "我們要解剖的是你的數據。"米勒少校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距離李維已經五步之遠的地方停下來轉身,眉頭皺的很是糾結,"為什麼你永遠穿不好你的軍裝?"
  李維隨即低頭,看見自己前胸的鈕子又扣錯了。
  "我真是不想見到你,你最好祈禱今天的訓練成績會比你第一次好!"
  李維扯了扯衣領,小聲道,"那麼較真做什麼。"
  遠處的克勞德,就站在純色淑女一旁,似乎正在檢測數據。凝神靜視的樣子有一種迷人的風采,偶爾向下屬交代一些事要時,又顯得自信而有條不紊。李維莞爾一笑,其實他內心深處很明白自己為什麼看不過眼克勞德。這是雄性的自尊心理在作怪,克勞德太優秀了,優秀到讓人想不嫉妒都難。
  "你來了。"克勞德朝他做了一個很隨意的手勢,"從今天開始,你要學習純色淑女的所有系統。"
  "我最討厭學習。"李維歪著腦袋,露出壞學生的樣子,"你們所謂的學習不過是用亂七八糟的規矩來束縛我而已。"
  "錯了,那是空軍學校的專利。我這裡只教你所有系統的功用,以及不同系統之間作用時會產生怎樣的效果。至於你要怎樣利用這些系統,是你的事情,不是我們的。只是如果你用的不好,我們會換掉你。"
  李維嘴角扯出一抹銳利的笑容,打開駕駛艙坐了進去,"你不會換掉我的,因為你已經找不到第二個比我更適合的人。"
  克勞德閉上眼睛,幾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第一階段的訓練是要李維掌握純色淑女的方向系統,隨心所欲地飛行。
  一開始,李維還在叫罵,"這是什麼垃圾系統!媽的——我想要的垂直飛行!不是弧線不是弧線!"
  "哦——不——不是這樣——"
  "為什麼不是螺旋線——這個變態系統——"
  電腦前的米勒少校直接摘掉了耳機,"他吵的我無法工作。"
  克勞德倒是興致勃勃,就像是見到什麼好玩的玩具似得,"你要記住你現在是在一個空間裡,舊戰機無法實現多個方向的控制但是純色淑女卻能做到,說服你的大腦拋棄舊的認識,用心去感覺純色淑女的運動軌跡!"
  "我什麼都不想感受!讓我墜毀吧!"
  米勒少校依舊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語調冰冷,"他的軌跡很凌亂。"
  克勞德反而不以為意,"凌亂不是好事嗎?讓那些入侵者對他無法做出合理的預料。"
  "你對他可真是溺愛有加。"米勒搖了搖頭。
  幾十分鐘之後,李維行駛出的軌跡愈趨於圓滑,像是垂直上升和螺旋線竟然也做的有模有樣,甚至於並不熟練的做出了幾個高難度急轉,李維整個人也安靜下來了,對摸索這個變態系統已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克勞德與米勒也極其安靜,盯著電腦前不斷浮動的數據聚精會神。
  不知不覺,一個早上過去了。
  米勒摘下眼鏡按摩自己的眼瞼,克勞德也抬手看向腕錶,"十二點二十了。"
  "什麼?已經這麼久了嗎?"米勒一臉不可思議。
  "看來他玩的很開心。"克勞德伸手按下終止鍵。
  耳邊意料中傳來李維的叫喊聲,"搞什麼——怎麼停了!"
  克勞德好笑道:"就算你不餓,其他人可都餓了。"
  李維打開艙門,站立在那裡,一動不動,耳邊是克勞德的調侃聲,"駕駛的時候感覺不到,但是現在,你還是有些頭暈。你現在忍得很辛苦,因為你不想再把早餐吐出來。"
  "這次你猜錯了——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我不會再眩暈了,另外我沒吃早餐又怎麼有早餐能吐呢?"李維本來還扯著嘴角在笑,當他觸上克勞德冰冷的目光時,不由得心頭一震。
  "不吃早餐這種事情我希望以後都不會發生。"
  "知道了。"李維繞過克勞德走去生活間,在那裡大家開始安靜地用餐。
  不可否認,一早上的模擬訓練讓李維高度緊張,神經一旦放鬆,睏倦感鋪天蓋地地襲來。李維只吃了兩口,竟然撐著叉子睡了過去,晃悠了兩下,整張臉栽進了肉醬麵裡,而他彷彿沒有知覺一般。斜對面的米勒嘆了一口氣,"我以為他的擁有超人的神經呢,果然撐不住了。"
  "以前來這裡訓練的人,平均每天只能堅持兩到三個小時,但是他竟然四個多小時了都沒說要停……"另一位中校也感嘆了起來,"我甚至懷疑西恩少將如果不說停,那個年輕人是不是還能再堅持很久呢!"
  "用'堅持'這個詞可不正確。"克勞德走到李維身邊,將他的臉托起來,擦去臉頰上的肉醬,然後緩緩彎下腰來將他扛上肩膀,"今天的訓練就到此為止了。諸位午休之後就可以進行功能調試以及數據分析。"
  李維睡的很沉,直到克勞德將他放在床上,脫去他的鞋子,替他拉上被子。
  垂下頭,克勞德看著李維寧靜的眉眼,然後很用力地捏住李維的鼻子,李維皺起眉來,撇了撇嘴翻過身去,而克勞德自得其樂一般低聲笑了起來。
  智能系統莉莉絲說話了:"少將,主人說要卸載我。"
  "哦,為什麼?"克勞德好整以暇,一隻手撐在李維的耳邊,另一隻手小心翼翼撥開他的額發。
  "主人說他可以泡速溶咖啡根本不用煮咖啡,他可以幾天不換衣服不用莉莉絲每天浪費水資源,他也不用莉莉絲每天早上叫我起床,因為他根本不想早起。"
  克勞德的指腹掠過李維的眉梢,"但是我需要你啊。沒有莉莉絲,每次我來這裡誰為我煮咖啡?誰讓我不用聞到李維的臭襪子?誰確保這個壞孩子能乖乖按時起床?"
  "所以莉莉絲是必須的,莉莉絲很重要。"
  "是的。不過莉莉絲,你知不知道有些人聲來就注定被其他人矚目?"
  "不明白,數據系統無法解答。"
  "他會狠狠抓住你的視線,扼住你的神經,擾亂你的步調,讓你變得不再像你了。"
  "不明白,數據系統無法解答。"
  "被矚目的人是輕鬆的,但是注視著他的人該怎麼辦?"
  "不明白,數據系統無法解答。"
  克勞德驟然起身,離開了李維的房間,似乎試圖斬斷所有留戀。
  三四個小時之後,李維一個翻身從床上栽了下去,好彩腦袋沒撞上床頭桌。他迷糊著睜開眼,坐起來,"我怎麼在這裡?"
  莉莉絲非常積極地回答:"因為主人睡著了,所以西恩少將就把您送了回來。"
  "哦——訓練取消了?"因為午飯沒有吃,李維的肚子已經在咕咕叫了。
  "西恩少將說,因為模擬訓練的強度很大,所以每天只要三個小時就夠了。"
  "那其他時間呢?"
  "休息。"
  "休息?"李維的眼睛都放光了,"這麼說我每天會有很多時間可以自己支配啦!啊哈,果然是好過空軍學校啊!"
  "但是去幹什麼呢?"李維撐著腦袋有幾分苦惱。
  "對了,我要去游泳!"好久沒有下過水了。
  李維從小就喜歡海,特別是當他的爺爺向他回憶在地球還未被入侵前,爺爺還是個年輕小夥子,踩在衝浪板上衝進海水的感覺實在太棒。但是李維卻是在堡壘城市裡出生的,對於海的瞭解只限於書本和電視,但是他嚮往爺爺口中的大海,也因此非常喜歡游泳。
  這個時間段的游泳館沒什麼人,整片水池都是蔚藍一片。李維戴著防水鏡,做好熱身運動便一躍跳入水中,暢快淋漓地游了一個來回。趴上岸來,抹開臉上的水漬,他忽然覺得遺憾了起來。難得有機會來泳池,卻只看見——一對父母帶著小孩來游泳,一位肚子快要垂下來的老人在泡水,兩個還沒發育出美感的小學生以及……那個人好像是……
  "四眼田雞?怎麼是你?"李維游過去,一把拍在對方的身上。
  "咳咳……"米勒正準備游第二個來回,被李維這麼一驚嗆水的厲害,"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分析完你今天的數據,我的工作完成了,那我自然可以享受我自己的時間。"
  "像你這種人,不是應該天天坐在電腦前,埋頭苦幹,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就是你的研究,成天躺在數據裡,因為飲食不規律,導致消瘦可是偏偏卻能坐出個大肚腩……等等,你這身漂亮的肌肉是怎麼回事?"李維看著米勒一絲贅肉都沒有的好身材,一臉不可思議。
  "很抱歉,我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懂得如何平衡生活與工作。"米勒根本不打算與李維攀談,正要轉身卻又偏偏被拽住了。
  "我驚訝的還不止這點。"李維忽然伸手拽下了米勒的防水眼鏡,一張俊秀的臉顯露出來。
  "你幹什麼!"脾氣本來就不好的數學家吼了出來,聲音在游泳池裡迴蕩著。

作者有話要說:唉,我知道大家不看言情,但是可不可以幫我給塵世羈打打分提高下點擊,不要讓我低迷的心情覆蓋一切……多謝……
另外,《天際傳說》這個名字好像太普通了,像是80年代的動畫片名字,大家集思廣益取過一個威風八面的名字給我吧~就像是競劍還有美學都是大家幫我取的名字,這一次也希望大家踴躍發言~

7、被TX的米勒

  "搞什麼啊——四眼田雞竟然是個帥哥!"李維裝出一副驚悚的表情,"你沒事戴個丑不拉唧的眼鏡做什麼?"
  "那是我的事情!"米勒一把將眼睛拿回來。
  "嘿……嘿……這樣游泳也很無聊誒,不如我們倆比賽吧?"
  米勒壓根不想理他,彷彿李維的存在把整片池水都弄髒了。他剛要上岸,李維卻在水裡不依不饒地叫喊:"不會吧,你不敢和我比?害怕一個少校輸給一個下士?"
  "我不敢和你這只蟑螂比?"
  "蟑螂?哪裡有蟑螂?"李維一副沒聽懂對方比喻的樣子,四下張望尋找蟑螂的蹤影。
  "比就比!"米勒跳入水中,激起的水花濺了李維一臉。
  兩人並排握住池邊的扶手,在某個瞬間齊齊向後扎進水中。
  別看米勒是個學者,游泳的時候背脊形成的線條流暢而富有力度。兩人並駕齊驅,激起的水花此起彼伏。
  觸上對岸的瞬間,米勒撐起自己的身體上了岸,環顧四周卻沒發覺李維的蹤影。此時因為臨近晚餐時間,整片泳池空空如也。米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混蛋!竟敢耍我!"
  想想李維平常的德行,一定是藉機報復自己,騙說是要同自己比賽然後趁機溜了!
  咬牙切齒的米勒剛要離開,忽然瞥見水面上一個人影漂浮在上面。
  心臟在剎那緊繃,"李維——"
  米勒躍入水中,奮力游向對方。
  將李維拉上岸,用力拍打他的臉,"李維!李維•范佩爾!"
  眼見對方沒什麼反應,米勒開始了標準的搶救手勢。
  按了四五下之後,李維才將水咳了出來,大力喘著氣。
  米勒一把仍開他,坐在地上呼了一口氣,"你要是不會游泳就別拿自己的命來玩!"
  "誰說我不會游泳!我只是沒想到會抽筋而已!"李維的喉嚨被水嗆的厲害。
  "抽筋!你到底有沒有做好熱身!"米勒仍然是用吼的,那張白淨的臉都氣紅了。
  "怎麼沒有?我剛游了一圈都沒事,誰知道和你一比就抽筋了。"李維低下頭直接忽略對方的憤怒,按摩起自己的小腿來。
  "那我再問你,你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啊,吃飯!我午飯沒吃呢!現在又到了晚飯時候了!走走,我們去吃飯!"李維一瘸一拐地爬起來,正要去拉米勒,對方狠狠甩開了他。
  "你怎麼不餓死算了!"米勒不理睬他,直接走去淋浴間。
  李維難看地笑了笑,跟在米勒身後。
  "我不會那麼容易死掉的啦!"李維掏了掏耳朵,旁邊隔間除了水聲,米勒保持沉默。
  "好吧好吧,謝謝你救了我。沒有你我就在游泳池裡泡爛了……"
  "別生氣啦,最多以後我見到你都會敬禮……這已經是我最大讓步了……克勞德我都不甩他……"李維已經有些悻悻然了。
  忽然,他的浴室門被撞開,米勒一把將他揪到面前,"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對我們而言意味著什麼!"
  "什麼?"
  "意味著有一天純色淑女會飛上天!意味著會有與外星飛行器實力相當的戰機!意味著我們拿回制空權的第一步!意味著我們這些上不了戰場的人所付出的畢生心血!"米勒並沒有在吼叫,每一個字清清楚楚卻有著莫名的力度。
  李維看著他的眼睛,良久才考口道:"米勒……你真漂亮……"
  兩秒之後,米勒放開了李維,自嘲般地大笑了起來。
  "我真是瘋了!我瘋了才會和你一起游泳!瘋了才會去救你!瘋了才和你說這些廢話!"
  "但是只有瘋子,才能那麼執著。"李維的聲音很平靜,與米勒形成鮮明的對比,"我從來沒被人期待過,少校。我不是個壞孩子,但我也不是乖孩子。我的父母看著我在空軍學校的成績單,他們最大的願望是要我放棄。你知道的,戰機出擊之後的生還率是三分之二,在他們心中我只會成為炮灰掉的三分之一。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會把希望放在像我這樣的人身上。"
  米勒閉上眼睛,時間似乎靜止了下來,"你絕對不可能是那三分之一,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
  李維低聲笑了起來,伸手搭上對方的肩膀,"我現在相信你是整個K11基地最棒的數學家了。"
  "把你自己洗乾淨,然後我們去吃晚飯。餐單由我來點。"
  "是的,少校。"李維將米勒推出去,"我現在要關門淋浴了。"
  晚餐是在游泳館附近的一家小餐廳,裝潢雖然一般,但是味道卻很棒。米勒為李維點了牛排、穀物、鮮榨果汁以及蔬菜沙拉。
  "只是一個晚餐而已,要這麼麻煩嗎?"李維皺起眉頭看著米勒將叉子塞進他的手中。
  "麻煩?如果你不抽筋我們大家就都不麻煩了。你沒有吃過午餐,下午又做了游泳這種耗費體力的運動,現在再不補充營養,我看你明天在訓練艙裡是不是也要抽筋!"
  "這個詛咒也太嚴重了吧。"
  "我會把你今天抽筋的事情報告給西恩少將。"
  "什麼?虧我把你當朋友了,你怎麼能出賣我!"
  "更正,我和你是上級同下屬的關係,我們不是朋友。"
  第二天早上,李維進入Z區,就看見克勞德抱著胳膊倚著純色淑女,他的面前是一張餐車。
  咧了咧嘴,李維知道米勒果然沒把自己當朋友。
  "我很高興你今天軍裝的鈕子一粒也沒有扣錯,不過我很不高興你早晨不吃早餐。當然,我不會浪費力氣來教育你不吃早餐的壞處,因為你根本不會聽。"克勞德揭開了餐盤上的蓋子,"所以我們整個Z區決定每天早上看著你把早餐吃下去。"
  "你可真行,把我一個人不吃早餐的影響力擴大到了整個Z區。"李維在餐車前坐下,大口將意大利麵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這頓早餐相當豐富,但是份量卻恰到好處,李維吃完之後並沒有飽脹的感覺。
  而今天的訓練中,純色淑女一如昨天一樣簡單的飛行有模有樣,但是一些普通戰機做出的高難度飛行純色淑女卻來得相當勉強。
  電腦前的米勒輕聲道:"克勞德,你說這麼多的飛行員都沒辦法讓純色淑女像普通戰機一樣流暢飛行,其實是不是我們自己的設計出了問題?"
  "不要懷疑自己,也不要懷疑李維。"克勞德的聲音讓米勒覺得自己的一切懷疑都是多餘。
  儘管如此,李維對純色淑女的駕駛仍然沒有其他進展,李維也一天比一天顯得疲憊。平時總是要和克勞德抬槓的他,現在就算克勞德故意說些什麼激怒他,他也沒什麼反應。
  一週之後,李維站在克勞德面前揚著下巴說:"我要休息!"
  "可以。"克勞德點了點頭。
  "我要退出訓練。"李維一副自己一定深思熟慮過的樣子。
  克勞德卻像看小孩一樣笑了起來,"為什麼?"
  "因為我是個戰機飛行員,我要出去戰鬥,而不是在這裡做試飛員!"別看李維經常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但其實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我可以給你休假,但是是否退出這個訓練,不是你能決定的。"克勞德伸手摸了摸李維的腦袋,似乎因為李維的頭髮很好摸,又多摸了兩下。
  極其不爽地閃開,李維掉頭就離開了訓練室。
  "他也遇到那個瓶頸了,就像之前所有的飛行員一樣。"米勒開口道。
  "但是我知道,他會突破那個瓶頸。"克勞德嗤笑了一聲,"連我都覺得奇怪為什麼自己如此堅信。"
  李維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訴莉莉絲,"別再煩我,我要睡覺。"
  倒進床裡,用被子矇住腦袋,他卻清醒的不得了。明明每次從純色淑女的模擬系統裡出來,他就會覺得自己像是被抽乾一樣的疲倦,不明白自己這一次為什麼毫無睡意。
  在床上翻來覆去兩個多小時之後,聽見了軍部的緊急廣播。
  "所有飛行員請注意!所有飛行員請注意!入侵者來襲,請迅速前往你的崗位準備出擊。"
  李維轟然起身,隨即想起克勞德說過,他不會給李維的戰機配備氧氣。想到這一點,李維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攤回床上,然後非常糾結地扭動起來,"啊——為什麼!為什麼!"
  就在此時,廣播再度響起,"李維•范佩爾下士!請到2B號通道待命!"
  李維掏了掏耳朵,確信廣播重複了一遍,瞬間衝下床去。
  整個走廊上都是奔走的飛行員,李維也是其中一員。當他來到2B通道的時候,機械師和機備師已經完成了他們的工作。
  "嘿!準備好了嗎!"機備師大聲道。
  "這麼快?不是'待命'嗎?"李維被對方直接扔進駕駛室裡。
  "因為受損的戰機退回來了!前線的戰機不夠!"說完,艙門便關上了。
  "氧氣確認。艙內氣壓確認。飛彈確認。激光導彈確認。系統確認。駕駛員就位。"
  "等等——"李維想說自己內急,但是卻沒有說出口的機會。他的戰機轟地衝出了跑道,馳向天際。
  耳邊是飛彈炸裂時的聲響,片刻沒有停頓。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言情好慘淡啊……你們幫我點擊一下吧,不要這麼不給面子,我只有發狠把言情完結了才有精力寫耽美啊……

8、壞小子


  李維衝出去的瞬間,身後的通道便關閉了。
  這樣一來便是背水一戰。
  "媽的!我到底屬於那個小隊啊!"李維心想要是自己隨心所欲了,有命回到基地也要被扣上個"目無紀律"的帽子。
  "自由射擊,小子!"同頻率裡有人回答他了。
  現在的戰況就是從另一個堡壘城市調撥了三個戰機小隊給K11基地,但是萬分不好彩的就是在派遣途中遇上了入侵者,雙方不可避免地交火,一路僵持來到了K11基地上空。
  而諷刺的是我方有十五架戰機而對方僅有五架,竟然狼狽如此。
  一個激光導彈射來,李維側翼,導彈擦著他的機身轟鳴而過,李維怒了,"我還沒進入狀態你就給我吃飛彈?我玩死你們這幫外星豬!"
  李維的戰機在彈雨間穿梭,不斷擾亂入侵者對其他戰機的追捕,當然悲劇的是他很快也成為了追捕對象。
  此刻,中央控制室裡克勞德一臉冰冷走了進來,蒙特爾上將皺起眉,"我知道你要來說什麼,我現在只能對你說很對不起。"
  "那麼我現在該怎麼辦?禱告上帝希望那個壞小子能平安回來嗎?"克勞德的表情沒有任何緩和,整個控制室似乎溫度都下降了。
  "我只是要所有能開的戰機都出去支援,但是沒想到會把李維的戰機也算上。"蒙特爾上將雙手撐在檯面上,看著眼前的戰況,"但是不可否認的,他也是K11基地的一員,他是個戰鬥機飛行員,這是他的責任。"
  克勞德沒有說話,隨意拉開了一張椅子坐下,微仰著頭看著最大的屏幕。
  李維正被追趕著,靈巧卻驚險地躲過了兩次攻擊。但是被動地閃躲絕對不是他的個性,忽然整架戰機上翻,出奇不意來到敵人的上方,一個飛彈落下來,爆炸的時候連他自己也被震開了。
  "干的不錯。"蒙特爾上將點了點頭。
  此時米勒也進入了控制室,看見剛才那一幕不由得低聲咒罵:"那個混蛋!就算能擊中敵人也不想想自己也很危險!"
  但是一架外星飛行器被擊落意味著整個K11基地的壓力減輕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維剛才的表現太高桿,被兩個對手盯上。
  李維咧嘴一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飽受純色淑女的摧殘之後,忽然覺得藍色危機的系統實在太好操作了,一個大迴旋向上,兩架飛行器也跟了上去,這也給了其他戰機機會,他們不用再去在意自己的速度和技術不如敵人,此時只要鼓足勁兒射擊就成。不出兩秒,追著李維的飛行器其中一架就被擊落了。而入侵者的回防速度相當之快,雖然只剩下三架飛行器,卻連成一片,一時之間難以攻破,反倒是K11基地很快就有兩架戰機因為損傷要緊急撤回了。
  "我讓你們這麼得意!"李維開始了自己最擅長的螺旋線,在對方開始激光導彈攻擊的時候卻猛然下降,給迎面而來的友軍製造了機會,可惜對方射失了。李維有些懊惱,如果自己戰機的速度像純色淑女的話,這幾架外星飛行器哪有這麼囂張!
  其後,李維不斷給自己的戰友製造進攻的機會,但是這些機會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錯失了。
  "已經僵持四十分鐘了,我沒想過他有這麼好的耐心。"米勒看了看手錶。
  "他對自己的敵人一向很有耐心,只是對我們沒什麼耐心罷了。"克勞德好整以暇,換上了一個比較休閒的姿勢,"李維之所以比其他的飛行員更容易擊中敵人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他瞭解自己的戰機,能夠做到揚長避短。藍色危機的速度只有外星飛行器的百分之九十,所以他從沒有想過同對方拼速度,而是採用更靈巧的飛行方式。比如螺旋線,這是最不容易被激光導彈擊中的軌跡。還有那些角度刁鑽的迴環,彌補了他在速度上的劣勢。他幾乎沒有飛過直線或者大角度的弧線。但是他這種飛行方式對技術的要求很高。"
  "而且要有絕對的耐心同敵人糾纏,尋找機會攻擊。雖然他在空軍學校的射擊成績只有百分之六十,但是現在的數據統計來看,他的命中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五。也就是說,他沒有浪費過任何攻擊性飛彈和導彈,只要發射出去了,不是以瞄準為目標,也起到了干擾和誘敵的作用。"米勒託了一下鏡框,補充道。
  "聽起來你也認同他了?"
  "我認同他對藍色危機的操作能力,但是也許正是因為他太過習慣了藍色危機,所以無法適應純色淑女的系統。"米勒嘆了一口氣。
  很快地,李維將自己第一次來到K11基地時的表演精彩再現,直落落衝向地面,卻在普通人無法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掠過地面,而這一次他比上次做的還要精彩,在回航的途中精彩迴旋,一記飛彈掃過一架飛行器的尾翼,而緊隨李維的那架飛行器雖然反應過來及時調頭,卻被另外兩架戰機擊落。
  一時之間,戰事忽然被K11基地所掌控,剩餘的兩架飛行器也不再多做抵抗,全速返航。
  蒙特爾上將下達指令:"全員撤回,不可戀戰。"
  所有的戰機迅速返回了各自的通道。
  李維機艙門打開的瞬間,便聽見潮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李維眨了眨眼睛,茫然道:"怎麼了?"
  "你小子真行!"機械室揮舞著手中的工具,李維立馬伸手遮住腦袋,就怕對方打中自己。
  "我們的戰機還沒在敵人面前那麼囂張過!"
  李維好笑地點點頭,心想我方那麼多架戰機迎戰對方五架飛行器,打成這樣還能叫做"囂張"?
  此時,克勞德遠遠走來,風度翩翩。嘴角的笑意似乎能讓李維今日的小小勝利黯然失色。
  "你玩的很開心。"
  李維越過人群看向那張俊朗不凡的臉,心裡面又有點酸味了,"還好啦。"
  "今天晚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說完,克勞德便離開了。
  李維更吃味了,憑什麼大家都是男人,克勞德幹什麼都那麼有范兒?
  當玩,李維與一起出戰的飛行員們在一家酒吧裡開懷暢飲,不少漂亮的女軍官也來助興了。李維喝的很痛快,面前的炸魷魚也好吃的不得了。半夜兩點,大家都散了,李維很運氣地和一位名叫雪倫的書記官看對了眼,兩人一進入宿舍房間就干柴烈火。
  就在親到如火如荼的時候,莉莉絲不解風情地提醒道:"主人,今晚您還有其他約定。"
  雪倫捧著李維的臉笑道:"你還和誰有約?"
  李維迫不及待地親著雪倫的脖頸,"和你有約。"
  "哈哈!"雪倫笑著翻到李維的身上,風情萬種地解開自己的衣衫。李維只覺得大腦都快充血了,只想提槍上陣,可就在此時,廣播響了。
  "緊急通告——緊急通告——請李維•范佩爾上士到Z區報到。"
  "嘿——你今晚還要出任務?"雪倫露出委屈的表情。
  "別管他!是去Z區又不是去戰機通道待命!"李維壞笑著,把雪倫的魂都勾走了。
  就在馬上進入狀態的那一刻,廣播再度響起。
  "緊急通告——緊急通告——李維•范佩爾上士在三分鐘內趕到Z區。"
  "什麼!"李維覺得自己快冒煙了!
  雪倫推開他穿上自己的衣服,"我覺得今晚好像真的不是好時機。李維,Z區是屬於克勞德•西恩少將的,他是所有人都不想要得罪的人。"
  "因為他是少將嗎?"李維氣沖沖起身。
  "不,因為大家尊敬他。他每一次改良戰機,每一次飛行員的折損率都在降低。"雪倫安撫著李維,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抹香吻,"去吧,別那麼孩子氣了。"
  "對不起,下一次我一定會補償你的。"李維很遺憾,但是更遺憾的是他蓄勢待發的小兄弟。
  當他來到Z區的時候,除了幾個研究室還亮著燈之外,就剩下訓練室了。
  李維插著口袋走進去,當全息設備關閉的時候,整個訓練室顯得非常空曠。只有克勞德站在那裡,像是孤獨的守望者。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你不知道沒有任務的時候,睡眠對所有戰機飛行員都相當寶貴嗎?"
  "但是很明顯,你並不是在睡覺。"克勞德的手指挑過李維敞開的領口,然後手掌擦過李維的臉頰,抹掉了雪倫留下來的口紅印。
  "我也有情感需求。"李維撇過臉去。
  "你就像個核桃,除非有人敲爛了你的殼,否則你是不會付出任何感情的。"克勞德的目光柔和,整個空間似乎也要流淌起來,"你有的只是生理需求。"
  "你是聖人,我是凡人。"李維撇著嘴巴,"你用廣播把我通報到這裡來幹什麼?"
  "跟我來。"克勞德將李維帶進了一間特殊的全封閉房間,"這裡是宇航員進行訓練的模擬空間。"
  克勞德的指紋和聲音被識別之後,再按下幾個代碼,整個空間緩緩失去了重力。李維驚訝著發覺自己整個人都漂浮了起來。
  "哈!這真好玩!"李維緩慢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臉上展露出孩子氣的表情,"還能這樣翻跟頭呢!"
  克勞德移動到了李維身旁,抓住了他的手,將他扯來身邊,"你可以做很多動作,只要你想像的到。"
  李維一側臉,便對上了克勞德的眼睛,湛藍的彷彿要溢出海水來。


9、失重

  因為失重的關係,克勞德金棕色的發絲飄揚了起來,一絲不苟的軍裝因為他的動作而被牽扯著,所有的一切都柔和了起來。
  "這和平常的感覺完全不同……好像所有束縛都沒有了。"
  "就好像純色淑女一樣,當你放棄那些束縛住你思維的常理和慣性,你也可以完全自由。"克勞德鬆開了李維的手腕,輕輕一推,李維便朝著頂端飛去。
  離開的過程就似一場電影,李維在的克勞德凝視下緩緩倒退,他下意識伸出手來想要抓住克勞德,但是背脊卻到達了頂端,而克勞德卻躺在了地板上,兩個人相隔著整個空間。或者在這個房間裡,天與地並沒有分別。
  "我能感受到了,謝謝。"李維莞爾一笑,他沒有想過克勞德會用這種方式來提點他。
  "現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克勞德伸手撐著地板起來,然後將李維拉下來。
  "可惜沒有美女陪伴。"李維摸了摸鼻子顯得悻悻然。
  "那麼我怎麼樣?"克勞德刻意朝著李維的耳朵吹了一口氣,而李維竟然縮起了肩膀,"你真可愛。"
  "你真變態。"
  第二天,當李維如魚得水地翱翔在純色淑女的模擬系統中時,所有人都驚訝萬分。
  就連分析數據的米勒少校也不由得按摩起眼瞼來,"難道真是奇蹟發生了?"
  "哦,天啊,這個系統太棒了!竟然還可以這樣倒退!"
  "哈哈!太有趣了,大旋轉也可以這樣!"
  "我愛死這個方向系統啦!"
  通訊器裡是李維興奮的聲音,米勒卻皺著眉頭,"他為什麼還是這麼吵。"
  "為什麼你的手指在顫抖?"克勞德傾□子,在米勒耳邊道。
  今天留下的數據太輝煌,整個Z區沉浸在欣喜之中。
  午餐時的李維大口吃著牛排,米勒將蔬菜沙拉推到他的面前,"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要吃蔬菜。這些纖維素對你大腦的判斷力有好處。"
  李維砸了砸嘴,將沙拉推開,順勢摘掉了米勒的眼鏡。
  "你幹什麼!"
  "你不戴眼鏡的樣子多好看啊!"李維痞笑著,擺出流氓的表情伸手勾過對方的下巴,"你要是天天吃飯的時候都不戴眼鏡坐在我面前,我保證把所有東西都吃完,包括蔬菜。"
  "你——"米勒氣急,白皙的臉頰泛起了淺紅色。
  李維笑的更開心了,伸長脖子直接在米勒的臉頰上響亮地"啵——"了一個。
  頓時,整個餐廳一片寂靜,就只見米勒操起面前的盤子蓋在了李維的臉上,"我殺了你——殺了你——"
  旁邊的幾個同事眼明手快將他拉住,"別衝動啊!少校!"
  "打傷他明天就不能訓練了!"
  蘑菇洋蔥汁流到了李維的嘴邊,他伸出舌頭來舔一舔,無奈道:"為什麼長的好看的人脾氣都不好呢?"
  照例,李維睡了半個下午。
  晚餐時,他將雪倫約到了那家名為"黎明與燈火"的餐廳。頭頂上的星空全息圖讓雪倫久久抬頭仰望。
  "也只有你這樣的S級飛行員才能在這裡消費的起。"
  "S級飛行員?我以前只是初級戰機飛行員,什麼時候上升到這個級別啦?"李維雖然沒有什麼貴族氣質,但是從來不虧待和自己約會的女人,替她將上次克勞德點過的餐盤從頭到尾叫了一遍。
  "看不出來你還很有品位。"雪倫笑著和李維碰杯,"可能我們這些軍務官的消息比較靈通,你今天在模擬系統中的表現太完美,西恩少將已經為你申請為S級飛行員了,一週以內,你應該就要進階了,至少會是少尉。"
  "哈?"李維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進階少尉呢。
  S級飛行員意味著李維擁有駕駛宇航戰機的資格,所有凝望號宇宙空間站裡的飛行員都是S級的。
  "先不要得意,你還沒有學會飛呢。"那個聲音……為什麼無論自己去到哪裡都逃不過與他相遇?
  雪倫已經站了起來,"西恩少將!"
  "不用多禮,真的很難的看見雪倫准尉穿著這麼活潑顏色的衣服,很適合你。"克勞德又露出他優雅的假笑,讓李維相當不順眼,甚至壞心眼地伸腳故意去踩他的鞋子。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少將。"雪倫的臉上已經泛起紅暈了,根據李維這些天來的耳聞,克勞德是整個K11基地無論已婚未婚成年未成年女性的夢中情人。
  李維更加用力地去踩克勞德腳,就差沒把手中的餐刀也扔下去了。
  克勞德又隨意地說了些什麼,雪倫整個笑了起來,那種拘謹的氣氛也完全消失了。克勞德就站在桌邊,與雪倫談笑風生,而李維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不存在了一般。
  "克勞德,你該不會是一個人來這裡吃飯的吧?"李維假裝擔心他冷落朋友的樣子問。
  "哦,是啊,我一個人。"克勞德回答的自然。
  "這樣啊,要不然西恩少將和我們一起坐吧。"雪倫拉開旁邊的椅子請克勞德坐下。
  李維此時真想咬斷自己的牙齒,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因為想要張舒服些的大桌子方便自己咧著坐而放棄了那些只有兩個椅子的雙人桌。
  一場晚餐如同嚼蠟,他有預感,克勞德不會給機會自己與雪倫享受夜晚了。
  "雪倫,我可能要早點回去休息了,你知道我明天還有訓練。不過我相信西恩少將不會讓你無聊的。"李維很有風度的起身同雪倫告別,一點都看不出他內心的怒火,除了離開座位時再度狠狠踩在克勞德的腳上。
  "對不起啊,聊的太開心連時間都忘記了。"雪倫露出歉意的表情。
  "你忘記的不是時間,是我而已。"李維笑容爽朗,沒有人想到他會對一位女士說出這樣的話來。
  雪倫也愣住了,雖然在這一剎那她意識到是自己冷落了李維,但是她沒有遇到過這樣場景,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直來直往確實是李維•范佩爾少尉的個性。"克勞德撐著腦袋,他的話也證實了雪倫說的,李維要晉陞了。
  "好說。"李維手中搖晃著餐巾,瀟灑地離開了。
  回到宿舍,李維開燈的第一秒鐘便開口道:"莉莉絲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不許再在我面前提起克勞德•西恩!不許讓他進我的房間!"
  說完便倒在床上,攤開一個大字,然後忽然猛地翻身捶床:"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快一個月沒和女人在一起了!要瘋了要瘋了!"
  幾秒鐘之後,他脫下自己那套雅痞西裝,扔在地上,"反正穿上西裝也沒有克勞德的魅力!"
  他沖了個涼出來,整個人垂頭喪氣圍著浴巾,但是抬頭的那一瞬間,他快崩潰了。
  "克勞德•西恩!為什麼你會來這裡!不對,應該是你怎麼進來的!"李維剛要伸手去指克勞德,腰間的浴巾差點掉下來,只好趕緊伸手提住。
  對方一派悠哉的樣子,坐在沙發上喝著紅茶。
  李維真後悔沒有把所有的茶粉全部扔掉。
  "莉莉絲讓我進來的。"克勞德的目光掃過李維的浴巾,"我在想也許你生我的氣了,所以來向你道歉。"
  "你要是真心道歉,以後就別在我和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播送什麼該死的廣播或者跑來和我的女伴搭訕!"李維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大喇喇坐在克勞德的身邊,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他的小腿很修長,富有力度而曲線流暢。
  克勞德自嘲地一笑撇過頭去。
  "你在笑什麼?嘲笑我沒有你的魅力嗎?"
  "不是。"克勞德繼續低下頭啜了一口紅茶。
  "那你笑什麼?"
  "你不會想知道。"
  "我現在想知道。"也許除了訓練之外,李維的生活就快像灘死水了,和克勞德抬槓成為他唯一的樂趣。
  "你很性感。"
  李維的眼睛很疲倦,這一天他就像一台機器,一旦電力用完了就戛然而止。
  克勞德身體前傾放下茶杯的瞬間,李維便側倒在了他的背上。
  停頓了兩秒,克勞德失笑。他剛要起身,便看見了李維的雙腿。就似中了魔咒,他伸出手去覆上李維的小腿,緩緩向上,就在快要進入浴巾下的隱秘處時,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真是瘋了……"克勞德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李維卻在他的背上睡的安穩,克勞德只能緩緩側過身來,當李維的腦袋落在他的肩上時,他才伸手撐住了李維的身體。
  此時,浴巾完全散開了,就在快落地的時候,克勞德一把將它摁回去。
  李維依然睡的深沉。克勞德的臉上卻沒了笑意。
  他只是將被子蓋在沙發上,然後長久地站立在那裡。
  第二天,李維的模擬訓練中加入了射擊系統。這也使得他的注意力消耗更大。駕駛倉打開的時候,他直接就在座位上睡著了過去。
  克勞德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一旁的米勒撇過頭來,"今天你真奇怪。"
  "什麼。"
  "竟然沒去逗弄李維。"
  "我經常逗弄他嗎?"
  "你說呢?他睡著了,你不送他回宿舍?"
  "我需要調整系統功能。"克勞德的聲音完全專業化,聽不出一絲情感波動。
  當數據研究室裡的人都走光了,克勞德向後腦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真是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1.翼下之風
2.蒼穹之上
3.天際
雖然星辰大海也不錯,但是不好意思抄襲田中大神……
大家投票吧,或者有新的想法也可以說。


10、寄託夢想的人

  李維更是乾脆,一覺睡到了晚餐。
  "哦,上帝,我現在除了睡覺和訓練,還幹過其他什麼事嗎?"
  自從那次和雪倫分手之後,他們就再沒有聯繫過了,李維需要尋找新的目標。
  當他來到自己常去的吧時,一些吧友都圍了過來,詢問他為什麼最近幾天都沒出現。一群人沒有目的的聊了起來,直到酒瓶砸在地上的聲音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
  "雪倫?"當李維看見那個眼中噙著淚水髮絲凌亂的女子時,不由得詫異了起來。
  "你說我們分手了!我們就已經分手了嗎!"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怒吼著。
  "是的,戈林——自從你升上上尉以後,你整個人都變了!目中無人、不顧他人想法、自以為是!我早就不喜歡你了!現在你已經是上尉了,不要再糾纏我,會有大把的女人喜歡你!"雪倫直著腰,但是眼睛裡卻有一種恐懼流露。
  李維並沒有急著沖上去,而是插著口袋看向雪倫,對方瞥到他,表情剎那變得尷尬無比。
  "你說啊!你是不是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是不是!"戈林上尉用力搖晃著雪倫的身體,李維看著那個場景身體向後傾,表情皺到一起,似乎在同情雪倫被對方這樣暴力對待。
  一旁的一個中士靠向李維,"嘿,我怎麼記得雪倫好像最近和你在一起啊?"
  聲音雖然很小,但除了盛怒中的事件男主角之外,一旁的觀眾們都聽見了。
  "是啊,李維……要不你去幫幫她嗎?"
  李維嘆了一口氣,這些人的意思無外乎是他們不敢去得罪戈林上尉,希望李維這個雪倫名義上的曖昧男友能夠挺身而出解救落難美人,天知道李維他有多冤枉,好幾次和雪倫滾床單的機會都被克勞德攪黃了。
  雪倫一直故作堅強著,即便站立不住跌坐在了地上,還是抬著頭直落落盯著那個上尉。
  唉,別再這麼倔強了,你這樣不是不給那隻沙文豬面子嗎?他會更發飆的……李維伸手抓著後腦勺,苦惱得不得了。
  然而此時,有一半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維身上,似乎在期待著他什麼時候"出手"。
  戈林上尉也漸漸發覺了視線的焦點,瞪著眼睛走向李維。
  "為什麼他們都看著你?"
  雪倫趕緊過來,試圖推開那個男人,"你為難他做什麼!"
  "怎麼?你急著跑來保護他?"戈林的聲音上揚,連酒保都來勸架了。
  "上尉,您剛剛才得到晉陞,我相信軍部不希望您出現任何負面新聞。"
  "走開!這是我的事!"戈林一把將酒保推開。
  李維扯著嘴笑了起來,"那也沒辦法啊,如果雪倫再讓著你,你只會更囂張而已。"
  "你說什麼?"戈林拽起了李維的衣領,氣氛頓然緊張起來。
  "我說,你是一個要女人讓著你的懦夫。你連自己被甩了的事實都接受不了,還要到處找人做你心裡的替罪羊。你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雪倫都沒辦法反駁你,因為她只是個軍務官,你是上尉;她是女人,你是男人;她是那個瀟灑甩了你的人,而你只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被對不起的角色裡。"李維的聲音平靜到讓人心驚膽寒。
  "砰——"地一下,在眾人的驚訝聲中,對方狠狠一拳砸在李維臉上。
  他向後踉蹌了幾步,被身後人扶出,大家群情激憤,李維卻搖了搖手直起腰來,唇角血絲留下,他只是用手背擦了擦。
  "哦,忘記告訴你了——雪倫的男朋友你根本得罪不起。"李維笑的很歡,有種幸災樂禍的味道。
  "哦?是誰?你是想說是你嗎?看看你的肩章,你就只是個少尉!見到我你還要叫一聲長官!"
  "當然不是我啦,長官。我說的是克勞德•西恩,Z區的少將來著,看看您的肩章,見到他怎麼著也得敬禮叫他長官。"李維的話音剛落,整個吧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微張著嘴,還在反應李維剛才說了什麼。
  "我沒撒謊啊,很多人都看見昨天西恩少將和雪倫一起吃飯啊。"李維繼續臉不紅心不跳地"造謠"。
  雪倫也不禁反問道:"什麼?我和西恩少將?"
  "你要不要去Z區拎著克勞德•西恩的領子跟他說要是再敢碰你女朋友,你就扁他啊?啊,不對,應該說是'前女友'。"
  雪倫並不愛自己,李維知道。而他也不是那種多血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男人。他很怕麻煩,也討厭同雪倫前男友這種人打交道。不懦弱從來不意味著要硬碰硬,如果克勞德•西恩的名字能解決這件事的話,李維很樂意摸黑這個名字。
  戈林上尉沉默了,一臉難堪。
  李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兄弟。連我都沒辦法同那個傢伙搶女人。"
  然後他堂而皇之地走出了酒吧大門。
  就在他跨出門口的瞬間,聽見了對方的怒吼。
  "你他媽敢耍我——"
  緊接著是雪倫的尖叫聲。
  李維下意識回頭,啤酒瓶直落落砸在他一旁的門框上,崩裂的碎片衝向他的臉。
  "啊——"這是他一萬次都沒有想過的結果。
  碎片劃過他的臉頰,甚至於他的眼睛。李維雙手捂著眼睛,疼到錐心刺骨,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疼過。
  "李維!"幾個吧友衝了過去。
  雪倫愣在當場,幾秒之後才喃語道:"天啊……天啊……你竟然打傷了他……他的眼睛……那是他的眼睛啊!"
  "那又怎樣?他才是你背叛我的原因吧!"戈林上尉還處於盛怒中,對於自己的行為絲毫不感覺後悔,"你以為我真的那麼傻,相信西恩少將會喜歡你嗎?"
  "現在西恩少將喜歡不喜歡根本不重要。"雪倫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前男友,滿目冷漠地一步一步倒退,"因為西恩少將不會放過你,整個Z區甚至於蒙特爾中將也不會放過你。你知道那雙眼睛有多寶貴嗎?他刷新了純色淑女模擬系統的記錄!他是整個Z區的希望!"
  "他是……李維•范佩爾……"戈林上尉猛然間意識到自己闖下了大禍。
  李維只是靠著門捂著眼睛,溫熱的液體沿著指縫流下來,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他的思想深處流瀉出去,他想要抓卻抓不住。
  十分鍾不到,李維被送入了軍部高等醫院,眼科的頂級醫生開始了緊急會診。
  正在研究室裡調試系統的克勞德接到了醫院的電話,瞳孔不自然擴張。
  "你說什麼?"克勞德反問。
  "是眼睛……玻璃體都流出來……"
  "在哪家醫院?"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不顧正在更新的系統推門而出,才快步走了兩三步心中那股焦灼的意念促使他飛奔起來,正統的軍裝太過於拘束,他嘩啦一下扯開了紐扣,將上衣扔給了迎面而來的軍官。
  對方望著克勞德的背影露出驚訝的神色。
  "出什麼事了……"
  有什麼能讓克勞德•西恩放棄所有風度?
  當克勞德來到手術室門外時,一切安靜到可怕。
  兩個護士從手術室裡出來,克勞德立馬問:"他到底怎麼樣了?"
  "西恩少將?"
  "手術室裡的是不是李維•范佩爾?"克勞德的臉上再沒有儒雅的笑容,冷如極夜寒冰。
  "是的……"
  "他傷到的眼睛怎麼樣了?"
  "晶狀體受損,玻璃體也……"
  克勞德伸出手來制止他們繼續說下去,"你們只要告訴我手術能做到什麼地步,他的眼睛有沒有危險,他以後還能不能繼續做一個戰機飛行員!"
  "啊……那個……"這兩個護士沒有見過克勞德這麼不耐煩的表情,忽然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克勞德搖了搖手,示意他們離開。
  他在手術室門外的座位上緩緩坐下,低下頭來伸手撐住自己的腦袋。
  走廊上傳來穩健的腳步聲,是蒙特爾上將。他看著克勞德的身影一瞬間失神,然後不緊不慢地在他身邊坐下。
  "我一直很不喜歡你,很多時候你鎮定得不像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
  克勞德苦笑了一下,沒有抬頭。
  "就連純色淑女的設計飽受質疑的時候,你的自信也能壓倒一切。但是現在,你卻在擔心害怕。"
  "因為……把自己的夢想寄託在別人身上,是可悲的。"
  蒙特爾上將笑了,"到底你把夢想寄託在他的身上,還是他為你找到了夢想呢?"
  克勞德側過臉來看向那個歷經半個多世紀滄桑的長者。
  "沒什麼可擔心的,如果是五十年前也許范佩爾少尉的眼睛再難復原,但是現在這只能算是個中小型手術。主治醫生告訴我說,這個手術只是會耗費時間但卻沒有太大難度。首先是要清理眼部的傷口,然後補充人造玻璃體,縫闔眼球,甚至還可以順便調整視力。三天之後,范佩爾少尉就可以拆紗布,半個月之後他就能恢復純色淑女的訓練,說不定,他能看的比以前更清楚。"
  "這是我人生最白痴的一天。"克勞德的手指伸進額發中,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當李維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米勒也趕來了。
  "那個蠢蛋的眼睛怎樣了?"他只是回家吃了個晚餐看了看報紙而已,沒想到這麼短時間李維也能惹是生非。
  "大家不用擔心,我敢擔保范佩爾少尉的眼睛絕對沒有問題。"主治醫生趕緊出言安慰,"因為要清理眼睛裡殘留的玻璃碎片,所以我們給少尉注射了麻醉劑,讓他好好睡一覺。不過諸位不用有任何疑慮,這種麻醉劑不會對范佩爾的身體機能和大腦反應能力造成任何負面影響。"
  "沒有什麼是絕對的。"米勒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李維,"他的眼睛和他的大腦都不能有任何問題。應該說他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都不能有問題。"
  "我們會將他送入加護病房,直到確定他完全康復為止。"
  李維依然沉沉地睡著,眼睛上蒙著紗布。
  克勞德站在他的床前,整個病房裡只有儀器的滴滴聲。世界似乎靜止了,只有李維淺淺的呼吸聲。
  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克勞德好笑道:"你倒是睡的舒服,卻把其他人鬧了個人仰馬翻。"
  下意識地,伸長了胳膊,指腹點在了李維倔強的鼻尖上。

作者有話要說:拆彈的第三輪定製明天週日晚上八點左右結束,有需要的朋友注意了,還有如果是團購的朋友也請在這個時間之前結束訂單,謝謝。
另外,最後一輪名字塞選:
1.蒼穹之上
2.蒼穹之翼
選完了額就真的改名字啦~

11、從雲霄墜落的吻 ...


  "怎樣才可以停下來?"克勞德依然在笑,笑裡的無奈只有他自己知道。
  "停下來什麼?"米勒走進病房。
  克勞德淡然地垂眼,什麼都沒有回答。
  "很晚了,不回去睡一下嗎?"米勒看他不回答,順勢換過了一個問題。
  "你呢?不回去睡一下?工作狂人米勒少校。"
  "不看見那個傢伙醒過來,你認為我睡得著嗎?"
  兩人安靜地坐在病房裡,直到第二天早晨來臨,李維發出一聲呢喃,伸手去抓自己的頭髮。
  "莉莉絲——為什麼不開燈!"
  克勞德和米勒就像欣賞電影一樣看著李維摸索著起身,當他意識到並不是沒有開燈而是蒙著紗布時,終於愣在了原地。
  "我的眼睛到底怎麼了?"
  李維的腦袋很疼,這使得他眼睛所感受到的冰涼更為明顯。他開始毛躁地伸手去拽眼睛上的紗布,這讓米勒終於按耐不住,起身抓住了他的手。
  "你就不能給我安分一點嗎?"
  "米勒?"李維停下來,"這裡是醫院嗎?"
  "對,這裡是醫院。"米勒扔開李維的手,"要不要我告訴你,你的眼睛怎麼樣了?"
  "怎樣了?"
  "你的玻璃體全部都流出來,清理遺留在你眼球裡的玻璃碎片時,醫生說你的神經線被割斷了。"米勒的嗓音冰涼,只是在陳述某個客觀事實,"你是一個報廢了的戰機飛行員,值得慶幸的是你已經是個少尉了,退伍的時候撫卹金會高很多。只是你浪費了我們Z區太多的時間。"
  李維歪著腦袋,眉頭皺出扭曲的形狀。
  他並不知道克勞德正翹著腿,一派優雅地欣賞著他的表情。
  半晌之後,李維忽然抱著肚子哈哈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米勒的目光可以殺死人,但是李維永遠刀槍不入。
  "我笑你真的很愛我啊。"
  "我愛你——是什麼樣的論據讓你得出這樣的結論?"米勒咬牙切齒,他的思維永遠到達不了李維大腦裡的外太空。
  "第一,我的眼睛受傷了,你就急不可待地來看我。別否認啊,我不相信有那麼巧,我一醒來就能聽見你的聲音。第二,如果我的眼睛真的瞎了,你絕對不會待在這裡,米勒少校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地方,你現在一定會開始尋找下一個駕駛員。可是現在你沒有。在我對你沒有任何價值的情況下,你還在這裡的原因只有一個,你愛我。第三,可愛的米勒,每次在訓練室裡我一看你,你就會下意識去抬眼鏡。是不是因為上次我說你不戴眼鏡很好看,你心動了,所以每次我看向你你就特別在意啊?"
  "謬論!"米勒拳頭收緊,轉頭快步離開。
  李維敲著二郎腿躺回床上,嘴角咧的很開。
  隨著米勒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李維所有的表情都緩緩沉默了下來。他伸出手來覆上自己的眼睛,長久地保持著那個姿勢。
  前一秒病房裡還是李維的笑聲,後一秒卻安靜如死水,隨著李維的表情凝固起來。
  克勞德側過臉,靜靜地描摹著李維,他的手指他的鼻尖他略帶憂鬱的唇線。
  然後李維長長吸了一口氣,縮回被子裡。
  "我以為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自己會瞎。"克勞德的聲音蕩漾在病房裡,空曠卻不突兀。
  李維皺了皺眉,冷聲道:"你在那裡待了多久了?"
  "很久。"
  "我聽不見你進來的聲音……"意識到什麼的李維歪過腦袋,"你該不會和米勒一樣,我一受傷就趕來了吧?"
  "那你是不是也要提出我愛上你的觀點,然後論述一下呢?"
  "那是謬論。"李維模仿著米勒的語氣,顯得滑稽而不搭。
  克勞德起身走到李維的床邊,靠著李維側躺下來,就這樣近距離毫無遮掩地看著李維。
  "我為什麼感覺你在盯著我看?"
  "我沒有。"克勞德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李維,"李維,為什麼你總是要裝作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呢?"
  "因為我本來就什麼都不在乎。"
  "說謊。剛才你表現的很害怕失去你的眼睛。"
  "如果是你,你會不害怕嗎?"
  "是的,我害怕。害怕你受到任何傷害。"克勞德輕輕在李維耳邊說,然後不理會李維似乎又要和他抬槓的表情,離開了病房。
  當天下午,雪倫的前男友戈林上尉被叫到了蒙特爾中將的辦公室,但是坐在辦公桌前的不是上將,而是克勞德。
  戈林上尉看見是克勞德的時候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不由得嚥下口水。
  "你在想為什麼在這個辦公室裡的人會是我,對嗎?"克勞德的笑容裡醞釀著一種壓力,不怒而威。
  戈林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是一個空軍上尉,在無數場戰役的淘汰後留下的精英。我相信你的精力你的勇氣你的能力都不應該浪費在一個不愛你的女人身上。"克勞德靜靜地說。
  "對不起少將,我不應該打傷李維?范佩爾少尉的眼睛……"如果這件事情能讓克勞德親自出馬,戈林覺得自己沒什麼希望了。
  "我把你叫來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打傷了范佩爾少尉,而是我想要你弄清楚你是誰。你被晉陞為上尉是因為你的作為軍人的戰績,而不是你的善妒和不理智,更不是因為你的糾纏不休和衝動。問清楚你自己你是誰?是不是肩上的肩章太閃亮,讓你看不清楚你在別人眼中的樣子了?"
  戈林低下了頭,眉頭顫抖著,良久才道:"我明白了。"
  克勞德點了點頭,"那麼我就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要你寫自查報告之類的事情上了。另外說一句,李維?范佩爾被你揍也屬罪有應得,他確實追求過雪倫准尉。"
  "哈?"戈林一副腦袋還未轉過彎來的樣子。
  說過一遍的話,克勞德不會再說一遍,只是示意戈林離開。
  而病房中的李維無聊到快要發霉。整個空間靜悄悄的,連個可以和自己說話的智能系統都沒有。直到中午有護士來給他換藥和送餐的時候,他再度活躍了起來。甜言蜜語將那個小護士留下來陪自己聊天。
  "妮可,你的聲音真好聽,以前有學過聲樂嗎?我家裡的智能系統要是也有你這樣的聲音,我就不會覺得被它叫起床是一種折磨了。"
  "呵呵,你真會說話。我沒學過聲樂啦,只是小時候參加過學校的聲樂隊,我是唱女中音的。"
  聊著聊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李維就將妮可的手握住了,話題進展到等李維出院了兩人要到哪裡去約會。
  克勞德不知何時進來,抱著胳膊倚著牆,一副極有耐心等李維唱完戲的模樣。
  妮可側過臉來看見克勞德,驚得趕緊站起來,"西恩少將!"
  李維隨即嘆了一口氣,"不會吧,你又來壞我好事?"
  "比起你說雪倫在和我交往這件事情,我現在做的連報復都算不上。"克勞德有禮地朝妮可點了點頭,"辛苦你照顧這個不安分的傢伙了,沒有你他大概無聊到快要掀翻這家醫院了吧。"
  李維不用眼睛都知道妮可的臉上一定又露出那種少女情懷的表情了,他真恨自己怎麼沒有克勞德那麼會裝。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和雪倫准尉在交往的,范佩爾少尉卻能預先知道。"克勞德好笑地在李維身邊坐下。
  "我只是用你的名字來'英雄救美'而已。你看看,英雄的是你,受傷的是我,你不覺得自己已經賺到了嗎?"李維興致缺缺地倒回枕頭上。
  "住院時光是不是超級無聊?"克勞德覆在李維身上,雙手撐在他的耳邊,儘管並沒有施加一點重量給李維,卻讓他有強烈的壓迫感。
  "你在幹什麼?"李維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克勞德離他很近。他想要起身,克勞德卻用手指點著他的額頭,將他按回枕頭上。
  "這一點都不好玩,你要和我比力氣嗎?"
  克勞德笑了,"比力氣也不意味著我會輸給你,我也受過所有的軍事化訓練,包括近身格鬥。不過我確信就算比力氣我贏過了你,你也一樣會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你知道就快讓開。我不想你污染我附近的空氣。"李維撇著嘴不耐煩了。
  "所以我決定做一件讓你苦惱的事情,而這件事情會讓你的住院時光不再無聊。"
  "什麼……"李維還沒反應過來,溫軟的東西覆上了他的唇。
  當他的唇縫被挑開,有什麼席捲他的口腔時,他愣住了。
  那一刻,呼吸都停滯。
  一切思維從雲霄墜落,超出了他的想像之外。
  對方的舌帶著蠱惑的意味,當誘導的親吻變得隱含掌控和暴躁的意味,李維醒悟了過來,不由分說大力想要拽起克勞德。
  媽的——到底怎麼了!
  而克勞德抓著他的手腕將他死死摁在原處,試圖擺脫束縛的李維側過臉去,而對方則不容反抗地愈加大力地吮吸,控制著李維的方向。
  這個似乎是以挑釁為目的的親吻逐漸變質,克勞德的舌尖掃過李維的上顎,極具引誘的意味,就似某種邀請。李維卻一點都不買帳,他只想將這個傢伙踢下去挫骨揚灰!


作者有話要說:取名無能,糾結糾結糾結……到底哪一個比較好……


12、你還無聊嗎 ...


  拒絕的信息太過明顯,克勞德也再不留情,任由李維不甘心地掙扎,而自己卻完全沉溺在這個吻中,用一種近乎暴虐的形式將李維禁錮在身下。
  這場"戰爭"裡,李維可算是丟盔卸甲。克勞德鬆開了他的手,在他的拳頭打在臉上之前,離開了李維的範圍。
  "你他媽的幹什麼——"李維暴怒著從床上騰起來,因為撞到一旁的儀器差一點摔在地上。眼罩掉落下來,病房中的亮光滲入李維的演練,非常刺眼。
  眨了眨眼睛,李維看見克勞德站在兩米外的地方,冷冷地望著他。
  "看來你的眼睛沒什麼問題了,現在還覺得無聊嗎?"
  "我殺了你!你說我無不無聊!"李維朝著克勞德的方向快步而去,那一拳迅雷不及掩耳,但是克勞德只是別過身去就躲開了。
  "那麼下一次,哪怕你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也請你保護好你自己。"
  李維大喘著氣,還沒一分鐘,他便搖晃著躺回自己的床上,朝克勞德站立的方向比了個中指。
  "這次算你高招贏了我!"然後又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
  在李維的心中,克勞德吻自己無非就是要自己發火。如果自己真的發火了,那就中了克勞德的"詭計"。
  "你就繼續得意吧,克勞德。"李維拾起地上的眼罩戴上,懶洋洋地翻了一個身。
  長久地注視著李維,克勞德垂下眼簾笑容裡有幾分諷刺的味道。
  在李維養傷的這段時間,基地先後兩次與入侵者發生交火,每次都是依靠數量上的優勢勉強抵禦,高速戰機的需求越發明顯。
  半個月之後,李維的眼睛被宣告完全康復。
  病房裡除了醫護人員之外,只有另外兩個人。一個是神色冰冷的米勒,另一個則是滿懷歉意的雪倫。
  李維眨了眨眼睛,適應了光線之後,他發出了一聲感嘆:"為什麼現在我站在這麼遠的地方連雪倫臉上的雀斑都看得這麼清楚?"
  "那樣就好,一個戰機飛行員本來就應該擁有比一般人更好的視力。"米勒雖然冷言冷語,但是他握緊的拳頭慢慢鬆懈下來的動作洩露了他對李維的緊張。
  "那樣可不好。"李維搖了搖手指,"很多東西看清楚了就不再美好了。"
  雪倫笑著走到他面前,"看見你現在的樣子,還是我認識的李維?范佩爾,我已經感覺不到內疚了,甚至想暴揍你一頓。"
  "啊……你想揍我?那我還是瞎著吧。"
  "你自己好好給我解釋一下,我和西恩少將是什麼關係?"
  "很好解釋啊,就是不同部門上司和下屬的關係。"李維回答的很堅定。
  "還有呢?"
  "還有……就是一起吃過一頓晚餐的關係。"
  "還有呢?"
  "還有……我不記得了……"李維抓了抓腦袋。
  "托你的福,我現在成為整個軍務處的話題,謝謝你的宣傳,我現在紅了。"
  病房外,克勞德?西恩背靠著牆,傾聽著門那頭傳來的說笑聲。
  主治醫生走過來問道:"少將不進去嗎?"
  "不用了,他現在的視力太好,我怕他把我看得太清楚。"克勞德微仰著頭,莞爾一笑。
  一個星期之後,李維恢復了訓練,正式回到Z區。
  "臭小子,今天如果你的狀態不好,我不會因為你受傷的事情而原諒你。"米勒看見李維前襟沒有扣好的領子,太陽穴不由得一跳一跳。
  "唉,你的完美病又發作了。"李維笑著走近米勒,手指勾過他的下巴,"不過就算看得這麼清楚,米勒少校依然是個讓人怦然心動的美男子啊——"
  "你以為我會被你激怒嗎?和你生氣我就是白痴。"米勒冷笑著打掉李維的手,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拉到駕駛艙門口,"別給我浪費時間。"
  此時克勞德端著全息電腦走過,正在和一旁的一個上尉交流著,全神貫注的模樣不知為何讓李維不心爽起來。
  "嘿——我親愛的克勞德——"李維搖了搖手。
  對方抬起頭來儒雅地一笑,"嘿,我親愛的李維,希望你今天乖乖聽話。"
  同樣的話,李維說出來是輕佻,克勞德說出來卻是成熟而半帶寵溺的味道,級別差實在太遠。
  砰地一聲艙門關閉,李維只好戴上目鏡準備訓練。
  此時的訓練階段已經進入到了移動射擊,在超高速飛行的情況下,李維要練習如何命中同樣在移動中的目標。
  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李維的飛行能力並沒有因為養傷而下降,依然如魚得水,但是他的射擊能力讓米勒和其他專家無可奈何。他們設計了很多方法,甚至開發了新的軟件來幫助他提高射擊的精準度。
  "他開著藍色危機的時候,擊中率還有七成,但是進了純色淑女之後,他的擊中率連百分之三十都沒有!"米勒想要抓掉自己的頭髮,"好不容易有人能夠駕駛純色淑女了,難道我們要把純色淑女設計成雙駕駛員,給李維配一個射手嗎?"
  "冷靜下來,不要那麼急於求成。要知道一個月之前,我們連找到一個能在模擬系統裡待上五分鐘的人都不行。看看現在,李維在裡面待上一個小時都不會說他要吐。"克勞德拍了拍米勒的肩膀,"或許不是李維的錯,而是我們應該研究一下攻擊系統。"
  "你的意思是……"
  "純色淑女的速度高於藍色危機,當飛彈或者激光導彈射出去之後,很有可能目標已經偏離了,因為起始速度會影響攻擊軌跡。"
  "但是時間很短,這種誤差相較於速度而言和沒有一樣。"
  "對於我們來說是沒有,但是對於李維這種對速度很敏感的駕駛員就不一定了。"克勞德話讓米勒陷入深思。
  半個鐘之後,李維從駕駛艙裡出來,一如既往的疲憊。當他搖晃著走出來時,克勞德一把扶住了他。
  "謝了。"李維嘆了口氣。
  "為什麼嘆氣?"
  "因為……因為……"李維皺著眉頭,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腦袋。
  "因為從你發動射擊到命中目標之間,總有時差。"克勞德像是點破了什麼一般,李維抬起頭來,澄亮的眼睛望著他。
  "你能成為科學家是因為你高超的描述能力嗎?"
  "這個和描述能力無關。"克勞德輕笑著傾向李維,這讓李維不由得向一旁側去,"不要用這樣可愛的眼神看著我,我會吻你的。"
  "你敢。"李維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
  "哈哈哈……"克勞德笑了,李維第一次見他笑的這麼開心,"以前我這麼對你,你可是連躲都懶得躲的。現在我覺得你害怕我啊!"
  "你這個變態病毒,誰都會理你遠一點。"
  "喲,克勞德——真是很少見你像個小孩子一樣和別人抬槓。"上揚的尾音在訓練室裡迴蕩了起來,慵懶的音質,李維被那個聲音吸引,不由得回過身來。
  逆光下看不清對方的樣子,只是自律嚴謹的軍裝被對方隨意地披在肩上,裡面的襯衣只繫了最下面的兩顆紐扣。李維毫不懷疑,如果米勒見到這個人,一定會發飆。
  "莫里斯——"克勞德張開雙臂和對方擁抱在一起,兩人互相拍著背,一副哥兩好的模樣。
  燈光下,對方的長相終於清晰可見。他的髮型凌亂,似乎很久沒有打理過了。眼睛略微下吊,但是卻流露出一種睿智的感覺。
  最讓李維意想不到的是,米勒那傢伙竟然滿眼崇拜地走出研究室,來到那個叫莫里斯的傢伙面前,絕對虔誠地行了一個軍禮,"您好,莫里斯?雷亞中校!"
  李維的下巴快掉下來了,這傢伙什麼來頭。
  "不會吧,米勒……你不是應該走上去替這個傢伙把鈕子扣起來然後告訴他軍裝不是風衣嗎?"
  "呵呵,這個小傢伙是不是傳說中的李維?范佩爾啊?"莫里斯走過來,狠狠地捏著李維的兩頰,像是看見什麼好玩的玩具一般。
  只是他沒想到,剎那間李維一個靈敏的過肩摔,將他狠狠摔在了地上,整個訓練室都在震動。
  米勒半張著嘴呆住了,其他研究人員就像時間靜止一般看向聲音的起源。
  李維揉了揉自己的臉,活動了一下肩膀,插著褲袋道:"不好意思啊,本能反映。"
  莫里斯按著自己的腰哎喲哎喲地站起來,"我年紀大了,可受不了這個。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尊敬長者了啊……"
  "李維?范佩爾!你竟敢摔莫里斯?雷亞!你知不知道他是誰——"米勒驚叫了起來,這個傢伙就是等級觀念太重才會這樣大驚小怪。
  "莫里斯?雷亞中校。"李維聳著眉梢,特別強調了"中校"這個詞,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好像……那個……第一個駕駛藍色危機的飛行員也叫莫里斯?雷亞。"
  "沒錯,我就是那個莫里斯?雷亞。順帶提一句,我的正牌職業並不是戰機飛行員,而是戰機程序師。換而言之,雖然數學計算物理設計導彈規劃都不關我的事情,但是操作程序卻是我的手筆。"莫里斯的唇角流露出的自信有幾分炫目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元宵節快樂~


13、妥協 ...


  "哈?這個變態不是人可以操作的系統就是你設計的?拜託你調整一下時間差吧……我每次射擊都命中不了。"李維的臉上是萬分嫌惡的感覺。
  莫里斯看向一旁的克勞德,"這就是你把我從'凝視'號叫來的原因?"
  "是的。"克勞德點頭,"一起去喝一杯?"
  "好啊。"莫里斯攬著克勞德的肩膀,兩人就這樣無視一切走了出去。
  他們來到一個小酒館裡,一坐上吧檯就點了兩杯超大號啤酒。
  克勞德解開領口,端著啤酒杯一飲而盡。莫里斯也緊跟其後。
  "真爽快——空間站裡可沒有這麼爽快的啤酒!想死我了!"莫里斯伸手向酒保又要了一杯,"長話短說,純色淑女的系統相當完美,這是我和你之間的共識,現在你要我修改這個系統,是因為什麼?"
  克勞德和對方碰了個杯,不緊不慢道:"因為李維?范佩爾。"
  吹了個口哨,莫里斯興致盎然地問,"聽起來那個年輕人就像成為了你的中心一樣,你所有的一切都在圍著他轉。如果是以前,你一定會說那是因為飛行員沒有能力駕馭戰機,而不是戰機的系統有問題。"
  "飛行系統沒有問題,我都沒有想到李維能在模擬系統裡如此隨心地讓純色淑女飛行,但是射擊系統和駕駛系統匹配不了……這樣子的話……"
  "你妥協了,克勞德。"莫里斯的手指在對方面前晃了晃,像是點破了什麼一般,"你現在想要的是純色淑女去配合李維,而不是李維適應純色淑女。"
  "你和我都想要純色淑女能夠出戰,而不是像個展品一樣。"
  "你真的希望純色淑女能夠出戰嗎?"莫里斯撐著腦袋,側目描摹著克勞德的表情,"那樣的話,李維就會飛到你無法控制的地方,你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為他提供絕對安全的環境,就算你伸出手來也抓不住他——你沒辦法保護他了。"
  "他是個戰機飛行員,他的使命是戰鬥而不是被我保護。"克勞德低下頭來,抿了一口杯中的啤酒。
  "好吧,但願你站在指揮室的屏幕前看著他在彈雨中穿梭的時候,不會太過於揪心。"莫里斯的臉上是看好戲的表情。
  克勞德微微蹙起了眉,良久才開口,"有那麼明顯嗎?"
  "你是指什麼'明顯'?"莫里斯一副壞心眼的表情問。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所有的笑意都在克勞德的臉上消失了。
  "明不明顯我就不知道,不過最明顯的事情是你親愛的李維好像還看不出你在想什麼。"莫里斯思考了一會兒,很鄭重地問,"不過我說,你該不會每天都想把李維這樣……或者那樣吧……"
  克勞德再次與莫里斯碰杯,眉眼間是一種瀟灑與釋然,"如果你沒辦法讓射擊系統配合李維的話,我保證我會把你'這樣'再'那樣'。"
  "我可是已經心有所屬了,而且怎麼看你都是在上面的那個,非常不湊巧地,我也絕對不是在下面的那個。"莫里斯搖晃著酒杯,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克勞德起身,說了一聲"結賬",語音系統直接連接入他的賬戶。
  "你不幫我買單嗎?"莫里斯露出不滿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搞定那個系統,我什麼時候為你買單。希望你不會醉死在這裡。"
  當第二天的訓練來臨,米勒與克勞德在電腦前觀看李維的射擊情況時,莫里斯才姍姍來遲。
  "遲到是不是你的專長,中校?"克勞德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開口問。
  "我要的不是過程,而是結果。只有結果的數據才能告訴我要如何改進。"莫里斯湊過來,眯著眼睛看著。
  兩分鐘之後,李維這天早上的訓練結束了,他走出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莫里斯鳩佔鵲巢擠到了米勒的位置上,開始端詳起那些數據來。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克勞德。"研究室裡是莫里斯高速敲擊鍵盤的聲響,重點數據就這樣被塞選出來,"只有有人真正能操作純色淑女了,才能讓我們看得更清楚純色淑女是否真的完美。李維?范佩爾是個天才,他的感覺過分的敏銳,所以哪怕千分之一秒的時差對他而言都對射擊結果產生致命影響。"
  "我留下來幫你。"米勒能和自己欽佩的前輩一起工作,一向冷靜的眼睛裡全是興奮。
  休息室裡,李維撐著腦袋,叉子在餐盤中挑來撥去。
  "在想什麼?"克勞德在他身邊坐下,學著他的樣子撐起腦袋。
  "我在想你什麼時候再吻我。"李維的右手撐著叉子,腦袋緩緩傾向克勞德,略顯疲倦的雙眼微垂,目光中是愚弄與挑釁,微側的臉龐,在冰冷的燈光下是一種危險而曖昧的美感。
  克勞德卻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切不為所動,"這樣的試探很沒有意思,如果我真的吻你,你就會像只蝸牛一樣,明明爬行的時候很緩慢,縮回殼裡的動作卻出奇的迅速。"
  咧著嘴笑了,李維繼續撥弄著盤子裡的沙拉,"真沒意思。"
  "其實你只是在苦惱,為什麼你不能像是操作藍色危機那樣自由射擊。"克勞德緩緩伸出手來,食指托著李維的下巴,令他看向自己。
  相反,與克勞德對視恰恰是李維最討厭的事情,眉頭皺起,李維正要打開對方的手,剛剛揚起的手腕卻被抓住。
  "相信我,即使是超高速飛行,你也會命中你的目標。"克勞德的語調不緊不慢,唇齒開合間彷彿吐露了一個魔咒,沒有任何理由地讓人深信不疑。
  就在李維微怔的時候,克勞德卻起身離開了。
  半晌,李維的手掌捂著眼睛笑了起來,"為什麼我要相信你呢?"
  又是一天無聊的訓練開始,李維已經對自己無法擊中目標感覺到麻木了。只是當他來到Z區的時候,發覺氣氛彷彿回到了第一天他來到這裡。
  米勒坐在電腦前嚴陣以待的樣子,數據就是他的戰場。而莫里斯也意外地一副疲憊的樣子,兩隻眼睛都是黑眼圈,一宿沒睡。
  李維走過他身邊時,故意用手遮住鼻子,嫌惡地說:"你什麼也別開口說,我怕被你的口臭熏死。"
  "真的嗎?"莫里斯也故意誇張地朝李維哈氣,"如果你今天還命中不了,我就真的把你關在駕駛室裡,只不過填充的不是氧氣而是毒氣。"
  李維揚起了唇角,"好啊,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個系統專家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厲害。"
  這一天,李維暢快淋漓。觀看著屏幕的米勒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現在純色淑女彷彿成了李維的玩具……"
  普通導彈和飛彈的擊中率已經攀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二,而李維最不擅長的拋物線飛彈的擊中率也竟然有了百分之二十一。
  "這傢伙已經可以出戰了。"莫里斯得意地摸著自己的下巴。
  "我承認這樣的結果好到讓我驚訝,但是實戰是不一樣的。李維還需要……"米勒的話還沒有說完,莫里斯便打斷了他。
  "還需要什麼?經驗的話只有當他駕駛純色淑女飛離這座基地才能夠得到。要他成長你就不能永遠將他關在這裡,米勒,有些代價是必須的。"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莫里斯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目光如同他的語調般沉冷。
  克勞德沉默著,耳機裡是李維的聲音。
  "天啊——太爽了——"
  那天晚上,李維和幾個空軍軍官一起在一家PUB裡聚會。李維和一個金發女孩在舞池中隨著音樂狂放搖擺,時不時貼著身子來一段勁舞,引來滿場口哨聲。
  音樂很嘈雜,電子音樂拉長著人的神經,鼓點敲打在心臟上。就在李維和懷裡的女孩耳鬢廝磨的時候,卻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佇立在樓上,俯視著整個PUB,明明看到了一切,一切卻不在他的眼中。
  李維別過臉去裝作沒看見對方,畢竟在休閒時間裡他一點都不想和對方扯上關係。
  與身邊的溫香軟玉熱吻了一番,兩人撫弄著彼此就快進入狀態。
  但是心思卻飛走了,李維忍不住望向那個人站立的地方,當燈光掃過二樓的瞬間,那個人的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
  鬆開了懷裡的女人,李維插著口袋走向二樓,有些怒意的站在那個人的身邊。
  "我說少將,這裡不適合你。"
  "那麼怎樣的地方適合我呢?"克勞德頷首繼續看著搖擺的人群,他身上穿著一件格子襯衫,牛仔褲將他的雙腿拉的更加修長,不用任何多餘的眼神和動作,已經迷倒了很多女人。只是這種優雅與喧鬧的PUB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令那些對他有興趣的人望而卻步。
  "嗯哼,研究室,高級餐廳,音樂會,特別是那些古老過時的音樂,比如舒伯特或者貝多芬之類的。"因為太過吵鬧的關係,李維說話時必須倚在克勞德的耳邊。
  "這裡也不適合你。"克勞德側過臉來,嘴唇不經意掃過李維的鼻尖,氣息錯覺一般劃過李維的唇縫,但是李維卻挑起眉梢絲毫沒有閃躲。


14、總會有第一次 ...


  "為什麼你覺得這裡不適合我?"
  "因為你一直在追求平靜。"克勞德的手指點在李維的胸膛上,沒有力度卻又沉重萬分,"只是你的心凌亂了,所以你想要到一個吵鬧的地方隨波逐流忘記一切。"
  "我記得你不是個哲學家。"李維哼了一聲,轉身的時候卻被對方抓住了。
  "如果真的駕駛著純色淑女飛上天空,你就會成為入侵者最醒目的目標。你會害怕嗎?"
  "它們也是我的目標。"李維笑著,綻開的弧線似乎要將一切喧囂和震盪割裂。
  克勞德忽然伸出手去,猛地將李維拽向自己。詫異之下,李維一把抓住欄杆固定住了自己,正要發飆,克勞德卻托住他的後腦,狂放地吻上他的唇,肆虐般地吮吸,像是要抓住什麼一閃而逝的衝動。
  這樣的親吻根本就不是玩笑,李維再笨現在也體會過來了。他畢竟是受過正規訓練的軍人,伸手襲向克勞德的頸部,帶著一種要結果對方的氣勢。
  危險的預感令克勞德猛地推開了李維。
  兩人在喧囂的人群中對視,李維的手指緊緊抓著欄杆,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欄杆下的人潮洶湧卻似乎靜止在了克勞德的目光裡。
  "你剛才在幹什麼?"李維的牙關咬的很緊。
  "我吻了你,和玩笑無關。"克勞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為什麼。"李維歪起腦袋,下巴仰起來,那種略帶不屑的態度令克勞德的表情愈加冰冷。
  "你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問我原因。李維?范佩爾是這麼虛偽的人嗎?"克勞德一步一步走向他,看進李維的雙瞳裡,沒有人的目光能像克勞德一樣有力度,將人死死釘在那裡,彷彿要釘入時間的縫隙裡。
  "荒謬。"李維轉身下樓,隱入昏暗閃爍的燈光中,只剩下克勞德孤立在樓閣之上。
  走出PUB的大門,迎面而來的冷風吹的李維縮起了脖子。夜市燈火絢爛,在這個沒有天空的城市裡,這些燈火就似繁星,只是沒有靈氣。
  打開宿舍門的瞬間,李維便發出指令,"不要開燈,莉莉絲。什麼話也不要對我說。"
  一路上,李維的腳不是踩到自己亂扔的褲子,就是踢到扔在地上的啤酒罐,或者被上次留宿的女人的內衣給絆倒,跌跌撞撞終於來到了床上。
  "為什麼是我遇到這樣荒謬的事情?為什麼那個荒謬的人竟然會是克勞德?"李維仰著頭,他很清楚自己沒辦法再回去Z區了,再見到克勞德就是對自己的自虐,而他絕對不會虐待自己。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李維將被子一拉,連澡都懶得洗。
  當第二天的早上,李維根本沒有出現在訓練室的時候,米勒炸毛了。
  "這個傢伙平常吊兒郎當就算了,現在連訓練都不來了!他到底把純色淑女當成什麼了!一定是又和哪個女人鬼混,把所有的東西都拋腦後了!"
  其他的研究學者和工作人員也竊竊私語,甚至還查找出了李維的電話打過去,可惜就是沒人接。米勒一怒之下甚至廣播通報。
  "請李維?范佩爾少尉速到Z區報到。"
  "限李維?范佩爾少尉三分鐘內到Z區報到!"
  "緊急通報,李維?范佩爾少尉你必須馬上出現在Z區!"
  但是這一系列的通報都石沉大海。
  米勒就快冒煙了,而克勞德卻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靜坐在電腦前。
  "少將!你是不是應該簽署一下搜查令,派人去那個傢伙的宿舍看一下!"
  克勞德只是做了一個"冷靜"的手勢,"他如果不想來,你逼他又有什麼用?"
  米勒愣在那裡,半晌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什麼了?"
  "也許他太累了,要他休息一下,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吧。如果是我,我也不會想要一個不堅定的戰機飛行員。"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莫里斯悠然開口,只是他嘴角的笑容似乎在說事情沒那麼簡單。
  克勞德閉上眼睛,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不經意對上莫里斯詢問的目光時,也只是晦默難測的一笑,讓莫里斯略微掃興。
  這一天並不是李維缺席訓練的結束,恰恰是另一個開始。當這種"曠工"持續了快一週之後,就連米勒都忍無可忍。
  "我要去把那個混蛋揪回來!"米勒太陽穴突突,咬牙切齒要離開訓練室。
  "誰都不能去找他,除非他自己回來。"克勞德的聲音在整個空間裡迴蕩起來,莫名的震懾力令所有人的目光聚集過來,米勒的腳步僵在原處,他用難以理解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上司。
  每個人的眼睛裡除了疑問,更多的是不解。
  "這是命令。"克勞德隱去了所有的笑意,而整個Z區頓然明白,這個命令是絕對不可違背的。
  但是有一個人,沒有將這個命令放在眼裡。
  當晚,莫里斯拎著兩瓶啤酒來到了李維的門前。
  "開門了小鬼!我知道你就在裡面。都是男人,有話說話。"
  坐在床上發呆的李維聽見莫里斯的聲音,回過神來。不知道為什麼,李維沒辦法忽視莫里斯,或者是因為他們兩是同一種人。
  懶洋洋地開門,沒有多餘的寒暄,李維大喇喇坐在沙發上。
  燈光亮起的瞬間,莫里斯環顧這間凌亂的房間,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小子,你房間的風格令我無比舒適。"
  說完,他壓著李維幾天沒洗的襪子,坐下去將一瓶酒遞給李維,"喝一點,爽心!"
  李維接過去就灌了兩口,"來幹什麼?肯定不是找我喝酒,不然你帶來的應該是兩箱而不是兩瓶。"
  "嘿嘿,你腦子沒鏽掉嘛。"莫里斯搭上李維的肩膀,"說吧,怎麼不來Z區訓練了?大家還在想你是不是醉死在溫柔鄉里了!"
  "溫柔鄉……"李維嘲諷地笑了一下,假如克勞德這個大男人也算是溫柔鄉的話。
  "是不是克勞德向你表白了?"
  "嘿,你總是這麼直接嗎?"李維奇怪的不是莫里斯這麼直接地將這件事講出來,而是沒想到他竟然會知道。
  "表白就表白了唄。"莫里斯和李維碰杯,看著天花板,"你看你現在的行為,就是□裸的性別歧視。如果是穿著裙子的女軍官對你做克勞德做過的事情,你今天早就屁顛顛去訓練室了。"
  "那能是一樣的嗎?"李維大灌了一口,"他可以選擇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莫里斯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真的不明白克勞德為什麼要說出來嗎?"
  "為什麼?"
  "因為他要確定如果有一天你駕駛純色淑女飛上天,他對你的感情不會干擾你的判斷力。那個時候,沒有人再能夠保護你。而克勞德能夠做的就是為了你將純色淑女的性能調節到最完美,為你設計最好的訓練,然後像其他人一樣,抬頭仰望你,比任何人都恐懼你的墜落。"
  李維垂首,額發遮著他的眼睛分辨不出情緒,"聽你這樣說,克勞德好像非常愛我。"
  "他愛你還是欣賞你,我無從知曉。我只是要向你確認,你是否打算放棄純色淑女了。如果是,我會告訴克勞德不用浪費時間來等待你,我們會去尋找下一個合適的飛行員。"
  莫里斯的手掌按在李維的肩膀上,"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李維,在這個特殊的年代,當你成為軍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任性的權利了。"
  莫里斯離開了,李維靠著沙發笑了起來。
  夜晚,Z區裡的克勞德一邊看著全息顯示屏一邊做著研究記錄。整個研究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空氣都安靜得彷彿沉睡了一般。
  走廊上隱隱傳來腳步聲,克勞德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滑動門打開,一個身影抱著胳膊站在那裡,"如果我再不打算回來,你這麼用心地做這些研究又是為什麼?"
  "為下一個飛行員。"
  "如果他能開動純色淑女,你是不是也一樣會愛上他?"李維的聲音流露出審視的意味。
  克勞德嗤笑了一聲,"我自認為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能夠分清楚愛上一個人和愛上一個夢想的區別。"
  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李維毫無躲避地直視向克勞德的藍眸,"那麼你也聽好了,你愛我是你的事情。但是你的感情永遠不要成為束縛我的阻力。"
  "成交。"克勞德伸出手來要,李維也大方地同他握手。
  "但是有一點,我不允許你吻我,不允許任何性騷擾。"
  "我儘量。"
  就在李維要計較"儘量"這個詞語的意思時,Z區響起緊急通報。
  "所有戰機飛行員緊急就位!所有戰機飛行員緊急就位!"
  紅色的警界燈旋轉著,顯示"一級戒備",整個K11基地陷入緊急調動中。
  李維仰頭,"發生什麼了?"
  克勞德調換了全息圖像的頻道,漆黑的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交火時的爆裂將天空照亮。初步估計,有一隊戰機正被入侵者襲擊,從力量對比上來看,如果沒有有效支援,他們將在三分鐘內全軍覆沒。只是談話的十幾秒鐘時間,幾乎整個K11基地的戰機全部出動了,甚至下達了"自由射擊"的命令。
  "怎麼回事?"
  "是聖路易斯的E小隊,他們負責向我們運送X-II。"
  "就是那個耗資巨大的人造元素,零點零一毫克就能成為整個基地空軍三年的引擎動力的玩意兒?"
  "是的,我們想要的東西……"克勞德皺起眉來。
  "那群外星豬也想要。"李維快步轉身,層層滑動門在他面前開啟。
  "你要去哪裡?"克勞德雙手撐在口袋裡,跟在他的身後,雖然他在那一瞬間已經明白李維想要幹什麼了。
  當那間空曠的陳列室出現在面前,克勞德與李維一起抬頭仰望。
  銀色的戰機靜謐而深沉,在冷漠的燈光下蓄勢待發。
  李維走上前去,在純色淑女下轉身,他笑著一如既往聳起肩膀,宛如神祇。
  "總會有第一次的,克勞德。"

15、讓他自由 ...


  整個空間都沉默,連呼吸也小心翼翼。
  "你確定嗎?這是一段沒有回頭的路。"克勞德問,語調平靜卻無比認真。
  他們站在命運的路口。
  "我確定,你呢?克勞德?西恩少將。"
  很多年以後,李維咬著牙籤回憶起那一刻,他會笑著說那是宛如真空一般的沉默,他無法想像克勞德是怎樣波瀾不驚地做出那個決定。
  "純色淑女引擎系統啟動。"克勞德看著李維的眼睛,默然開口。他的聲音迴蕩著,整間陳列室裡所有的燈光和全息系統驟然啟動,瞬間進入了系統和數字的世界。
  "氧氣填充,生命系統檢查。"克勞德繼續沉靜地發出指令。
  純色淑女的艙門打開,致命的邀請。
  李維快步走過去,一躍而上,利落地將艙門關閉,斬斷了一切猶豫。進入駕駛艙裡,他沒有絲毫的陌生感,一切按照飛行啟動章程,開啟所有系統。
  克勞德的聲音在駕駛艙裡響起,產生了一種錯覺。填充整個駕駛艙的不是氧氣,而是克勞德的聲音。
  "這種感覺很奇怪。"李維笑了。
  "怎麼奇怪?"克勞德的手指在控制室的電腦前飛速敲打,純色淑女頭頂的通道緩緩打開。
  "這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你了。"
  "現在再對我說甜言蜜語已經晚了。"克勞德莞爾一笑,目光卻在那一刻停頓下來,"請你務必要回來,少尉。不要讓我後悔這一刻的決定。"
  "莫里斯說你會一直仰望著我,真的嗎?"一聲轟鳴之後,純色淑女懸浮在了半空中,整個陳列室裡空氣迅速流轉,警報響起。
  "是的,這一點與我對你懷抱著怎樣的情感無關。"克勞德閉上眼睛,手指觸上識別儀器,就像下定某種決心一般。
  霎時間,純色淑女衝入通道,下一秒,夜空中彗星一般閃耀劃破黑幕。
  湧動的空氣停了下來,克勞德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掌擋住了眼睛。
  "我在幹什麼……"
  "你幹了什麼!克勞德!"米勒站在門口,看著空無一物的陳列室,怒吼道。
  "讓他自由。"
  "自由!什麼自由!你沒有通知任何一個研究員就啟動了純色淑女!有什麼後果你如何承擔!"米勒扯著克勞德的衣領,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是真的。
  "我以為這是整個Z區的夢想——純色淑女的出擊。"克勞德神色平靜,掰開米勒的手腕,"你是不是該工作了呢,米勒少校?現在是蒐集和分析實戰數據的時刻。"
  霎時被點醒,米勒放開克勞德,走到與他相對的座位前,一臉鐵青卻進入了工作狀態。
  "如果李維有什麼,我不會放過你。"
  "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李維一個大弧度迴旋,天空中三架外星飛行器忽然爆炸開來,中央控制室裡慢鏡頭回放,才能看見他的發射細節。
  "喔——"
  "太美了,那個就是純色淑女?"
  "我們的戰機從來沒有那麼快過!"
  蒙特爾中將雙手撐著枴杖,望著天空中那閃爍的英姿,喃語道:"我以為自己不會有機會看到這一刻了……"
  那種興奮的心情難以言喻,第一次K11在外星入侵者面前搶佔了強勢地位。
  天空頃刻成為純色淑女的遊樂場,原本自由射擊的K11空軍也因為純色淑女的加入贏得了時間,展開陣形,開始了更有計劃性的攻擊。
  李維與運送X-II的戰機平速飛行,對方沒有出手攻擊過敵人,但是好幾次面對高頻率的激光導彈都驚險萬分的躲過了。
  "嘿,兄弟你的名字。"李維聯繫上了對方的頻率。
  "萊斯利?琉克勒西。"剛回答完,對方便側過機翼,將敵人留給李維。
  "好小子——"李維上下晃動,兩顆飛彈過去,解決了一個飛行器,另一個飛行器側翼繞過來,而萊斯利心有靈犀一般螺旋式飛行,引得幾架飛行器追隨而去。
  李維大笑了起來,"有默契!"
  說完,兩個激光導彈一次性解決六架飛行器,前所未有的爽快。而萊斯利卻在觸地前來了個瀟灑轉身,低空飛行引得那些飛行器有高空直落下來。
  李維就似回應對方一般,同萊斯利的戰機來了個貼面飛行,在時機到來的那一霎,飛彈射擊出去,正好打在敵人的發射口上,火花四濺。
  "請專注,現在不是你玩雜技的時候。"萊斯利的語調冰涼。
  "啊哈,兄弟,你多半是用完了飛彈了。在你的護航機全軍覆沒的情況下仍然能夠堅持來到K11基地的範圍內,我佩服你。"
  "佩服我的人很多,不差你這一個。"
  "好吧,我們合作,搞定那群外星□。"李維提議,他忽然覺得和萊斯利聯合出擊將會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收到。"對方的回答簡短到乍舌,戰機噌地加速,滑向天際。
  他就像是一個活動靶,不斷引誘敵人飛蛾撲火一般跟上來,而他高超的駕駛技術正好將這群飛行器拉扯成李維最喜歡的軌跡。
  純色淑女成為整個天空中唯一自由射擊的戰機,所到之處必有敵人被擊落。
  整個夜空像是燃放起禮花一般。
  基地的屏幕前,所有人目不轉睛,他們知道這一次他們贏定了,贏得沒有絲毫懸念。
  莫里斯緩緩走進Z區,已經有很多研究人員處於緊張的工作狀態。
  純色淑女不過才出戰十分鐘,Z區的所有人員都已經各就各位。
  "他玩的很開心。"莫里斯走到克勞德的身後,對方專心致志似乎什麼都沒有聽見。
  兩分鐘之後,幾乎被全殲的入侵者放棄抵抗,全速撤退。
  窮寇莫追雖然是空軍學校的理論,但是李維對於這點是相當遵守的。
  他飛行到萊斯利的身邊,搭訕起來,"嘿,你這麼厲害,克勞德怎麼沒發掘你?"
  對方不回答。
  "你告訴飛行多久了?你的戰機有沒有過熱?你現在有沒有覺得想要嘔吐?"李維繼續不停地說。
  對方一個側翼試圖甩掉他,可惜純色淑女的性能太好,如影隨形。
  "閉嘴。"這是萊斯利被李維糾纏不休之後唯一說出來的詞語。
  "真沒意思啊,兄弟,我是關心你。"
  所有戰機都在回航,萊斯利也接到了指示,將於通道22進入基地。
  李維看著萊斯利飛入基地,無奈地徘徊了一個圈,飛回了自己的專屬通道。
  當純色淑女停穩,打開艙門的瞬間,李維聽到了潮水般湧動的掌聲。
  燈光有些刺眼,他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所有人都站立在陳列室裡,李維是他們的中心。他這輩子沒有哪一刻像此時這樣被人讚賞,窒息的感覺用來,他覺得自己會被他人的目光淹沒。
  "你太棒了,李維——"
  "純色淑女只是我們的夢想,是你讓這個夢想飛上天——"
  這些研究人員一旦狂熱起來,也是令人招架不住的。
  此時,就連蒙特爾中將也來到了此地。
  李維並沒有感覺到欣喜或者驕傲,他伸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你們的夢想,我也不是任何人的夢想。因為夢想只是夢而已,是你們自己讓他成為現實。所以不要把任何東西寄託在我的身上,如果你們的夢想摔碎了,我可概不負責。"
  一時之間,安靜的可怕。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他,似乎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說的好。"蒙特爾中將鼓起掌來,"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夢想負責,不要去依靠別人。今天之所以純色淑女能夠出擊,並不只是因為李維有多麼優秀,而是因為你們創造了純色淑女!"
  李維抓了抓腦袋,"是啊,都不明白為什麼你們為什麼不為自己鼓掌。"
  側目,控制室的玻璃窗內,克勞德仍然靜坐在電腦前研究分析。
  忽然之間,李維發覺那個男子是肅穆的,神聖不可侵犯,就連他那荒謬的愛情也是。
  莫里斯拉著兩箱啤酒進來,"嘿朋友們——今天我們要好好慶祝!把那些該死的研究拋一邊,現在是享受勝利的時刻!"
  蒙特爾中將走過去,拿過一罐啤酒,喝下一大口道:"你們值得享受!"
  瞬間,整個研究室被啤酒的香氛淹沒。
  李維也拿了一罐,走進了控制室。
  克勞德專注得彷彿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直到李維將啤酒貼在他的臉上。
  "我沒有想到直到戰鬥結束,你還在看著我……的數據。"
  "在這場戰鬥中你一次都沒有發射過弧線飛彈,因為沒有自信嗎?"克勞德按摩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仍然看著數據。
  "是的,關於這方面我會多加練習。"李維回答的相當誠實。
  "謝謝你的啤酒。"克勞德終於泛起了些微的笑意。
  李維剛要轉身離開,身後響起了拉罐被打開的脆響。像是好奇一派優雅的克勞德喝平民的啤酒將會是什麼樣子,李維再度回過頭去。
  那是一種隨性的姿態,哪怕是包裹在象徵禁慾與守則的軍裝之下,克勞德灑脫的彷彿下一秒就能隨風而逝。
  李維發覺自己挪不開眼睛。
  "在這短短的一分鐘裡,你犯了三個錯誤。"克勞德放下啤酒,手指靈活地輸入代碼,電腦顯示數據歸集。

  "哪三個錯誤?"李維抱著胳膊,扯起嘴角,似乎準備聆聽一個冷笑話。
  "第一,如果你不愛我,就不應該進來與我分享你的成功。"克勞德起身,款款走向李維。
  "第二,如果你不愛我,就不應該回頭。"克勞德站立在李維的面前,時間在他的目光中深練。
  "第三,如果你不愛我,就不應該看著我。"克勞德的身體前傾,仍舊一派優雅,他的側臉靠向李維。


作者有話要說:克勞德的情敵已經出現了。
下章正式露臉。


16、破滅的初戀(哈哈) ...

  那是一種隨性的姿態,哪怕是包裹在象徵禁慾與守則的軍裝之下,克勞德灑脫的彷彿下一秒就能隨風而逝。
  李維發覺自己挪不開眼睛。
  "在這短短的一分鐘裡,你犯了三個錯誤。"克勞德放下啤酒,手指靈活地輸入代碼,電腦顯示數據歸集。
  "哪三個錯誤?"李維抱著胳膊,扯起嘴角,似乎準備聆聽一個冷笑話。
  "第一,如果你不愛我,就不應該進來與我分享你的成功。"克勞德起身,款款走向李維。
  "第二,如果你不愛我,就不應該回頭。"克勞德站立在李維的面前,時間在他的目光中深練。
  "第三,如果你不愛我,就不應該看著我。"克勞德的身體前傾,仍舊一派優雅,他的側臉靠向李維。
  "不僅你的愛情荒謬,連自戀這一點都無與倫比。"李維瀟灑轉身,"記得你和我之間的約定,不許吻我,不許任何性騷擾。"
  "我也記得我的回答,我說'儘量'。"
  李維冷哼了一聲走出控制室,順手拿過一罐啤酒,一飲而盡。
  由於李維的出色表現,Z區特別給他放了一個禮拜的假期,當然如果這期間入侵者不來找麻煩的話。
  "哦,莉莉絲——今天我終於可以放假了,你猜猜看我要去幹什麼呢?"
  "泡妞。"莉莉絲回答的毫不猶豫。
  "有沒有搞錯啊,泡妞這個詞到底誰教你的?"李維換上一件隨性的T恤,□是略微寬鬆的休閒褲,整個人神采奕奕。
  "西恩少將說的,您的業餘生活除了啤酒就是泡妞。"
  李維愣了愣,兩秒之後抱著肚子笑了起來,"是啊是啊,只有他才能這麼精闢地描述我!只要今天我再泡妞的時候,他別再出現就行。"
  只不過李維今天雖然是要去喝啤酒,但是計劃裡沒有泡妞這一項。今天是負責戰機裝備的科斯里少尉的生日,他邀請了一幫朋友同事去酒吧暢飲,當然也有李維的份兒。那傢伙還警告李維說,要是敢不出現以後一定不給李維的純色淑女配備充足的氧氣。這可是要命的事情,李維怎麼敢不去?
  整個酒吧都被包下來了,所以要見到美女就愈發困難,一整酒吧的大老爺們兒,沒什麼貓膩可談了。
  李維一走進來,就和大家默契地拍掌。
  "喲!科斯里你可真有面子,連李維都來給你捧場了!"
  科斯里是個豪爽的傢伙,看見李維來了直接一大杯啤酒砸在他的面前,"今天我生日所以我說了算,快點幹了它,不然可沒有炸魷魚吃!"
  來酒吧必點炸魷魚,這已經是李維被所有人熟知的習慣了。
  "好吧好吧,祝你萬壽無疆!"李維接過啤酒,在眾人的掌聲中飲盡。
  很快大家就開心暢談起來,啤酒只是用來助興,正當李維覺得只有啤酒和男人實在太無聊的時候,才理解科斯里為自己的生日可算下了血本。幾個身著比基尼的女郎走上舞台,跳起性感嫵媚的鋼管舞,讓在場的男人們血氣上湧,鼻血狂飆。
  科斯里摸著下巴道:"看吧,就算是我的生日我也明白,只有女人才做的了男人的主角。"
  李維自然也是中意這種場景的,和著節拍手指敲擊在吧檯上,心裡盤算著今晚能不能帶著其中一位美女和自己滾床單。
  沒有人注意到此時酒吧裡又進來了一個新客人。
  他悄無聲息來到科斯里的面前,將一個禮物盒放在了桌面上,"生日快樂。"
  音質純粹清冷,像是風鈴的脆響,不小心就深入心扉。
  所有人都無法克制地看著眼前的新客人。
  流金的半長發服帖地垂在耳邊,精緻的眉眼一切思維都因他而緩慢,直到科斯里開口道:"嘿——萊斯利!我還在想你是不是和我老婆聊的太開心不願意過來了呢!"
  萊斯利輕哼了一聲,"這個就是你老婆要我帶給你的生日禮物。"
  "哈哈,有沒有看見所有人都在盯著你看,誰要你長的那麼像薇薇安?琉克勒西?"科斯里的胳膊搭在萊斯利的肩上,"和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初中同學萊斯利?琉克勒西,不用懷疑,他是經典螢幕情人薇薇安?琉克勒西唯一的兒子,雖然他長的很像他的母親,但是我奉勸各位不要一直盯著他看,他會發飆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然後向萊斯利表示友好,而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嘴上的笑容很程式化,卻依然迷人。他走到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坐下,但是大家還是時不時目光掃過他所在的位置。
  李維不否認自己總是很容易被美的事物引誘,比如說海洋,比如說純色淑女,再比如說萊斯利?琉克勒西。
  "你的飛行技術很棒。"李維端著啤酒在萊斯利的對面坐下。像是萊斯利這種人,並不喜歡被別人盯著看,也不希望自己的外表比自己的能力更醒目,這一點,李維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了。
  "你聽我的聲音就能辨認出我是誰了?"意外地,萊斯利並沒有露出疏遠的表情,反而饒有興趣的一笑,李維手中的啤酒也不自然地震顫。
  "廢話,你的聲音那麼獨特。"李維也模仿對方那一笑,雙眼看向對方,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
  "但是你認出了我的聲音卻認不出我是誰嗎?小鼻涕蟲?"萊斯利的笑容更大了,像是一陣風,唰啦啦刮開了時間的塵埃。
  "哈?"李維頓了頓。小鼻涕蟲?
  心臟一陣下墜,李維皺起眼睛用力地看著對方,然後難以置信地向後靠在椅背上,"哦,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萊西?萊西明明是個……"
  "是個什麼?"萊斯利揚了揚下巴示意李維說出來。
  "是個女孩子啊!"李維的眼睛睜得眼球都要掉出來了,"等等,你是不是萊西的哥哥或者弟弟什麼的?所以你們才長得這麼像!所以你才知道萊西叫我……叫我……"那個詞李維死都不會從自己的嘴巴裡說出來。
  "萊西本來就是萊斯利的暱稱,而且小時候我對你說了很多遍我是男孩子,叫你別跟在我後面了。"
  "你在開玩笑!你一定是從我哪個小學同學那裡聽來我暗戀萊西的事情,所以故意編這個故事來耍弄我!"李維的叫喊聲引來整個酒吧的注意。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萊西那捲翹濃密的睫毛,那白皙吹彈可破的肌膚,那嬌俏的鼻尖,怎麼可能不是女孩!
  那是他童年最美的一場夢!直至現在他還會下意識去注意那些金發皮膚白皙的女孩!
  "我沒開玩笑。"萊斯利揚了揚下巴,"要我把你小時候寫給我的情書也背一遍嗎?"
  "什麼?就算你能背出來,那也許是你偷看了我寫給萊西的情書!"李維臉漲的通紅,雙手撐著桌子。
  萊斯利扯起唇角,撥開眼前的碎髮,"你仔細看清楚我,我想我和小時候的變化不大。"
  是的,那眼睛細緻的輪廓,鼻骨的線條,都是小時候的翻版。
  晴天霹靂,李維站起身來,"我沒興趣在這裡待了。"
  "再見,小鼻涕蟲。"萊斯利伸長胳膊,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李維的,然後悠然自得地喝起來。
  李維冷著臉離開了,就連科斯里問他為什麼要離開,他也沒有回應。
  走出酒吧門口,李維的腳步越來越快,就像逃命一樣回到了房間裡。
  "小鼻涕蟲?他憑什麼叫我小鼻涕蟲?哈?"一走進客廳,李維就到處亂踹,沙發,椅子都慘遭毒手,直到踢到桌子上,疼得他倒在地上抱著腳,喊都喊不出來。
  "主人,你怎麼了?"莉莉絲的聲音響起。
  李維只是搖了搖手,什麼都沒說。
  此時,克勞德與其他研究員正在調節純色淑女的性能。莫里斯走進來,看著一群人專心忙碌的樣子,"嘿,克勞德,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什麼事。"克勞德沒有抬頭。
  "關於萊斯利?琉克勒西。你也看見他運送X-II的表現了,在他的護衛隊全軍覆沒的情況下,仍然來到了K11,飛行技術之類的我都不想說了。我只是好奇,為什麼萊斯利從來沒有來過我們Z區接受純色淑女的訓練?"
  "在來到K11之前,李維不也沒有在訓練名單上?"克勞德平靜地回答。
  "李維可不一樣,他在空軍學院裡的成績爛得有目共睹,但是萊斯利卻是一等一的優等生。"
  "你這樣評價李維,他會和你鬧的。"克勞德淡然一笑。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說不定有萊斯利純色淑女早就飛上天,我們不需要花兩年的時間等到李維。"
  "莫里斯,"克勞德的聲音沉冷了下來,"首先我解答你的疑問,萊斯利?琉克勒西的名字本來是在參訓人員的名單上,但是有某個軍階比我和你都要高上很多的人把他劃掉了。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從來不後悔選擇李維作為純色淑女的駕駛員,就算時間再來一次,我和純色淑女選擇的仍然會是李維?范佩爾。"
  "有人劃掉了他的名字?你已經是少將了,如果是你選中的人,還有誰能劃掉他的名字?"
  "那你要去問問萊斯利本人了。"克勞德繼續將精力放在純色淑女上。
  此時的李維正沉浸在鬱悶之中,他知道萊斯利不是在整他,雖然萊斯利叫他"小鼻涕蟲"確實有損他的意味。
  然後李維抱著肚子呵呵笑了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只不過是小時候堅信的美夢破滅了罷了。
  "莉莉絲,幫我查一下萊斯利?琉克勒西上尉的電話。"李維從來不會對過去的事情斤斤計較。
  很快,莉莉絲替他接通了萊斯利的宿舍電話。
  "嘿,我說公主殿下,K11分配給你的軍官宿舍如何啊?"李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你又復活了啊,鼻涕蟲。"萊斯利嗤笑了一聲,半帶諷刺,"就像小時候一樣是只打不死的蟑螂。"


作者有話要說:萊斯利真的是個美男子啊~

17、泳池約會 ...


  "我還沒說你怎麼也當了空軍了?什麼時候回去你原來的基地?"
  "可以休息半個月,而且我的戰機也需要修理。話說回來,我沒想到你會打電話給我,我戳穿了你的美夢你不是應該像只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炸起來嗎?"萊斯利的聲音就像流過岩石的泉水,雖然說著諷刺的話,在李維聽來卻很舒服。
  "我已經過了做炸毛貓的年紀了。明天有什麼安排,睡覺?"
  "你以為我開的是純色淑女嗎?藍色危機沒那麼耗腦子,我明天打算去游泳。"
  "一起去?"
  "怎麼,你要我脫光了給你看,好證明我真的不是女孩子?"
  "我現在也頂多覺得你是長得像薇薇安?琉克勒西的空軍上尉罷了。"
  "你這麼灑脫害我覺得拿以前的事情來取笑你都沒意思了。明天早上睡醒了市立游泳館見,鼻涕蟲。"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喂——我跟你說別再叫我鼻涕蟲!聽見沒?聽見了嗎!"李維吼了起來,可惜已經是忙音了。
  他李維?范佩爾不做鼻涕蟲已經很多年!
  第二天,李維早早就來到游泳館,游了幾個來回也沒見到萊斯利。因為並非公休日,這段時間放假的軍官也不多,游泳池裡就零星幾個人。李維在水裡泡得快發起來了,也沒等到萊斯利。
  "難道我弄錯地方了?"李維趴在岸邊掏了掏耳朵,看看游泳館的電子鐘,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了。
  "市立游泳館只有這一個啊。"李維嘟嘟囔囔,雖然自從小學之後,他和萊斯利就再沒聯繫過,能在另一個堡壘城市見到舊人,李維還是有些期待和對方說說話。
  就在李維準備爬上岸回宿舍睡覺的時候,池畔邊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來。
  對方的肌肉線條很漂亮,力度與優雅平衡地結合在一起,他戴著游泳鏡,旁人無法探究他的目光,只是典雅卻沒有笑意的唇線令人不敢靠近。
  "嘿,鼻涕蟲。"
  "哈?萊斯利你怎麼才來?"李維有些生氣。
  "我不是和你說'早上睡醒了'才見嗎?"萊斯利的唇線緩緩拉扯開來,那笑容拽到欠扁,"哦——你為了見我很早就來了對不對?"
  "切——我只是覺得無聊而已。"李維承認看見萊斯利的身體"曲線"的時候,小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幻想。
  萊斯利不緊不慢地從梯子上下來,游到李維的身邊,"看不出來小時候你那誰都打不過的身材,現在也能有幾塊肌肉了?"
  "那也比你好,金剛芭比。"李維哼了哼,"你做了熱身沒啊?一會兒抽筋了我可不救你。"
  "贏過我再說。"萊斯利漂亮地轉身,掀起水花,朝著對面游去。
  "啊——你這樣是賴皮行為!"李維趕緊追上去。
  萊斯利划水的動作漂亮得吸引了水池中為數不多的觀眾,而李維費盡全身力氣也只能追在他的身後。
  當他們觸上對岸的水池,李維幾乎精疲力竭,他趴在岸邊大喘著氣,而萊斯利則好笑地看著他。
  "我說李維,這樣你就不行了?"
  "你可真好意思說,我已經游了一上午了。"李維上了岸,"你慢慢游吧,我要去吃飯了。"
  走了沒兩步,水池裡的萊斯利高聲問,"李維,還記得你小時候說過,想去海裡游泳。"
  "嗯哼?"李維轉身叉著腰,萊斯利濕潤的臉龐在水光的輝映下有一種迷人的風采,"去海裡游泳和把你當成女孩子一樣是不可實現的夢。"
  "這兩者可不能相提並論。"萊斯利利落地撐上岸,與李維面對面,"我是男的,這是永遠不可改變的事實。但是去海裡游泳,只要你有決心把入侵者趕出太陽系就能實現了。"
  "我從來不相信孤膽英雄的存在。"李維聳了聳肩膀,"另外,歡迎你來到K11基地,這裡有很多漂亮的女軍官,雖然她們的臉蛋比不上你。"
  在更衣室裡淋浴,任由水流流過耳際臉頰,李維低著頭笑著,覺得小時候的自己傻到可愛。
  那是小學五年級,他逃課沿著牆低著腰想要溜出教學樓,路過一扇窗的時候,他不經意抬頭,看見了一個留著齊耳金發的女孩。
  那一刻他心跳的很快,快到現在李維回想起來都覺得荒謬。
  只是學校對於李維來說就是用規矩來約束一切的牢籠,而那個金發女孩則是這個牢籠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喜歡在下課的時候跑到她的班上去見她,喜歡把午餐的零食省下來送到她的面前,儘管她從來都不在乎。他甚至傻傻地寫一些情書給她,而對方只是皺著眉不屑地說,"你的字寫的太難看了。"
  她不只一次地對他說:"你別再纏著我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因為我是男孩子,不喜歡被另一個男孩子這樣追著。"
  李維不相信她,這個世上有哪個男孩子能有這麼漂亮的金發,能有這麼美麗的眼睛,就連生氣的樣子也這麼好看嗎?他寧願單純地覺得是因為那個女孩不喜歡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忍不住稱讚,"萊西,你的頭髮真好看。"
  對方的眉頭皺得很深,"我不需要你這個鼻涕蟲來誇獎!"
  第二天,她就給自己剪了個寸頭,還穿著非常男生的衣服來上學,做這一切的目的似乎就是為了說服李維相信"我是個男生"。
  李維覺得很難受,為什麼要剪掉那麼漂亮的頭髮呢?那就像是反射了太陽而呈現出的顏色,比月光更張揚更優雅。
  "嘿,范佩爾少尉,你的炸魷魚和啤酒。"酒保的聲音打算了李維的思緒,時間從回憶中抽離,一切歸為現實。離開游泳館的李維來到了常去的酒吧,一坐上吧檯就發起呆來,如果不是酒保早就熟知他的喜好,說不定李維就這樣盯著空空的桌面呆到天長地久。
  "原來他早就提醒過我了,是我自己不相信。"李維好笑地嘆了一口氣,端著酒杯飲下一大口。
  他並沒有喝太多,初戀是男生這件事情還沒有把他打擊到要買醉的地步。
  在他買單的時候,又開始了緊急廣播。
  "所有戰機飛行員請備戰!所有戰機飛行員請備戰!"
  李維還在休假中,他不確認自己是否也在"所有"的行列之中,就在他決定繼續悠哉兩秒的時候,他聽見了萊斯利的戰機編號。
  怎麼回事?萊斯利並不屬於K11的編制,為什麼他的戰機會在備戰名單中?
  李維迅速買單,回到基地。來到預備通道里,看著整備師和機械師都在忙碌著,萊斯利正要打開艙門坐進他的戰機裡。
  "萊斯利——"李維快步上前,被整備師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范佩爾少尉,萊斯利的戰機正要啟動,您不可以過去。"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被調到K11了。"萊斯利伸出拇指朝下,對李維做了個鄙視的手勢便關上艙門進去了。
  像這種緊急行動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李維看向整備師,"現在什麼情況?連休假的都要去作戰?"
  "你知道在K11與聖路易斯兩座堡壘城市之間有一處礦場,關於稀有金屬的,我們和聖路易斯一直在聯合秘密開採,一切都是從地下進行的。入侵者不知道怎麼樣發現了這個地方,派了十幾架戰機前去掠奪資源!"
  "媽的——宇宙也許不是我們的,但是地球卻是我們的!那群外星豬真是沒完沒了!"李維轉身快步離去。
  "少尉,你是要去駕駛純色淑女嗎?"
  "廢話!"如果現在敵人的數量只有十幾架,隨著時間的延長,為了爭奪資源,他們再派出一倍的戰機都不出奇,到時候一定會陷入苦戰。如果說平常出戰我方的戰機折損率是三分之一,這一次恐怕還會更高。
  當李維來到純色淑女的面前,克勞德正在檢驗數據。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戰事,你都沒打算通知我出戰?"李維伸手拿開克勞德手中的電腦。
  "你對我越來越沒有禮貌了。"克萊德看向李維,"是什麼讓你如此衝動?你一向對這些緊急廣播之類的都不在乎。"
  "我是個戰機飛行員。人類的命運地球的未來與我無關,只是我要出去迎戰。我不想做一個被你保護著的瓷娃娃。"李維的這個比喻令克勞德皺起了眉頭。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個瓷娃娃。只是我希望你明白,純色淑女還是一架新型戰機,它各方面都並不穩定,一切數據都來源於我們的計算而非實戰……"
  李維看著克勞德的眼睛,這才發覺他臉上的疲憊。當李維休假的時候,克勞德卻要用那唯一的一次實戰數據來調試純色淑女,他可能這些天都沒有睡過。
  "對不起。"李維並不是個會輕易道歉的人,"純色淑女是特別的,只有它在最佳狀態的時候才能……"
  "李維,我想你弄錯了。"
  "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JJ抽的很厲害,經常我更新下一章一整天都不顯示。
但是假如我更新了17章,大家在16章留言的話,留言之後就會自動跳到17章。再不然可以把IE地址裡面的頁碼改成下一章。


18、墜落 ...


  "純色淑女並不是特別的,因為只要給我足夠的物資,我還可以再造。但你卻是無可替代的,因為如果失去你,一切都是徒勞。"
  耳邊是頭頂上傳來的炮火轟鳴聲,空氣隨著炸裂聲震盪著,克勞德的聲音卻分外沉穩,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哈……你別這樣,我會驕傲的。"李維發覺自己總是很害怕認真時的克勞德,似乎整個空間也會因為克勞德目光而凝結,令他動彈不得。
  "請你有足夠的耐心。"
  在克勞德腳步邁向自己之前,李維緊急轉身。
  "我會去找我原來的戰機,我可以等待純色淑女到達最佳狀態,但是並不意味著我要停止戰鬥。"李維頓了頓,"你知道嗎?只有當那群外星豬永遠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不用再生活在看不見天空的堡壘城市裡,我才能實現我的夢想。"
  "你的夢想?"克勞德淺笑著,"我以為你的夢想是泡盡K11基地的所有女人。"
  "我的夢想是有一天能夠在大海裡游泳。"李維就這樣離開了克勞德的視線。
  戰事已經進入了緊張階段,不少戰機回航進行維修。李維來到停放自己藍色危機的通道,按下按鈕,不出十秒鐘就聽見整備師和機械師跑來的聲音。
  科斯里見到李維,有些驚訝:"你小子怎麼來這裡啦?"
  "這個難道不是我的戰機?"李維指了指身後的藍色危機。
  "我以為你以後都開純色淑女了!"
  "那你還把它保養的這麼好?看起來所有攻擊性武器都配備齊全,就差填充氧氣了。"
  "我只是想等你出名了,這架戰機就很有收藏價值了——純色淑女的駕駛員李維?范佩爾曾經的戰機!"科斯里一邊同李維抬槓,一邊利落地準備出戰。
  "科斯里,你只是知道,有一天我還是會需要它。"李維拉開機艙,坐了進去。
  系統開始提示確認裝備和氧氣的聲音。
  三秒鐘之後,李維的藍色危機從通道中衝了出去,駛入空中的戰火交錯之中。
  此時的速度與純色淑女無法相比,在不及入侵者的情況下,只能依靠技術和高難度軌跡甩掉對方再尋找機會攻擊。
  這是一場大型混戰,可笑的是K11與聖路易斯派出了五十架戰機卻被敵人的十幾架飛行器耍的團團轉。
  可就在這場混亂裡,李維卻能第一眼就找到萊斯利的存在,因為像他那樣高超的飛行技術可不易模仿。穿過敵人的炮火,李維與萊斯利並肩飛行。
  "嘿,萊斯利。"李維有點小興奮,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和萊斯利合作會有怎樣的效果。
  "嘿,鼻涕蟲。"萊斯利的聲音一直有一種冰冷的質感,但是李維卻能從那沒有波動的聲音中察覺到對方的情緒。
  李維一個大迴環,將一旁緊迫而來的飛行器讓給萊斯利,而萊斯利卻緊隨李維平行飛行,兩人一起射出飛彈,角度不同,一顆正好將敵人逼迫到另一顆飛彈的軌跡上,炸裂聲尤為悅耳。
  "怎麼不開你的純色淑女來?"萊斯利靈巧避開一顆流彈。
  "為了和你站在公平的位置上。"李維輕笑了一聲,"我們這樣被敵人追著打很不爽,要不然主動出擊?"
  "好的。"萊斯利調轉機身,滑向一架火力頗為兇猛的飛行器。
  李維螺旋飛行緊跟著萊斯利,不斷替他擾亂敵人,兩人的即興表演可謂眼花繚亂。
  指揮室裡,蒙特爾中將看著畫面不由得問道:"那兩架戰機的駕駛員是誰?"
  "李維?范佩爾和萊斯利?琉克勒西。"
  "李維?他不是應該駕駛純色淑女的嗎?"蒙特爾中將蹙眉,緊接著身後傳來焦急的腳步聲。
  "那個混蛋真的跑出去了!他就那麼坐不住嗎!"米勒白皙的臉龐因為生氣而泛紅,緊捏著的拳頭卻是因為緊張,因為畫面上的李維與萊斯利做了一個交錯飛行,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差裡發射飛彈命中目標,只是如果失誤的話,李維會被萊斯利炸飛。
  "他們以為自己在幹什麼——"米勒快要抓狂了。
  蒙特爾中將卻低聲笑了起來,"他們現在是整個K11與聖路易斯的戰機裡面配合最完美的搭檔。"
  "可是李維他應該知道自己是特殊的,就算沒有純色淑女,他也不能開著藍色危機就出去了!藍色危機的速度只有敵人的百分之九十!稍不留神……"
  米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蒙特爾打斷了。
  "年輕人,我倒是覺得范佩爾少尉很有責任感。這個責任感在於他始終記得自己是一個戰機飛行員,無論他開的是怎樣的戰機他都敢於面對自己的敵人,這才是他作為飛行員的價值所在,而不是他能夠駕馭怎樣的戰機。"就在蒙特爾說話的這會兒,李維與萊斯利又將一架飛行器擊落。
  整個指揮室裡發出讚歎聲。
  只是之後的每一刻,都令米勒心驚膽顫。
  "那個傢伙才不是因為飛行員的責任感呢……他只是一個喜歡冒險的傢伙罷了。"米勒喃語道。
  而Z區裡的克勞德卻仍然在調試系統數據,頭頂忽然猛地一聲巨響,令得所有人研究人員都不由得抬起頭來。
  "應該是有戰機墜落在堡壘頂部了,大家不用擔心繼續工作。"克勞德平靜地發出指令。
  莫里斯將一杯咖啡遞到他的面前,"不必用忙碌來掩飾你的擔心。外面戰局很混亂。"
  "如果你是誠心不想我擔心,就不會告訴我外面戰局很混亂。"克勞德沒有伸手去接那杯咖啡,而是信步走到另一面似乎不想與莫里斯多做交談。
  但是莫里斯卻尾隨他而去,還將胳膊搭在了克勞德的肩上,"為什麼你就不會覺得因為我們的戰機一直被入侵者追著打,可偏偏正是因為李維跑進去攪亂一切呢?"
  "現在所有人都在為純色淑女勞心費力,請你也多放點心思在系統設置上,莫里斯中校。"
  "我現在都不知道李維能不能在這場混戰中活下來,如果他掛了,你又得重新尋找飛行員了,系統又要重新調試,我的努力就等於白費。所以還是等那個小孩回來了,我再好好努力吧。做無用功可不符合我的準則。"莫里斯環顧四周,發覺這個過分認真的環境真的不適合自己,於是端著咖啡離開了。
  此刻的李維卻沉浸在一種興奮中,他從來沒有這麼暢快過。不像在空軍學校裡所教授的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進攻還要講究什麼陣型什麼時機,他甚至不需要同萊斯利交流什麼,對方就能完全理解他的行為。
  十幾架外星飛行器很快就只剩下六、七架了。
  "好的飛行員能夠左右一場空中戰役的勝利。"這是空軍學校裡某個教授經常掛在嘴邊的話,雖然李維不以為意,但是至少現在他對此表示認同。
  就在K11與聖路易斯暗自慶幸勝利的天平即將偏向自己的時候,空氣中傳來嗡鳴,那是成群飛行器高速飛行的聲音。
  指揮室裡很快就發現了更多的入侵者。
  "蒙特爾中將,敵人的增援到來,一共有……"聯絡官看向身後的上將,臉色由原先的欣喜瞬間變得沉重了起來,"一共有二十二架。"
  整個指揮室裡一片沉寂。
  "呼叫所有戰機全部返航。沒有任何資源礦產能夠比我們的飛行員更重要。"蒙特爾中將握緊手中的枴杖,"絕對不做沒有必要的犧牲。"
  指令被發出,所有戰機全速撤退。
  "唉,寡不敵眾啊,咱們得回家了萊斯利!"李維吹了一聲口哨,回應他的只有萊斯利一聲不屑的冷哼。
  天空中的戰機像是劃破黑夜的流星,所有停機通道都打開了,返航時間為十二秒。
  但就在這十二秒裡,一架本來正準備與後援匯合的飛行器忽然射出了一顆飛彈,穿過兩架並行的友軍戰機,襲向萊斯利。
  "小心——"李維的頭腦發懵,事發突然,萊斯利毫無準備,試圖以最靈敏的速度試圖避開,但是卻……
  就在萊斯利睜大眼睛以為自己會被擊中的時候,李維的戰機卻橫檔在了他與飛彈之間。
  巨響隨著空氣的震盪蔓延開來,萊斯利一個迴旋便看見李維的戰機折翼,迅速栽向地面,就在這樣的空擋裡,兩架敵人的飛行器還不忘前來落井下石。
  萊斯利當機立斷,與兩架敵機周旋,引開了炮火。
  所有藍色危機都為戰機飛行員配備了救急艙,當戰機收到創擊的瞬間會自動啟動,形成密閉的保護艙,落地時會自動緩衝,兩千到三千度高溫耐受,但是氧氣卻只能保持二十分鐘。
  李維的心臟也一陣下墜,不到半秒自己便身處密閉艙中。這種情形只在空軍學校的模擬系統中經歷過,而現實中檔密閉艙啟動,很大程度上意味著陣亡。因為很少有一場戰事能在二十分鐘結束後自己這一方能夠佔有優勢回來搶救密閉艙中的戰友。特別像是今天,李維是在撤離過程中被擊中。


作者有話要說:早早發出來,JJ太慢了,估計晚上才會有顯示


19、黑暗之中 ...


  萊斯利不斷在空中周旋,他想要定位李維所在的位置,思索著怎樣能將他帶回去。但事實上,萊斯利心中很清楚,根本沒有一種方法能夠讓他帶墜機的李維回去。
  "萊斯利?琉克勒西上尉!你必須馬上撤離戰場!這是命令!"
  通訊裡傳來蒙特爾中將的聲音,萊斯利皺起了眉頭。
  當李維被擊中的時候,有一剎那他忘記了如何飛行,彷彿天地倒轉,一切失去控制。
  唯一令他回過神來的念想就是——我要保護他。
  "不,我不能回去。"萊斯利果斷地拒絕了一個中將的命令。
  李維的墜落地點是礦場的西面,當K11和聖路易斯的空軍撤離,這裡便是入侵者的領地,把李維留在這裡的後果,萊斯利根本無法想像。
  "如果你返航,我還有辦法救李維。如果你不返航,頂多是你陪著李維一起去見上帝。"儒雅而清冷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種自信而篤定的姿態。
  "你是誰?"萊斯利蹙眉,他從來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克勞德?西恩。我不會讓駕駛純色淑女的飛行員這麼輕易就掛掉。"
  "是你?"萊斯利挑起眉梢,克勞德給了他一個希望,他別無選擇,只能賭定克勞德能夠救李維,"好,我信你一回。但是如果李維……"
  "如果李維死了,難過的不只是你,我們整個Z區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你有六秒鐘脫離敵軍的圍攻。"
  通訊中斷了,萊斯利最後看了一眼李維墜落的位置,齒縫間擠出一句"媽的——",然後風馳電掣般閃過敵機,突出重圍。
  指揮室裡的克勞德低頭看向腕錶,冷然道:"果然六秒就突圍了,準備粒子炮。"
  "粒子炮?"一旁的米勒聲音抬高,"你是準備要炸掉整個礦區了嗎?"
  "沒有時間和你解釋。"克勞德的表情異常冰冷。
  就在三分鐘前,莫里斯用事不關己的語調告訴他:"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克勞德根本對莫里斯的扯皮不感興趣,因為他正在經歷一場戰役。他想要壓抑自己的焦躁控制自己的不安,他試圖將自己的心思全部放在純色淑女上,但事實上,他的腦海裡卻像噩夢一樣重複著李維轉身離開的背影。
  "壞消息是李維的戰機被擊中了——落在礦場的中心……"莫里斯的話還沒有說完,克勞德的瞳孔一陣收縮。
  "喂……我還沒說完呢,好消息是保護艙啟動,你有二十分鐘去救他!"莫里斯抱著胳膊看著克勞德一把甩開手中的電腦,撞擊聲與天空中傳來的炮火聲交雜在一起,莫名心驚膽顫。
  他衝出了Z區,啟用快速轉移通道直線上升到了頂部的指揮中心。
  指揮室裡所有人都在忙碌著調回戰機,蒙特爾少將閉上眼睛低著頭,而米勒則微張著唇似乎還在接受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
  "情況怎樣。"當克勞德看著一架架戰機返航時,心中的焦躁忽然間冰冷了下來。
  "李維……"米勒不知道怎樣去陳述。
  "他的墜機位置在哪裡?"克勞德聲音如常,詢問向一旁的聯絡官,對方迅速報告出了坐標。
  "藍色危機的密封艙耐熱溫度是多少?"克勞德雙手撐在顯示器前,目光沒有絲毫的波動。
  "兩千攝氏度至三千攝氏度。"看著冷靜的克勞德,米勒那顆茫然的心恢復了理智。
  "啟用粒子炮,目標是礦場。"克勞德的聲音是鎮定的,幾乎沒有人看見他輕顫的手指。
  當米勒還有指揮室裡的其他人都對這個命令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蒙特爾中將去下令道:"粒子炮填充,目標礦場中心,一分鐘以內必須發射。"
  米勒倒吸了一口氣,漸漸明白了克勞德這麼做的原因。那片礦場既然注定要被入侵者佔領,那麼留著也沒有什麼用處了。如果要救李維,必須要在二十分鐘,不……要在更短的時間內解決戰事,那麼只有粒子炮了。粒子炮的最高溫度是三千攝氏度,正好是密封艙的上限。但是一般情況下,即使是戰爭也沒有哪個指揮官會下令使用粒子炮,因為爆炸之後那片土地再難復原,將會完全變成荒漠。
  此時的李維,睜著眼睛待在漆黑一片的密封艙裡。這讓他回憶起那一次失明的經歷。雖然他竭力掩蓋自己的無措,甚至於在心中自我安慰說好歹自己也是少尉了,就算退伍也不愁吃穿。但是他內心深處很明白,再無法駕駛純色淑女是一種比失明更令他痛苦的絕望。
  "我只剩下二十分鐘了啊……"李維感嘆著,他知道自己沒辦法脫身了,他將成為那些外星入侵者的俘虜了。
  "他們會怎樣對我?解剖我?"李維搖了搖頭,"別了,要不然我自殺算了。"
  他有些懊悔,為什麼密封艙裡都沒有槍,如果有槍的話,至少他還可以自殺。
  "為什麼要說密封艙是用來保護飛行員的呢?明明就是用來給我們收屍的。"李維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槍可以自殺,那麼至少給他一根煙抽抽。戰機飛行員因為對健康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吸煙是禁止的。而李維想著退役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抽一根煙,因為電影裡那些男明星們手指夾著煙的動作實在是很有型。
  抬起頭來,他無從知曉自己的時間還剩下多少。黑暗令他沉悶。
  思維開始漫遊,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溜過萊斯利的窗下,抬頭時看見他側臉的怦然心動。他將自己的午餐點心送到對方面前時,萊斯利那種不屑的目光。
  當萊斯利被高年級的學生們欺負時,自己傻傻替他出頭,被扁到回家連爸媽都不認得自己,而當時的萊斯利只是背著書包轉身就走了,自己也只能一邊承受其他人的拳頭一邊從人群的縫隙中看著他冷漠的背影。那個時候,他才明白,原來一個人是可以什麼都不計較地去為另一個人付出的。
  就像今天,他的判斷力順從了本能,沖上去替萊斯利擋下了那枚飛彈。
  他不知道是不是萊斯利仍然會像一個高傲的小公主……哦,不對或者應該說是高傲的小王子那樣,對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露出冷漠的表情。
  而最悲催的是,李維覺得自己的陣亡竟然不是為了保護哪個心儀的女軍官,而是另一個……好吧勉強算是戰友的傢伙。
  至少作為一個軍人,為戰友而死是一種榮耀。儘管在李維的哲學裡,這就是狗屁。
  一直沒有聲音的密封艙忽然猛烈震動了起來,李維伸手摸了摸艙頂,燙得他瞬間將手縮了回來。
  怎麼回事?
  本來已經心如止水的李維忽然緊張了起來。難道是入侵者俘虜了密封艙之後,想要炸開它?
  別別別……他寧願二十分鐘之後窒息而死也不要成為那群外星豬的研究對象!
  該怎麼辦?怎麼辦?
  都是克勞德那個傢伙非要調試純色淑女!不然自己駕駛純色淑女出戰的話哪有這麼多麻煩事情!
  現在可好了,他李維?范佩爾就要咯屁了,詛咒那傢伙再找不到比自己優秀的飛行員!
  那一瞬間,李維的心臟猛地疼痛了起來。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大片的海藍色,洶湧的無可抑制地淹沒一切,就似克勞德的雙眼,要將他溺斃。
  "那個混蛋……一定會迫不及待地去尋找其他人來代替我。"李維咬牙切齒,絲毫沒有發覺艙內溫度的上升,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超過三十五度,不需要等到氧氣耗盡,李維一樣會窒息。
  "然後……就會用那雙看著我的眼睛……去看著其他人了。"扯起嘴角,李維苦笑了起來,"什麼'李維你是獨一無二的'。天知道在他的心裡,只有純色淑女才是真正的獨一無二。"
  這個世上沒有誰是無可替代的,李維冷哼了哼。
  "好吧,純色淑女確實是我所見過最棒的戰機,只是如果那個傢伙要找其他人來開它,我寧願是萊斯利。"
  李維這一生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待在堡壘城市裡,從小學中學再到空軍學院,唯一有機會見識堡壘外風景的時候,就只能是在飛行演練。
  即便是在飛行演練裡,他也沒有打開過機艙。如果這個密封艙真的被入侵者炸開,那麼至少他能呼吸一次堡壘外的空氣。
  那種空氣是怎樣的呢?是不是帶著青草的氣息?像是那些散文裡寫的那樣,還有泥土的濕潤?這裡是礦場……也許味道不那麼好聞。會有沙石的味道……應該會是很乾燥的……李維的暢想著,他的呼吸越來越短,大腦開始發懵。
  這是氧氣耗盡的前兆。
  真的好熱……熱到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思維就似落入深色海底,不斷下墜著,下墜著……
  很快就什麼都沒有了。
  霎時間,頭頂發出機械倉被打開的聲音,亮光照射進來。
  "他在這裡!快點!氧氣!"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情人節快樂~


20、李維VS萊斯利 ...


  李維只覺得有什麼一把拽住他,以難以抗拒的力量,將他拉扯向光亮的地方。
  然後,滿眼湛藍一片,彷彿到達了海水與日光的臨界點。
  "哈——"肺腔充盈起來,死而復生一般李維大力呼吸。
  當他恢復了焦距,才真正明白那一片湛藍……是克勞德的眼睛。
  李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氧氣罩覆在他的口鼻上,他無法說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克勞德皺緊的眉頭在李維的眼中緩緩舒展開來,像是聚攏之後被風吹散的流云。
  李維扯起嘴巴,緩慢抬手做了個"你好"的手勢。
  撇過頭去,克勞德嗤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因為忍受不了李維。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李維被送進加護病房了,但對於他而言,消毒水的味道比起悶熱的密封艙內部要清新的多,並且,這個味道提醒他自己還活著。
  此時的指揮室裡,克勞德站在屏幕前,看著已經變成荒漠的礦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比我想的要冷靜,我以為你會開著純色淑女出去救李維。"莫里斯坐在他身後的轉椅上,一圈一圈轉著。
  克勞德沉默不語。
  "我很好奇,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在我們趕到之前,李維會因為粒子炮的溫度而蒸乾,因為我們誰都不敢肯定密封艙能夠承受的了粒子炮。"
  克勞德依然望著那片荒漠出神,當他緩緩轉過臉來的時候,莫里斯忽然感覺到冰冷的壓力。
  "莫里斯中校,你有現在的閒工夫,不如去調試純色淑女的系統。"克勞德的雙手插在口袋裡,同樣和李維一樣的姿勢,李維顯得慵懶隨意,而克勞德卻充滿壓迫感。
  "呵呵……那當然,李維活著回來了嘛……很明顯你也不打算換駕駛員了……"莫里斯從轉椅上起來,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去工作,他的腦袋恐怕要保不住了。
  躺在病床上,李維毫無睡意。沒有亮燈,這是醫院的規定,過了晚上十點,所有病房統一熄燈。
  李維曾經很喜歡黑暗中的寧靜,那種自在的不用掩飾的感覺。但是經歷過密封艙之後,李維只覺得黑暗是一種令人恐懼的顏色,看不見未來找不到出路。
  病房門緩緩滑開,有人走進來,走廊上的燈光晃過,李維撇過臉去,沒來得及看見對方是誰,病房門又再度關上了,一切回到什麼都看不見的狀態。
  "嘿,我沒想過這麼晚還會有人來看我。"李維的嗓音有些沙啞。
  "為什麼。"清冷的聲音響起,整個夜都變的沁涼起來。這樣的聲音,只有萊斯利。
  "什麼'為什麼'?"李維笑著撐起自己的身體,靠坐在病床上。此時他很想看清楚對方的表情,雖然他知道要在萊斯利的臉上看到類似"感激"之類的表情純屬天方夜譚。
  "你那樣子保護我根本沒有意義,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李維忽然明白萊斯利為什麼要在這樣一個時間來看望自己,因為他比自己更需要黑暗的掩飾。
  "從我知道你是個男人開始,我就沒有再想過喜歡你這件事情了。順帶再加上一句,我會救你也不是因為我們是戰友,我沒那麼高尚的情操。"
  "那是為什麼?"
  適應了黑暗的李維,能夠看見萊斯利靠著牆抱著胳膊的姿勢。李維不記得是哪個和自己交往過的女人說過,這樣的姿勢通常意味著抗拒接受他人的觀點以及過度自我保護。而萊斯利,應該兩者皆有。
  "因為……我被你的漂亮臉蛋迷惑了。"李維故意用輕佻的聲音回答,這樣的談話氣氛讓李維覺得不太舒服,他寧願萊斯利對自己冷言冷語幾句然後離開。
  "別試圖激怒我。"萊斯利緩緩走了過來,空氣忽然緩如抽絲,他在李維的身邊坐下,傾了過來。
  除了視覺,李維的其他感官莫名地敏銳了起來,他似乎能聽見萊斯利若隱若現的呼吸聲,髮絲滑過空氣的聲音,當萊斯利的手掌覆在李維耳邊時,李維忽然覺得莫名壓抑。
  "你忽然離我這麼近幹嘛?"李維正欲推開他,對方直接扼住了他的手腕,壓在床上。
  "你以為自己是個英雄嗎?現在和小時候已經不一樣了。"萊斯利幾乎就要與李維面貼面,他的氣息噴灑在李維的唇縫間,這讓李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你的敵人不再是那些欺負人的高年級生,也不是喜歡小男孩的怪大叔。就算你想要保護我,也請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李維的手腕很疼,雖然早就知道萊斯利的力氣和他的長相不一致,但是這種在另一個男人面前處於劣勢的感覺,令他非常不舒服。
  "我勸你放手。"李維冷下聲音,就算萊斯利是他的初戀,那也是已經破滅了的初戀。
  "為什麼?我現在終於願意抓著你了,你不是應該很高興嗎?"萊斯利的聲音依然帶著嘲諷的尾音,配合他的音質,讓人有一種寒心的感覺。
  驟然間,天地倒轉,李維反手擰過萊斯利的手腕,猛地翻身,將萊斯利狠狠壓在身下。
  "我曾經喜歡過你,那又怎樣?"李維騎坐在萊斯利的腰上,雙手死死將對方的手腕按在床上,雖然通常這樣的動作如果是對女人,李維會更有成就感,"我為了保護你去和高年級的學生還有那些肖想你的怪叔叔打架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能成為你嘲笑我的原因。我喜歡你,也成為不了你欺騙我的理由。"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萊斯利畢竟是男人,一甩手便脫離了李維的控制,甚至坐起身來,用一種逼問的姿態,而李維也不得已起身。兩人的姿勢很奇怪,萊斯利坐在床上,而李維雙腿跨坐在萊斯利的腰間。
  "怎麼,你不記得了?"提到那件事情,李維的頭髮都要炸起來了,"那次你約我在露娜公園的門口見面,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最後我從早上八點一直等到晚上我老媽把我揪回家,你人在哪裡!"
  "你還敢和我提那件事!到底是誰像個鼻涕蟲一樣黏著我!等到我約你的時候卻不見蹤影?你現在還敢說你有在公園門口等我?我從早上一直等到……等了很久,我根本就沒有看見過你!"萊斯利微涼的眼眸霎時像要爆發的火山一般。
  "你等我?像你這樣有公主病的人會等我?你看看那天約你一起游泳,我也是從早上等你到中午!"李維拎起萊斯利的衣領,好不容易壓下想要揍他的慾望。
  忽然整個房間再度寂靜起來。
  兩個人看著彼此,像是想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真假。
  半晌之後,李維率先抱著肚子笑了起來,"我……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好像露娜公園有兩個門……你在哪個門啊?"
  萊斯利看著大笑中的李維蹙起眉頭,"那個有城堡的門。"
  "我在……就是那個有很多賣棉花糖小攤的門。"李維終於停止大笑,正色道,"拿你剛才說有等我,那你等到了什麼時候?"
  "沒多久。"萊斯利撇過頭去,正要起身,這才反應過來李維正坐在自己身上,"馬上滾起來。"
  "哎呀,別這麼著急啊,我哪有那麼多機會這樣近距離看我心目中的小公主啊。"李維再度擺出輕佻又有幾分得意洋洋的樣子,"那你約我去公園是不是要向我表白啊?"
  扯出一抹冷笑,萊斯利瞬間將李維壓了下去,腦袋在枕頭上震盪,有點發暈的感覺,當李維緩過神來,萊斯利的臉龐近在咫尺。就算是在黑暗之中,李維也不得不羨慕萊斯利那來自全世界男人夢中情人的薇薇安?琉克勒西的基因。他的五官精緻而不陰柔,流露出冷漠而銳利的美感。
  "那天我是要告訴你,我真的是男的,不要再纏著我了,鼻涕蟲。"萊斯利一字一句地說。
  "喂,你到底等我到幾點啊?"李維還是在笑,似乎萊斯利的冷漠和怒意完全沒有影響到他。
  "我等你去死。"萊斯利鬆開李維,離開了病床,他背對著李維,似乎正要離開卻停下了身影,"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替我擋那個飛彈。"
  李維嘆了一口氣,"好啊,你過來我告訴你啊。"
  就在萊斯利轉身的瞬間,李維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後,在他的臉上大力親了一下。
  "當然不是因為我暗戀你啊——你這麼糾結這個問題,該不會是你暗戀我吧?那我成全你啊!"李維一副眉飛色舞的摸樣,而萊斯利卻呆愣在哪裡。
  兩秒鐘後,萊斯利一把掐住李維的脖子,"我殺了你——"
  李維被他勒到翻白眼,直到輪班的護士發現了他們,驚恐地拉開這兩個冤家,不然李維沒死在粒子炮下卻要陣亡在萊斯利的盛怒中。
  第二天醒來,除了查房的醫生,李維的房間裡還站著米勒,對方的眼鏡在燈光下露出點點寒意,不用懷疑,李維駕駛藍色危機出戰一定已經將這個神經緊繃的數學家氣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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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致敬禮。


21、李維VS克勞德(哈哈) ...


  李維已經對米勒的發飆流程非常清楚了。
  首先是質問。
  "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嗎?"
  "知道啊,履行作為軍人的職責啊。"李維掏了掏耳朵,看著查房醫生的表情,自己應該已經沒什麼問題了,估計再兩天就能回去試試調整之後的純色淑女了。
  然後是反問。
  "履行軍人的職責?"米勒的臉色又開始泛紅了,李維卻在心裡暗爽,因為那樣子的米勒真的很可愛。
  "那要不然是為什麼?"李維聳起肩膀。
  倒數第二階段,回答自己提出的問題。
  "你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冒險欲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看吧看吧,雖然米勒的表現永遠都一樣,但是李維卻覺得百看不厭。
  "我比誰都更想要活著去享受人生。"李維一想到等出院之後就可以去酒吧裡吃炸魷魚喝啤酒外加把妹,心情豁然開朗。
  最後階段,狂飆……
  "享受人生——你最中意的不就是將你的快樂建築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嗎?你能夠駕駛純色淑女根本就不只是因為你的天分!整個Z區為你付出了什麼你到底知不知道——"
  李維不打算阻止米勒,就像是火山,不讓它爆發的話,它是不會爽快的。
  "還有克勞德,你知不知道我們K11只有三顆粒子炮,為了救你……不對,因該是不知道能不能救到你,他就下令發射了一顆!"
  "哦……"李維眨了眨眼睛,他還在想到底是誰這麼有冒險精神發射粒子炮來救自己呢,以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
  每個堡壘城市都會配備三顆粒子炮,這是僅次於凝望號空間站裡壓縮核彈頭的武器。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發射的,因為誰也預測不到什麼時候會遭遇到入侵者子艦的襲擊,那是比戰機混戰更加嚴峻的情況。所以,粒子炮是不允許隨便射擊的,更別提只是為了救李維。
  "那麼克勞德還挺有權限的。"李維摸了摸鼻子。
  "權限?這件事情本來是要蒙特爾中將承擔責任的,但是執意要救你的人是克勞德,所以他被軍部叫去聽證會了!他在軍隊裡的簡歷一向完美,這麼年輕的少將,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找機會踩他?"
  "是嗎?"李維摸了摸頭,沉默了兩秒之後,他不由得想笑。
  他一直嫉妒克勞德的外貌風度比自己更讓女人著迷,可這樣的克勞德卻似乎迷戀著自己。這是算是怎樣的因果循環?
  "他去聽證會了,怪不得我活著回來也沒見到他。"李維笑著拍了拍米勒的肩膀,用老成的語氣說,"別擔心了,克勞德不止長相,他的能力也很讓人嫉妒。正是這樣,那些傢伙也只有嫉妒的份,不會真的動他的。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被降職了,那麼米勒少校你離你仰慕的克勞德距離不是更加接近了嗎?"
  "你——"米勒快瘋了,認識李維,根據數學統計,他患心臟病的幾率也直線上升。就在他掄起拳頭的時候,有人按住了他。
  "很抱歉啊米勒,我沒有被降職。你和我還是少校與少將的差距。"克勞德嘴角噙著笑意,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而已,瞬間安撫了米勒心情。
  "克勞德……"
  "米勒,今天能先回去嗎,我覺得自己是時候該好好與范佩爾少尉談一談了。"
  李維嘆了一口氣,他最反感的就是這種聊天,目的就是要他認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
  米勒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離開之前不忘狠狠瞪李維一眼。
  房間裡只剩下李維與克勞德。
  不知是不是錯覺,克勞德比平時略顯憔悴。
  "你為我很煩惱啊。我就說吧,沒事別喜歡我。你的前途差一點就毀了。"李維站在床邊,歪著腦袋看著對方,一副永遠沒心沒肺的摸樣。
  "我的前途我自己可以把握。"克勞德一步一步走向他,"我以為你會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
  "謝謝。"李維扯了扯唇角,看來這一聲謝謝都說的很勉強。
  "你和我之間並不止這一句'謝謝'。"克勞德的手指勾住李維的下巴,將他的臉正視向自己。
  "你想聽我說什麼?"李維想要揮開對方的手指,卻沒想到扼住自己下巴的手指用力到讓他疼痛。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卻不斷試探我的底線。"克勞德扯起的嘴角泛出冷意,這是李維從未見過的表情。
  "我以為作為一個科學家你就像是浩瀚無邊的宇宙,底線會束縛你對未知的認識。"李維故意用莫里斯的語氣誇張地說。
  "確實,作為一個探索者,我永遠沒有底線。"克勞德一步一步走近李維,那種壓迫感隱隱有什麼即將爆發,"但是作為一個普通的男人,我的容忍力卻並不如你想像的那麼多。李維,繼續挑戰我,只會讓你自己後悔。"
  沒有後退,李維乾脆仰起下巴看向克勞德,他用他的聲音戳穿幻想,殘酷的意味潮水般湧進來,"你只是沉浸在你的錯覺裡。你迷戀的不是我,而是駕駛著純色淑女的我。任何人,甚至於米勒或者莫里斯,只要他們能開著你的純色淑女,你都會迷戀上他。你迷戀的只是那個駕馭你夢想的人,而我不會為你的夢想買單。"
  "你是清醒的讓人咬牙切齒……"克勞德的側臉靠近李維,無法猜測出這是他的惡作劇,還是真正的入侵,"或者只是逃避的藉口呢?"
  李維收起所有表情,淡淡道,"克勞德,記得我和你之間的約定——沒有接吻沒有擁抱沒有一切性騷擾。"
  "而我也記得我的回答——盡力而為。"
  一拳打了出去,李維對自己的拳速很有信心,但是克勞德躲了過去,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李維。
  李維用手背蹭著自己被捏疼的下巴,瞪著眼睛。
  "這才是你真是的樣子吧?每天擺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今天終於不裝了?"
  克勞德的唇角上挑,銳利的曲線,"既然你懷疑我喜歡你的原因,今天不如驗證一下。"
  "你想怎樣驗證?"李維皺起眉來,他不想承認克勞德的近乎冰冷的笑容令他莫名恐懼。
  對方的動作快到李維意想不到,被按下去的時候他只能睜大眼睛看著克勞德的藍眸,腦袋砸在床墊上有些發昏。但是李維的反應是迅速的,他一手撐住自己,另一手去擰克勞德的手腕。
  但是克勞德卻輕易看穿一切,反擰他的手腕,疼的李維掉冷汗。
  "你到底想幹什麼——"李維咬牙看向對方,克勞德的表情是沉靜的,像是掌控了一切,彷彿對李維的殺伐大權就在他的手中。
  克勞德傾□來,李維下意識將頭撇到一邊。
  但這只是可笑的無用功,克勞德略帶諷刺地嗤笑了一聲,便囂張地吻上了李維的唇。那是一陣發瘋的狂吻,大力的吮吸與糾纏彷彿要將自己拆入腹中。
  李維害怕了,踢踹著卻根本碰不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傢伙。
  這場親吻愈發變質,李維感覺到嗜血的氣息。他怎麼能忘了,就算克勞德是個科學家,但是他也是個軍人,所有的軍事化訓練他都有參加,而他研究的所有武器,都是為了殺戮。
  李維不斷扭動著自己的脖子,但是真正控制方向的卻是克勞德的吻,津液來不及嚥下,沿著唇角滑落在被單上。哪怕是和自己打的火熱的女人,李維也沒有這樣粗暴的吻過對方。但是克勞德的親吻卻像是要將李維撕扯成碎片然後食入腹中,完全佔有。
  李維掙扎得更劇烈了,他不會忍受有另一個同性這樣壓制自己。
  但是越是掙扎,克勞德的壓制就越猛烈。李維的雙手剛掙脫,只聽見嘩啦一聲克勞德乾脆扯掉了床邊的輸液管,利落地捆住了他的手腕。
  "你他媽想幹什麼——"
  "做我不可能對米勒、莫里斯或者其他人做的事情。"克勞德的臉上已經沒有絲毫表情,除了愈發沉暗的雙眼。
  "放我起來!"李維的怒氣狂飆,他這輩子沒覺得這麼火過,更多的是他明白今天的克勞德絕對不是說說就算,手腕想要掙脫束縛,但是卻被輸液管勒的更加疼痛。
  "你可以吼的再大聲一點。這裡的加護病房隔音很棒。"克勞德扯下李維褲子的瞬間,連心臟都要跳出來,比自己的戰機被擊落還要緊張。當李維的……被對方的雙手包裹的時候,他只覺得現在在發瘋的不止克勞德還包括他自己。
  "放我起來!起來!你要是敢做什麼我殺了你——"
  "好啊,你殺了我試試。"克勞德不緊不慢地解開自己的上衣,李維只覺得崩潰,他不想看他根本什麼都不想看!
  整個人被翻了過來,鼻子砸在枕頭上。
  "你也可以去軍政處告訴他們,你被上司……了。"李維垂死掙紮著,但是克勞德只需要擒住李維的腰那麼一切都是徒勞。
  "你要是敢碰我!我就當是被狗咬!你就是那隻狗!那隻狗!"李維進入癲狂狀態。
  "那就當我是隻狗吧。"克勞德垂□體,親吻上李維的……,輕輕一個舔吻就讓李維的呼吸驟然拉長。
  "你個瘋子!親我那裡做什麼!"
  ……,李維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克勞德一定是個中老手,而且絕對導師級別,李維很快就有了反應,他甚至將腦袋埋進枕頭裡,極力忍受著就怕克勞德發現。
  但是克勞德怎麼可能不發現呢?
  他輕笑了一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愉悅。
  李維被他翻了過來,小兄弟精神抖擻的樣子讓他想死。
  "看來你很喜歡我的服務啊。"
  "去死吧你!"
  "那我也要死在你的身體裡。"克勞德扯開李維的雙腿,此時的李維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他知道克勞德要對自己做什麼,他絕對不能容忍自己被任何人當做女人,儘管其實他猜錯了。
  克勞德垂下頭來,含住了……。
  "哈……"李維仰起腦袋,那種濕潤溫暖的感覺令他大腦一片空白。
  而克勞德開始了另一場漫長的折磨。
  李維的感覺就這樣被對方掌控著,他忘記了掙扎。
  無論之後他如何叫罵克勞德讓他釋放,對方總有辦法憋住他,用牙齒輕輕搔刮著,似乎在說你要是敢出來我就咬下去。
  李維顫慄著,直到全身乏力管不了許多,在他出來的瞬間,克勞德放開了他。
  李維喘著氣,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但是克勞德卻依然覆在那裡,親吻著他的大腿,他的膝蓋,他的腿腹,李維想要蜷起腿來,卻被克勞德死死摁著。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留言請低調,我不想被掛牆頭……


22、給點面子 ...


  "你覺得這些事情我會對其他人做嗎?"
  李維茫然著聽著克勞德在他耳邊說的話,那是來自地獄的誘惑。
  "當然會,你做得多熟練,看起來練習過很多次啊!"李維怎樣都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就這樣被克勞德壓制著,最重要的是剛才自己竟然覺得很爽。
  克勞德輕輕趴在李維身上,與他鼻尖對著鼻尖,這讓李維能夠更加清楚地看見克勞德的眉眼,成熟而優雅,深邃到吞沒一切。
  "舒服嗎?"克勞德問,聽不出感情的起伏,只是語調裡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能被少將你服侍,我怎麼會不舒服?"李維挑起眉梢,手腕暗自用力,鬱悶的是克勞德是個打結的好手,那個繩結繫起來的時間很短卻極有技巧,李維越是掙扎就被綁的越緊。
  克勞德的手指按上繩結,聲音裡有幾分憐惜的味道,"別再掙紮了,只會讓自己更辛苦。"
  李維停下來,閉著嘴不說話。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麼殘忍的事情?"
  "什麼殘忍的事?是你自己強迫我接受你的服務的,又不是我自願的。"李維撇過頭去根本不想理克勞德,卻不知道這樣正好將自己的脖頸送給了對方。
  克勞德細吻著他脖頸的肌膚,含住他的下巴,極有耐心地吻著,"你墜機了,李維。你知道我一直看著你在天空中的身影,我從來都不期待你的勝利,而是惴惴不安你的墜落。"
  心臟一顫,李維不動聲色地嚥下口水。
  克勞德就枕在李維的頸間,再沒有那些綿長的親吻,只是用一種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件事不關己的語氣說,"你知道粒子炮的最高溫度是多少嗎?是六千五百攝氏度度。而密封艙的耐熱極限是五千五百攝氏度到六千六百攝氏度。"
  "所以就算使用粒子炮,你都不能肯定我能活著。"李維笑了起來,"看來救我的不是你,而是命運。"
  "你知道當我看著被粒子炮炸成沙漠的礦場,想到的是什麼嗎?"
  "什麼?"李維下意識問,在那一刻他後悔了。因為他知道克勞德說出來的答案一定不會是他想聽的。
  "如果你真的死了,那麼一切都變成沙漠了。"克勞德說完這句話便毅然起身,有條不紊地整理起自己的軍裝,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嘿,我說你不給我解開嗎?"
  "解開?"克勞德笑得顛倒眾生,"讓我心裡不痛快的人,我又怎麼會讓他痛快?"
  李維心裡一驚,"你想怎樣?"
  "什麼叫做我想怎樣?如果我剛才真的照我想的去做,你覺得你現在會是怎樣?"克勞德整了整衣領,那動作好看到欠扁,"這算是我給你的懲罰吧,猜猜看一會兒是哪個漂亮的小護士來解救你?"
  "你——這個混蛋——"李維掙紮著差點從床上摔下來,他的褲子被克勞德脫掉了,手被綁著根本沒辦法拽回來,要是真有那個小護士看見他現在的模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毀了,那還不如一頭撞死呢!
  克勞德不管李維堂而皇之地走出了病房,嘴上的笑意逐漸隱沒,步伐緩慢著似乎沉重萬分。
  他走到走廊的洗手間裡,關上門靠著牆閉上眼睛。伸手按住自己發燙的慾望,克勞德仰起頭來長長一陣嘆息。無數次,他幻想那個沒心沒肺的傢伙,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身體的溫度。克勞德告訴自己要忙起來,但是哪怕筋疲力盡了,閉上眼睛的瞬間那個男子仍舊在他的腦海裡無所謂地笑著。他會為那些只有外表的女人眉開眼笑,卻吝嗇地不願意去想自己給他的半分溫柔。於是克勞德只能在他的幻想裡,蹂躪般地親吻他,用殺死他的力度佔有他的一切,聽著他從謾罵到求饒時的軟弱……但是克勞德深深地明白,幻想就是幻想,他要命地迷戀著他,即便是幻想都那麼珍貴。
  克勞德嗤笑了一聲。他是個學者,他精確地計算出了一切,李維卻在這個世界的邏輯之外。
  他對於克勞德從來都不是一個挑戰,更像是一場宿命。
  此時的李維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天花板,腦袋裡想像著無數個小護士推著晚餐進來看見他這副模樣的表情。自己該怎麼解釋啊?怎麼會被人綁在床上?怎麼會沒穿褲子?還有腿間的那些痕跡是什麼?
  "讓我死吧……"李維的雙手被輸液管勒到發麻了。
  這種感覺比困在密封艙裡的二十分鐘還要難熬。
  當病房門再度被打開的時候,李維的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
  是誰?凱西?艾米麗?還是梅麗娜?無論是誰都不知道如何解釋。
  當對方的影子投注在李維的身上,很明顯那不是一個女人。
  "李維?范佩爾,哪個女人把你捆在這裡了?"冰冷的嗓音,帶著嘲諷的意味。
  李維睜開眼睛,看見萊斯利坐在他的床邊,微垂著頭,細細端詳著自己。
  怎麼會是萊斯利?
  啊,好死不死為什麼是萊斯利?
  "看什麼看啊!快幫我解開!"李維搖了搖胳膊,誰知道對方卻依然保持那個姿勢。
  "鼻涕蟲,難得看見你這副模樣,我當然要多看兩眼。"萊斯利修長有力的手指覆在被子的邊緣,一看就是要拉開。
  "別拉開!你先解開這該死的繩子!我的手快被勒斷了!"李維大驚失色,比起那些小護士,李維更加忍受不了自己在萊斯利面前丟臉。
  "哈?"萊斯利扯起一抹笑,"可是我很想看誒。你的手已經被綁了很久了吧?再多綁一會兒也無所謂啊。"
  說完,在李維的驚叫聲中,被單被拉開了。
  萊斯利維持著扯床單的姿勢,看著李維那被拉扯到臀下的褲子和那青紅一片的雙腿間,非常用力地彷彿要將李維看出一個洞來。
  "嘿!嘿!我說要麼幫我把褲子穿起來!要麼就解開我自己穿!"李維掙紮著,他受不了萊斯利那樣看著自己。
  對方沒有理會李維,而是手指觸上李維大腿內側的肌膚,緩緩滑過那些被大力親吻後留下的痕跡,"我猜想這不是那個小護士留下的吧,女人的吻沒有這麼用力。"
  "我說你給我解開這該死的輸液管!不要擅自去研究誰吻的我!"李維的耳根已經紅透了。克勞德為什麼不乾脆用輸液管勒死他!
  "當然是男人,而且應該也是個軍官,因為沒有一定的軍階是不會出入這家醫院的。他的近身格鬥能力很強悍,考核的時候絕對能得到A+,不然隨便一個人是制服不了你的。"萊斯利的手掌整個覆上去,他的目光變得森冷,李維忽然有種預感,對方要將手指掐進他的肌肉裡。
  "鬆手啊!你掐的我很疼!"
  "而且女人喜歡在別人看的到的地方留下印記,而不是在這種隱私的地方,完全是為了佔有慾。"萊斯利微側著腦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忽然一把握住李維的小兄弟。
  "你……你要幹什麼!"李維驚了,經歷了剛才克勞德的所作所為,他對於類似的情景可謂膽顫心驚。
  "他是用手嗎?"萊斯利斜著眼看向他,帶著逼迫的意味。
  "萊斯利,你可以盡情地嘲笑我,但不是現在。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就馬上解開我腕上的東西。"李維沉下臉來,他可以把萊斯利的冰冷與諷刺不當一回事,但是他絕對不允許再有第二個人來逼迫自己。
  "不是用手啊,他是用嘴巴吧?"萊斯利漂亮的眉如同利刃一般挑了起來,"很少有男人願意做這個。"
  "萊斯利?琉克勒西,別逼我和你絕交。"李維握緊了拳頭。
  "他有進去嗎?"萊斯利一點沒將李維的反應放在眼中,他的手沿著臀的曲線滑向李維的身後,這讓李維整個緊張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李維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翻了下去,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鼻子撞進枕頭裡了。
  "這裡也被他親了。"萊斯利掰開李維的臀,這是他現在最為恐懼的動作。
  "你他媽要幹什麼——"李維咬牙切齒,"有種你殺了我,不然等老子解了這破玩意兒,第一個殺了你!"
  "哦——"萊斯利的聲音拉的很長,"第一個要殺的是我而不是把你捆在在這裡的男人,看來那個傢伙沒有得手,不然你現在也不會這麼有精神了。"
  "你哪隻眼睛覺得我是下面的那個?啊?"
  "兩隻眼睛看著你都覺得是。"萊斯利悠悠然地幫李維拉上褲子,解開輸液管。
  李維獲得自由的第一秒就是跳起來,"我要洗澡!要洗澡!"
  每間病房都配有獨立的衛浴設施,李維在拉開浴室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等我洗完澡再跟你算剛才的賬!"
  門嘩啦一聲關上了,只剩下萊斯利依然坐在床邊。他微垂著眼睛扯過那根輸液管,"雙十結嗎?越掙扎就越緊。"
  手掌覆上李維一直躺著的地方,緩緩握緊拳頭,指骨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
  浴室的水聲響起,李維看著自己被勒出痕跡的手腕呆愣著。手指還有些麻痺,就連雙腿都在微微顫抖著。
  水流婉轉而下,一切奔湧的情緒都被安撫著平靜下來。
  無論如何抗拒著,他的腦海中一直是克勞德的雙眼,那是他從密封艙裡被救出來之後看到的第一樣東西。那個瞬間,克勞德的眼睛就是他的全世界。
  低下頭,腿間是一塊塊的痕跡,肌膚下的神經似乎還記得那個傢伙的唇,他的舌尖,他的每一次吮吸舔吻。
  李維冷笑了笑,"克勞德,這一局算你贏。"
  圍著浴巾出來,萊斯利仍然坐在床邊。
  "嘿,我現在出來了,你可以繼續嘲笑我。"李維一副"你放馬過來"的模樣。
  萊斯利卻伸長了手,手指在李維的額頭上用力一彈,"傻瓜。"
  李維愣住了,"就這樣?"
  "那要怎樣?你會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萊斯利起身,利落地走向門口,"你那可悲的自尊心絕對不會允許第二個人知道。"
  "你可真瞭解我。本來我是應該揍你一頓的,看在你沒有嘲笑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李維走上前去,一把攬上對方的肩膀,"走啊,我們出去吃飯吧,醫院的晚餐太營養了口味不適合我。"
  "你正在調節身體機能,不適合吃垃圾食品。不過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我把剛才的事情說出去。"萊斯利拍開李維的胳膊,"你現在是在轉移話題還是想要收買我希望我不要再提起這件事情?"
  "嘿,我是為了救誰才差點掛了?你就不能給點面子我嗎?"李維扭動著自己的手腕,這才發覺萊斯利一直看著手腕上的紅痕。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抽的很厲害啊……


23、金剛芭比(哈哈) ...


  "能別再看了嗎?"李維覺得有些不自在,正要繞過萊斯利,對方卻一把抓住了他。
  "你的手是用來操作戰機的,為什麼會有人這麼用力地勒住它們?"萊斯利的眼簾垂的很低,李維看不見他的目光。他的手指用力地按在李維手腕的痕跡上,明明是看似溫柔的表情,手指的力度卻似乎要擰斷李維的骨頭。
  "多謝你對我雙手的讚譽。"李維抽回了自己的手,"它們除了能開戰機之外,還能泡妞的時候抱緊那些渴望愛情的美人,吃飯的時候拿起刀叉……"
  "但是當別人對你有非分之想的時候,它們就只能無用地被捆住了?"萊斯利歪著腦袋,李維以為他的眼睛裡會有嘲諷的意味,但是認真地看進去,卻發覺空無一物。
  "萊斯利,我的意思是我們別再討論這個問題了,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這一次,李維是真的不耐煩了。
  "難道我說錯了嗎?"萊斯利悠然地掰弄自己的指骨,發出幾聲啪啪響。
  李維一臉黑線,"我說,就算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你也不至於要揍我吧?"
  話音剛落,萊斯利便抓住李維的肩膀,將他狠狠按在牆壁上。
  "你有什麼病!"李維用手肘頂向對方的胸膛,這一擊若是擊中,萊斯利恐怕得進醫院。只是對方遊刃有餘地按在李維的手肘上,當李維的手掌因此撞在牆面上時,筋骨疼的冒冷汗。
  "你的近身格鬥是白學的嗎?"冷冷的聲音縈繞在李維的後頸上,不經意挑動著神經。
  "我只是趟了兩天醫院有點累而已!"李維試著要掙脫對方,卻只是更用力地被壓回牆壁上,他的臉已經嚴重變形了,"而且我一個戰機飛行員要那麼厲害的近身格鬥幹什麼?"
  他當然不會告訴萊斯利,自己在空軍學院裡面近身格鬥的分數隻有B而已,那還是因為教官希望他早點畢業不要留下來禍害其他學員才給的同情分。但是李維一直認為,空軍學院的近身格鬥實在太刻板了,而他自己的格鬥技術是從小和別人打架學來的,更具有實用性。
  只不過貌似克勞德的格鬥技術更加實用……
  身後的人力道更大了,李維在心中哀號自己的胳膊就快脫臼。
  "所以被其他男人上了你也無所謂?"不用回頭,李維都能猜到萊斯利的眉梢一定挑的很高。
  "哪有那麼多變態!"一想到克勞德,李維的悶氣就上來了。
  "你真是個白痴。"萊斯利驟然收手,李維的胳膊鬆了下來,他轉過身來靠著牆活動自己的肩關節,表情像是吃了大便。
  "萊斯利,你果真是個金剛芭比……"
  長著一張美麗得讓人想入非非的臉,力氣卻大的令人望而卻步。
  一抬眼,李維便對上萊斯利的雙眼,那裡依然波瀾不驚,就是因為過於平靜,似乎有什麼要奔湧而出吞噬一切的錯覺。
  "不是要去吃飯嗎。"萊斯利走出了門口,李維只得悻悻然跟在他的身後。
  這個時候的"萊西公主"可不好惹。
  李維心中所念的是酒吧裡的炸魷魚,而萊斯利卻沒有講價條件將他帶到了西餐廳,按照營養師的菜譜點了今天的晚餐。
  "是男人就該去喝啤酒吃燒烤……"李維小聲唸著。
  "或者我去申請一下,為了你讓軍部關閉城市裡所有的酒吧。"
  李維覺得克勞德都拿自己沒辦法,怎麼到了萊斯利,自己就那麼憋屈呢?
  音樂很優雅,緩慢得跟著時光寂靜地搖擺。只是這樣的音樂讓李維睏倦。四周都是耳鬢廝磨的情侶,眼角眉梢縈繞著旖旎的氣氛。
  李維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曾經他要命地喜歡著萊斯利,傻傻地幻想著和心中的萊西一起在這樣一個女孩子們夢寐以求的高級餐廳裡品著點心,只是他的幻想實現了,李維卻覺得自己更可悲了。
  把雞排和魚鬆吃完之後,李維無聊地用叉子杵著蔬菜沙拉,偶爾看一看坐在對面的萊斯利,對方吃飯的儀態優雅不緊不慢,但是卻又一點都不娘氣,甚至於乾淨利落。
  "把蔬菜沙拉吃了。"萊斯利淡淡地說。
  如果對面坐著的是米勒,李維應該已經開起了不著邊際的笑話,甚至於要忍不住逗弄他一番。可偏偏遇上了萊斯利,李維是從來都不懼怕萊斯利的,只是對方今天的氣場太強盛,李維落於下風,只能委屈自己的舌頭,將蔬菜填進嘴巴裡。
  出了餐廳,李維以為萊斯利會回宿舍,可沒想到對方依然跟在自己身後。
  "嘿,你放心啦,我一個軍官走在大街上,有誰能把我怎麼樣?"李維心中有自己的小計劃,他不想萊斯利這樣跟著自己。
  萊斯利冷笑了一下,李維當然知道對方是在嘲笑自己身為一個軍官在病房裡差點被那個什麼了的事情。
  這傢伙不會是要將自己"押送"回病房才罷休吧?李維還想著等萊斯利走遠了自己可以繞道去趟酒吧呢!
  瞥過一旁站在屋簷下抽煙的小青年,李維停下腳步壞笑著看了眼萊斯利,"你再跟著我,下星期的健康檢查出了什麼問題,可別怪我。"
  萊斯利揚了揚眉梢,意思是說"我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李維得意洋洋地走向那個小青年,說了兩句什麼,對方便爽快地將一包煙放在了他的手掌裡。
  當那個小青年離開,李維咧著嘴朝萊斯利搖了搖手中的香煙,"要不要跟我去啊?"
  吸煙在飛行員守則裡是被禁止的,很簡單的道理——吸煙有害健康。飛行員的身體素質是相當重要的,作為一個飛行員,有很多權利都被剝奪了,包括吸煙這一項。在任何售賣煙酒的商店裡,飛行員是買不到香煙的,當然像李維那樣從其他人那裡買是另外一回事。
  每個月會有一次身體檢查,尼古丁在身體中的含量是很容易被追蹤出來的。
  "去哪裡抽。"萊斯利走到李維面前,堂而皇之拿走了那包煙。
  "喂——你怎麼全都拿走了?"李維有些詫異萊斯利的反應,那個傢伙不是應該對自己荒唐行為嗤之以鼻嗎?愣了兩秒,李維快步跟在萊斯利的身後,兩人一起去到了一家超市。
  萊斯利默然地掃過眼前買單的人群和琳瑯的購物架,鎖定了一個方向之後,便拉起李維的手腕走去,那裡掛著洗手間的提示牌。
  李維隱約猜到萊斯利的想法,如果被任何人看見他們抽煙被舉報,警告處分是小事,文書上寫檢討的功夫才真叫人頭疼,而洗手間卻是個安全的地方。但是他真的不想被對方這樣拽著。
  洗手間裡正在撇尿的男性同胞們看著萊斯利拽著李維的樣子,再加上萊斯利俊美的長相,都不自覺露出曖昧的眼神,特別是當萊斯利打開隔間的門將李維推進去的時候,這讓李維有一種衝出去澄清一切的衝動。
  只是隔間的門已經"砰——"地被關上了。
  萊斯利靠著門,搖了搖手中的煙盒,一根香煙便被搖了出來,怎麼看他都像個老手。洗手間裡並不寬,李維只覺得自己快和對方貼在一起了,下意識向後一退,便坐在了馬桶上。
  "嘿,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會被外面的人誤會嗎?"
  "誤會什麼?"打火機發出啪嗒一聲響,淡淡的火光不過瞬間彷彿要將空氣都灼燒。
  李維好笑地看著萊斯利的臉龐,"你太漂亮了,他們會誤會你和我在這裡面□。"
  "要不要試試。"萊斯利這話讓李維愣住了。
  "不用了吧。看你的臉還能心旌蕩漾,衣服脫下來一切美好全無。"李維露出"太可笑"的表情。
  "我說的是煙。"萊斯利的兩指間夾著剛點著的香煙,微仰著臉,不屑中有幾分成熟韻味,"而且就算是□,你也一定是被人壓的那個。"
  李維倒不生氣,一副"算我讓你"的表情拿過萊斯利手中的香煙,放在嘴上吸了一口,那感覺……嗆到肺裡,咳的他眼淚直往外冒。
  怪不得人家都說吸煙有害健康了。
  "你就這點本事?"萊斯利看著埋頭咳嗽中的李維,取過他手中的香煙,淡淡地吸了一口,煙圈飄渺著,緩緩騰空而上,李維抬頭看著這個畫面,想起了那些電影海報。
  看來,擺酷是萊斯利這種人的專長,他李維還是適合啤酒。
  "一根煙減少六秒壽命。"此刻李維倒學起了老師的口吻。
  "我願意用六秒來換片刻歡愉。"萊斯利斜著眼看著李維。
  "你不怕一週後的身體檢查?"
  "白痴,這麼兩口煙,你就和醫生說你有朋友吸煙,你不幸抽了他的二手煙。"萊斯利的臉靠向李維,就在距離不到一釐米的地方,他笑著將煙圈吹在了李維的臉上。
  繚繞中,萊斯利的眉眼顯得柔和得無可救藥。
  "你真美,萊西。"夢囈一樣,李維叫出了對方小時候的暱稱,那個像女孩子一樣的名字。
  "我不是女孩。也希望你永遠不會有類似的幻覺。"
  "你真美,萊西。這不是幻覺。"李維笑了笑,露出幾分自嘲。
  萊斯利將煙蒂熄滅。
  "你怎麼不抽了?"李維本來正要好好欣賞那種別樣的姿態。
  "二手煙更有害健康,你不知道嗎?"萊斯利淡然一笑,"香煙不適合你。"
  "確實,啤酒和美女更適合我。"李維遺憾地看了看地上的煙蒂,然後萊斯利爽利地將那整盒香煙都扔進垃圾桶裡了。
  "不會抽煙就不要裝著會抽。"萊斯利的手掌在李維的頭頂揉了揉,"你那麼愛面子。被戳穿了,就沒面子了。"
  "切!"李維聳了聳肩膀,"你怎麼學會抽煙的?"
  "我媽媽抽煙。特別是她想念某個人的時候。"萊斯利平靜地說。
  但是李維卻知道這種平靜之下是怎樣的情緒。
  "可以不在這裡待著了嗎?"李維問,他打賭隔間外面一定有很多人豎著耳朵聽他們在做什麼呢。
  "在這裡,除了抽煙還能幹點別的,你確定不要試一試?"萊斯利說完就作勢要解開自己的領口,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拉扯衣領的姿勢性感到讓人挪不開眼。
  "不用了……我還想活到一百五十歲呢……"李維今天受了太多的打擊,他沒有配合萊斯利繼續開玩笑的力氣了。
  從隔間裡出來,不少人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李維。
  甚至還有一個人吹了聲口哨,對李維說:"兄弟,這樣的大美人,你完事的也太快了吧!"
  "嘿!要不要和我比一比誰快!"李維的男性尊嚴受到了侮辱,剛要走上前去就被萊斯利勒住脖子擰出了洗手間。
  離開超市,李維和萊斯利走在大街上。
  李維伸了個懶腰,"我說萊斯利,今天是我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因為你抽煙了?"
  "不是,因為你陪我抽煙了。小的時候,我總是希望你能和我做同一件事情,比如一起吃午餐點心,一起逃課出去玩,一起被高年級的臭扁。"李維回過頭來,路燈的燈光勾勒出一種近乎唯美的曲線,"而此刻,你陪我一起違反規則,就像犯罪一樣。"
  萊斯利站在不遠處,看著燈光下的李維。
  明亮得好像隨時要飛到不可企及的地方。
  下一秒,李維便陷入了萊斯利的懷中,擁抱的力度連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下一次,別再用你的戰機來掩護我了。"
  李維被他勒得齜牙咧嘴,"好啊,那以後換你來掩護我。"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去看電影,所以現在早早更新了。
不知道那個《鐵血精英》好不好看,雖然按翻譯應該是《殺手精英》才對……


24、一生一次的昏厥 ...


  "好。"
  那麼簡單的一個字,像是一個一定會達到的誓言。李維睜著大大的眼睛,忽然想到什麼一般咧著嘴笑了起來。
  "Z區的人,包括克勞德都說我是'獨一無二'的!"李維從萊斯利的懷抱中掙扎出來,"但是我不喜歡'獨一無二'這個形容詞。"
  "為什麼?"萊斯利看著眼前興奮中的李維,世界似乎隨之跳躍。
  "因為意味著'孤獨',意味著我只能做個'孤膽英雄'。本來做英雄就不是什麼好事了,還要再做個孤獨的英雄,太悲劇了吧!"李維雙手插在口袋裡,聳著肩膀,抬起頭來,看著黑暗一片的堡壘城市頂端,"萊斯利,你覺得自己可以駕馭純色淑女嗎?"
  萊斯利笑了,城市燈火在他的笑容裡黯然失色。
  "你可以做到的事情,為什麼我做不到?"
  "好——"李維一把拉過萊斯利,奔跑起來,當一輛智能出租車駛過的時候,李維伸手將它攔了下來。
  "你想去哪裡?"
  "Z區的訓練室。"
  當他們來到目的地的時候,仍然有很多研究者在繼續自己的工作。
  李維走在安靜的迴廊裡,偶爾側過頭來對萊斯利說,"看吧,這些傢伙都是工作狂,絲毫不理解活著的真諦。"
  "你認為活著的真諦是什麼?"萊斯利不以為意地問。
  "盡情揮霍。"
  指紋認證之後,訓練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人影坐在電腦前快速敲擊鍵盤。
  心臟猛地一顫,李維忽然想該不會是那個自己最不想見到的傢伙吧?
  諷刺的是,下一秒李維就肯定這個背影一定不屬於克勞德。
  "嘿,誰這麼敬業大晚上的還不回家?"李維走過去,心想會不會是米勒,誰知道對方回過頭來的時候嚇了他一大跳。
  眼睛下面是厚重的黑眼圈,鬍子拉碴,身上的軍裝披在肩上,皺巴巴的樣子怎麼看都是好幾晚沒洗了。
  "莫里斯?不會吧?怎麼看你也不是會加班的類型。"李維故意一副誇張的表情。
  "如果你沒活著回來我就能優哉游哉了。"莫里斯眯著眼睛,一副疲憊到盡頭的模樣,當他看見不遠處的萊斯利的時候,忽然眼睛一亮,"天啊,李維,像你這樣的人渣怎麼會認識這樣的美人?"
  李維回頭看了看萊斯利,心想"美人"這個詞語會不會讓他發飆,還好萊斯利的表情依然平靜。
  "嘿,我說今晚能讓我的朋友試一試純色淑女的模擬系統嗎?"李維搭在莫里斯的肩上,沒想到對方不堪重負差一點下巴砸在電腦上。
  莫里斯的目光轉向萊斯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能讓李維帶你來試純色淑女系統的人——我想只有一個,你是萊斯利?琉克勒西。"
  萊斯利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他是一個旁觀者一般。
  "怎麼,不能試嗎?難道還要去請示克勞德那個偽君子?"一想到那個傢伙對自己做的事情,李維的心情比鬱悶還要複雜。
  "你說克勞德是偽君子,這個世上恐怕只有我相信你。"莫里斯輸入幾個指令,整個空間被全息電腦覆蓋,"你們可以盡情的試,這點權限我還是有的。"
  "謝啦!"李維迫不及待地拉開模擬駕駛艙門,朝萊斯利招手,"嘿,這真的很有趣的!"
  萊斯利坐了進去,系統啟動。
  "你小子真壞。"莫里斯一副來勁的樣子,"你是想看他暈眩嘔吐的樣子吧?"
  說到這,李維才想起自己第一次從系統裡出來的時候,吐的天昏地暗,之後便是幾天的眩暈。
  "哎呀,被你這麼一提醒,我應該帶個馬桶過來的。"
  "算了吧,你能想像萊斯利這樣的美男子抱著馬桶嘔吐的樣子嗎?"
  隨即兩人一起望天,異口同聲道:"想像不出來啊……"
  全息圖像上,萊斯利的戰機劃入天際,緊接著就是一場大混戰,莫里斯沒有米勒變態,指令中只有三架飛行器圍攻萊斯利。
  李維睜大了眼睛,全身心投入地觀看萊斯利如何在這個極為不得心應手的系統裡擺脫敵人的糾纏。雖然狼狽,但是卻反應了萊斯利對空間的敏感性以及令人驚訝的系統適應能力。
  莫里斯也起了壞心眼,添加指令之後,兩架飛行器加入圍攻萊斯利的行列。
  "莫里斯中校,我會擰斷你的脖子。"通訊器裡傳來萊斯利冰冷的聲音。
  "嘿嘿,"李維笑的欠扁,"我期待著。"
  "啊,你誤會了,是李維說不能讓你在系統裡撐的時間比他久,逼我下的指令啊。"莫里斯朝李維挑了挑眉毛。
  只是沒想到李維的表情是沉靜的,"萊斯利一定會撐過五分鐘的,當我和他一起飛行的時候就知道了。"
  "你這麼信任他,會讓克勞德妒忌的。"
  "哼。"李維撇過頭去。
  這一次的結果令莫里斯興奮不已,因為萊斯利在系統中足足堅持了五分四十四秒,比李維第一次還要多三秒。
  "他打破記錄了。"莫里斯興奮地處理起萊斯利的數據。
  李維只是打開艙門,看著萊斯利繼續保持著坐在裡面的姿勢。
  "想吐嗎?"
  對方閉著眼睛不說話。
  李維招了招手,一個智能垃圾桶自動來到他的面前,李維淡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想吐就快點吐出來,我們只有徹底的暈過一次,才有承受一切的耐力。"
  猛地萊斯利彎下腰來,雙手撐在垃圾桶的兩邊,嘔了出來。
  李維沉默著,用手拍著他的後背,涼涼地說:"你看,我們晚上不該去吃昂貴的西餐,全部都吐掉了,多浪費。"
  直到萊斯利不吐了,李維嘆了一口氣說:"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對方意料中的沉默不語。
  李維將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背起了萊斯利。
  這個傢伙比想像中要重。
  走到門口時,莫里斯開口了,"如果你還想要另一架純色淑女,就只能去找你口中的那個偽君子。"
  李維呼了一口氣,"你可不可以不要提醒我這個殘酷的事實。"
  "為什麼要這樣說呢?也許對於克勞德,你的存在才是一個真正殘酷的事實。"
  李維笑了笑,"我們永遠沒辦法控制別人怎麼想,最簡單的事情就是去享受自己的生活。"
  說完,李維頭也不回的背著萊斯利離開了。
  一路上,背上的傢伙皺著眉頭,李維則好笑地說:"我親愛的萊西,小時候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能這樣背著你在路上走。你那麼高傲,連話都不屑同我說。"
  萊斯利的胳膊收緊,勒的李維差點喘不過氣。
  來到萊斯利的宿舍門口,李維將他放下來,將他的手指按在識別儀上,門開了。
  這個傢伙的房間,簡潔到沒有一樣多餘的擺設。
  李維將萊斯利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喂,估計你要昏上兩三天了,我直接給你請假了啊。"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緊皺的眉眼讓人覺得他很辛苦。
  "嘿,你好好休息了,我回去醫院了。"李維剛起身,手腕被對方一把抓住。
  萊斯利仍然閉著眼睛,微抿著嘴,只是扼住李維的手指表示出絕對不希望李維離開的意願。
  抓了抓頭髮,李維側身在萊斯利身邊躺下,"喂,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多悽慘,你確定要我看著你現在的樣子?"
  萊斯利的胳膊一用力,李維便栽下去,一個手肘撐住自己,鼻尖離萊斯利近在咫尺。
  李維輕笑了一聲,"嘿,你別暗戀我啊,外面還有大把美女等著我泡。"
  "閉嘴。"只有兩個字而已,萊斯利說出來都氣勢非凡。
  李維只好側躺在他身邊,最讓他苦惱的是萊斯利一直扼住自己太用力,都在發麻了。
  "你鬆手好不好,我又不會跑。"李維有些無奈了。
  萊斯利卻側過身來直接一把抱住李維,腦袋貼進李維的胸膛裡,似乎只要勒緊李維,他的天地就會停止旋轉。
  李維的手腕解脫了,只是整個人都成了對方的抱枕,他只能好笑地拍著萊斯利的背脊說:"好吧,萊西……我就在這裡哪兒都不去。"
  就這樣,萊斯利的力道才輕了一些,李維終於可以喘氣了。
  "你算運氣好了,昏眩的時候還能抓著我。我那個時候只能自己躺在床上……"
  其實也不算……猛然間李維想起了克勞德,就是那個傢伙,他的那雙藍眼睛吸引走了李維一切的精力,讓他忘記了天地倒轉。
  啊……啊……為什麼會想起那個傢伙?李維鬱悶了起來。
  "我……想洗個澡……"萊斯利悶悶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週三會入V,到時候更新三章,大家做好準備哦。
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支持我,讓我有精力能繼續寫下去,畢竟工作了,很多時間不如做學生時候那麼充裕,而且經濟壓力也越來越大了。


25、嫉妒是無聊的事情 ...


  "哈?"李維這才想起萊斯利是個有潔癖的傢伙,每天不洗澡會讓他發瘋,"都這樣了你還想著要洗澡呢?還是算了吧……"
  萊斯利扣住李維的手指更加用力,表示肯定的答案。他是個固執的傢伙。但是如果他要洗澡,那就得李維幫他,不然這傢伙溺死在浴缸裡了怎麼辦?或者不小心在浴室裡摔倒磕傻了腦袋?
  還好他的房間也裝配了智能系統,李維只需要下指令就行了。
  "嘿,我可以脫你的衣服嗎?"說完這句話,李維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如果他面前的是美女,這句話沒有任何問出來的必要,但如果是萊斯利,怎麼想都覺得微妙。
  誰知道萊斯利就像掙脫束縛一般,兩三秒就把身上的衣服扯掉了,但是他暈的厲害,再沒力氣脫自己的褲子。
  "那……我幫你脫褲子了……"李維覺得自己窘到快要冒煙了,手指向下來到萊斯利某個比較特殊的部位,緩緩拉下了那裡的拉鏈。李維戒備著,生怕萊斯利忽然改變主意一拳打在自己的臉上,還好他一直半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李維扯下他的長褲。
  李維"咕嘟——"一聲嚥下口水。此刻所有的聲響都遠離,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萊斯利的腿相當修長,但是和女人的圓潤曲線有著天壤之別,那是一種飛揚,嚴謹還有力度融合在一起的美感。有人曾經說過薇薇安?琉克勒西是擁有黃金比例身材的美女,很明顯萊斯利完美地繼承了這一點。
  李維的手指勾上萊斯利的底褲,猶豫著要不要將它脫下。
  "我說……萊西……其實穿著底褲泡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吧?"
  萊斯利只是緊皺著眉頭沒有回答他。
  "好吧……"李維當做對方同意了,他將萊斯利扶起來,費盡了力氣才將他扶進了浴缸裡。
  李維一條腿跨在浴缸邊緣,幫著萊斯利緩緩躺下,誰知道這個傢伙暈的厲害,雙手用力圈住李維的脖頸,李維不由得整個人也栽進浴缸裡,趴在萊斯利的身上。還好他雙手撐住了牆壁,不然他的臉一定會撞在浴缸邊緣,後果相當嚴重。
  李維費力地撐起自己的上身,但是萊斯利太用力了,沒兩秒他又被勒下去。
  "萊西……你別那麼用力……我會被你勒死的……"李維在心裡感嘆自己的衣服完全濕透了。
  萊斯利鬆了力氣,李維這才狼狽著翻過身來,躺在萊斯利的身邊,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嘿……咱們是不是就這麼躺著就好了?"
  萊斯利顯然不想說話,李維乾脆地將自己身上濕答答的衣服脫下來扔到一邊。萊斯利的呼吸很長,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熱水會加重你頭部的血液循環,現在也許有些難受,之後卻會好受很多。"
  "嗯……"萊斯利輕聲應和著。
  李維與他並排躺著,挺屍一般。太無聊的,李維斜著眼睛瞟過萊斯利。
  他白皙的肌膚紅潤了起來,鼻尖和額頭上滲著水珠,睫毛因為頭疼而微微顫動著,金色的發絲貼在額邊婉轉出柔美的曲線。剛強與軟弱碰撞在一起,那是女人永遠不會有的美感。李維深深吸了一口氣。
  萊斯利的上身肌肉結實,接近游泳運動員的倒三角卻沒有他們那樣誇張。而李維卻無法忘記他的雙腿,總是忍不住看向那水面之下。
  水溫漸漸涼了下去,李維覺得自己應該將萊斯利扶起來了。
  他扯過架子上的浴巾將萊斯利包住,隨即又想到他那條濕透的底褲還在身上,這樣會讓他不舒服。
  李維嘆了一口氣,把萊斯利扶回床上,調高了房間的溫度。
  "嘿,萊西,我得脫掉你的底褲,但是我知道你很害羞,所以不會去看的。"李維隔著浴巾,手掌伸進去。
  他承認自己很緊張,這種緊張非常荒謬。他的指尖蹭過萊斯利腿部的肌膚,就在他心臟快要停跳的時候終於夠到了那傢伙的底褲,像是逃難一般將它扯下來,扔在地上。
  "呼——"李維感覺自己剛才完成了一項高難度的飛行任務。
  扯過被子將萊斯利蓋住,李維這才開始考慮□的自己。
  他打開萊斯利的衣櫃,隨手拿出一件睡袍穿上,然後將地上的濕衣服一股腦交給了智能系統。
  而此時,克勞德坐在病房床上,姿態愜意,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群醫生護士低著頭站在他的面前。
  "茜茜,這兩天范佩爾少尉好像很喜歡你,他應該去哪裡都告訴你了吧?"克勞德的笑容和藹,讓涉世未深的小護士放下戒心。
  "少尉他和一位金發的朋友出去了,兩個人好像很熟的樣子。我看少尉的身體沒什麼問題而且一直和我說他在這裡很悶……所以就由著他出去了。"
  "但是他現在夜不歸宿了。"克勞德撐著下巴看著她,讓人猜不透他是在調侃還是……
  主治醫生立馬開口"這是我們管理上的疏失。范佩爾少尉還沒有正式出院,我們應該對他的行蹤負責……"
  "你誤會了醫生,他有手有腳你們看不住他。"克勞德換了個姿勢,卻牽動了每個人的情緒,"我來的意思是,以後無論他因為什麼大病小病入住這裡,你們都能最大限度地看住他。"
  "那當然!當然!"主治醫生點頭入搗蒜。
  當克勞德走出房間的時候,莫里斯就靠在門外。
  "你是不是在妒忌萊斯利?琉克勒西?想想你要費多少心思才能讓李維多在你身邊晃一晃,但是萊斯利不但擁有與李維並駕齊驅的才華,更重要的是他很輕易就擁有了李維的視線。"
  "但是李維擁有的卻是整個天空,所以妒忌是一件無聊的事情。"克勞德淡然一笑,"而且他很快就要來求我幫他了,不是嗎?"
  第二天的早晨,李維齜牙咧嘴地醒過來,而萊斯利的胳膊依舊環在他的身上,一低頭,下巴就抵在萊斯利的頭頂,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湧進李維的神經裡,那是同自己交往過女人的香水味不一樣的味道,自然而若隱若現。
  萊斯利的神色輕鬆了許多,緊皺的眉頭也鬆開了,顯得淡然而祥和。
  李維動了動,這才發覺自己睡覺的姿勢有夠誇張的,整條腿都架在萊斯利的腰上。還好這傢伙沒力氣,不然自己一定被他揍死了。悄悄將自己的腿掰下來,李維的小腿肚蹭過對方的肌膚,這讓他全身一顫,這才想起被子下面的萊斯利什麼都沒穿。
  頓時窘迫的感覺再度來襲,李維覺得自己的臉燙的發燒。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啊!李維抓了抓腦袋,萊西可是他的初戀呢!像今天這樣躺在一起,正是他小時候夢寐以求的啊!
  不是李維不留戀"初戀"的懷抱,但是他餓了,他相信萊斯利是什麼都不想吃的,但是不讓李維吃東西,他會餓死的。
  李維掰開萊斯利的手,沒想到對方立馬冷冷開口,"你去哪裡。"
  "去活命啊!"李維把被子裹進萊斯利的懷裡,"我快餓死了!"
  萊斯利剛睜開眼睛便頭暈起來,攤回枕頭上閉緊了眼睛。
  李維好笑著起身,"你先自己暈著吧,我吃完飯再回來看你暈。要不要找個醫生來給你打針啊?"
  萊斯利做了一個"快滾"的手勢,李維便眉開眼笑地離開了。
  吃完飯,李維想起自己一晚上沒回醫院,想到那個可愛的小護士茜茜,估計她應該著急得掉頭髮了。
  果然,茜茜看見李維的時候,差一點就快抱著她哭了,詳細地述說了那天克勞德?西恩少將來查房的經過。
  "嘿,你怕他幹什麼?他又不能把你怎麼樣!"李維趁機將茜茜摟進懷裡,那種香甜的氣息讓他神清氣爽。
  果然還是像茜茜這樣的女孩子適合自己啊!
  李維在病房的浴室裡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主治醫生就告訴他可以出院了。他頓時喜笑顏開,終於可以離開這個監獄了!
  走在走廊上的時候,李維沉默了。
  他想到一件事情,一件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雖然……他一萬分的不情願。
  來到K11的高級軍官公寓,李維摸了摸腦袋。
  走到那扇花彫大門前,就連訪客都要指紋認證,李維翻了個白眼,"真會擺架子。"
  門開了,一眼看見的就是寬闊的客廳,明亮的燈光,還有落地式書架。這個年代已經實現電子化了,所有的書在全息圖像上顯示書的形狀,整面牆壁都是電子書,只要手指輕點,就能調閱。
  李維當然沒有看書的意願,只是抬著頭看著眼前的書牆暗自讚嘆。
  "很難得你來拜訪我。"優雅的嗓音從頭頂傳來,李維抬頭看見身著休閒衫的克勞德從二樓走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入V的話要攢三章,明天得攢入V的字數可能要停更一天。
但是後天會很爽的,三章加起來絕對超過一萬字的。
謝謝大家的支持。冬瓜現在薪水很低,單位還無良地要我交工作服的押金,六千多塊呢!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的生活!有了面包才會有水仙。


26、吻我(克勞德說的)

  "嘿——"李維咧著嘴笑的很燦爛,"我不來的話怎麼能看見這麼豪華的軍官公寓。"
  "你來找我,當然不是為了來參觀我的房子。"克勞德在沙發上坐下,仰著頭看著戴維,"要喝杯紅茶或者咖啡?"
  "啤酒有沒有?"李維在他對面坐下,大大咧咧的樣子。
  "有。"當克勞德將一罐公牛放在李維面前的時候,這讓李維小小吃驚了一下。
  "你這裡也會有這種平民喝的東西?我還以為你只會沉浸在高級紅茶或者咖啡裡呢。"李維咕嘟咕嘟灌了兩口,冰爽的感覺蔓延開來來。
  克勞德的穿著寬領口的T恤,傾□來的時候李維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鎖骨。就連那傢伙唇角的一絲笑意顯得性感萬分,"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
  "不用來勾引我了,克勞德。"李維探過頭去,眉眼間忽然沉靜下來,"對於我而言,最完美的距離就是你和我現在這樣,一個少將與一個少尉的距離。"
  "我知道。"克勞德的手指在李維的額前彈了一下,"那是讓你安全的距離。這樣我就無法侵入你的領地,佔有你的思想,你就可以自我安慰,你還屬於你自己。"
  李維並沒有露出惱怒的神色,"謝謝你如此瞭解我。如果你想要我更安全,我需要搭檔。"
  "你現在是在請求我嗎?"
  "是啊。"
  "但是我一點都看不出來。"克勞德取走李維手中的啤酒,飲了一口,眼睛卻掃過李維,隨意的目光裡暗含壓力。
  "那你需要我跪下來嗎?"李維好笑地問。
  "那就吻我一下吧。"克勞德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是開玩笑還是真的。
  "什麼?這個冷笑話可真沒意思!"
  "你覺得冷嗎?我也覺得冷。我要動用自己的關係,花去更多的財力物力去造另一架純色淑女,而你知道純色淑女的造價嗎?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是你駕駛純色淑女也沒有為空軍展示出足夠的價值性。"克勞德看著李維,唇角是一絲嘲諷,"而更重要的是,我要將你的後背交給另一個男人。"
  "什麼——"李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什麼叫做把我交給另一個男人?弄得和一個老爸要將年輕的女兒交到新郎手上一樣!"
  "我會幫你再造一架戰機,你不吻我也沒關係。"克勞德起身,"只要證明純色淑女並不是無人可以駕駛的戰機,那麼我們遲早有尋找合適的飛行員。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當克勞德準備上樓的時候,李維拽住了克勞德的胳膊。
  "怎麼了?"回頭的瞬間,克勞德的唇被李維吻住了。
  那只是一個淺吻,克勞德的上唇被輕輕含了一下,李維便鬆開了。
  "我不喜歡欠別人的。這個吻,我還是給的起的。"李維倒退著走向門口,"不要太愛我啊,克勞德。你的愛應該奉獻給科學。"
  就在他快要走到玄關的時候,克勞德忽然快步走了過來,那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氣勢。
  李維下意識伸出手來,對方卻一把將他的胳膊擰在了身後。
  "克勞德?西恩——"李維有技巧地試圖推開克勞德,但是克勞德卻握住他的手,連帶著按在了身後。
  此時的場景對於李維而言很尷尬,他的雙手被按在了身後,整個人都被擠進了克勞德的懷裡。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是goodbye
kiss嗎?你想用這個吻來還清所有你覺得自己欠我的,雖然你總覺得我和你之間其實什麼都沒有。"克勞德的側臉離李維越來越靠近,不用懷疑,這是某種前兆。
  "真可笑,我什麼時候欠過你?"李維要去絆到克勞德,但是卻被對方搶先一步,膝蓋頂進李維的雙腿間。李維一驚,向後退去,三兩步之後,整個人都貼在了門上。
  "給你駕馭純色淑女的機會,當你被困在密封艙裡差點要做入侵者的小白鼠的時候,當你發覺不敢回應我的感情而退縮的時候,你那麼想要擺脫我並不是因為你不喜歡我,而是你在意我的感受。"
  "放開我。"李維的雙手被擰的很疼,前天克勞德才將他捆在病床上,李維絕對忍受不了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萊斯利說的對,李維確實要好好學一下近身格鬥了。
  但是克勞德卻乾脆利落地含住了李維的唇,狂放地親吻著,李維喘不過氣來,越是掙扎,克勞德就越是用力地將他按在門上。李維側過頭去想要躲避,克勞德卻發瘋一樣吻著李維,力度之大逃無可逃。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個美女壓住自己呢?
  克勞德放開了李維的手,但是那個親吻卻依然狂躁。
  李維去扯對方的衣領,推拒對方的胸膛,他甚至以門為借力,猛地伸腿去踹克勞德,他內心有一種恐懼,克勞德要將他絕殺。
  但是他李維?范佩爾卻不甘被任何事物控制。
  沒想到李維一抬腿,克勞德就順勢架起了他的大腿,手掌用力撫摸著向上,來到李維的後臀,大力揉捏了起來。
  這種危險信息讓李維做困獸之鬥,腎上腺素瞬間分泌,他猛然間撞開了克勞德。
  "開門!"像這種高級軍官住宅一般都是通過聲音指令,但是李維沒想到的是,這扇門紋絲不動。
  克勞德站在只有一個胳膊的距離,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片湛藍的眸子裡靜如死海,李維愣在那裡,他早就知道克勞德的冷漠,只是這一次那種冷漠毫無掩飾地展現出來。
  "我以為你不會做逃走這種事情。"克勞德冷笑了一下,脫掉了上衣,流線的身形展示出來,充滿力度,蓄勢待發。
  李維哼了一聲,活動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肩膀,"逃跑當然不是我願意做的事情。今天我會打扁你的臉。"
  克勞德冷然轉身,上樓去了,留下李維一個人傻傻站在那裡。
  兩分鐘之後,克勞德軍裝筆挺地走下樓來。他的每一個紐扣甚至於軍裝上的每一道皺紋都是嚴謹。
  李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忽然覺得自己更像個傻瓜了。
  "你剛才是故意嚇唬我嗎?"
  "嚇唬你?"克勞德又恢復了那張溫和的臉,"你一個吻就想打發我,我不該生氣嗎?"
  李維朝天翻了個白眼,"我哪敢打發你啊……"
  雖然他真的不敢承認,那一刻,真的如同克勞德所說,李維抱著一種渺小的希望,那就是自己自願自發地親了克勞德一下,一切就能了結。現在想想,自己不止衝動,而且傻到可笑。如果說他真有什麼是欠克勞德的,李維知道,他也只能永遠欠著。
  "去Z區吧,我有東西要給你看。"克勞德打了一個響指,門就開了。
  兩個人一路無語來到Z區。第一次,這種沉默讓李維感覺到不舒服。
  他望著克勞德的背影。挺拔而沒有絲毫猶豫。
  作為一個科學家,純色淑女的締造者,李維知道他也曾經歷過不少失敗。而這個男人在失敗中卻從來不曾迷茫過。
  他很清楚自己的道路,自己的目標,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關於這一點,李維很嫉妒。
  克勞德打開自己的電腦,調出了某種新型飛彈的全息圖像。
  "這個新型飛彈的名字叫做Z-02,只是個代號而已沒什麼特殊意義,但是從功能上面,它很有用。"克勞德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哦?它的作用是什麼?"李維饒有興趣。克勞德不會無緣無故把沒有用的東西拿給他看。
  "這種飛彈的功能並不是爆破或者炸裂,它能在啟動的瞬間將周圍的溫度急速下降,足夠令目標的引擎停止並且喪失攻擊功能。"
  "你的意思是……"李維的眼睛亮了起來,"用它來捕獲敵人的飛行器?"
  "沒錯,純色淑女也是源自幾年前捕獲的飛行器。只不過我們與入侵者的戰爭向來激烈,不將對手致死就不罷休,所以要得到敵人飛行器完整的引擎幾乎不可能。"
  李維瞬間明白了克勞德的用意,"如果要你直接再造一架純色淑女,耗資巨大根本不會得到批准。而改裝敵人的飛行器不但能夠節約成本還能省下時間。"
  "是的,你也希望萊斯利?琉克勒西能夠盡快與你並駕齊驅不是嗎?"
  "哈?一定是莫里斯那個大嘴巴,這麼快就說給你聽了?不過我真的覺得奇怪,以萊斯利的才華,你們Z區怎麼可能在我之前沒有發現過他?"李維哥兩好的模樣將胳膊搭在克勞德的肩膀上。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就算我能再為你提供一架戰機,並不意味著萊斯利就能被批准與你並肩作戰。"克勞德拿開李維的手,將精力再度放回到Z-02飛彈上,"下一次再同入侵者較量,我會為你配上這枚飛彈,不過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這個飛彈只有一枚,一旦你射失了,就沒機會了。"
  "放心啦!一枚就夠了!"李維忽然斗志滿滿,"現在我就盼著那些外星豬能找上門來了!"
  "那麼你的萊斯利呢?你確定不需要找個醫生給他打一針嗎?"
  "喂,你說過這種暈眩感必須自己克服,否則以後他還是受不了純色淑女這樣的速度。"
  李維的雙眼中充滿希望,他似乎已經在想像自己與萊斯利一起飛行的場景了。
  此時,廣播裡開始呼叫克勞德的名字,似乎是什麼實驗要他去做確認。克勞德走出了這間研究室,李維跟在他的身後。
  克勞德走進了一間狹小的觀察室,站在電腦前開始操作什麼,"李維,我要繼續工作了,你可以回去了。"
  "哈?就這樣?只是讓我看一眼那個Z-02飛彈?"
  "我會讓莫里斯為你設計模擬系統,讓你練習如何使用這種飛彈。"克勞德的眼神專注在觀察室的玻璃窗。
  "嘿,你在做什麼實驗?"
  "粒子對撞。"克勞德頓了頓,好笑地看著李維,"你應該半刻都不想與我單獨相處才對啊。"
  "是啊。"李維順著克勞德的意思,卻還是有些好奇所謂的"粒子對撞"試驗,這個實驗是粒子炮的基礎。
  克勞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不緊不慢地說:"我還有三分鐘就要開始對撞了,我勸你現在就離開。"
  "幹什麼?粒子對撞還能撞塌Z區嗎?"
  "還有兩分鐘。"克勞德的唇上仍舊噙著笑意,李維總覺得其中有什麼深意。
  "你做這個實驗是又想造出什麼高端武器了?"
  "李維,這件實驗室裡只有你和我,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麼嗎?"克勞德好笑地問。
  "為什麼你會對我做什麼?而且這裡有監視器。"李維指了指他們頭頂。
  "因為我在妒忌即將與你並肩而行的萊斯利。還有,監視器也有停止運轉的時候。"克勞德扯起唇角,令人猜不出他話中的真假。
  李維朝天翻了個白眼,"好吧,我這就離開。"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瞬間,系統提示"粒子對撞實驗開始"。
  李維不過好奇地回頭一瞥,只聽見轟的一聲,整個觀察室陷入了黑暗。
  "哈?"李維有些醒不過神,這才發現門也打不開了。
  "怎麼回事!"李維走回克勞德的身邊,這才看見玻璃另一側有什麼正在發光,那應該就是粒子對撞之後產生的另一種物質。
  "我忘記告訴你了,粒子對撞實驗需要耗費巨大的能量,所以會停電三分鐘,所有的電量都充入保存粒子的電極中。"克勞德不緊不慢地解釋,很明顯這一切他早就計算好了,此刻他和李維都被困在了這裡。若不是玻璃對面的那個微小卻發出令人難以置信光亮的東西,整個觀察室就是伸手無不見五指的黑暗。
  "你把我引到這裡來,就為了讓我和你一起被困在這裡三分鐘嗎?"李維嗤笑一聲,有時候克勞德冷靜到無可撼動,有時又像現在一般令人無法理解。
  "三分鐘奢侈嗎?"克勞德仍舊坐在桌前,輕輕撐著自己的腦袋側著臉問,"以後那整片天空都是你和萊斯利的。而你們擁有的不止三分鐘。"
  李維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那麼這三分鐘又能做什麼?"
  "可以做很多。比如看著你不耐煩的表情。"
  "你這是浪費時間。"
  "比如聽你說話。"
  "即使不在這裡你也能聽見我在說話,我還沒戰死呢!"
  "比如……不用再抬頭仰望。"
  "克勞德……"李維無可奈何地走到他的面前,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現在就像個小孩。"
  驟然間,克勞德扣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拽向自己。李維的左手撐在桌面上,勉強維持住了平衡。
  而克勞德手掌卻按住了他的後腦,將他帶了過去。
  "比如吻你。"
  那是一個用力的吻。這個用力指的並不是克勞德親吻的力度,而是他固定李維不給於反抗餘地的決心。
  相反,他的親吻很柔和。舌尖並沒有強迫著頂開李維的雙唇,只是極有耐心地舔吻著。
  直到光明到來的那一刻,李維在剎那看見克勞德閉著的雙眼。那是一種深度,李維抗拒著陷落。
  他猛地推開了克勞德,"少將!你越界了!"
  克勞德望著李維,他眼睛裡的東西要將李維灼傷。
  "今天我不想再看見你了,你可以走了。"克勞德忽然冷淡了下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令李維稍稍有些不爽。
  "再見,少將。"李維聳著肩膀轉身離開。
  偌大的研究室裡,終於只剩下克勞德了。他低著頭,滿眼都是全息顯示屏上不斷變換著的數據,耳邊卻是李維遠去的步伐。
  "嘿,克勞德。"李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嗯?"克勞德沒有抬頭。
  "別只盯著一樣東西看,那會讓你失去整個天空。"
  克勞德莞爾一笑,"我是一個學者,而學者這一生的價值就在於只看著他們的目標。"
  李維沒有再說下去了,轉身步入悠長的通道中。
  當他帶著外賣回去萊斯利的宿舍時,發現對方正靠坐在床頭,依然皺著眉。
  "嘿,我回來了,你好些了沒?"李維將食物放在床頭,手指伸過去剛要杵在萊斯利的臉上,對方就將他一把握住了。
  "你出去很久了。"萊斯利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扣著李維的手指卻很用力。
  "誒,我說小王子啊,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啊,我說你吃不吃東西?我特地帶了外賣。"李維將外賣袋子打開的瞬間,萊斯利便撐在床邊乾嘔了起來。
  "喂——喂——"李維趕忙去扶他,這才想起自己那個時候也是粒米未進的,一聞到食物的味道就會受不了,"你這樣不行的,我還是幫你叫醫生來打點營養液吧!"
  萊斯利點了點頭,李維如蒙大赦趕緊撥通了電話。想必是莫里斯早就關照過了,醫務人員來的相當迅速。李維認命地陪在萊斯利的身邊,這個傢伙力氣真大,一直拽著李維的手腕,手指都麻了。
  "是不是覺得……留在這裡沒有去酒吧裡喝啤酒快活啊?"萊斯利悠悠然問,李維知道要是自己回答的不好,這傢伙八成要擰斷他的手腕。
  "當然是喝啤酒快活……"李維被萊斯利擰的齜牙咧嘴起來,"可是一想到以後我們倆可以駕駛超速戰機並肩而戰就更快活!"
  萊斯利的手指總算鬆開了。
  又是一晚過去了,李維必須回去Z區報到恢復訓練。
  當他來到Z區的時候,米勒不滿地說:"為什麼你的軍裝不是扣錯鈕子就是皺巴巴的?"
  "放棄吧,整潔與我無緣!"李維想要去搭對方的肩膀,很自然地被拒絕了。餘光瞥過不遠處的克勞德,對方正仰著頭看著純色淑女,絲毫沒有搭理李維的跡象。
  這個傢伙到底怎麼了?李維有些猜不透,他知道克勞德正在生氣,儘管對方的表情和行為絲毫都沒有顯露出來。
  "嘿——克勞德——"李維嬉笑著走過去,怎麼著也想緩解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
  "從今天開始,我和莫里斯在你的訓練系統裡設置了發射Z-02的訓練,希望你能抱有認真的態度。"
  "我不習慣你這種官腔。"李維拿開他手中的全息電腦,看進他的眼睛裡。
  "今天我還有會議要開,希望即使我不在這裡,你也能做到不浪費我和莫里斯的心血。"克勞德不給李維探索的機會,只是轉身留下離去的背影。
  倒是莫里斯不知死活地湊了過來,"嘿,李維,有沒有被克勞德嫉妒的潮水淹沒啊?"
  "什麼'嫉妒的潮水'?"李維扯著嘴角,雖然自己說話的調調和莫里斯很像,但是現在他充分瞭解到這種調調真的挺讓人討厭的。

27、泡湯的格鬥考核

  "就是說你要同你的萊斯利雙宿雙棲了,而克勞德還要幫你們造戰機,你說他會不會爽心呢?"
  "哈?"李維滿臉黑線,怎麼克勞德還能和"嫉妒"這個詞語沾上邊?
  莫里斯好笑地搖了搖頭,"換個角度說,克勞德也很悽慘。他怎麼會看上你?"
  坐進駕駛室裡,李維苦笑了一下。
  他也想知道克勞德怎麼會看上自己的。明明這傢伙隨便揮一揮手,整個K11的男男女女必蜂擁而來。
  如果克勞德是真心的,那麼無論對於自己還是對於那個完美的一絲縫隙都沒有的男人,都是災難。
  經歷了兩天的掙扎之後,萊斯利已經勉強可以下床了。期間有醫生來給他打過幾次營養液,否則他早就虛脫了。
  耳邊略微的嗡鳴聲,頭暈的感覺還未停止。打開水龍頭,將腦袋整個浸在洗手池裡,猛然抬起來的時候,眼前的鏡子依然在搖晃。隨手扯過浴巾搭在頭上,萊斯利坐在沙發上仰著頭。
  門鈴響了,這個時間應該是來給自己吊針的護士。萊斯利開口說了聲"開門",智能系統自動將門打開。
  只是進來的不止護士,還有那個優雅到有幾分危險的男子。
  "克勞德?西恩。"萊斯利蹙著眉念出那個名字。
  克勞德在他的對面坐著,"見到我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我為什麼要驚訝。你會親自來見我,有很多理由。"
  此時,護士已經替萊斯利打入了營養液,行了個禮便離開了,整個房間只剩下萊斯利與克勞德。
  "比如呢?"
  "比如我在純色淑女的系統裡支持了超過五分鐘,比如李維需要一個搭檔,比如你也很想有人能夠在天空中看住李維。"
  整個空間裡再沒有任何客套,每一個詞語都不再多餘,兩個面對面的男子摘下了一切面具,近乎冷銳的審閱著彼此。
  "並不是只有你才能在天空中保護他。"克勞德緩緩道。
  "只有我能保護他,你很清楚。"萊斯利將蓋在頭上的浴巾扔在了地上,濕潤的發絲垂在眼前,隱約中帶著某種篤定,"只有我知道他下一秒想要幹什麼,他會以怎樣的軌跡來飛行,他會在什麼時候進攻,他會將自己的後背毫無顧忌地交給我。"
  克勞德嗤笑了起來。
  "關於這點,是你贏。"克勞德側過臉去撐著腦袋看向萊斯利,似乎在看著一個近在咫尺的敵人,"不過,也要你確定,在你被安排系統訓練的時候不會有某個高級將領勒令我將你的名字再次劃掉。"
  "這你放心。"
  當克勞德走到門口的時候,萊斯利漠然開口:"你是個很可怕的男人。"
  "哦,為什麼?"克勞德好笑地問。
  "當你抬頭仰望的時候,你看見的是整個天空。是你讓李維傻傻以為自己擁有純色淑女,擁有比別人更加遼闊的領域,但這些卻全部是你給與的。"
  "那麼李維就是更可怕的男人。"克勞德將門關上前喃語道,"因為他讓這一切都心甘情願。"
  當李維結束了早上的練習,便看見莫里斯拍著米勒的肩膀說著一些什麼。而米勒的表情……臉頰漲紅,拳頭握緊。
  "嘿——我親愛的米勒,是什麼讓你如此煩心?"李維優哉游哉走到米勒身邊,搭上他的肩膀。
  米勒直接將李維的手臂揮下去。
  "好了,李維,今天別煩米勒了。"莫里斯笑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繼續說,"李維,你好像還沒去參加考核吧?"
  "什麼考核?"李維皺了皺眉頭。
  "每年七月——近身格鬥考核啊。"莫里斯嘆了口氣,"因為軍部一個秘書官出錯,誤將我們這些研究人員也編入了考核內。今天早上廣播還通知我和米勒去考核。我一去就知道他們弄錯了,於是把組織考核的人給臭罵的了一頓。米勒就慘了,不明白怎麼回事,還以為是突然對我們的特別訓練呢,白白被一個少尉摔到全身都要散架了!"
  "哈?"李維這才想起,自己應該也在考核名單上。
  "怎麼樣,有自信合格不?"莫里斯用胳膊肘頂了頂他,"實在不行趕緊去找克勞德!"
  "找他幹什麼?"李維揚起眉梢一副難以理解的模樣。
  "讓他給你安排一個菜一點的對手啊!"莫里斯的眼睛裡寫著"你是傻瓜嗎"。
  那一刻,李維想起自己被克勞德壓在醫院病床上毫無招架能力的畫面,心裡極度不舒服起來。
  "近身格鬥而已,我自己可以搞定。"
  "嘿,我記得第一天來Z區就被你一個過肩摔摔的我現在還要去接受背部理療,但是……比起其他軍部的精英,李維……我聽說你在空軍學院裡近身格鬥的成績只有B,而且還是教官的同情分?"莫里斯毫不留情地爆出李維並不燦爛的歷史。
  米勒冷哼了一聲,"你還不瞭解他搞定考核的方法嗎?那就是——乾脆不去。"
  莫里斯眼睛一亮,"啊,啊,李維!看你平常智商不怎麼高的樣子,原來也有這樣的大智慧啊!你現在是唯一的超速戰機飛行員,就算你所有考核都不通過,軍部也不可能讓你退伍。"
  李維的眉頭抖的更厲害了,"我聽得出你在諷刺我。"
  "啊,看來我再度低估了你的智商。"莫里斯笑的欠扁,"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參加考核,不然克勞德一定會用更變態的方式讓你不好受。"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克勞德那顆覬覦部下的心更變態的嗎?
  "哦,莫里斯,你真的很瞭解我嘛。"
  克勞德的聲音響起,三個人齊齊回頭。
  "沒想到有人會用'變態'這個詞語來形容我,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克勞德的笑容和煦,似乎完全沒有把他們的談話放在眼裡,只是目光轉向李維,用寬慰的聲音說,"李維,明天下午的考核你一定會合格的。"
  李維抱住自己的胳膊,聳了聳肩膀,"果然特權階級就是不一樣啊。"
  克勞德走到李維面前,唇角的那一絲笑意緩緩隱去,"不過李維,莫里斯說的沒錯。如果你明天下午沒有出現在考核現場的話,我真的會變態的。"
  李維樂了,"能有多變態?"
  克勞德身體前傾,來到李維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會讓K11所有的酒吧都停業,我會讓你沒機會接近任何雌性動物,我還會傳出非官方消息——那就是李維?范佩爾只喜歡男人。你要不要試一試?"
  李維身體後仰,離開了克勞德的範圍。而莫里斯和米勒則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們。
  "放心,我不會給你展示你'變態'那一面的機會的。克勞德?西恩,你完美的偽君子形象,我會替你好好維護的。"說完,李維轉身離開,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克勞德莞爾一笑,望著李維離開的方向。
  莫里斯有些擔心地來到克勞德身邊,"雖然我很相信你有辦法制服他,但是我更擔心他破罐子破摔。"
  "我不會讓他摔碎自己的。"
  離開Z區的李維趕去看望萊斯利。
  他的精神依舊不是很好,李維能從他雙眼的焦距中看出來。
  "嘿,還在暈嗎?"李維的腦袋湊過去,用額頭頂在萊斯利的眉心,"有個方法是我以前發昏的時候用的。"
  "什麼。"有氣無力的萊斯利給人以乖巧的錯覺。
  "看著某個不會動地方,只看著那一個地方。"李維輕聲道,這是克勞德曾經教他的方法,只是那個時候,李維看著的是克勞德的眼睛。
  萊斯利蹙眉,抬起眼來對上李維的眼睛,他的目光太用力,李維下意識想要別過頭去,萊斯利的雙手卻固定在了李維活動的方向。
  "你不是說讓我看著不會動的地方嗎?"
  李維撐著上半身,用力想要向後退,但是萊斯利卻不松手。
  "那我也沒說讓你看著我啊。這樣讓人多不自在?"
  "其實不一定非要看著某個地方,如果做某件事情能讓自己忘記旋轉的空間,也是可以的。"
  "什麼?"李維微啟著唇,他在萊斯利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對方側過頭去,沒有反應的時間,舌撬開了李維的上唇,席捲著便是一個綿長的吻。
  瞳孔在瞬間睜大,呼吸停滯在胸腔,兩秒之後李維猛地推向萊斯利。
  對方扣住他的肩膀,一個向下,李維驚呆著被人壓倒在床上,唯一支撐著自己的手肘試圖將自己撐起來,而對方則更加乾脆地扣住他的手肘向後一扯,李維只能無力地砸在床墊上。
  萊斯利的力度粗魯到人神共憤,但是那個親吻卻帶著引誘的意味,儘管李維拚命掙扎,對方卻始終將他掌控其中。李維閃躲著,萊斯利的吻卻充滿耐心,不斷跟隨著他的方向,無法呼吸的李維大力拍打著萊斯利的背脊,希望對方放他一條生路。
  像是一個世紀過去了,萊斯利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了李維的唇。
  現在發昏的人是李維了。他只覺得眼前萊斯利的臉搖搖晃晃,迷濛著呼吸著。
  "我以為你是接吻高手來的,連用鼻子呼吸都不會嗎?"
  微涼的嗓音帶著戲謔的語調,讓李維瞬間醒過神來,"你個混蛋——"
  李維揮出拳頭,可惜還沒碰到對方那張精緻的臉,就被按了回來。
  萊斯利傾□來,李維暴怒著將腦袋頂上去,"還親!"
  對方只是側過頭,李維的頭槌沒有起到作用,相反雙唇又被對方捕獲了。那是一個相當膠著的吻,褪去了剛才略帶試探的纏綿,似乎在強迫著李維接受自己。
  忍無可忍,李維乾脆消極對待,微張著嘴任由對方親。
  我叫你親個爽!
  萊斯利似乎也感覺到了,緩緩抬起頭來,眼前是李維瞪著自己的畫面,然後噗嗤一聲,竟然倒在一邊哈哈笑了起來。
  "媽的——你到底笑什麼!"李維一個翻身,滿眼都是怒火,就差沒掐斷萊斯利的脖子!
  "因為……你的樣子就像吉娃娃,明明很小只卻非要裝作兇狠的樣子!"金色的發絲垂落在萊斯利的臉頰邊,他側著臉倒在床上,大笑的樣子……很美好。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迷惑李維,"那你剛才幹了什麼?哈?親了一次不夠還要再親第二次!我最討厭別人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拿起枕頭就蓋在萊斯利的臉上,李維大有不把他捂死就不罷手的決心。
  萊斯利也不反抗,任由李維洩憤,捂了幾分鐘之後,李維的瘋勁兒也過去了,看萊斯利這麼配合自己雖然還在生氣當然也從沒想過真的憋死對方。剛要鬆手,萊斯利卻扣住了李維的手腕。
  "幹嘛啊!神經病!"
  萊斯利那個傢伙竟然不讓李維鬆手,似乎巴不得李維憋死自己。
  "嘿!混球你別玩了!"李維試圖甩開萊斯利,但是對方扣住他紋絲不動。
  "王八蛋!憋死你!"
  "摁到你的臉變形!快他媽鬆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李維從憤怒變成擔心,儘管他很清楚萊斯利就是故意要嚇唬他,但是李維真的有些害怕了。

28、薄荷誘惑

  "媽的!你自己和你自己玩啊!"李維一個大力翻身,整個人從床上翻下去,這樣的力氣,萊斯利當然握不住了。
  爬起來,李維看見萊斯利依然躺在床邊一動不動,那個枕頭就落在地上。
  猛地用它砸在萊斯利的臉上,李維冷哼著,"還挺屍裝死!你怎麼解釋?你怎麼解釋?"
  "解釋什麼?"與李維的怒氣橫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萊斯利的沉冷。
  "你剛才對我做的事情!我是你的朋友你怎麼可以胡亂親我!"
  "我現在不暈了,這算不算我親你的理由?"萊斯利的目光盈盈然,像是一潭清水,李維忽然不知道怎樣打破那種沉寂。
  "神經病!我找個妞來給你親啊!"李維用手背蹭著自己的嘴唇。
  "那你之後也沒再法抗了任由我親啊。"萊斯利一臉不以為然。
  而李維則毫不顧忌的承認:"那是因為我反抗不了再反抗也是浪費力氣!那我乾脆就享受了!"
  萊斯利又笑了,他很少笑,所以只要笑了就有一種分外迷人的風度。
  "那你享受到了沒?"
  "享受你個頭!"李維發出了嚴正警告,"剛才的事情你要是再做一次,我就跟你絕交!絕交你明白嗎!"
  在李維的心裡,所有人都有一個定位。
  克勞德是他的上級,但是這個上級越界了。
  萊斯利是他的朋友,但是這個朋友似乎也要越界。
  如果所有人都越界的話,李維的生活將會一團亂,而他最不擅長的就是打理亂的東西。
  "傻瓜。"萊斯利淡淡的略帶鄙視的語調說,就是這樣一個詞語,讓李維忽然放心了下來。
  由於第二天有近身格鬥考核,李維停止訓練一天。
  而這一天,他直接睡到……腿抽筋……
  不過一個翻身而已,小腿肚就痙 攣,李維發出"嘶——"的一聲皺著眉頭動都不敢動。
  "如果你按時用餐,就不會出現痙 攣了。飛行員的鈣質流失的比平常人要快。"溫潤的嗓音略帶無奈的意味,而說話的人就坐在李維的床邊。
  "克勞德!你有未經我的允許隨便進入我的公寓!"李維剛要彈起身,可惜腿部無法用力,只能倒回床上。
  "我很瞭解你睡眠的能力。"克勞德的手掌伸進李維的被子裡,托起他的小腿腹。
  李維正要躲開,克勞德卻順著肌肉按撫了起來。
  "哎呀——"李維的眉毛皺在一起。
  "看不出來你這麼怕疼。"克勞德笑了,指尖輕輕一個旋轉,說不清是挑逗還是玩笑。
  "嘿!放開我!"李維用力踹向克勞德,肌肉拉直的瞬間,痙攣的痛苦消弭。
  "李維,你又原地復活了?"
  隨著李維的動作,克勞德手掌一路滑至李維的腳踝。
  眨了眨眼睛,李維發現自己的腿部肌肉已經舒緩了下來。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確保你下午會出現在考核現場。"克勞德將李維的腳踝拽上自己,而李維的另一條腿踹向克勞德的側腰。這一擊原本速度和力度都極具效果,可惜……李維又再度痙
攣了,而克勞德順勢將他的兩條腿都拽住了。
  "媽的!"李維用力捶在床面上。
  克勞德更是笑出了聲:"這算是你格鬥考核的熱身嗎?"
  李維狠狠瞪向對方,此刻他的姿勢尷尬到爆,兩條腿正好就架在克勞德的腰側。
  "你真的需要補充鈣質了。"
  克勞德笑意收斂,李維知道此刻他是認真的。
  "好吧。請問你能放開我了嗎?"李維的小腿在打顫。
  克勞德沒有回答他,只是細細按摩著李維緊張的肌肉,知道那裡緩緩放鬆下來。
  "你贏了,李維。"克勞德輕聲說。
  "什麼意思?"雖然不甘心,但是李維還是得承認克勞德的按摩令他感覺很舒服,有幾分心猿意馬了。
  "我會告知考核官,這一次的近身格鬥考核,你可以不用去了。"
  "謝啦。"李維隨意地擺了擺手,"那麼少將您也可以回去了。不用盯著我參加考核了啊。"
  此時,克勞德卻傾□來,髮絲垂落,鼻息掃過李維的肌膚。
  李維以為克勞德要藉機與自己接吻,他甚至做好了給對方一拳的準備,但是他想錯了。
  他的嘴唇輕觸上李維的膝蓋,那一刻的溫熱,即使當克勞德起身之後久久不曾散去。
  "還困嗎?"
  "我無時無刻不在犯困。"李維的眼睛仍舊放在克勞德握住自己的手指上,他什麼時候能放開自己?
  "那麼你繼續睡吧。"克勞德的手指向前,回到了李維的腿腹,"我幫你放鬆一下小腿的肌肉。"
  "……"李維本來想說你這傢伙是不是又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但是又覺得自己說出這句話實在有些可笑,於是挪了挪身體,像是一隻懶貓一樣砸了砸嘴,"那我就繼續享受服務啦。"
  "我真想殺了你。"克勞德的聲音卻帶著淺笑的溫柔,按撫著李維腿腹的手指力度也恰到好處。
  李維輕哼了兩聲,再度酣暢入夢,似乎把克勞德的存在帶給他的威脅拋諸腦後。
  "我喜歡現在,你安靜待在我身邊的樣子。當然,我也喜歡你那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欠揍模樣。"
  克勞德離開了,當門關上的時候,李維在床上蜷起身。他的腿腹,腳踝,甚至膝蓋……彷彿克勞德的溫度還留在那裡。
  之後的一個月,李維也有好幾次出擊,戰果非常不錯,只是一直找不到發射Z-02的機會。
  而李維也發覺有些事情不同了,那就是克勞德。
  幾乎每一次的駕駛訓練克勞德都不在場,偶爾幾次碰見他,他也同其他軍官走在一起,非常嚴肅地討論著科研問題,那是一道無形的牆,李維根本無法插入。
  而他與克勞德最有機會聊天的一次,是在那家名叫黎明與燈火的餐廳。
  老實說,李維除非要泡妞是不會來氣氛這麼浪漫的地方吃飯的,但是不知為何當他路過的時候,忽然有些想念這裡食物的味道了。雖然都是三明治,但是這裡三明治的口感還有食材的選擇都是一流的。哪怕是一片薄薄的番茄,也是一整個番茄最甜美的部分。就像是某個人,總是精挑細選為他規劃著最為完美的一切。
  當他進來的時候,看見克勞德正在和一個年輕的准校坐在靠窗的位置,兩個人正說著什麼很投機。
  克勞德的臉上沒有那種溫和的笑意,相反眉頭微蹙,似乎那位准校的話觸動了什麼。
  李維知道,那是因為克勞德很認真,他們聊的話題一定和研究有關。
  "嗨,克勞德!"李維拍上他的肩膀,克勞德沒想到李維會來這樣的地方,驚訝之餘抬起頭來微笑著,但是正是這樣的微笑讓李維很不舒服,彷彿他也變成克勞德世界裡需要被敷衍的某個角色。
  "啊,李維。"克勞德看向對面的准校,用打趣的口吻說,"這就是李維?范佩爾中尉,永遠不要指望因為你在他的軍階之上他就會對你敬禮。"
  那位准校看著李維露出驚訝的神色,"這就是操作純色淑女的李維?范佩爾?比我想像的要年輕很多啊!"
  "李維,這是新來的對沖物理學家,科恩准校。你在Z區要是看見了他,可別欺負他。"克勞德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映進眼睛裡,李維覺得有些冷。
  "我怎麼會欺負一個准校呢!哈哈!"
  "那米勒還不是被你氣到天天吐血。"
  "那是因為他太可愛了!"
  這樣看似熱絡的聊天讓李維後悔來搭訕,他爽快地抽身。
  "不妨礙你們吃飯了,我走了啊。"
  "范佩爾中尉,你不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嗎?"科恩准校倒是個簡單的人,不過在李維眼中除了克勞德每一個做科研的人都很簡單,包括總是怒氣衝衝的米勒。因為在他們的眼中,這個世界就是一加一就是等於二的,不會有其他結果。
  "不了,本來約了美女過來,但是被放鴿子了。我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不想再去看克勞德的眼睛,也不想知道對方是用怎樣的目光去看自己的背影,李維揣著口袋準備離開了黎明與燈火。
  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走進的是餐廳的洗手間。
  "哈……"李維啼笑皆非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他是絕對不會承認是克勞德的態度讓他心不在焉。
  就在此時,再度傳來了推門聲,只是一個步伐而已,李維便知道對方是誰,做賊心虛一般將自己鎖進了隔壁一旁的隔間。
  水池邊傳來嘩啦啦的聲音,李維好笑地嘆了一口氣,不就是克勞德那個傢伙嗎?自己用得著躲著他嗎?
  水聲停下來了,李維的手指觸上隔間的門,卻遲遲不肯將它推開。
  直到洗手間裡一片寧靜,李維這才走了出來。
  他轉身的第一眼,看見的沒想到仍舊是克勞德。那一瞬,他的心臟被狠狠一撞,整個人都僵在那裡,緊張的荒謬。
  但是克勞德卻沒有看見李維。他只是靠著牆,微仰著頭,手中的香煙放在唇邊,垂下眼簾不知道思維飄到了什麼地方……或者是宇宙大爆炸的深處。
  李維想要挪開目光,卻發現這一切都不受控制。他見過萊斯利抽煙,那種優雅的美感令人難以忘懷。而克勞德抽煙的樣子卻不一樣,那是一種沉思,令人渴望成為他思維的一部分。眼瞼處的陰影,流露出幾分憂鬱,與克勞德精英的氣質完全相反。內斂的自信在裊繞的煙圈中變得柔和,含住煙蒂的嘴唇形成那樣圓潤的曲線。
  "你打算站在那裡看著我到什麼時候?"克勞德輕聲問,將李維從遐思中拽回現實。
  "看你抽完這只煙啊!"李維收回了心神,扯出他一貫大大咧咧的笑容,"我沒想到就連西恩少將也會抽煙啊!不怕被尼古丁的污染嗎?"
  克勞德換了個姿勢,顯得更加愜意了,"這裡面裹著的不是煙草,而是其他的配料,提神醒腦卻不會有其他有害氣體產生。"
  "啊……真是高科技啊。"氣氛有些怪異,李維覺得自己無法再接話了,正要從克勞德身邊走過,卻被對方叫住。
  "要不要試一試?很清涼,就像薄荷一樣。"
  李維停下了腳步,克勞德伸長手臂,將那根他吸過的香煙送到了李維的唇邊。李維知道自己應該笑著要對方點過一支,但是當對方的手指靠近自己時,李維就像著了魔一般微張開自己的唇,含住了煙蒂。
  "吸一口試試。"克勞德揚了揚下巴,唇角是淺淺的笑容。
  李維輕輕吸了一口,馬上就被嗆到了……不過不是被香煙,而是被自己忘記吞嚥的口水。李維彎著腰咳的厲害,一旁的克勞德則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抽薄荷也能被嗆到的。"
  李維不忿地抬頭,撞上了克勞德笑彎的唇線,心臟莫名柔軟了起來。
  "笑什麼笑!我就是不會抽煙!"
  克勞德取過李維手中的煙,笑道:"我幫你吧,張開嘴。"
  "張嘴乾什麼?"李維有些戒備。
  "吸煙啊,難不成你以為我要親你嗎?"克勞德微揚起下巴,將煙放在唇邊,那種內斂的優雅和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讓李維覺得如果自己不張嘴反而顯得小器。
  "啊——"雙手插在口袋裡,李維的腦袋朝克勞德伸過去。
  對方的身體傾過來,近得李維可以數清楚克勞德的每一根睫毛。
  心臟再度被拽了過去,李維有些後悔自己怎麼沒幹脆一點離開這裡。就在這時,克勞德輕輕吐出一口氣,煙霧就這樣緩緩進入李維的口腔,他的肺部,那種沁涼的感覺令得他緊張的心完全地放鬆了下來。
  克勞德的嘴唇離他太近了,只要再靠近一點,那就是一個吻。但是在他吻上李維之前,李維已經感覺到自己完全被克勞德入侵,潛移默化毫無痕跡,正因為如此,李維才不知道如何招架。
  "喜歡這味道嗎?"
  屬於克勞德的溫熱氣息掠過李維的嘴唇,彷彿全身的血液在瞬間湧去了那裡,李維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29、邀舞(哈哈)

  "還行。"
  "那就拿去吧。"克勞德掏出一個精美的煙盒,"比起你在洗手間裡抽的二手煙要好的多。"
  那一刻,李維有一種預感,克勞德八成知道自己和萊斯利在超市洗手間裡抽煙的事情了。
  "謝了,我走了。"
  不斷告訴自己,沒什麼,別把那傢伙太當一回事了。李維搖了搖煙盒,離開了洗手間。
  克勞德靜靜凝視著李維離去的背影,緩緩將煙蒂放到唇邊,舌尖抵上李維含過的地方,抿上唇。
  離開餐廳,李維去酒吧裡吃了一盤炸魷魚,喝了兩瓶公牛。這才是適合他的食物。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思維深處有什麼正要奔湧而出,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克勞德。
  一個棕色捲髮的美女前來搭訕,兩個人很快便抱在了一起,只是這一切理所應當的讓他有些煩躁。
  當他們靠在酒吧後牆上激吻的時候,有人在不遠處抱著胳膊似乎欣賞了很久。
  李維推開懷中的女子,皺著眉不耐煩地走過去,"我說萊斯利!你能不能自己找點事情做!"
  "你剛才沒有買單,是我買的。"
  李維想了想,好像是真的,"那我回去還給你行不行?你一個上尉薪酬比我高多了,又沒見你怎麼花錢,請我喝點東西又能怎樣?"
  "我可以請你喝,但我沒興趣請她喝。"
  同李維約會的女子氣憤了起來,通常男人不會這樣沒有風度。
  可是當萊斯利緩緩走出後牆的陰影,站立在燈光之下時,那猶如月神般的美感讓人忘記呼吸……除了李維已經免疫了。
  女子露出嬌笑,"行啊,為了謝謝你請我喝酒,我也可以有所回報。"
  李維抖了抖眉頭,"你回報他什麼?"
  "可以讓他也加入啊,"女子走到萊斯利的面前,手指掠過他的下巴,滿眼的邀請與曖昧,"我們三個一起一定會很盡興。"
  李維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是很喜歡女人,但是並不喜歡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女人,至少當他們歡愛的時候不可以。
  "這是你第幾次壞了我的好事了?"李維不明白萊斯利為什麼總要這麼"不義氣"。
  萊斯利垂著眼,冷笑著看著眼前的女子,"你弄錯一件事情了,小姐。是我允許你加入我們。"
  這句話讓李維呆住了,只能歪著腦袋看著對方,"你說什麼?"
  不好的預感掠過李維的腦袋。
  "我允許你在一旁看著。"萊斯利走到李維身邊,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便一把將他推在後牆上,如同萊斯利之前的評語,李維的近身格鬥爛到掉渣,萊斯利輕鬆地就擠到了他的雙腿間,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狂吻。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那女子將手袋扔了過來,萊斯利利落地撇過頭去,手袋狠狠砸在李維的鼻子上。
  憤怒的李維雙手拎著萊斯利的衣領,"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多少次了!不要隨便親我!我要和你絕交!絕交!"
  "先擦一下你的鼻血吧。"對方根本不以為意。
  結局就是李維的鼻子裡塞著餐巾紙,一副悻悻然的樣子走在前面,萊斯利一派悠閒跟在身後。
  "你說你這樣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我受不了你的品味,那樣的女人你都願意和她滾床單。"
  "好吧,萊西。"李維插著口袋,倒退著,一臉輕佻和得意的神色,"如果你真的是個小公主,我保證這一輩只跟你一個人滾床單。"
  而萊斯利冰冷的表情在路燈的燈光下隱沒。
  李維始終記得自己趴在窗檯下第一次見到萊斯利的情景,那種心潮澎湃的感覺,他的一生中只會有那麼一次。只是讓他心動的,是他幻想裡的公主。
  但是李維很清楚,萊斯利的存在對於他而言卻是上帝的恩寵。
  因為記憶力那個柔弱的女孩也許根本不可能像現在一樣駕馭超速戰機,他的沉穩、冷銳都是李維所沒有的。當李維憑藉本能馳騁在天際之上,他需要萊斯利這樣的夥伴。
  這點,李維很清楚。
  "嘿,別露出那樣的表情。"李維走過去攬上他的肩膀,"現在的萊斯利才是真正的萊斯利。"
  他們之間時不時湧現的尷尬,李維只能用這種看似大大咧咧的方式淡化。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很快就到了聖誕節。
  堡壘城市裡的溫度是恆溫的,絲毫沒有小說還有紀錄片裡飄著雪花的氣氛。有的時候,人們甚至忘記了聖誕節的意義是什麼,單純只是找了一個慶祝的理由。
  而軍部也有自己的新年晚會。
  按道理那麼多女軍官出席的盛宴,李維應該是相當興奮的。不過可惜,這樣的場景一般都要求要有禮貌要有禮節要有規矩,而這一切恰恰是李維最為反感的。更不用說自己剛從少尉升到了中尉,一定會有很多人需要招呼。如果那些香檳紅酒都能換成啤酒的話,李維也許會欣然接受。他是在無法想像自己執著酒杯穿著筆挺的西裝的情景,這不符合他的美學。
  既然這樣不如乾脆一點,李維直接申請了"待命"。這樣他就能坐在純色淑女自在地睡上一晚。
  戴著耳機,李維哼哼著,純色淑女的艙門並沒有關閉,對面的全息電腦正放著電影,如果再有點爆米花和啤酒,那就真的是享受了。
  Z區裡除了李維,還有幾個年輕人在研究什麼粒子對撞實驗,外加幾個老學究正在開討論會,當然他們的存在都與李維無關。
  一場電影結束了,李維打了個哈欠,思尋著下一場看什麼。
  滑動門打開,有條不紊地腳步聲傳了過來,在這個空間裡輕輕迴蕩著,就像某個鼓點。
  李維有些晃神,"克勞德……你怎麼會來這裡?"
  一時之間,空氣中飄蕩起紅酒的醇香,幻覺一般。
  對方彬彬有禮地一笑,"拿點東西。"
  然後便視李維如無物一般走進了控制室裡。
  那種悠閒的心情忽然之間完全沒有了,李維的整個神經都莫名地緊繃了起來。當控制門再度打開的時候,克勞德的腳步彷彿都踩在他的心臟上。
  頭頂上傳來禮炮的聲響,預示著新的一年來臨。
  "新年快樂,中尉。"克勞德朝李維揮了揮手,走向門口。
  只有一句"新年快樂"嗎?
  不知道為什麼,李維非常不爽起來。最近的克勞德忽冷忽熱,總讓人感到反覆無常。李維實在看不透他了,克勞德的一切令他莫名煩躁。
  "嘿!"李維叫住了他,卻發覺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頓時覺得自己傻透了。
  對方卻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優雅從容,"有什麼事嗎?中尉?"
  他稱呼他"中尉"而不是李維。
  "我有哪裡惹到你了嗎?少將?"李維從來直來直往有話就說,面對克勞德他發覺自己經常被堵得慌。
  "沒有。"今天的克勞德穿著純黑色的禮服,領口別著銀色的方帕。就是這樣簡潔復古到幾乎談不上款式的著裝,卻因為他有了獨一無二的風韻。
  李維將視線挪回電影屏幕,那裡正放著結束的音樂,舒緩而略帶憂傷。那本來是一部快節奏的動作片,當一切喧囂淡去,心靈卻不一定找到歸屬。
  "要不要和我跳隻舞?"克勞德問,他唇角的淺笑令李維分辨不出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邀請。
  "男人和男人跳舞多煞風景。"
  "男人和男人就只能喝啤酒、鬥毆或者在戰場上並肩廝殺嗎?"克勞德仍舊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男人和男人就不能擁抱、接吻還有□了嗎?這是上帝的法則還是自然的法則?"
  "克勞德!今天是新年!"
  "中尉,今天是新年。你能和我跳支舞嗎?你在介意什麼?這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你。"克勞德朝李維伸出手來。
  "你就不能編出一些更好的藉口嗎?"
  "好吧中尉,你總是坐著,這樣會引起靜脈曲張,為了你的健康,和我跳一支舞吧。"克勞德的唇角仍然是包容性的笑容。
  李維覺得自己在這個人面前似乎永遠是無理取鬧。就算對部下做出曖昧的騷擾明明是克勞德的不對。
  "哈……"李維側過頭去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音樂就快結束了,李維。"克勞德輕聲說,"我們的時間就在躊躇中浪費了。你可以乾脆一點嗎?"
  就在那一刻,李維起身,大步流星走到了克勞德的面前,一把抓住對方伸出來的手,"夠乾脆了嗎?"
  "我希望你再幹脆一點。"克勞德笑了,李維從他眼角若有若無的笑紋中看見,克勞德是真的在笑。
  "看看我們多麼不般配。"
  是的,黑色的軍裝與軍綠色的迷彩服。
  "這是衝突美。"克勞德帶著李維輕輕轉了一圈,他們幾乎沒有舞步,只是和著音樂罷了。
  "對,我的衝撞,你的包容。"李維仰起下巴,略微有幾分不羈,"你是我見過最大度的男人,克勞德。"
  "我不大度,李維。因為我太享受你的衝撞。"克勞德側過臉,李維絲毫不懷疑這個傢伙在這樣的氣氛下要做些什麼。
  李維下意識就要向後仰去,但是克勞德的手掌卻撐住了他的背脊。
  "我只是想你靠我近一點。"
  克勞德的側臉貼在李維的耳邊,那是一個擁抱,與□無關。
  李維閉上眼睛,他覺得很寧靜。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作為一個戰機飛行員追求的是什麼。但此刻的寧靜讓他甘願從高處落下。
  片刻而已,警報聲響起,尖銳得戳破一切幻覺。
  "所有飛行員請注意!入侵者來襲!請各就各位!"
  "所有飛行員請注意!入侵者來襲!請各就各位!"
  李維呆愣著看著克勞德轉過身來,霎時間回神。
  "馬上為我填充氧氣!"
  克勞德飛奔進入控制室。
  "媽的——這群外星豬連新年夜都不安分嗎?"李維咬牙切齒,說不定入侵者就是看準了此時的防備鬆懈,所以來偷襲了。
  艙門關閉的瞬間,李維忽然覺得好笑。
  在他第一次駕駛純色淑女出戰的時候,為他做準備的人也只有克勞德一人。
  研究室裡的年輕人也趕過來幫手了,但是對系統最熟悉的卻只有克勞德。
  "氧氣確認!"
  "飛行系統確認!"
  "攻擊系統確認!"
  "武器裝備確認!"
  準備飛行!
  頭頂的通道正要打開,就聽見接連而至的爆炸聲。
  這些入侵者越學越聰明了,竟然學會了轟炸通道!如果準備慢的飛行員恐怕還沒有來得及離開堡壘,就被炸裂在通道里了。
  李維蹭地離開了,在他飛離堡壘不到二十米遠的空中,便看見一顆飛彈直落落炸入還未來得及完全封閉的通道。炸裂聲隨著震顫的空氣,明明以純色淑女的穩定性李維是什麼都感覺不到的,但是他的心臟卻被死死掐住,當崩裂的火花絢爛開來,他全身一個顫抖。
  糟了!如果炸進去的話……克勞德!
  "Z區控制室請回話!Z區控制室請回話!"
  李維試圖聯繫克勞德,但是另一端永遠只是忙音。
  幾顆飛彈驚險萬分地掠過李維,一架戰機飛到李維身邊,對方飛行員慍怒的聲音就快將李維的耳膜吼破。
  "你他媽在幹什麼——"
  是萊斯利。
  李維沒有回覆他,而是迅速飛向空中,大弧度迴旋,彷彿穿烤肉串一般,啪啪幾聲過去,便聽見炸裂聲傳來。
  整個夜空亂成了一鍋粥。
  萊斯利不斷為李維製造機會,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減少敵人的數量,而這期間不少戰機受損,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甚至無法返航。
  李維的心臟一直懸著,他時不時看向那個被炸開口的通道,冒著濃煙,受損程度是S級的,純色淑女的控制室根本不可能沒受到影響。
  "克勞德?西恩!克勞德?西恩!你他媽的馬上給我回話!"
  李維得到的仍然只是一片忙音。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顫抖著,牙關緊咬,李維這輩子沒有這麼發瘋過。
  你們這群外星□!
  純色淑女的速度不斷攀升,萊斯利已經跟不上他了。
  李維就像燃燒中的利刃,劃破黑夜,遇神殺神,勢不可擋。
  克勞德……克勞德……
  眼睛在發酸,視野變得模糊,一切開始依靠直覺。
  李維的瘋狂惹起了敵人的注意,三架飛行器聯手對李維進行圍攻。李維拖拽著他們的航線,躲避著他們的進攻。
  一直狼狽著跟著李維的萊斯利終於找到機會,黃雀在後替李維解決掉了其中的兩架。
  "李維?范佩爾!我不管你因為什麼而發瘋!別把純色淑女當成你洩憤的工具!"萊斯利的聲音冰冷到刻骨,似乎是要刺進李維的心臟裡。
  啊,這是純色淑女……克勞德的畢生心血。
  我要和它一起去贏!
  那些紛亂的思緒抽離出李維的大腦,模糊的視野開闊了起來。
  "萊斯利!掛住那些傢伙!"
  "掛住"的意思,就是去挑釁敵人,然後引誘敵人追擊自己,而李維則可以憑藉純色淑女的速度與攻擊性能,解決掉那群渣滓。這樣策略不能使用太久,被對方識破之後就不會再上鉤了。他們轉而去攻擊李維。
  這個時候,李維便會冷笑著通知所有戰機"自由射擊"。他不斷拉長對方的軌跡,給速度不及敵人的友軍製造機會。
  這樣的混戰直到天光的時候,入侵者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但是不可否認如果再拖下去,K11很有可能再派不出戰機,因為沒有戰機能夠持續作戰一整夜。
  李維已經沒有返航的通道了,而是借助萊斯利的通道回到堡壘。
  一打開機艙門,李維便看見所有人員正在處理萊斯利過熱的戰機。
  "萊斯利——"李維衝過去,"怎麼還不打開他的艙門!"
  "他……他是不是昏在裡面了?"機械師焦急了起來。
  克勞德可能已經出事了,萊斯利……萊斯利不可以再……
  李維一腳狠命踹在機艙門上:"他媽的萊斯利——你給我滾出來——"
  如果你有事的話,誰還能看住我?誰在我衝動的時候提醒我?還有誰能與我並駕齊驅!
  "滾出來!萊斯利!"李維狠命地踹門,如果萊斯利真的昏在裡面了,希望他能醒來稍稍一下按開艙門。

30、掛念


  "砰——"地一聲,艙門微微彈起,李維猛地將它拉開,看見萊斯利滿身汗水,髮絲幾乎貼在臉上。
  "萊斯利!"李維緊張的要命,去拍他的臉,直到他緩緩轉過頭,大力咳嗽著呼吸起來,李維才鬆下一口氣。
  他向後退了兩步,癱坐在地上,"你這個王八蛋——"
  "你緊張什麼……我只是太累了睡多了兩秒而已……"
  醫療兵已經趕了過來,給萊斯利戴上氧氣,將他送去醫院了。
  李維轉過身,瘋跑了起來。
  現在是整個K11最忙碌的時刻。到處在搶修受損的壁壘,醫療隊也在輸送受傷的飛行員。
  無論是哪裡,李維都要擠出一條路來。
  在這急需答案的時刻,李維覺得自己就要崩潰。
  克勞德……克勞德……
  那枚飛彈幾乎直落落炸進通道里,李維很清楚控制室一定被炸了……而克勞德就在裡面,他才幫他準備好氧氣調試好系統,他問他是否所有裝備都準備好了,但是李維太心急了,連一聲"確定"都沒有回他。
  終於來到了Z區。
  所有研究人員忙的不可開交,正在檢測所有研究資料,每個人的臉上帶著悲痛的神色。
  李維嚥下口水,衝進最裡面。
  而他發覺,整個控制室是完好無損的。一群人都坐在各自的全息電腦前噼裡啪啦敲個不停。
  "我在做夢嗎?"李維喃喃自語。
  倒是莫里斯站了起來,興奮地朝他招手,"嘿,李維!你現在一戰成名了!你一個人搞定了十六架外星飛行器啊!可忙壞我們了!"
  "什麼?"李維皺起眉。
  "分析你的數據啊,順便蒐集萊斯利的。現在假設有另一架純色淑女,你們兩個一定會更加輝煌!"莫里斯撇了撇嘴,"就是克勞德太心急了,非要我們馬上就開始分析,戰事才結束,就不能讓我們休息一下嗎?"
  "克勞德……他在哪裡!"李維幾乎沖上去拽住莫里斯的領子。
  "他……他在隔壁研究室裡啊!你不知道我們馬上要從Z區搬到地下了嗎?蒙特爾中將說要保證我們的絕對安全……"
  李維放開莫里斯,衝到了隔壁研究室,指紋辨別竟然不讓他進去。
  "開門!克勞德!"李維用力踹在門上,還沒吼上兩句,門就開了。
  克勞德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電子資料,全息顯示鋪滿他面前的空間,李維甚至看不見對方的臉。
  "克勞德——我呼叫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回話!"
  對方抬起眼來,緩緩開口道:"因為炮擊令聯繫暫時中斷了,你不知道Z區的第一層防護被炸裂了嗎?從你出去的通道。"
  "哈?"李維蹙眉,"被炸裂的只是第一層防護嗎?"
  "當然,所有通道都是雙向門,當你離開Z區的時候第一道門關閉,然後第二道門也就是壁壘外的那道門開啟……"克勞德忽然停了下來,撐著腦袋關閉了所有全息圖像,他和李維之間再無任何阻礙,"你該不會是擔心我吧?以為我掛了?"
  兩秒鐘的沉默之後,李維冷哼了一聲,"你覺得很好笑?"
  "確實很好笑。"
  克勞德的回答令李維的拳頭握緊。
  他因為擔心他,好幾次差點被敵人的飛彈擊中,難道這樣的心情只配被稱為"好笑"嗎?
  "你在空軍學校裡上課的時候都在睡覺嗎?沒有人告訴你雙向門的事情。"克勞德的目光裡有一種近乎寵溺的錯覺,而這種錯覺李維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感受過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應該是你必須遵守的原則,那就是一旦飛離了堡壘,你就不該再回頭去想任何人了。"
  李維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你沒事就好了。"
  "今天敵機那麼多,是你使用Z-02的好機會。"
  "我忘記了。"李維走向門口,此刻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擔心很可笑。
  就在他離開的剎那,整個人被克勞德從後面抱住了,背脊抵在對方的胸膛裡,炙熱的感覺蔓延開來,彷彿自己要被燃燒起來。
  "你在幹什麼,克勞德?"李維不敢動。
  "我幾乎要放開你了,李維。"克勞德的吻輕輕印在他的頸間,沒有粗魯與強制,只不過在述說心事一般,"我在想,你是屬於天空的,把你禁錮在我的懷裡,和殺死你沒有區別。"
  李維覆在克勞德的手上,他沒有想到克勞德曾經有過這樣的心思,沒有高傲只有無奈。但是他還是緩緩將他的手掰開,"不要有多餘的留戀,克勞德。你也是從不牽掛的傢伙。"
  他們都是軍人,而李維太瞭解自己,掛念的感覺會讓他畏首畏尾。每一個戰機飛行員所想的不應該是如何回來,而是如何最大限度的給敵人帶來重創。
  克勞德看著李維的背影,笑著問他:"你知道地球是圓的嗎?"
  "當然知道。"
  "那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站在這樣一個圓球上卻不會掉出去嗎?"
  李維不耐煩地回答:"當然是地心引力啦,你真當我白痴嗎?"
  "你要我放棄我的地心引力,難道我不該把你當白痴嗎?"克勞德淡淡地笑著,似乎在說這樣直白的比喻你都聽不懂,那你就真該去醫院檢查一下腦子。
  李維的眼睛莫名地再度酸楚了起來。
  我是一個軍人,是一個空軍,駕駛著速度最快的戰機,於是我要面對更多的敵人。
  也許我不曾愛過任何人,當一切驟然結束的時候,我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李維,所有的一切都有結束的一天。"克勞德覆在他的耳邊輕聲道。
  李維顫了顫,似乎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克勞德洞悉。
  "如果沒有什麼能夠牽絆住你,也許你在天空中會更加自由……但是什麼牽絆都沒有了,也許你會太留戀天空不知如何返航。"
  克勞德親吻上李維的後腦,綿長的呼吸縈繞在李維的耳邊。
  不自覺向後仰著腦袋,更加靠近克勞德,李維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近乎"依戀"的錯覺。
  克勞德自嘲一般笑了笑,"知不知道萊斯利的存在讓我第一次體會到了妒忌。"
  李維沉默不語。
  "因為我永遠無法像萊斯利那樣,與你並駕齊驅。天空是屬於你們的,而我只能仰視。"
  "你是克勞德?西恩。"李維轉過身來,直落落看進克勞德的眼睛裡,"你創造了純色淑女,你在那麼多循規蹈矩的飛行員中找到了我,甚至於——你將締造一個時代。"
  克勞德靜立在那裡,因為那一刻李維的表情太耀眼。
  "所以,從來不需要把你自己同別人相比。"李維挺直了背脊,向克勞德敬禮。
  那是一個標準的軍禮,凌厲的風度和篤定的身姿,這一切都讓人挪不開眼。這也是李維來到K11之後的第一個軍禮。
  "再見,西恩少將。"
  轉身離去,李維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他知道,在自己的內心深處,他對這個男人是有一種莫名地敬仰,這種敬仰與克勞德無可媲美的才華無關,只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瞭解自己。
  萊斯利被送進了加護病房,情況與李維第一次駕駛藍色危機來到K11的時候一樣,因為過熱身體機能嚴重受損。
  李維坐在床邊,看著他沉睡的容顏,耳邊是儀器發出有規律的聲音,證明著萊斯利的心跳。
  "你就算現在這個慘樣子,還是漂亮的就像……小時候一樣……"李維伸手撫過萊斯利額前的發。
  低下頭,李維吸了一口氣,"這一次沒有你,我可能因為心神大亂已經被炸出外太空了。"
  "以你的能力,純色淑女交給你駕駛說不定會更厲害。"李維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犯了錯的孩子。
  "我……下一次一定要得到一架完整的外星飛行器,然後把它改裝成新的戰機,我們要一起飛。"
  "你再不會被困在那個不過八個小時就過熱的戰機裡了。"
  就在那一刻,李維的手被對方握住了。
  "萊……萊斯利……"李維欣喜的不得了,"你醒了?"
  "你一直在這裡吵的我睡不著……我再不醒就是豬了……"萊斯利的臉上是疲憊與不耐煩。
  "哈,能這樣諷刺我,看來你不錯啊!"
  "要是真的關心我,就安靜些待在這裡。"萊斯利拉著李維的手腕,力道明顯不如從前。
  很高興他醒過來,李維什麼都不計較了,側躺在萊斯利的身邊,用手指杵了杵萊斯利完美的側臉,"嘿,你昏厥的樣子真狼狽。"
  "閉嘴。"
  "你還吐了呢。"
  "我沒吐。"
  "你怎麼確定你沒吐?"
  "你能安靜一會兒嗎?"萊斯利頭疼起來。
  "好吧。"李維閉上了嘴巴,沒多久就睡著過去,發出輕微的鼾聲。
  哼了一聲,萊斯利小聲道,"有沒有搞錯,過來陪我自己卻睡死了。"
  李維已經很疲憊了,高速駕駛純色淑女的精神壓力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起的。卸下一切的表情,輕鬆而自然。
  萊斯利淺淺一笑,手指緩緩伸進李維的發絲裡,扣著他的腦袋放在自己的頸間,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撫弄著他的發絲。
  而這一覺,李維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就在堡壘城市恢復過程中,一小隊敵人的飛行器又來滋擾了,此時是掠奪資源的好時機。
  "那群王八蛋,真是沒完沒了!"李維睡眼惺忪地回到Z區,應該說新Z區,位於K11地下幾十米。
  克勞德笑著替他整好皺巴巴的軍裝,出奇地耐心。
  "還好今天米勒那傢伙不在,他要是看見你替我整軍裝一定會火山灰狂飆的。"李維低著頭,看著克勞德靈巧的手指。
  "祝你好運李維,希望你今天能夠成功捕獲一架完整的敵機。"
  "我會成功給你看的。"李維的笑容裡是一種讓人篤定的自信。
  純色淑女彗星一般衝出堡壘。
  控制室裡,莫里斯摸著下巴用肩膀頂了頂克勞德,"真奇怪,李維他什麼時候變成乖孩子了?"
  "哦,我怎麼看不出來他變乖了?"克勞德雙手撐在桌面上,注意力集中在顯示屏上純色淑女的英姿。
  "以前向他確認氧氣填充還有系統啟動的時候,他從來不回答我們,就那樣噌——地不見人影了。回來了就算米勒臉紅脖子粗地問他為什麼不確認,那個小鬼也只會一副無所謂地樣子說如果氧氣沒填充我早就悶死了,如果系統沒啟動,純色淑女怎麼能飛?拜託你們下次別再問我這些廢話了。"
  克勞德的唇上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滿眼似乎都是李維不耐煩時候的表情。
  "但是今天你問他,他所有問題都乖乖地口齒清楚地回答了'確認'。難道說你這個少將真的就比我們有震懾力?不對啊,他對上級可從來沒有什麼敬意的。"
  "莫里斯,希望你把想這些問題的精力放在工作中。"
  儘管這樣,克勞德還是難掩唇邊的笑意。
  "我希望……他能永遠讓你保有現在的心情。"莫里斯望著克勞德側臉,小聲說。
  純色淑女從兩架飛行器間穿梭而過,似乎在嘲弄自己的敵人。然後猛然轉身,兩顆飛彈齊齊射出,一顆命中敵人機翼,另一顆射失,卻在下一秒補射。兩個小隊的戰機也加入了反擊行動中。
  "這些傢伙可真是膽大包天!"李維冷笑著同戰友溝通。
  "他們會這麼急著跑來襲擊,最大的可能就是資源不夠用了。"
  以前六架敵人的飛行器足夠將幾個小隊整的團團轉,但是有了純色淑女就不同了,戰術上更加機動,更別提現在出擊的是兩個小隊以少勝多。
  二十分鐘之後,六架敵機只剩下兩架了,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只能選擇撤退。

31、如果死亡到來

  "嘿——一架留給我,剩下的交給你們啦,玩死他們!"李維呼啦一下飛離,緊跟在一架飛行器後面,一個加速甚至與它比肩而行,像是在嘲弄自己的對手。
  對方有些慌亂了,斜過身一記飛彈被李維非常輕鬆地躲過,然後便是一連串地追逐。
  K11外已經是荒蕪的戈壁了,兩架戰機從雲霄中直落,沿著地面飛行,揚起滾滾塵埃。
  李維有些失笑,這種直落方式可是自己最喜歡的,怎麼能被外星豬給抄襲了版權?
  緊跟其後的李維刻意以膠著的姿態跟在對方後面,穿過峽谷的層層壁壘,對方甚至故意胡亂射擊引得戈壁坍塌下來,但是李維卻一一避過。
  對於什麼都沒有耐心的李維,只要坐進純色淑女裡也將會是極有耐心的狩獵者。
  敵人也明白身後的戰機是在耍弄自己,拚命想要擺脫卻擺脫不了。
  "這架戰機的性能很不錯啊!"李維有些小興奮,自己好幾次有機會發射Z-02,都被對方脫離控制。
  從速度、穩定性和攻擊性能上來看,這架飛行器的質量很不錯,只是飛行員傻了一點。
  到底是誰說入侵者的智商在人類之上的?
  也許他們只是存在於宇宙中的時間比人類久遠,累積的知識比人類要多,但是要說智商——明顯眼前這個傢伙就是蠢蛋!
  對方側過身斜飛過一道窄縫,就在它進入窄縫的瞬間,李維按下了按鈕。
  Z-02觸上對方的瞬間,宛如時間靜止。
  李維驟然將機身調轉向上,衝入天空。
  灼熱的氣息霎時被冰凍一般,飛揚的塵埃也被凝固在半空中。
  李維倒抽了一口氣,在心中暗自叫罵,該死的克勞德怎麼不早點告訴他Z-02的急凍範圍!差一點老子也被凍進去了。
  而那架外星飛行器就這樣被固定在了窄縫之中,就算沒有Z-02,憑李維的反應能力,一個飛彈過去,它也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半個小時之後,Z區派出了運輸機,將這架被冰封的戰機運回了堡壘。
  李維駛入停機通道,機艙打開的瞬間又是一連串的掌聲,那些研究者們對於能夠再建造另一架純色淑女感到無比興奮。而李維覺得這一次的捕獲成功沒什麼好驚訝的,當他走過人群時,莫里斯的胳膊攬上來。
  "嘿,你說那架飛行器裡的外星飛行員怎麼樣了?"
  "我管他怎麼樣了!飛行器留下就好!"李維不以為意地拿開莫里斯的胳膊。
  "你可真是冷血啊,聽說那個外星飛行員被送去聖路易斯了,那裡有專門的研究機構。他應該會被解剖,還會被做成標本吧,泡在防腐液體裡,若干年後還會成為歷史博物館裡的一部分,被那些無知的小孩子們參觀拍照。"莫里斯不依不饒地跟在李維身後。
  "我從來不去同情那些入侵者,因為那樣會影響我的判斷力。我會將我的感情放在和我並肩作戰的人身上,犧牲自己保護我的人身上,以及追隨我的人身上。"李維的下巴有著尖銳的線條,目光中的殘酷只有經歷過殺戮的人才能明白。
  "還有與你一起面對死亡的人身上。"克勞德款款走來。
  "不,我不要任何人和我一起死。如果死亡到來,我只想自己一個人去體會。"李維看向對方。克勞德的雙眼是他每次返航之後最期待看見的東西,儘管李維總是習慣性地迴避他的雙眼。
  "你說過不想做孤膽英雄的。"克勞德好笑地問,似乎在看一個矛盾的孩子。
  "但是死亡從來都是孤獨的事情。"李維瀟灑地轉過身去。
  K11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戰事中非常有效率地恢復了過來,堡壘城市中的居民也開始了正常的生活。
  李維也繼續著自己酒吧裡吃著炸魷魚配啤酒和美女廝混的業餘時光。
  萊斯利的身體完全復原,離開了醫院回到了自己的軍官公寓。而李維將他的出院忘到九霄云外,
  回到房間裡,萊斯利剛放下行李,便接到了一通電話。
  "萊西,很久沒和你通過電話了,特別是你請調到了K11,我竟然這麼久了才知道。"電話那端的男中音成熟溫和又有著令人信服的氣質。
  "因為您太忙了,艾森格上將。"萊斯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只是用肩膀夾著電話,躺在沙發上。
  "我打這個電話來不是作為上將,而是作為你的爸爸。"
  萊斯利沉默著閉上眼睛,等待著對方下一句將要說什麼。
  "我聽說,你要參加純色淑女的訓練,甚至於新的戰機都準備為你量身定做。"
  "那樣不是很好嗎,說明我是精英中的精英。"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麼。一個飛行員駕駛的戰機越精良,意味著他要戰勝的敵人將會更多,他的生命將會更危險。"
  "你想要阻止我嗎?再一次在名單裡劃掉我的名字?"萊斯利微微蹙起眉來,此刻才有了感情的波動。
  "我知道你恨我,我的孩子。你成長的時候我不在你的身邊,你母親悲哀的時候我無法安慰,你們需要我的時候我在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我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來了,包括與心愛的女人相處的時光,我們的父子親情,所以我不想要再奉獻更多了。至少我唯一的兒子,我不能讓你承受比其他人更多的危險。"
  "現在你讓我覺得你好像很愛我了。"萊斯利嗤笑了一聲,"我的生命裡從來沒有父親的存在,哪怕是現在,父親也是多餘的。艾森格上將,你是一個軍人。既然從前你牢記這一點,現在也請你牢記。"
  "萊西,我做不到。當我知道你進了空軍學校我就開始惴惴不安,哪怕有人告訴我你是那麼的優秀我也一樣無法阻止自己的擔心。我已經失去薇薇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你早就失去我了。"萊斯利笑著,唇線抿出殘酷的弧度,"那天媽媽問我'為什麼即使你來到這個世上,那個男人依然不會多看我一眼?為什麼我要生下你?'啊,不對。這樣的問題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問我了。可是她卻偏偏要在我生日的那天問我。我知道她在藉由折磨我來報復你,可是這樣多傻啊?如果你不在乎我們,那麼她再恨我的存在又能怎樣呢?"
  "萊西,我對不起……"對方的聲音慌亂了起來。
  "沒什麼對不起的,我站在學校的樓頂,看著樓下的人造草坪。他們踢球玩的很開心,媽媽們就在場地邊上帶著零食和水看著他們的孩子。多幸福啊。我坐在了圍欄邊,心想只要我掉下去了,這些美好的畫面就全都不存在了。"
  "萊西……你……你……"電話那端是倒抽氣的聲音。
  "就在我準備鬆手的時候,有人叫住了。那是我最討厭的男孩。他的頭髮永遠亂起八糟,一副邋遢的模樣,估計剛踢完球犯規被罰下場了。鼻子上髒髒的,我每次都叫他鼻涕蟲。一開始他還會生氣地說不許我那樣叫他,可是我還是叫他鼻涕蟲。然後他卻不生氣了,甚至很高興我叫他一樣。他給了我一封寫的很難看的情書,他說'你的存在將天邊的彩虹都燃燒'。多可笑啊,不知道他從哪裡抄來的。可是我忽然好開心,原來我在其他人心中不是這樣被質疑的,也有人將我看的很重要。"
  "萊西……"
  "你口中的萊西在那天已經死了,他跳下去了。現在的我是萊斯利。我會義無反顧地去保護那個人,哪怕面對比別人更多的敵人,承擔比別人更多的危險。如果你阻礙我,那就是要再殺死我一次。"
  萊斯利冷冷地將電話掛上了。
  此時的李維,正在和一個短髮辣妹激吻,一群軍官正在拍手兼計時。
  "哇,已經三分鐘了!兄弟厲害!"
  "五分鐘了!加油!"
  "你們要親上四個小時才能領到一箱啤酒!"
  酒保滿臉黑線,雖然這個接吻贏啤酒的比賽只是臨時想出來增加氣氛的點子,但是現在有越來越過火的趨勢。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李維真的和那個小妞親上了四個小時只為了贏走一箱啤酒。
  軍官們的壓力總是很大,這箱啤酒很快被瓜分了。
  李維和其中兩個年輕人喝的爛醉,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嚷著要繼續。
  "今天太晚了,下次啦范佩爾中尉!找個人送你回去吧!"
  "好——"李維呆呆地點著頭,"叫克勞德?西恩來把我運回去——"
  "哈?西恩少將?你真的喝暈了!"
  李維眨了眨眼睛,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我又沒喝醉,為什麼非要有人送我回去?我自己可以回去。"
  這幾句話這麼有邏輯,還真不像是喝醉了。可惜李維一站起來,就搖晃著又跌坐回去。
  "行了行了!你說說看你的公寓編碼,我們送你回去。"一個准尉好笑地說。
  李維搖了搖頭,"我知道怎麼回去……不記得公寓編碼……"
  對於已經瞭解了李維心性的人來說,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那還有誰知道你住哪兒的?除了西恩少將之外?"大半夜的叫一個少將來送中尉回家……那不是搞笑嗎?
  "……"李維摸了半天找出了自己的移動電話,按下了快捷鍵,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接通了Z區研究室的電話。
  "你好,我是克勞德?西恩。"
  電話裡的聲音並不大,卻成功讓整個酒吧安靜了下來,大家僵在那裡,而李維則醉眼迷濛地倚著吧檯,一副隨時會倒在地面上的樣子。
  "克勞德……克勞德……"
  准尉使了使眼色,示意有沒有誰能把李維的手機拿過來,畢竟若是被西恩少將知道他們這群人和備受Z區關注的王牌飛行員喝倒爛醉,說不定會來個什麼警告,運氣不好以後K11的空軍總部說不定還會頒佈什麼不許飛行員喝啤酒的禁令……
  "李維,你又喝醉了?"克勞德的聲音意外的溫柔,沒有責怪的意味,反而有幾分無奈在裡面。
  "沒有。"李維直起身來,似乎克勞德就在他的面前,他要向那個臭屁的少將不情願地敬禮。
  "笨蛋。你是在那個經常去吃炸魷魚的酒吧嗎?"克勞德不緊不慢地問。
  這讓周圍人都呆住了,誰都沒想到西恩少將竟然對李維的習慣這麼瞭解。
  "嘿嘿,是的。"李維得意地笑了笑,"我們喝光了一箱……兩箱……三箱……啤酒……免費的。"
  "嗯。"聽電話裡的聲音,西恩少將似乎正在穿外衣,很明顯他是要來接李維了。
  "你知道為什麼是免費的嗎?"
  "哦,為什麼?"
  "因為接吻大賽……我贏了……我和一個美女……親了四個多小時……哈哈……哈哈……"
  周圍人覺得再也忍受不了,一把伸手把李維的手機奪了過去。
  "非常對不起西恩少將!我們會負責把李維送回去的!請您放心!"說完,就趕緊將電話給掛掉了。
  大家都有個共識,要盡快把李維送回家。
  "嘿!除了西恩少將到底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你住在哪裡啊?"
  李維皺了皺眉:"還有萊西……萊西知道我住在哪裡……"
  說完,李維便彎下腰來吐了。
  "我的媽啊,這樣還不叫喝醉。還好今明兩天這傢伙不用待命!"
  "不過萊西是誰啊?他的哪個女朋友嗎?"
  就在大家猜測紛紛的時候,酒保嘆了一口氣說,"萊西就是萊斯利?琉克勒西上尉啊。"
  "哦——"大家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32、克勞德VS萊斯利

  誰不知道K11除了克勞德之外還有一個遠近聞名的美男子,影后薇薇安的兒子。只是敢用"萊西"這個暱稱來叫萊斯利的,也只有李維了。
  "我來聯繫他吧。"酒保撥通了萊斯利公寓的電話,這位上尉早就留下了聯繫方式,囑咐過如果有一天李維喝的爛醉回不了家的時候就打給他。
  十分鐘之後,穿著休閒毛衣和牛仔褲的萊斯利出現在酒吧門外。
  城市燈火襯托的他更為俊美,在所有人的矚目下,他來到李維身邊,眉頭蹙出不耐煩的模樣,拍打著李維的臉頰冷聲道:"鼻涕蟲,你給我醒醒!"
  李維迷糊著睜開眼,看見了萊斯利傻笑了起來:"萊西……萊西……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萊西……我最鐵的哥們兒……"
  "給我起來!"萊斯利粗魯地將李維拉起來,扛上肩膀。
  眾人看著他們的背影。
  "沒關係吧?萊斯利不會揍他吧?"
  "為什麼?因為大半夜把萊斯利叫來?"
  "才不是呢!聽說萊斯利最恨別人說他漂亮……"
  "不用擔心了,"酒保優哉游哉地擦著酒杯,"每次他們倆來喝酒,李維都要說萊斯利漂亮,也沒見萊斯利把他怎麼樣。那是李維的特權。"
  而萊斯利帶著李維離開不到三分鐘,正準備散場的軍官們呆在了門口。
  迎著路燈燈光,那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優雅男子不正是西恩少將嗎?
  "……少……少將……"
  半醉的軍官們霎時都酒醒了,紛紛挺直了背脊敬禮。酒吧裡其他的客人們目光也聚集過來。
  沒有了軍裝的束縛,克勞德那種禁慾的美感流露出典雅和知性,成熟的嗓音響起,打破了這一室沉默,"好吧,喝醉的李維?范佩爾呢?"
  "報告少將,琉克勒西少尉將李維送回去了。"
  克勞德環顧四周,其實這並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酒吧,只是隱隱還能從這酒吧中感受到李維曾經存在的氣息。
  比如說那兩個空著的啤酒箱,那些排列成城堡形狀的空啤酒瓶,克勞德甚至可以看到當時李維倚著吧檯摟著與他親吻過的女孩豪飲時的模樣。
  雖然克勞德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但是軍官們還是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兩箱啤酒,他就醉了?這不像是他的酒量。"克勞德悠悠然開口,來到吧檯前也要了一瓶啤酒,飲了一口,那姿態相當豪爽,莫名地多了幾分親和力,更不用說他倚著吧檯的姿勢,和李維簡直如出一轍,只是李維是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而克勞德看起來更加隨性而已。
  "也不是啦,那傢伙把伏特加和琴酒摻進啤酒裡喝……"
  克勞德側過臉去一笑,"喝酒沒什麼,不過希望別再有什麼接吻比賽了。"
  "哈?"軍官們愣了愣,他們在想以克勞德的品味說不定覺得軍官們的娛樂遊戲很低俗。
  "如果有的話,記得叫上我。"
  克勞德拍了拍那名准尉的肩膀,淡然地離開了酒吧。
  來到李維公寓門口,萊斯利沒好氣地說:"開門,莉莉絲,我把李維帶回來了。"
  智能系統將門打開,萊斯利一把將李維扔進客廳,燈亮起來的時候,就看見他爛泥一般趴在地上。
  嫌惡地瞟了他一眼,萊斯利走進浴室放水。然後費力地將李維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進洗衣機裡。
  當扯到底褲的時候,萊斯利的手指疆在了那裡。其實他並不是沒有看過李維的小兄弟,只是那個隱秘的地方隨著呼吸在底褲下起伏,萊斯利忽然覺得胸腔裡的空氣似乎凝固。
  而李維的雙腿微張著,修長而含有力度的線條,萊斯利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個白痴……"萊斯利一把拽下他的底褲,將他拖到浴缸裡,打開水龍頭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頓狠沖。
  "咳咳咳……"李維雙手揮舞著,想要擋開,萊斯利這才關了水。
  好不容易酒味沖掉了,萊斯利扯過浴巾將李維包起來,扛到了床上,烘乾了他的頭髮。
  浴巾就這樣落到了腰際,萊斯利冷哼一聲,將它拉起來。
  關上燈,蓋上被子的時候,萊斯利的手指停留在李維的鼻尖,起身時,聽見了李維的一聲呢喃。
  就像一直以來的疑問,在黑暗中終於無需隱藏。
  "李維,你說如果那天,你在露娜公園的時候知道我是男孩子了,你還會喜歡我嗎?"萊斯利問的很輕,其實他從來都不期待答案,但是莫名地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無數遍。
  "……就算你是男孩子……我也會保護你的……"李維砸了砸嘴。
  萊斯利愣在那裡,然後鼻尖抵著李維的額頭,淺笑了起來,"你這叫答非所問。你知不知道,'喜歡'和'保護'是兩回事。"
  "我會保護你的……但是以後把妹……你不能再妨礙我……"明明喝醉了,卻說的那麼認真。
  "你真的是白痴啊。"萊斯利的眉眼流露出幾分無奈,緩緩觸上李維的唇,手指將他的額發撥到腦後,一個綿長的舔吻,"好吧,以後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半個月之後,在Z區的某個地方,新的戰機已經有了雛形。從玻璃窗可以看到完整的戰機外形,現在只差配備系統還有測試氧氣供給了。
  李維非常興奮。萊斯利才剛結束早上的模擬訓練,睏倦的不得了,便被李維拉到了正在建造戰機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忙碌著,機械兵調整師,還有那些研究者們也在電腦前敲敲打打不可開交。
  "快看,那就是你的新戰機!"李維趴在欄杆上,從上至下看著那架已具雛形的戰機。
  萊斯利昏昏沉沉的,趴在欄杆上就這樣睡著了過去。
  直到李維非常不滿地將他搖醒,"早知道你這麼沒意思,我還不如去和科斯里他們喝酒呢!"
  "李維,雖然萊斯利是唯一正在接受模擬系統訓練的飛行員,但這也並不代表戰機製造出來了,他就是駕駛者。"莫里斯披著軍衣,走到了他們身邊。
  "誒?為什麼?"李維睜大了眼睛。
  "知道這架戰機的名字是什麼嗎?"莫里斯撐著腦袋看著李維。
  "純色淑女……二號?"雖然知道這個名字很挫,但是李維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莫里斯嗤笑了一聲,"李維你到底是天才還是頭腦過分簡單?純色淑女並不是戰機的型號,而是戰機的名稱。純色淑女和現在所製造的這架戰機都是同一個型號,叫做SP,意為超速戰機。"
  "哦——"李維點了點頭,殊不知道作為飛行員連自己戰機的型號是什麼都不清楚,有多可笑。
  而趴在欄杆上的萊斯利,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充滿了對李維的鄙視。
  "現在這架戰機的名字,叫做'影子騎士'。它的性能各方面與純色淑女都略有不同。而'影子騎士'這個名字是克勞德取的,他希望這架戰機能夠比影子還要堅定地守護'純色淑女'。"莫里斯看進李維的眼睛裡,似乎說的這些只是為了給他一個人聽。
  李維咧著嘴打趣道:"說的就像克勞德願意造這架什麼'影子騎士',就是為了保護我?"
  莫里斯沉默了,而李維也無趣地閉上了嘴巴。
  那天,萊斯利沒有回去宿舍,而是在Z區的某個辦公室裡睡到了傍晚,而李維早就拋棄他不知道哪裡鬼混去了。
  他走在迴廊裡,靜悄悄的,但其實兩邊的房間裡都有人在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迎面,克勞德不緊不慢地走來。
  "睡到現在嗎?"克勞德淡淡的一笑,禮貌中產生一種不可踰越的距離感。
  萊斯利也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轉身看著克勞德的背影,"那天把李維捆在醫院病床上的人,是不是你?"
  克勞德轉過身來,淺笑中沒有絲毫遮掩,"如果你是說用輸液管捆住他的人,是我。"
  "克勞德?西恩也會做那種事情嗎?"
  克勞德的笑容更大了,"萊斯利,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你才能明白我為什麼會那樣。因為我忍不住了。你最在意的人就在你身邊,他的每一個表情甚至於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誘惑。難道你不會想要擁抱他,吻他,還有佔有他嗎?你也會想要在他的眼睛裡他的體溫裡找到自己的存在。"
  萊斯利什麼也沒說,只是冷鋒一般看著對方。
  "我從來沒把你當做我的對手,知道為什麼嗎,琉克勒西上尉?"克勞德將自己完全坦白在了那裡。
  "為什麼。"萊斯利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沒那麼大度,只是我知道如果有人能在天空中看住李維的話,就只有你了。我只能仰望,而你卻能將他完好地帶回來。我只會讓一個愛著李維的人去駕駛影子騎士。其他人,我永遠不會放心。"
  萊斯利蹙眉,毅然轉身。
  一切有條不紊地行進著。當影子騎士竣工的那一天,整個Z區都沉浸在歡樂裡。
  那是一個小型的慶祝酒會,除了蒙特爾中將之外,其他都是參與建造影子騎士的工作人員。
  李維咧著嘴舉杯:"哈哈,如果再來幾顆Z-02飛彈,那些外星飛行器來一個我捉一個,到時候我們就能有一個小隊的超速戰機了!"
  "你個豬頭——還真以為這種飛彈想有就有啊!"米勒差點敲爆李維的腦袋。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李維讓在場的莫里斯和米勒都哀嘆了起來。
  "他真的是被克勞德給寵壞了啊……"
  李維卻走到米勒面前,雙手摟上他的脖子。如同李維所預料的,米勒的耳朵很快就紅了起來。
  "你……幹什麼走過來?"米勒試圖挪開李維的胳膊,可惜在力氣上他比不上李維。
  "親愛的米勒少校,你不是也一直寵著我嗎?"李維刻意用曖昧的姿態來逗弄米勒。
  "走開!你這個從來不把軍裝穿好的傢伙!"
  有人站在了李維身後,米勒露出見到救星的表情,而莫里斯則是一副看好戲的笑容。
  李維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拽著離開了米勒。
  "你想要和米勒少校一起搭檔參加接吻比賽嗎?"調侃的聲音響起,正是克勞德。
  李維一付悻悻然的模樣,"什麼接吻比賽?"
  "哦,這麼快就不記得了?"克勞德模仿剛才李維摟住米勒的動作,雙手繞過李維的肩膀,雖然沒有完全將他摟入懷中,但是卻曖昧的讓人心癢。
  "嘿嘿……米勒一看就沒和人接吻過……找他一起參加比賽必輸無疑。"李維試圖挪開克勞德的胳膊,但是對方步步緊逼,他只能步步後退。
  "那麼我怎麼樣?"克勞德眼睛裡都是笑意,那種邀請……
  並不僅僅為了一場接吻比賽。
  李維看著克勞德的眼睛,他總是下意識想要迴避那雙藍眼睛,卻又無法自己地沉浸在那片海藍裡。
  不遠處的萊斯利看著他們,兩秒之後別過臉去。
  蒙特爾中將走到一直沉默著的萊斯利面前,與他碰杯,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影子騎士現在就停在那裡,等著你讓它飛起來。"
  "是的,中將!"萊斯利一反常態,非常認真地向蒙特爾中將敬禮。
  慶祝酒會繼續著,每個人對明天都充滿希望。
  直到突如其來的警報聲令整個K11陷入凌亂之中。
  "S級警報請注意!S級警報請注意!所有軍官就位!所有軍官就位!"
  "這是怎麼了?"
  "發生什麼了?"
  "竟然出動了S級警報?"

33、我會活著回來

  雖然每個人都在猜疑,但是所有人都快速地趕去自己的崗位,包括蒙特爾中將。
  聯絡官第一時間聯絡到他,"中將請您馬上趕來指揮室,接到'凝望號'的信息,有三架入侵者的子艦繞過了凝望號前往地球!預計二十五分鐘以內將接觸大氣層!三十分鐘以內便能到達K11和聖路易斯的領空!"
  "什麼!"蒙特爾握著手掌的身影竟然略微顫抖了起來,不少人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侵略者的子艦威力號稱天空中的航空母艦。一艘子艦可以承載超過五十架戰機,其面積相當於K11堡壘的五分之一。這樣的龐然大物所配備的攻擊系統自然威力驚人,只要三次開炮,就能將堡壘城市炸裂開來。
  "疏散所有市民!務必在十五分鐘以內全部疏散至地下!"蒙特爾中將發出指令。
  李維坐進了純色淑女,等待著氧氣填充。
  但是克勞德卻沒有下令。
  "怎麼了?克勞德!"李維有些焦急了。
  "面對入侵者的子艦,你覺得戰機能夠做什麼?"克勞德的聲音冰冷的地提醒。
  李維握緊了方向盤,沒錯,這個時候出擊無異於以卵擊石。敵人五十架戰機要是全部放出來,自己就算再厲害也不是神。
  "我會去與中將在指揮室裡會和商討對策,李維你必須待在這裡。"克勞德冷靜地下令。
  "明白。"
  比起探討接吻比賽,李維更適應自己與克勞德現在的關係。
  他是少將,發出命令。
  他是戰機飛行員,絕對服從。
  只要時機一到,純色淑女也可能發揮關鍵性的作用。
  來到指揮室裡,氣氛異常凝重。
  "市民撤退的怎麼樣了。"蒙特爾皺著眉問。
  "百分之八十的市民已經撤入地下。"
  如果運氣不好,這將會是滅城之災。
  "啟用粒子炮吧。"克勞德開口道,整個指揮室靜默了。
  "你確定嗎?他們正在穿越大氣層。是否為時過早?"蒙特爾中將非常尊重克勞德的意見,雖然這個意見在他的意料之外。
  "子艦的作用除了大規模的攻擊性武器之外,還要負責將飛行器送抵最接近目標的地方。如果我們能在那些飛行器傾巢而出之前將它們殺死在搖籃裡,才能安全。最重要的是,越是接近我們,子艦的重型炮就越能對K11造成致命傷害,到時候只怕我們想要發射粒子炮也沒那個能力了。"克勞德的一席話讓其他幾個少將也頻頻點頭。
  "粒子炮準備填充,三分鐘以內計算好角度!"蒙特爾毅然下令,"拜託了,克勞德!"
  "遵命!"
  Z區的所有人在一分鐘內蒐集完畢全部有關空氣阻力風速敵人行進速度等一切資料,輸入電腦之後將參數第一時間遞出,兩分半鐘便將發射的角度遞交出去。
  "好,這一次一定要擊中。"蒙特爾抿出堅毅的線條,"每個堡壘城市都只有三枚粒子炮,沒有一枚經得起失誤。"
  "粒子炮發射倒計時!十,九,八……五,四,三,二,一,發射!"
  空氣中是嗡鳴聲,連指揮室裡的全息圖像也隨之震顫著。
  每一個軍人,甚至於坐在戰機中待命的飛行員都屏息等待著這一刻。
  敵人的子艦也準備好了重型炮,就在它發射的瞬間,被粒子炮所擊中。
  明明在萬米遠的高空,釋放出的能量還是令得沙塵漫天。
  雖然不會有沙礫進入眼中,堡壘城市裡也體會不到那種衝擊力,還是有人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
  李維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全息圖像,敵人的子艦在天空中散落開來。
  耳邊是機械室和整備師們的歡呼聲。
  "喔——擊中了!"
  "太棒了!"
  李維看著圖像卻蹙起了眉頭。同時露出凝重神色的還有克勞德。
  "有問題。"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克勞德卻冷然開口。
  "怎麼了?"蒙特爾中將也警覺了起來。
  "足以承載五十架飛行器的子艦爆炸了,竟然沒有一架飛行器能夠逃生?"克勞德的疑問讓整個指揮室再次安靜下來。
  仍然坐在駕駛艙裡的李維嘖了一聲,"被那些外星□給耍了。他們八成是派出空的子艦來引誘我們的粒子炮!"
  就在這個時候,聯絡官大聲道:"報告!仍然有子艦臨近大氣層,數量為……一,二,三,四……有兩艘預計將接近我們,另外兩架應該是要去聖路易斯和梅德文森堡!"
  "到底是什麼讓這些入侵者破釜沉舟?"蒙特爾的神色愈發凝重。
  "又或者是在試探我們的能力與他們相比還有多少差距。"克勞德也仰望著天空。
  "當然是差距越來越少!這五十年來我們拚命地成長,而他們卻只能躲在月球。他們有危機感了吧,害怕人類再進步下去,他們會反被消滅。"蒙特爾嘆了一口氣,"現在最重要的是來臨的那兩艘子艦我們該如何處理?"
  "就算我們再使用粒子炮,對方有了前車之鑑,只怕還未到達射程內,他們就會搶先攻擊了。"克勞德雙手合十抵在眉心,決斷在瞬間,"使用導彈吧,這樣子就能在敵人的重型武器瞄準我們之前,先解決他們。"
  "可是導彈需要鐳射標誌引導,否則射失了也是白費!我們的戰機還未接近敵人的子艦恐怕就被對方派出的飛行器幹掉了!"
  "除了……純色淑女。"克勞德要緊了牙關,眼睛中的掙扎卻沒有幾人能夠看懂。
  "那樣的話,純色淑女可能回不來了……"蒙特爾用一種詢問的目光看著克勞德。
  "這裡您是指揮官,一切都由您來決定。"克勞德收起了所有表情,整個指揮室裡一片死靜。
  "……這關乎著堡壘城市裡千萬市民的性命,我無從選擇。"蒙特爾閉上了眼睛,"我相信范佩爾中尉的能力,他一定會活著回來!"
  克勞德的牙關顫抖著站在那裡,手指僵硬著,彷彿窒息一般。
  "我知道范佩爾中尉對你很重要,西恩少將。所以謝謝你說出來。"
  "我是個軍人。"這是克勞德最簡潔的回答,很用力的,讓人有種錯覺那是他全部的力量。
  蒙特爾中將直接聯繫上了待命中的李維。
  "范佩爾中尉,我們決定使用導彈。"
  "所以你們需要坐標指引。"李維的聲音很冷靜,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刻的來臨。
  "你會很危險。"
  "您擔心的是我的危險而不是我可能根本無法接近敵人的子艦,非常感激您對我實力的肯定。"李維正在說話的同時,純色淑女已經開始填充氧氣啟動系統配備鐳射。
  "謝謝你。"蒙特爾中將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敬了一個禮,而整個指揮室裡的軍官都站了起來,齊齊敬禮。
  李維吸了一口氣,他一直都不是一個聽話的學員,所以不止一個教官說"李維你上了戰場一定會喪命",但是奇特的是,不少自己的同期生甚至於前輩都已經殉職了,卻只有他還在飛行。那些千鈞一髮的時刻,那些死亡無限接近的時刻,他都已經經歷過了。
  假如一切是在今天結束的話,至少他沒有愛上任何人,這樣他就不用抱有遺憾了。
  最可惜的,也不過是沒來得及把到醫院裡那個叫茜茜的護士小姐。
  啊,不對,應該是沒有機會與萊斯利分享駕駛超速戰機的感覺。
  啊,還有……他努力讓自己的思維掠過那個名字。
  李維自嘲地笑了笑,搞了半天自己會遺憾的東西還有這麼多啊。
  "遺憾個屁啊!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純色淑女衝出堡壘,如同利刃一般刺向天際。
  "目標接近中,請指示。"
  隨著李維的出戰,十幾架戰機也緊跟著護航。
  "鐳射標誌在於子艦重型炮口上段二十五米到三十米處,請務必要在敵人重型炮啟動前標記!"
  "明白,時間有多少?"
  "一分半鐘之後,第一枚導彈將會發射。倒計時開始。"
  五、六秒鐘之後,感覺到危險的子艦放出了十幾架飛行器前來阻撓,其他戰機為了幫助李維分散敵人的注意力而開始了自由射擊。
  純色淑女沿著敵人的炮口一路向上,不斷掠過敵人的炮火,驚險萬分。
  Z區裡,萊斯利衝到影子騎士面前,試圖打開艙門。
  "你想幹什麼!琉克勒西上尉!"莫里斯一把按住了他,卻沒想到反被對方甩開。
  "你們這群自私的傢伙竟然讓他去做標記!你們想要犧牲他嗎!我要去幫他!"萊斯利一腳跨入艙門。
  栽倒在地上的莫里斯吼到:"你去也是送死!影子騎士的系統還沒有與你同步,你出去了也只會成為別人的靶子!李維的負擔!"
  "好——那麼我就去找我自己原來的戰機!"萊斯利知道他們不會為影子騎士做準備,自己不能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那個傻瓜!那個傻瓜怎麼就那麼聽話?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敵人的子艦嗎?他不知道自己被那些人利用了嗎?
  "你覺得你能離開Z區嗎?"莫里斯的聲音就是指令,Z區瞬間完全封鎖。
  "你到底想幹什麼!"萊斯利一拳打在莫里斯的臉上,"我必須在他身邊!"
  "我們現在承擔著失去純色淑女的危險,更大的損失是我們可能會失去像李維這樣獨一無二的飛行員!"莫里斯擦了擦唇邊的血絲,"所以我們不能再失去影子騎士,也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要出去!馬上!"萊斯利的目光成冷如冰,莫里斯第一次見識到這個一向沉默穩重的上尉失控的模樣。
  "不行。"莫里斯清楚地回答。
  萊斯利走了過去,那目光似乎要殺了莫里斯,"沒人能擋住我。"
  砰地一聲悶響,有什麼刺中了萊斯利的後脊,他伸手將針頭摘下來,緩緩回頭看見不遠處的米勒依然保持著射擊的姿勢。
  眼前一片昏暗,轟然倒地。
  莫里斯趕緊上前接住了他,"那是什麼東西?"
  米勒收手,"麻醉劑。本來是想哪天李維要是不聽話的話,就給他來上一針。"
  "沒想到卻用在了萊斯利的身上。"莫里斯鬆了一口氣,坐在了地上。
  "……莫里斯……你說李維會活著回來嗎?"米勒的聲音發顫。
  "當然會,你只要準備好炸魷魚和啤酒迎接他就行了。他以後還會讓你氣到爆血管的,說不定他還會邀請你去參加那個可笑的接吻比賽。"莫里斯擠出笑容來,眉頭卻皺的很深。
  天空中的李維仍然在閃躲,靈巧的弧度精準的射擊,但是由於敵人的干擾他始終無法將鐳射標記在指定的位置。
  "真麻煩!"李維咬牙切齒,"克勞德那個混蛋哪兒去了!或者找其他什麼人和我說說話!"
  和人說話,並不能分散李維的注意力,相反這是他全身貫注時候的習慣。
  克勞德站在那裡,始終抬頭仰望。
  "他想和你說話。"蒙特爾看向沒有一絲表情的克勞德,極致的冷漠也許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你想聽我說什麼。"克勞德輕聲問,那是與他的表情極度相反的溫柔。
  "什麼都好,比如說能夠刺激我神經的?"李維一個大反轉,引得一架飛行器撞在了自己的子艦上。難道真要把這些王八蛋都搞定了才能標記嗎?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刺激我的神經。"克勞德的聲音是淡然的,而淡然之中卻是無盡的隱忍。
  "好吧,對不起少將!我對您表示由衷的歉意!"李維咬著牙關,弧線飛彈射出,命中了兩架正欲接近他的飛行器,一切在瞬間做出判斷,無暇思考只有本能。

34、克勞德的告白

  克勞德嘴唇微啟,那一刻李維正閃過了敵人的飛彈,炸裂時的氣流衝擊著純色淑女。
  心臟始終被死死捏住。
  "我想我愛你,直到死亡的盡頭。"這樣一句話,從克勞德的唇齒間吐露出來,平靜而淡定。指揮室裡的人看向他,似乎不可思議這樣平靜語調的表白出自那個風華正茂一向優雅內斂的少將。
  "啊哈,我有三個觀點想要表達。"李維劃過敵人子艦的表面,速度之快甩掉了身後的敵人,"第一,結婚誓詞好像是說'愛她直到生命的盡頭'而非死亡的盡頭。第二,我和你之間永遠和結婚沒關係,因為我是直男。第三,死亡沒有盡頭。不是常有人說嗎,我們活的不久卻要永遠死去。"
  "是啊,我很傻,對不對。"克勞德淺笑著,李維的每一次試圖標記都被打亂,這也讓克勞德握緊了拳頭。
  "不,你是這世上最睿智的人。"
  李維抿起了嘴巴。你這個混蛋,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讓我連拒絕都不忍心。
  還有誰能比你更加睿智呢?
  屏幕上顯示導彈發射了出來,就在那一刻,不早也不晚,李維將鐳射標記在了指定的位置。
  導彈炸裂時的威力似乎並不巨大,但是所帶來的連鎖反應卻讓整座子艦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坍塌。
  指揮室裡傳來盡情地歡呼聲,但是克勞德卻未沉浸其中。
  "李維——馬上撤離!"
  沒有回應。
  "李維!聽見沒有馬上回話!"克勞德的手指顫慄著,心中瀰漫上冰涼的陰影。
  "李維!你撤離成功沒有!馬上回話!"
  "我在試!"在坍塌的子艦下繞行,李維奮力逃離這個範圍。
  那些在炸裂時逃竄出來的飛行器也對李維不斷地展開攻擊,此時的李維只能狼狽地閃躲著。
  而入侵者的另一架子艦正在接近中。
  "中尉!你必須再做一次標記!另一架子艦距離你還有三分鐘!"
  "媽的——還要再來一次!"在這樣混亂的場景下,李維甚至不肯定自己能夠安然逃脫,更不用說再做一次標記。
  "我需要護航!聽到沒!"李維要緊了牙關,能不能活著回去他已經不介意了,但是問題是還要再做一次標記憑他一個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蒙特爾中將看向克勞德:"影子騎士呢?可不可以出戰?"
  "可以,我這就去準備。"克勞德轉身走進指揮室與Z區直接聯繫的電梯,直落地下。
  當他的腳步聲迴響在通道里時,面前便是影子騎士的陳列室。
  打開門,亮光迎面而來。莫里斯與米勒正皺著眉頭,跟在克勞德的身邊。
  "影子騎士的系統還沒有與萊斯利同步,就像剛剛熟悉系統的李維,他也沒辦法馬上就駕駛戰機出擊!"莫里斯瞪向克勞德,他不明白這個一臉冷峻的男子怎麼會說影子騎士可以出戰?
  "而且,萊斯利被打了麻醉藥,現在正在昏睡。"米勒猶豫著還是將事實說了出來。
  "準備填充氧氣。"克勞德瞥過莫里斯,"現在的影子騎士裡各項指數是否都是原始參數?"
  "是的。"莫里斯不解地看著對方。
  "那麼原始參數來源於哪裡?"克勞德沉靜著走向影子騎士,打開了艙門。
  "你……你……要出戰?"莫里斯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當他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按住準備跨入駕駛艙的克勞德,"你瘋了嗎?你絕對不允許駕駛戰機!從你成為少將開始!"
  "為什麼?"克勞德揚起眉梢。
  "因為你的價值不在於戰場上衝鋒陷陣!"莫里斯快瘋了。
  克勞德淡淡一笑,"我的價值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李維出了什麼事情的話,這個世界對我而言再沒有任何價值。"
  艙門驟然關緊,莫里斯仍然不死心地拍打著:"克勞德——你別衝動——你要是有什麼的話,我們Z區怎麼辦!"
  "系統啟動。"克勞德決絕地關閉了艙門,發出指令。
  "克勞德你出來!克勞德!"莫里斯咬牙切齒,用力拍打著艙門,一旁的米勒拽住他拖向控制室。
  "米勒你幹什麼!"莫里斯差一點一拳打在米勒的臉上。
  "我幹什麼?克勞德決定的事情我們都改變不了!他的聲音授權級別是最高級的,如果他要出去我們沒人能阻止!"
  莫里斯這才看見米勒眼睛裡的淚水。
  "你不是早就知道李維對於克勞德意味著什麼了嗎?他早就在準備這一天了……"米勒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麼事情,他已經提前寫信給菲利普?勞斯,他會代替克勞德的位置。對於克勞德而言,這個世界上可以有許多人來引導Z區,但是駕駛純色淑女的卻只是李維?范佩爾。"
  "那個傢伙……"莫里斯向後倒退一步,他這才明白克勞德對李維早就抱著不顧一切的決心了。
  控制室外的影子騎士席捲著氣流衝了出去。
  "他瘋了……他真的瘋了……"莫里斯跌坐在地上,世界似乎倒轉了過來,沒有人看得明白自己的方向。
  李維只覺得此刻天花亂墜,如果不是他比平常人更加持久的專注力,也許早就已經被炸成灰了。
  隱隱可以看見另一艘子艦,如果它再將所有飛行器釋放出來的話,只怕自己也無力回天。
  就在左躲右閃的時候,幾顆飛彈驟然劃過他的身邊,將那些一直擋在他面前的飛行器炸開了花。
  李維一個繞行便看見了那架戰機,不是影子騎士還能是什麼?
  "嘿——萊斯利!是你嗎!"李維心中一陣興奮,"你真他媽的是天才,連我都沒辦法駕駛原始數據的戰機呢!"
  對方沉默不語,與李維一起螺旋式飛行,擾亂敵人的軌跡,在彈雨中驚險地前行。
  不需要多餘的溝通,對方就能瞭解他的想法,這樣的傢伙除了萊斯利還能有誰?
  兩人一前一後繞行,所過之處敵人的飛行器紛紛炸裂。直到那個龐然大物近在眼前。
  而重型炮的炮口正在收聚能量,看來正如同蒙特爾中將所預料的,入侵者可能已進入射程範圍就要攻擊了,不會給K11機會使用粒子炮。
  "我們要抓緊時間了,媽的——"否則重炮打落下來,想逃都無處可逃。
  兩架戰機全速向前,似乎連風都要被撕破。影子騎士不斷替純色淑女掃開那些攔路者,而李維只要全身心前進就行。
  這種感覺很奇妙,李維覺得自己可以完全將後背託付給影子騎士。
  耳邊是聯絡官提醒自己導彈已經發射。
  還剩下不到五秒,必須做好標記!
  遠遠已經看到導彈破空而來,李維當機立斷打出鐳射標記,正好是在重型炮的上端,這樣子即使不足夠毀掉整座子艦,至少能夠阻止它的攻擊能力,屆時粒子炮也能搞定它!
  在導彈觸上重炮的瞬間,李維飛速駛離。
  炸裂時的衝力超乎想像,特別是重型炮已經開始聚焦的時候。
  "萊斯利……"李維想要確定對方是否也正在脫離爆炸範圍,卻猛然想起在自己做標記的時候對方正在和敵人的飛行器糾纏!
  火星飛過自己的機身,殘破的碎片嘶啦啦劃過機翼,李維狼狽著突圍,卻看不到影子騎士的蹤影。
  "萊斯利!萊斯利你在哪裡!"李維繞著濃煙飛了一大圈,對方毫無響應。
  耳邊是聯絡官的聲音:"范佩爾中尉!立即返航!我們將在三十秒鐘之後釋放粒子炮!"
  "那麼萊斯利怎麼辦!"
  "萊斯利根本沒有出戰!"米勒不知何時來到了指揮室裡,"你馬上返航!就算影子騎士處於爆心,密封艙也會保護駕駛員!"
  李維呆住了,"你他媽說什麼?"
  "我要你馬上返航!這是命令!"
  "那麼駕駛艙裡的是誰?"李維喃喃著,隱隱一個人的名字掠入他的腦海。
  "我要回去!"
  "純色淑女,即刻返航。這是K11基地的最高指令。"這道命令,來自蒙特爾中將。
  李維在機艙裡怒吼了一聲,不得不遵照指令返航。
  駕駛影子騎士的怎麼可能不是萊斯利?除了萊斯利還有誰能和自己有那樣的默契?
  ……還有那個人……不管自己如何的否認……
  那個人一直觀察著自己,他的每一次旋轉,每一次直衝雲霄,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也許比李維還要瞭解他自己。
  在李維返航的那一瞬間,粒子炮炸裂的聲音讓他的心臟都快漲開了。
  打開艙門的一瞬間,李維便拉扯著機械師的衣領問:"駕駛影子騎士的人是誰!到底是誰!"
  但是所有人都說"不知道"。
  "不知道?"如果是那個人駕駛戰機一定會轟動整個K11,怎麼可能會有人回答說"不知道"呢?
  也就是,駕駛影子騎士的確實是萊斯利了?
  "一定是萊斯利……我怎麼能把他丟下……"
  有人緩緩走到了李維的面前,是莫里斯。
  "你覺得會豁出一切保護你的人,只有萊斯利嗎?"莫里斯滿臉的苦笑。
  "那……是誰?"李維懵了,他真的……離開基地了?那個習慣了仰望天空的人真的為了他拋棄了一切嗎?
  子艦炸裂開的殘骸不斷砸在堡壘頂端,巨響聲讓所有人都矇住了耳朵。
  李維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莫里斯的嘴唇一開一合,儘管聽不見,他卻很清楚明白地知道那個人是誰。
  這場戰爭結束了,K11堡壘城市裡到處是人們歡呼的聲音。
  但是整個基地的指揮中心裡卻沉冷的要命。所有的救援機帶著醫療隊去搜尋影子騎士了。
  他們在密封艙裡找到已經昏迷多時的克勞德。他的傷勢很嚴重,比李維想像中要嚴重的多。整個K11最精英的醫療團隊此時只有一個使命,那就是要讓克勞德醒過來。
  李維站在手術室外,他覺得自己很無力。一直以來他覺得沒什麼值得自己非牽掛不可,也沒有別人對他犧牲他就要回報的必要,而此刻他明白,他和克勞德之間並不只是誰為誰犧牲或者誰欠誰的說法,因為這樣太膚淺,那會侮辱了克勞德。
  "為什麼我上一次只是缺氧昏厥……而克勞德會被灼傷?"李維很不安很不安,如果不說些什麼,他的大腦會爆炸。
  "因為影子騎士承受了兩次爆炸。一次是導彈引爆了子艦的炮口,第二次是粒子炮的正面轟炸。"米勒同李維一起靠著牆,看著手術室的門,他以前總是同李維針鋒相對的,而現在他卻在安慰他,"灼傷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傷勢,只要用細胞自癒基治療,一兩個月就能復原的。"
  "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呼吸……"李維不敢去想了,他以為什麼自己都能面對,但是原來有很多他永遠都面對不了。
  米勒沉默了。在這之前,他無數次希望李維露出現在這樣的表情。他憎恨著甚至於嫉妒著李維對所有事物的那種無所謂的態度。他的灑脫他的不羈他的無視軍規都令生活在框架中的米勒嫉妒的要命。而此刻米勒明白,那是李維保護自己的方式。
  如果他什麼都不在乎,失去的時候就不用傷心。
  而蒙特爾中將也一直撐著手杖站在門口,就像一尊雕像。
  醫生給了他們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35、所謂"寵愛"

  好消息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那就是克勞德一定會活著,只要足夠的時間他所有被灼傷的部分都會復原,他受損的臟器比如肺部也會恢復機能。
  而壞消息讓人崩潰,那就是克勞德因為長時間無法吸入氧氣,大腦已經停止活動了。
  在五十年前,這叫做"植物人",意味著活著卻沒有思想。
  "哈……哈哈……"李維笑著,眼淚卻從眼睛裡湧出來,"什麼大腦已經停止活動?這個傢伙最擅長用的就是他的大腦!"
  "李維!"在這樣的時刻,李維竟然對克勞德還是滿懷嘲諷的模樣,米勒慍怒著抓緊他的胳膊,這才發覺他的身體緊繃著,卻無法抑制地顫抖。
  蒙特爾中將握緊了手杖:"你們要救他!一定要救他……他才二十九歲……我們很需要他……你知不知道超速戰機?那是他的傑作!你知不知道粒子炮?他也參與了研究!你知不知道凝望號的……總之我們沒有他是不行的……"
  是啊,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被所有人所寄予希望的人,卻為了一個戰機飛行員,粉碎了自己所有的價值。
  "我們會盡力的蒙特爾中將!就算大腦停止活動並不意味著結束!我們會繼續治療的!他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會醒過來!"醫生握著中將的手,"只要足夠的時間,只要我們不放棄他,他會醒過來的!"
  這個年代的醫學和五十年前不一樣。有一系列的刺激大腦再次活動的方法,但並不意味著每一種都能奏效。就如同醫生所說的,只要有時間,只要不放棄。
  李維閉上眼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去,走在通道里。他沒有力氣再聽下去了。
  米勒看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蒙特爾中將拍了拍米勒的肩膀:"請務必照顧好他。他是克勞德用一切換來的飛行員。"
  "是的,中將。"
  李維麻木著走到Z區,來到純色淑女的控制室裡,靠著桌子呆呆坐了下去。
  每一次,克勞德就是在這裡送走自己的。
  耳邊似乎還是他的聲音。
  "氧氣填充確認。"
  "系統啟動確認。"
  "攻擊系統確認。"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那是這世上最動聽的聲音。他為他設想每個細枝末節,他為他擔心本該所有他自己應該擔心的事情,他只是抬頭仰望著他,不曾讓一絲負擔降落在他的身上。
  他送給了他整個天空。
  李維不想落淚,眼淚不合適他的性格。李維也不想去承擔別人的感情,因為他知道自己也不適合。
  有人走進來,很輕地,坐在他的面前。什麼也沒說,似乎只是想要陪著他而已。
  那種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李維知道是誰。
  "萊斯利……"
  "你想要哭嗎?為什麼不哭出來?"萊斯利伸手摸了摸李維的頭頂。
  "我不知道怎樣哭。"
  "讓眼淚掉下來就行了。不用忍耐,因為地心引力。"
  霎時間,李維的淚水翻湧出來。
  那天,也是在這個地方,克勞德問李維"你知道地球是圓的嗎?"
  "當然知道。"他就算沒有好好聽過空軍學校的課程也不代表他不知道最基本的常識。
  "那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站在這樣一個圓球上卻不會掉出去嗎?"
  "當然是地心引力啦,你真當我白痴嗎?"
  "你要我放棄我的地心引力,難道我不該把你當白痴嗎?"
  那時候克勞德的笑容,太美好。而這樣的畫面卻在李維的眼前一寸一寸駁裂開來。
  "我以為你更願意在病房裡陪著克勞德。"萊斯利輕聲道。
  "……"李維沒有說話,對他而言克勞德的思想已經和他的身體分開了。而在這個控制室裡,李維才能找到克勞德思想的存在。
  "應該是我來保護你的。"萊斯利將李維按進自己的懷裡,感受著他的腦袋貼在自己的肩膀上顫抖。
  "我不要任何人來保護我……我說過如果死亡來臨……我可以自己一個人面對……"李維不明白,他也不理解到底是什麼讓克勞德放棄了一切駕駛著影子騎士衝出去。
  "克勞德不是說過嗎?影子騎士是一定要保護純色淑女的,它要看著純色淑女,它的職責就是要讓純色淑女無所顧慮的飛翔。"萊斯利輕輕撫摸著李維的腦袋。
  其實誰都知道,克勞德想要保護的從來都不是純色淑女,而是李維。
  米勒站在門外,看著萊斯利抱著李維。
  過了很久很久,疲憊到極限的李維終於睡著了過去。
  萊斯利看著李維的睡顏,喃語道:"如果那個時候駕駛影子騎士的是我呢?"
  一個星期之後,克勞德正式進入了大腦治療階段。
  李維是除了蒙特爾中將之外唯一被允許對克勞德的病房無訪問限制的人。
  這是整個K11基地設備最為精密的加護病房,無數的感應器從克勞德的身上延伸到鑲嵌在牆壁上的各種檢測儀器裡。李維從來沒有想過,克勞德的心跳、呼吸、血壓,他身體的每一個細微的起伏都會成為其他人關注的數據。
  大腦檢測儀器上顯示著克勞德的腦電波,那是唯一波段呈現直線的顯示屏,偶爾的一些起伏曾經讓李維喜出望外地叫來所有醫務人員,但是得到的答案卻讓他失望透頂。
  那細微跳躍的腦電波只是克勞德對周圍環境做出的應激反應而已。
  而李維,卻更願意相信克勞德是在做一個悠長而複雜的夢,某個瞬間他的靈感會躍動起來,等到有一天他真正從這個夢境中走出,也許又會有什麼震驚世界的想法。
  此時的克勞德戴著氧氣面罩躺在淡藍色的液體裡,聽醫生說這就是細胞自癒基,能夠恢復他被灼傷的肌膚。
  他的身上沒有什麼完好的肌膚,根本看不出這具身體是屬於那個K11聞名的美男子。
  李維卻從來沒有讓自己的目光迴避這具殘破的身體,在他的心裡克勞德的外表變成怎樣並不重要,只要克勞德仍然是克勞德。
  "看看你,克勞德……現在這麼難看,你再不能妨礙我泡妞了……"李維伸手覆在玻璃上,看著克勞德寧靜地好像安睡在海水中。
  "醫生說下個月會給你做一次手術,微創的,用什麼射線來的,只是想要刺激你的大腦運動起來。可是我覺得,你從來沒有停止過思考。"李維傾□來,額頭貼在玻璃上,"我明天再來看你。"
  走在醫院的迴廊上,李維遇見了莫里斯。
  "有新的傢伙來代替克勞德了。希望你最近能乖乖的,別惹事。"莫里斯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很想開口問為什麼,李維閉上了嘴巴。
  沒有人能夠代替克勞德,Z區的負責人只是一個頭銜罷了。
  "對方的名字是飛利浦?勞斯,軍銜少將,克勞德以前的搭檔,從聖路易斯調任過來。他與克勞德聯手完成了純色淑女,一起參與粒子炮的開發,以及凝望號循環系統的設計。他和克勞德一樣是個全才,也是最理解克勞德想法的人。"莫里斯有些語重心長的意味,"所以看在克勞德的份上,做個乖孩子。"
  "我會盡力。"李維不置可否,克勞德從來都不會要求自己循規蹈矩,他最大程度地包容了李維的任性。
  "聖路易斯和艾辛格堡送給了我們兩顆Z-02飛彈,我想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明白。但是沒有什麼能夠代替影子騎士。"李維的聲音很低沉。
  "隨便你怎麼想,我只能告訴你,克勞德是個公私分明的人。提議讓你和純色淑女去替導彈做標記的就是他,無論他有多在乎你,他都記得自己是個軍人。也許你並不在意責任或者義務之類的東西,但是克勞德卻是個絕對負責的男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我去在意克勞德在意的東西。安啦,"李維擺了擺手,"我需要萊斯利,所以我們需要另一架超速戰機。"
  走到醫院門外,萊斯利正倚著牆,微垂著眼似乎準備就這樣天長地久的等待。
  "我都說了你不用和我一起來醫院的。早上要進行系統培訓已經很辛苦了,我在你這個時候一離開駕駛艙就能在地板上睡著。"李維笑著在萊斯利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你不在,我睡不著。"迷濛中的上尉醒過神來,緩緩跟在李維身後。
  "有什麼好睡不著的,我又不會在你睡著的時候消失不見了。"迎著人造陽光,李維伸了個懶腰,然後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李維蹲在地上,低著頭似乎在看什麼,"真漂亮。"
  那是一朵開在地面縫隙裡的小花,淺黃色的,彷彿欲飛的蝴蝶。
  "但是很脆弱。"萊斯利看著李維的側臉,"就像你一樣。"
  "我?我既不是如花美男,也不脆弱。"李維站了起來。
  "你很想保護那朵花不是嗎?"
  "但是這世上有很多花像它一樣,如果我眷顧它了,那麼對其他的花多不公平。"李維聳了聳肩膀,不以為意地繼續向前走。
  "以前是克勞德看著你,現在我也會看著你。"
  "找點其他有趣的事情做吧。"李維無可奈何地一笑。
  從一週前開始,李維的訓練就包括與萊斯利配合作戰,第二天也是一樣。
  當李維走在Z區的通道里時,迎面一個軍官走來,皺著眉頭,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一會兒沖杯咖啡送到控制室裡,記住要特濃的。"
  語氣拽到不行,以前沒見過,是哪裡調來的嗎。
  那傢伙的劉海太長,遮掉了半邊眼睛,只看到眼瞼下濃厚的黑眼圈。整個人瘦到不行,彷彿拍一下就會暈倒。臉色慘白,與其說是因為常年沒有照射到日光,不如說他極度不健康。這樣的人怎麼會成為軍人的?
  "還喝咖啡?"李維嘖了一聲,就那樣的胃,估計喝一口特濃咖啡就得吐血了。
  當他吃了點早餐到控制室報到的時候,看見所有人都一臉肅穆地工作著。像米勒這樣的人擺出這樣的表情沒什麼好奇怪的,關鍵在於怎麼連莫里斯這個痞子今天也這麼反常?先別說軍裝穿的一絲不苟,就連胡茬都剃光了,乾淨的讓人不適應。
  "嘿,莫里斯你怎麼了?吃了精神病藥了嗎?"李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做個乖孩子。"莫里斯頭都沒抬,只是指了指控制室。
  "啊,啊,新的頭兒來了。"李維一邊伸懶腰,一邊走進了控制室。
  當他看見坐在辦公桌前的人時,不由得一愣,"哈?怎麼會是你這個病死鬼?"
  對方纖細的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意外的有力。
  "今天你犯了三個重要的錯誤。第一,以貌取人稱呼我為'病死鬼'。比起那些五大三粗的傢伙熬上兩夜就受不住,而我卻可以一個月都不睡覺。這一點我希望你盡快改正。第二,我的軍銜是少將,你見到我卻沒有敬禮。關於這點,克勞德曾對我說過要我容忍你,我答應了。所以我只能忍著你。而最後一點也是最惡劣的錯誤,我讓你給我拿的特濃咖啡到現在還未出現在我的桌面上。"
  這個傢伙就是菲利普?勞斯?
  李維愣在那裡,眨了眨眼睛。
  "咖啡豆還在磨。"李維不知道怎麼開口說的這句"冷笑話",反正面前這位上司的臉色已經冰凍了。
  "克勞德很寵你,但是我很抱歉告訴你,這裡現在歸我管,所以希望你不要給我惹是生非。"
  李維頷首,唇角是一絲苦笑:"是什麼讓你覺得他很寵我?因為他為了我現在還沒醒過來嗎?"

36、射擊(哈哈)

  "因為他每次在電話裡向我說起你,都在笑。"飛利浦說完之後,便做了個手勢,"你可以滾出去訓練了,中尉。"
  李維心臟一顫,那句"他每次在電話裡向我說起你,都在笑"久久縈繞在李維的心頭,劃過他的心尖,思維的最深處雀躍著卻很快又隱痛起來。
  這一早上的訓練之後,萊斯利依舊萬分疲倦,但是不可否認,他對系統各項功能的適應速度令人讚嘆,而他與李維在系統中的配合程度,簡直比電腦程序還要精準。
  "我真懷疑這兩個人的大腦是不是相通的。"米勒在做數據統計的時候非常驚訝。
  "也許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的作戰思路是一樣的吧,或者他們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莫里斯不以為意,"而且這世上本來就有許許多多的巧合。"
  萊斯利吃完午餐之後就直接躺在Z區的休息室裡了,而李維有些困窘,因為萊斯利即使睡著了也一直抓著他的手腕。
  李維本來只是坐在沙發上看看最近的報紙,比如哪個高級將領因為長期不在家老婆要和自己離婚了,哪個堡壘城市裡新開發了什麼技術,再比如這座城市裡又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了。而萊斯利的腦袋就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側身躺著,一隻手抓著李維的左手腕。一開始李維並不介意,因為他知道自從那一戰之後,萊斯利一直很不安,不是跟著自己就是要用其它方式來確定自己的存在,好比現在。反正現在所有的書本雜誌都已經被全息電子化,只要有一隻手指能動就能翻閱。但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李維不得不要萊斯利鬆手。
  "萊斯利,你能放開我嗎?我要去洗手間!"試著掙脫,但是手腕上的力道沒有鬆下來的跡象。
  "萊斯利,我要去撇尿!"李維真的有些急了,而萊斯利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很不滿。
  嘆了一口氣,李維傾下身來,覆在萊斯利的耳邊,輕聲道:"萊西,我只是去洗手間而已,很快就回來了。而且沒有警報哪來的戰事?我不會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出戰的。"
  萊斯利的手指緩緩鬆弛了下來,李維如蒙大赦,抽回自己的手腕,趕緊解決了自然需要。
  剛一出洗手間,就發覺萊斯利已經醒了,靠坐在沙發上眼神略微有些迷離。
  "困就再睡一下啊。"李維正要去摸萊斯利的腦袋,沒想到卻被對方拒絕了。
  "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安撫我,我不是小孩。"
  "好吧,那你只睡了一個半小時,你還要不要再睡?"李維失笑。
  "不用了,下午我陪你去酒吧吧。你一天不喝啤酒不看美女就難受。"萊斯利就要起來,李維卻按住了他。
  "算了吧,你要是和我一起去酒吧,那些美女看的就是你了,我可沒那種興致。"
  "那你想做點什麼?"萊斯利問,明明困的不得了卻強打起精神的樣子還真有點可愛了。
  "我想看你睡覺。"李維扯開嘴,"你只有睡著了的時候才最可愛。"
  "李維?"
  "嘿,你知不知道最近我都是自己打手槍的啊?你知不知道這樣無異於健康啊?"李維笑著雙手按在萊斯利的肩膀上,"我親愛的萊西,你乖乖睡覺吧,我保證不會替你搞出個小侄子來的。"
  李維以為萊斯利會非常生氣,但沒想到對方只是淡淡地說:"好吧,晚上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訓練。"
  這樣就放行了?李維愣了半秒,立馬走出門口,"謝謝你啦,萊斯利!這樣才是我的好兄弟!"
  "別忘了過幾天有射擊考核。"萊斯利用最後的力氣提醒李維。
  射擊考核……這讓李維的神經不由得顫了顫。他記得自己來到K11的時候,克勞德是自己射擊考核的考核官。
  那個時候的李維因為被克勞德強迫留在K11而萬分不爽,心裡一直想要給這位年輕的少將找麻煩。
  他拎著槍,站在電子靶的面前,懶洋洋地說:"我都不明白了,現在使用手槍的年代已經過去了,我是個戰機飛行員,知道怎樣開炮就行了,會不會用手槍有什麼關係?"
  隨手打了兩槍,電腦直接顯示沒有命中,連一環的成績都沒有。
  "哈哈,尊敬的少將,貌似我的射擊考核恐怕要吃鴨蛋了!"
  這樣李維的總體成績會被拉下去,估計的沒錯的話過不了飛行員的考核標線,這樣他要麼退伍要麼被遣回原來的基地。不管怎樣都好,只要能讓克勞德費腦筋,李維就覺得心爽。
  克勞德接過李維手中的槍,他當然知道李維在想些什麼,但是那儒雅的笑容裡卻滿是耐心,"想像一下你的戰機和敵人的飛行器一起墜落,你們同時逃生,這個時候比的就是你和敵人誰拔槍的速度快,誰的準確率更高。"
  李維微微向前傾,下巴擺出挑釁的姿態,"少將,你和我都知道,戰機一旦墜落飛行員的生還率是百分之零點二。我想,我是沒有機會衝著那些外星豬開槍的。"
  "但是以後,你駕駛的不再是藍色危機。你的生還率會比百分之零點二高出許多。哪怕只有百分之零點二,你也必須為此做好準備。"克勞德揚了揚手指,電子靶的數據就被更新了,"你就在這裡練習射擊,什麼時候能夠達到標準,什麼時候你才能出去喝你的啤酒見你的莉莉還有露西。"
  "那我要是永遠都達不到標準呢?難道你永遠把我關在這裡嗎?"
  "啊,如果能把你永遠關在這裡,我很樂意你永遠不能達標。"克勞德說完便抱著胳膊坐在他的身後。
  李維被他的態度給激怒了,舉著槍繼續胡亂射擊。但是生氣的似乎只有他自己,一個早上結束了,李維的成績還是在及格線以下徘徊,當他回過頭來卻看見克勞德端坐著的姿勢如舊,就連唇角的笑容都波瀾不驚。
  李維直接將槍扔下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裡?"
  "我餓了!去吃午飯!"
  李維的指紋卻不能打開射擊室的門。
  "嘿!這個門怎麼回事!"李維轉身走回克勞德面前,"是你對不對!你這個喜歡使用特權的傢伙!我告訴你,我的射擊考核永遠不會達標!"
  "我是少將,我當然有你沒有的特權。"克勞德拍了拍膝蓋悠然地站了起來,"而你的考核不是永遠不會達標而是你想不想要達標。"
  "你說的沒錯。"李維點頭一副承認事實的模樣,"克勞德,你確實是難得的完美男人。但是我也是個男人,你再完美對我也沒有吸引力,或者你考慮把雪倫還有傑西卡叫來陪著我練習射擊,也許我的成績能好的大大超出你的想像!"
  克勞德唇線綻開,像是沉靜中醞釀出的火焰,撕扯著李維的視線。
  "你怎麼知道……我對你就一定沒有吸引力呢?"
  他的聲音拉的很長,調侃之中隱隱有什麼在心中湧動。
  李維撇了撇嘴巴正要轉身,卻沒想到克勞德從後面一把將他抱住。
  "嘿!嘿!少將!我知道您尊貴無比!但是您的色誘對我沒用!"李維想要甩開對方,但是克勞德卻更用力地將他按進懷裡,李維順勢用全身的力量向後靠,想要撞開克勞德,克勞德的手掌卻向下,一把抓住了他某個最脆弱的地方。
  "媽的——你要幹什麼!"李維怎麼也想不到克勞德會有這麼一招,他想幹什麼?
  不用回頭,李維也知道克勞德在笑,而自己卻僵在那裡動都不敢動。
  但是克勞德的惡劣遠遠超過李維的想像。他甚至拉開了李維的迷彩服,手指觸上了那個隱秘的地方。
  "喂!克勞德!你腦袋裡裝的是什麼!你這個瘋子!"
  克勞德卻覆在李維的耳邊,聲音裡仍舊極具耐心,"我的腦袋裡裝著你沒有的智慧。另外……所有的學者在某種程度上都是瘋子……"
  李維嚥下口水,此時的發展完全超過他的想像。每當他想要掙扎,克勞德就會用力地揉捏,他的手指力道總是恰到好處,在疼痛之中卻又讓李維難以控制自己的慾望。
  "啊……你的小兄弟好像很喜歡我呢。"克勞德嗤笑了一聲,那在李維聽來極為刺耳。
  "你要怎樣才肯放手!"李維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
  "放手?你的反應這麼可愛,我一點都不想放手……"克勞德氣息縈繞在李維的耳根和後頸,撩撥著他的情緒,李維只覺得一陣下墜,比戰場上還要驚險。
  "放手。"李維壓低了音調,身體緊繃著處於暴怒的邊緣。
  "舉起你的槍。"克勞德的聲音也沒有了方才的調笑與曖昧,那是完全的命令口吻。
  "你說什麼?"李維一顫,克勞德竟然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揉捏。
  "我說舉起你的槍。同樣的話,我不喜歡說第二遍。或者,你更願意我扯下你的小兄弟?這樣以後無論是莉莉、露西還是雪倫和傑西卡,她們就都與你無關了!"
  李維毫不懷疑克勞德能將自己喜歡過的女性名字都列出來,他不得已舉起了槍。
  "穩住你的肩膀,目標、准心、你的眼睛三點一線,這些學校裡應該教過你了吧?"
  李維只能照做。
  "穩定下你的呼吸,你那麼討厭我,那就試著把我當做空氣。"
  "抱歉,空氣是維持生命必須的,所以別太抬高自己,少將。"說完,李維吸了一口氣,果決地開槍,正中靶心。
  "很好。"
  "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直到你的射擊成績達標。"克勞德指尖劃過李維慾望的頂端,引得他一個搖晃,"穩住啊,李維。你也不想我一直捏著你,對嗎?"
  "少將,你要小心。也許除了入侵者,我更樂意把你當成我的靶子。"說完,李維連開三槍,槍槍正中。
  "這是我的榮幸。"
  克勞德緩緩鬆開了李維,他的手掌從李維的褲子裡抽出的時候顯得那般戀戀不捨意猶未盡。
  而李維卻迫不及待地拉上了自己的褲子,惡狠狠地回身正要說什麼卻沒料到克勞德得寸進尺含吻住了他。
  他的舌尖驟然挑開李維的雙唇,肆虐一般吮吸。
  毫無招架的李維向後退了半步,後腰卻被用力地按住,整個人擠向克勞德的胸膛。
  一切意亂情迷了起來,李維知道有什麼即將失控。
  "唔……"他的膝蓋向上頂去,而克勞德早有預料用手掌擋住,同時也鬆開了李維。
  手背擦過自己的嘴唇,李維一把拽起克勞德的衣領但是卻被對方避開了,"你剛才幹什麼!"
  克勞德好整以暇地整理自己的軍裝,淡然道:"給迷人的你一點獎勵。"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李維都對克勞德憎恨不已。
  只是此時此刻回想起那之前一直刻意忘記的一幕,李維竟然覺得懷戀了起來。他內心深處其實明白克勞德那一日在射擊室裡所做的一切確實是為了整治自己,但是更多的正如他所言,即使只有百分之零點二的機會生存下去,克勞德也要李維牢牢把握,為一切做好準備。
  這個世上再難找到像克勞德這樣為自己籌劃一切的人了。
  "那個傢伙睡的沉實,我卻要在這裡悲慘地想起過去!我這是在犯賤。"李維對自己的心態如此總結,"為了不再犯賤,我要盡情歡娛!"

37、被掩飾的脆弱

  他恢復了欣喜的表情,快步走在通道里,而菲利普的身後跟著莫里斯還有米勒迎面而來。
  "喲,李維,去哪裡啊?"莫里斯朝他打招呼。
  "當然是去玩樂啦!"李維朝飛利浦敬了一個不怎麼正經的軍禮,便笑著離開了。
  "那個傢伙……克勞德還沒醒呢,他又去泡妞!"米勒咬牙切齒,"那天看見他難過的樣子,我還以為……這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唉……"莫里斯搖了搖手,"他不是克勞德的老婆,有誰能要求他對克勞德守身如玉?"
  "哼……"面無表情的飛利浦輕哼了一聲,莫里斯和米勒便住嘴了。
  "也許裝作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會比較輕鬆。"菲利普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休息室裡的萊斯利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然後倒回沙發上蜷在那裡,皺著眉閉上眼睛。
  正好菲利普推門而入,一邊沖咖啡一邊低聲說:"如果睡不著倒不如不睡。或者直接把那隻擾亂心情的小貓抓回來,套上項圈栓在身邊,它就算對你齜牙咧嘴,也不敢真的對你怎樣。"
  萊斯利沉默不語。
  金屬勺子與杯壁輕輕碰撞的聲音像是要將心臟都撩起。
  "這是我從前對克勞德說過的話。"
  萊斯利睜開眼,只看見菲利普的背影。
  "你們K11的咖啡真難喝,我要聯繫軍需部門,幫我從聖路易斯運送點咖啡豆過來。"
  菲利普端著咖啡離開,讓人分不清他剛才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萊斯利說什麼。
  只是萊斯利驟然起身,快步走出休息室,路過菲利普時也只是側身而過。
  "看來和李維?范佩爾在一起久了的人都有對上級不尊重的毛病。"
  此時的李維,正擁著一個小美女痛快豪飲,眼睛還不忘盯著台上性感扭動著的舞孃。晃動著挑逗人眼球的身姿,還有令人蠢蠢欲動的節奏,李維沉浸在這一切裡,對於他而言這才是享受。
  "哎呀,你再這樣不專心,我可就不陪著你了。"小美女一撒嬌,李維立馬扯起嘴角,就是那抹壞笑最撓心。
  "好啊,那你就去陪別人去啊。"嘴裡這樣說著,李維還是對著她的嘴唇來了個熱吻,天昏地暗之際也不忘對對方上下其手。
  所有人都欣賞起這齣好戲來。
  一個經常混跡在這個酒吧中的軍官嘆了一口氣,"哎呀,通常在這個時候我們總能聽到Z區的廣播……"
  "或者克勞德?西恩少將走進來讓李維那個傢伙吃癟。"
  "看見李維這傢伙如魚得水的樣子,我可真懷念西恩少將啊!"
  於是大家一起點頭。
  門開了,一個穿著迷彩服的修長身影大步流星走到了李維的身後,利落地摘掉軍帽扔在吧檯上,一時之間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李維很快也感覺到懷裡尤物的不專心,隨著所有的目光轉身,看見一臉蕭肅的萊斯利。
  "哈……你不在睡覺跑來這裡幹什麼?"李維挑起眉梢,他只想專心致志地溫存,不想有其他人打攪。
  萊斯利隨手拿過李維剛才喝過的半杯啤酒,一飲而盡,揚起臉來,脖頸拉出優美而富有力度的曲線。
  他也是這個酒吧的常客,大家都知道萊斯利有些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他是絕對不可能碰的,當然,李維喝過的啤酒除外。
  放下酒瓶,萊斯利用沒有起伏的語調說:"你不在我睡不著。"
  就是這樣一句話,讓在場許多人都愣住了。
  "什麼叫做'你不在我睡不著'?我又沒和你睡過覺!"李維看了看現場反應,覺得自己的名譽受到了相當大的挑戰。身旁的小美女覺得他們氣氛似乎緊張起來,心中又希望萊斯利這樣的男人能夠留在這裡,於是出言相勸。
  "你們是朋友吧?要不然坐下喝一杯,我請客啊!"她剛和酒保打了個響指,但沒想到酒保就似什麼都沒看見一般繼續擦著手中的酒杯。
  "走吧。"萊斯利直接拎著李維的後領將他拽起來。
  "幹什麼——"李維露出極度不爽的表情。
  "回去睡覺。"萊斯利愈發用力地將他朝門口拽。
  "我的大腦已經適應了那種疲勞程度,你如果累就去睡!我不想浪費我有限的閒暇時光!"李維甩開萊斯利的手,坐回吧檯上朝酒保招手,"那個杯子都快被你擦破了!再給我杯啤酒!"
  好不容易克勞德不會再管著自己了,李維怎麼可能放棄這種自由?
  哪怕這自由空洞的讓他心臟隱隱作痛。
  誰知道酒保竟然懶洋洋地回一句:"反正你在這裡也不是真的開心,不如和琉克勒西上尉回去睡覺。"
  "什麼?"李維露出吃癟的表情有幾分傻傻的可愛,而一直冷著臉的萊斯利忽然扯開了嘴角。
  像是吹過冬日的暖風,萊斯利冷峻的五官瞬間柔和了起來,"跟我回去。"
  "不要。"李維別過臉去。
  萊斯利傾□來,覆在李維的耳邊,他的發絲掃過李維的耳廓,有些癢,更有些曖昧。
  "再不走,我就讓這個女人看我們接吻。"
  "萊斯利——"李維側過臉來正要發怒,沒想到這個角度正好被萊斯利含住了嘴唇,雖然只是輕輕一抿,已經足夠令他名譽掃地。
  "如果不想更丟臉就馬上跟我走。"萊斯利扼住李維的手腕,不留餘地將他拽了出去。
  所有人石化在現場。
  "大家不想再要些什麼嗎?"除了正在整理吧檯的酒保對此見怪不怪。
  李維就這樣任由對方拽著,懶洋洋走在大街上,"我說你為什麼總是不願意放我一馬,讓我享受人生?"
  "就是因為希望你能節約時間享受人生,不要把精力浪費在不能是你開心的事情上。"萊斯利一把將李維按在酒吧外的牆上,不理會來往行人的關注,直視入李維的眼中,"這幾天你睡的不好。雖然米勒還有莫里斯他們都覺得我們倆配合的天衣無縫,但是我知道你的狀態不好。"
  "那……又怎樣?"與其說睡的不好,不如說他根本就沒有睡著過,而更離譜的是他竟然沒有絲毫的睏倦感,彷彿大腦被死死繃住,無法放鬆下來。
  "所以你需要好好休息了。"萊斯利的聲音溫柔了起來,宛如拂過耳際的風。
  "我無法入眠。"李維扯了扯嘴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是只有克勞德。"
  "什麼?"李維的眼睛似乎在說你為什麼要提起這個名字。
  "總會有人看著你的後背。"萊斯利的額頭抵上李維的,在外人看來無比親暱,卻又天經地義,"所以放鬆下來,李維。"
  李維緩緩閉上眼睛,感覺著萊斯利發稍頸間的薄荷味道。
  "克勞德會醒的,在他沒醒之前你不可以折磨自己。只是睡一覺而已,地球不會停止轉動的。"
  李維忽然覺得思維有些沉,眼瞼止不住地下墜。
  "你……會叫醒我嗎……"李維身體向前栽倒,萊斯利將他擁入懷中,手指伸進他腦後細碎的發中。
  "我會,當然會。"當他說完,李維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萊斯利伸手攔下一輛車,將李維送回了公寓。
  扶他上床,蓋上被子,萊斯利側坐在床邊,雙手撐在李維的耳際,傾□去,時間忽然變得緩慢起來,呼吸被拉的悠長。
  萊斯利輕碰上李維的上唇,小心翼翼地含住,抿吻著似乎害怕將已經沉睡的李維弄醒,而這個傢伙會咋咋呼呼地讓一切美好都破滅。舌尖試探一般伸進去,挑開李維的上唇,捲上他的舌,萊斯利吮吸著似乎這樣就能擁有對方的氣息。他越發沉醉,按在李維耳邊的手掌收攏,觸上他的耳廓,撫弄著親吻也變得大力了起來。
  "嗯……"李維輕哼了一聲,似要別過頭去。
  萊斯利退出了李維的口腔,卻仍然閉著雙眸,似乎還在留戀著剛才的感覺。
  "這一次輪到我了。我會像小時候的你一樣,即使你不回應我,我也會在你身邊。"金色的發絲垂落下來,優雅而纖細。
  這一覺從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當電子鬧鐘響起,李維這才費力地睜開眼睛。
  "……我什麼時候睡著的……怎麼是在家裡?"記憶還停留在昨天自己在吧裡喝酒,李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這才發覺有人從身後正抱著自己。
  轉過身來,對上了萊斯利寧靜的睡顏,李維這才想起自己是被對方拉出酒吧的。
  "喂——萊斯利!起床了!"李維本想掰開對方的胳膊,可惜紋絲不動,於是轉而去拍打對方的臉,"我說昨天睡之前明明是你答應會叫醒我的!現在怎麼變成我來叫你了?"
  "嗯……"萊斯利呢喃了一聲,這才松開李維坐起身來,但是整個人都是呆滯的。
  "我可不管你了。"李維走進浴室洗漱,萊斯利晃悠悠擠到他身後。
  "沒有多餘的牙刷嗎?"萊斯利問。
  李維含著牙膏模糊不清地說:"問莉莉絲啊……"
  當他們兩人一起出現在Z區的時候,莫里斯還不讓拿來開涮。
  "天啊,你們兩個穿著迷彩服一起走進Z區,"莫里斯湊過來,李維只想一把將他打開,"啊,連牙膏的味道還有須後水的味道都一樣呢!看來你們不只在戰場上有默契,就連生活上都很有默契呢!"
  換來的則是萊斯利與李維的漠然。
  今天的練習結束,萊斯利的疲憊程度似乎要比從前好上許多,雖然看起來有些沒精神,但是已經脫離那種彷彿睏倦到會暈倒的樣子。
  控制室裡的菲利普撐著腦袋若有所思。
  李維被叫了進來,依然沒有軍禮,只是咧著腿坐在菲利普的對面。
  "下午好,勞斯少將。"李維故意裝作很累的樣子,希望菲利普能夠早點放他走。
  "別裝了,中尉。你每天結束訓練之後都能去酒吧瀟灑,與無數美女纏綿,那需要極大的體力。唯獨見到我就這麼疲倦。因為我不是像萊斯利或者克勞德那樣的美男子嗎?"菲利普哼笑了一聲,故意將克勞德名字念的很用力。
  "得了,您有什麼事情就說吧。"
  菲利普開門見山地說:"萊斯利已經相當成熟了,而莫里斯和米勒也將系統調試到適合他的程度,現在我們缺的只是另一架戰機。"
  "嗯哼?"李維歪著頭笑了笑,起身離開,"少將,請你放心。下一次如果純色淑女出戰,不會空手而歸的。"
  "哦,我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菲利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停下了李維的腳步。
  "什麼?"
  "克勞德的手術失敗了。他沒有醒。下一次手術在三個月之後。"菲利普點開所有全息資料,將他和李維之間完全阻擋開來。
  "……哦。"李維的目光一沉,走了出去。
  萊斯利走了過來,"下去要去酒吧嗎?"
  "……不去了,我們先去吃午飯吧。"李維朝對方一笑,"每天都吃這裡的工作餐,味道都一樣,膩味死了。"
  "你想去哪裡吃?"
  李維張了張嘴,竟然想不起那個地方的名字了,"反正……你跟我來吧!"
  萊斯利當然是不會拒絕的。
  李維將他帶到了黎明與燈火那個餐廳,頭頂的星空全息圖也如同李維第一次來一般吸引了萊斯利的注意力。他仰著頭,眼神專注而深長,像是要湧入那片星空之中。


38、二十五歲生日

  李維招來侍應,從餐前酒、前菜、主餐、點心都按著順序點了一遍。當萊斯利低下頭來的時候,面前已經擺滿了食物。
  一旁的適應生微微一笑,"您對西恩少將的習慣真的很熟悉啊,連他經常來點的菜都能記住。"
  "這跟那個傢伙有什麼關係?是你們的餐廳沒有新意,每一桌點的不都是一樣的嗎?"李維的視線掃過四周的餐桌。
  萊斯利瞥向李維,對方面前只放了一份三明治。
  "而且他點的菜又臭又長,我怎麼可能記得住。"李維不以為意地拿起三明治。
  "是啊,不像你的喜好,啤酒、女人、炸魷魚圈,不需要費腦子就能記住。"萊斯利儀態優雅地品嚐起眼前的食物。
  "萊斯利,今天我帶你來這裡,是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李維雖然低著頭,
  "怎麼?答應你的求婚嗎?"萊斯利的修為夠高,能夠一臉平靜地說這種冷笑話。
  "我要你不做第二個克勞德?西恩。"李維三兩口就吃完了盤子裡的三明治,"我不需要一個為我豁出一切的人。"
  萊斯利扯起嘴角,笑容裡有些殘酷的味道,"因為如果你身邊有一個那樣的人,你會心軟,你會掛心,你在戰場上會不專心。到時候,不是我來保護你,而是你來保護我。"
  依舊是三分鐘之內解決三明治,李維拍了拍手起身,"我吃完了,你慢慢吃,記得買單。"
  李維的目光游移在餐廳之內。他有些後悔,自己應該給萊斯利也點一份三明治就好,因為萊斯利拿著刀叉慢死條理的感覺,與克勞德要命地相似。
  很快,李維的神經便放鬆了下來,他盯著窗邊那個留著微卷棕色長發,雙眼輪廓優美的女子吸引了注意力。她笑起來的時候,唇邊的酒窩令人心情愉悅。
  萊斯利望了李維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你覺得我和你相比,誰比較容易得到她的青睞?"
  "你。"李維早就對萊斯利的打擊免疫了,"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對她的欣賞。"
  半個月之後,李維在K11的上空成功捕捉到了兩隻飛行器,Z區進入了緊張地製造超速戰機的工作中。這段時間,敵人也相對處於比較活躍的階段,前往地球的次數頻繁。根據菲利普他們的分析,很有可能是因為入侵者儲存在月球母艦裡的資源越來越貧乏,而他們在近幾年與人類的對戰中並沒有佔到從前那樣的便宜,所以也越來越不安了。
  閒暇時,李維還是會去酒吧裡消遣,只是除了喝點啤酒之外,他只會和酒保聊聊天,雖然只是他說對方什麼也不回應。
  "李維,你已經很久沒來約過我了。"拉長的女音讓在場許多男性側目,成熟的香水味道在鼻間蔓延開來。
  抬起頭來,李維摸著下巴笑起來,"哦,這個世上最性感最美麗的女人,我怎麼會忘記你呢,梅蘭尼?"
  "然後呢?"梅蘭尼在李維身邊坐下,長腿一架就正好劃過李維的小腿。
  "然後,我現在請你喝一杯。"李維點了一杯粉紅女郎,笑著手指劃過對方的臉龐,沒有挑逗的意味,更像是看待小孩子的寵溺。隨即,又低頭靜靜地喝著啤酒。
  "你怎麼了,李維?"梅蘭尼笑著將下巴枕在李維的肩上,"看起來興致缺缺。今晚不願意與我共度良宵嗎?"
  "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李維與梅蘭尼碰杯,"而不是一個剛與你準備大戰三百回合就要被叫去開戰機的男人。"
  "你這樣的拒絕會讓我覺得你更有魅力的。"梅蘭尼抿了一口粉紅女郎,在李維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便轉向另一個酒吧裡一直注視著自己的男人。
  酒保替李維又端上了一杯啤酒。
  "嘿,你是不是有什麼憂鬱症了?連女人主動貼上來都提不起興致?"
  "嗯,大概是我忽然覺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值得被好好對待吧。"李維笑著,眼角眉梢的皺痕裡有幾分成熟的韻味。
  有人來到他的身邊,將一個包裝的很好的盒子扔到他的面前。
  "生日快樂,李維。"
  "萊斯利……"李維挑起眉梢,"你可真是陰魂不散啊,話說今天真的是我生日嗎?"
  "嗯。二十五歲生日。"
  "哈,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李維拍了拍他的肩膀,"讓我看看你送我什麼禮物。"
  放在耳邊搖了搖,發出啪啪的響聲。
  "好像很輕啊,你愛不會買的什麼便宜東西送給我吧?"
  "很合適你的東西。"萊斯利揚了揚下巴,示意李維與其猜半天不如打開來看。
  李維的臉上露出幾分期待的表情,將包裝拆開,是一個普通的紙盒,"你不會真買便宜東西給我吧?"
  萊斯利臉上仍然看不出什麼。
  李維將盒子打開,臉上露出怔然的表情。
  那是一盒安全套,什麼類型口味的都有。品種繁多,應有盡有。
  "你……不會吧?送我這個幹什麼?怕我夜生活太豐富了會生什麼病嗎?"李維一臉菜色。
  "只是用來紀念你多姿多彩的生活罷了。你不覺得每天試一種,很期待嗎?"
  "神經啊你!又不早點送給我,剛才我才拒絕了一個美女的邀請!"李維用拳頭撞了對方一下。
  "我可以陪你試。"萊斯利輕笑了一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整個吧裡的常客都知道,總是冷著臉的萊斯利只會在范佩爾中尉面前露出笑意。
  "不用了,我會把它們珍藏起來,找機會好好用掉。我保證每用一個都會向你匯報的!"李維壞笑著,手指抬起萊斯利的下巴,隨著對方的眼神一暗,李維鬆開了手,"啊,啊,我已經二十五歲了啊?我是二十一歲來到K11的,莫名其妙就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四年了。我的生日怎麼可以沒有蛋糕?"
  話音剛落,酒保就拎著一個蛋糕盒放在了吧檯上。
  "哦!你竟然記得我的生日?"李維內疚了起來,自己經常來這裡找樂子,卻偏偏連酒保的名字都記不住。
  "不用客氣,這是用你的蛋糕券買的。"
  "我的蛋糕券?"李維愣了愣,"你怎麼會有我的蛋糕券呢?"
  "上一次您喝醉酒,蛋糕券從口袋裡掉在了地上。"酒保平靜地告訴他,"其實我並不記得你的生日,只是那張蛋糕券今天再不用就會過期了。"
  整個酒吧被笑聲淹沒。
  蠟燭被插在了蛋糕上,大家唱著生日歌,李維閉上眼睛許願。
  神啊……我想克勞德那個傢伙快點醒過來。
  等等……為什麼要浪費我的生日願望為那個傢伙許願?
  重來!
  神啊……我想沒有戰事能在堡壘裡優哉游哉地過日子……
  就在此時,警報又響了,重複著呼叫李維的名字。
  李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群外星□,連過個生日都不能讓我舒心。"
  拿起啤酒,李維咕嘟咕嘟飲了半杯下去。
  "走吧!"萊斯利按住李維面前的啤酒杯,"既然要出戰了就別再喝了。今天是我駕駛影子騎士的第一戰,我不要一個醉醺醺的搭檔。"
  "瞭解。"李維夾著對方送給自己的禮物,一前一後離開了酒吧。
  根據聯絡官的報告,凝望號有一批駐守軍官返回地球,在進入大氣層後遭到入侵者的襲擊。
  現在聖路易斯和艾森格堡都已經派出支援。
  這批駐守軍官已經在凝望號上堅守了五年,直面敵人的母艦,多次迎戰入侵者的戰機隊,如今回到地球與家人團聚,無論如何都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K11這邊自然要派出最精英的隊伍,李維與萊斯利親自上陣。
  進入駕駛倉前,李維將禮品盒扔給一旁的科斯里,"嘿,幫我保管著,等我回來還要繼續用!"
  "哈?"科斯里往盒子裡一看,一臉誇張的表情,"我的上帝啊?這麼多你用的完嗎?"
  此時,李維的耳邊是菲利普那有些病怏怏的聲音。
  "氧氣填充確定。"
  "飛行系統確定。"
  "攻擊系統確定。"
  李維卻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用通訊器與萊斯利聊天。
  "親愛的萊西,你有沒有覺得很興奮啊?我們就要一起去炮轟那群外星豬了!"
  沒想到影子騎士卻先一步衝出了堡壘,冷冷留下一句:"別拖我們後腿。"
  李維也緊跟著飛馳而出。
  天空中還在激戰。
  除了幾個月前外星子艦的襲擊,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大場面了。而三座城市都派出戰機護航也少之又少。
  李維與萊斯利的配合讓所有人仰望。刁鑽的飛行角度,突如其來的襲擊,以及無需溝通兩人聯手奇襲,他們出戰才不過十二分鐘,就消滅掉了敵人的一個戰機小隊。
  "嘿,是不是K11的純色淑女與影子騎士?"
  "傻瓜,除了那兩架戰機還有誰可能在那群怪物面前這麼囂張?"
  李維與萊斯利的精彩表演令士氣大振,連雜亂的攻擊也系統了起來。
  凝望號的歸航隊伍中,有幾架比較笨重的運輸機,簡直就成了對方的靶子。純色淑女與影子騎士不斷徘徊,當那些入侵者企圖靠近攻擊的時候,就一定會被兩人聯手解決掉。
  其中有一架運輸機竟然在李維之前開火,將萊斯利引誘的一架飛行器擊落了。
  李維扯起嘴,並不覺得生氣,呼叫對方的駕駛員說:"嘿,兄弟!真該讓你開戰鬥機!"
  對方只是低聲"哼"了一下。
  李維一個垂直向上驟然攻擊,炮火連天,兩架飛行器炸落了下來。三架運輸機閃躲著,除了李維感興趣的那架完全沒被砸中,其他的多多少少都受到了震盪。
  "我現在更加佩服你了!"李維吹了個口哨。運輸機是笨重的,可是那個傢伙剛才的規避可真的很精彩。
  然後李維不停地同對方說話,問人家叫什麼,隸屬於哪個部隊,凝望號上的生活怎樣,那裡有沒有酒吧,有沒有啤酒,有沒有炸魷魚,有沒有美女……
  對方一概沉默。
  直到萊斯利驚險地躲過兩架飛行器圍攻,"你給我老實一點,李維。"
  壓低的嗓音,冰冷的音質,不用看臉色就知道,萊斯利生氣了。
  李維悻悻然地收聲,趕緊跟隨著萊斯利。
  這場戰爭越來越激烈,那些回航戰機也自行編隊開始對抗。李維與萊斯利自然首當其衝,天空中炸燬的戰機殘骸與空氣摩擦出火光,如同流星般散落下來。
  李維知道,只要越臨近地面,這些入侵者就會越有顧忌。一旦進入射程,堡壘城市裡就會開始炮擊,而那些入侵者就不會跟上來了。
  果然,當粒子炮的炮口露出來的時候,那群蒼蠅就開始返航了。
  而凝望號的返航部隊也陸陸續續駛入堡壘城市。
  當李維打開艙門的瞬間,科斯里就將那個禮物盒扔到李維的臉上,"收好你的東西吧!用完的那天記得通知我!"
  "知道了!"李維笑著踏出來,"忘記問你了,那些運輸機都停到那些通道了?"
  "A-2和A-3,它們補給之後,應該會換人開回凝望號。"科斯里有些奇怪,"你問運輸機幹什麼?"
  "啊,找到一個有趣的傢伙。"
  當李維來到運輸機通道的時候,正看見那些飛行員在向長官匯報。
  "咦?怎麼開運輸機的也會有女人?"李維看見左數第二位那個穿著迷彩服,髮絲汗濕在臉頰上的女軍官,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們的長官是一個少校,對方回過頭來看見李維,笑著介紹說:"這就是我們K11的驕傲,超速戰機純色淑女的駕駛員李維?范佩爾!"

39、高風險賭注

  那一排軍官齊齊敬了一個禮。
  李維嗤笑了一聲,"為什麼要向我敬禮啊?我只是一個中尉,你們這裡還有上尉和准校呢!"
  "這是你應得的尊重。"那個少校也向李維敬禮,"如果沒有你和琉克勒西上尉的話,我們還有幾人能夠站在這裡呢?"
  "不,應該說沒有你們的話,我和萊斯利還有誰能在這裡優哉游哉開戰機?"李維忽然立起身子,朝著那一排軍官敬了一個禮,"謝謝你們沒讓凝望號上的人餓死,不然的話第一道防線崩潰了,我們也就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這讓那群已經疲憊的軍官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意。他們不在乎榮譽,但是至少要有尊重。
  "不過那位我和他對話了很久只回覆了我'哼'的運輸官,請問是哪位啊?"李維嘴角噙起一抹壞笑。
  大家面面相覷,只有那位女軍官一直目視前方。
  李維走到她的面前,雙手撐著口袋,"嘿,是你吧?"
  對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我有一件事情感到奇怪,你的駕駛能力很棒,為什麼沒去開戰機?"李維將腦袋伸到對方面前,打量著,而對方那片藍眼睛卻很平靜。不自然,李維失了神。
  "因為女性飛行員很難被小隊的隊友接受。所有人都覺得女人只要生活在堡壘城市裡面,被保護著就行了。"
  "不能開戰機,所以你就去開運輸機了?"李維笑了笑,搭上對方的肩膀,"我請你去喝一杯?你叫什麼名字?"
  "特蕾莎?瑞德。我很累了,今天恐怕沒有精力與中尉你喝酒了。"
  "真沒意思,你這樣子會交不到男朋友的哦!"李維打趣道。
  此時,科斯里走了過來,冷不丁說:"你拒絕他是明智的選擇,這個花花公子可是有幾百個安全套等著用出去呢!"
  特蕾莎蹙了蹙眉,揮開李維搭在她肩上的手,"如果沒事的話,我離開了。"
  看著特蕾莎的背影,李維朝天嘆了一口氣,"科斯里……你怎麼能這樣拆我的台啊……"
  "我是怕你為了那盒安全套而誤入歧途!像是特蕾莎那樣硬朗的女軍官,怎麼樣也不是你的菜啊!"
  "誰說我約她喝酒就一定是要泡她的?"李維很正經地反駁,"我是佩服她的飛行技術!"
  "就這樣?"科斯里滿眼的不相信。
  "還有……"李維停頓了一會兒,就沒再說下去了。
  "還有什麼?我就知道你小子心懷不軌!"
  李維淡然一笑,告別了科斯里。
  ……還有,像克勞德一樣的藍眼睛。
  下午,Z區召開了一個會議,除了所有研究人員,還包括李維與萊斯利。
  菲利普的臉色依舊慘白,眼睛下的黑眼圈可謂無可救藥。他的雙手十指交叉撐著腦袋,"我想大家對萊斯利的表現都非常滿意,至於李維雖然他不是我喜歡的飛行員類型但我也非常欣賞他的能力。他們的配合也讓我們大家相信,組建一支超速戰機隊伍並不是沒有可能。"
  在場的人頻頻點頭,這一步是總有一天會走到的。只是李維沒有想到說這一番話的人會是菲利普。
  嘴上扯起一抹苦笑,李維曾經以為某天克勞德會帶著溫和的笑容問他:"想不想要一隻超速戰機隊伍?"
  然後他會回答說:"不想要,指揮別人太麻煩。"
  "你在想什麼?范佩爾中尉?"菲利普自然看到了李維嘴上的那一抹笑。
  李維就這樣大喇喇伸了一個懶腰,"啊,我知道又有一架超速戰機完工了,得選駕駛員了。不過我打賭,你們只會在學院派裡選。"
  "你很不滿意'學院派'?"菲利普輕笑了一聲,在場所有人倍感壓力。
  "怎麼會呢?要說研究學者的話,學院派的都非常優秀。米勒少校就是個好例子,沒有他的深度計算,我和萊斯利還在不匹配的系統裡苦苦掙扎呢。"李維聳著肩膀向後靠去,"只是飛行員的話,你們曾經在那麼多優等生裡選拔,有哪個在初始系統裡超過五分鐘了?順帶提一句,我在飛行學校裡不止不是優等生,還是個吊車尾。"
  "然後呢?范佩爾中尉,你有什麼意見嗎?"菲利普那死水一般的雙眸裡透露出饒有興趣的意味。
  "我推薦一個人選給你們,用不用是你們的事情。"李維壞笑著,似乎就等著在場所有人露出為難的樣子。
  "誰?"莫里斯也眨了眨眼睛,很好奇。
  "特蕾莎?瑞恩。"李維的話音剛落,對面的米勒就皺起了眉頭。
  "特蕾莎?聽起來是個女人的名字?你是不是又在玩我們了。"
  "怎麼會呢,親愛的米勒少校。特蕾莎?瑞恩是負責為凝望號運送物資的運輸機飛行員。不過她確實是個女人。還是個很強悍的女軍官。"李維笑了一下,似乎回憶起什麼有趣的事情。
  "你讓一個開運輸機的人去駕駛超速戰機?這個玩笑是不是開的太大了?"一位年長的研究員氣憤了起來,雙拳攥緊,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其他人也面露不滿。
  "我瞭解你們對自己作品的喜愛。但是我相信你們製造的戰機不是為所有人而準備的,每一架都是獨一無二,等待著它們的駕駛員。"李維撐著腦袋,只是眼睛裡那種認真讓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失禮,"克勞德選擇了我去駕駛純色淑女,我選擇了萊斯利去駕駛影子騎士,事實證明這些選擇雖然不算最明智的,但好歹並不糟糕。"
  "好吧,以此類推,這次的選擇權是不是應該交給萊斯利了?"菲利普瞥向李維身邊的俊美軍官,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向他,至少在大家的眼中,萊斯利比李維要正常很多,他擁有更加理智和敏銳的判斷力。
  "你怎麼覺得呢,琉克勒西上尉?你同意那個開運輸機的加入你們嗎?"
  萊斯利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唇齒開合間牽動所有人的思緒。
  "只要她能在模擬系統裡堅持四到五分鐘,我就同意她加入。又或者,你們找出比她能持續更長時間的人。"
  萊斯利的話帶來了一片沉默,他是實戰派,只要求結果。
  "我倒沒什麼意見,而且也許轉換一下思路也沒什麼不好。我們在那麼多男性飛行員裡都找不到匹配的傢伙,也許換換女人還能有意外收穫。"莫里斯一臉期待,被一旁的米勒狠狠白了一眼。
  "好吧,就這樣。讓那位開運輸機的女士明天來Z區報到吧。李維,萊斯利是你選的,事實也證明你沒選錯。這一次就讓特蕾莎來證明一下,你確實是眼光獨到而不是碰巧命中。"菲利普露出幾分調笑,似乎等著事實證明李維的眼光其實不怎麼樣,"等她接受系統測試的時候,我會在旁邊親自看。"
  散會之後,李維與萊斯利一前一後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萊斯利,其實我真的只是耍弄那些人的,但沒想到你會挺我。"
  "我知道你在耍弄他們,你不爽菲利普,因為他坐在克勞德的位置上。"萊斯利輕哼了一聲,"但是選擇特蕾莎未必就不明智。我和你都見識過她的飛行技術,比很多男人都強。我們需要的是駕駛超速戰機的飛行員,不是男飛行員。"
  "是啊,我們不搞性別歧視。"李維哈哈一笑,"忽然有些期待明天特蕾莎的表現了!"
  第二天的早晨,當李維剛踏進Z區的通道時,就被人一把勒住衣領,摁在了牆上。
  "痛……痛……"李維齜牙咧嘴,這才發覺這個粗魯的傢伙竟然是特蕾莎。
  "說!為什麼你推薦我!是因為我拒絕你了所以你想看我來出醜?還是你想讓我來到這裡讓你有機會泡我?"特蕾莎漂亮的藍眼睛似乎要將李維刺穿。
  "天啊……怎麼會有人覺得你是女人?你根本比男人還要男人。"李維忽然真心覺得自己應該去練習近身格鬥了,一個女飛行員就能搞定他。
  "別繞彎子!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李維露出無奈的表情,"我們只是找不到合適的飛行員,我看你駕駛運輸機的時候很厲害,所以試一試罷了。如果你在那個系統裡撐不到預定時間的話,一樣不可能留在這裡,這和我想不想泡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要說長的好看,你又不如萊斯利,要說溫柔你也比不上醫院裡的小護士茜茜。我幹什麼要泡你啊!"
  李維的樣子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特蕾莎哼了一聲放開李維,"你知道今天下午有射擊考核吧?"
  "知道。全員都要參加,即使是像你這樣休假中的軍官。而且菲利普就是個變態,哪怕你的老婆生孩子你老媽快死了,他都不會讓你請假。"李維聳了聳肩膀。
  "你有高超的飛行技術,這一點我承認。"特蕾莎抿起嘴唇,"但是作為戰友,我並不信任你!你給我的感覺就是極度不負責任!"
  "我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特蕾莎。"李維無奈地搖了搖雙手,"只要你和我待在一起就能體會到……"
  "下午的射擊考核,如果你能拿到A+的話,我就去參加測試。如果你做不到,我希望從此以後你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
  "……為什麼是射擊?作為戰機飛行員,那是最沒有用處的一項考核。"
  "因為射擊最能看出一個人的穩定性、嚴謹性、還有對目標的執著。"
  "我討厭射擊。"李維一副希望對方能換個要求的口吻。因為拿起槍,他就會不自覺想起兩年前的那次考核,他和克勞德在射擊室裡發生的那一切。
  那個傢伙的氣息,他的聲調,他的手指……還有他的嘴唇……
  懷念的思緒撐滿了李維的心臟,像是快要爆炸一般。
  "如果沒有自信的話,你現在可以認輸。"特蕾莎利落地轉身離開。
  "我看好你哦——"李維還不忘對著她的背影送了個飛吻。
  中午在Z區的餐廳裡,李維破天荒地把蔬菜沙拉都吃下去了。
  從來不大願意搭理李維的米勒忍不住開口問:"不是你說吃蔬菜沙拉像是吃草嗎?怎麼今天連最討厭的生菜都吃光了?"
  李維擦了擦嘴,學著米勒的語氣說:"難道你不知道蔬菜中的纖維素有助於提高我們大腦的集中力嗎?"
  說完,李維就端著餐盤起身了。
  米勒愣了愣,茫然地看向一旁的莫里斯。
  "我知道,我知道……多吃蔬菜有益健康這件事情你對他說了N多遍了,他今天終於聽進去了,這不是一件好事嗎?"莫里斯頗有深意地望著李維的背影,"下午李維要參加射擊考核。要不要一起去看?"
  "根據我的數據統計,這個傢伙去射擊室練習的次數幾乎為零,我期待著他的考核分數。"
  李維提前五分鐘來到了自己的射擊位置,而今天來參觀他考核的人不少——莫里斯、米勒、特蕾莎甚至還有科斯里等等。
  "這些傢伙一定拿我的考核結果來打賭了。"
  正好萊斯利結束考核從他身後走過,李維一把拽住了他,"嘿!莫里斯他們八成拿我打賭來著,你也去下注!記得一定要賭我會拿A+!"
  萊斯利揚起眉梢:"你不覺得這樣下注風險很大嗎?"
  "嘿!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搭檔啊!"

40、幻覺

  "就是因為是你的搭檔所以才很瞭解你。"說完,萊斯利就離開了。
  這一次的考核官是菲利普,他面無表情地示意李維"開始"。
  李維深深吸了一口氣,心率逐漸平穩下來。
  舉起槍,瞄準,扣動扳機。
  第一槍,十環。
  這個成績令圍觀者們發出了一陣驚訝聲。
  李維卻像是什麼都沒感覺到一般,四週一片寂靜,整個空間剝離出他的感知,他的眼中只有目標。
  之後的九槍,依舊穩定地擊中十環。
  場上響起一片口哨聲。
  莫里斯摸著腦袋非常沮喪的樣子,"米勒!不是你的數據顯示他這一年都沒有進過射擊室嗎?"
  "我的數據不會出錯。"米勒的唇角扯出些許的笑容,"也許李維這個傢伙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懶散。"
  "哦——我這周的薪水啊!全部輸給萊斯利了!我剛才還在嘲笑他對李維盲目信任呢!"
  米勒平靜地安慰莫里斯說:"萊斯利確實不相信他,只是顧及他的自尊才賭他會贏罷了。"
  特蕾莎愣在那裡,她的眼睛裡還保有李維射擊時的姿態。
  那種篤定和認真……
  也許她對於李維的判斷太過武斷了,能夠操作純色淑女,這個傢伙怎麼說也是一個出類拔萃的飛行員。
  菲利普看著李維的身影,笑容裡晦默深沉。
  視線瞟過人群的瞬間,李維看見了克勞德,那個傢伙悠然地抱著胳膊靜立著,唇角是靜水深流的笑容。
  "克勞德!"李維衝了過去,扒開人群,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克勞德!你這個混蛋!你給我出來!克勞德!"
  李維叫喊著,所有人都呆住了。
  "西恩少將?哪裡?"米勒四下張望。
  "沒看見啊。"莫里斯也奇怪了,"李維這傢伙不會得意之後又要耍弄我們吧?"
  眼睛用力地辨識著每一個人,李維深刻地發現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李維,你怎麼了?"
  李維回頭,看見了萊斯利,"沒什麼……我只是看走眼了而已……"
  "是的,我剛才打電話去確認過了,克勞德還躺在那裡。"
  "我說了,我只是看走眼了而已。"李維抽回自己的手,按了按眼睛,然後唇上綻開大大的笑容,"我叫你賭我贏,你下注了沒有?"
  "嗯,莫里斯輸掉了一週的薪水。"
  "哈哈!"李維喜笑顏開起來,"太爽了!"
  "你真的沒事嗎?"萊斯利再度開口問。
  "我沒事!最近太累了,剛出戰回來沒兩天就來了這個什麼考核,我只是想睡覺了而已。"李維別過頭去看見特蕾莎向他走來,立馬招了招手,"嘿,特蕾莎,我贏了!"
  "我看見了。所以超速戰機的飛行員測試,我會去參加。"
  "參加不夠,你要盡力。"李維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雙眼中那種認真的風采,讓特蕾莎略微失神。
  "我會的。"
  兩天後,Z區開始了對特蕾莎的測試。而菲利普也和他說的那樣,親自到場鑑證那個結果。
  雖然沒有上級命令說李維和萊斯利可以終止這一天的練習,但是誰都知道李維今天肯定是坐不住的,如果李維不訓練了,就不要期望萊斯利也做個乖孩子。
  兩個人坐在莫里斯的身後,一左一右盯著全息圖像。
  "我賭特蕾莎在裡面能堅持上三分鐘,哈哈!"
  "李維,她必須撐上四到五分鐘才會得到認同。"莫里斯好心提醒他。
  "唉,以前的那些飛行員最多也就撐個三分多鐘,在我之前最久的也就四分鐘多一點而已。我又不是真的非要她開那架戰機,只是想證明她比男人要強的多——是男人中的男人!"李維摸了摸鼻子。
  "你可真是壞到家了。"莫里斯看著屏幕,當大家都準備就緒之後,就會激活系統,"你賭她撐三分多鐘,賭什麼?"
  "要是我輸了,這個星期都不喝啤酒了。"李維一副做出很大犧牲的樣子。
  "我賭她能堅持超過四分鐘。"一直沉默的萊斯利開口了,這讓莫里斯小小地驚訝起來。
  "那你賭什麼?"
  "如果我贏了,那就是說特蕾莎合格了。也就是李維你輸了。"
  "是啊,那又怎樣?"李維摸了摸鼻子。
  "那麼你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這個要求是你一定做的到的。"
  "哈,有趣有趣!我來做你們兩個的見證人!"莫里斯已經非常之期待了。
  "怎麼?不敢拿你的薪水也來賭一把了?"李維捶了莫里斯一下。
  "唉,根據米勒的說法,在數據不充足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輕易下結論的好。我是一個科學家,一定要客觀。"莫里斯擺出一副認真的樣子引得李維翻了個白眼。
  站在高處的菲利普看向並排坐著的兩人,淺笑了一聲:"克勞德,你到底還要睡多久呢?再不醒來,你的心肝寶貝就要被別人搶走了啊。"
  模擬系統啟動,全息圖像上特蕾莎駕馭戰機駛入那一片天空。
  "快點,先派三個飛行器出去試試她的底子。"李維已經急不可待地催促莫里斯了。
  "你急什麼,人家是女孩子可得讓著點。"
  "讓什麼?男女平等啦!"李維搖著莫里斯的肩膀,"我第一次進入系統的時候,米勒派了五架飛行器呢!"
  莫里斯被他纏的沒辦法了,只好輸入指令。
  很快,特蕾莎就被圍攻得只能尋找縫隙逃走。
  李維露出很滿意的笑容,"不錯啊,三十秒了還沒被幹掉!莫里斯,再給她兩塊餅吃!"
  "哦,後勤部的準備了點心在休息室裡,你不用擔心。"莫里斯假裝聽不懂李維的話。
  "嘿,你裝什麼天真!再派兩個飛行器啦!"
  "好吧,好吧!"莫里斯還特地對著通訊器說,"特蕾莎,不是我欺負你啊,而是李維巴不得看見你早點掛了!"
  "叫他去死。"通訊器裡傳來特蕾莎咬牙切齒的聲音。
  儘管李維一直在找她的麻煩,但是特蕾莎還是慘烈地撐過了三分鐘。
  "哈!特蕾莎!你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啊!"李維故意對著通訊器喊。
  "回家親你媽媽的屁股吧!"特蕾莎猛地一個上升,躲過了圍攻,只是這樣的火力她還能持續多久呢。
  莫里斯也興致勃勃地倒計時了:"六十秒……五十秒……四十秒……"
  "她就快掛了!就快了!"李維也睜大了眼睛盯著全息圖像。
  "三十秒……二十秒……"
  "唉,要是我開著飛行器,特蕾莎早就死了幾百回了!"李維現在就想和對方來個對戰,特蕾莎的駕駛技術超過了他的想像,他一開始以為她只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飛行員,但是像自己和萊斯利這樣的頂級飛行員,李維始終不相信還能這麼輕易就找到。
  "十秒……八、七、六……"莫里斯的倒計時對於李維而言猶如魔音繚繞。
  "四、三、二、一……零!"莫里斯興奮地轉身看向李維,他身後的全息圖像發出爆炸聲,特蕾莎在堅持了四分零一秒之後突圍失敗被殲滅,"你輸了李維,她合格了!"
  "切,合格就合格了唄,辛苦你們以後對她進行數據蒐集和系統同步了!"李維不以為意地轉身,倒是萊斯利輕輕拉住了他。
  "記得你答應我的。"
  "當然記得,反正你提出的要求一定是我能做到的。"李維伸了個懶腰走向機艙,"看看我們的女王陛下怎麼樣了!"
  拉開艙門,特蕾莎一口吐了出來,李維的前襟濕了一大片,當場石化。
  "哈哈!哈哈!"莫里斯幸災樂禍地笑著。
  高處的菲利普拍起手來,"你的眼光很不錯,范佩爾中尉。歡迎特蕾莎?瑞德准尉!"
  米勒一邊整理數據一邊說:"一會兒醫院就會派人來接特蕾莎走了,她這幾天應該會很不舒服,熬過去了就好。"
  "等等!"李維扯著自己的衣襟露出難看的表情,"當初我怎麼沒這麼好的待遇,還是被別人扛去醫院的?"
  "因為特蕾莎是女士,這是Z區給她的特權。"
  而此時,特蕾莎抓住李維的手腕,又是一陣狂嘔。
  "喂——你搞什麼啊!不要隨便亂吐啊!"李維左躲右閃,一臉菜色,就連米勒也噙起了笑容。
  當天下午,回到公寓,李維將那件軍裝扔進洗衣桶裡,"莉莉絲——如果可以的話乾脆扔掉它吧!我不想再穿了!"
  "不行啊,主人。您之前發脾氣扔掉好幾套軍裝了,西恩少將囑咐過我一定不能再讓你任性了。"莉莉絲在屏幕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西恩少將……
  李維打開冰箱拿礦泉水的動作停了下來,"克勞德那傢伙……這樣說過嗎……"
  "是的。"莉莉絲拚命點頭。
  "那就留著吧。"
  李維扯起嘴角,他想笑,但是卻覺得這笑讓他有點疼。
  有人敲門,那種節奏用看就知道是萊斯利。
  "嘿,我說你不午休跑來找我幹什麼?"李維好笑著請他進來。
  "為了督促你完成自己的諾言,你說你這周都不會去喝酒了。"萊斯利在沙發上坐下,所有的動作都很隨意,卻有幾分貴公子的味道。
  "你放心,我現在覺得酒吧也沒什麼意思了。總是那麼些人,說同樣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入侵者污染了海水,就連炸魷魚都沒那麼好吃了。"
  "笨蛋,現在的魷魚都是人工飼養的。"萊斯利伸手撫過李維耳際的碎髮,對方愣了一下。
  "是啊,我該找個時間去剪頭髮了呢。"李維用手指拉扯著自己的劉海。
  "那麼你對我的諾言是否會實現呢?"萊斯利輕聲問。
  李維忽然有一種被溫柔對待著的感覺,伸手打了對方一拳,"當然會,你說吧,一定是要我能做到的。"
  "好,這是一個專屬於我的特權。"萊斯利的金發隨著他側臉的動作從肩上滑落下來,別樣的美感,令人心臟一陣悸動。
  "你想要怎樣的特權?"李維好笑道。
  "當我說'請別動'的時候,你一定不能動。"萊斯利看著李維,那樣的目光彷彿漂在空氣裡,李維無法閃躲只能回望。
  "那如果是在戰場上呢?你叫我'請別動',我不是成了個靶子?"
  "戰場除外。"
  "那如果你揍我什麼的,你叫我'請別動',那我不是得去見上帝?"
  "我不會傷害你。"萊斯利的回答極有耐心。
  "那……那如果……"李維不知道什麼就是害怕答應對方這個要求。
  "如果什麼?李維……我會一直跟在你身邊,你可以盡情任性,哪怕是在戰場上,我都會配合你的。所以我只是想你在適當的時間裡不要動,不要給我惹麻煩而已。"萊斯利笑著,像是吹過耳際的暖風,李維只覺得自己無法說不。
  "那總得有個次數限制之類的吧?比如三次?"
  "三次太少了。"
  "那……十次?"李維歪著腦袋,他並不知道自己為難的樣子在萊斯利眼中有多可愛,雖然可愛這個詞語與這個惡劣的男子沒有關係。
  萊斯利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二十次?"李維有些生氣了,"你可別得意忘形啊!"
  "好吧,一週一次。"萊斯利笑著,李維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小孩。
  "好——"下定決心一般,李維與萊斯利擊掌,"一週一次,沒有累加,過期不候!"
  "你現在確定沒有別的要求要提?"
  "有,最後一個要求,如果我去追美女的時候,你絕對不能對我說'請別動'。"李維瞪著對方,彷彿在說你非答應不可。

41、在你心裡他是什麼

  "好。"萊斯利點了點頭,李維這才放心,至少對方提出這個要求並不是為了要困擾自己的私生活的。
  "唉,真不知道你要我'別動'有什麼作用!"李維歪著嘴,想不出答案。
  "那我現在可以試一試我的特權了嗎?"萊斯利傾向李維,嘴角微微上翹。
  李維忽然有了幾分危機意識,向後仰著,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退縮,只好用雙手撐住自己。
  當萊斯利側過臉去,嘴唇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時候,李維知道那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一件事情的前奏,下意識要別過臉去。
  "我說了,請別動。"萊斯利一開口,溫熱的氣息便觸上李維的嘴唇。
  "你存心要耍弄我了,是吧?"李維瞪向他,沒想到對方只是輕輕一笑。
  "是啊……"
  說完,便含上了李維的唇。
  舌尖劃過唇縫的感覺讓李維不自然握緊了拳頭揮了出去。
  萊斯利向後閃躲,卻沒有完全避過,顴骨被揍的青紫。
  李維的眼睛瞪的很大,像是要用目光將對方穿透。
  "耍我好玩嗎?"
  冰冷的反問句,就像刀刃一般,割開一種距離。
  "當然很好玩。"萊斯利緩緩閉上眼睛,"時間真是殘忍的東西。如果是小時候,我像剛才那樣親了你,只怕你早就手舞足蹈欣喜若狂了。"
  李維的心臟一陣輕顫,卻還是用極其認真的語氣說:"萊斯利,有一些界限不要試圖踰越。那很有可能讓我們都一無所有。"
  "你傷到我了。"萊斯利輕聲道,"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那樣在意特蕾莎?瑞德。但是當我看見她的時候,我就明白為什麼了。"
  "嘿,你可別誤會!我對那樣的男人婆一點興趣都沒有!你看她要胸部沒胸部,要多凶悍倒是有多凶悍!"
  萊斯利雙手緩緩撥開他額前的發,"是因為她有一雙像克勞德一樣的藍眼睛。"
  "神……神經病!"李維揮開萊斯利,迅速離開。
  "還有一個月,克勞德就要進行第二次手術了。"萊斯利仍然站立在那裡,聲音裡卻有幾分冰冷的味道。
  李維沒有說話,良久才開口道:"萊斯利……下一次你說'請別動'如果是為了做剛才的那件事情,我會揍爛你那張漂亮的臉。雖然我喜歡和美女胡來,但是兄弟就是兄弟!"
  萊斯利背向李維。李維站在原處等待著萊斯利的回應,但是對方卻固執地保持沉默。
  嘆了口氣,李維用腳踹了踹對方,"嘿……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萊斯利不說話。
  "你是我的戰友,是我最信任的人。"
  "特蕾莎也是你的戰友。"
  "你是不可替代的戰友。"
  萊斯利忽然坐起身來,眼神中有幾分凌厲的味道:"為什麼就只能是戰友?那麼克勞德呢?在你心裡他是什麼?"
  "克勞德?西恩少將,純色淑女的創造者。"
  "還有呢?"
  "知識廣博的科學家。"
  "還有呢?"
  "嚴謹的軍人。"
  "還有呢?"
  "好吧……令人有些討厭的上級……"
  "沒有了嗎?其實一直以來,他在地面上仰望著你,而你在精神上仰望著他,對嗎?"
  "你想要我承認什麼?萊斯利?我們都知道我們可以為了彼此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加珍貴的嗎?"
  今天的萊斯利有些不可理喻。
  "我不想失去你。"
  良久,萊斯利開口說。
  李維嘆了一口氣,按住萊斯利的肩膀輕聲道:"萊西,我們可以沒有任何東西,但是決不能失去自己。"
  "我想喝點紅茶。"
  一句話而已,那種微妙著尷尬的氣氛忽然活絡了起來。
  "……我這周都不能喝啤酒了,只能陪你喝紅茶了。"
  之後的幾天,特蕾莎一直在病房裡,她的主治醫生說她暈眩的非常厲害,只怕需要花上一整週來適應。
  李維帶著花去看她,病房裡的特蕾莎額頭上略微冒汗,眼睛閉的很用力。
  拿了一塊醫用濕巾,李維坐在床邊幫她擦去額角的汗水。
  "聽說你這幾天一直責怪醫生沒有給你打那些終止暈眩的針劑是嗎?"
  特蕾莎哼了一聲,"現在你高興了!看著我暈眩的這麼厲害!"
  "知道他們為什麼不給你打針嗎?"李維按摩著特蕾莎的額頭,幫助她放鬆下來。
  "為什麼?不是你向他們要求的嗎!"
  李維笑了起來,"你真可愛,特蕾莎。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權限。是菲利普?勞斯要求的。"
  "為什麼……"特蕾莎皺著眉問。
  "因為你被選為超速戰機的飛行員了,所以必須由你的大腦自行適應這種超速飛行帶來的暈眩,不能借助於其他藥物。"
  "什麼?"特蕾莎睜開眼睛,看見的是李維頷首時溫柔的表情。
  "你不是一直想要駕駛戰機嗎?現在你一出師就比那些男人要強的多了。"
  "不是你去向他們要求的嗎?"特蕾莎的眼睛裡依舊滿是戒備。
  "是你用實力證明你符合超速戰機飛行員的要求。"李維摸了摸下巴,"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讓你對我心懷芥蒂?"
  "……"特蕾莎嚥下口水,扯著嘴角笑了下,"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就那樣直勾勾的看著我。是個女人都會對你有所戒備。況且我根本就是不那種會被男人喜歡的女人。"
  "是啊,粗魯又暴力。沒有男人受得了你吧。"李維好笑道。
  "但是你卻那樣看著我,為什麼?"
  "因為……"那雙藍色的眼睛,彷彿醞釀著浪潮,李維知道自己應該閉上眼睛或者挪開目光,但是他做不到。
  "為什麼每次看著我的眼睛你都要露出那種表情……讓人覺得有點心疼……"
  "有沒有覺得一直看著同一個地方,腦袋沒有那麼暈了?"李維微笑著,看著特蕾莎似乎就看見了那時候暈眩著的自己,只不過自己與克勞德的角色調轉了過來。
  "……好像是的……"特蕾莎就那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李維,除了偶爾眨一眨眼睛之外,彷彿只有李維才能讓她對準焦距,"看你看久了……忽然覺得你其實也是個帥哥……"
  "對啊,因為之前你一直沒有欣賞的心情。"李維失笑。
  "你是那種努力不去愛別人的人,因為你一旦愛上了也會不顧一切全力以赴。"
  那一刻,李維很想挪開眼睛,卻沒想到特蕾莎伸手按住了他的腦袋。
  "愛上一個人不是那麼恐怖的事情,也許你會覺得不再自由了,或者自己不再屬於你自己了,但是有一個人期待著你,看著你的感覺是多好啊。"
  李維沒有說話,只是任由特蕾莎那樣看著,直到她疲憊了,閉上眼睛睡著過去。
  靜靜地離開病房,李維走到電梯裡,去到了醫院地下的特殊護理病房。
  走在通道里,李維忽然緊張了起來。
  一個醫生迎面而來,"啊,是范佩爾中尉啊!您真的很久沒來過這裡了呢!"
  "克勞德……他還好嗎?"
  "他的身體機能還不錯,大家都很期待下一次的手術能夠讓他醒過來。"
  "謝謝,我去看看他。"李維一顆選擇的心緩緩放了下來。
  走進病房裡,李維的腳步不由得放慢。
  克勞德已經沒有躺在細胞自癒基裡了,潔白的床單垂落著,一切看起來安寧祥和。
  李維站立在床邊,垂著頭。手指不自然觸上對方的肌膚,"真奇怪……上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難看的要命……"
  那雙眼睛自然地閉著,沒有絲毫要睜開的趨勢。
  李維的手指劃過對方的眉骨,描摹著克勞德雅緻而英氣的眉梢,還有那隱約悱致的眼簾。
  "搞什麼啊,一個大男人睫毛長的那麼好看。"
  對方沒有任何反應,除了那淺淺的呼吸。
  "我累了,克勞德。駕駛超速戰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李維側坐在床邊,伸手握住對方微涼的手指。
  克勞德的側臉如此寂靜。
  李維躺下來,腦袋靠著對方的肩膀,喃語道:"今天,那個即將加入我們的新人……啊,忘記和你說了,那個新人的名字叫做特蕾莎……她說了一些很有趣的話。她說了什麼並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其實我是個極度自私的人。我不會讓自己去期待沒有希望的未來,也不會讓自己去迷戀沒有可能的事物。所以克勞德……你要是一直不醒過來的話,我也會放下自己的期待。"
  幾縷髮絲遮蓋著克勞德的眼簾,他太久沒有修剪過頭髮了。李維輕輕將它們撥開,露出克勞德優雅的額眉。李維很少有機會這樣安靜地欣賞著他。他的鼻骨他的唇,以前李維總覺得妒忌,這個男人得天獨厚,才華和外貌都讓人望塵莫及。而此刻,李維只想這種完美能夠繼續下去。
  病房外,菲利普正要推開門,門上的玻璃窗裡看見了李維側躺在克勞德身邊的樣子。李維一向給人的感覺是不正經的,但是此刻這樣安靜地蜷縮在某個人的身邊總讓人覺得意外地心軟。菲利普微微一愣轉身離去,唇角緩緩噙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半個月之後,特蕾莎完全從眩暈中恢復了過來,進入了系統訓練。讓李維非常不爽的是,她受到了公主一般的待遇。且不說進入系統前莫里斯是多麼有耐心地向她解釋一切,從系統中出來因為過分疲憊連午餐都不想吃的時候,米勒竟然替她叫了醫生來打營養液。
  李維用肩膀頂了頂一旁的萊斯利,"喂,我說,你也有一張酷似全世界夢中情人薇薇安的臉,怎麼沒看見他們對你這麼熱心周全。"
  萊斯利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下周就是克勞德的手術了,正好在復活節的第二天。"
  "復活節關我們倆什麼事情?肯定是要'待命'的。"李維撐著腦袋看著特蕾莎被大家照顧著,"這幾天多買幾部電影吧,晚上我們倆一起看?"
  "好的。"
  "不過可惜啊,如果是'待命'的話,就沒有啤酒可以喝了。"李維露出遺憾的表情。
  復活節當晚,軍部也有晚會。菲利普是主角之一,自然不會留在控制室裡待命了,這麼嚴肅的職責落在了米勒的身上。特蕾莎才剛被調到K11,正是借由晚會結交朋友的時候,李維看見她穿著長裙的模樣都少不了一陣驚訝。
  "那個真的是特蕾莎嗎?前凸後翹完全的女性曲線美?"李維一副下巴都要掉落下來的樣子。
  而特蕾莎則遠遠地朝李維挑釁地一笑。
  當晚,按道理"待命"就應該坐在駕駛艙裡,但是李維永遠都不是乖孩子。米勒已經放棄了勸說,獨自留在控制室裡檢測各項數據。
  李維拖了兩把椅子放在最大的全息顯示屏面前,同萊斯利排排坐,看起了最新電影。那是一部描寫戰機飛行員感情生活的電影,主要內容沒有放在飛行作戰場面上,因為電影再精彩,也不會比真實的戰場更驚險。電影裡飛行員的妻子每當丈夫出擊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公共廣播,收聽戰況,然後看起來很平靜地整理家務,收拾孩子們的房間,然後做晚餐。每當廣播裡報送墜毀戰機編號的時候,妻子都會下意識握緊手中的東西,比如枕頭,比如花瓶裡帶刺的玫瑰,比如煎牛排的鏟子,每一次她的丈夫都回來了,有的時候很疲憊,但是依然會吃完妻子做的晚餐。只是終於有一天,打開門的時候,是丈夫的戰友,他們向她敬禮,說著什麼。霎時間電影沉默了,妻子點著頭,聽他們說然後關上門,坐在沙發上。良久才響起廚房裡的晚餐,於是三兩步趕回去,牛排翻了一個面,妻子關了火,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
  "如果沒有你,世界變成荒漠也無所謂。"李維看著完結的字幕喃語道。
  這是那一次被粒子炮轟炸之後,克勞德在醫院裡對李維說的話。

42、空間戰機

  "怎麼了?"萊斯利側目。
  李維好笑地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怎麼他說的廢話我都記得啊……"
  一整個晚上很快就過去了,米勒按了按眼睛走到李維和萊斯利面前說:"嘿,休息去吧。"
  此時的李維正靠著萊斯利的肩膀睡著了。
  "再坐一會兒。"萊斯利側過頭來,保持著那個平靜的姿態。
  米勒看著萊斯利搖了搖頭:"我真覺天才的審美是不是都異於常人,你和克勞德竟然會喜歡這個傢伙。"
  萊斯利正要說什麼,警報聲驟然響起,將李維驚醒。
  "待命飛行員請注意!有三架飛行器疾速接近堡壘上空!準備出戰!準備出戰!"
  李維揉著眼睛,萊斯利將他拉起來:"走了!要出戰了!"
  米勒也趕進了控制室,當他看見指揮室裡傳送來的圖像時,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普通敵人的飛行器哪有這種接近速度?"米勒瞬間感覺到事態緊急,馬上調節系統準備讓李維與萊斯利出戰。
  當系統一切都確定好的時候,只聽見頭頂一陣嗡鳴,爆炸聲傳來,而這種聲響——絕對不是來自於堡壘城市之外!
  "S級警報!S級警報!市民撤離!市民撤離!"
  "米勒!快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李維大叫。
  "你們倆馬上飛往指揮室保護中將!敵人的戰機進入堡壘了!"米勒在接到指令的第一時刻發出通知。
  "什麼?"李維感覺萬分不可思議,當他們飛到堡壘城市上空的時候,才看見有幾個戰機通道被炸開了,估計敵機就是從那裡進去的。這足以說明敵人的速度是超過平常見到的那些普通飛行器,在K11的戰機衝出第一道門的時候趁機轟炸,雖然這個點是堡壘城市最脆弱的地方,但是能有這樣的火力炸開第二道門,說明對方的攻擊性能不容小覷。
  李維與萊斯利從被敵人炸穿的地方飛回堡壘,聽見一聲聲轟炸,根據報告,敵人總共有三架戰機侵入,火力十分兇猛。
  要知道堡壘一旦被攻破,內部脆弱無比。
  建築物在倒塌,人們驚慌失措。霎時間一向平和的堡壘內部硝煙瀰漫,地面因為倒塌的殘骸而震裂,尖叫哀號遍地,混亂到出動所有的內部軍隊也無法平息,所有人都是靶子。
  敵人的戰機面對那些鋼鐵大樓直穿而過,囂張無比。
  "范佩爾中尉,琉克勒西上尉,你們的任務是要擊斃這三架敵軍!"通訊器裡傳來蒙特爾中將的聲音,沒有驚慌不安,只有憤怒。
  "這群□!"李維心中一顫,"克勞德……"
  萊斯利聽見這個名字,下意識收緊手指,一不留神一記飛彈發射而出,剛好擦過敵人的尾翼,卻炸裂了一家咖啡館,人們鋪散而出,彷彿還在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媽的,在這裡又不能隨便發射飛彈!"李維鬱悶無比,而敵人的穿行速度快到連扎眼的機會都沒有,李維與萊斯利只能全速飛行。
  幾架K11的戰機趕來援馳,敵人一架戰機一個快速大繞行,K11的一個小隊就像觸上電網的蒼蠅一樣隕落了。
  絕對不能讓它們在繼續囂張了!
  克勞德的手術相當精細,這樣的持續轟炸一定會造成相當負面的影響!
  李維一咬牙,"萊斯利,先解決哪個!"
  "就那個!"萊斯利說著便朝一架敵機發射出兩顆飛彈,敵人穿行在倒塌的大樓之間,而萊斯利也急速緊跟,當他的戰機尾端掠過正在折斷的大樓與地面的縫隙時,整座大樓的玻璃因為他的超速飛行所帶來的氣流全部炸裂開來。
  當那架敵機穿出水泥森林,進入空曠的紀念廣場的瞬間,兩記飛彈毫無徵兆地射來,因為李維早就從另一邊繞過來就是為了給對方這個驚喜。
  對方的戰機性能明顯好過李維的想像,瞬間反應能力也表示入侵者對自己的科技有著良好的駕馭能力,這兩顆飛彈射失了,一顆炸燬了紀念廣場的方碑,另一顆摧毀了K11最大的綠地。
  "額……"李維對於自己造成的破壞……一點點的內疚,但願不要寫一篇超長報告。
  整座城市還在忙著將市民撤入地下,看現在的情況,疏散程度應該有百分之七十了。
  李維吸了一口氣,還好克勞德所在醫院的特殊護理部門是在地下。但即便是這樣,這群傢伙還是讓他感覺到憤怒。
  要快點解決掉它們。
  李維驟然提速,不顧一切衝向對方,萊斯利目無表情緊隨其上,兩人一左一右不斷夾擊那個傢伙,對方也閃避的驚險。
  戰事拖的越久,K11承受的損失也將越大。
  萊斯利猛然上調,而對方也緊跟著大轉彎,就在李維發射飛彈的瞬間,它竟然繞到了萊斯利的身後!
  這傢伙的計算實在高超!
  但跟高超的還在後面!
  李維發射的是弧線飛彈,雖然瞄準的是影子騎士,飛彈卻利落地繞了過去,那個角度精密的讓人倒抽氣,擦過影子騎士擊中了敵機的尾翼。
  純色淑女又是一記弧線飛彈,將它炸的七零八落。
  "下一個目標!"李維果斷的調轉方向。
  飛向K11的西側,一架敵機正追著K11的一個戰機小隊,噼裡啪啦射擊。很明顯它是在玩弄自己的敵人,就它的戰機性能要收拾掉這個小隊不過一分鐘的事情。它卻像是玩捉迷藏一般將敵人趕入市區,在水泥花園裡玩起了捉迷藏。
  "我討厭著傢伙!"李維挑起眉梢。
  "那就干掉它。"萊斯利由高空俯衝而下,朝對方就是一陣掃射。
  地面被射裂,敵人卻逃脫了。
  這架戰機沿著地面高度飛行,然後抬起機身試圖飛上去。
  "送你個爆米花!"李維射出一記弧線飛彈,對方躲了過去,緊接著補射,對方仍然在瞬間離開飛彈軌跡。
  "□,駕駛技術很高超!"
  反倒是那傢伙身邊的建築物被擊中,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倒塌,煙霧瀰漫,看起來彷彿世界末日到來。
  "完了,比起入侵者,我的破壞能力似乎略高一籌……"
  萊斯利緊追其上,攻擊看起來雜亂無章,卻其實步步為營。
  兩人追著那傢伙一直從東面飛到了西面,那傢伙忽然沿著堡壘頂端滑行,衝向指揮室,飛彈猛地射了出去。
  雖然此時蒙特爾中將應該已經撤離了,但是也難以容忍那傢伙如此囂張,李維和萊斯利同時射擊,那記飛彈被擊中,炸裂在半空中。
  另一架敵機也許是在這城市裡破壞了老半天卻沒個厲害的敵手,終於也繞了回來,當兩架敵機聯手的時候,對於李維和萊斯利來說,情況就有些棘手了。
  兩架敵機的炮火兇猛,李維與萊斯利閃躲著,所到之處大樓坍塌地面碎裂。
  "媽的。要取回主動權才行!"李維咬牙,敵人的火力從他的身邊穿行而過,看著那堡壘頂端,李維一咬牙衝了上去。
  一架敵機被萊斯利拖住,另一架則興致勃勃地跟著李維不斷射擊,而李維只是憑藉微妙的螺旋角度躲過,這種高超的駕駛技術沒有幾人可以做到。當李維快要觸及頂部的瞬間忽然轉身滑行,而對方也瞬間調轉方向,跟了上來。
  只是聽見砰——地巨響,整個堡壘城市似乎都在顫動。
  "媽的——這一次還不把你炸成爆米花!"
  敵人的戰機在空中七零八落墜落下來。
  "哼——"李維扯著嘴角冷笑,趕去配合萊斯利。
  剛才那一招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用出來的,李維衝向頂部然後調轉方向滑行,那麼敵人跟隨而來的角度以及方向的變化就可以被預測到了,在李維轉身的瞬間,不只精湛地掌握了方向,更加發射了兩顆弧線飛彈,敵人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的飛行員在那一瞬間竟然能夠做出這麼微妙的事情,只能被擊中了。
  "這叫做避無可避,外星豬。"
  而此時萊斯利與那架敵機處於膠著之中,彈火紛飛,李維進入戰圈之前還要閃避流彈。
  敵機看見純色淑女,自然明白自己是唯一剩下的那個,於是不再攻擊,將精力放在了尋找出路離開堡壘上。
  "外星豬,你真不知道什麼叫做進來容易出去難嗎?"李維與萊斯利緊隨其後,讓對方越來越驚慌。
  不斷射擊著將面前的建築物摧毀,就是為了讓自己飛行起來更加順暢。
  這座城市早就滿目瘡痍,李維與萊斯利也不再顧及,一左一右不斷發射飛彈,對方就像過街老鼠一般逃竄著。
  直到前方是中央醫院。克勞德的手術不知道結束了沒有。
  "把它逼去其他地方!"李維咬牙。
  "好。"萊斯利做出試圖繞到對方左側的假象,逼著對方偏離了方向。
  可就在他們以為成功了的時候,那個傢伙卻驟然繞過了萊斯利,衝向中央醫院。
  就在它射出飛彈的瞬間,李維一記射擊——驟然間,時間瞬凝。
  萊斯利的反應夠快,迅速推離。
  而那記飛彈便是Z-02,它爆裂時將空氣溫度降低,敵機和它射出的那記飛彈被凝固在了空中,如同一個琥珀標本,然後墜落下來,砸在中央醫院面前的空地上。
  李維到抽了一口氣,心臟狂跳著。如果自己沒有發射Z-02,對方的那次射擊一定會毀掉中央醫院,到時候……克勞德……
  "結束了。"萊斯利淡淡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安撫。
  一些救護機和機械機開始在城市間徘徊。這一次的損壞程度要恢復起來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李維與萊斯利回到了各自的停機通道里。
  菲利普他們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李維,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才好,你竟然能捕捉到入侵者的空間戰機。"莫里斯笑的非常之開心,大手拍在李維的肩膀上。
  "空間戰機?"李維一臉茫然的模樣。
  "空間戰機是入侵者用來保護月球上母艦的戰機,也就是他們所謂的精英戰機了。"特蕾莎走了過來,"也是凝望號最棘手的敵人之一。凝望號的空間戰機的速度和性能與敵人相比一直處於弱勢,平均2.5架戰機才能與一架敵人的空間戰機相當。"
  "你知道,離開了地球,哪怕我們真的能夠摧毀一架敵人的空間戰機,也很難找到一塊有效殘骸來研究。但是今天他們自投羅網了,低估了你和萊斯利的能力,進入堡壘城市無異於進入牢籠,他們將自己困死了。"菲利普那張略顯病態的臉上諷刺般的一笑,有幾分鬼魅的味道。
  "怪不得我說他們的等級和平常應付的飛行器不一樣呢。"李維摸了摸腦袋,"這下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順便升級一下我和萊斯利的戰機。"
  "其實所有超速戰機本來就是以空間戰機的標準來設計的,把純色淑女與影子騎士放在K11,真是大材小用。"菲利普轉身,拍手道,"好——現在我們有了其他人沒有的研究機會,所以這一次我們要好好地學習一下敵人的技術!每一個細節都要一清二楚!"
  話音剛落,整個Z區就進入了螺絲釘狀態,李維他們彷彿局外人一般被晾在那裡。
  "走吧,今天應該可以休息了。"李維打了個哈欠,轉身時被特蕾莎叫住了。
  "沒人告訴你嗎?你所在的宿舍區被敵人炸成平地了嗎?"
  "什麼……"李維呆傻著轉過身來,"那我睡哪裡?酒吧?"
  "你確定那個酒吧還存在?"特蕾莎笑了笑。
  "難道要我在Z區的休息室裡睡沙發?我到哪裡洗澡?到哪裡吃飯?"李維瘋了,他今天這麼英勇,卻不能好好休息。

43、距離

  "去地下的軍官臨時住所吧。至少吃飯洗澡睡覺是可以的。"特蕾莎好笑地離開了,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李維……你和萊斯利確實很強。以前在凝望號空間站裡,我看見過許多優秀的飛行員被敵人的空間戰機擊個粉碎,那是無法反抗的絕望。我們從來沒有真正接近敵人母艦的機會,只能靠數量取勝,儘量將敵人的精銳堵在大氣層之外。但是付出的代價總是很大很大。謝謝你,讓我看到希望。"
  "別忘了你也是那個希望的一部分,因為你駕駛的是紅皇后。"李維說完便並肩與萊斯利離開了。
  堡壘城市正在進行緊鑼密鼓的重建工作,預計需要半個月。半個月重建一個城市在五十年前是天方夜譚,而在2060年的今天已經不是什麼稀奇事。
  只是當李維看著眼前的臨時住所的時候,快要崩潰了。
  "為什麼?為什麼整個房間只有廁所這麼大?床這麼窄連翻身都不行?還要去公共浴室洗澡上廁所!"李維快要把自己的頭髮都抓下來了。
  萊斯利沒說話,只是走到下鋪直落落躺下去。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小的房間還要兩個人一間?"
  "你想一想地下要容納上千萬人,每個人可以佔有的面積是多少?"萊斯利不打算搭理李維的,側過身去準備睡覺。
  "嘿,你能不能睡上面去?"李維杵了杵萊斯利的肩膀,"我覺得我睡上面會摔的很慘……"
  對方嘆了一口氣,爬起來利落地翻到上鋪。
  李維大喇喇躺下來,但是卻睡不著了。
  克勞德的手術進行的怎麼樣?成功還是失敗?
  他是否也被轉移到了這裡來了?
  醫院對他的護理周不周全?
  李維的腦袋裡有著無數的念想。
  "看看你皺著眉頭睡也睡不好的樣子,應該是在想我吧?"那熟悉的迷人到該死的嗓音響起
  驟然從床上驚醒,李維睜開眼睛看見那個優雅的身影倚在門邊,唇上噙著淡淡的笑意。那一眼彷彿相隔整個宇宙。
  "……你的手術成功了?"李維心臟狂跳了起來,衝下床來到克勞德的面前。
  "你那麼拚命的保護我,我怎麼能不盡快醒過來?"克勞德略微身體前傾,鼻尖蹭過李維的額頭,"我想你了。"
  "誰拚命保護你了?保護這座城市是我的職責!"
  "哦?保護這座城市——"克勞德拉長了嗓音,那是他表示懷疑時慣用的音調,"你是說把這座城市炸燬嗎?我理解你的想法——一切在灰燼中重生。"
  "嘿!我救了你!我還俘虜了一架敵人的空間戰機!"李維一拳打在克勞德的胸膛上。
  對方按住了他的拳頭,緩緩將他的手指撥開,親吻上他的掌心。
  "我知道……我知道……"
  就在那一刻,李維眼前的克勞德碎裂開來,觸目驚心。
  李維睜大了眼睛,呼吸靜止在胸腔裡,良久才劇烈地喘息了起來。
  這時,他才發覺自己的眼前是萊斯利躺著的上鋪,而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而已。
  "哈哈……"李維的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即使沒人看見,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狼狽不堪。
  那種心臟像是被什麼鉤著,一陣一陣隱隱作痛的感覺,他知道自己是為了誰。
  你贏了……克勞德。
  李維自嘲地笑著。
  上鋪的萊斯利已經沒了動靜,估計睡死了。
  李維起身,開門走了出去。一排一排的軍官臨時宿舍,就像停屍間一樣,直到來到盡頭見到了勤務官,李維才打聽到中央醫院在地下的臨時處所。
  當他見到克勞德的主治醫師,對方只是無奈地一笑,李維便知道結果了。
  "下一次的手術在什麼時候?"
  "四到五個月之後。"
  "這一次手術失敗,是和敵人入侵有關嗎?"李維小心翼翼地問,"因為爆炸聲太吵?儀器受到了影響?還是……"
  主治醫師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這些,手術本來就是在地下進行的,受到的影響不大。但是……只是我們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
  李維沉默了兩秒,"我知道了。"
  "你要看看他嗎?"
  "如果他現在絕對安全的話,就不用了。"李維笑著離開。
  如果你無法說話,無法體會到我的存在,無法睜開你的藍眼睛,那麼就算我在一旁看著你,又有什麼意義。
  "范佩爾少尉,我有一件事情要提前告訴你……基地已經準備要將西恩少將轉移到聖路易斯了。那裡的醫療技術最為發達,最有可能找到讓少將甦醒的方法。"
  李維愣住了。
  "什麼時候?"
  "很快……甚至可能一週之內。"
  李維吸了一口氣,這樣的決定他竟然絲毫不知!衝出中央醫院,李維去到了菲利普的辦公室。
  "菲利普!"李維穿過層層全息顯示,來到菲利普面前,雙手撐著桌子發出一聲怒吼。
  "你來的正好,我有一個命令給你。這個命令就是你必須馬上去和克勞德?西恩少將告別。"
  李維腦海中一陣空白,身體微微後傾,卻又挺住了,"你說……告別是什麼意思?"
  "你放心,我的意思不是說他死了,相反除了大腦他的身體功能都很好。"菲利普的話讓李維舒了一口氣,"凝望號對克勞德的情況非常在意,已經下達指令,今天下午由地下專用通道將他送往聖路易斯了。看看你來興師問罪的表情,應該是已經得到了那個消息。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送克勞德去聖路易斯是必然,只不過地下專用通道上週才正式竣工。"
  "地下專用通道?"
  "沒錯,這幾年一直在修建地下運輸網絡,想要把幾個堡壘城市連接起來。因為克勞德的關係,我們K11與聖路易斯之間的運輸通道被要求優先完成。"菲利普站了起來,朝李維敬了一個禮,"作為克勞德在同一個領域裡的戰友,我命令你范佩爾中尉去看望他,因為我堅信他希望你去看他。"
  李維頓了兩秒,便轉身飛奔離去。
  趕到中央醫院的特護護理部,主治醫生正在檢查克勞德的身體狀況,看見李維進來了,他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李維站在床邊,眼睛有些疼。
  "他們說……要送你走了……去聖路易斯。我很想親自護送你去,就像你每一次看著我的時候那樣。"
  克勞德靜靜地睡在那裡,李維已經看膩了他的睡顏。
  原來眼淚可以這麼重。
  他彎□,親吻上克勞德的嘴唇,他這輩子沒有這麼用心地去吻過一個人,不帶有任何慾望地單純只是吻著對方。
  克勞德被握著的手指忽然一顫,李維整個人都驚了起來,盯著對方的手指,然後大叫著推開門:"醫生!醫生!他的手指動了!"
  醫生聽見他的吼聲趕了進來,迅速查看所有的儀器,然後嘆了一口氣。
  "你為什麼嘆氣!他的手指動了!我確定!"李維大叫著。
  "范佩爾中尉,請你冷靜。在一般情況下,大腦失去知覺的病人,他們的四肢也是會偶爾抽動的,這個原因可能是因為溫度變化或者外部刺激,但是……"
  "你胡說什麼啊!"李維向後退到床邊,握緊了克勞德的手,"你快點醒啊……快點醒過來給他看啊……"
  醫生低著頭,不遠處是顫抖哭泣中的李維。這個被外界盛傳不可超越的飛行員,如今卻露出了這樣脆弱的表情。
  那天晚上,克勞德被送去了聖路易斯。李維呆然的站在病房裡,看著他們將克勞德送進一個特殊的容器中,彷彿他成為了一個標本。有人曾經透露過克勞德智商測試的分數,遠遠高於曾經的愛因斯坦創下的神話。而今愛因斯坦的大腦被做成了切片供人研究,而李維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也放棄救治克勞德了,要把這個代表人類最高智慧的傢伙也拿來做研究。
  "你們要對他做什麼?"李維冷冷地開口。
  聖路易斯一位負責運輸的上尉不由得轉過身來看著他。
  "他不是死人,不是標本,不是你們的研究對象。"
  上尉呼出一口氣,輕拍上李維的肩膀,"范佩爾中尉,請你放心地去凝望號。相信我,我們會給與西恩少將最好的治療,他絕不是標本或者任何人的研究對象,他是一位被尊重的學者和軍人。"
  眉頭顫了顫,李維目送著克勞德逐漸遠去。
  他終於脫離了他的視線。
  李維回到了那間狹窄的臨時住所,他竭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不想讓萊斯利看出任何端倪。
  打開門,萊斯利就坐在他的下鋪,像是等待他很久了。
  "嘿,萊西。"李維揚了揚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他身邊坐下,"你不會一直在等我吃晚飯吧。我在外面吃過了。"
  事實上是李維沒有絲毫的胃口。
  "我不知道外面還有哪個酒吧或者餐館能夠正常營業。"萊斯利的目光幾乎要看穿李維。
  "我困了。"李維跨上床,背對著萊斯利蜷縮著。
  "睡之前一定要把你自己洗乾淨!"萊斯利一把將李維拖起來。
  "嘿!嘿!我說了我困了!我才不要和你一樣天天洗澡,不但浪費水資源還像個女人一樣!"
  儘管李維死命掙扎,但還是架不住萊斯利,被拖到了公共浴室。
  看著公共浴室,李維終於明白什麼做折磨。
  一間浴室裡只有十幾個隔間,而每個隔間面前排著二十多號人,有的人幹脆不洗了。但是想想在臨時軍官宿舍要住上半個月,次次都不洗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李維幾乎一看見這個陣式就想乾脆回去睡覺了,但是萊斯利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要他非洗不可。
  "我可不想翻個身就聞到你在房間裡蔓延的體味。"
  李維有些窘,"好吧好吧!我洗還不行嗎!"
  為了節約時間,乾脆也是兩三個人擠進去一起洗,隨便沖沖就出來了。
  但是萊斯利可不一樣,按照李維的說法就是這傢伙有潔癖。
  李維本想就算死也要自己一個人洗,他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是很注重自己的隱私,從小到大就沒有和同齡人在澡房裡比小兄弟的嗜好。
  "別浪費時間了。"萊斯利可不讓他,一把將他推進去,還沒來得及脫底褲呢,就被淋的全濕了。
  "喂!喂!"李維正要抗議對方的粗魯,萊斯利就已經將褲子脫了,在水流下衝了起來。
  "麻煩你快點!不洗沐浴露的話今晚就老老實實在走廊裡睡!"萊斯利的身形一向優美,流線中的力度感就像藝術品一般,這是李維早就嫉妒卻又無法否認的事實了。只是就連他雙腿間的那個傢伙,也那麼讓人咬牙切齒。
  "我這就快!行了吧!"李維氣哄哄地隨手擠了一點沐浴露就往身上胡亂摸,剛要走到水流下就被萊斯利推開了。
  "你的腿上呢?你的背上呢?給我洗乾淨!"萊斯利一副非常嚴肅的樣子。
  "煩死了!我不洗了!"李維起火了,不就沖個澡麼,那麼麻煩幹什麼!今晚上又不和誰滾床單!
  抓起掛在門上的浴巾,李維打算連肥皂泡都不沖就出去,手指剛觸上門把,就被萊斯利拽到了水流下,劈頭蓋臉一沖,連罵人的話都被嗆了回去。

44、再遇雪莉

  萊斯利的手掌撫過他的臉頰,抹開他臉上的肥皂泡,聲音輕輕的似乎一切都變成了李維不對,"只是想你洗乾淨一點,如果明天沒有戰事就能好好休息,不用來這裡擠了。"
  "好吧,好吧!我好好洗行了吧。"李維忽然覺得有些困窘,自己和萊斯利就這樣什麼都沒穿靠的這麼近,還有對方的那裡幾乎要蹭到自己,李維有點不好意思想要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請別動。"
  萊斯利的這句話讓李維僵住了。
  "你……是在要我履行這周的約定嗎?"
  "嗯。"萊斯利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水流聲掩蓋。
  "萊斯利……我覺得現在不是合適的時候。"李維試著要去推開對方,但是萊斯利卻反而更近一步,逼得李維靠在牆上,"你怎麼了?萊西?"
  "我很羨慕克勞德。很羨慕。"萊斯利的聲音是微涼的,卻隱隱有幾分委屈。
  "你羨慕他什麼呢?一個天之驕子,K11所有女性同胞的夢中情人,一個被寄予無限希望有著大好前途的傢伙,現在只能躺在那裡像個娃娃。"
  "我羨慕他被你記掛著。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就算要你用純色淑女去抵擋那顆襲向醫院的飛彈,你也願意。"
  "傻瓜。"李維拍了拍萊斯利的後腦,"如果是當時你在那家醫院裡,我也會為你做同樣的事情。只是不要拿你自己去和其他人比較,對我而言,萊斯利——你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而倚在他肩上的萊斯利,卻和著水流即將在他的頸間落下一個輕吻的時候,李維瞬時聳起了肩膀。
  "你下次再這樣,我就不會再履行和你的賭約了。"
  "這不是因為賭約,而是因為你。"
  水流晚宴而下,蒸汽縈繞。
  "我……我怎麼了?"
  "你的表情告訴,有什麼事發生了,關於克勞德。"
  "哈……"李維慣性地聳起肩膀,"他的手術又失敗了唄。"
  "不是手術的問題。"萊斯利的聲音很肯定。
  李維第一次猜想自己是不是和萊斯利共用一個大腦了?
  "好吧……"李維側過頭去,"克勞德被運送到聖路易斯了。我知道這是一件好事。K11一直專注與軍事研究,遠遠不如聖路易斯在醫學上的研究那麼高端……我知道無論在哪裡他能得到最好的治療……我知道他終究有一天會醒過來而且說不定活的比我們倆都久……"
  萊斯利的手指點住了李維的唇,"你想哭嗎?在這裡,不用擔心有人會看見你的眼淚。"
  "……我不想。"李維挪開萊斯利的手指,"我確定他會醒,他一定會醒。我不需要為一個確定的結果而搖擺,更不用為一個確定的未來而軟弱。"
  李維的目光穿透這一片氤氳,以深刻的力度。
  萊斯利的唇角掠起一抹笑意,"這才是我認識的李維?范佩爾。"
  此時,外面有人在敲門了。
  "嘿,兄弟!麻煩你們快一點!後面很多人等著呢!大家晚上都想好好休息!"
  李維瞪了萊斯利一眼,開始三下五除二沖洗身上的沐浴露,"馬上!再給三十秒!"
  當兩個人圍著浴巾出來的時候,排隊的軍官們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了。
  "啊,原來是范佩爾中尉和琉克勒西上尉啊,早知道是你們就讓你們倆慢慢洗了!"
  "是啊,今天你們兩個最辛苦!"
  李維一直就不習慣被別人這樣尊敬,哈哈兩聲就趕緊拉著萊斯利走了,走廊上還冷不丁浴巾差點掉下來,還好有萊斯利在身後幫他拎住。
  這一晚,李維睡的很死,只是偶爾砰——地一聲翻到床下,然後毫無知覺一般繼續呼呼。
  而萊斯利會從上鋪下來,將李維拖回床上,蓋上被子。
  飛行員的訓練依舊進行著。
  特蕾莎的接受能力很棒,系統同步之後她所展現的飛行技術令整個Z區都信服了。
  "嘿,下一次你就能和我們一起出戰了!"李維剛要攬上對方的肩膀就接到了對方一記白眼。
  "不要想趁機佔我的便宜,中尉。"
  "真沒意思!我是把你當男人啊,你看你全身上下哪裡像個女人。"
  這半個月的重建時間是難熬的,特別是對於李維這種將閒暇時間泡在酒吧裡的人。
  "啊,無聊!無聊死了!"李維敲著腿躺在狹窄的宿舍床上。
  萊斯利躺在上鋪,亮著小燈,看著一本電子書,似乎這種安靜的時光對於他而言是一種享受。
  李維在床上翻了翻,最後決定探著腦袋爬到萊斯利的上鋪看看他在幹什麼。
  只是剛爬上去,腦袋就撞到屋頂了。
  "哎喲——"李維剛要鬆手去摸腦袋,手肘就被萊斯利抓住了。
  "小心!"
  "誒,我就想看你在看什麼,連我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了!"李維抬上來一條腿,才發覺自己沒有容身之處。
  萊斯利輕笑了一聲,側過身來,將李維拉上來。
  "這本書描寫的是人類被入侵之前的生活,很有意思。"兩個人靠的很近,連呼吸都縈繞在了一起。而萊斯利俊美的五官則讓李維撐著腦袋傻傻看著。
  "怎麼有意思?"
  "比如下雨的時候,人們會用這樣一種工具把雨水遮住。"萊斯利將電子書推到李維面前,點了點關於雨傘的介紹。
  "挺有趣的。"
  "還有這個,兩個輪子的交通工具,叫做自行車。"
  "額……這個玩意兒真的能開直線嗎?"
  "這種運動也很有趣,衝浪。"
  "等哪天把那群外星豬趕出太陽繫了,我們就能出去看海了,也能玩這種板子了。"李維撐著腦袋,目光卻沒有放在電子書上,而是描摹著萊斯利專注的表情。
  "幹什麼一直看著我?"
  "因為沒有酒吧,就沒地方看美女了。只好看看你,想像自己和影后薇薇安?琉克勒西躺在一起。"
  "傻瓜。"萊斯利不理會李維,繼續看著手中的書。
  李維則百無聊賴地一會兒扯一扯萊斯利的發梢,繞在手裡把玩。一會兒覺得姿勢不好受,翻過身來,看著地板發呆。明明兩個人躺在六、七十釐米寬的床上已經夠擠了,可他偏偏惡作劇般非要翻來翻去,將萊斯利整個擠到貼在牆上。
  可偏偏一向冷言冷語的萊斯利遇到使壞的李維就是有別人沒有的好脾氣,任由李維在自己懷抱的範圍內翻來翻去,直到折騰的累了,終於睡了過去,安靜的空間裡是李維輕輕的鼾聲。
  怕他掉下去,萊斯利用胳膊摟住他,關閉了手中的電子書,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李維。
  "李維……"萊斯利輕輕唸著他的名字,對方已經睡熟了沒有反應。
  小心翼翼地,萊斯利吻上他的鼻尖,輕輕抿著,然後停下來,等待著李維的反應。
  但是對方只是安靜地躺著,思維早已經不知道沉向何方。
  萊斯利無奈地一笑,微微起身,摟著李維的胳膊也正好撐住他自己的身體。頷首,觸上李維的唇,一遍一遍輕柔地吻著他的唇,彷彿李維就是他的一切。
  K11經歷了半個多月的搶修之後,終於恢復一新。
  李維站在這座城市最高的電視塔向下看,不由得感嘆道:"真是不能小看我們人類的復原能力啊!"
  而他最心愛的酒吧也開始營業了。整個內部裝潢煥然一新,李維忽然覺得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當初自己幾顆飛彈炸燬好幾棟大樓的時候內心還有點內疚,現在看來自己那針尖般大小的內疚純屬多餘。李維和萊斯利兩人一出現,酒吧裡的人就齊齊朝他們舉杯。這個時候,李維對於其他人的崇敬倒是接受的一點都不含糊。
  "啊,這裡的啤酒還是這麼好喝。"李維一邊喝著酒,一邊將目光掃過那些時髦靚麗的女孩。
  兩個年輕女孩結伴走到了他和萊斯利身邊,一左一右坐了下來。
  李維心裡有些苦笑,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和萊斯利走在一起,這些女孩子的目標永遠都是萊斯利。
  "嘿,聽酒吧裡的人說,你們倆是駕駛純色淑女和影子騎士的飛行員?"
  李維笑著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得假裝一點風度,這樣女孩子才會貼上來。看看人家萊斯利,明明一臉不好相處的模樣,可就是距離產生神秘感,那些女孩子才會一個二個貼上來。
  "是啊。"
  兩個女孩明顯能感覺到李維要更有善意一些,於是便湊過來攀談起來,但是目光還是不斷掃過靜靜喝著啤酒的萊斯利。
  如果能讓這兩個女孩搞定萊斯利的話,自己就自由了,那麼酒吧裡還不是他李維的天下?
  聊了一會兒,李維拍了拍萊斯利的肩膀說:"嘿,他們倆喜歡打球,我記得你是網球高手來著,要不要教教她們,我們正好來個雙打。"
  "我不和女人打球。"萊斯利淡淡說了一句,氣氛頓時冷場。李維也不由得伸腳去踢他的小腿,卻沒想到萊斯利一把抓住他的腳踝,甚至順勢撫了上去。
  "你踢我幹什麼?"
  李維只覺得頭大。這傢伙到底是真的不解風情還是裝的?
  酒保將兩杯粉紅色的酒放到兩個女孩面前,用很認真的語氣說:"在這個酒吧裡,最不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當著琉克勒西上尉的面勾引李維。"
  "啊?"兩個女孩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看李維再看看萊斯利,半晌臉上露出很可惜的表情。
  "對不起啊,我們沒想到……"
  李維的臉都快要綠了,"你們沒想到什麼?我和萊斯利是清白的!我們是非常純潔的戰友關係!"
  就在他和兩個女孩解釋的時候,萊斯利卻朝那個酒保點了點頭,意思好像在說"你說的很好,你說的沒錯"。
  李維鬱悶地趴在吧檯上,看著那杯冒著泡的啤酒,鬱悶了:"我以後真的不會和你一起來酒吧了,萊斯利。你就是我的剋星。"
  兩杯啤酒下肚,無聊的李維打算買單離開了,但是卻有人叫住了他。
  "李維,真的好久不見了。"
  李維回頭,看見了雪莉。對方噙著笑容,頓時有種光彩照人的感覺。
  "是啊,真的很久……沒見了……"李維此刻覺得雪莉拯救了自己,拉開身旁的椅子請她坐下。
  "那一次讓你的眼睛受傷,我就覺得不好意思再見到你了。"雪莉微微一笑,"現在你依然是這個城市的英雄,眼睛沒有影響到你什麼……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見你。"
  "怎麼會呢?那次手術之後我的視力就變得更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李維笑著替對方叫了一杯啤酒,"啊,真懷念以前和你一起吃遍整個K11的時光。"
  "現在也有機會啊。你知不知道自從重建之後,又多了一些新的餐廳,我們可以一起去試一試。"
  "好啊……"李維才剛答應對方,萊斯利卻從後面摟住了自己。
  "對不起,這位小姐,今晚她是我的。"
  李維感覺到對方在自己的後頸上親了一下,那種曖昧是用漂白劑都洗不掉的。
  "你幹什麼?"李維回頭,不期然對上萊斯利冰冷的目光。
  只是對方看著的方向是雪莉。
  在那種極具壓迫性的目光下,雪莉露出了難看的笑容,她竭力保持著自己的風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有約。"

45、你是克勞德嗎?

  "喂,雪莉……"李維想要去拉住對方,但是萊斯利摟住自己的胳膊卻更用力了,整個人都被扣進了對方的懷裡,脖子被勒到說不出話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雪莉離開了他的視線。
  "萊斯利,你到底搞什麼啊!好不容易終於不是看上你的外表而是喜歡我的女人,你就不能別給我搗亂嗎?"
  "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今天晚上我也可以幫你解決。"
  這句話,令李維一口啤酒噴在對面酒保的臉上。
  "不用你幫我解決!我自己可以!"
  說完,整個酒吧哄笑了起來。
  李維快步走出了酒吧,萊斯利正要跟上去,李維忽然轉身說:"你放心!我不會換過一個酒吧繼續喝酒泡妞!我會乖乖回公寓睡覺!求求你別跟著我了!"
  "李維……"萊斯利蹙眉,正要去拽他,李維卻離他更遠了。
  "兄弟!我們都需要一點私人空間!"李維推開門走進了堡壘城市的夜色中。
  路燈一片一片灑落在他的身上,無人駕駛的出租車穿過他的身邊,偶爾停下來發出電腦系統的聲音"請問是否需要搭乘?"
  李維會麻木地向前繼續走,對一切無視。
  當他停下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站在"黎明與燈火"的門口,這是他第一次與克勞德一起吃飯的地方。
  "啊哈……"李維笑了笑,在那次的敵機偷襲之後,這座城市幾乎徹底變了樣子,但是這家餐廳卻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它厚實的木製門廊,那些鋪陳著的桌布,甚至那種隱約朦朧的燈光和從前一模一樣。
  李維本想推門進去,卻發現門口的電子屏幕上寫著"暫停營業"。
  剛要轉身離開,李維聽見門開的聲音,店長走了過來,"啊,范佩爾中尉!真的是你!"
  "啊……你好。"
  "要進來坐一坐嗎?"
  "不了,你們今天不是不營業嗎?"
  "但是如果是中尉你,即使世界末日到來我們也必須為你服務。"
  "哦?為什麼?"李維露出頗有興趣的表情。
  "因為黎明與燈火……本來就是為你而存在的。沒有你,它只是一個普通的餐廳罷了。"店長將李維請了進去,拉開椅子,竟然拿出了兩瓶啤酒招待他。
  "喔,原來你知道我的愛好!"
  "我知道您在飲食上所有的愛好。"
  雖然在這樣一個優雅的環境裡喝著啤酒有些格格不入,但是李維卻暢快自然。
  "嘿!你說這裡是因我而存在的……什麼意思?"
  店長打開了頭頂的星空全息圖,那種深邃的感覺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廣漠而浩瀚……甚至有些寂寞。
  李維仰著頭,眼神柔和了起來。
  "這家西餐廳,其實是屬於西恩少將的。"
  "啊……這裡的品味……我早就該猜到了。"以克勞德的財力和權勢,建造這樣一個餐廳不費吹灰之力。
  "有一天,他來到餐廳,說要在這裡的頂部建造一個星空全息圖。我告訴他建造這樣的東西價格不菲,雖然能夠吸引很多顧客前來,但是很難收回成本。他笑了笑說那是他要送給某個人的禮物。我始終記得那一天他的笑容,我知道,有什麼把他徹底迷住了。"
  "宇宙對於所有的科學家來說,都是神秘莫測的,充滿無限吸引力。"
  "嗯……"店主搖了搖頭,"直到那天……你第一次駕駛純色淑女飛上天空,他來到餐廳裡靜靜地喝了一杯紅酒。我說,少將,你看起來並不快樂,純色淑女不是終於可以飛了嗎?他回答說,我把星空送給了他,於是他的眼睛裡只有星空沒有我。"
  李維愣住了。
  "請你一定要快樂,中尉。"店主與李維碰杯,清脆的聲響拉回了李維的思緒,"因為西恩少將已經習慣仰望你了,只有你快樂,他看著你的時候才會快樂。"
  李維撐著腦袋盯著啤酒瓶裡的氣泡發呆,按住眼睛喃語了一聲:"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說服我相信……你真的太在乎我了……"
  凌晨,李維回到了自己的軍官公寓,睡在寬大的床上,他忽然有些不自在了。
  以前躺在那個"停屍房"裡,上鋪就是萊斯利,自己可以隨便踹一踹床板,然後兩個人聊天,雖然多半是自己自顧自地說,而萊斯利並不搭理他。再不然自己可以爬到上鋪去禍害對方,明知道對方不會讓自己摔下去,卻還要故意翻來翻去,彷彿萊斯利越用力地摟住自己怕自己摔下去,李維就越要折騰。
  "真無聊……"因為軍官宿舍剛恢復完畢,智能系統還沒有下載下來,李維連個聊天的對象都沒有。第一次,李維覺得莉莉絲也是很有用的。
  只是他很快就找到了人生目標,那就是一台高端的遊戲終端。這個玩意兒整整花費了他一個月的薪水。而這台終端所能聯繫到各種遊戲,比如說有關戰爭的,特別在這樣一個年代戰爭遊戲很受歡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英雄夢。再就是一些戀愛遊戲,這才是李維的目標。在現實當中,李維只要一和女人接觸,以前是克勞德現在是萊斯利,都能將他熊熊的戀愛之火掐滅。進入系統,李維先是瀏覽了一下線上最火熱的遊戲有哪些,而排名第一的竟然是一款飛行遊戲。
  "這玩意兒能有什麼意思?"李維興致缺缺,只是不小心進入了界面,那一刻,他呆住了。
  這個界面和純色淑女的測試界面幾乎一模一樣!在看一看遊戲開發商,竟然是ZONE Z!
  李維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進入了系統。這個遊戲被分成了十個級別。從第一到第三級,是普通人都能玩的。從第四級開始,那可是飛行學院的學員才有水平進入的,到了第七級就是專業飛行員的範疇了。而李維一鼓作氣來到了第九級,這裡的所有速度和參數完全拷貝了純色淑女。玩到這裡,李維已經不打算繼續了,因為第九級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其他玩家。
  李維小聲笑了起來,他明白了,軍部幾乎要絕望了才會用一個遊戲來吸引公眾的注意力,希望能在普通民眾中找到能夠適應純色淑女的駕駛員。
  就在他準備退出的時候,忽然接到了一個邀請。
  屏幕上出現:一起玩嗎。
  玩家的名字是C.S.
  李維的眼睛亮了,幾乎不做二想就回應說:萊斯利?
  C.S.回覆:萊斯利是你的名字?
  李維這才想到以萊斯利的性格是不會玩這種遊戲的,但是除了萊斯利竟然還有人能到達這一層,李維對對方起了極大的興趣,馬上回覆同意了對方的遊戲邀請。
  兩個人進入了廣漠的宇宙空間,在這個空間裡,他們不是戰友而是敵人,除了要應付那些外星飛行器的炮火之外,還要彼此追逐。千鈞一髮的驚險,在各種爆炸和導彈中穿梭,李維心中由衷地讚歎!整個宇宙成了他們的遊樂場。
  除了萊斯利,李維想不到在這樣一個系統裡,有誰能夠對自己步步緊逼?有誰能像是有讀心術一般預測他下一步的動向?、
  鬼使神差,李維開口問:你是克勞德嗎?
  這段話出現在了屏幕上,那一刻李維覺得自己超級可笑。那傢伙才剛去聖路易斯沒多久,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手術成功了?如果他的手術真的成功……米勒還有莫里斯怎麼會沒有得到消息而且那麼沉得住氣什麼都不說。
  即便內心知道答案,當對方回覆的時候,李維的心臟還是被高高吊起。
  我的名字是克羅蒂亞,你似乎習慣於把我當成別人。
  克羅蒂亞?這是女孩子的名字!
  李維愣住了。沒想到女孩子也有這麼強的空間感!她絕對有可能通過純色淑女的測試!
  查看她的IP,來自聖路易斯。
  嘿,我的名字是李維,你是戰機飛行員嗎?
  不是。不過我也是軍人。
  李維要將她找出來,她是個天才!
  我覺得你有駕馭戰機的天賦。你是軍隊裡哪個部門的?
  聖路易斯空軍基地的研究員。其實我只是奉命測試這個遊戲系統而已。參數測試沒有問題,只是我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能夠進入到第九級。
  原來你是研究員?我是超速戰機的飛行員。
  啊,怪不得你能這麼快通關。剛才你說你是李維,我應該早就猜到你是超速戰機的飛行員了。
  這款軍部的遊戲由於內存耗費巨大,所以玩家之間的聊天無法以音頻的形式傳播,於是李維在腦海中不斷想像著克羅蒂亞的聲音。
  認識你是我的榮幸,李維。很想請你喝一杯咖啡。
  李維的心臟被牽動,已經很久沒有女孩子主動向他邀約了。
  所以我現在應該駕駛純色淑女趕去聖路易斯。
  傻瓜,我們可以約在"星辰之海"見面。
  "星辰之海"是時下非常流行的戀愛遊戲,遊戲背景是廣袤星空中的一座巨型飛船。
  好的,"星辰之海"見!
  李維的唇上展開柔軟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麼克羅蒂亞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兩人一起離開了飛行遊戲,只是李維還來不及上線,耳朵裡就傳來了系統廣播。
  "李維?范佩爾中尉,很抱歉打擾你在遊戲中的美好時光。"這是菲利普的聲音。
  李維面露菜色,怎麼自己在遊戲中玩樂都脫離不了菲利普?
  "但是我們播放的軍部廣播已經持續了半個小時,您還在遊戲中樂此不疲,我只能借由中央系統進入網絡通知您請在三分鐘內趕往中央控制室。"菲利普的聲音越發惡劣了起來。
  李維本想先進入"星辰之海"和克羅蒂亞說一聲對不起,但是菲利普直接讓他的終端與中央網絡斷開。
  "媽的!"李維心想不要被他見到菲利普那個傢伙,他會把他的頭髮都扒光!
  滿臉怒意的李維趕到了中央控制室。
  到場的除了Z區人員之外,還有萊斯利與特蕾莎,以及蒙特爾中將。
  "很抱歉在大家本應該睡覺的時候召集你們。但是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準備時間。"蒙特爾的話讓在場所有人謹慎了起來。
  "現在凝望號的運送隊伍應該正在準備中,他們即將運送一種在凝望號X研究室新合成的放射性物質返回地球。但是入侵者肯定會來找麻煩,在大氣層外由凝望號的戰機隊伍護航,但是我們的敵人最喜歡的就是在堡壘粒子炮的射程外進行阻撓,所以重點是在穿越大氣層後。"
  李維打了個哈欠,剛才因為有克羅蒂亞感覺不到睏倦,但是他現在真的有些困了。
  "范佩爾中尉,你覺得自己可以出戰嗎?"蒙特爾用一種很認真的語調問。
  李維張了張嘴,卻被菲利普搶白,"他當然可以。每次我們都以為他不可以,但是他都讓我們忽略了他蟑螂一般的意志。"
  "……這是讚美還是諷刺?"李維的牙關咯咯作響,雖然他有些不學無術,但是他還是很清楚蟑螂這種物種的特性的。再加上菲利普打斷了他的約會。
  "好!現在開始準備!我們的目標是在運送隊進入大氣層之後阻撓敵人!"
  所有人開始準備,李維也打開艙門坐了進去。
  關上艙門時,莫里斯攔住了他,"嘿,小子,今天是特蕾莎第一次出戰,你一定要多照顧她一點。"
  "真是不公平,我第一次出戰的時候怎麼沒看見你們這麼緊張?"李維嘟囔著。
  "你擁有克勞德的目光,那已經是別人享受不了的待遇了……"莫里斯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什麼,趕緊住嘴替李維關閉艙門。
  "克勞德的目光嗎?如今我就要出戰了,你的目光又在哪裡呢?"李維輕喃著,耳邊是系統確認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提示:克勞德·西恩在英文裡寫做Cloude Sean。

46、我為你傾倒

  三架戰機轟地衝出了堡壘,直入雲霄。
  "緊張嗎?紅皇后?"李維壞笑著問,還故意與她貼面飛行,"讓我們來接個吻吧。"
  "看好你自己吧。"特蕾莎笑著,內心深處卻忐忑著。
  云層內一片迷濛,隱隱能看見運送隊伍的身影已經交戰的炮火聲。
  這群傢伙果然不會讓人好過。
  運輸機只有一架,但是護航的卻有三個小隊,看那種反應能力,必然是精英。
  運輸隊似乎很不滿意K11的安排,"K11你們是不是瘋了!只派出三架戰機?"
  "是不是瘋了只有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李維螺旋式飛行而上,兩、三記弧線飛彈射了出去,繞過運輸機,正中後面一架敵機。
  萊斯利就著李維製造的空擋,擊落了另一架敵機。而特蕾莎也表現不俗,牽制了兩架敵機,給運送隊伍爭奪了時間。
  "你們……是K11的超速戰機?"友軍有些驚訝了。
  "是啊,是啊,"李維沒心情和他們聊天,現在的戰況與在堡壘城市裡可不一樣,敵人的活動範圍更為廣闊,也沒有地利為依託,"快點和這群傢伙拉開距離,到時候K11就可以發射阿爾法高炮了!"
  "好——那麼現在拖住他們!"
  而運輸機就在這樣的驚險萬分之中穿行,彈火飛射,心驚膽顫。
  終於在所有人的努力下,運輸機衝破了重圍。
  就在這個時候,一架敵機突然繞了出來,墜向運輸機。
  "特蕾莎——攔住它!"李維替紅皇后開出一條路來,紅皇后便飛速緊隨在那架敵機之後。
  只是敵人連連向運輸機攻擊,特蕾莎越來越焦急。
  終於擊落兩架敵機的李維得了空閒,再加上萊斯利的配合,趕過去幫助特蕾莎。
  "特蕾莎!冷靜一點!"
  看著特蕾莎的攻擊開始凌亂,李維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這就是新手,欠缺的從來不是技術,而是一個穩定的心態。
  敵人又是一記飛彈,擦過了運輸機的機翼,讓人心臟懸了起來。
  眼看敵機還要再接再厲,特蕾莎趕上了對方但是卻被對方躲過了攻擊。反倒是隨後而來的李維趁著敵機躲過攻擊的空擋又補射一記,將對方擊落。
  但是沒想到,已經又有一個小隊的敵機追了過來。
  萊斯利也在應接不暇中。
  而特蕾莎為了突圍向一旁大轉彎,兩架敵機跟了過去,情急之下紅皇后與一架敵機相撞,還好李維手快,幫特蕾莎解決掉了另一個,但是很快自己也要被包圍了。
  "媽的,凝望號的那群豬!"竟然就這樣交接一下便離開了!
  而特蕾莎忽然向下栽去,在快要觸地之前才飛起來,但是卻被敵人追擊著,好幾次差點被擊中,這種狼狽根本就不像特蕾莎的水平。
  "特蕾莎!你怎麼了!快點醒神!"
  "李維——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特蕾莎的話讓李維大吃一驚。
  飛行員會看不見的原因有很多種,比如說腦部供血不足或者剛才的撞擊導致的腦震盪甚至於心理原因。
  "萊斯利!掩護我!"李維不顧一切衝向特蕾莎,開啟系統連接。
  此刻的特蕾莎只能憑藉腦海中記憶的空間來飛行,稍不留神就會觸地,至於被敵人擊中也是遲早的事情。
  "純色淑女請求連接紅皇后。"系統向特蕾莎發出提示。
  "你要連接我嗎?李維……"特蕾莎知道系統連接之後,紅皇后將會接受純色淑女的牽引,但是再這樣的情況下,無異於增加了李維的負擔,兩架戰機的軌跡將會有零點零一秒的差距,而這個差距在戰場上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別廢話了!我可比你老道的多!"
  特蕾莎同意了請求,系統提示軌道連接成功。
  純色淑女帶著紅皇后穿梭在敵人的追擊之間,身後的影子騎士護航。情勢非常嚴峻,在天空中僵持不下。
  "李維……對不起,或者你放下我吧!"特蕾莎也是個軍人,而軍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拖累戰友。
  "閉上你的嘴!"李維咬牙,穿過了敵人的封鎖,萊斯利緊隨其後。
  K11的阿爾法高炮已經做好了準備,一炮將敵人轟散。
  李維仍然驚險萬分地規避著,"特蕾莎!連接你的攻擊系統給我!"
  特蕾莎咬牙,將一切控制權交給了李維。
  同時操作兩個系統,令李維的精神需要比以往更加高度的集中。敵人也發覺純色淑女並不好惹,將主要的活力集中在了紅皇后上。可是沒料到,紅皇后的攻擊火力不減,幾次攻擊的角度刁鑽,沒兩下一架敵機就被擊落了,再加上影子騎士的馳援,逐漸的敵人也不再佔有優勢。
  運輸機已經進入通道,敵機在繼續糾纏也沒有意義,開始撤回。
  而李維他們也終於可以送一口氣,敵人不再戀戰,他們也得以順利突圍。
  當進入停機通道之後,醫療兵已經在那裡等待。
  打開紅皇后的駕駛艙,特蕾莎被扶了出來。
  "我們真的已經回來了嗎?"特蕾莎呆呆地問。
  "是的,准尉!"
  "范佩爾中尉呢?他怎麼樣?"特蕾莎一臉焦急。
  "白痴,你都平安回來了,我還能有事嗎?"李維苦笑著拍了拍特蕾莎的肩膀,"快點給她檢查一下到底問題在哪裡!不會撞傷腦袋了吧?"
  此時菲利普迎面而來,看著李維。
  這讓李維感覺毛毛的,"怎麼了,能別那樣看我嗎?"
  緩緩地,菲利普拍起手來,"雖然我明白克勞德為什麼會選擇你來駕駛純色淑女,但是這一次我覺得你確實是最佳人選。"
  "你是在諷刺我嗎?勞斯少將?"李維睜大了眼睛。
  "你剛才操作了兩個攻擊系統,精確地預測了被你導航的紅皇后的軌跡會造成怎樣的影響,不但甩掉了敵人還做出了有效攻擊,我現在很想打開你的大腦來看一看到底是怎樣的構造。"
  "呵……呵呵……"李維向後退了一步,正好靠進萊斯利的懷裡,因為那一刻,菲利普的表情實在有些恐怖。
  結束了這場戰鬥,李維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時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和克羅蒂亞的約定!
  趕緊進入終端,李維在線尋找克羅蒂亞,終於在"星辰之海"中找到了她。這款仿真遊戲的特點就在於可以設定自己角色長相,當然玩家如果足夠自信可以輸入自己照片系統會根據係數將角色外貌設置成和玩家自己一模一樣。雖然李維不是帥哥,但是他知道克羅蒂亞想要找出自己的照片實在太容易了,既然如此不如以真面目示人。
  此時,克羅蒂亞正坐在咖啡廳的桌旁,她端著杯子的樣子相當典雅。眉目輕垂,知性而內斂。
  "你和我想像中的很不一樣。"李維在她的面前坐下。
  克羅蒂亞抬起眼來,看著李維綻放出一抹笑容。就是那抹笑容讓李維無法挪開視線。
  "在你解釋我和你想像中不一樣的原因之前,你是否應該告訴我上一次放我鴿子的原因?我在這裡等了你整整三個多小時。"
  這款遊戲可以完全再現玩家的表情,也就是說無論克羅蒂亞的外貌是否像現在這樣金棕色齊肩短髮肌膚白皙鼻骨優雅,她的笑容不會騙人。
  "我出任務了,你可以去查,我下線的時候正好接到護衛來自凝望號運輸隊的任務。"
  克羅蒂亞的笑容再度緩緩駁裂開來,清澈而淡然,"其實我知道。我會等你那麼久,只是希望你能平安歸來而已。"
  這樣的等待,令李維顫然。
  "謝謝。"
  "你還沒有告訴我,我哪裡和你想像中不一樣?"克羅蒂亞撐著下巴,玩味地看著李維。目光流轉之間,李維的心臟不可自已地被挑起。
  "我以為……像你這樣的女軍官應該是大大咧咧的。"
  "像你這樣嗎?"克羅蒂亞抿了一口咖啡,"不拘小節的范佩爾中尉。我調閱了一下你的檔案,你在個人愛好那裡填的內容真的讓我印象深刻。"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填了什麼了。"李維抬手,侍應生遞上餐牌,李維看著那些紅茶、綠茶還有咖啡什麼皺起了眉頭。
  "給他一瓶啤酒。"克羅蒂亞說出了李維的心中所想,"你填的是'泡妞'。"
  "哈……是嗎?"李維無所謂地聳起肩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人他們的愛好都是泡妞。"
  "那麼你現在是想泡我了嗎?"克羅蒂亞開口緩緩地說,手指掠過髮絲,"因為你始終盯著我看,像個傻瓜。"
  就是那樣一個簡單的動作,曖昧在空氣中緩如抽絲,李維霎時明白自己為什麼喜歡看著她。
  "我為你傾倒。"李維緩緩開口道。
  他誇讚過女人"迷人"、"性感"、"可愛"等等,但是"傾倒"這個形容詞還是第一次從他的口中被說出來。
  因為克羅蒂亞的舉手投足都與克勞德那樣相似。那種優雅從容,沒有讓人高高仰望敬而遠之,反而深沉得魅惑觀賞者的視線,模糊了現實與幻想的差距。
  克勞德是一個過分優秀的男性,李維無法放下自尊來靜靜地感受他。
  而克羅蒂亞不一樣,她是一個女性,天生就應該被男性所欣賞。李維可以毫無顧忌地看著她,可以毫不在意任何嘲諷,可以放下一切無意義的自尊。
  窗外是浩瀚無邊的宇宙,每一顆星星都脫離了光環展露出最原始的模樣。
  克羅蒂亞的側臉是這個無限空間中最深刻的剪影。
  "不要太迷戀我,中尉。你知道這只是一個虛擬遊戲,我的一切外表都是虛構的,現實中的我也許遠遠沒有你看見的這樣美好。"克羅蒂亞的指尖在李維的鼻頭一彈,那一瞬有幾分寵溺醞釀其中,明明他們第一次見面,李維卻覺得自己認識她很久了。
  "你對我,就像是在寵著一個孩子。"
  "難道你不是個孩子嗎?"克羅蒂亞玩味地看著李維面前的啤酒瓶。
  "我說你寵著我,是因為你不但翻閱了我的檔案資料,還牢牢記下了我的喜好。你並沒有把自己的角色設置成沒有大腦的金發美女,既然你沒有打算用外表來迷惑我,那麼現在在我面前的,就是你真實的模樣,對嗎?"李維學著克羅蒂亞的姿勢撐著下巴,他們就像是鏡子的兩面。
  她輕笑了起來,髮絲也跟著震顫,發尾掃過她的肩膀,讓人看起來心癢。
  "根據你的愛好,你應該喜歡去酒吧。這裡也有酒吧,要一起去嗎?"克羅蒂亞緩緩將杯子放回碟子裡,正欲起身,李維卻搖了搖頭。
  "就這樣吧,讓我看著你。"
  克羅蒂亞抿唇一笑,沒有女子的羞澀,那種別緻的韻味卻令李維沉浸下去,"什麼時候喜愛喧囂的范佩爾中尉也懂得品味安靜了。"
  "因為你真美,克勞德。"李維淡淡地說。
  這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情話,李維從前經常說,比如對莉莉對露西對中央醫院裡所有的小護士對控制室裡所有的女性聯絡官,但是用這種近乎虔誠的語氣,卻是第一次。
  時間靜止一般,克羅蒂亞的表情印在李維的眼中。
  "你剛才叫我什麼?克勞德?"克羅蒂亞皺起了眉頭。
  李維恍然夢醒,"哦,對不起!對不起!你的名字和我的一位朋友發音相似,我不小心誤念了!"
  "你真會破壞氣氛,范佩爾中尉!"克羅蒂亞起身,根據李維的經驗他這段剛剛展開的虛幻戀情就要破滅了。
  但是他意想不到的是,對方竟然繞過桌子來到他的面前,低下頭來吻上了他的嘴唇。
  李維仍舊睜大了眼睛。可惜終端並沒有識別感官的能力,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僅僅像是看電影一般的一個接吻,沒有觸覺沒有溫度畫面而已,但是對於李維來說,他似乎感受到對方唇瓣柔軟的侵襲,對方的舌尖滑過他的唇縫,還有那一剎那中微子爆炸般的衝擊力湧向他的心臟。
  當李維緩過神來的時候,克羅蒂亞正看著他。
  "喜歡我的吻嗎?"
  "是的,我很喜歡。"
  "因為我想你永遠為我傾倒。"克羅蒂亞的鼻尖蹭過李維,直起腰來,信步離開了咖啡廳。
  "你要去哪裡?"
  "我的工作時間到了,下次再見,李維。"
  李維靠著窗,望著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他的心中有一種期待,充盈在他呼吸的空氣裡。
  下線之後,李維躺在床上,傻傻地笑了起來。
  特蕾莎只是腦震盪再加上垂直飛行造成腦部供血不足,幾個小時之後,視力就恢復了,但是醫生還是建議留院觀察。
  李維和萊斯利一起去看他。軍部送了一些水果,醫院的護理人員將它們製成了果盤,可惜特蕾莎一口都沒吃到,全部進了李維的肚子。
  "對不起,今天我拖了你們的後腿。"特蕾莎有些內疚地說,她的雙眼失去了以往那種自信,"也許……真的因為我是女人吧,開運輸機或許就是我的極限了。"
  李維砸吧砸吧吃完了盤子裡的蘋果,"這點小事你就覺得自己到達極限了?如果覺得自己的水平不夠,那就多點練習。而且你以前開的是運輸機,並不是以進攻為主,相反運輸機擅長的應該是閃避。從今天的戰事來看,你有三個缺點。第一,就是你沒有運用好自己擅長閃避的優勢,與敵人硬碰硬。第二,你的攻擊技術有待加強,弧線飛彈的角度需要更強的空間感,而你在這方面缺乏經驗。第三,戰場不是你一個人的舞台。你知道嗎,如果沒有純色淑女,紅皇后今天就墜毀了。而如果沒有影子騎士,純色淑女在很早以前就不存在了。我們現在是三個人,但是我們也可以是一個整體。如果這三點你覺得經過你的努力都沒辦法克服的話,再對自己失去信心不遲。"
  特蕾莎別過臉去笑了起來:"前面兩點還好,至於第三點實在有些困難。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感覺純色淑女是只屬於影子騎士的。"

47、驕傲與傲慢的區別

  "是嗎?"李維回過身去拍了拍萊斯利,"兄弟,記得給新人一點空間。"
  就在特蕾莎養傷的時候,K11也接到了另一個指令,那就是要組建一支超速戰機小隊。李維被叫到了菲利普的辦公室裡,兩人一對一地閒聊著。
  菲利普有些頭疼地摸著腦袋,"李維,都怪你那天的表現太好了,凝望號上的克里夫元帥看到了你神乎其技的飛行表演,竟然下令說要組建一支超速戰機的小隊!物資和人力都下撥了,直接還從凝望號派來了兩個上校來協助我們。"
  "這不是好事嗎?你們這些人不就是喜歡做研究之類的嗎?"李維嚼著魚片干喝著咖啡不以為然,這裡沒有炸魷魚和啤酒,只能用這兩樣東西來代替了,"還是說有兩個上校在,讓您這個少將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怪不得人家說天才和白痴只有一線之隔。"菲利普惋惜地搖了搖頭,"戰機的話,只要有物力有人力有技術我們想要多少架我就能造多少。但是造出來了又怎麼樣呢,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才來駕馭超速戰機。"
  李維摸了摸鼻子,"也不至於吧?特蕾莎就還不錯啊,比我適應系統的時間還要短呢!我記得我在她這個時候發出去的飛彈命中敵人或者構成有效威脅的概率還不到百分之三十呢!既然能有萊斯利和特蕾莎,那就還能再找出其他的人來。"
  "沒錯,我就等著你的這句話呢!"菲利普忽然握住李維滿是食物碎屑的手,"那麼甄選飛行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看看Z區忙了三年要不是克勞德慧眼獨具認準了你,現在純色淑女還沒飛上天呢!"
  "你……你……什麼意思啊……"李維用力想要甩開他,可菲利普就像是用了強力膠一樣,粘的緊緊的。
  "意思就是我們需要憑藉你天才的飛行員直覺,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你的同類。一旦認定目標了,就帶他們回來接受訓練,然後你就能率領你的小隊馳騁在天空之中……"
  李維馬上打斷對方的幻想,"喂!喂!我可不當什麼小隊長!你要找就找萊斯利,他軍階都比我高!還有那個什麼飛行員,我哪兒知道怎麼找啊!"
  霎時,李維想到了克羅蒂亞,她能在那個變態的飛行遊戲裡玩到第九級,絕對有成為S級飛行員的潛質。
  但不知為何,李維不想向菲利普說出她的名字。他不想她飛上天,不想她經歷一絲一毫的危險。
  忽然之間,李維明白了站在控制室的全息電腦前看著自己的克勞德,他目光中的糾結與恐懼。
  "嘿,范佩爾中尉,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已經有人選了?"菲利普饒有趣味地觀察著李維的表情。
  "我在想——碰上萊斯利和特蕾莎那運氣!怎麼可能次次都撞大運呢!"
  "也許這樣的運氣只有你才有呢……"菲利普拖長了尾音,"德瑞克?李斯特上校,請進。"
  一個留著利落短髮,五官清秀,神情非常之驕傲的年輕上校走了進來。看著他筆挺的軍裝擦的發亮的軍裝,李維有一種預感——這個傢伙絕對沒有米勒可愛。
  "這位就是凝望號派來協助我們的數學家也是軌道計算的專家德瑞克?李斯特上校,他將和您一起前往各個堡壘城市,尋找合適的精英。"
  李維的嘴角開始抽筋:"我和驕傲的學者們總是合不來的,您知道……"
  "但是我看你和莫里斯還有米勒都相處的非常不錯啊?你能贏得像是米勒這樣嚴謹的數學家的認同,我覺得你能和任何學者相處的很好。"菲利普的聲音裡有幾分唯恐天下不亂的味道。李維甚至懷疑所謂甄選飛行員根本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而菲利普非常沒義氣地將它扔給了自己。
  菲利普咳嗽了一下,示意李維應該先向上校級別的李斯特敬禮,但是李維卻繼續吃著魚片干,甚至掏空了袋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還將碎末抖落在菲利普的桌上。
  反倒是那個李斯特上校朝李維先伸出手來,"我在凝望號上分析過你的飛行數據,相當之精彩。目前數據庫裡的飛行員還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你。"
  李維叼著魚片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說:"謝謝你的讚賞……"
  "所有的天才都有任性的權利,你放心,我會包容你的。我會對您選出的飛行員進行數據分析,然後匯報給元帥。"
  李維看著他那張年輕氣盛的臉,忽然覺得有點悽慘,"只要別最後整個K11都來包容你就行。"
  年輕人愣了愣,看著李維端著那杯咖啡走了出去。
  "別介意,上校。"菲利普淡然一笑,"范佩爾中尉早就被西恩少將寵壞了。"
  "我明白,他是西恩少將挖掘的人才,他的存在證明了整個Z區存在的意義。"
  菲利普輕輕搖了搖頭,"你誤會了,李斯特上校。我的意思是,李維是克勞德用一切去寵愛的人,包括他的生命和夢想在內。"
  聽了這句話,李斯特愣在了那裡,菲利普用了"寵愛"這個極具感□彩的詞語,而對於一個研究者而言,感情恰恰是最容易讓他們脫離客觀的東西。
  第二天的訓練,萊斯利與李維依舊配合默契,特蕾莎也恢復訓練,在整個過程中,萊斯利與李維也特別讓出空間讓特蕾莎融入進來。
  打開艙門的時候,特蕾莎臉上略帶自信的笑容讓李維放下心來。
  只是不遠處的聲音令李維皺起眉來。
  "我說過,軌道數據請整理出來,但是你卻交給我這樣一篇分析?我要的是數據的歸類,至於分析我自己會做!"那位年輕的李斯特上校站在米勒的面前,筆挺挺地,就像一柄利刃一般。
  "上校,資料已經整理給您了,我的分析只是想幫助您儘量熟悉這些數據節省您的時間而已。"米勒很有耐心地解釋著,李維有些不明白了這個傢伙對自己沒有穿好軍裝會斤斤計較,可是面對這麼一個腦殘的上級卻一點脾氣都沒有?
  "我有我自己的判斷,不需要你的分析來左右。還有,我是上校,你要做的是將我要的東西在規定時間內給我。"
  "是的,上校。"
  李維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一旁的特蕾莎似乎有些生氣了,這段時間米勒一直很照顧她,通過數據分析為特蕾莎糾正了很多習慣性問題,若不是米勒的細心與嚴謹,特蕾莎可能早就變成炮灰了。她正要上前理論,反倒是李維攔住了她。
  "這種事情我出手比較合適。"李維朝特蕾莎笑了笑,走了過去,一把攬上了米勒的肩膀,"嘿,我的小米勒,今天我們一起去游泳吧?我可懷念你在水中的倩影了。"
  米勒站在那裡沒有動,而李斯特上校也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似乎沒有他發話,米勒哪裡都不能去。
  "怎麼了,米勒?"李維摟住他的脖子,一副親密的模樣,渾然不在乎對方正要暴怒的表情,"是誰欺負你了嗎?"
  "今天我沒有時間和你開玩笑。"米勒冷冷地回答。
  李維委屈地撇了撇嘴,"別這樣,大不了我保證每次都把蔬菜吃完?如果你心情不好數據分析出了什麼問題,我和萊斯利還有特蕾莎搞不好會成為敵人的靶子……"
  "范佩爾中尉,看來你和米勒少校的感情很好。"
  "嗯,我們的感情是很好。"李維對著米勒就是一個飛吻。
  "但是現在,我正在和米勒少校溝通工作上的問題。"李斯特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李維輕笑了一聲,"李斯特上校,介意我問一下您的年紀嗎?"
  "我已經二十九歲了。我知道我看起來很年輕。"
  "哦……二十九歲啊,和克勞德一樣大呢。"
  "克勞德?西恩少將……"李斯特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李維會用這麼熟稔的口吻去叫克勞德的名字,畢竟如果克勞德沒有出事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是中將了,而且他來到K11之前,克里夫元帥還在感嘆早知道應該早一點將克勞德調來凝望號。
  "不過我想問一問你,最開始研究純色淑女的時候,你在哪裡呢?上校。"
  "我在凝望號收集還有分析敵人子艦的各種飛行模式以及數據分析。"李斯特很以自己為傲。
  "所以你對純色淑女一點也不瞭解。"李維笑了笑,"可是我們的米勒少校可與你不一樣,他不但參與了純色淑女的全程設計,而且系統同步上的數據處理也是由他全權負責,托他與莫里斯中校的福,調整了純色淑女的原始系統,否則這幾架超速戰機永遠都飛不上天。"
  李斯特被李維說話時的神采所吸引,那種絲毫沒有高高在上的感覺,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度。
  "而現在,影子騎士和紅皇后都能出戰了,米勒少校就是一部活電腦,對我們這些飛行員的數據瞭若指掌,我們的反應速度系統的時差,我們的攻擊誤差,我們的一切他都最清楚。如果沒有他,就沒有超速戰機。"李維拍了拍米勒的肩膀,"你確定不跟我去游泳?"
  "不了,我還有工作……"
  "唉,算了算了!"李維一副你真沒意思的表情,"我還是和萊斯利去吧,再叫上特蕾莎,看看她穿泳裝什麼樣子!"
  走之前,李維沉下了臉色,對著李斯特說:"所以年輕的上校,這裡是K11不是凝望號。如果你對他不尊敬的話,我會操死你。"
  空氣冰冷了起來,米勒與李斯特都愣在那裡,根本想像不到剛才那個人是一向輕浮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李維。
  "那……傢伙是被萊斯利附身了嗎?不……萊斯利哪會說那種話……"米勒半張著嘴,回過神來的時候趕緊向李斯特行了一個軍禮,"對不起上校,請您別將范佩爾中尉說的話放在心上……他那個人就是那樣,沒有惡意也不是對您不尊重。"
  李斯特愣了半天,隨即笑了起來,"我們這些人在凝望號上待的太久了,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要是沒人來提醒我們,總有一天在這個一直發展著的領域裡會被淘汰的。"
  米勒愣了愣。
  "我確實很驕傲,因為我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值得驕傲的。但是我並不傲慢。"李斯特朝米勒伸出手來,"希望以後合作愉快,少校。在K11,在超速戰機這個領域裡,您是我的前輩也是我的老師。請原諒我剛才的無禮。"
  "哦……"米勒愣住了。
  "也請你幫我轉告范佩爾中尉,我不會糟糕到讓整個K11來包容我的。"李斯特淡然一笑,"我會好好閱讀您的數據分析。"
  休息間裡,李維正蹲在冰箱前找東西吃,"奇怪了……我上次明明看見有酸奶的……"
  "已經被莫里斯吃掉了。"米勒走進來,按下按鈕等待磨好的咖啡。
  "啊……莫里斯那個傢伙太過分了,什麼都被他吃光了。"
  米勒靠著桌子看著李維像個土撥鼠一樣翻東西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我以為你挺討厭我的,但沒有想到我在你心裡有那麼高大的形象。"
  李維找出了一袋巧克力餅乾,開心地站了起來,"我怎麼會討厭你呢,你是我來到K11的初戀啊!"
  說完便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這個混蛋!"米勒摸著自己的眼睛,無奈地笑著。
  只是李維的倒霉日子仍然沒有結束,每天的訓練結束之後,他都不能如願以償地喝喝啤酒看看美女,甚至在遊戲終端裡遇見克羅蒂亞他都能沒有形象地睡著。
  當李維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克羅蒂亞一直坐在他的對面,默默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怎麼睡著了……"李維心中的歉意是真的。軍部研究員一向忙碌,而克羅蒂亞放棄了寶貴的閒暇時光陪著李維坐在這個虛擬的咖啡廳裡,他們本來可以好好交流,但是李維竟然能趴在桌上睡個天昏地暗。
  "沒關係的,你睡著的樣子很可愛。是不是咖啡廳有些無聊?我們可以去CLUB裡跳舞還有喝酒。"

48、我希望一切停住

  "不,我喜歡這裡……"李維忽然明白也許他們每次見面都在咖啡廳讓克羅蒂亞感覺厭倦,於是他趕緊改口,"應該說只要和你待在一起,哪裡都無所謂。"
  "我也是。我不喜歡過分熱鬧的地方,人群會把你遮住,那樣我就看不清你了。"克羅蒂亞緩緩拉起李維,和著咖啡廳裡緩慢的音樂,兩人搖擺了起來。
  沒有特別的舞步,李維很享受克羅蒂亞輕輕擁著自己,側著腦袋靠在自己肩上的感覺。
  "其實我喜歡這種緩慢的感覺。"李維輕聲說,"和你在一起,我希望一切都能慢一些,包括時間。"
  克羅蒂亞仰起頭來,"可是我卻希望一切停住。"
  李維忽然想起那場聖誕晚會上的克勞德,穿著全黑色的西裝,那樣沉悶老氣的顏色,卻被克勞德穿出經典的味道。
  他含笑走向正要去純色淑女的通道待命的李維,伸出手來,紳士得令人憤恨,"要不要和我跳一支舞?"
  那時候的李維只覺得扎眼,"我不會華爾茲,也不和男人跳舞。"
  繁瑣的事情還沒有結束,李維仍舊每天要出席Z區的討論會,看著李斯特將大把大把的資料攤到他的面前,向他介紹一個一個的飛行員。
  "我看不懂這些數據的……"李維睡眼惺忪地趴在桌子上,"你逼死我我也不知道他們哪個比較好……要不然你讓他們每一個都來模擬系統裡試一試啊,反正五分鐘就一個人了……很快的,比讓我在這裡看著要好得多……"
  "其實,他們都參加過模擬測試了,沒有人超過三分鐘。"李斯特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哦……那還沒有畢業的學員呢?"李維撐著腦袋看著他。
  "還沒畢業的學員?"
  "是啊,你知不知道如果已經熟練了藍色危機的二維繫統,再要去駕馭三維繫統其實很難呢?飛行並不是一門學問,除了基本的操作知識之外,很多東西都是靠實戰的得來的經驗,這種經驗幫助我們在生死一線之際閃避開,讓我們在超速飛行情況下命中目標。可是一旦思維被限定死了,這種第六感就會失去了。"
  "所以你覺得那些沒畢業的學員至少思維還沒有形成定式,對於操作超速戰機的系統還有可能?"
  "是啊。"李維摸了摸鼻子,"你把他們都叫來挨個試一試系統啊,超過四分鐘的留下了訓練唄。"
  李斯特撐著桌子,不知道何時傾□子,目光對上李維,"那如果沒有人超過四分鐘呢?"
  "那再想辦法啊……"李維已經半睜著眼睛進入了神遊狀態了。
  "你這樣子像是在推卸責任啊,范佩爾中尉。"李斯特離李維越來越近,唇上露出饒有趣味的笑意。
  此時,萊斯利走了進來,拍了拍李維的肩膀,"走了,去吃晚飯了。黎明與燈火重新開業了。"
  "真的?想念那裡的三明治。"李維揉了揉眼睛,跟著萊斯利走了出去。
  而按照李維說的,李斯特真的將空軍學院裡的未畢業生叫來,一個一個試系統,可把整個Z區給累壞了。
  "是不是非要這樣搞才行啊……"莫里斯覺得自己就快長毛了。
  李斯特微微一笑,"這是范佩爾中尉的塞選計劃,請大家配合。"
  "哈……那個傢伙不負責任,他的計劃你也相信?"莫里斯一副離譜的模樣,"一定是你逼他太緊讓他沒時間出去泡妞,他隨便說出來搪塞你的!"
  "是啊……"
  Z區裡頓時哀號遍野。
  "但是范佩爾中尉對我所說的理由,我絕對信服。"李斯特看向米勒,"米勒少校,你也這麼認為的,對吧。"
  "雖然李維那個傢伙總是不按條理出牌,但是總是能歪打正著。"雖然米勒的評語讓人聽不出在諷刺還是在稱讚。
  李斯特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全息顯示屏上是一個身著軍裝的男子,他正愜意地喝著咖啡。
  "下午好,李斯特。你在K11感覺如何?"
  "還不錯,每一天都很充實。謝謝您的關心,元帥閣下。"
  "那麼李維?范佩爾呢?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位超速戰機飛行員,我對他很感興趣。"
  "他……和我想像中的精英飛行員不同……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數據說明一切,他很優秀。超出我想像的優秀,雖然脾氣有點不好惹。"
  "我曾經和克勞德談過,要將他晉陞為中將調往凝望號,但是他拒絕了。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他還放不下純色淑女。直到他出事的那天,我才明白過來,他放不下的恐怕並不僅僅是那架超速戰機。"
  李斯特略微沉默了。
  "讓他的犧牲值得。這是命令,上校。"
  "是的,元帥!"
  此刻,Z區充滿了哀嘆聲,結束訓練的李維他們出來,看見一片愁云慘淡。
  "怎麼了?"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什麼飛行員系統甄選……那麼候選人,Z區要人仰馬翻了!"特蕾莎翻了個白眼,"下午你們去酒吧呢還是去打球!"
  "當然打球了!"李維用手肘頂了下一身後的萊斯利,"有這個傢伙在,我在酒吧裡還能逍遙嗎?"
  路過訓練室的時候,看見幾個年輕的學生正在那裡坐著,露出緊張的神色。
  除了一個,正拿著PSP玩的很起勁。
  李維停下了腳步,那個學生看起來很年輕,應該差不多十八歲的樣子。
  "走了啊,李維!"特蕾莎推了他一下,"我已經約了另一個朋友了,正好我們可以來一場雙打!"
  李維眯了眯眼睛,"嘿,你們先去,我等會兒再去。"
  "算了,肯定是想去泡妞,你還是做點健康的運動吧!"特蕾莎白了李維一眼,便先行離開了。
  "怎麼了?"萊斯利問。
  "沒什麼,就是很好奇想知道那個小鬼會怎樣。"李維揚了揚下巴,萊斯利也看了過去。
  很快就輪到了那個小鬼,只是他進去還沒有一分鐘就出來了。
  李維插著口袋迎了上去,"嘿小子,你這麼快就出來了?"
  "有什麼奇怪的嗎?"對方不以為意地看了李維一眼,"反正不可能做到基地要求的水平,不如省點時間好了。"
  "唉,我看你遊戲打的這麼好,還以為你能撐過至少兩分鐘呢!"李維摸了摸腦袋,然後指向不遠處的萊斯利,"我和他賭了一個六零版的PSP啊,如果你撐過兩分鐘的話,他就會把那個給我啊!"
  "哈?你們沒搞錯吧,六零版的PSP都拿來賭?你知不知道那個是最新版的!就算是少尉都要整整一個月的薪水才能買到呢!"那個孩子露出暴殄天物的表情。
  "是啊,要不這樣……我找個關係你再進去試一次,只是撐兩分鐘而已,你就當它是個遊戲!"李維把他叫到一邊,小聲和他商量。
  "切,就算我在那個什麼系統裡撐過了兩分鐘又怎麼樣?你能拿到PSP,對我又沒有什麼好處!"
  "他要是給我了,我當然借給你先玩上一個月,你別弄壞了還給我就行!"李維又頓了頓,"你到底要不要再試一試?我看你也未必能撐上兩分鐘!"
  "你什麼意思啊!今天進去測試的,五十個裡面就有三個能撐到兩分鐘,憑什麼我就不行啊!只是我已經去過一次了,沒機會了啊!"
  "我認識那些組織測試的,跟他們說一聲取消你剛才的成績再來一次!只是這一次你要是還不行,我就沒辦法了……六零版的PSP也沒戲了……"李維一副很失落的表情,對面的萊斯利雖然聽不到他在和那個小孩說些什麼,倒也仰著下巴擺出一副很拽的樣子,無形中配合了李維的謊言,"看著那個混球一副一定贏我的拽像我就鬱悶……"
  "就他?你快去找你的朋友通融一下!我再去一次!"那小鬼也著急起來。
  "跟我來!"李維拉著他走進去,見到了米勒的一個研究生,覆在他耳邊講了幾句,對方會意地笑了笑,便示意那個小鬼再去試一次。
  李維替他打開艙門,"嘿,你叫什麼名字?"
  "魯克,魯克?達蒙!"
  "好嘞,魯克!咱們倆的PSP機就交給你了!"
  "嗯!"魯克做了一個手勢便關上了艙門。
  李維好整以暇坐在那個研究生的位置上,"不介意我來玩一會兒吧?"
  "不介意的中尉,李斯特上校說了要我們全力配合您。"
  "呵呵……"李維摸了摸鼻子,做特權階級的感覺真爽。
  魯克剛進入模擬系統,李維就毫不留情地放出了三架飛行器。那小子左躲右閃狼狽地可愛,李維看了眼一旁的研究生,"沒什麼零食吃嗎?"
  "這裡只有薄荷糖還有咖啡,醒腦用的。"
  "真是虐待你們啊,我會和李斯特上校提意見的!把你們餓壞了怎麼行!"李維一邊含著薄荷糖,耳朵邊是魯克的驚叫聲。
  "我的媽!我的媽!時間過去多久了!哎呀!"
  李維看了看時間軸,顯示已經三十四秒了,"才二十多秒你叫什麼啊!"
  "天啊!天啊!這個系統怎麼這樣!"
  李維優哉游哉地翹起了二郎腿,"堅持住啊,才剛一分鐘呢!"
  研究生也看向時間軸,上面顯示已經一分半了,忽然明白這個壞笑著的中尉是在想什麼,也不由得捂著嘴笑起來。
  李維又輸入了代碼,頓時魯克的吼叫聲更甚:"有這樣的嗎!五個圍攻我一個!要死了要死了!"
  雖然一次又一次地喊著"要死了",魯克卻總以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繞過了圍堵者。他也積極進攻著,只可惜命中率和有效威脅幾乎為零,沒辦法這個畢竟是原始系統。
  "已經多久了!有沒有兩分鐘!"
  "哦,已經一分半了!加油啊!我們的PSP!"
  其實時間已經兩分半了,而魯克也不再叫喚了,彷彿那浮躁的心情沉澱下來。
  李維扯起嘴角,"這個小傢伙終於進入狀態了。"
  不斷地迴旋翻身,魯克也在不斷彌補自己的認知與系統間的差距。
  身後的研究生倒抽一口氣,"已經三分鐘了……"
  這個數據在幾百個測試者身上只有一兩個能做到,另外的研究人員也圍了過來。
  米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李維的身後,"馬上進行數據分析!"
  而魯克終於快堅持不住了,"喂——到底時間到了沒!"
  "魯克,再堅持三十秒,好嗎?"李維再沒有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只是用很平常的語氣說。
  "為什麼!我快不行了!"魯克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因為其實你也想證明,只是他們沒有用合適的方法來教你,其實你比大多數人都要強。"
  李維曾經在空軍學校中是差等生,而今他卻是最好的飛行員。學校裡用來衡量飛行技術的標準其實在現實中並不適用。超速戰機需要的,就是不甘於被束縛的飛行員。
  "媽的!媽的!"魯克一邊大聲叫罵著,卻一直奮力閃躲。
  直到四分零一秒的時候,他被兩架敵機擊中,測試結束。
  艙門打開,魯克依然坐在原處仰著頭,大力呼吸著。
  李維挑起眉梢看向米勒,"嘿,這小子需要去醫院了。我可不會去扶他,我不會再給任何人機會吐在我身上了。"
  果然,傳來一陣嘔吐聲,魯克已經趴在地上狂吐了,周圍的醫護人員趕了過去。
  他被送進了中央醫院,一路上手指都緊緊扣著袖口。
  李維按了按額角,"啊,看來我真的得花半個月薪水去買一個六零版的PSP呢!"

49、不可超越的景緻

  魯克在醫院裡昏眩的時間比所有人都要久,可能是因為他還是個學員沒有正式駕駛戰機的經驗。
  兩個星期之後,醫生才說魯克可以睜開眼睛了,只是仍然無法吃東西或者坐起來。
  李維帶著新買的PSP去看他。病房裡很寧靜,魯克躺在床上一直皺著眉,手指抓著床單,彷彿那才是他的救命稻草。
  "嘿,魯克。你可別昏的太久了,這個PSP我可只借給你一個月。"李維好笑地看著這個小鬼,忽然在想克勞德看著自己的時候是否也是這樣的心情。
  "你這個騙子!他們說我在裡面堅持了足足四分鐘!你卻不告訴我兩分鐘已經到了!"魯克顯得非常之氣憤,想像這兩週他所受的苦,真想撲上去撕爛眼前這個欠扁的傢伙。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兩分鐘到了?一個人的極限在哪裡不是由我決定的,而是由你自己決定的。"李維在他的床邊坐下,撐著腦袋欣賞對方痛苦的模樣。
  "我能撐的比別人久又怎麼樣?這只是一個系統測試而已!你以為我真的能成為飛行員嗎?去駕馭藍色危機?不,我根本沒辦法畢業!"魯克的頭似乎很疼,"我的爸爸也是一個軍人,他夢想著我能和他一樣成為一個出色的飛行員!但是我沒有那樣的天賦!我沒有!"
  "我想有些事情要和你說清楚。你接受的是一個系統測試,但這是一個塞選超速戰機飛行員的測試。在這個測試裡,現役飛行員幾乎沒有人做到了四分鐘。所以你成為不了藍色危機的駕駛員,因為你要駕駛的是超速戰機。而你永遠也無法像你的父親,因為你將比他更優秀,你會飛到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李維的雙手撐在魯克的耳邊,他的聲音是平靜的,陳述的彷彿是一個事實,而魯克已經成為這個事實的一部分。
  "我去駕駛……超速戰機?"不知道為什麼,天地不再倒轉,魯克眼中的李維那般的不可動搖。
  "是啊。只有你承受了其他人沒有承受過的痛苦,你才能飛到比其他人更加遙遠的地方。"李維將PSP放在他的枕邊,轉身離去。
  一步一步走在走廊裡,李維一直想要忍住,但還是來到了地下的特殊護理部門,這時,他才想起克勞德已經不在這裡。
  "啊,范佩爾中尉,你怎麼來了?"主治醫生正從一間病房出來,"啊,我知道了,你在擔心西恩少將。"
  李維笑了笑沒有回答,剛要走開對方卻說:"我幫你打個電話可以聯繫上聖路易斯的醫療基地,要不要和少將說兩句話?"
  "說了又怎麼樣?他未必能聽見。"李維有些悻悻然。
  "別這麼說,儘管科學日新月異,我們卻始終無法證實進入深度昏迷的人是不是真的對外界沒有絲毫感知。也許他們什麼都知道,只是無法作出回應。如果真的是那樣,西恩少將有多麼寂寞?"
  "好吧。"李維的眼睛湧起幾分酸澀。
  電話接通了,那邊的醫護人員告訴李維他們已經將電話放在了克勞德的耳邊。
  李維幾乎可以想像克勞德睡在床上的神情和姿勢,與幾個月前一模一樣,彷彿時間從未流動。
  他在幻想著描摹著對方眼瞼的線條眉目的曲線,那般優雅。
  "你什麼時候醒啊?"李維清了清嗓子,"你知不知道凝望號新派來了一個上校,叫什麼李斯特的。他跟我說,人的記憶是有限的,為了保存新的記憶,就會忘記舊的。如果你一直不醒過來更新我的記憶……我在想,我還能記住你多久呢……"
  "很奇怪,你明明一直躺在這裡,我卻總覺得你在我的身邊。哈,我怎麼能忘記了,你這個傢伙一直都是陰魂不散的。我討厭你未經允許進我的公寓,還有總是打斷我的約會,還有你在射擊室裡的性騷擾!"李維說起最後一點可謂咬牙切齒,但是很快又無奈地眉頭聳動了起來,"嘿!醒醒吧……"
  沒有你的目光,我會忘記如何返航……
  魯克在床上又昏睡了一週之後,終於可以勉強進食了。但是他也同樣在Z區掀起了一場歷時一整天的討論。
  所有的超速戰機飛行員也被迫坐在了會議桌前。
  好幾個研究人員以及蒙特爾中將的隨行軍官都對將魯克?達蒙加入S級飛行員名單表示反對。
  這種討論越演越烈,上升到爭吵的地步。而爭吵的原因莫過於魯克一看就還是個小孩子,沒有足夠的戰機飛行經驗,連運輸機的經驗都沒有,沒有經歷過戰火的洗禮,不知道死亡的可怕,甚至於沒有身為軍人的責任感,這一切的一切都決定他還不適合作為一個飛行員。
  特蕾莎本來就對這種場景反感,只是撐著腦袋看著天花板。
  而李維幾次離開會議室,先是沖了咖啡,沖完咖啡吃點心,吃完點心吃零食,結果吃到有些撐了開始打嗝,這些傢伙還沒有吵出個結果來。於是他乾脆拉過萊斯利的胳膊墊在桌子上開始睡覺,要知道壓著自己的胳膊是會發麻的,要想睡的香就要用別人的胳膊!
  蒙特爾中將的好耐心也被消磨殆盡了。
  "你們都給我安靜點!"
  忽然,吵雜的會議室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了。
  大家這才發現李維已經在打小呼嚕了,而一旁的萊斯利竟然沒有叫醒他的意圖。
  "李維?范佩爾中尉,作為純色淑女的駕駛員,請問你有什麼意見?"蒙特爾的聲音聽不出是否生氣,卻極具威懾力。
  "啊……"李維迷濛著轉醒,抬起頭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確定沒有流口水之後,緩緩道,"我沒有什麼意見啊。李斯特上校不是說我的工作在於為你們提供合適的人選嗎?人選我已經提供了,要不要他你們討論就好了啊。"
  這一句話把當場的人堵的說不出話來。
  倒是李斯特饒有趣味地問,"大家覺得魯克沒有上過戰場,不知道死亡的可怕,只怕就算我們將他培養出來了,如果他一上戰場就變成逃兵了,那怎麼行呢?"
  "啊?"李維抓了抓腦袋,"他都進了空軍學校了,以後還不是要上戰場的嗎?如果要當逃兵,那開著超速戰機不是更好?逃的快一點。省得無謂犧牲。"
  在場所有人滿臉黑線,除了萊斯利神態如常外加特蕾莎幸災樂禍的表情。
  "總的來說,就是魯克缺少作為軍人的責任感,這會讓大家不安心。"李斯特做了一個比較精簡的概括。
  "哦——"李維睜大了眼睛,然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也沒什麼軍人的責任感,不好意思讓大家不安心了……"
  莫里斯已經悶笑了起來,一旁的米勒白皙的臉龐也憋紅了。
  蒙特爾中將咳嗽了一聲,"好吧,現在我們也暫時沒有找到更好的人選,先對魯克進行訓練,然後再做打算。"
  "是啊,本來就應該這樣,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討論的。"李維伸了一個懶腰,所有人對他露出無奈的表情。
  魯克很快正式進入了訓練,當然他接受的是基礎訓練,與李維他們的配合作戰完全不一樣。
  米勒被這個小孩氣的夠嗆,比如他的不守規矩,他對訓練的漫不經心,用個深切一點的比喻,那就是他比李維還要糟糕。
  很快,凝望號的運輸機要再次返回空間站了。而從地面到大氣層這一段,是由李維他們來護航的。還未與空間站派來的小隊交接,敵人便來圍攻了。物資運輸出問題,意味著空間站的供給也將受到影響。
  三架超速戰機的配合能力與幾個月前自然不能同日而語。他們交替在運輸機的身邊,開拓航道避免攻擊,並且巧妙地對入侵者進行反擊。
  本來應該進行訓練的魯克非常興奮地跑到全息圖像前,米勒拉他,他也不走。
  "我從來沒有真正見識過超速戰機作戰的情形!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魯克滿是期待,米勒也拿他沒有辦法,倒是菲利普路過的時候朝米勒做了個手勢,示意"隨他去吧"。
  純色淑女的軌道線條迅速得視覺無法跟隨,每一次發射與轟炸明明是在瞬間進行的卻彷彿經歷了精密的計劃一般。而影子騎士與紅皇后在一旁遙相輝映,建立起來的聯繫彷彿牢不可破。
  "啊……真是不可思議啊……"魯克張大了嘴巴,"我也能像他們一樣嗎……"
  "拜託你好好訓練,也許有一天你能像他們一樣。"米勒的氣還沒有調順。
  魯克對於米勒而言就像是第二個李維。以前李維有克勞德能夠壓制住,而魯克則讓米勒萬分頭疼。
  這個孩子心性未定。不可否認當他專注的時候,他的飛行數據好的讓人拍手,但是大多數時間他都無法集中注意力。這是這個年紀的青少年的通病。
  而李斯特與菲利普也正看著屏幕。
  "真的很美……純色淑女……"李斯特的視線已經完全被俘虜了,"記得自己第一次站在凝望號看著地球的時候,覺得很震撼……以為這個世上再沒什麼能超越那個景緻。但是看著純色淑女的時候,才知道……沒有什麼是不可被超越的。"
  "而且是李維讓這一切成為可能。"菲利普高深莫測地一笑,"李斯特上校,有件事情我必須要提醒你。"
  "什麼?"李斯特依然執著的看著屏幕上的純色淑女。
  "不要被純色淑女迷惑了,它的美全世界都能用眼睛擁有,但是李維?范佩爾卻只屬於一個人。"
  李斯特狐疑著看向菲利普,對方卻什麼都不再說了。
  此時,屏幕上李維他們已經順利將運輸機交接給了凝望號的戰機小隊,順利返航。
  李維剛從戰機裡出來,就看見魯克站在那裡。
  "你實在太厲害了!我什麼時候能和你們一起出戰?"
  "出戰?"李維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他,"你真的明白戰爭是什麼嗎?"
  魯克晶亮的眼睛暗淡下去,甚至有一種怒意在裡面,"你覺得我怕死嗎?"
  "我很怕死,所以沒道理我怕的東西你不怕。"李維笑了笑,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不然為什麼總覺得魯克是個孩子呢?自己初來K11的時候也不過比他大兩歲罷了。
  "那麼戰爭對你意味著什麼呢?"魯克歪著頭,如果他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好吧。"李維扯起嘴角,"今天晚上,你到中央醫院門口等我,我會告訴你戰爭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現在不行嗎?"
  "不行。因為我累了,要吃午飯,然後睡午覺。"李維按了按魯克的腦袋,不遠處萊斯利正等著他。
  "嘿!今天中午我不想在Z區吃了!去黎明與燈火怎麼樣?"李維的神采飛揚,根本看不出他所說的'累了'。
  "好。"萊斯利的回答仍舊簡潔。
  李維勾著萊斯利的肩膀摟在通道里,正好與李斯特擦肩而過。
  對方驚訝地看著一向冷漠與眾人保持距離了萊斯利就這樣眉頭不皺地承受著李維的重量,兩個人似乎非常熟稔。
  走到休息室裡面,李斯特碰見正在沖咖啡的米勒。
  "我看李維同萊斯利的感情很好啊,像萊斯利那種冷淡的人似乎都拿李維沒轍。"
  "是啊,他們配合了很久。李維的性格不受約束,而合作意味著要去配合別人放棄自己某部分的特性。而萊斯利也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他冷漠而獨立,骨子裡很自我和高傲,他的性格也導致我曾經反對他駕駛影子騎士。但是現在看來,克勞德的決定是正確的。萊斯利放下了他的驕傲完全地配合李維,他使得李維沒有後顧之憂地馳騁在天際之上。"米勒微微一笑,也沖了一杯咖啡遞給李斯特,"你想啊,那個時候住臨時軍官宿舍的時候,萊斯利還說除非室友是李維,他就只要單人間啊。"

50、克羅蒂亞的吻

  "這樣啊,他們配合的也天衣無縫,我甚至沒有看見他們商量過戰術什麼的。"李斯特嘴上笑著,目光卻冷淡了起來。
  "哦,你說這個啊,大概只能說是奇蹟了吧。萊斯利彷彿瞭解李維的一切,而李維也很放心地將一切交給萊斯利。我們都是信賴戰友的,但沒有誰能夠信任到那種地步。有一段時間,特蕾莎還為此難受過呢,因為沒辦法融入進去。"
  "是嗎?那麼現在要組建超速戰機小隊的話,不知道能不能配合起來呢。"李斯特略微顯示出擔心來。
  "別擔心了,上校。看看特蕾莎,現在已經是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了。"
  此時的李維與萊斯利已經來到了黎明與燈火,看著頭頂的星空全息圖,李維不由得感嘆道,"這裡的宇宙果然依舊。"
  侍應將他們領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桌子上的"已預訂"三個字讓李維小小驚訝了一下,"誒,萊斯利,你怎麼猜到去我今天會想來這裡吃飯?"
  萊斯利不緊不慢地繫上餐巾,儀態優雅如同畫中人。唯一不同的是,在這個角落裡,萊斯利只面向李維一人,彷彿他所有的一切只留給李維欣賞。
  侍應有禮地問他們倆需要點什麼,萊斯利卻與以往不同,在李維說話前開口了。
  "兩份三明治套餐。"
  李維愣了愣,"喂,你來這個地方就是為了吃三明治啊?"
  "因為你只喜歡吃這裡的三明治。"萊斯利淺淺一笑。
  "是啊,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三明治,蔬菜沒那麼難吃,可能是因為沙拉醬的關係。還有裡面夾的火腿很有嚼勁,也沒有那麼咸!"
  沒多久,兩份三明治就被送上來了,侍應生不忘頷首說了一聲,"琉克勒西上尉,祝您生日快樂。"
  李維愣住了,等到對方拿著三明治已經咬下一口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喂!你白痴啊!生日也不告訴我!"
  萊斯利反倒不以為然,"難道要我說范佩爾中尉,今天是我的生日,請你馬上說'祝你生日快樂'嗎?"
  "也是……但也不能只是吃三明治啊!"
  "但是我不想從開胃酒前菜正餐點起,我不想你覺得坐在你面前的是任何其他人。"萊斯利垂下眼簾,李維忽然心疼了起來。
  "我從來不會把你當做任何其他人,你知道的。"李維扯起嘴角,"因為這個世上不會有其他人在生日的時候願意和我一起吃三明治。或者,買一個生日蛋糕?"
  "用軍隊發給你的蛋糕券嗎?"萊斯利笑了笑,"你確定沒把蛋糕券落在某個酒吧的角落裡嗎?"
  "為什麼要用蛋糕券那種俗氣的東西?"李維一臉鄙視,朝侍應生招了招手點了一塊芝士蛋糕。
  "沒有蠟燭。"
  "你又不是女人,要什麼蠟燭這種假裝浪漫的東西?"李維環顧四周,起身來到一位身著西裝的賓客面前,"嘿,兄弟,能借支煙嗎?"
  對方愣了愣。
  李維嘆了口氣,"啊,在這樣高雅的地方,我應該說,午安先生,能向您借一支雪茄嗎?"
  "……"對方雖然沒有回過神,但還是彬彬有禮地掏出了一支雪茄。
  "謝了!"
  李維點著了雪茄,大搖大擺地將它插在了蛋糕上,然後揚了揚手說:"吹吧。"
  萊斯利保持著坐立的姿勢。
  "嘿!這可比生日蠟燭好得多!所有一吹就滅的東西有什麼意思?哪像這支雪茄,你越吹它,它燃燒的越是劇烈,這才是男人!"
  "那就讓它永遠這麼燒著吧。"萊斯利抬起叉子,將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
  "你可真不給面子!"李維正要伸手把雪茄拔下來,萊斯利卻按住了他的手。
  "這塊蛋糕是我的,雪茄也是我的。"
  "好吧……好吧……"李維翻了個白眼,"這個世界都是你的!"
  沒有太多雀躍的談話,一切安靜下來,李維偶爾用三明治遮著自己去看萊斯利的表情,其實有的時候他並不是完全瞭解眼前的搭檔,他將他放在朋友,甚至於好朋友好到他可以為對方而死的地步,但是如果再進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因為李維知道,自己注定會傷害他。
  "李維,我好想很久沒有用過我的特權了。"萊斯利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看向他。
  "誒……好像是哦?"李維想了想,"你現在想要我不動嗎?"
  "是啊,無論我做什麼你都能不動嗎?"萊斯利看著他,李維的心底泛出一種忐忑的感覺,就似他第一次趴在教室窗檯下看見萊斯利的側影一般。
  "當然。你以為我的諾言是什麼啊!"李維知道自己應該說不可以,甚至他可以想像萊斯利將要做什麼,"但是如果你是想要吻我的話就絕對不……"
  萊斯利站起身來,他們直接隔著那個餐桌。他的手腕姿態怎麼可以那樣優雅,推開餐盤的動作就像藝術,那發生在一秒中的動作卻在李維眼中變成了好幾幀畫面。
  李維下意識向後仰去,萊斯利卻只是莞爾一笑。
  他一直知道對方的腿很長,所以當萊斯利一條腿跪上餐桌整個身體拉長了欺向他的時候,李維只覺得呼吸都被牽扯著細若游絲了。
  流金般的發因為那個動作一陣搖擺,細膩的眉眼緩緩接近,李維的臉被托住,他一直以為這樣的場景只會在電影裡出現。
  李維剛要起身,對方便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壓回座椅。
  萊斯利看著他那進退兩難的表情笑了,"那次一起看電影,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人能像電影裡的一樣吻你嗎?"
  "現在……我感覺眼前的是薇薇安?琉克勒西……"李維緊閉著唇。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比那個老女人要性感的多嗎?"萊斯利吻了上去,舌尖舔過他的上唇卻無法捕獲他的唇。
  李維可以做到不揍他,卻無法將自己交給對方。
  他不知道這個吻持續了多久,在萊斯利仍舊閉著眼睛的時候李維毅然偏過頭去。
  唇上的溫暖驟然消失,萊斯利低垂的睫毛輕輕一顫。
  "如果要接吻,我應該給你找一個女人。"李維伸手撥開萊斯利的腦袋,有點慍怒。
  "我又不可自己地踩中了你的雷線了。不要因為這個吻而下定決心遠離我。因為你知道,當我再不能讀懂你的心……在戰場上有多危險。"
  李維看著萊斯利的眼睛,他不明白自己對對方有那麼多的不懂,但是對方卻像看著玻璃一般看透了自己。
  "那麼我該怎麼辦?"李維傻傻看著對方。
  萊斯利卻笑得成熟無比,"面對現實,做你自己。我都沒有放在心上,為什麼你要?"
  別過頭去,李維忽然覺得很好笑。原來困擾著自己的東西,從來沒有困擾過萊斯利嗎?
  吃完午飯,兩個人去打了一場網球,暢快淋漓。
  躺在球場上喘著氣,李維扯起T恤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這樣真好。"萊斯利側著身躺在李維身邊,半閉著眼睛。
  "嗯。你說真的有一天我們不用開戰機了,會不會反而覺得寂寞?"
  "不會,那個時候你會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啊,沒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說下雨天站在漫天落下的雨水裡撐著那種叫做'傘'的工具一定很有趣。還有自行車!雖然這種交通工具已經落伍了,可是那種搖搖晃晃尋找平衡的感覺也聽令人期待的……啊……衝浪!你呢?萊斯利,你想做什麼?"
  "這是我的秘密。"萊斯利轉過身去,無論李維怎麼推他都不回答。
  當晚回到公寓門口,李維在記起了自己與魯克的約定。看看時間已經八點半了,但願那個傢伙不會很早就去了。
  李維來到醫院門口,果然看見了魯克,他就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等著圓圓的眼睛,似乎要將李維從來往人行人中給揪出來。可惜,李維是從來不會內疚的。他只是走到魯克身邊,拍了拍他,"別瞪了,再瞪眼珠子都掉下來了!"
  魯克非常之生氣,但是李維卻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我說晚上見,但是沒說晚上幾點見。"
  魯克怒氣升級,咬牙切齒。
  當他們來到中央醫院後面的廣場,魯克望著李維的背影莫名的感覺到沉重。
  "我們是要去什麼地方嗎?還是見什麼人?"
  李維沉默著,來到了紀念碑前。
  "我來,就是帶你看這塊石頭。它不過是塊石頭而已,卻因為刻上了那些永遠不可能返航的飛行員的名字而受人尊敬。"
  "我知道這個東西。"魯克正處於叛逆期,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用紀念碑之類的東西教育。當他的目光撞上李維微皺的眉骨,目光竟然硬生生疼痛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李維露出這樣的表情,褪去了玩世不恭表象,顯露出知性、嚴謹、理智以及與理智相反的執著。
  "每一個飛行員,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仰望者。"李維抬頭望著堡壘城市的頂部,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那堅硬的固防刺入夜空深處,"你知不知道成為一個戰機飛行員意味著什麼?現在我來告訴你。那些愛著你的在乎你的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人,只能惶惶不安看著你飛翔的身影,害怕著你的每一次墜落,他們被過程折磨著,你的結果就是對他們的宣判。"
  空氣變得無比沉重,魯克向後退了一步,澄亮的眼睛看著李維。
  "榮耀是一件最沒價值的東西,對所有軍人來說。"
  魯克沉默著緩緩低下頭。
  "等你想好了,願意承擔這樣的痛苦,再來告訴我說你要成為超速戰機的飛行員吧。"李維淺笑著,像是要融化在路燈的燈光中。
  魯克看著地面上李維的影子,那種寂寞和孤獨侵襲著他的每一寸思維,他不得不逃難一般離開這個空間。
  李維保持著仰望的姿態,輕笑道:"我就快忘記你了,混蛋。"
  這兩天,李維總算得到了空閒。他興致勃勃地登入遊戲終端,很想馬上就看見克羅蒂亞的笑容。
  這一次,系統顯示克羅蒂亞在"星辰大海"的一個CLUB裡面。
  喧鬧的音樂,鼓點敲打著心臟,放縱的男女搖擺著身姿,啤酒瓶被撬開的聲音被完全淹沒。
  李維擠進人群,不斷用自己的視線搜索。他很難想像高雅的克羅蒂亞會來到這樣的地方,或者就像薇薇安曾經演過的一部電影裡所說的,每一個貌似安靜的靈魂裡都隱藏著一顆狂放的心。
  這裡人太多了,燈光昏暗,久久找不到目標的李維感覺焦躁。
  就在那一刻,有人從身後摟住了他。不需要回頭,李維知道那是克羅蒂亞。
  "為什麼選這裡見面!"李維大聲喊道。
  "想試試看你在人群裡能不能找到我!"克羅蒂亞的笑容那般典雅迷人,就像是從油畫中複製下來一般,在這片潮水般湧動的空間裡顯得清晰無比。
  "但卻是你主動擁抱住我的!"李維有些小小的得意。
  "因為你太笨了,一直找不到我!而我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克羅蒂亞捧住李維的臉頰,吻上了他。那是一種近乎雀躍與瘋狂的親吻,甚至於她的動作中流露出幾分男性的強制,李維閉上眼去細細感受。
  就算他知道這個吻在現實中根本不曾發生,就算他知道如果親吻他的人是克勞德,他一定會打爛對方的臉。但是此刻,他卻能放下一切體會這個親吻。
  "你在幻想我的吻是怎樣的嗎?到現在還不願睜開眼睛?"克羅蒂亞捏了捏李維的鼻子,將他拉到了CLUB的角落裡。
  "是的,我在幻想。"李維大方地承認。
  "我的吻是怎樣的?"克羅蒂亞靠著牆,單腳踏在牆面上,愜意中無比性感。
  "你的吻很用力,像是要奪走我的一切。我的自尊,我的夢想,我的呼吸……"李維的目光飄渺起來,克勞德的淺笑劃開喧囂,在他的眼前綻開。

51、派往凝望號

  "那為什麼不反抗呢?"克羅蒂亞翻過身來到李維面前,單手撐在他的耳邊,甚少有女性能營造出這樣有壓迫感卻又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圍。
  "這一次我選擇淪陷。"
  短暫的輕鬆之後,緊接著是兩、三天的戰事頻繁,雖然都不是針對K11的。艾辛格堡與聖路易斯也經常發出求援,李維他們也必須迎戰,有的時候白天剛從艾辛格回來,還沒來得及返航就要趕去聖路易斯。雖然都是普通飛行器,但是數量之多也令人應接不暇。
  菲利普對此感到疑問,特地打了一份報告交給凝望號,他有一種預感,或許沉寂在月球五十年的入侵者母艦已經失去耐心正在蠢蠢欲動。
  李維真的很累,有的時候回到基地,打開艙門時機械師就發現他已經睡著了,而大家也不會叫醒他,只是調節了溫度就這樣讓他睡下去。
  只是有一天,李維醒來時一個年輕的機械師站在他的面前,似乎想對他說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李維記得他,自己第一次來到K11的時候因為機體過熱差一點憋死在裡面,是這個傢伙把他拉出來的。
  "嘿,怎麼了?要和我一起去喝啤酒嗎?"李維笑了笑。
  "啊……"對方愣了愣,似乎沒有想到李維會主動約自己,隨即又笑了起來,"和您一起喝啤酒,是琉克勒西上尉才有的特權。"
  "哈?那個傢伙什麼時候成了特權階級了?"李維有些失笑,"雖然每次都忘記問你的名字,但是我覺得你是個爽快的傢伙。"
  對方似乎明白了李維的意思,在一旁坐了下來,"好吧,我就直說。我很想試一試純色淑女的系統。"
  李維並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撐著下巴問,"你會開戰機?"
  "進空軍學校的第一年,我的成績很不好。一開始他們教授的基本理論是很實用的,我的意思是只要我想開戰機,那些只是就是我必須掌握的。可是越到後面,框架和條約越多,比如什麼時候做大迴環什麼時候直立飛行,一個飛行小隊裡的戰術有哪些等等。我始終覺得戰場是多變的,越是有這些條規就越容易被敵人看穿不是嗎?但是教官們並不認同我,我的成績越來越低……雖然很想開戰機,可是為了畢業,所有的老師都建議我去做機械師。雖然畢業之後我沒辦法駕駛戰機,但是能夠修理調整那麼多的戰機,我也為自己感覺到驕傲。只是當那些未畢業的學員們來這裡試系統的時候,我真的很羨慕……非常的羨慕……"
  李維拍了拍他的背脊,"我說你……別露出這麼傷心的表情好不好,機會一直都在,只要你別放棄。"
  "對不起,向你提了這麼無理的要求……"
  李維起身時和對方握手,"你的名字呢?還沒告訴我。"
  "約瑟夫?夏恩。"
  "謝謝你,約瑟夫。"李維伸了個懶腰,笑著離開了。
  一週之後,Z區開放了一個特別的訓練室,只要是對超速戰機的系統有興趣的人,都可以報名來接受測試。
  看著約瑟夫正在填寫報名表,李維哥兩好的樣子拍了拍身邊李斯特上校的肩膀,"我說,謝謝你啊。"
  "沒什麼,我只是全力配合你而已。"李斯特伸手扣住李維的手指,"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呢?"
  "不用了,我同萊斯利還有特蕾莎約了一起去打球。或者你也一起加入?"
  "好啊。"
  "不過要是輸了球可別拿軍銜了壓我們!"李維手指抽開的時候,李斯特微微嘆了一口氣,似乎悵然若失。
  只是到了球館裡,情況有點超出李維的預料。
  "嘿!萊斯利!今天我一定要贏你!"李維信誓旦旦,雖然每一次他都這樣說,然後每一次都輸的很悽慘。甚至在一旁看的特蕾莎還會冷冷地說什麼萊斯利已經對他手下留情讓他很有面子了。
  平常在Z區只能看到彼此穿著軍裝的樣子,李維盯著穿運動衣的李斯特摸了摸下巴,"唉,還真看不出你平常一直待在辦公室裡,原來也有些肌肉的啊!"
  李斯特的身材修長,有一種儒雅的氣質。
  "唉,穿上T恤還是像學院派!"李維不爽地搖了搖頭。
  "我是不是學院派,你和我來一場就知道了。"李斯特拉了拉球拍的網線,那姿勢看起來還挺專業的。
  "今天不行,我還沒贏過萊斯利呢!"李維活動著肩膀,剛要走向他的目標,誰知道對方的手掌按在他的臉上,將他推開了,完完全全的鄙視。
  "喂!你竟敢推我!還推我的臉!"李維一副要噴火的樣子。
  "反正你今天也贏不了我,我要換個對手。"萊斯利眉梢一挑,看向李斯特。
  "哈?那個傢伙一看就沒什麼體力!"李維的話還沒喊完,脖頸就被特蕾莎給勒住了。
  "我說今天你和我打,你該不會和萊斯利一樣說什麼屁話不和女人打球吧?"特蕾莎的表情裡有些惡狠狠的意味。
  "哈,就算我真的不和女人打球也不會不和你打啊,你哪裡像女人啦?"說完,李維就吃了一記暴栗。
  於是兩個球場分別開始了兩場比賽。
  李維發現特蕾莎打的的確很好,雖然力度上不如男人,但是勝在有速度和技巧。
  只是打著打著,隔壁球場似乎更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沒兩下,特蕾莎也覺得很沒有意思了,因為對手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喂,要看就直接湊過去看吧!"特蕾莎扛著球拍走到了一旁的球場邊,李維也跟了過去。
  此刻,他算是明白特蕾莎說萊斯利對自己已經手下留情的意思了。
  李斯特其實已經打的很不錯了,但是卻被萊斯利攻擊的毫無招架之力。更重要的是萊斯利不將對方逼死不罷休的氣勢,讓李維微微張大了嘴巴。
  "萊西好像和李斯特不怎麼熟啊……怎麼感覺萊西要殺了李斯特不可能?"
  一旁的特蕾莎翻了個白眼,"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明白什麼?"李維皺著眉。
  此時的李斯特已經完敗了,只是依然很有風度。
  "看在你贏了的份上,提前通知你們一個消息好了。"李斯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什麼消息?你要回去凝望號了?"李維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是有人要去凝望號了,不過不是我,是你們三個。今天調令已經下來了。明天菲利普應該會找你們談話。克里夫元帥一直對超速戰機抱有很大的期望,特別是最近敵人的活動頻繁,將你們調去凝望號,是遲早的事情。"
  萊斯利蹙眉,似乎陷入了深思。
  而李維卻愣在那裡,半晌才問,"調去凝望號……就是要離開K11了?"
  "廢話。"特蕾莎看了眼李維,覺得他今天傻到家了。
  忽然,李維轉身快步離去,"我去找菲利普!"
  "李維……"李斯特看著他的反應覺得很驚訝,對於一個戰機飛行員來說,能夠去凝望號是一種莫大的榮耀,而李維卻很明顯不願意離開,"他怎麼了?"
  萊斯利轉過身,看著李維的背影,嘴角扯起一抹無奈的笑。
  正在查閱文件的菲利普被突然衝進來的李維嚇了一跳,所有的全息文件都跟著震動。
  "我應該將門鎖上,這樣你就知道進來要通報。"菲利普的臉色有些難看,黑眼圈似乎更深了。
  "我們要被調去凝望號了?是嗎?"李維站在那裡,看進菲利普的眼睛裡。
  對方撥開所有全息圖,揉了揉眼睛很疲倦的樣子,"是的。"
  "什麼時候?"
  "你放心,至少會給你一週時間準備。"
  "一週?"李維的聲音上揚。
  "對,"菲利普靠著椅背抬起頭來,"你沒有聽錯。是一週,你等不到克勞德的下一次手術了。"
  "……關克勞德什麼事情!"
  菲利普就似沒有聽見李維的話一般,繼續說下去,"你放心,等你去了凝望號,有關克勞德的情況我會儘量通知你的。"
  "你為什麼要一直提起克勞德!"李維提高了聲調。
  而菲利普忽然撐著桌子站了起來,與李維對視,"如果不是因為克勞德你為什麼不願意去凝望號?我現在告訴你,敵人的母艦在月球上的高度每個月都在升高,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它們想要離開月球?但是你覺得它們是想要離開太陽繫了嗎?當然不是,它們想要突破凝望號的防守到地球上捲土重來!你知道它們來到地球的後果嗎?"
  李維屹立在那裡,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讓我來告訴你,如果它們來到地球,所有的堡壘城市將不復存在,還有克勞德……也許這樣對他也是好的,不用經歷死亡的恐懼,安然地毀滅……"
  "夠了!你不用再說了!我會去凝望號,我會去。"李維吸了一口氣,轉身快步離開。來到辦公室外,李維靠著牆肩膀顫抖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對於自己來說,應該無論去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晚上,李維去了酒吧,沒有點炸魷魚,也似乎沒什麼心情看美女,只是撐著頭望著眼前的啤酒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特蕾莎與萊斯利一左一右來到了他的身邊。
  萊斯利一直是沉默的,就如同李維所想,他對李維很瞭解,恐怕就在李維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鬱悶的時候,萊斯利卻已經看透了。
  "嘿,你怎麼了?"特蕾莎用手肘碰了碰他。
  "你們倆真逗,約好了似得跑來這裡,不知道還以為你們在這裡約會被我撞見了所以不好意思分開坐了呢。"
  "別再打哈哈了,我以為無論去哪裡你都不會在意的呢。而且駐守凝望號的話,意味著更多地和敵人的空間戰機對峙,你不是很喜歡這種緊張刺激感嗎?"
  李維似乎想到了什麼,一副很擔心的樣子問特蕾莎,"我說,凝望號上有沒有酒吧?"
  "當然沒有。那是一個真正的軍事基地,沒有民用設施,哪來的酒吧?"特蕾莎一副"你怎麼這麼無知"的表情。
  "啊,什麼……那有什麼娛樂嗎?"李維整個人都癟下去了。
  "……健身中心?"特蕾莎想了想,不知道這個算不算。
  "估計沒有游泳館的……"如果有游泳館,李維還能看見穿著比基尼的美女。
  "游泳館?你不知道在凝望號上,水是多麼寶貴的資源,就連洗澡都是要限定時間的。"特蕾莎真的覺得李維是白痴了。
  "什麼?那還是人待的地方嗎?我不要去!"
  "其實習慣了也就好了。"特蕾莎嘆了一口氣,她知道拋開訓練和出戰,李維是一個很鬆散的人,凝望號的生活對他而言確實很鬱悶。
  "我習慣不了的,那裡有心理醫生嗎?"
  "有啊,軍部特別指派了非常有經驗的心理諮詢師呢!"
  "我一定會得抑鬱……"
  "別這麼說……"特蕾莎仔細地想了想,"至少每個軍官的房間裡都有最高端的遊戲設備,你可以登陸之後與地面堡壘城市裡的人聯繫上。不過我想你未必喜歡玩遊戲,有什麼遊戲能比駕駛超速戰機更加驚險嗎?"
  李維雖然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內心卻在暗自慶幸。如果是這樣,即便到了凝望號他還是能繼續和克羅蒂亞保持聯繫。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李維變得有些依賴與克羅蒂亞的見面。她就像是精神上的毒品一般,緩慢地侵蝕著李維的神經。

52、廣袤天地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與莉莉、露西、南希等等中央醫院的小護士以及任何你看上的軍部女聯絡官玩一玩約會遊戲……你知道的,現在的高端遊戲設備都是仿真的,就算沒人願意與你約會,你也可以自己去酒吧、游泳池之類的地方晃一晃,我是說遊戲中的場景……"特蕾莎的目光掃過萊斯利的側臉,還好對方的表情如舊。
  "要在這樣的虛幻中找安慰,不是更可悲嗎?"萊斯利輕聲道。
  這句話讓李維不自覺一顫。
  三個人就這樣靠在吧檯上,靜靜地喝著啤酒。這三人站在一起形成的風景成為了酒吧裡的焦點,只是那種略顯低沉的氣氛沒有人敢上來搭訕。
  第二天,菲利普便正式向整個Z區宣佈了這件事情。李維他們的成長是被整個Z區見證的,如今他們要離開了,所有人都很捨不得。而在這周內,三架超速戰機將被調節至宇宙空間配置,整個Z區又忙碌了起來。
  李維在訓練室裡見到了約瑟夫?夏恩,那個很想一試純色淑女系統的傢伙。
  "看見你在這裡出現,我忽然在想你是不是很快也要成為我的後輩了,像那個,麻煩的小鬼一樣。"李維甩了甩拇指,不遠處的魯克正非常不滿地看著他。
  "是的,我在那個系統裡支撐了三分五十秒,我以為沒有機會接受訓練,但是沒想到勞斯少將說我已經是剩下的人裡成績最好的一個了,所以給了我這個機會。"約瑟夫的眼睛裡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又由衷地感激李維。
  "還好你後來轉行去學機械了,不然繼續在飛行系裡一定會被那些老學究毀掉你的才能,到時候別說三分五十秒了,就是五十秒你都堅持不下去。你要加把勁兒啊,我等著你把我從凝望號上換下來。"李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而約瑟夫卻以為他是捨不得K11,"你別太擔心,我會努力的,如果我真的能駕駛超速戰機了,一定會像你保護K11一樣!"
  米勒瞟了李維一眼,涼涼地說:"他是捨不得K11的花花世界。"
  菲利普來到李維的面前,雙手背在身後,"李維,我們剛剛聯繫到了聖路易斯的醫療基地。他們在一個小時之前結束了對克勞德的手術。"
  "成功,還是失敗了?"李維挑起眉梢,他以為自己早已經漠然,卻忍不住期待。
  "好吧,克勞德需要多睡一會兒。你知道的,等他醒過來他會很忙很忙。他只能趁著現在偷懶。"
  李維不留痕跡嚥下口水,但是他的喉頭卻疼的要命。
  "和他告別。"
  "這是命令嗎?"李維歪著頭問。
  "這是命令。"
  李維來到菲利普的辦公室,撥通了電話。醫務人員告訴他,克勞德的身體無恙。
  "嘿,克勞德,還在睡嗎?"李維有些輕佻地問,他已經厭倦了無數次自己與對方談話卻只能自顧自的說著得不到任何回應。
  "好吧,我猜有人告訴你了,我要調任去凝望號了。那裡是你站在地球上無法看到的地方。"李維抿了抿嘴,"你可以永遠不醒過來,反正我已經記不清你的臉了。"
  掛斷了電話,李維走出了辦公室。
  菲利普皺著眉問:"這麼快你就說完了?"
  "對著一個死人說的話再多他也聽不見。"他走過菲利普的身邊,似乎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
  李維獨自一人回到了軍官公寓。
  門口,萊斯利靠著牆似乎已經等了他很久。
  "你怎麼來了。"李維低著頭去開門,萊斯利卻繞到他的面前,托起了他的臉。
  "你哭過了。"那柔和的聲音,讓李維想要逃避。
  "沒有,有什麼好哭的。"李維想要轉身,卻被萊斯利按在了門上,後腦被撞得嗡嗡直響,但是李維卻沒有力氣同他爭吵。
  萊斯利近乎粗魯地含住他的嘴唇,放肆的親吻,吮吸的力度似乎要將李維所有的一切都奪走。
  李維抬起膝蓋去頂他的小腹,萊斯利卻側過身去躲開,伸出膝蓋頂著李維抬起的那條腿,然後擠進了他的雙腿間。
  這個親吻仍然沒有結束,李維感覺到對方火熱的手掌游移在自己的腰間,沿著迷彩服的邊緣探進他的底褲裡。
  如同困獸一般反抗著,李維卻只是被萊斯利更用力地撞回牆上。
  隨時有人會從旁邊的公寓出來或者有人回來,這讓李維驚恐不已。
  而萊斯利就像知道李維的心思,拉起他的一隻手,按在指紋識別儀上。門開的瞬間,他將李維推了進去。
  一個大趔趄,再加上褲子又被對方扯下來了,李維差點沒有摔趴在地上。
  門被關上了,萊斯利緊跟著走過來。李維幾乎不做多想一腳飛踹過去。
  那一腳掃過萊斯利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冷,就似冰凍的月光,"你很想直接踹我去凝望號,對嗎?"
  李維拉起自己的褲子,大吼著:"萊斯利——你他媽的幹什麼!幹什麼!"
  "幹你。"萊斯利微微揚起下巴,那種略顯輕蔑的表情讓李維由衷地憤怒。
  不由分說,李維一拳打了過去,萊斯利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折了過去,疼的李維悶哼著,直落落被壓到了地板上。
  對方輕吻著他的耳廓和後頸,手指急促地扯著他的迷彩褲。而李維卻很悽慘地一隻手拽著褲子,另一手試圖撐起自己。萊斯利的氣息是灼熱的,當他隔著衣物親吻自己的背脊時,李維就被他燙的發慌。
  "你給我起來!馬上起來!"
  當萊斯利扯下李維的底褲親吻上他的臀瓣時,李維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整個翻了過來,騎坐在萊斯利的身上,一拳打在那張俊美的臉上。
  "你他媽發的什麼瘋!"李維咆哮著爬起來,拎著褲子踹在萊斯利的背上。這樣似乎仍然不解憤怒,他將萊斯利拎起來,又是一拳打過去,對方的唇角出血了。緊接著,變成了李維單方面的洩憤,萊斯利只有被揍的份兒。
  當全身的力量都用完了,李維癱坐在地上,看著一旁靠著床坐著的萊斯利,"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為什麼一直讓我打……"
  萊斯利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變化,即使唇角都被打青了,那種淡然的態度也看不出狼狽來。
  "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這樣一個問句,李維倒抽了一口氣,"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就是為了讓我揍你嗎?"
  "你憋了太久了,如果不發洩出來的話,會憋壞的。"萊斯利用拇指擦掉唇角的血跡,李維看著別過臉去。
  "你個瘋子!有你這樣非禮戰友的嗎?有你這樣找打的嗎?"李維無奈了,良久才搖晃著起身找出了藥箱,來到萊斯利的面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來,看看這張酷似影后薇薇安的臉還有沒有的救。"
  李維清理著萊斯利裂開的唇角,剛才那種緊致的氣氛彷彿變成了幻覺。
  "別害怕,李維。"萊斯利輕聲道。
  "害怕什麼?"李維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即使是去了凝望號,你也不會孤獨。我會在你身邊。"
  李維放下手中的東西,並排坐在萊斯利身旁,"你這麼瞭解我,難道不知道我這個人享受孤獨嗎?"
  處理好了傷口,兩人就這麼坐著,李維逐漸感覺到睏倦,慢慢靠在了萊斯利的肩上。
  "我累了,萊斯利。"
  "那就把所有讓你疲憊的東西都放下。"
  萊斯利伸出手來撫摸著他的頭頂,撥開額前的碎髮,側過頭來親吻上他的眉心,這一刻就是萊斯利的天長地久。
  第二天,菲利普見到萊斯利的臉,太陽穴一陣抽搐。
  "我說,你們是軍人,軍人之間鬥毆是要被處分的。"
  他以為會有誰勇敢地站出來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無論是李維還是萊斯利甚至於特蕾莎都是沉默的。
  "好吧,好吧,隨你們開心吧。"
  一週的時間過去的很快,李維他們正式準備前往凝望號。
  時間緊迫,沒有所謂的告別宴會,只是每個人都來與他們短暫地擁抱。
  米勒來到李維面前,無奈的一笑,"真的沒有想過有一天能擺脫掉你。"
  李維點了點頭,"要知道剛來到Z區的時候,我唯一的心理安慰就是能夠看到你。"
  "哦,是嗎?"米勒露出很有興趣的表情,"為什麼?看我生氣的樣子很有趣?"
  "因為你漂亮。摘下你眼鏡的那一刻我感覺到無與倫比的驚豔。"李維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說出平常一定會被臭扁的話,"所以我總想看見你,偶爾還會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現在我要走了,你送給我一個吻吧。"
  幾個研究生抖了一下,隨時追被上前拉住自己即將發飆的導師,不遠處的莫里斯還有菲利普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等著他被米勒殺死。
  沒想到米勒卻淡淡地一笑,側過頭去碰上了李維的嘴唇。
  只是短暫到幾乎感覺不到的相觸,李維愣在了那裡。而大家也石化了。
  "從來沒有想過要你成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只想當我們都活著的時候,知道你也活著。"米勒後退了一步,伸手整理起李維的衣領,將他的鈕子一顆一顆扣好,拉撐他皺巴巴的衣領,"去了凝望號一定要穿好軍裝,不要給我們K11丟臉。"
  李維看著米勒的手指,曾經很多次克勞德也是這樣為自己整理衣領。那是克勞德毫不遮掩的溺愛與溫柔,只是李維到現在才明白過來。
  當一切整理好,米勒退後了一步,敬了一個軍禮,"再見了,范佩爾上尉!"
  李維因為之前的出色表現再加上又要調往凝望號,所以進階為上尉。
  第一次,Z區的人看見李維挺直了腰身,如同利刃一般佇立著,目光堅定地向米勒敬禮,"再見了,米勒少校。"
  而魯克忽然跑到了李維的面前,仰著頭一臉堅定的樣子,"當時你問我是否準備做一個超速戰機的飛行員,我已經有答案了!"
  李維的唇線緩緩扯出一道弧度,"哦,那你的答案是什麼?"
  "我要成為超速戰機飛行員。"魯克的眼睛很亮,就像要點燃星星一般,"我們每個人都會失去,甚至那些最重要的東西。只是在失去之前,我們能握住什麼呢?"
  "好。"李維轉身,關閉了艙門只留下一句話,"我在凝望號上等著你,小鬼。"
  跨入機艙時,莫里斯按住了萊斯利,小聲道:"看好那個傢伙。"
  "嗯。"萊斯利將艙門拉下,彷彿將空氣都斬斷。
  一直沉默的李斯特開口問,"菲利普,當初你說李維只屬於某一個人,那個人是萊斯利?琉克勒西嗎?"
  菲利普莞爾一笑,"你知道五十年前我們用的手榴彈嗎?那種有安全線的炸彈。"
  "知道。"
  "如果把李維比作手榴彈的話,萊斯利就是那根安全線,而真正將李維握在手心裡的傢伙……還沒醒過來呢。"
  李斯特若有所思,然後看著菲利普的笑容恍然大悟,"是他……"
  隨著超速戰機飛行前捲起的氣流,所有人不自覺仰起了腦袋,目光追隨著那三架戰機,劃破空氣,駛入視線無法企及的地方。
  衝出了大氣層,進入了一片廣袤之中。
  李維深深吸了一口氣,碩大的月球遙遙相望,而堡壘一般的凝望號空間站便夾在地球與月球之間。
  越來越接近之後,便能感覺到這個經過無數次改造,五十年來一直漫遊在太空裡的堡壘是多麼的孤寂,它就是人類的眼睛,沉默著凝望著宇宙深處。
  通道被打開,超速戰機與堡壘通道對接。
  當通道門關閉之後,另一扇門打開,李維他們駛入進去,看見了很多機械師整備師正等候在那裡,還有一些負責科研技術的軍官也一臉嚴肅。
  李維打開艙門的瞬間,心臟有些緊張。
  "歡迎你們來到凝望號,我是軍務官凱瑟琳?裡奇準尉。"輕柔甜美的女音,讓李維整個人心神蕩漾了起來。

53、萊斯利VS艾森格上將

  一旁的特蕾莎不由得搖了搖頭。
  "我將帶你們去你們的房間,安頓好一切之後,就可以去見克里夫元帥了。"
  微微一愣,李維沒想到自己一個上尉今天竟然就要去見元帥了?
  "還愣著幹什麼?"特蕾莎用手肘頂了他一下,"我們既然駕駛了超速戰機,就是直屬於元帥管轄。"
  "你見過元帥了?"李維這才想起特蕾莎之前本來就是在凝望號上工作的。
  "沒有,我是開運輸機的。"特蕾莎哼了哼。
  他們被分配了單人宿舍,雖然凝望號上的空間有限,還是在可能的程度上保證了每個人的隱私。只是宿舍的大小同K11基地的根本沒辦法比。差不多只有十平方米大小的房間裡,只有一張狹窄的單人床,床頭桌,簡單的內置衣櫃,以及特蕾莎曾經提到過的最高端的遊戲設備,那是軍人們在房間裡唯一的消遣。還有一個一點多餘位置都沒有的浴室。每個人每天在凝望號的用水量都有標準,而浴室裡的小型電子屏幕會顯示當天還剩下多少用水量。
  有人敲開了李維的房門,是特蕾莎和萊斯利。
  "嘿,我說就這麼小的房間你應該已經看完了吧?凱瑟琳說帶我們四處看看!"特蕾莎倚在門邊,一副好笑的樣子。
  李維哭喪著臉走了出去,"這裡真是太小了……我是來坐牢的嗎?"
  狀似安慰一般拍著李維的肩膀,特蕾莎說:"認命吧!"
  凝望號是純粹的軍事基地,沒有一項多餘的設施。凱瑟琳帶著他們參觀了軍務處、餐廳、唯一的健身中心以及他們每次出擊前必須到達的崗位——停機通道。
  李維站在窗前看著那顆藍色的星球,獨自鑲嵌在漆黑的宇宙中。
  "我從來沒想過可以這樣去看地球。"
  這就是他與克勞德之間的距離,即便遙遙相望也看不到彼此。
  萊斯利站在李維的身後,兩人就這樣靜靜凝視著。
  雖然特蕾莎和凱瑟琳看著這樣的畫面已經見怪不怪了,去沒有上前打破此刻的寧靜。
  半個小時之後,凱瑟琳將他們帶到了凝望號的指揮室前。這扇門很小,遠沒有K11的那麼氣派,但推開這扇門,卻有種嚴謹而凝重的感覺。
  這裡圍繞著中央顯示屏,有大半個圈的座位,每個人在座位上都忙碌著。全息圖像不斷變換閃耀,似乎這個世界也在這個指揮室裡被濃縮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面向著巨型屏幕上的月球佇立著,直到聽見李維他們進來的聲音,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棕色的短髮有些凌亂,還有幾縷已經泛白了,看來作為凝望號的元帥,是很費腦力的。他的五官中沒有肅殺之氣,身上的襯衫領口微敞,軍裝隨意地披在肩上,眼角下垂給人一種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感覺,嘴角掛著揶揄的笑容。
  還好米勒不在這裡,不然看見這傢伙穿軍裝的風格就又該炸毛了。
  "嘿,你們好,我就是基迪恩•克里夫,他們叫我元帥,你們可以直接叫我基迪恩。"克里夫元帥愜意地向後一靠,正好壓在了儀器上。
  不遠處一個聯絡官忽然大吼了起來:"元帥!你要坐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你看你就是喜歡到處亂坐!我的通訊又中斷了!"
  "哎呀!不好意思!"克里夫擺了擺手,然後向李維他們抱歉地說,"這裡就是這個樣子,地方太小了,隨便碰了哪裡這些傢伙就要叫喚了。"
  特蕾莎的臉上已經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彷彿這樣的傢伙竟然是元帥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萊斯利的表情如常,對他而言元帥是怎樣的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而李維,卻露出幾分饒有興趣的表情。
  剛才的那個聯絡官白了他一眼,"元帥,這裡到處亂碰的人只有你而已。"
  "嘿,莉迪亞,你得在新來的面前給我點面子。"
  "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說完,整個指揮室裡的工作人員忽然都不約而同地點頭。
  "好吧好吧,不管怎樣,既然你們來到了凝望號,作為元帥我還是要說一些像樣的話。"克里夫直起了腰身,一改剛才的慵懶,眼神忽然銳利了起來,"三位被調來這裡,足以說明你們是S級飛行員裡的精英。希望你們在這裡做出的貢獻能夠對得起你們的戰機。"
  特蕾莎和萊斯利都很給面子地敬禮,只有李維一直看著對方。
  此時,兩個少校走了進來,齊齊敬禮之後便與克里夫開始了非常平常的談話。
  "元帥,聽說K11那三個駕駛超速戰機的來了?"一個留著刺蝟頭的少校開口了,神情中的倨傲和那個李斯特剛被派來K11時一模一樣。明明李維他們三個就站在這傢伙旁邊,還要一副眼高於頂什麼都看不見的樣子。
  反倒是一旁的另一個少校看起來要好相處的多,直接朝特蕾莎伸出手來:"啊,特蕾莎!上一次送你回去地球的時候你還是開運輸機的呢,這一次回來就已經是超速戰機的飛行員了!這兩位一定是你的隊友了吧?快介紹一下!誰是萊斯利,誰是李維?"
  特蕾莎爽朗地笑了起來:"簡,你還沒介紹你自己呢!"
  "啊,我的名字是簡•希爾,T小隊的隊長。那天你們負責接應返航對,我們算是勉強碰過面吧!"簡一看就是個性格簡單的傢伙,李維見識過這傢伙的飛行技術,如果他是那天護航小隊的隊長,那麼這個傢伙在戰場上可是相當果斷凌厲的。
  "哈?你就是那天的護航小隊隊長!"李維一副要炸毛的樣子,"就是你這個傢伙把運輸隊扔給我們,你知道我和萊斯利有多辛苦才甩掉那群外星豬!"
  簡笑的更開了,"你也知道他們是外星豬了!你智商這麼高怎麼可能甩不掉他們?根據特蕾莎向我形容的,你一定是李維!"
  "特蕾莎怎麼形容我的?"李維的眼睛一跳一跳,總感覺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簡卻將食指放在嘴邊,很欠扁地說:"這是秘密。"
  李維正有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氣勢時,簡已經將手伸向了萊斯利:"萊斯利,你好。一直都覺得我和你的位置和角色很相近,所以很期待見到你。"
  萊斯利並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李維卻歪著腦袋問:"你們有什麼相近的?難道你也有一個影后老媽?"
  "什麼啊!"簡用胳膊將旁邊那個眼睛只向上看的傢伙拽了過來,"因為我和萊斯利一樣都要跟在搭檔的屁股後面,為他戒備怕他受傷,簡直就比照看小雞的老母雞還要憂心,你說是不是啊,菲里奧•卓侖?"
  他的這句話讓萊斯利有了反應,伸手和他握手,而這個行為無異於證明了他認同簡的那句"照看小雞的老母雞"。
  特蕾莎倒是捂著嘴笑了起來,雖然李維還沒反應過來,因為他一直在思考"菲里奧•卓侖"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啊——你就是那個在純色淑女的系統裡只待了三分鐘的S級飛行員啊!"李維指著對方叫了起來,"什麼精英啊——就連空軍學校的一年級生都能在裡面撐上……"
  特蕾莎看著菲里奧就快飆火的眼睛,趕緊摀住了李維的嘴巴,"呵呵,沒事,這傢伙就喜歡大呼小叫!"
  李維差一點被特蕾莎給憋死,還被對方狠狠瞪了兩眼。
  "是啊,那個系統太變態了。"簡掐了掐菲里奧的臉蛋,"我都只在裡面支撐了三分半呢!"
  一直任由他們聊天的克里夫終於開口了,"所以克勞德才降低了純色淑女系統的一些參數,設計了這一批空間戰機。其實簡和菲里奧都做的相當不錯了,敵人的空間戰機在你們這兒也吃了不少苦頭。"也就是說現在簡還有菲里奧他們所駕駛的空間戰機,性能是介於藍色危機與純色淑女之間的。
  "所以現在就讓天才般的李維•范佩爾上尉讓我們見識見識純色淑女的本事吧!"菲里奧很明顯被李維惹怒了,轉身離開的時候還帶著冷風。
  簡追了上去:"怎麼啦!明明是你很興奮地要看看超速戰機駕駛員的!"
  "什麼叫做'見識純色淑女的本事'?"特蕾莎看向克里夫,這句話隱含的意思應該使他們很快就要有任務了。
  "啊……是啊。"克里夫向一旁的操作員使了個眼色,對方便調整了顯示屏調出了敵人的母艦在月球上的影響,"我們一直想要分析這間母艦的構造,特別是它在地下的部分。我們也有特別製造的儀器……但是沒辦法接近到想要的距離。簡還有菲里奧以及其他小隊都去試過了,因為要抵禦敵人戰機隊伍和母艦的攻擊,所以最後得到的效果都不理想。"
  "你們想要我們帶著那個儀器去探查?"李維揚起眉梢,"去那個什麼鬼地方……"
  "只需要驚鴻一瞥就夠了。你們攜帶的儀器在千分之一秒裡就能完成十二次光譜掃瞄。"克里夫對這項技術非常自豪,可是李維擔心的卻是自己的小命。
  "這個母艦是不是也有重炮的?那種一發射出來就能摧毀掉半個堡壘城市的那種?"
  "應該說母艦的重炮是能摧毀掉一整個堡壘城市,只是你放心,他們不會輕易發射的。因為凝望號上的壓縮核彈頭也不是好惹的。他們發射重炮我們也發射,誰都別想佔便宜。只是一旦你接近母艦了,我只想告訴你它每隔五米就是一個炮口,別被飛彈擊中了。"克里夫說的輕巧,但是每個人都能感受到情勢的嚴峻。
  "那不就是去送死……"李維撇了撇嘴。
  "哈哈!"克里夫大力拍上他的肩膀,"年輕人別這麼悲觀!要相信自己的技術!我對你很有信心哦!"
  廢話,去送死的人又不是你……
  當一行人離開指揮室的時候,一個長相英俊的將軍走了進來,儘管五官精緻但是眉眼間卻隱隱流露出飽經滄桑,他看起來和克里夫的年紀差不多,周身散發出凌厲的氣勢,像是久經沙場的利刃。
  簡和菲裡歐看見他,不約而同站直了身行了一個非常有力度的軍禮:"艾森格上將!"
  李維這才注意到那個傢伙的肩章。
  一旁的特蕾莎也敬禮表示尊重,奇怪的是萊斯利卻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與對方擦身而過。
  就在大家為萊斯利的無禮而感到驚訝的時候,反倒是艾森格上將一把拽住了他。
  "琉克勒西上尉,今晚可以和你談一下嗎?"那聲音是輕柔的,像是發出一種請求,而並非命令。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閣下。"萊斯利的表情很冰冷,眼中的沉默讓李維覺得心疼了起來。他認識萊斯利的時間不算短,儘管對方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但是李維還是察覺的出來什麼時候萊斯利是真的在生氣。
  "萊西……"李維本想去追上萊斯利,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停在那裡。
  艾森格看向李維,有些驚訝地說:"你和琉克勒西上尉很要好啊……那個孩子從來不喜歡外人叫他'萊西',因為聽起來像女孩子的名字。"
  此時,作為好好先生的簡開始打圓場了,"閣下,請您別介意琉克勒西上尉,他只是剛來到凝望號,情緒還有些不穩定而已。他是個非常優秀的戰機飛行員……"
  "我知道他有多優秀。"艾森格微微一笑,很有風度,"我去指揮室裡找克里夫了,那個傢伙在裡面吧。"
  "啊,是啊。"
  看著艾森格的背影,簡不禁感嘆了起來,"還好我們凝望號上有艾森格上將坐鎮,不然就克里夫元帥那個不負責任又任性的個性,我們早就完了。"
  李維跟著"哦——"了一聲,"原來他是那麼厲害的人物啊……"
  於是在場所有人對李維表示鄙視。
  只是李維隱隱明白,莫里斯說過萊斯利的名字曾經在純色淑女系統的測試名單上,但是卻被某個高層人物劃掉了,現在看來這個高層人物應該就是艾森格上將。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李維翻來覆去根本就睡不著。想要和人說說話,喊出莉莉絲的名字這才想起這裡的房間沒有智能系統。雖然按照克里夫說的,這兩天都不會對他們進行訓練也不用出任務,完全只是調節自己的身體來適應空間站,但是李維現在除了睡覺竟然連其他任何娛樂都沒有。無聊透頂!
  斜過眼睛,瞟見那放置在角落裡號稱最高端的遊戲終端時,李維唇上扯出一抹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克勞德真的就出現了,絕對是實體的。

54、隱夜

  登陸系統,連接的速度超出李維的想像。
  不知道這個時間克羅蒂亞有沒有在線,李維開始搜索,發現她竟然在飛行遊戲中,而且是第十級,這個級別裡配備了純色淑女最先進的弧線飛彈系統。好久沒和克羅蒂亞在飛行遊戲中較量了,李維趕緊從第九級通關到第十級,當他正式進入的時候,果然收到了來自克羅蒂亞的信息。
  果然能玩到這一關的人只有你。
  又在飛行遊戲裡與你碰面了,你現在是在工作中嗎。
  是的,測試遊戲系統。雖然是無用功,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能夠玩到第九關,當然凝望號上有幾個飛行員已經來到了第八關了。
  我陪你玩玩?
  兩人在系統中開始了一場瘋狂的較量。弧線飛彈像是流星一般劃過宇宙。閃躲與追逐中是令人心臟停滯的驚險。不過短短一秒,就瞬息萬變。
  李維本來想要與克羅蒂亞調侃幾句,但是這場較量將他的神經拉扯到脆弱,他已經騰不出絲毫精力了。
  直到半個小時之後,遊戲的設定時間到了,李維這才呆呆地看著寧靜下來的空間。
  就這樣結束了?
  是啊,結束了,難道一定要我和你有一方被炸成爆米花了才算結局嗎?
  啊哈……是啊。
  你沒告訴我你被調派去凝望號了。
  我很抱歉,因為調令來的很突然,我連玩遊戲的時間都沒有。
  好吧,告訴我,從凝望號上看著地球的感覺是怎樣的?
  原來地球是個藍色的大水球。
  呵呵,你想見到我嗎?
  很想,你不知道在離開地球之前我差點衝動地駕駛純色淑女去聖路易斯堡找你。
  是嗎?是什麼阻止了你的衝動。
  因為戰機沒有填充氧氣。
  嗯哼,完美的藉口。
  但是我真的很想見到你。
  見到我之後,你想做什麼呢?
  接吻。
  李維的回答有些恬不知恥,他敲著手指等待著克羅蒂亞的回答。
  好吧,壞小子,我們凝望號上見。
  說完,克羅蒂亞就下線了。
  "什麼……凝望號上見?"李維眨了眨眼睛,隨即喜笑顏開。克羅蒂亞是軍方的研究員,很有可能她的地位和米勒甚至莫里斯一樣,如果表現出色的話就很有可能被派遣到凝望號來參與軍事研究。李維忽然覺得自己太笨了,他應該在離開K11之前問一下莫里斯關於克羅蒂亞的消息,他們都是做研究的,沒準兒還在一起參加過什麼研討會。
  啊,啊,克羅蒂亞就要來凝望號了!
  李維忽然覺得自己監獄一般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只是從那天開始,克羅蒂亞再未曾上線。
  這些天李維仍舊處於適應空間站生活的休假中,但是這種休假沒有任何娛樂足以讓李維發霉。而克羅蒂亞這麼多天未曾聯繫更讓李維心中像是有無數螞蟻爬過。
  "啊!啊!啊!真沒意思!克羅蒂亞去哪裡了呢!"
  或者此時此刻她正處於前往凝望號的路上?
  怎樣也睡不著,他索性爬起來,按響了隔壁萊斯利的房門。對方躺在床上,撐著腦袋看著他,似乎是被李維吵醒了,但是倒沒有什麼怒意。
  "怎麼了?"
  李維直接走進去,往萊斯利的床邊一躺看著天花板說:"睡不著。"
  單人床很窄,萊斯利只能側著身子,"怎麼睡不著?今天不累嗎?"
  "不知道,就是睡不著。"
  "你怕去偵察母艦嗎?"萊斯利輕輕問。
  "……你不說我都忘記這件事了……"李維看向萊斯利,"萊西,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在距離地球很遠的地方……漂浮在宇宙裡……"
  "嗯。"萊斯利輕輕應和著,將李維的腦袋靠向自己,"我就在這裡,睡吧。明天還要吃早餐。"
  "……我對這裡的早餐一點都不期待……"李維側過身,微微蜷起身體,看向萊斯利低垂的眉眼,"萊西,艾森格上將其實是認識你的,對吧?"
  "嗯。"萊斯利點了點頭。
  "我感覺他很想見到你,但是你卻很討厭見他。"李維知道有些人的痛處是不能去觸碰的,但有些話如果不告訴其他人的話,他們會一直痛著。他現在開口問萊斯利了,如果萊斯利回答了,李維會認真的傾聽。如果萊斯利決定不說,那麼李維也會尊重他以後再不問他。
  "他是我的父親,而我是他的私生子。"萊斯利說的云淡風輕,但是李維知道不在乎也許是因為疼痛到麻木了。
  "我母親被全世界的男人迷戀著,但是她卻只瘋狂地愛著這個軍人。一個只陪過她一個晚上的男人。從我出生,到我念小學中學,進入空軍學院……總共只見過他三次面。我母親是有點恨我的,因為即使生下我也從來沒有換來父親多一點眷顧。唯一幾次對我和顏悅色也是因為就快見到這個男人了所以她的心情很好。對於我而言,艾森格只是新聞裡面的人物,是我母親恨我的原因,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了。"
  李維的腦袋靠在萊斯利的胸膛上,聽著那有規律的心跳聲,李維的眼皮越來越重,"……沒關係的,萊西……我會保護你的……"
  "傻瓜。"萊斯利嗤笑了一聲,低下頭一看發現那個傢伙已經神遊太虛了,"是我會保護你,無論你心裡的人是誰。"
  萊斯利靜靜看著李維,直到李維沉入夢鄉,才小心翼翼地親吻上他的眉角。
  第二天的早餐,李維是閉著眼睛被萊斯利拉到餐廳裡的。每個用餐的軍官和工作人員都向他們投以友善的目光,當然還有探究與好奇,特蕾莎早就幫他們端來了餐盤,就連裡面的東西都很符合他們倆的喜好。
  "謝謝你了,特蕾莎。"萊斯利淡淡地說,而李維則將腦袋擱在桌子上,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萊斯利將李維餐盤裡的三明治拿起來,伸到他的嘴邊,輕輕說了一聲:"啊——"
  李維便乖乖張開了嘴巴,咬下去,然後閉著眼睛嚼著。
  不遠處坐著簡和菲裡歐。簡撐著腦袋看著萊斯利喂李維吃東西,"啊,啊,真懷念剛來凝望號的日子,那個時候菲裡歐你也老是睡不醒,要不是我給你把早餐留下來,你就胃穿孔了!"
  菲裡歐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你提那麼久的事情幹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聽說一個月以後基恩中將的任期就要到了,應該會有另一個中將調過來代替他的位置。"簡的叉子在意粉裡戳來戳去,"不知道調誰過來。最好是菲利普•勞斯,聽說他升上中將了。"
  "不管調誰過來都好,一定要有能力的人。"菲裡歐輕哼了一聲,"基恩中將太墨守成規,這些年在凝望號上幾乎沒有成就。現在那些入侵者越來越不安分了,如果再沒有個有水準的人搞清楚他們在盤算著什麼,我們就太被動了。"
  "是啊,下個月就知道答案了。我期待著。"簡將胡蘿蔔絲伸到菲裡歐的面前,"喂,不能挑食,快點吃了它!"
  "挑不挑食有什麼關係?反正還是要吃營養片的!"菲裡歐左躲右閃,最後還是無奈地被簡把胡蘿蔔絲塞進了嘴裡。
  在充分瞭解了凝望號的物質單調與娛樂貧乏之後,李維他們開始了系統的訓練。包括在宇宙這個完全失重沒有地理依託的環境中如何作戰,以及各種探測設備的使用。日子相當無聊,李維唯一的娛樂就是訓練結束之後和萊斯利兩人坐在床上抽鬼牌,運氣好特蕾莎也在的話他們還能玩個接龍什麼的。
  日子久了,李維的情緒開始低落,出現了食慾不振以及失眠等症狀。連特蕾莎也擔心了起來。
  "我說你去看看醫生吧!開點藥什麼的!"
  "醫生救不了我……"李維顯得很絕望。
  "啊……李維,你得了什麼絕症了?"簡和菲裡歐經過,聽見他們的談話顯得很驚訝。
  "不是絕症,是不治之症……"李維很落寞,一旁站著的萊斯利似乎不以為然。
  "他到底怎麼了!"菲裡歐很沒耐心的直接問出來,這些日子他們也在一起訓練過,雖然菲裡歐有些看不慣李維的散漫,但是真到訓練的時候卻又對他的技術非常欣賞,模擬戰事的時候也是全力配合。這會兒李維說病了,菲裡歐表面上不在意,還是有些著急的。
  "這裡沒有酒吧也沒有游泳池。"萊斯利說的時候有一種鄙視的意味。
  "啊?你是覺得這裡無聊啊。"簡嘆了一口氣,"我剛來的時候也受不了,但是日子久了就習慣了。"
  特蕾莎倒是理解了萊斯利的意思,"沒有酒吧就沒有美女可以搭訕,沒有游泳池就看不見穿比基尼的美女了,對吧?"
  "啊,這樣啊。"簡恍然大悟,倒是一旁的菲裡歐露出嘲諷的眼神。
  "范佩爾上尉,你該不會是來了凝望號之後,發現自己那個方面有障礙了吧?"
  菲裡歐的這句話讓李維睜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也有過?"
  "什麼叫做我也有過?"菲裡歐怒了,一把按在李維的腦袋上,"我的意思是說你來到凝望號上之後,身體的各種機能要重新協調,特別是激素的分泌!所以訓練結束之後你也偶爾去健身中心運動一下!"
  菲裡歐這麼一說,特蕾莎和簡算是徹底明白李維的不治之症是什麼了,兩個人抱著肚子笑到瘋。
  這天晚上為了安慰李維,簡和菲裡歐將這兩個月省下來的啤酒送給了他。在凝望號,每個軍官每週可以領到一罐啤酒或者其他飲料,而簡和菲裡歐本來打算攢下來某一天喝個爽快,沒想到就這樣都送給李維了。
  大家陪著李維坐在餐廳裡,唯一佐酒的零食也是簡這幾個月省下來的威化餅乾。
  "沒有炸魷魚嗎?"
  "你還想要那麼奢侈的東西?"菲裡歐本來就很不滿意貢獻自己的啤酒了,他本想留著下個月慶祝簡的生日時一起喝,沒想到簡那麼大方地把自己的存糧都送給這小子了,那麼自己藏著掖著也沒意思了。
  "嘿嘿!"特蕾莎推了李維一下,"你知不知道這八罐啤酒是簡還有菲裡歐一個月的存貨啊!"
  "我知道,所以我會接受你們的好意,將它們統統喝光!"李維一邊喝著,一邊回顧往昔的光輝歲月。他的莉莉,他的露西,他的茜茜,還有雪莉,說的是繪聲繪色,連對方的三圍都記得一清二楚。
  特蕾莎很認真地聽著,然後時不時看向萊斯利的表情,果然對方的臉色都比平常要冰冷一些。
  八罐啤酒當然不足以灌醉李維,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稍稍有了睏意。
  離開餐廳時,菲裡歐非常認真地說:"小子,什麼好東西都給你了。下周你們就要去偵察敵人的母艦了,可別讓我們失望啊!"
  "切!都快睡覺了還要提這些煞風景的事情。"李維扯著嘴笑了笑,"放心,我們一定做的比你們好!"
  回到宿舍,李維懶得開燈。到浴室裡面隨便沖了沖,就抱著浴巾趴在了床上。
  整個人都有些睏倦了,思維飄散和迷糊起來。伸手隨便拽起被子,李維就閉上了眼睛。
  朦朧中,一個身影坐在了他的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李維感覺到有人覆在了他的身上,自己被摟進了一個懷抱裡,寬大的,讓人安心的。
  "呵……"輕輕呢喃了一聲,李維很喜歡那個體溫。
  對方噴灑在自己頸間的氣息是濃烈的,他親吻起李維的下巴,用力地吮吸著,這讓李維不自然仰起頭來,呢喃著,然後喉部也被親吻著,非常用力彷彿要將李維的血液吸出來一般。
  這讓李維有些害怕了,他開始推拒對方的懷抱。這種拒絕的信息似乎惹惱了對方,那灼熱的手掌伸進了被子裡,扯開了李維唯一裹在身上的那張浴巾。當對方的手掌用力地撫摸著李維的腰身,一路向下蹂躪起他的臀
瓣時,李維驚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李維PP開花

55、強勢回歸

  "誰——"李維想要彈起來,對方卻穩穩壓制住他,彷彿一切遊刃有餘。
  "你覺得我是誰?"那悠長的嗓音,微涼的音質,將李維的心臟勾到了高高的空中,惶恐不已地墜落下來。
  李維愣在那裡,不敢動彈。反倒是對方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寵溺的意味。
  "你不是說過——你為我傾倒嗎?"
  這句話讓李維霎時清醒過來!這是他對克羅蒂亞說過的話,但是很明顯壓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女人!
  隱約著,李維辨認出對方臉部的輪廓,那樣的英俊動人。
  "這不可能……這不……"李維的話還沒有說完,嘴唇便被對方掠奪,那是一個近乎殘酷的親吻,醞釀了太久的想要擁有的慾望終於在此刻爆發出來。就在李維失神的時候,對方的膝蓋頂開了他的雙腿,整個人嵌了進來。
  彷彿怎樣親吻都無法從李維那裡得到想要的一般,對方越發的瘋狂起來,這种放肆與殘暴讓李維開始反抗,而對方卻死死將他的腦袋壓在枕上,手掌大力揉捏著他的臀
瓣,手指幾乎要掐進肌肉裡,刻進骨髓中。當對方的手指來到身後的……,徘徊著甚至焦躁地想要進入的時候,李維頓時緊繃了起來,然後不顧一切地反抗。
  這種反壓制與壓制的過程是相當慘烈的,李維就像一隻困獸,而對方擁有的是勢在必得的魄力。
  "為什麼要反抗……"那聲音因為慾望滅頂而粗啞起來,"明明在我醒不過來的時候,躺在我的身邊……明明那麼害怕敵人的戰機炸燬我動手術的醫院……明明和我分開的時候那麼想要我醒過來……"
  李維停住了,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一片黑暗的天花版,只是這一刻的失神便是覆水難收。……。
  "啊——"李維還未慘叫出聲,對方便急不可待地……了起來。
  身體在床單上前後擺動著,力度越來越大,身體被進犯被撕裂的感覺讓李維抓緊了床單。
  "媽的……你他媽給我出來!出來!"李維抓著對方的頭髮,似乎這樣能把對方從自己的身上甩開,換來的卻是對方懲罰性質的衝刺。
  "你他媽在幹什麼!幹什麼!"第一次眼淚掉下來,李維覺得一切脫離了掌控。
  對方停了下來,李維的身體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對方入侵自己身體裡那燃燒一切的溫度以及那毀掉一切的力度。
  "好,讓我告訴你我們在做什麼。如果你一直反抗,那麼我的行為叫做強 暴。如果你乖乖的讓我抱你,那麼我的行為叫做 愛。" "你不是說過,你喜歡我的吻嗎?"
  "放屁!我什麼時候說過!你這個瘋子!自戀狂!"李維高喊著,無奈這裡的隔音效果精良,除非他按向警報根本不會有人聽見。但是李維無論如何都不會去按床頭的警報,因為被任何人衝進來看見他現在這副樣子,他在凝望號恐怕再抬不起頭來。
  對方的手掌托起李維的臉,意味深長地吻上他的唇,舌尖舔過李維的唇縫,那一點溫柔讓人心顫。
  李維還未來得及留戀,那兇猛的入侵便讓李維快要崩潰。
  "停下來!停下來!你想殺了我嗎!"
  "你是在求我嗎?記得你告訴我,你幻想中我的吻很用力,像是要奪走你的一切。你的自尊,你的夢想,你的呼吸……"那聲音如此惡劣,故意放慢了進犯的速度,似乎要李維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然後如此清晰地重複著李維曾經對克羅蒂亞說過的話。
  就是再蠢,李維也知道克羅蒂亞到底是誰了!
  "我要殺了你這個騙子!……啊……"
  "好啊,記得我告訴過你,如果我要死的話,一定要死在你的身體裡。"
  李維的思維逐漸混亂了起來,因為對方就像找準了方向一般一直攻擊著他體內最敏感的地方,那是一種無法抵抗的折磨,李維只能任由自己被對方帶入那危險至極的頂端。
  "放了我……放了我……"
  "我不會放了你的……我最愛的李維。"
  "……放了我……克勞德……"
  迷離間,李維感覺到對方正親吻著自己的身體,在每一寸肌膚上落下瘋狂的印記。
  如果這是一個夢……那麼這就是一個痛苦而又讓他欣喜的夢。
  哪怕是這樣被對方極盡佔有,李維仍然執著地抓著對方,即使睡著過去的時候也不松手。
  "不要消失……克勞德……"
  "我會一直看這你。"克勞德不再那般粗魯,彷彿李維這簡單的一句話又讓他憐惜了起來。
  早晨當萊斯利按響門鈴的時候,李維驟然驚醒。太陽穴一陣劇痛,打開燈,房間裡除了自己再沒有第二個人。
  "是夢嗎……"李維傻笑了一下,"在夢裡你都不放過我……"
  通訊設備裡傳來萊斯利的聲音:"起來吃早餐。"
  "知道了,連個懶覺都不給睡。"李維這才覺得自己的嗓子很疼,抬起手來才發覺全身都在痠痛,而手腕上胳膊上都是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
  李維猛地掀開被子,才發覺自己的雙腿間已經青紫一片,全身上下都是被人極度用力吻過的痕跡……到底是怎樣的瘋狂才會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剛想下床,整個人都栽倒了下去,□根本就沒有力氣,而身後的那個地方疼痛了起來,似乎無法閉合,源源不斷地白濁液體流了出來。
  "媽的——"李維狠狠捶向地板,一個用力,那個被過度入侵的地方撕心裂肺的疼痛。
  這樣子的情況,昨天晚上的……絕對不是夢。
  李維的心臟一顫,身體每一寸被對方觸碰過的地方都在開始發燙。
  他狼狽著爬回床上,而萊斯利仍然在等他。
  "萊西……我還想再睡一會兒,要不你幫我把早點帶過來吧!"李維知道萊斯利是絕對不會容忍自己不吃早餐,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李維根本就沒心情吃。
  "嗯。"萊斯利離開了,這讓李維舒了一口氣,緊接著心臟又狂跳了起來。
  昨晚的人是克勞德嗎?絕對是那個混蛋!不然還有誰會用很爛的藉口要軍務處打開下屬的房門!
  那個傢伙醒了!還來了凝望號!
  李維忽然咬牙切齒了起來,克勞德就這樣把他當女人給上了!而且昨天晚上絕對不止一次!
  顫抖著下床,一回頭就看見床單上的斑斑血跡。
  "媽的!還一點情都不留!"
  最可恨的是……這傢伙一直假扮克羅蒂亞在虛擬世界裡把李維耍的團團轉!他們每一次的見面每一次擁抱親吻,都不過是克勞德在試探自己!那傢伙看到自己那麼欣喜地與他在遊戲終端里約會,一定暗自笑到肚子痛!
  李維的憤恨足夠敲爛牆壁!
  細想自己第一次遇到克羅蒂亞那是在克勞德被送去聖路易斯沒有多久,也就是說那傢伙的手術造就成功了,而自己卻一直蒙在鼓裡!就連菲利普•勞斯還有米勒以及莫里斯都沒有告訴過他克勞德手術成功的事情!他媽的這傢伙一定是把K11都給騙了!
  還有自己離開K11之前打到聖路易斯醫療基地的那通電話,那傢伙絕對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將李維說的每一句話都聽的清清楚楚。
  他竟然還能忍住!
  天知道李維最想聽到的就是他親口對他說"我的手術成功,別擔心無論去哪裡我會依舊看著你"。
  李維艱難地找出乾淨的衣服換上,然後躺回床上呆愣了著笑了起來。
  即便恨到要把宇宙都反過來的地步,李維卻依舊可悲的覺得慶幸——那個傢伙睜開眼睛了。
  他忽然很想見到克勞德,非常想,他想要用眼睛用手去感受,那個傢伙真的醒過來了。
  不知為何,眼睛又開始發酸。
  此時的餐廳裡,所有人議論紛紛。
  萊斯利正在替李維打包早餐,簡和菲裡歐走了過來,簡正在說著什麼,一副非常興奮的模樣。
  "怎麼了,是什麼讓簡•希爾少校如此開心。"特蕾莎很有興致地走了過去。
  "你知不知道這一次派來代替基恩中將的人是誰?"簡一副你猜啊你猜啊你一定猜不到的模樣。
  "哦?是誰?總不至於真的是菲利普•勞斯吧?我可真不想見到他那副病懨懨每天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的模樣。"
  "哈!你猜錯了!這次調來的人比起菲利普•勞斯有過之而無不及——是克勞德•西恩啊!"
  "克勞德?"特蕾莎愣住了,"你說什麼……克勞德•西恩?"
  "我知道你在驚訝什麼!克勞德•西恩出事的時候,整個凝望號都震動了呢!如果不是他設計的生物循環系統模擬了地球重力環境,你以為我們在這裡能這麼輕鬆地生活?"簡的表情彷彿在說克勞德他不是人,他就是神。
  特蕾莎一邊回過頭來,看見萊斯利呆立在那裡。
  "你說,我們是不是要告訴李維?"
  萊斯利沒有回答她,只是快步離開。他來到李維的門口,大力按響門鈴。
  "萊斯利嗎?"李維說了一聲"開門",萊斯利大步流星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麼了,萊西……"李維看著對方的表情,糾結的,帶著悲哀的神色。
  "昨晚克勞德登上了凝望號。"萊斯利冷冷地說。
  "啊?那個傢伙真的醒了……"確定昨晚的一切不是夢,確定克勞德是真的醒了,李維那顆沉重的心似乎要飛奔起來。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早就知道他醒了。"萊斯利突然拽著李維的胳膊,將他整個從床上扯了起來。
  全身一震抽痛,李維不由得皺起了眉,"萊斯利!"
  而萊斯利就這樣看著李維的表情,冰冷到讓人發寒。
  "他昨晚在你這裡。"
  李維嚥下口水,忽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萊斯利猛地將李維按在床上,不顧他的拚命反抗,將他的衣服扯了起來,那青紫一片的痕跡令他的瞳孔一陣擴張,一直僵硬著維持那個動作。
  李維剛要發飆,看見萊斯利的表情時,卻愣住了。
  "你……好好休息吧。"他的聲音將至冰點,是一種決絕。
  良久,萊斯利放開了李維,轉過身去。
  李維下意識抓住了他,對方卻冷冷地說:"放手。"
  "萊西……"
  萊斯利的肩膀一陣輕顫,緩緩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要求你履行那個賭約了,這一週的權力我還沒有用過,所以我現在請你不要動。"
  "萊西……"李維的手被萊斯利掰開。
  對方離去的背影刺痛了李維的眼睛。
  其實都是我的錯。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意,卻以為可以假裝我們只是朋友。
  李維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萊斯利大步流星地走在走廊上,他仰著頭,似乎這樣眼眶裡的液體就不會流下來。直到他撞到了某個人,卻沒有心情留住自己的腳步,相反對方停了下來,一把按住了他。
  "萊西?"是艾森格上將。
  萊斯利就如同受了什麼刺激一般轉身吼了出來:"別叫我萊西!別再叫我萊西!聽見了沒!"
  但是艾森格上將還是跟了上去。萊斯利回到自己的宿舍,要將門關上的瞬間,艾森格上將卻一腳踏了進來。
  萊斯利坐在床邊,低著頭,似乎並不想理睬對方。
  艾森格拉過椅子,看著萊斯利蹙起了眉頭。
  "告訴我怎麼了?"艾森格與萊斯利面對面地坐著。
  萊斯利呆滯在那裡,似乎他的所有思維都被凍結了。


56、保護他還是保護你自己

  "你的情緒會這樣波動,當然不是因為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是因為……范佩爾上尉嗎?"艾森格小心翼翼地問。
  而萊斯利的肩膀一陣顫動,像是凝聚千萬年的冰川在瞬間崩潰。
  "那天,你說你有想要付出一切去保護的人……我聽見你的聲音,那麼堅定,那麼篤信。"
  萊斯利搖了搖頭,沒有任何說話的慾望。
  "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話。在你的心裡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甚至連父親都算不上。"艾森格淡然一笑,也許萊斯利是他心裡最痛的地方,但是他已經成熟的可以用平靜的心態去承受了,"你不知道你說那番話的時候,我立刻就想到了我自己。那種要犧牲一切哪怕刺傷所有人甚至於刺傷自己都要去保護的決心。"
  萊斯利閉著眼睛,手指握緊了拳頭,十分用力。
  "我也曾經做過同樣的事情。我為了保護那個人,傷害了一個愛我的女人,刺傷了我唯一的兒子,拋棄了我在地球上所有的一切,來到了凝望號。這裡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地方,並不是因為它懸浮在宇宙中無所依託,而是因為在這裡我除了看著那個人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寄託了。而將自己的希望放在其他人身上是多麼可悲啊。"
  萊斯利嗤笑了一聲,"可我沒覺得你後悔。"
  "對,我不後悔。如果再來一次,我也一樣會離開你媽媽離開你。"艾森格站了起來。
  萊斯利抬起頭,用一種憎恨的目光看著他:"這就是你,自私而冷血。"
  "那又怎麼樣?"艾森格唇角上揚,如同劃開時間的利刃,"沒有對世界都殘忍的決心,你怎麼保護他?"
  萊斯利看著艾森格的腳步,穩健而富有力度,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重量。
  "萊西,現在還來得及。決定你是繼續要保護他,還是保護你自己選擇此刻抽身呢?"
  門合上的聲音敲在萊斯利的心頭,他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當天下午,在指揮室裡進行了一場就職典禮,主角是克勞德•西恩。整個凝望號裡少校級以上都來參加,而李維他們也得到了特許。
  克勞德的到來,令得沉寂的凝望號沸騰了起來。
  李維全身依然很疼,當他靠著牆走出來的時候,萊斯利正好也開門出來。
  "嗨,萊西……你也去就職典禮嗎?"李維像平常一樣笑著,雖然沒抱希望對方會理睬自己,卻沒想到對方竟然一把撈住了他的的胳膊。
  "如果不舒服就別去了,反正那傢伙醒過來的消息已經確認,而你也已經深刻地體會過了。"萊斯利的聲音很冷淡,但是握住自己的手掌卻是溫熱的。
  "不……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李維要緊了牙關,一副非常堅持的模樣。
  萊斯利沒有再說話,只是扶著他來到了指揮室。
  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軍官,簡和菲裡歐自然也在。桌子上放著酒杯,所有庫存的香檳都被取了出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精芬芳,還沒有飲入口中就已經感覺到心情舒暢。
  萊斯利將李維扶到一邊坐下,還不忘叮囑說:"既然身體不舒服,等一下就不要喝酒了。"
  李維抿起嘴巴,握住萊斯利的手不自然用力了起來,就怕現在對方的溫柔是假象。
  "哎呀,李維……你怎麼了?"簡遠遠看見李維的樣子擔心了起來,就連剛走進來的特蕾莎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李維揮了揮手,"我沒事,我沒事!你們凝望號的床太窄了……一摔下來就扭到腰了……"
  特蕾莎和簡明顯不相信他說的話。
  反倒是菲裡歐皺著眉頭說:"我看你是摔下來之後也睡的像死豬一樣,所以今天才會全身不舒服。"
  "啊……哈哈……這都被你猜到了……"李維有些感激菲裡歐的誤解。
  此時,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看向最中央,簡也興奮地看了過去,一個英挺的男子身著軍裝,永遠有條不紊風度翩翩的樣子,唇角那一絲笑容優雅至極,面對大家的目光,海藍色的眼眸中卻波瀾不驚。那種無可複製的風采,征服了整個凝望號。
  李維倒吸了一口氣,真的是克勞德……真的是。
  "啊,讓我們歡迎克勞德•西恩中將!"克里夫也一副相當開心的模樣。
  李維旁邊坐著一個聯絡官,對方冷哼了一聲:"又有一個有能力的中將來了,只怕克里夫元帥會更懶了!"
  "但願艾森格上將能夠看住他,一定要對元帥施加壓力,不然我們會累死的……"
  "大家好,我是克勞德•西恩中將,是一個技術研究者。希望在這裡的工作能夠得到大家的全力配合。"
  很簡短很沒有特色的一句話,可偏偏被克勞德那沉練的音質說出來,讓人著迷。
  兩、三秒之後,大家才意識到克勞德已經說完了,就連一旁的克里夫元帥也有些驚訝:"嘿,克勞德……不是應該再說長一些的嗎?"
  克勞德莞爾一笑,空氣在香檳的淡香中蕩漾起來,"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下面大家一起享受香檳吧,這可是凝望號上的頂級奢侈品。"
  所有人醒過神來,開始說笑,卻總是忍不住看向那位風度翩翩的年輕中將。
  李維冷笑了一下,拿過身邊的一杯香檳一飲而盡。萊斯利看著他微微皺起眉。
  特蕾莎搖了搖頭,"香檳都被你當做啤酒來牛飲,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面。
  李維瀟灑地放下酒杯,彷彿全身疼痛都消失一般,一步一步走向被高級軍官圍繞著的克勞德。
  當眾人以為李維是來見他的老上司所以紛紛為他讓開位置的時候,李維猛地掄起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在克勞德臉上。
  時間就此凝固一般,有人睜大了眼睛,有人張著嘴,有人反應過來了要去拉住他。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就像電影一般。
  克勞德向後踉蹌了兩步,眼睛卻始終看著李維。
  李維那一直對什麼都無所謂的臉上充滿了憤怒,咬牙切齒彷彿要將克勞德撕裂一般,"我殺了你——"
  萊斯利快步上前,看著李維被其他軍官拽著,就快摁到地上的時候,萊斯利將他們全部都推開了,"別碰他!"
  那種森冷的威懾力令所有人停了下來。
  克勞德的嘴角被李維打出血了,克里夫走上前來剛要詢問是怎麼一回事,克勞德卻一把抱住了李維。
  "對不起……李維,現在沒事了,沒事了。"克勞德的氣息噴灑在李維的耳邊。
  李維卻根本不想被他觸碰,大力掙紮著,而克勞德的懷抱則越收越緊。
  "哈!你不是一直睡著嗎!最好長睡不醒!"
  李維被克勞德勒到骨頭都發出咯咯的響聲。
  "對不起,我騙了你。"
  "唷……你騙了我什麼?是說你假扮成女人?還是說你的名字叫做克羅蒂亞?其實你早就設計好了對嗎?怎樣和我相遇!然後玩那些可笑的約會遊戲!我就是傻瓜才會相信你!"
  克勞德輕笑了起來,"親愛的,你確實很傻,傻到我想從聖路易斯衝回來把你壓在床上,特別是你說那句'你真美,克勞德'的時候。"
  這無異於戳中了李維的痛處,他毫不猶豫偏過腦袋撞在克勞德的額邊。
  但是克勞德的力量卻絲毫沒有鬆懈,將李維的雙臂擰到了他的身後,直到他不能動為止。
  "這到底怎麼回事?"簡覺得不可思議,"李維剛才打了西恩中將,可是中將卻要抱著李維說對不起?"
  克勞德低下頭抵在李維的脖頸上,在外人看來似乎是因為李維掙扎的太厲害所以克勞德要用盡力氣才能制服他,而事實卻是克勞德不斷在其他人視線的死角親吻李維的脖頸,這讓李維氣到牙齒都快咬斷了,"你他媽給我放手!"
  "我為什麼要放手?"克勞德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強迫的味道,"千辛萬苦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抱住你……還有和你□嗎?"
  說完,克勞德揚高了嗓音,音調裡沒有意思慍怒,反而聽起來很輕快,"我先告別一下,很快就回來,大家不要把香檳喝完了啊!"
  大家一起舉杯笑了起來,從克勞德的表現裡都猜想李維和克勞德是舊識,這裡面也許有些誤會才會引發一個上尉毆打中將的事情,只是希望能夠盡快解決嫌隙。
  克勞德幾乎是夾著李維走出去的,路過萊斯利的時候,克勞德停了下來。
  "謝謝你看住他。"很簡短的一句話,卻讓人覺得非常厚重。
  "你很幸運,我本該殺了你。"萊斯利冷冷地說。
  男人之間的對話有的時候不需要過於複雜的言辭。
  看著李維被克勞德強迫著推進休息室裡,萊斯利吸了一口氣。
  艾森格上將把一杯香檳遞到了萊斯利的面前,微微一笑,"有的時候,我們得不到並不是因為我們不夠愛,而是因為我們太愛了。"
  "我很想拉住他。"萊斯利淡淡地說。
  "我知道。"
  "我很想抱住他,我希望親吻他擁有他的人是我。"
  艾森格伸手摟住萊斯利的後頸,將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我知道,孩子,我都知道。"
  "但是我怕自己太用力了……會失去他。"
  "所以你只是換了一個最保守的方式去愛他而已。"艾森格嘆了一口氣,看著遠處的和其他人熱絡攀談著的克里夫,無奈地一笑。
  休息室裡,李維大喇喇坐在沙發上,朝克勞德露出鄙視的表情,"你混的不錯啊,從少將都升到中將了,或者我應該叫你克羅蒂亞!"
  而克勞德的目光卻垂落在李維的胯間,游移著,就似在回味什麼一般,"你也不錯啊,從中尉到上尉了。另外,我早就暗示過你,克羅蒂亞就是克勞德了。"
  "你什麼時候暗示過我了!你這個卑劣的騙子!"
  "嗯,我在遊戲終端裡註冊的名字是C.S.那就是我名字的縮寫啊。還是說你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不能怪我了。"
  "你就是想玩我,承認吧。"
  "不,我只是想和你約會而已。如果我用男人的身份接近你,你還會同我一起喝咖啡,一起聽著音樂慢搖,一起聊天嗎?"
  "當然不會!我會打爛你的臉!"李維吼了出來。
  儘管李維氣到七竅生煙,但是克勞德卻絲毫不為所動,目光始終停留在李維的身上,平靜中隱隱有幾分貪婪。
  李維被他看的全身不舒服,不得已側過身去並上腿,"你看什麼看!"
  "我只是後悔昨天晚上,我應該開著燈上你,這樣才能看清楚你的身體,還有被我上的表情。"克勞德微微笑著,彷彿自己說的根本不是什麼下流話。
  李維氣到伸手摸向腰間,卻發覺自己的配槍沒有了。
  "在找這個?"克勞德的手指上掛著一支槍,"這是凝望號的專用配置,扣動扳機打出來的可不是子彈而是激光。我記得你射擊考核的成績。雖然我認為在這裡我們的敵人只有入侵者而我們也根本沒有機會直面入侵者。你見到我這麼憤怒,昨天又被我給上了,難免傷到你那不值錢的自尊心,你想殺我肯定不是一時衝動。"
  "你倒是很清楚啊!"李維伸出手來攤了攤。
  克勞德笑著將槍裡的一個部件拆了下來,手指的動作好看的不得了,然後再悠悠然把槍放到李維的掌心裡,"這是為了你和我的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去給我太外婆掃墓,可能會折騰一天,萬一明天我九點還沒有更新,大家就別等我了啊

57、共眠

  李維咬牙,他的槍這會兒也變成了啞炮了。
  "還疼不疼?昨晚是我太過火了。"
  李維沒說話,在他看來如果自己還搭理克勞德那就輸了。
  克勞德伸手想要去觸碰李維的臉,卻被對方狠狠拍開了。
  "我是在聖路易斯醒過來的。他們說四次手術就能醒過來,我算很運氣了。"克勞德在李維身邊坐下,語氣平靜。
  李維本來不想理他,但是當克勞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胸口又疼痛了起來。
  "我睜開眼睛,醫生想要測試我的邏輯能力有沒有問題,但是我卻一直說'我要見李維','我要見李維'。他們還以為我瘋了。"克勞德笑了起來。
  撇過頭去,李維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的眼睛濕了。
  "他們又給我打了鎮定劑,就連菲利普那個傢伙也趕來了,他看我平靜下來了才告訴我說如果我還想見到你的話,就要盡快恢復。我告訴他,如果我見不到你,會瘋的。但是菲利普說必須要我的身體恢復才讓我見你。"
  "哼!"李維肩膀聳了聳,"騙子,如果你真的沒見到我會發瘋,菲利普怎麼可能不告訴我你醒了!就算是駕駛沒有氧氣的純色淑女飛到聖路易斯我也會去!"
  然後李維閉上了嘴巴,很明顯他為自己說的那句話感到後悔。
  "真的嗎?"克勞德笑了,很明顯他被李維無心說出的那幾句話取悅了,"但是菲利普說我昏迷的時候你很冷淡。這打擊了我的自尊心,所以我要軍部向外界保密我醒過來的消息,然後我在軍部研發的那個飛行遊戲中遇見了你。我知道那是接近你瞭解你對我真實情感的好機會。"
  "放屁,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李維狠狠一腳踹過去,克勞德卻順勢握住了他的腳踝,拉向自己。
  這樣的姿勢太曖昧了,想起昨晚的一切,李維暗自嚥下口水。
  "放開我。"
  "我喜歡你對我張開腿的姿勢。"克勞德笑著拉起李維另一條腿放到腰邊,現在的姿勢對於李維來說真的窘迫到快要爆炸。
  李維掙紮了一下,後面的傷處疼到令他冒冷汗,於是他只能僵在那裡。
  "當你興致勃勃地找我聊天的時候,我真的很失落。你的生活中似乎有沒有我都沒關係,你可以自由地與任何一個女人調情。"
  "哦,那要感謝你扮成女人來與我調情。"
  克勞德身體前傾,與李維愈加接近,"你讓我傷心了,李維。我不住地質問自己為什麼會迷戀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直到你痴傻地說'你真美,克勞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要瘋了,耳邊是嗡鳴聲,心臟要跳出我的胸腔,在你面前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那是我的口誤。"李維憤恨不已,就是這麼一句話暴露了他對克勞德的想念,才會讓這個傢伙這麼得意!
  "那是口誤,也是你和我這樣面對面相處的時候,你永遠不會對我說的實話。"克勞德聲音無比輕柔。
  "哈……你真會自我安慰。"
  "那個時候我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醫療基地重返我的領域。這樣才有機會取代任期到期的基恩中將。"克勞德抬著頭看著天花板,"不過我運氣很好,克里夫和艾森格知道我醒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確定我的身體狀況和大腦機能,只要我的腦袋沒問題,他們就要我第一時間到任。看來以往積累的名聲還是很有用的。"
  "那是因為你太優秀了。他們被逼走投無路,再找不到比你優秀的……"李維意識到自己竟然開口和這個混蛋說話,馬上住嘴。
  克勞德卻已經伸過腦袋來親在了李維的臉上。
  "你……你這是性騷擾部下!"李維按住他的臉,一邊推開他一邊打算起身,克勞德哪會給他這個機會,死死將他按在自己懷裡不松手。
  "躺在醫院裡修養的時候,我就在想見到你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上你,腦袋裡想著的都是你的嘴唇,你的聲音,幻想著進入你身體的感覺……我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只是看著你。"克勞德已經不顧李維的反抗親吻起他的脖頸,舌尖挑起衣領越發放肆起來。
  "媽的!所以你昨晚就對我做了那些!你放開我!"
  那傢伙要是再來一次,自己就要去見上帝了!
  "你再繼續動,我不介意在這裡抱你。"克勞德的聲音壓的很低,隨時會爆發。
  李維倒抽了一口氣,股間有硬挺的東西頂著自己,滾燙的要將衣服都點著一般。李維徹底僵住了,動都不敢動,難得的乖巧。
  "知道聽話了。要不是昨晚是你第一次,我今天不會放過你。"克勞德說的輕飄飄,李維卻要抖三抖。
  克勞德的手掌伸進李維的迷彩服裡,將衣擺整個扯了出來,親吻起李維的背脊來。這讓李維緊張的聳起肩膀。
  "你……你別折騰我了……你乾脆自己解決了不是更快……"李維不耐煩起來,要他在別的男人大腿上坐了這麼久已經相當難得了。
  即便看不見表情,李維也知道克勞德在笑。克勞德鬆開了隻手,另一隻手卻依然穩穩地扣在李維的腰上。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在解開褲子,李維一陣心驚想要起身,克勞德卻找準機會直接將他的褲子也拽到了股間。
  "你要幹什麼!"李維快瘋了,現在是這個傢伙的就職典禮,可是他竟然在休息室裡和自己的部下……
  "你說呢?"說完,他便在李維的縫隙間動了起來。
  李維想要呼叫,卻被克勞德掰過臉來狠命吻上,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克勞德的東西蹭過李維那昨晚已經被過度入侵的地方,不斷流連著似乎就要進去,而李維則緊張得提心吊膽。他越來越用力,李維只覺得那裡的肌膚就快燒起來,下意識伸手扣住對方的後頸。
  猛地一顫,一股熱流噴在了李維身後的縫隙間。
  "你……你……"李維張著嘴,因為過度生氣而說不出話來。
  克勞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的方方正正的手巾,擦拭過留在李維身上的液體,然後反方向折起來又放了回去。
  此時,有人在門外問:"西恩中將,你和范佩爾上尉沒事吧?"
  是聯絡官凱瑟琳。
  "沒事。"克勞德的聲音裡帶著濃厚的笑意,"我和李維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了,叫大家別擔心了,我這就出來和大家一起喝香檳。"
  凱瑟琳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大家等著你們呢!"
  扶著李維緩緩站起來,克勞德很體貼的替李維穿上褲子,連衣擺都塞了進去。
  僵直著站立的李維,忽然很懷念這個場景,曾經無數次在K11的Z區裡,克勞德就這樣為李維整理軍裝。
  就在李維準備走出去的時候,克勞德卻拉住了他。兩人的額頭碰在一起,克勞德閉著眼睛,似乎還在感受李維的存在。
  比起昨晚打仗一般的□,李維更喜歡像現在這樣靠著彼此。
  "下周你就要接近母艦做科技偵察了。"
  "嗯。"沒想到克勞德才來一天多,連李維有些什麼任務都知道了。
  "不要讓我擔心。我真的很不喜歡醒過來聽見你的第一個任務就這樣危險。"
  "嗯。"
  李維應和完,克勞德便走向門口,兩人一前一後出來,不少人還擔心地問他們談的怎樣了。
  "沒事了,大家不用擔心,一點小誤會而已。"克勞德又戴上那張偽善的面具。
  李維不爽地哼了一聲。
  這場簡短的酒會很快就結束了。李維很驚訝的得知魯克那個小孩還有約瑟夫他們完成超速戰機的同步之後也將被調來凝望號,這樣他們將有一隻完整的超速戰機小隊。而米勒和莫里斯也將被調來,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奇特的,他們配合克勞德的研究那麼久了,克勞德來了凝望號他們沒理由不來。
  想到這裡,李維有些鬱悶的心情又開闊了起來,至少他很快就能見到自己人!
  回到自己的宿舍,沖了個澡,李維趴在床上,身後還是有些疼,畢竟那個男人昨天晚上實在太兇猛了。
  就在李維以為這一天就這樣結束的時候,他的宿舍門竟然開了,那個腳步,那種瀰漫在空氣裡的氣息,李維全身緊張了起來,轟地爬起來,打開燈瞪著眼前人。
  "你怎麼進來的!"李維全身戒備了起來。
  對方是克勞德。
  "我昨晚不是也進來了嗎?"克勞德在李維的床邊坐下,對方緊張著就要起身卻被克勞德按回到枕頭上,"當初克里夫請求我來到凝望號,我就要他答應我一個特權。"
  "什麼特權?"李維恍然大悟,"是關於我的房間的對嗎?你的指紋系統也被錄入到我的房間裡了!克里夫那個混蛋!"
  "錯了,這個特權不是指你的房間,雖然你的房間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克勞德傾□子,意圖已經相當明顯,"我跟他說,我要與李維•范佩爾自由□的權利。"
  "什麼——"李維炸毛了,"他竟然出賣我!我才是那個豁出性命的人!過幾天我還要飛去那個什麼該死的母艦拍偵察照片!"
  "我們分別那麼久,現在好不容易能再見面了,難道不應該是片刻都不想離開對方的嗎?"克勞德輕聲問,就是為了要讓李維心軟。
  "你少來裝柔情了,我又不是女人不吃你這一套!"李維的後面還在隱隱作痛,這提醒他不要輕易相信克勞德。
  "我就抱著你睡一會兒都不行嗎?"克勞德已經躺下來,作勢要睡覺了。
  "當然不行!你看不出來這張床很窄嗎?你給我出去!馬上下去!"
  克勞德驟然睜開眼睛,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看你這麼精神那就是不想睡覺了,如果不想睡覺我們就做點其他什麼的?"
  李維倒抽了一口氣,一臉菜色靠著牆縮著一動都不敢動。
  克勞德輕輕哼了一聲,呼吸逐漸拉長,似乎真的是要睡覺了。
  但是李維卻沒了睡意,他的手指在克勞德的臉頰上杵了杵,小聲說:"克勞德!克勞德!"
  "嗯?"克勞德握住李維的手指,放在唇上輕輕一吻,"我不會一睡不醒的。"
  "切!"李維越發覺得克勞德唇角的淺笑礙眼。
  只是莫名地安心了起來,李維聽著克勞德的呼吸聲緩緩沉入夢鄉。
  幾天之後,李維準備要去探測母艦了。
  護航的依舊是萊斯利與特蕾莎,而簡與菲裡歐也將出戰,他們的任務是牽制敵人的火力,引開注意。
  簡朝李維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是相信我們。而菲裡歐則一直一副不爽的樣子,其實李維知道他在不爽什麼。因為一向是簡做菲裡歐的護航,可是這一次他的專屬警衛員竟然要去保護李維了。
  "嘿,你可別公報私仇要我的命啊!"李維拍上對方的肩膀。
  菲裡歐卻嗤之以鼻,"我可是專業的飛行員。你最好祈禱自己夠本事,別大家忙了一大串之後又要無功而返。"
  此時的萊斯利正走過李維準備登上戰機。
  李維這些天一直沒有和萊斯利說過話,雖然萊斯利有叫過他一起吃早餐,但是他總是和克勞德一起出現在餐廳裡。李維猶豫了不到零點一秒,還是抓住了萊斯利的手。
  "等一下……要小心……"
  去探測敵人的母艦稍不留神就是致命的。
  萊斯利扯起嘴角,那一抹笑容李維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了,"這句話不是應該我來對你說嗎?"
  說完,他伸出拳頭撞了撞李維的肩膀,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而已,就讓李維整個安心了起來。他們是戰友,無論發生了什麼,萊斯利永遠是戰場上李維最值得信任的人。
  這一點,是無論李維愛上誰或者和誰在一起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58、李維綜合症

  克勞德站在不遠處,臉上是完全公事公辦的表情,交代了一遍探測儀在距離母艦多遠的時候拍照效果最好,而李維明白他要說的話只有最後一句是最重要的。
  "只是探測而已,不是玩命,一旦情勢超出控制就要自動撤回!"
  "知道了,閣下。"李維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坐進機艙,似乎就是為了要讓眼前人擔心。
  回到指揮室,克勞德沉靜地坐在了全息電腦前。克里夫好奇地在他身邊坐下,"嘿,我說克勞德,你心裡面是不是很擔心很害怕啊,你的小寶貝又要去大冒險了。"
  克勞德不以為意地一笑,"元帥,請發指令——讓所有遠距離攻擊武器準備啟動。"
  "啊,啊……"克里夫掏了掏耳朵,"這些技術活都是你管的,你發號施令就可以了,我也好在你身後學習學習!"
  克勞德很不客氣地對著傳令器開口:"所有阿爾法飛彈準備啟動,粒子炮裝填!"
  有人狠狠敲在克里夫的頭頂,指揮室裡是元帥的哀號聲,"好痛……痛……"
  "成天好吃懶做!再這樣下去你的啤酒肚就要出來肌肉也會鬆散,大概再沒多久就要禿頂了吧!"艾森格上將抱著胳膊皺著眉頭,似乎拿這個上級沒有辦法。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只是覺得元帥不用事必躬親吧,不然還不得累死。既然克勞德有能力為我做好的事情,我就讓他做。"克里夫神色正經地解釋著,"而且如果他做出什麼不明智的判斷,我會立刻糾正的。知人善用才是元帥的天職。"
  艾森格挑起眉梢,嘴上那一抹略帶諷刺的笑意同萊斯利如出一轍,"哦——哦——我看不出克勞德會做出什麼比你更不明智的判斷。"
  就在這個時候,敵人的母艦也派出了戰機隊,簡與菲裡歐的小隊陷入了混戰之中。
  克勞德撐著腦袋看著屏幕,"他們的配合很不錯,對戰機的性能瞭解也非常好。我在考慮把簡和菲裡歐的小隊也編入超速戰機。"
  "那是自然的。"艾森格上將點了點頭,"在凝望號的空間戰機部隊裡,簡和菲裡歐可謂出類拔萃。"
  李維在萊斯利與特蕾莎的護航下,繞過了混戰場面,迂迴著前往母艦。
  就在那一刻,幾艘敵人的戰機從母艦中衝了出來。
  李維嘆了一口氣,果然不能抱有僥倖心理,以為簡和菲裡歐在正面拖住了敵人,側面就不會有敵人了。
  攻擊的火力很猛,李維他們被敵人控制在了母艦的側翼,膠著著無法脫身。
  克里夫看著畫面蹙起眉頭,"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可以想像,就算李維他們脫身了,母艦隻怕還會派出更多的戰機。
  "不要小看他們的能力。"克勞德揚眉。
  此時,萊斯利與特蕾莎交錯飛行,弧線導彈的發射讓敵人應接不暇,李維在狹小的流彈縫隙中穿了出去,宛如破繭而出的飛蛾。
  看著屏幕的聯絡官們張大了嘴巴,那一刻實在驚險萬分。
  而現在,只剩下李維一個人了,他飛向敵人的母艦。那個龐然大物森冷地鑲嵌在月亮上,就像一個沒有生機的哥特式堡壘。
  越是接近,李維就越是覺得心跳加速。
  驟然間,無數激光光束射了過來。李維大驚,卻很冷靜地閃避著,這是母艦的直接防禦。李維毫不懷疑被這些激光所擊中的後果是什麼。他的飛行軌跡如同凌躍的舞蹈,那些激光光束卻不斷變換著角度。
  指揮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彷彿只要他們喝出一口氣,李維就會被擊中。
  母艦的激光愈發密集了起來,每一束都幾乎擦著李維的機身而過。
  "返航!讓李維馬上回來!"克里夫元帥站了起來。
  誰都知道李維的處境驚險萬分,只要他的思維稍稍鬆懈,便會被那些激光分割。
  "純色淑女!純色淑女!放棄計劃!迅速返航!"聯絡官焦急地發出指令。
  盯著屏幕的克勞德雙手已經握緊了拳頭。
  "知道了!"李維不耐煩地回應,但是卻完全沒有退回來的意圖。
  "為什麼那個小子還不退回來!是因為被困住了嗎?"克里夫準備下令發射飛彈了。
  "不,他是不甘心,離預定距離只有不到一百米的差距了。"克勞德咬牙,他太瞭解李維了,早就該知道這個傢伙不是要他回來就會乖乖回來的角色。
  "李維•范佩爾!你他媽再不給我滾回來,我就發射粒子炮把你炸成灰!"克里夫怒了。
  李維就像聽不見一樣,繼續讓人心驚膽顫地前行著。
  就在臨近到某個點的時候,李維的系統驟然提醒"進入預定距離。"
  啪啪啪,儀器開始光譜掃瞄,圖片不用一秒就傳送到了指揮室裡。
  當所有人都在驚訝這麼清楚的圖像時,克勞德卻快要急瘋了。
  "發射阿爾法飛彈,引開母艦的注意力!"
  就算他能成功拍到照片,也不意味著他能成功脫身。母艦的激光密集得根本沒有給他轉身的機會。
  阿爾法飛彈射出,簡和菲裡歐提前接到提示紛紛讓開,飛彈撞開幾架敵機直奔母艦而去。這種距離用阿爾法飛彈,就算擊中了母艦,也就是被針扎一下,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但正是由於凝望號的主動攻擊,令母艦戒備了起來。激光的密度下降的時候,李維找到機會迅速離開了母艦的攻擊範圍。
  返航的時候也是令人心驚膽顫,敵人的母艦就像報復一般,也發射出一枚飛彈,目標直指李維。
  克勞德整個人都從座位上站起來了,而李維卻發射了一枚弧線飛彈,正中敵人的飛彈,就爆炸在純色淑女的身後,只要再近一點,李維恐怕再難全身而退。
  所有派出的戰機全部返航,原本一片混亂的空間忽然又寂靜了起來。直到所有戰機全部回到凝望號裡,克勞德才緩緩坐下,呼出了一口氣。
  "實在太清晰了!連內部構造都能看清楚!"一個隸屬於研究部門的少校驚嘆了起來。
  其他的研究員也興奮地圍了過去。
  反而作為負責人的克勞德卻仍舊坐在屏幕前,一隻手撐著額頭,正努力從某種情緒中脫離出來。
  "嘿,克勞德你沒事吧?"克里夫那種沉重的語調沒有了,輕快得彷彿他明天就退休一般,"你說的沒錯,李維那傢伙果然很厲害!從來沒有飛行員能夠那樣接近敵人的母艦,要不是他,我們都不知道如果飛近母艦會有怎樣的後果呢!"
  "後果?後果就被母艦的激光切割成一塊一塊。我們連回收都回收不了。"克勞德的語氣是平淡的,但是任誰都能感受到其中冰冷的怒意。
  "天啊,這部分是引擎嗎?太不可思議了!"
  克勞德站起來,朝著圍做一團的研究人員冷冷道:"要做研究就回研究室裡!拿命換來圖像不值得你們認真對待嗎?"
  所有人呆住了,一個少校反應了過來,立即站得筆挺地行軍禮,"是!閣下!"
  克勞德起身,走向指揮室外。
  "他好像真的生氣了。"克里夫看向一旁沉默著的艾森格,對方輕哼了一聲。
  "如果我是他,也會生氣。"
  克勞德的腦袋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克里夫走過去,按上他的肩膀,"嘿,你沒事吧。"
  他的眉頭皺的很緊,喉頭聳動著,李維帶給他的驚嚇應該已經過去了,但是很明顯克勞德還未緩過來。
  "你看起來像是腦袋要炸開了一樣。我建議你去醫療部門看一下。"
  "我很好,非常好。"克勞德握緊的拳頭在牆壁上捶了捶。
  "啊,是手術的後遺症嗎?"
  "不,應該說這是'李維綜合症'。"克勞德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克里夫卻用幸災樂禍的口吻說:"好吧,我代表軍部對你表示深切的慰問。"
  此時,李維從駕駛艙中出來,剛好萊斯利就在不遠處站著等他。
  "啊——萊西!我成功了!我成功了!"興奮的李維一把摟住萊斯利的肩膀,對方拍了拍他的背,然後輕輕摟住他。
  所有機械師調整師們都在鼓掌,特蕾莎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簡和菲裡歐也來了,簡笑的很開心,菲裡歐雖然依舊一副拽像,可是眼睛裡的欽佩卻很明顯。
  "走啊,今晚上一定要好好慶祝!我們把這周的啤酒都給你!"簡大力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這多沒意思啊!你們兩個小隊加起來有十個人,那就是十罐啤酒,喝死我啊!"李維露出誇張的表情,"我們一起去餐廳吧!希望能吃到一些好吃的!"
  當李維他們在餐廳裡狂歡的時候,克勞德已經在研究室裡開始了深度分析。
  對敵人的母艦瞭解的越透徹,克勞德的眉頭就皺的越緊。
  克里夫和艾森格進來查看研究進度的時候,感覺到了略帶沉重的氣氛。
  "怎麼了,能拿到母艦的圖譜應該是非常值得慶祝的事情,是不是被李維的事情搞的你不痛快啊,克勞德。"克里夫走到正盯著顯示屏若有所思的克勞德身後,故意開了個冷笑話想要緩解氣氛。
  "我想,我們面臨著一個大麻煩。"克勞德的手指點了點,屏幕上調出了母艦某個細節的圖譜,"這裡就是母艦的制動裝置,非常先進,暫時還在我們的認知之外。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個制動裝置正在運行中,也就是說敵人的母艦無時無刻不在準備著離開月球。"
  這番話讓原本開著玩笑的克里夫皺起了眉頭,"請你們加緊研究。"
  "只怕想不加緊都不行了。"克勞德點了點某個地方,"以前一直都在猜測說母艦為什麼不停留在月球陰影處的原因。一直以為他們也想將我們的一舉一動監視起來,所以選擇了正對著地球的部分,現在看來,是因為月球的陰影部分雖然適合隱藏,但是卻並不利於吸收太陽的能量。"
  "也就是說這五十多年來,他們一直蟄伏著是為了得到足夠的能量來反擊?"
  "是的。"克勞德的回答令克里夫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夠拖延他們準備能量的時間?"
  "有。"克勞德點了點頭,"我已經發了一個導彈的設計圖給K11的菲利普•勞斯,那是Z-02急凍飛彈的升級版,如果我們能命中母艦制動裝置中的一個,就能消耗他們的能量,贏得時間,暫時拖延住他們。"
  "啊,啊,"克里夫緊張的神色又沒有了,"果然把你調來這裡是我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了!不過克勞德……如果是導彈的話,就需要標記……你確定還想要你親愛的李維去冒險嗎?"
  最後一句話,克里夫是貼在克勞德的耳邊說的,立馬就遭到了艾森格上將的迎面痛擊,腦袋被狠狠揍了一下。
  "西恩中將可不像你一樣公私不分!"艾森格勒住克里夫的脖子將他帶出門去,"不要在這裡打擾克勞德他們的工作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做回指揮室裡!"
  一切安靜了下來,克勞德吸了一口氣仰面靠在椅子上,"李維嗎……我怎麼捨得……"
  在餐廳裡吃完夜宵,慶祝活動結束之後,李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只要沒有緊急情況,他明天應該不用待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只是能休息了又怎麼樣?凝望號上根本沒有其他娛樂。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李維習慣性的敲開了萊斯利的房門。
  "嘿嘿,萊西……跟我玩一會吧……"李維啪啪兩下,跳到萊斯利的床邊。


59、你喜歡我對不對(哈哈)

  對方騰出一隻手來摟住他,怕他掉下去。
  "這裡沒什麼可以玩的。打牌嗎?"
  "就我們兩個有什麼好打的?有沒有什麼只要兩個人就能做的?"李維說完這句話,便後悔了。
  什麼叫做"只要兩個人就能做的"?自己怎麼說出這麼含糊的話來!
  "當然有,就怕你不想來。"萊斯利的表情如常,但是李維被那句"就怕你不想來"給震住了。
  "啊……要是你也沒什麼有趣的事情,那我回去睡覺好了!"李維剛要下床,就被萊斯利給拽住了。
  "飛行棋,你玩不玩?"
  "哈?"李維愣住了,良久才說,"你哪來的飛行棋?"
  "特蕾莎給我的。她說這個飛行棋的設定很有趣,想要哪天一起玩。"萊斯利拿出一個小盒子,在上面的按鍵上點了點,全息圖像瞬間顯現。
  "這麼高級?"李維愣住了,"好像是那個有名的玩具公司出的新品。現在的小孩子可真奢侈。"
  "這個大人也可以玩。"萊斯利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遊戲規則,李維很快便被吸引了過去。
  兩個人很快便進入了狀態,李維覺得很新鮮,而萊斯利的表情始終淡淡的,似乎他會玩這個遊戲只是為了陪著李維。一盤遊戲結束了,李維打了個哈欠,微微有些些睡意。
  "我回去睡覺了,萊西……這個遊戲多一點人應該會更好玩。明天把特蕾莎也叫上一起,反正是她找來的遊戲。"
  李維伸著懶腰走向門口,卻不知道萊斯利的目光一直看著他。
  "李維。"萊斯利輕輕喚了他一聲。
  "嗯?"李維轉過頭來看著他,他們之間是不遠不近的距離。
  "今天我是真的害怕了。"
  "啊……"李維看著萊斯利認真的眼神愣住了,隨即扯起嘴角,"怎麼了?你對我沒有自信嗎?"
  萊斯利也淡然一笑,"去睡吧,李維。"
  打開自己的房門,一開燈,李維便看見有人正襟坐在床邊。李維隨即擺出不耐煩的表情,扯開自己的領子,"我說克勞德,這麼晚了你不是應該回去房裡睡覺嗎?"
  "我可以在這裡睡。"克勞德仰起頭,下巴的線條看起來相當銳利。
  "啊,那好,你的房間在哪裡,我跟你換。"李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要和我轉移話題。今天你進入戰機之前我說過什麼?"克勞德的唇上沒有絲毫笑意。
  "只是探測而已,不是玩命?"李維歪著頭,似乎在確定是不是這一句。
  "那麼你呢?差點玩到回不來了。"克勞德的聲音壓的很低,李維忽然覺得房間裡的怎麼這麼悶。
  "怎麼會回不來呢?我和你這麼有默契,你不是發射了飛彈嗎?我不是逃脫了嗎?"李維很想後退,可又偏偏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和你有默契的是萊斯利,從來都不是我。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談默契。"
  "啊——"李維像是抓到什麼把柄一般,"搞了半天你是在嫉妒萊斯利啊!我當你為什麼生氣。"
  下一秒,李維被猛地拽了過去,狠狠按在床上。他的雙手撐著自己的身體,正欲彈起來,克勞德卻結結實實壓了上來。
  "你想幹什麼!"李維大叫著,手肘向後頂去,克勞德卻騰出手來摁住李維的手肘,整個轉過來,擰得他的肩膀都要脫臼了,李維只能悶哼一聲,咬牙切齒。
  "其實你在報復我對嗎?"克勞德傾□來,下巴就抵在李維的後腦上。
  "我哪裡敢向西恩中將報復?"李維冷笑了一聲,"你他媽馬上放我起來!"
  "你難道不是在報復我騙了你!我上了你!所以你故意要我害怕是不是!"克勞德的話從齒縫中擠出來,箝制住李維的力度彷彿要將他按進床裡。
  "哈……"明明被擰的很疼,李維還是笑了出來,"對啊……我應該報復你的是這個……"
  克勞德愣住了,手勁鬆下來的瞬間李維便猛地翻過來,差一點將克勞德踹到床下。
  "也就是說你確實報復我,只是不是因為我上了你。"
  李維沒有回答他,只是三兩下下了床,快步走到門邊就要出去,但是卻被克勞德砰地壓在了門上。
  臉頰和下巴被對方親吻著,李維不斷轉過頭去想要躲開,伸長了手要去按開門鍵,而手掌還沒觸上目標,就被克勞德握住了,十指交纏著。
  "讓我來猜猜你為什麼要報復我。"克勞德的聲音已經沒有剛開始那樣的沉冷,故意將氣息呵在李維的頸間,看著他下意識聳起肩膀,克勞德的笑容更大了,"其實你很喜歡我,對不對?我拆穿了你對我的喜歡,所以你惱羞成怒了?"
  "……自戀狂。"李維試著動了動,卻發覺克勞德□正緊緊貼著自己,就連蠢蠢欲動的地方都感覺得如此清晰,"你他媽離我遠一點!"
  "離你遠一點你就會不安了,李維。"克勞德喊著李維的耳廓,親吻著舌尖劃過那裡的曲線,令李維一個輕顫,"我在昏迷之後總共經歷了四次腦部手術。前三次你都很失望吧?每一次醫生告訴你手術失敗了,你都裝成和現在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但很傷心對吧?"
  "你胡說什麼!"李維快發瘋了,可偏偏克勞德又要用他滾燙的地方蹭著自己,危機感爆棚。
  "K11的主治醫生說,送我去聖路易斯的時候,你哭了不是嗎?"克勞德緩緩鬆開了李維,卻沒有放棄控制權,手掌揉捏著拉起了李維的上衣。
  李維閉上嘴不再說話了,這樣的默認讓克勞德覺得眼前的年輕軍官可愛的真想一口吃下去。
  親著李維的脖頸,手掌一路向下扯開李維的長褲,不用說也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了。
  "我警告你!我是戰機飛行員!"李維忍不住低聲吼了出來。
  "我知道,還是一個明天休假的飛行員。"克勞德抿起的笑容不知道有多,"所以今天晚上我可以為所欲為。"
  李維狼狽地拉著自己的褲子,咬牙切齒,"真不明白K11里怎麼那麼多人還以為你是個紳士!難道再沒有人智商比我高了嗎!"
  克勞德卻更用力地拽下了李維的褲子,嗤笑了一聲,"只有萊斯利才是個徹頭徹尾的紳士,和你在一起那麼久都沒有出手。"
  "你……你在胡說什麼!"李維一驚,克勞德一把握住了他的小兄弟。
  "我哪有胡說?那天晚上上你的時候看你的反應就知道了。"克勞德的水平實在太高,能夠用這麼平靜的語調說出下流的話,"做紳士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決定做個強盜,想要什麼就要得到。"
  克勞德在李維面前緩緩半跪下來,含住了李維最脆弱的地方。
  "呵……"那濕潤溫熱的感覺讓李維全部的感覺湧了過去,仰起頭來無法抵禦克勞德帶來的誘惑。他被對方無微不至地服務著,大腦完全一片空白,他只知道克勞德是一個物理數學化學方面的天才,但總來不知道在這方面他也是天才。
  猛然間釋放,李維微微喘著氣靠在門上,還未回過神來克勞德就將他翻過去趴在了門上。
  那碩大無比的……,滾燙得要將血液都蒸乾,李維驟然驚醒,"放開我!"
  "做夢。"克勞德的聲音很惡劣,……的時候一點情面都沒有。李維要緊了牙關,真想一頭撞死在門上。
  "你要是一直這樣緊張,只會讓我進去的更困難,"克勞德親著李維的肩膀和鎖骨,聲音暗啞著壓抑的十分辛苦,"等我忍不住的時候……受傷的就是你自己。"
  "怎麼?還要我歡迎你進來嗎!換你來被人幹!你放鬆一個給我看看!"因為緊張,李維連聲音都在打顫。
  克勞德輕笑了一聲,手指來到兩人連接的地方,……,握著李維疲軟的……玩弄著,感覺到一絲鬆懈的時候便猛衝了進去。
  "嘶——"李維的額頭抵在門上,眼淚快要落下來。
  "你看這樣多好,全都進來了。"克勞德調笑著,李維剛要發怒,他便大力抽動了起來,而李維全身僵硬著承受著對方進攻的力度。
  沒有了針鋒相對,也沒有其他多餘的交談,只有兩人的呼吸和……時發出的聲音。
  李維將腦袋埋在胳膊之間,死死閉著眼睛似乎在逃避克勞德帶給他的快感。
  從門邊,克勞德托著李維,將他按回到床上,他似乎非常享受在李維身體裡進出的感覺,釋放了幾次仍然興致勃勃。
  終於一切平靜下來,克勞德趴在李維身上,卻不從他身體裡出來。
  "你那個玩意兒還要放多久……馬上給我出去……"李維想要發怒,無奈嗓子已經啞了。
  "讓我再待一會兒,被你包裹著很舒服。"克勞德埋在李維的頸間,根本不把李維的怒氣當一回事。
  "你……"李維想要起身,角度一變感覺身體裡拿東西又有抬頭的趨勢,只好趴回去。
  克勞德輕笑了起來,他那神清氣爽的樣子讓李維快要鬱悶死。
  "你最好乖一點,不然你一緊張那裡一收縮會有什麼後果不用我提醒你吧?"克勞德在李維的耳邊親了親,"睡吧,我保證等你睡著了我就退出來。"
  李維睜大了眼睛倔強地瞪著克勞德。
  那個樣子讓剛才為所欲為的人心軟了起來。
  側過臉去要用吻來安慰他,李維卻抿緊了唇縫。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看著我長眠不醒,又或者被我上,你選擇哪一個?"克勞德轉而吻上李維的鼻尖。
  "前者……"
  剛一開口,克勞德便輕笑一聲趁著機會吻上他的嘴唇。
  沒有剛才的暴虐,這個親吻細膩而柔軟,帶著安撫和愛寵的意味。克勞德極有耐心地軟化著李維的防備,手指探進他的發絲裡揉捏著那裡的柔軟。
  李維確實累了,眼睛一閉上就睡著了過去,至於克勞德還要對自己做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第二天醒來,身體有些發酸,但是沒有那種連動一下都會牽動全身的感覺。就連那個昨夜被使用了很多次的地方也意外地清爽,李維有些困窘,他不知道克勞德是怎樣為他清理的。
  打開門便遇上了萊斯利,對方看他走路的姿勢就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
  李維被他盯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別看了……再看我連午飯都不想吃了……"說完,肚子便咕咕叫了起來。
  "走吧。"萊斯利挪開了目光,但是李維卻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痛苦。他想起了昨晚上克勞德所說的話,萊斯利才是真正的紳士,但是做個紳士就注定了會痛苦。
  "好。"李維上前,掛到對方的肩膀上,"我說今天中午吃點什麼好呢?總而言之不要三明治了……吃個牛排?意粉?"
  我沒有辦法把你放在你想要的位置,只是我清楚地知道,你已經是我不可缺少的存在了,萊斯利。
  兩個人坐在餐廳裡吃著早餐,李維把不喜歡的蔬菜撥到一邊,萊斯利就會拿過李維手中的叉子,將蔬菜叉起來送到李維的嘴邊。
  "啊——"萊斯利的表情淡淡的,任誰都想不到這個冷峻男子做李維的保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能不能不'啊'?"李維向後仰去,抿著嘴巴。
  "那我申請退役,回去地球。"萊斯利涼涼地說。
  "其實可以吃營養片的啊……"李維還是不想吃生菜,當然番茄黃瓜等其他蔬菜他都不喜歡。
  "你覺得人造纖維會比自然條件下的營養更好嗎?"萊斯利的手依然舉在那裡。
  李維勉為其難張開嘴,生菜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只見年輕的上尉皺著眉頭腮幫鼓鼓地不知道在嚼著什麼。
  這種愜意的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警報聲讓整個餐廳裡正在吃飯的軍官都緊張了起來。
  "敵人來襲!敵人來襲!戰機飛行員到崗!"
  砰——地一聲巨響,整個凝望號都在震動。
  萊斯利與李維已經奔出了餐廳準備前往自己的戰機。
  "到底發生什麼了!"李維驚訝著。
  "請各單位人員注意!拆離區域為C-3,E-3,以及F-3。重複!拆離區域為C-3,E-3,以及F-3!"
  "什麼?還要拆離?"李維愈發覺得事態緊急。來到凝望號之後,李維才知道凝望號其實是由三個宇宙空間站拼接而成,當遭到大規模襲擊或者敵人的重炮威脅的時候,會拆分成三個獨立的單元來分散攻擊。

作者有話要說:這周很累要上7天班……

60、窒息

  只是抬頭一看,李維猛然驚覺他們正奔跑在C-3的拆離通道里。
  "完了!"李維大叫,整個空間開始向下傾斜,一旦開始拆分,所有氧氣也將抽空。
  耳邊是空氣被抽走的聲音,眼看眼前就是拆離通道之外了,李維卻沒了力氣,向下倒去。
  還沒有摔在地上,有人一把將他撈起,奮力衝進了即將關上的門裡。
  "你沒事吧!"萊斯利摟著李維靠著牆坐下,門的那邊已經完全拆離。
  "沒事……"這次回去要殺了克勞德那個混蛋,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太過火,自己也不至於馬前失蹄!
  此時,他和萊斯利正待在一節過渡通道里,面積大概三、四個平方米。
  萊斯利上前要將門打開,這才發覺門已經鎖死了。
  "不會吧?鎖死了!"李維呆了,雖然他們剛從一個沒有氧氣的地方逃到這裡,可是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氧氣有能堅持多久?
  "這裡的氧氣大概足夠我們兩個人堅持半個小時,要看這場戰鬥什麼時候結束了。"萊斯利蹙眉,手指不自然扣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李維忽然猛地過去,搶走了他的槍。
  "你幹什麼?"萊斯利走過來要取回自己的槍,李維卻三下五除二將槍裡的某個部件卸了下來,就像當初克勞德卸自己的槍一樣。
  "防止你做傻事。"李維將它扔回給萊斯利,然後靠著牆坐下。
  "你以為我會開槍射擊以為這樣可以把門打開嗎?這裡所有的倉位和通道都裝有探測儀,他們知道有人在這裡。"萊斯利同李維並肩坐下。
  "那是我會做的傻事,不是你會做的。"李維笑了起來。
  "那麼什麼才叫做我會做的傻事呢。"
  "等到氧氣不夠的時候,我怕你會開槍自殺,把氧氣留給我。"李維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白痴。"萊斯利的手指一顫被李維看在眼裡,李維知道自己猜對了,突然間非常慶幸自己卸掉了萊斯利的槍。
  "這裡應該是空間站的最外側倉位了……要是被敵人擊穿,我們就要掉到宇宙裡面去了!"
  頭頂上是什麼被炸裂開的聲音,讓人聽了心臟一顫一顫。
  萊斯利低著頭,良久才說一句,"活一個也比兩個人都死了要好。"
  "是嗎?"李維斜著腦袋靠在萊斯利的肩上,"我個人認為,我們死在一起,兩個人都很快樂。我是享樂主義,只想要自己快樂,不想背負沉重的負擔活著。"
  不知道氧氣還能堅持多久,李維和萊斯利都開始保持沉默不再說話了。
  指揮室裡有人向克里夫報告,"元帥,超速戰機的駕駛員李維和萊斯利都沒有達到戰機。"
  "什麼?是不是因為休假所以還在房間裡?"
  "不是的元帥,已經廣播了他們的名字,還是沒有回應。"聯絡官想到了什麼,"是不是因為拆離的關係,所以落在了另一邊?"
  克里夫皺起眉頭,"再次呼叫其他區域,確定他們的位置!"
  而封閉艙裡的李維只覺得越來越困,萊斯利不住地拍他的臉。
  "開始缺氧了,別睡過去!"
  李維迷糊著睜開眼睛,"呼吸好累……"
  萊斯利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扼住李維的手指,試圖以疼痛讓李維清醒。
  "傻瓜,我們不能死在這裡。"萊斯利將腦袋邁在雙腿間,李維卻用肩膀蹭了蹭他。
  "別傻了,就算你不呼吸,我也堅持不了多久。反正現在真的是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比電影還浪漫……"李維將腦袋放在對方的腿上,仰面看著他,"萊西……你真漂亮……我見過所有的女人都沒有你漂亮……連薇薇安都比不上你……"
  萊斯利嗤笑了出來,本來還憋著氣被李維逗得實在忍不住了,"你拿我跟全世界的女人比嗎……算了,這是標準李維式的甜言蜜語……死之前能聽到你的說這些,也算值得了。"
  兩個人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李維的眼睛也越來越重。
  此時的克勞德走進指揮室裡,"怎麼了?還沒聯繫到李維和萊斯利嗎?"
  "沒有……無論多少次廣播都沒人回應……"
  所有人都產生了不好的預感,克里夫摸著下巴沉思道,"他們不會被關在拆離通道里了吧……"
  "我們掃瞄過拆離通道了,裡面沒有人。"
  "那麼掃瞄所有封閉艙!無論多小!特別是連接拆離通道的封閉艙,馬上!"克勞德當機立斷,操作員馬上付諸行動。
  一分鐘之後,操作員大叫:"有了!是與C-2拆離通道剝離開的122號艙,顯示有兩個人被困在裡面!"
  "還等什麼!還不繫統解鎖!找最接近的人去打開封閉艙!"克勞德轉身快步離去。
  已經拆離二十多分鐘了,如果困在裡面的真的是李維和萊斯利,他們倆就快撐不下去了。
  迷濛間,萊斯利聽見艙門發出一聲悶響,應該是系統解鎖了。他伸長了手想去推開艙門,但是全身乏力。能夠感覺到細微的氧氣從縫隙中湧進來,他大口呼吸著,拚命地將李維往門縫那裡拽,但是李維已經沒有反應了。
  "李……維……醒一醒……"萊斯利動了動腿,但是李維的眼睛閉著,連動都沒有動過。
  萊斯利咬緊牙關爬過去,費力地靠著牆試圖站起來,但還是沒有力氣。他的手指扣住門的邊緣,用盡全身力氣拉開。
  "啊——"手臂顫抖著,這是萊斯利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門怦地一聲開了,氧氣撲面而來,萊斯利摔落在門檻上。
  顧不得疼痛,他翻轉身去開始摁李維的胸腔,進行最原始的急救。
  捏住李維的鼻子,向他的口腔裡吹氣,然後移開嘴唇,吸一口氣再繼續吹。
  汗水濕透了他的背,恐懼比什麼都來的嚴重。
  李維還是沒有反應。
  此時,臨近的技術員已經趕了過開,看見眼前的場景下了一跳。
  趕緊幫萊斯利一起進行急救。
  "我不應該讓他拿走那把槍……"萊斯利低下頭,眼淚一直往下掉。
  克勞德趕來的時候,李維正蜷著身體大力咳嗽著!
  "李維!"克勞德三兩步跨過來,李維擺了擺手露出難看的笑容。
  "我還以為自己在天堂……現在看來不是在人間就是在地獄,竟然還能看見你……"
  克勞德用力按住自己的眼睛,吼了出來,"你覺得很好笑嗎!好笑嗎!你告訴我,在凝望號上的訓練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講!有沒有對你說過備戰時期所有的拆離通道是不可以走的!"
  李維看著克勞德怒火中燒的模樣,向後挪了挪倒回坐在地上的萊斯利懷裡,"那也不能全怪我……萊斯利不是也沒反應過來嗎……"
  意思就是說像萊斯利這麼謹慎冷靜的人都沒想到的事情,幹什麼要怪他?
  "今天是你命大!你馬上回去給我進行基礎訓練!"克勞德怒吼著,當他看見萊斯利哭泣的樣子,以為李維真的……
  心臟都凍結,彷彿墜落地獄一般。
  醫務員來將他們倆送進了病房。
  李維看著頭頂不斷晃過的燈光,感嘆著:"能呼吸真好……"
  那些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和轟鳴聲逐漸寧靜了下來,這場戰事看來結束了。
  李維在病房裡吸著氧,醫生檢查結果表明他沒什麼事,晚上就能回去自己的房間,只是要駕駛戰機的話起碼要三天以後。
  門開了,萊斯利緩緩走了進來,坐在了床邊,手指輕柔地撥開他垂在額前的發絲,"你該去找人給你剪剪頭髮了。"
  李維睜開眼,皺著眉看著萊斯利,因為戴著氧氣罩,說什麼別人都聽不清,可萊斯利似乎就是很明白李維說的是什麼。
  "你想說為什麼我恢復的比你快?那說明我的身體素質比你好。以後你要多吃蔬菜。"
  聽到這裡,李維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伸手摘掉了氧氣罩,"我覺得我的呼吸沒什麼問題了,除了腦袋有點發昏……不是很有力氣之外……"
  "那說明你還需要修養。"萊斯利剛要替李維將氧氣罩戴回去,李維卻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最慶幸的一件事情,就是拿走了你的配槍。"李維非常認真地看進萊斯利的眼睛裡,對方微微一怔,唇角輕陷。
  "李維,有的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話,我們會怎樣。"萊斯利微垂著頭,露出雅緻的鼻骨,垂下的眼簾在淡淡的陰影下異常的優美。
  "這些想像沒有意義,你不是女孩子。"
  "就是因為沒有意義不可能成為現實,你不能說一些李維式的甜言蜜語來安慰我嗎?就像在那個密封艙裡一樣。"
  "萊斯利……你不是女孩子……"
  "我知道我不是女孩子,也不可能像個女孩子一樣。因為女人總是柔弱的,她們是被保護的。而我從來沒有想過被你保護。所以為什麼要吝嗇一個假設呢?"萊斯利微微抬眼,李維在他的目光中心疼了起來。


61、我儘量

  "如果你是女孩子……如果……"李維很用力地強調'如果'這兩個字,"我……大概會像鼻涕蟲一樣一直粘著你吧……"
  "然後呢?只是粘著我嗎?"
  "……從小學粘著你到中學……然後你應該會去念大學的,這樣子我就要好好努力和你讀一樣的大學,然後繼續粘著你……"
  "唸完大學呢?"
  李維被萊斯利臉上的笑容晃了神,那種淡然的滿足的,似乎整個世界已經在他的眼睛裡。
  "你走到哪裡,我粘到哪裡……"
  "你就只會粘著我嗎?"
  "我……我會找個時間向你求婚,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繼續粘著你,趕跑那些圍繞在你身邊的蒼蠅,讓你一輩子嫁不出去,只能選我!"李維不知何時也陷入這種想像的氣氛中,說起話來還有點小激動,彷彿萊斯利真的不會答應他的求婚一樣。
  "怎麼說起來好像如果我是女孩子會比現在還慘?"萊斯利抖著肩膀笑著,傾□來,與李維額頭碰著額頭,"謝謝你,李維。"
  說完,萊斯利便瀟灑的起身,離開了病房。
  李維當晚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來到門口,打開門,還要探頭探腦看半天,就怕克勞德氣勢逼人地坐在裡面。
  "你放心,我不在你屋裡,我在你身後。"克勞德的聲音讓李維差點沒跳起來。
  "你搞什麼啊!走路連聲音都沒有!"李維吼道。
  "看你中氣十足,缺氧環境下待了將近二十分鐘,竟然沒事。"克勞德伸出手指,在識別儀上一按,李維的房門就開了,這讓李維無比不痛快。
  "我要申請換宿舍。"李維憤恨地走進房間裡。
  "無所謂啊,你可以換宿舍,但是指紋除了錄你自己的之外,還可以錄誰的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克勞德拉開椅子,彷彿這間房間是屬於他的,坐下來的姿勢別提多麼愜意悠然。
  李維直接躺在床上,背過身去不看克勞德。
  "你不知道,我無數次地感激萊斯利,因為沒有他的話,我可能早就失去你了。"克勞德的嗓音沉靜下來。
  李維微微一顫,依然沒有回頭。
  "你曾說過只想由你自己一個人去面對死亡,但是我想告訴你那永遠不可能發生。因為每一次你飛向天際,我的目光都追隨著你。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會不知道我在哪裡。"
  "……你說的那麼感性,是想騙我和你上床嗎?"良久,李維才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是啊。"克勞德無奈地一笑,"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樂意。"
  "我當然不樂意。要不是你昨天把我弄的太慘,今天我怎麼會跑不快,還連累了萊斯利。"
  "好吧,都是我的錯。"克勞德的聲音倒一點都不像是要認錯。
  "我以後會好好接受訓練,即便那些教官說的很無聊表情像參加葬禮,我也保證盡力好好學。"這是李維最大的讓步。
  "好。"
  "那你也保證,以後不經過我的允許,你不會隨便進我的房間。"李維轉過身來,看向克勞德的那雙藍眸。
  "我的回答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那是怎樣?"李維挑起眉梢,有些不滿。
  "就是我盡力。"
  克勞德的回答和沒有回答一樣。
  半個月之後,凝望號迎來了新的同伴。
  "嗨——"當莫里斯倚著餐廳的桌子和李維打招呼的時候,李維就知道來的肯定不止莫里斯了。
  "哈!你竟然來了!"李維站起來望向莫里斯的身後,"米勒呢?米勒有沒有來?"
  "什麼,我這麼掛念你,怕你在凝望號惹事,擔心的連覺都睡不好,你竟然只想著米勒那個傢伙!"莫里斯一副非常委屈的表情,"難道就因為他長的比較好看?還是因為臨走的時候他親了你,所以你唸唸不忘?"
  "是啊。"李維一本正經的點頭。
  有人在莫里斯身後咳嗽了一聲,大家都朝那個方向望去,看見了軍裝一絲不苟的米勒,再看看他的肩章……
  "啊!米勒你這傢伙升上中校了!早就該升你了!"李維繞著米勒轉了一圈,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米勒雖然你還是老扳著一張臉,不過能夠在這個鬼地方看到你,我實在太安慰了!"
  說完就要撲上去擁抱,馬上就被萊斯利給扯開了。
  "哦,米勒!你還是那樣的賞心悅目!真可惜這裡沒有游泳池,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想念你划水時的英姿!"
  米勒笑了笑,早就對李維見怪不怪了,"除了我和莫里斯之外,魯克還有約瑟夫已經被訓練成合格的超速戰機飛行員,即將和你們組成小隊。既然有了小隊的話,應該會從你們五個人裡選出隊長了。"
  "我們五個?"特蕾莎嘆了一口氣,"魯克那個小鬼肯定不能當隊長,約瑟夫的實戰經驗不行,這兩個人首先出局了。"
  "啊……啊……隊長什麼的最煩人了……"李維擺了擺手,"我肯定不行。"
  然後一群人都看著萊斯利。
  特蕾莎也點了點頭,"沒錯,像是我性格衝動不夠冷靜,李維就更不用說了,這個傢伙只有別人配合他的份兒。剩下就只有萊斯利了,要論冷靜以及對時勢的判斷,而且只有你知道怎樣去配合李維,什麼時候該制止他,什麼時候該豁出一切為他開路。"
  李維歪著腦袋看向萊斯利,"萊西……原來你這麼偉大!"
  "我對隊長隊長沒有興趣。"萊斯利坐下繼續吃自己的午餐。
  因為米勒他們的到來,餐廳裡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歡迎會。為數不多的香檳,午餐肉、火腿還有面包就是這場歡迎會的主菜。廣播也很應景,放著緩慢的華爾茲。幾個女軍官和新調派來的同事摟住彼此跳起舞來。在緊張的戰事期間,這確實是一種愜意的消遣。
  此時,報到完畢的魯克和約瑟夫也來到了餐廳。魯克一見到李維就像看見偶像一般,"范佩爾中……不,應該是上尉!我真的太榮幸能和你並肩作戰!"
  特蕾莎看著這個剛十八歲的年輕人不由得有些頭疼,"別指望范佩爾上尉會和你並肩作戰,事實上到了戰場上,他會遠遠甩開你。"
  "無論怎樣,"那顆承載著敬佩的眼睛裡忽然有了莫名的重量,魯克的聲音是比他年齡要厚重的認真,"我是來向范佩爾上尉驗證那天我說的話。"
  李維笑了,正如當時聽到那句誓言時的回答,"我期待著。"
  有人來到了李維的身後,魯克和約瑟夫露出緊張的神色齊齊敬禮。
  "西恩中將!"
  "西恩中將!"
  李維的笑容收起,抱著胳膊轉過身來,"嘿,我說——你不在研究室裡待著,來這裡做什麼?"
  克勞德的出現永遠是焦點。今天他沒有穿軍裝,而是普通的格子毛衣與休閒褲,淡化了他作為軍人的凌厲,顯得隨性而容易親近。
  "我想念你了。"
  他朝李維傾了傾身子,在外人看來這是顯示克勞德親和力的玩笑,但是在李維心裡克勞德的想念意味著他的屁股就要遭殃。
  "魯克,還有約瑟夫,凝望號上的食物並不像K11那樣豐富,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享受今天的歡迎會。"
  隨手拿起一罐啤酒,與魯克還有約瑟夫碰杯,克勞德和藹可親的形象深入人心。
  李維撇了撇嘴巴,正盤算著回去睡覺,克勞德卻來到了他的手牽起他的手腕。
  "跳支舞吧。"
  李維試著甩開對方,但是克勞德卻很執著。
  "記得在'星辰之海'裡,我們曾經在咖啡廳共舞。我仍舊記得那時候的感覺,很愉快。"克勞德將李維拉向自己。
  "那個時候你是克羅蒂亞,我和所有的女性跳舞都會感覺愉快。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或者你可以考慮做個小小的手術完全變成一個女人?"李維歪著腦袋故意說著挑釁的話。
  克勞德的笑容卻不減,左手與李維十指相扣,右手樓上了他的腰,不留痕跡控制了他的方向,"那個時候我問你是不是想去酒吧。你說你願意和我在咖啡廳這種安靜的地方待著。"
  "嘖……"李維撇過頭去,這才發覺大家都看著他們倆。包括魯克和約瑟夫,他們很驚訝李維和克勞德之間那種親密的氣氛。
  "你說,"克勞德覆在李維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頸間,"和我在一起,你希望時間緩慢一點。"
  "那是對克羅蒂亞說的,不是對你說的。"
  儘管這樣,李維的思緒搖擺了起來。
  "我告訴你,我更想時間停住。"
  李維試圖劃開克勞德扣住自己的手指,對方卻帶著他轉了一個圈。
  "為什麼不能為了我珍惜此刻呢?這裡不是遊戲中的虛幻之地,這裡是現實。每一秒都得來不易。"
  李維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他從來不知道比起導彈粒子炮什麼的,語言才是最讓人軟化的武器。
  克勞德的手指觸感,他的呼吸,眼角的笑紋在那一刻都無比清晰了起來。
  李維抬起眼,融入了對方湛藍的瞳眸中。
  當天下午,萊斯利被通知前往指揮室,那裡面有一個單獨的會議室,等待他的只有三個人,克里夫元帥,艾森格上將以及克勞德。
  萊斯利坐下來的時候,已經猜到了他們要說什麼了。
  "為了節約時間,我先直接說明,我不會去做什麼小隊隊長。"
  艾森格扯起嘴角,他早就知道自己兒子的個性了。
  "為什麼呢?"克里夫反而非常好奇,"我知道有能力的人脾氣都不怎麼好,也習慣單干,比如說艾森格吧。只是為什麼?我一直想知道。"
  "我只是習慣於與范佩爾上尉配合,其他的並不擅長。"萊斯利說的非常簡單也非常直接。
  "啊……啊……"克里夫撓了撓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克勞德,"真看不出來李維那小子還挺招人喜歡的。"
  "好吧,那就讓我和你談談。"克勞德看向萊斯利,"基於我們有同一個目標,那就是在戰場上配合李維,看住李維,所以請你擔任超速戰機小隊的隊長。"
  "理由呢?"萊斯利揚起下巴,眼神中有幾分挑釁的意味。
  "理由就是,當你不是隊長的時候,只有你才會不遺餘力豁出性命保護李維,如果你成為了隊長,那麼其他人都必須服從你的調令保護李維。或者你覺得只有影子騎士孤獨的保護純色淑女才是最好的選擇?"克勞德微笑著,似乎早就知道萊斯利一定會答應這個要求了。
  "你是在請求我嗎?"
  "是的,我是。只不過就算我不請求你,你也會竭盡所能保護他。"
  克里夫適時地拍手,"好!那就這樣敲定了!琉克勒西上尉,我們很快會升任你為準校,而超速戰機小隊也就是S小隊將在你的指揮之下。請你務必冷靜並且盡責地讓這只小隊發揮它的作用。"
  "我儘量。"萊斯利冷冷地回答完,便推開椅子離開了。
  "克勞德,為什麼要對他那麼殘忍。"艾森格看向對面年輕的中將,他欣賞他的敏銳和才華,也敬佩他年輕卻擁有別人沒有的冷靜與果斷,但是他怎麼可以利用萊斯利的感情來逼迫他擔任某個角色呢?
  "艾森格上將,我想你應該比我更加懂得萊斯利的心。如果注定得不到那個人的回應,那麼至少給他守護的權力。"
  當萊斯利回到房間門口的時候,李維已經站在那裡等待很久了。
  "你怎麼來了?想要打牌還是玩飛行棋?"萊斯利對任何人都是冷淡的,只有對李維才會流露出幾分溫柔。
  "他們是不是要你擔任隊長了?"李維並不是來玩的,相反非常認真。
  "是的。"萊斯利打開房門走了進去,從抽屜裡找出了那天玩的飛行棋,"要玩嗎?"
  "他們這麼急著組織小隊連隊長都選好了,是不是離突擊不遠了?"


62、放心睡吧

  "當然。莫里斯和米勒不只是調任來凝望號,還把Z-02導彈成功運來了。"
  "如果是導彈,那就需要有人去做標記,如果你是隊長,他們是要你去做標記嗎?"李維一副很焦急知道答案的樣子。
  "怎麼了,你以為以我的水平沒辦法成功標記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李維一緊張,連拳頭都握緊了。
  "那以後就聽我的話,好好訓練,特別是要和魯克還有約瑟夫配合好,因為下一次出擊是不允許你再在那裡玩個人英雄主義了。"萊斯利點了點李維的額頭。
  "切……你跟我說個人英雄主義?"李維的眼神似乎在說你真離譜。
  在那之後的訓練裡,由莫里斯監管,米勒做數據統計。以前總是習慣自己配合李維的萊斯利竟然也開始調動其他人,而且在時間點和機會的把握上,非常精準。也正是因為如此,其他人的能力得到了極大的發揮。
  "你的兒子很優秀啊……"克里夫看著屏幕上的模擬訓練情景,不由得讚歎道,"怎麼樣?和兒子和好了嗎?"
  "很難。有些東西失去了再想要彌補是非常奢侈的。"艾森格的回答很漠然。
  吃飯的時候,簡還湊到李維面前說:"聽說你們小隊的配合還不錯啊!怎麼樣?緊張嗎?
  "有什麼好緊張的?你應該問問那邊的菜鳥緊張不緊張,"李維搭著簡,用下巴指了指隔壁桌的魯克還有約瑟夫,"他們還沒見過大風大浪呢,到時候可千萬別慌了神!"
  "你不緊張就好,我聽研究部門的說,西恩中將最近反而很緊張,好像是在研究那個什麼制動系統,我們可能要提前對入侵者的母艦發起進攻了。"
  李維摸了摸下巴,原來克勞德在忙啊,怪不得這些日子沒有再來騷擾他了。
  不遠處,幾個研究部門的高級軍官走進了餐廳,點餐後就無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一看就好幾天沒打理過自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慘不忍睹,每個人都很有菲利普•勞斯的味道。好不容易張開嘴以為他們要說話了,原來只是嘆氣。餐還沒有送來,就集體趴下了。一時之間,餐廳裡輕鬆的氣氛在他們的感染之下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李維蹙起眉頭,克勞德也是這麼辛苦的嗎?
  掰著手指頭算算,自己真的有快兩週連那個傢伙的面都沒有見過了。沒見過才好,不然遭殃的只是李維自己。
  晚上睡的迷迷糊糊的,房門開了,走廊的燈光射進來,李維眯了眯眼睛。不用想,除了自己能這樣大搖大擺走進來的,一定只有克勞德。
  李維的身體不自然僵硬了起來,感覺克勞德在床邊坐下,手指伸進李維的發絲裡,輕輕揉了揉。然後聽見解開外衣的聲音,這讓李維嚥下口水,這個時候他是不是不應該再裝睡了呢?向來知道克勞德的體力,兩個星期沒有見過面,如果這傢伙真要對自己做什麼,他李維•范佩爾會不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誰知道克勞德只是輕輕掀起被子,似乎很怕驚醒李維一般,只是躺在床的邊緣,從身後摟住李維,在他的耳邊親了親,就再沒其他動作了。
  李維心裡樂開了花,是啊,這段時間這麼疲憊,估計連覺都沒有睡過了,克勞德就是再能折騰估計這會兒也沒這個精力了。
  聽著對方的氣息,像是睡著了,李維這才小心地翻過身來,看著克勞德。逐漸適應黑暗之後,李維可以靜靜地欣賞這個人的五官,俊逸而充滿知性。向牆壁上靠了靠,李維想要給克勞德留多一點空間,單人床太窄了。
  誰知道克勞德卻睜開了眼睛,玩味地看著李維,這讓李維僵在了原處。
  "我一進來就知道你在裝睡了。"克勞德拉著李維的手,來到唇邊,在掌心吻了吻,癢癢的讓李維想要縮回來。
  "我跟你講,我要好好睡覺,我要……"
  克勞德又笑了,"你就快經歷一場艱難的戰役,我不會在這個時候讓你精力不集中,放心睡吧。"
  "哼……"李維閉上了眼睛,有了克勞德的保證,他很快就睡著了。
  反倒是克勞德,一直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李維,聽著對方淺淺的呼吸,他才向前移了移,小心翼翼地吻上對方的唇。
  "無論發生什麼,你一定要回來我身邊。"
  "嗯……"李維輕輕呢喃了一聲,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回應克勞德。
  從克勞德的研究隊伍所帶來的結果看,發射Z-02飛彈已經刻不容緩,母艦的制動裝置能量已經充足百分之八十,一旦到達百分之百,他們就可以再度入侵地球,只是那個時候人類還有沒有50年前那樣的好運,只有上帝知道。
  作戰計劃訂立了下來。由K11與聖路易斯一起出動運輸隊伍,當然這些運輸隊伍的目的並非運送物資或者武器裝備,而是引開注意力。兩個堡壘城市會排出精英隊伍護送運輸機,而凝望號這邊也將派出簡和菲裡歐率領的兩個小隊,這樣造成的表象就是這批運輸物資非常之重要,那麼敵人的母艦勢必會派出戰機隊伍攔截,這個時候簡和菲裡歐的小隊就要竭盡所能拖住它們。
  其實母艦的空間戰機對於這一次的作戰而言只是小事而已,真正的大事是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母艦絕對不會輕易讓李維他們接近了,一輛架戰機的接近對於母艦而言就好像蒼蠅一樣,但是入侵者不會傻傻想不到凝望號是想對他們發射空間導彈,而任何接近的敵機很有可能就是來做標記的。為了以策萬全,母艦甚至可能派出子艦來進行攔截。
  如果是這樣的話,凝望號恐怕就要再次拆分來與這些子艦進行正面戰鬥,啟用粒子炮都沒什麼奇怪的。
  當李維他們來到作戰會議室的時候,那種氣氛第一次令李維感覺到了壓力。
  會議一項一項說明,每一項都非常具體,每一種情況都考慮在內。
  當提到簡和菲裡歐的任務時,克里夫的表情顯得非常肅穆。
  "簡•希爾少校,菲裡歐•卓侖少校,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是的,元帥。"兩人敬了一個非常有力的軍禮。
  "哪怕全軍覆沒,都要拖住敵人的戰機隊伍,直到S小隊完成他們的任務,你們才能撤離。"
  "明白!"
  李維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兩人。
  "克里夫元帥……你是要他們去做炮灰嗎?"李維看向那個一直沒什麼架子的最高統帥,"難道沒什麼支援?如果他們撐不住了,你也不會派人去救他們嗎?"
  克里夫坐著,眼睛裡是李維從來沒有見過的冷漠,"我不會。因為所有的精力將會放在你們S小隊。如果你們失敗的話,簡和菲裡歐就絕對不可能回來。"
  李維愣住了。
  倒是對面的菲裡歐直落落看著他,沉穩的語調彷彿自己去執行的不是什麼死命令,"所以你的目標是敵人的母艦,你不需要想其他,更不允許回頭,絕對不能讓任何事情幹擾你的方向。沒有任何戰爭是不需要付出犧牲的,我想你明白。如果有任何犧牲的話,只有你才能讓這些犧牲變得值得。"
  遠處的克勞德也是沉靜的,所有的表情都隱沒。但李維看向他的時候,他卻沒有看向李維。
  "萊斯利,我相信你也清楚你的任務了,不惜一切代價要讓純色淑女接近母艦,你擁有的是整個凝望號最精銳的小隊。"艾森格上將看向萊斯利,那目光裡的絕然讓人心痛。
  李維忽然明白過來,並不是所有人都很冷漠,而是戰爭很殘酷,每個人斬斷自己的羈絆,就是為了義無反顧。
  會議結束之後,所有人魚貫而出。
  簡開心地笑著,搭著菲裡歐的肩膀說一定要吃餐廳裡最好吃的東西。菲裡歐沒有以往那種臭屁的表情。約瑟夫趕著去打個電話給自己的未婚妻。而魯克則抱著李維給他的那台PSP機奮力通關。
  李維停在那裡,身後站著萊斯利。
  "萊西……"
  "嗯?"
  "我害怕了。"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為什麼要害怕?"
  "你保證?不會等一切結束的時候我卻發現你不見了?"
  "我保證。"
  萊斯利淺笑著,伸手掠過李維快要遮住額頭的劉海,"一會兒我幫你剪頭髮吧。"
  "好啊!就算你把我剪成禿子我也不會怪你的!"李維一臉"看我多把你當兄弟"的表情。
  來到李維的寢室裡,萊斯利將枕巾圍在李維的頸間,拿著剪刀開始為李維修剪頭髮。
  "我真的很不喜歡這裡的自動理髮機,你沒看見米勒和莫里斯都被剪成了寸頭嗎?莫里斯那個傢伙就算了,米勒都被剪成那種平庸的髮型,實在沒有讓人看下去的慾望了!"李維抱怨著,耳邊是頭髮被減下來的細碎聲響。
  "嗯,我不會給你剪的太短的。"
  鬢髮被修剪到了李維的耳朵之上,萊斯利可以清楚地看見李維白皙的耳廓還有那細細的小絨毛。
  "萊西,我喜歡你的髮型。"
  萊斯利來到空間站之後就再沒有剪髮,過肩的長發被紮在腦後。按道理軍人是不允許留長發的,但是克里夫本來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人,有一次他當眾說萊斯利的長發是凝望號裡賞心悅目的風景,於是沒有人敢拿萊斯利的方法說是。
  "你不適合長發。"萊斯利的手指穿梭在李維柔軟的短髮裡。
  "你適合就行了,我可以每天都看到。"
  "好了。"萊斯利取過毛巾擦掉落在李維臉上的發茬,視線也跟著描摹他的眉角他的鼻尖。
  李維卻不安分地伸手扯了車萊斯利的發尾,沒想到他的發繩扎的並不緊,一下子就被扯開了,紮在腦後的金發蕩漾開來,像是太陽的光輝,柔軟而細膩,佔據了視線。
  "哈……對不起……"
  "沒關係。"萊斯利隨手將溢出來的發絲別在腦後,把李維的腦袋轉向洗手間的鏡子。
  "呀,你真是有藝術家的巧手啊!"李維跑過去心滿意足地欣賞著自己。
  "我真後悔……就這樣把你交給克勞德了……"萊斯利抱著胳膊輕聲說。
  "哈?什麼?"李維撥弄著自己額前短髮回頭問。
  "沒什麼,你很帥。"
  "我也這麼覺得。"
  預定的作戰日期在三日後,剩下的三日裡,李維的小隊都在休息。
  晚上,李維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打開了房門,漫無目的地在通道里走著。然後來到了克勞德所在的區域。平時的訓練都在這裡進行,只是訓練的地方和克勞德的辦公室距離不近,所以即便在同一個區,李維都很少見到對方。
  這是第一次,他來到了克勞德的辦公室,和K11的佈局很像,滿房間都是全息圖像。
  而克勞德正趴在桌子上,背上搭著外套,不知道是熟睡還是休息一下。
  李維長久地遠望著他。他的身影有一種孤獨的意味。
  不知道誰曾經說過,所有學者都是孤獨的,因為他們要在浩瀚中追尋答案。
  緩緩來到他的身旁,李維低□,親吻上對方的額角,那是李維從未有過的繾綣心情。
  克勞德毫無反應,李維真的相信克勞德是累了,非常累。
  李維將椅子拉到桌邊,也趴在了桌上,手肘正好與克勞德的碰在一起。紛繁的心緒沉澱下來,李維看著克勞德露在胳膊外面的眉角,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維被一陣光標點擊的聲音吵醒,側過臉去才看見克勞德又在那裡不知道演算著什麼了,而自己的肩上披著他的軍裝。
  全息屏幕不斷閃過他的臉,那種專注的神情中有著迷人的風采。
  李維看的很入神。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清明節去了趟深圳……

63、出擊

  "如果你困的話,可以回去寢室,我還要計算很久。"克勞德說。
  "我想吃夜宵,但是一個人吃很無趣。"李維趴在桌上繼續看著對方的側臉。
  不斷晃動著的屏幕停了下來,克勞德伸手在李維的腦袋上按了按,"我陪你。"
  他們來到空無一人的餐廳。克勞德熟練地煮起通心粉,熬製醬汁,李維叼著叉子等待著。
  沒過多久,克勞德就端著兩盤通心粉來到李維面前。李維的肚子發出一聲咕嚕聲,令得克勞德輕笑了起來。
  "誰給你剪的頭髮?很好看。"
  "萊斯利。等退伍之後,他可以去做理髮師。"李維塞了一大口通心粉,嘴巴鼓鼓地說話也含糊不清。
  克勞德伸手戳了戳李維的腮幫,"好吃嗎?"
  "好吃。"李維抬眼看見克勞德眉目間的疲倦,"那麼累為什麼不休息一下?羅馬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
  "萊斯利有他保護你的方法,我也有我的方式。"克勞德淡淡地說。
  李維三兩下就把一盤通心粉掃進肚子裡了,擦了擦嘴,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半開玩笑地說:"我要去睡了,來個晚安吻吧。"
  克勞德手指一頓,勾過李維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唇。
  李維的雙手原本撐在椅子兩邊,但是克勞德輕柔的吻逐漸變質,李維不得不伸手按住對方的肩膀。
  克勞德鬆開了李維,卻一遍又一遍觸碰著他的唇,像是一種試探和邀請,"我想要你。"
  "可以換我來要你嗎?"李維嘿嘿笑著,"看看你的黑眼圈,就快趕上菲利普了。體力活還是免了吧,我怕你暴斃!"
  "我說過,就是死也一定要死在你的身體裡。"克勞德拽過李維,將他拉出了餐廳。
  "喂!喂!你要去哪裡?"
  "你喜歡哪裡?你的寢室還是我的研究室?"
  李維真的不明白克勞德哪裡來的精力。來到李維的寢室前,克勞德的手指在識別器上一晃,門就開了。
  滿臉黑線,李維第一次體會到那就是自己的就是克勞德的,克勞德的還是克勞德的!
  關上門,克勞德就迫不及待地親吻上李維的後頸,將他的衣擺向上拉起,掌心的溫度幾乎要將李維燙傷。
  "喂——喂——"本來以為克勞德沒什麼精力了,但是現在看來這傢伙絕對是個怪物。
  兩人倒進那張單人床,一向有條不紊的克勞德竟然急切了起來,扯下李維的褲子,握著他的膝蓋架在腰間。
  "嘿!我只是吃了你的通心粉可是沒想過連明天的午餐都沒法吃!"
  克勞德忽然倚在李維的頸間笑了起來,"我有那麼粗魯嗎?"
  "你說呢!"
  克勞德抿了抿李維的下唇,半開玩笑的說:"作為飛行員的你,不是應該體力比我好嗎?"
  "我的體力本來就……啊……"才說著,克勞德那個傢伙竟然猛地擠進去了。
  李維張大了嘴巴,突如其來的緊張令他不知該如何呼吸,僵在那裡,直到克勞德動了起來,李維的牙關才咬緊。他抓緊了床的邊緣,不敢吞嚥口水。
  "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會殺了你。而且全都進來了。"克勞德咬住李維的鼻尖,舌尖勾起李維的上唇,"與其抓著床不如抱緊我。"
  李維仍舊不松手。
  "真不知道你這麼固執是在堅守什麼。"克勞德動了動,李維的肩膀就聳了起來,"我愛死你現在的樣子了。你的所有表情,你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是因為我。"
  "閉嘴啊!要做就快點做!"
  克勞德卻不動。
  皺緊眉頭良久的李維睜開眼睛,卻對上了克勞德凝望的視線。
  "為……為什麼那樣看著我……"
  "我想你抱緊我。"克勞德緩緩說,"因為我不知道下一次你抱緊我是在什麼時候。"
  李維對克勞德無比憎恨,因為他總能找到令自己心軟的方式。
  用力地抱緊克勞德,李維悻悻然地說:"你……輕點……"
  "遵命。"
  儘管緩慢,卻異常磨人。李維的神經被對方高高勾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完全感受著那個人的存在。
  夜晚,克勞德輕撫著李維額頭,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微微一笑,緩慢而小心地退出他的身體,替他蓋上被子,然後穿上自己的軍裝準備回到了研究室。
  黑暗中,李維睜開了眼睛,扯起唇角輕聲說了一句"傻瓜"。
  令人忐忑的那天終於到來了。
  K11和聖路易斯的運輸隊已經出發,而簡與菲裡歐的小隊正準備起航。
  李維站在不遠處,看著簡與菲裡歐互相擊掌之後便毅然地登上了彼此的戰機。
  "李維,我們也要走了!"身後是特蕾莎的喊聲,李維轉過身來,他的小隊也正等待著他。
  收起所有的表情,李維走向純色淑女,路過魯克和約瑟夫,"你們兩個有多少水平,就看今天。"
  萊斯利與李維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晚上餐廳見。"
  "好,"李維揚起眉梢,"但是不能再逼我吃蔬菜了!"
  進入戰機,耳邊是系統確認的聲音。
  "氧氣填充確認。"
  李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是克勞德的聲音,帶著冰涼的音質沉穩而篤定。
  "確認。"李維忽然覺得一切恐懼都消失了。
  "飛行系統確認。"
  "確認。"
  "攻擊系統確認。"
  "確認。"
  "范佩爾上尉,請你平安回來。"
  "盡力而為。"
  "吻你。"
  李維心臟一顫,扯起唇角,發動引擎。
  純色淑女由通道飛馳而出,奔向廣袤的宇宙。
  敵人的戰機隊伍被K11與聖路易斯的運輸隊伍吸引而去,給了李維的小隊以時機繞過敵人的戰機隊伍,衝向母艦。
  留守在母艦的其他戰機被釋放出來,克里夫點了點頭,駐守在凝望號裡的另外幾個小隊出擊,而李維他們得以繼續向前。
  身後是一片混戰,李維深深吸了一口氣,耳邊是萊斯利的聲音。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當他們突圍的時候,克里夫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母艦釋放了兩架子艦出來,炮口正在凝聚能量,試圖一次性解決掉李維他們。
  "粒子炮準備填充。"克里夫下令。
  "填充完畢,準備發射。"克勞德回應。
  李維他們必須在敵人子艦發射重炮之前脫離他們的攻擊,於是整個小隊全速飛行。他們身後的凝望號已經拆分完畢,第一枚粒子炮已經發射,擦過了其中一個子艦,其目的本就並非命中,而是為了吸引那兩隻子艦的炮火而已。
  身後的嗡鳴,粒子炸開引起的震動,就連純色淑女也顛簸起來。
  李維現在的距離已經不再適合用子艦攻擊了,母艦釋放了更為機動的戰機隊伍。
  "媽的……還有戰機!"李維咬牙,到這個距離,凝望號也不可能再派小隊來支援了。
  一時之間,炮火齊發,S小隊就在密集的攻擊裡閃躲。
  "跟上了!魯克!約瑟夫!"萊斯利開口,"特蕾莎你帶著他們兩個吊住敵機,我來解決他們!"
  李維知道,自己的任務是繼續前行。
  絕對不回頭!不回頭!
  咬緊牙關,凌厲地閃躲,憑藉高超的飛行技巧,李維再度突圍。
  但是他知道,萊斯利他們被留下了。
  只有自己的攻擊成功,他們才能脫困。
  他的面前是冰冷的母艦,像毒瘤一樣深植在月球之上,不斷覬覦著自己的星球。果然故技重施,激光鋪天蓋地而來,角度變換速度比起上次要更加驚險。
  李維的思維裡再沒有其他事物了,他要成功!絕對不可以失敗!
  每一個飛行角度,每一瞬間的變化都千鈞一髮。
  系統提示,Z-02空間導彈已經發射,二十秒即將到達目標。
  現在還不可以標記,還不可以。
  十秒……九秒……
  李維仍然在激光中掙扎。
  指揮室裡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克勞德的手指顫抖著握緊,牙關緊閉,呼吸被凝固一般。
  "三……二……"觀察員非常緊張,已經沒有時間了,為什麼還沒有標記?浪費空間導彈事小,失去這次機會就再沒有機會了!
  Z-02從李維的頭頂飛馳而過,他在同時按下按鈕,短短零點幾秒,標記在了母艦的其中一個制動裝置上。
  炸裂時氣溫驟降,那些囂張的激光驟然停歇,整座母艦嗚咽一般陷入沉靜。
  純色淑女顯示性能各項指標正在降低,它距離母艦太近已經收到了Z-02爆裂的影響,必須在溫度到達最低點時以最快速度返航。
  李維掉頭,但是引擎的能力已經下降了。
  就在此時,系統傳來提示聲,"系統連接提示,軌道鎖定!"
  是萊斯利,他趕來了,如果兩架戰機相連,就能提高速度!
  李維興奮不已,果然不愧是他的金牌搭檔!
  影子騎士將純色淑女帶離了急凍區域。
  兩架敵人的子艦看見母艦被擊中,急於返航。
  此時是消滅他們的最好時機,但是凝望號又不能發射粒子炮,因為這樣的攻擊範圍會波及李維的小隊。
  "克勞德!給他們吃阿爾法導彈!我還能標記!"李維朝著通訊器大喊。
  克勞德的指令下的也極其利落,甚至未等克里夫的同意,"準備發射阿爾法飛彈,一號準備!"
  即便飛行系能與攻擊系統已經受損,但是標記能力卻未收到影響。李維與萊斯利再度展現了他們的配合能力,由影子騎士牽引,特蕾莎他們護航,李維非常精準地標記了第一艘子艦,阿爾法導彈將其炸裂時,他們在飛射而出的殘骸中飛行。
  "再來一記導彈!"李維繼續大喊。
  克里夫不得不出面阻止,"你們給我滾回來先!"
  現在他們並不輕鬆,炸裂開的子艦中逃竄出不少敵機。
  "阿爾法二號發射!"克勞德卻冷然下令。
  克里夫不禁睜大了眼睛,"你他媽在幹什麼!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要他們回來!我們再經受不起損失了!"
  "那麼你以為李維知道那個消息之後,會怎樣。"克勞德看向克里夫,眼睛裡的那一絲痛苦令克里夫抽吸。
  "既然已經發射了,那麼現在馬上派出所有戰機將他們接回來!"艾森格不去理會僵持中的兩人,第一時間下達接應指令。
  李維的小隊在一片混亂之中標記了逃離之中的子艦。阿爾法二號不偏不倚地擊中了目標。
  凝望號與月球之間凌亂而狼狽。
  十分鐘之後,李維的小隊順利返航,所有機械師和調整師們對純色淑女開始緊急處理。因為在超低溫環境下,純色淑女損壞嚴重,就連艙門都無法第一時間打開,只能不斷給李維供給氧氣,加緊時間搶修,好讓李維出來。
  李維的心臟一直懸著,直到進入凝望號的那一刻才落了下來。
  用力地呼吸著,李維開口道:"萊斯利……你在不在?"
  "我在。"通訊器裡傳來萊斯利的聲音,這讓李維安心了不少。
  "我們的小隊……都回來了,對吧?"李維小心翼翼地問,剛才的情景太混亂李維根本沒有留心到其他人。
  "我們的小隊都返航了,只是魯克的戰機左翼受損,正在修理,他本人沒事。"
  "那麼……簡和菲裡歐他們呢?回來了嗎?"明明知道自己已經安全了,可是要他待在這個封閉空間裡,不自然惴惴不安了起來。
  "我……還不知道確切情形。"萊斯利頓了頓,"聽說傷亡慘重……他們牽制了敵人三分之一的戰機。"
  李維的不安擴大化,想起菲裡歐那拽到不得了的表情,想起了簡笑著將胳膊掛在菲裡歐的身上。
  只是傷亡慘重而已……不代表他們倆就會有事,他們是S級飛行員,是經歷許多戰役的精英。就連魯克這樣的菜鳥都能平安回來,更不用說他們了。
  機艙被打開,李維看見了萊斯利和特蕾莎,就連魯克與約瑟夫也在外面等著。
  他們的表情沒有那種看見李維應有的喜悅,眼神中的悲痛無法隱藏。


64、我們會一起老去

  李維知道,情況一定不是他想知道的。
  "怎麼了……我們的傷亡情況……"
  此時,一位聯絡官走了過來,吸了一口氣,"上尉,現在我代表克里夫元帥,向大家宣讀此次戰役的陣亡名單,在這個勝利的時刻允許我們向犧牲的戰友哀悼。"
  "不要說那麼多官腔了!快念啊!"李維已經不耐煩了,而萊斯利他們的沉默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了結果。
  聯絡官點開手中的全息電腦,念起名單:"凱特•史密斯少尉,麥克•雷德少尉……"
  那是一串冗長的名字,有好幾個是李維在K11的酒吧裡一起喝酒的酒友,還有空軍學校裡的同學。
  李維只覺得呼吸都快停止,他的小隊安然返回了,但是他沒有想到其他人付出的代價這麼大。
  "佩裡•德准校,米拉德•傑西上尉……"
  名字唸到了簡和菲裡歐的小隊,李維的心臟都糾了起來。
  "……簡•希爾少校……"
  聽到這個名字,李維向後踉蹌著,所有人都準備去扶他,他卻自己站住了,"你剛才說誰?簡•希爾?"
  "是的,上尉。希爾少校應該會被追封為上校。"
  "去他媽的上校!"李維吼了出來,"那個榮譽有個屁用!"
  "請您冷靜,上尉。"
  "我怎麼冷靜!那是我的戰友!我的朋友!"李維覺得自己失去了控制。
  有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將他摟進懷裡。
  "噓——噓——冷靜下來……"
  是克勞德。
  聽見那聲音,李維的眼淚再也按耐不住,奔湧而出。
  "菲裡歐呢?菲裡歐怎樣?"李維盡力平靜下自己,簡已經……那麼菲裡歐怎麼樣了?
  "菲裡歐的戰機過熱,他在聖路易斯接受搶救,剛才聖路易斯來電,說他已經脫離危險,預計下個月就會回來凝望號。"克勞德用力扣住李維發顫的身體。他知道懷裡的這個年輕人,雖然經歷過無數次的九死一生,但是他真正建立起與戰友的關係,是從K11開始。而簡是李維到凝望號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也是一個非常棒的朋友。
  這一次他們雖然成功拖延了母艦離開月球的計劃,但是付出的代價相當慘烈。K11與聖路易斯派出的隊伍幾乎全軍覆沒,而簡與菲裡歐的兩隻精英小隊,只有菲裡歐生還。
  晚上,大家非常安靜地在餐廳裡用餐,儘管廚師絞盡腦汁做出他認為最美味的晚餐,但是很可惜,幾乎沒有人有胃口。
  今天每個人都發了一罐啤酒。
  特蕾莎第一個將易拉罐打開,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響亮。
  她將啤酒伸到低著頭的李維面前,用力地擠出一抹笑容,"敬簡,敬菲裡歐,敬所有我們所失去的戰友還有這不算勝利的勝利。"
  李維吸了一口氣,耳邊噼裡啪啦響起拉易拉罐的聲音。
  大家同時舉杯,念出自己戰友的名字,然後一飲而盡。
  李維咕嘟咕嘟大口喝著啤酒,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簡的笑容,那個時候他將自己攢下的啤酒堆到自己面前的樣子,他和菲裡歐擊掌的樣子,那一切一切清晰無比。就算真的像李斯特那個傢伙曾經說過的,新的記憶會取代舊的記憶,但是李維相信,有些東西是無可取代的。
  放下啤酒罐,李維看向一旁的萊斯利,握緊了對方的手。
  "我已經非常之幸運了。因為你還在我的身邊,萊西。"
  "嗯。"萊斯利輕輕應和了一聲。
  "只有純色淑女的星空,很寂寞。"
  "放心。影子騎士會永遠如影隨形。"
  這不是山盟海誓的承諾,卻比承諾更堅定。
  那天晚上,李維按響了克勞德房間的門鈴。
  進了房間,才發覺中將的房間配置竟然和李維這個上尉是一模一樣的。
  此時克勞德正坐在書桌前翻閱著電子書,聽見李維的腳步聲才轉過椅子來。
  "我一直以為中將的房間會至少是上尉的兩倍。"
  "空間和水一樣,在這裡是奢侈品。怎麼樣?心情好些了嗎?"克勞德的軍裝上衣搭在椅背上,襯衫的領口打開,可以看見脖頸與鎖骨。
  "我以為你會來找我,但是你沒有。"
  "所以你來找我了。"克勞德微笑著,面容有些疲憊,李維這才瞄到電子書上的內容全部是這一次突襲之後母艦的掃瞄圖,克勞德這個傢伙即使回到房間裡也放不下研究。
  "如果你很忙我就……"李維剛轉身就被克勞德抱住,一下子坐在了對方的腿上。
  "嗯……讓我抱著你。"克勞德隔著衣衫親吻著李維的背脊,而李維已經能夠感受到對方已經起了反應,那灼熱正抵著自己。
  "你只想抱著我嗎。"李維輕聲問。
  "今天我能不能得到特別允許?"克勞德用下巴蹭著李維的後背,那感覺就像是在撒嬌一樣。
  "對,今天給你特赦。最好能讓我爽到,不然以後都別想了。"李維轉過身來,推著克勞德,一步一步走向那張單人床,然後把他推倒在床上。
  李維跨上去,騎坐在克勞德的身上,扯開他的襯衫,非常專注地去解他的皮帶。
  無奈地一笑,克勞德抬起頭來親著李維的臉,他的眉,"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接吻。"
  "哦?是嗎?"李維皺起眉來,"這種事情沒有程序先後的吧?"
  "不,是我想吻你。"這句話很輕柔,讓李維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克勞德吻上李維的唇角,舌尖陷進去,一點一點沿著唇縫入侵,然後淺淺地含住,慢慢地舔吻。
  李維就在這樣的溫柔裡開始顫抖起來。
  "我知道你今天很傷心,而且也很害怕。"克勞德抱著李維躺下,翻身覆在李維身上。
  "你害怕失去特蕾莎,失去萊斯利,更害怕再也見不到我了,對嗎?"克勞德的手掌游移著,伸進李維的身後,手指沿著那引人遐思的縫隙撫摸著,進入那柔軟的包裹中。
  "啊……"李維睜大了眼睛,整個身體僵硬了起來。
  "你很明白失去的痛苦,因為我經歷了四次手術,每一次對你而言都是折磨。"克勞德吻著李維的脖頸,手指的動作卻由溫柔的引導變得幾分粗魯,似乎是要李維快一點適應,"你根本就不怕死,你害怕的是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要承擔一切,承擔比你當初要更沉重的痛苦。"
  李維別過臉去,狠狠道:"要做就做!廢話那麼多!"
  "因為你相信了,我是真的很愛你。而你遠遠比你想像中的愛我。"克勞德瀟灑地扯下李維的衣褲,大力地撞進了他的身體。
  痛苦與愉悅交織,李維只是緊緊摟住克勞德的肩膀。
  毀滅一切般地進犯著,彷彿覺得自己深入的不夠徹底,克勞德大力掰開李維的身體,橫衝直撞著似乎要用疼痛來讓李維感受自己的存在。
  克勞德埋首在李維的身體裡,不知疲倦地進出,不斷變換著角度,一個晚上那些李維自己都沒有用過的姿勢,克勞德全在他的身上用了一遍。
  李維虛脫一般被克勞德擁抱著,當一切趨於平靜,克勞德卻仍然眷戀著李維的溫度,親吻著他的額角。
  "我有一種預感,李維……我們會一起看著堡壘城市的鋼鐵天空崩塌,我們會一起聽海水的潮湧,我們會一起老去。"
  一切安靜無比,除了克勞德的呢喃。
  "我的預感通常很準確。就像你出現的那天早晨,我的思維雀躍著奔向天際,腦海中不斷有聲音告訴我——今天,我會遇見你。"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李維睜開了眼睛,覺得有什麼壓著自己非常之不爽,動一動才驚覺克勞德那個傢伙竟然在自己的身體裡一整個晚上。
  握緊拳頭,身體一陣痠痛。
  克勞德仍然閉著眼睛,"不要亂動,早上很容易擦槍走火。"
  李維咕嘟一聲嚥下口水,僵在那裡,他以為克勞德會退出來,沒想到那個傢伙竟然一動不動。
  "你到底起不起來?"李維用胳膊肘撐著自己向前移動,沒想到克勞德竟然跟著自己,最可惡的是那個東西在自己身體裡又壯大了。
  "我跟你說了叫你別亂動。"克勞德按下李維,狠狠又來了一次。
  下床的時候,李維覺得自己連站都站不穩了。
  "我扶你進去沖個澡,順便幫你清理一下。"克勞德很體貼地扶住他。
  "神經!你當每天的配額夠兩個人洗澡嗎?"李維甩開他,"我回自己房間洗。"
  "笨蛋。"克勞德笑了起來,"兩人份的供水,是被稱為'閣下'的我們在這個空間站裡唯一的特權。"
  "什麼?"李維非常之氣憤,自己每次沖涼都要盯著水位線,看水快要用完了就馬上出來,而克勞德卻每次都能用水用的這麼爽心?
  水流緩緩經過李維的臉頰,他仰著頭,感受著。克勞德替他擦拭著身體,偶爾親吻上他的鎖骨和背脊,彷彿在膜拜心中的神祇。
  "克勞德,我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害怕。"李維轉過身來,濕潤的頭髮緊貼在腦後,顯得乾淨而純粹。
  克勞德撫開他臉上的水漬,輕聲問,"哦,為什麼?"
  "因為我擁有的比別人多,所以我可以失去的也比別人多。"李維笑著,手掌覆在克勞德的胸膛上,"這是我的不幸,也是我的大幸。"
  凝望號逐漸從悲痛中走出來,因為此次飛行員損失慘重,不少新鮮血液注入,李維又要開始認識新人了,而魯克和約瑟夫竟然還成為了"前輩",想想真是可笑。
  雖然暫時拖延了母艦離開月球的時間,但是克勞德的研究結果並不樂觀。Z-02導彈所影響的是母艦四個制動器中的一個,而母艦也並不是不可拆分的,一旦它決定拋棄被急凍的部分,仍然可以起航,時間緊迫,他們必須在母艦在這次打擊中還沒恢復之前採取措施,生死一戰已經不遠。
  一個月之後,菲裡歐回到了凝望號,不止李維他們在停機通道里等他,就連克里夫元帥也來了。
  當菲裡歐跨出艙門的時候,克里夫非常用力地向他敬禮。
  "歡迎回來,菲裡歐•卓侖中校!"
  而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向他敬禮。
  "是的,閣下!"菲裡歐的眼神依舊倨傲,但是卻顯得無比孤獨。
  那天晚上菲裡歐坐在餐廳裡吃著晚餐,李維帶著一罐啤酒坐到他的面前。
  "給你的,上週我省下來的。"
  "謝謝。"
  "聽說你拒絕駕駛超速戰機了,不願意加入我們的小隊嗎?"這件事情,李維一直不明白。菲裡歐雖然有時候很衝動很自負,但是以他的能力只有駕駛超速戰機才能實現他的全部價值,而且這不只是為他自己,也是為了簡。
  "除了簡,很難有人能和我配合的上。"菲裡歐扯起嘴角,"就像以你那天馬行空般的腦袋,也只有萊斯利跟的上一樣。"
  "哦……"李維點了點都,沒有誰是不可被代替的,但其實每個人又是獨一無二的。
  "以前總是我任性地衝在最前面,而簡心驚膽顫地跟在我身後,為我擺平所有我顧及不到的,讓我心無旁騖地衝鋒陷陣。現在他不在了,我不可以再那樣任性了。"菲裡歐低著頭,叉子在蔬菜沙拉里翻來翻去,"你知道的,現在的超速戰機並不多,而每架戰機都彌足珍貴。如果我沒有猜錯,生死一戰應該很接近了。"


65、你在想什麼?

  李維點頭,從克勞德的辛苦程度就能看出來,而且不斷有精銳部隊入駐凝望號,幾大堡壘城市之間也是聯繫頻繁。
  "可是除了你們這些衝在最前面的英雄們,誰做你們的後盾?讓那些剛來凝望號不久的菜鳥們嗎?"菲裡歐笑了起來,帶著幾分無奈。
  "菲裡歐?"
  "我會繼續指揮空間戰機隊伍,現在我要去做簡的那個角色。我會做你們最堅實的後盾,連同簡的那份在內。"
  李維愣住了,因為菲裡歐目光裡的堅定和執著。
  "李維,炸爛那些外星□。"菲裡歐打開啤酒,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放心,我會。"李維用力地與菲裡歐碰杯。
  菲裡歐繼續看著眼前的沙拉,似乎仍然等待著簡走過來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叫他把沙拉吃完。
  那天晚上,李維與萊斯利坐在床上玩著抽鬼牌的遊戲,萊斯利完勝。
  "啊,為什麼我每次都玩不過你!為什麼每次你都抽不到我手裡的鬼牌?"李維倒下去,一副鬱悶的樣子。
  萊斯利將攤在床上的紙牌收起來,"就算你努力的掩蓋表情,但是眼睛裡的神采你怎麼也掩飾不了。哪張是鬼牌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是嗎?那以後不玩抽鬼牌了。"李維抱著被子一滾,就滾到牆邊。
  "如果困了就回去睡。"萊斯利去扯自己的被子,可是李維卻賴在那裡不動。
  "不要。"
  "克勞德要是知道你睡在我這裡,會生氣的。"萊斯利扯起嘴角。
  "幹嘛,你怕克勞德?"李維哼了一聲。
  "你至少要給一半被子我,對吧。"萊斯利扯過被子的一角,與李維背靠背躺著。
  過了一會兒,萊斯利又開口問,"你好像沒洗澡吧?"
  "萊西,你知不知道水是凝望號最寶貴的資源了,你還天天洗澡真是罪過。"
  "你身上有汗味了。"萊斯利微微皺起眉頭。
  "那叫男人味。"李維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牆壁,拱了拱身後的萊斯利,"萊西,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什麼約定?"
  "等戰爭結束以後,我們要去大海裡游泳。"
  "好。"
  "……你絕對不可以像簡,他離開了菲裡歐。"
  "好。"
  "聽說海水是鹹的,要經過很多道工序才能飲用。"李維的心好像放寬了一般,轉過身來興致勃勃同萊斯利聊了起來。
  "嗯。"萊斯利看著李維神采飛揚的眼睛。
  "還有海浪拍過來,力量一定很大,你說我們會不會溺水啊?海水可不像游泳池裡的水那樣是靜止的!"
  "我們可以衝浪。"
  "是啊,衝浪應該也很刺激!"
  彷彿此刻戰爭已經結束,他們正在盤算著海濱旅程一般。
  第二天,凝望號上所有五架超速戰機被送去做調整。
  李維很好奇地問莫里斯,"你說是什麼調整?會讓我們的速度更快還是攻擊更準確?"
  莫里斯搖了搖頭,"你以為這些天克勞德這麼緊張僅僅是為了研究母艦嗎?"
  李維皺起眉頭來,"聽你這樣說應該不只是研究母艦了,還有什麼嗎?"
  "你知道簡•希爾是怎麼死的嗎?"
  "……戰機爆炸後封閉艙墜落海中……"李維不明白莫里斯為什麼要提起簡,"超過半個小時沒有得到救援,窒息……"
  "克勞德準備改造你們的封閉艙,在有限的空間內配備可以置換氧氣的裝置還有加強封閉艙的耐熱性和抗擊能力。現在你的封閉艙所花費的造價等同於一整座堡壘城市。"莫里斯拍了拍李維的肩膀,"他告訴克里夫元帥,現在的S級飛行員拿幾個堡壘城市都換不來了。"
  "原來我是這麼重要的人物?"李維摸了摸自己的肩章,拽拽地說,"那為什麼沒有人稱呼我為'閣下'?"
  莫里斯哼了一聲:"等你老死,說不定還沒有成為上校。"
  "老死?謝謝你的祝願。我是一個戰機飛行員,如果要死的話,應該在空中,絢爛得像煙花一樣。"
  李維閉著眼睛想像著,下一秒莫里斯就拎著他的領子將他頂在牆面上。
  莫里斯的表情比凝望號上的冷凍倉更冰涼,眼神中的慍怒難以言喻。
  "嘿……怎麼了……莫里斯?"李維試圖掰開莫里斯的手,沒想到這個傢伙認真起來力氣那麼大。
  "不要在克勞德面前說剛才那些話。你知道地球毀滅了他都不在乎。他費盡了所有精力,編制了那麼多的藉口,放下了他的尊嚴,只是為了給你一個最安全的密封艙。"
  "我知道……"李維無奈地試圖掙脫開莫里斯。
  "你確定嗎?"莫里斯的勁力沒有鬆開。
  "我確定。"李維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彷彿莫里斯才是無理取鬧的那一個。
  "莫里斯,你該鬆開他了,我怕他既不是老死,也沒有像煙花一樣綻放在空中,而是被你給勒死了。"
  溫潤含笑的嗓音響起,莫里斯鬆開了手,回頭看見克勞德站在他們身後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李維終於可以自由的呼吸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走到克勞德的面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謝了,中將。"
  "我從來不需要你的感激,李維。"
  "哦,你需要什麼?一罐啤酒嗎?"李維嬉笑著。他其實一直沒有從失去簡的痛苦中走出來,特別是每一次看見孤單的菲裡歐,他的心臟就會愈加疼痛。這是從前在空軍學校裡從來沒有過的體驗,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面對失去了。
  "不是。"克勞德的軍衣隨意地披在他的肩上,襯衫的領口開著,有幾分衣衫不整的味道,臉上的倦容顯得幾分憔悴。
  "你不喜歡啤酒?或者上床?"李維故意說的聲音很大,引起周圍其他人的側目。
  克勞德不以為意地走過來,手掌輕輕覆在李維胸口的位置,在他耳邊說:"我想要的,你已經給我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李維。一切都會。"
  李維的眉心一顫,轉身離開。
  "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對他的寵愛太過分。"莫里斯看著李維的背影,走到了克勞德的身邊。
  "他承受的壓力也比其他人要多得多。"克勞德扯起了唇角,他沒告訴莫里斯,因為他總覺得自己隨時會失去李維,於是控制不住自己加倍地愛他。
  這兩天的生活還算平靜,克勞德的人一直在監視著月球上的母艦,李維和S小隊持續演練。只是他們都有一種預感,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即使是在練習當中,一旦戰況緊張起來,李維就會開始不停的說話。
  "嘿,萊西,練習之後我們要不要去健身房打乒乓?"
  "不要。"
  "為什麼啊?"
  "你的乒乓打的太爛。"
  緊接著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拜託李維,真到了戰場上如果你想要一直說話而且有人搭理你的話,請你連接特別的頻率,同願意與你說話的人說話。我可不想被你分心。"特蕾莎抱怨著。
  "是啊……這樣讓我都無法專心聽萊斯利的命令了。"魯克也無奈地說,"上一次出戰,我已經焦頭爛額了,他竟然還問我說'嘿,魯克,你不覺得餐廳的三明治應該多放一點美乃滋嗎',我差一點就被炸開花了!"
  "還有,"特蕾莎也憤慨起來,"說什麼'特蕾莎,不要一直去健身房鍛鍊,看看你的肱二頭肌,哪個男人敢和你約會'!我真想送一顆弧線飛彈給他!"
  "那個……"約瑟夫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如果要我幫你維修什麼的話,可以回了空間站再說……出戰的時候李維你一直在我耳邊嘮叨,我很有可能會被敵人打中的……"
  "好吧。"李維將頻道切換至影子騎士,"嘿,親愛的萊西。"
  "專心,李維。掩護我。"
  這場演練,主角不再是李維。萊斯利沖在了進攻的最前面。
  莫里斯與米勒根據上一場傷亡慘重的戰役,模擬了母艦的攻擊形式。而S小隊的任務集中在如何接近母艦並且用一切可能的形式將其引爆。這場演練已經不只是S小隊參加了,作為掩護、調度,凝望號上所有空間戰機小隊都參與進來,甚至於凝望號本身。
  系統中的萊斯利進攻的相當積極,他的穿梭與飛旋如此凌厲,李維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傢伙其實是個天生的冒險者。
  他的鋒芒掩蓋在了純色淑女之後,但李維隱隱感受到萊斯利那種試圖突破一切束縛衝向極致的慾望。
  最後,萊斯利發射了一枚壓縮式核彈頭,但並沒有命中目標。
  其實影子騎士並沒有射失,只是他們的小隊還不夠強大。
  從系統中走出來的飛行員們,個個都還沉浸在剛才的生死一戰之中,血液中的顫慄仍未平靜。他們內心深處暗自恐懼著。在模擬系統中,他們並沒有戰勝母艦。
  如果那是現實,付出的代價將會難以承受。
  萊斯利打開艙門,伸手將他的發絲捋至腦後,當每個人情緒低落的時候,他卻平靜地走到李維的身邊,搭上他的肩膀,"走吧,下午我想好好睡一會兒。"
  李維的臉上沒有平常玩世不恭的笑容,其他人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就在特蕾莎他們以為李維也只是因為模擬訓練的結果而低沉的時候,他卻拽起萊斯利的胳膊,大步流星將他扯進了休息室裡。
  "你的腦袋裡在想什麼?"李維的雙手按在萊斯利的肩膀上,將他摁在門上。
  "我一直以為這樣有壓迫感的動作應該是我對你做比較合適。"萊斯利伸手握住李維的手腕,試圖將它們按下來,但是沒想到李維出奇地執著。

作者有話要說:《競劍之鋒》的繁體版開始預售了,有興趣的台灣朋友可以去奇豆或者可米購上購買,繁體版的個人志裡會增加一個簡體網絡版以及定製版沒有的番外,主題是長大以後的克里斯和林逸飛參加世錦賽的故事。有些讀者可能會問這個番外以後能不能放進簡體版的個人志裡,我只能抱歉地說因為與繁體出版商的合約這個番外只能出現在繁體的個人志裡,請內地的讀者諒解,也請不要再提什麼要我放到網上之類的要求了,那樣是違約行為。如果內地的朋友們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去淘寶上搜索購買,謝謝大家。

66、你讓我如此恐懼

  "最近這幾次的模擬練習,你越來越積極主動了。我甚至在想上一次我接近敵人母艦探測拍照,如果換做你是不是早就衝進母艦內部直接引爆了?"李維的雙眼睜的很大,眸子裡的並不是怒氣,而是比憤怒更為複雜的東西。
  "是什麼讓你覺得影子騎士就應該永遠跟在純色淑女之後呢?"萊斯利看進李維的眼睛裡,他承認自己很享受李維的目光,彷彿自己是李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不是現在,自己的所有思維都被那雙眼睛看穿。
  "萊西!"李維的臉龐漲的有些紅。他想要說什麼卻又一副被堵住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樣子。
  萊斯利知道李維雖然大多數時候沒心沒肺得讓人想要掐死他,但是某些時候,也會敏銳得讓人無從掩藏。
  "讓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吧,李維。"萊斯利輕聲道。
  李維的手緩緩放鬆了下來,眼睛裡有什麼在顫動著,幾乎就在那一瞬,萊斯利一把抱緊了他。
  "不要想太多,你只要想著自由地飛翔就好了。"
  "你以為我是白痴嗎?"李維的眉頭皺的很緊,"沒有你,我怎麼可能自由?我知道你不想說的事情就算我逼死自己你也不會說,但是我會去問其他人。"
  說完,李維掙開了萊斯利的懷抱,大力打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嘿,李維,中午吃什麼……"特蕾莎看著李維沉著臉色走了出去,"這傢伙怎麼了,萊斯利?"
  萊斯利沉默不語,望著李維的目光是難以壓抑的無奈。
  幾分鐘之後,正坐在無數個全息圖像之中沉思的克勞德被驚醒了。
  有人快步走進了他的研究室裡,擾亂了一室的圖像數據,數據庫發出嗞嗞的響聲,折磨著人的神經。
  "西恩中將……我……"年輕的上尉趕來,他不知道如何阻止李維衝進來,只能抱歉地望著克勞德。
  克勞德抬頭,微微一笑:"沒關係,上尉你先出去吧。"
  當研究室裡只剩下李維與克勞德的時候,克勞德細細描摹著李維冷峻的眉眼。
  "怎麼了,李維?"
  "我很好奇。關於影子騎士。為什麼模擬系統裡只有影子騎士配備了核彈頭?"李維站在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勢看著克勞德。
  對方好笑地撐著腦袋,淡淡地說:"我記得他是S小隊的隊長吧?給他配備核彈頭不是什麼很令人驚訝的事情啊。"
  "那麼我呢?為什麼純色淑女沒有?"
  "李維,你以為能夠由戰機攜帶的空間核彈頭有很多嗎?"克勞德的理由相當充分。
  "為什麼你不說,你只是不想我衝在最前面而已。你只是利用萊斯利來保護我。你知道他不會拒絕,你也知道他有不遜於我的本領,下一次恐怕就是生死之戰,如果他能解決一切我就能安枕無憂了對嗎!"李維的聲音越揚越高,直至最後吼了出來。
  "在那之前,我想問你……我一直都想問你,萊斯利•琉克勒西對你而言是不是非常重要?"
  克勞德那雙湛藍的雙眸吞噬著李維所有的思想。
  "是的,他對我很重要。"
  "我在想,如果我也是一個普通的戰機飛行員,和萊斯利一樣……如果駕駛影子騎士的人是我,或者我就可以佔據你思維的全部了。"克勞德的唇上仍然掛著笑意,他的聲音是那樣緩慢而富有耐心,他的包容近乎溺愛也近乎無奈。
  "這不是因為誰駕駛著影子騎士。這是因為那個人是萊斯利•琉克勒西!我認識的萊西……"李維的話還沒有說完,克勞德忽然猛地站起來一把將他扯了過來。
  幾乎一個踉蹌,李維摔進克勞德的懷裡。
  對方發瘋一般扣住他的腦袋狂吻了起來。
  這個吻如同戰爭一般。李維拚命地抵抗著,對方的舌卻攪動著彷彿在灌輸克勞德不容拒絕的意志,吮吸的彷彿不是李維的唇舌而是他的呼吸。
  李維不斷地擺過自己的頭去,但是克勞德卻緊追不捨。他早就知道這個男人平靜儒雅外表下的侵佔一切的狂想。
  克勞德順勢將李維狠狠壓在了地上,骨骼與冷硬的地板相硌時,疼到發顫。
  "告訴我……"克勞德停下那凌亂而狂暴的親吻,他看著李維的目光似乎要將他死死釘在那裡,他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其實你愛著萊斯利對嗎?像你小時候那樣……從來沒有改變過!"
  李維的手腕被他摁在腦袋的兩邊,他在他的面前永遠這樣無力。
  "他對我很重要。"
  "我問你,你愛他嗎!"
  恆溫的空氣似乎要灼燒起來,克勞德的雙眼中氾濫著藍色的液體。
  "我說了,他對我很重要!"
  "在你心中所有人都是重要的!但是能用'愛'來標籤的卻少的可憐。如果我不是曾經因為你長眠不醒,我是否應該懷疑此刻我能否在你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克勞德,放我起來。"李維咬著牙看向他。
  "不。我對你似乎太寵愛了不是嗎?你甚至很少顧慮我的想法。"
  克勞德毫不留情地扯下了李維的迷彩褲,將他的雙腿架上自己的肩膀。
  "放我起來,克勞德!"李維已然來到暴怒的邊緣。
  這一切的走向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猛地彈起身來,一拳打在了克勞德的臉上,無暇顧及克勞德被自己打成怎樣,李維翻身拉起自己的褲子就想要爬起來。下一秒,他又被狠狠按回地上,未及拉起來的褲子被扯回了膝蓋間,克勞德的灼熱頂著他的入口,毫無徵兆地衝撞了進去。
  "呵——"李維的臉瞬間漲紅,痛楚令他的雙手狠狠捶在地上,"我他媽要殺了你!"
  "隨便!"克勞德的雙手按著李維的臀,將它們掰開不斷狠狠地挺進與抽出。
  血腥味道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李維不斷叫罵著,用他所有知道的粗鄙詞彙。他打賭,這個世上沒有人會這樣憎恨克勞德。
  每一次深入都要將他刺穿一般兇狠,李維試圖撐著自己的身體離開對方的控制範圍,但很快就被克勞德更加用力地扯回來。
  李維的叫罵聲漸漸沉了下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克勞德的進出,他那將血液都蒸發的熱度,還有那痛苦的激情。
  克勞德將他翻了過來,李維的大腦仍然是清醒的,他看著克勞德俊美的臉龐,忽然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當暴怒被極度的痛苦所折服,一切思維清晰了起來。李維忽然明白,在這場決定裡,最為難的人不是自己不是萊斯利,而是克勞德。他早就知道萊斯利是李維的一部分,無論李維是否愛這個男人,他始終在精神上依靠著他。而克勞德如果選擇讓李維執行那最後一擊,那麼他所承受的痛苦比李維自己要多的多。而如果選擇讓萊斯利去,那麼李維勢必會憎恨克勞德。即便被憎恨,克勞德卻更希望李維能夠活著。
  "對不起……克勞德……對不起……"
  "我不接受任何道歉。"
  克勞德捧起李維的臀,讓他直接坐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種深度讓李維下意識恐懼起來,彷彿要將他的世界捅穿。
  "如果我從來沒有遇見你會怎樣?李維•范佩爾……也許即使敵人的母艦與我近在咫尺,我也可以無所畏懼地談笑風生……而你,讓我如此恐懼……"克勞德覆在李維的耳邊,他的聲音如此無奈。
  當一切結束,李維雙腿靠著牆拉起自己的褲子,白色與紅色的液體沿著腿內側流下來。
  克勞德已經坐回到那片數據之中,彷彿剛才的暴虐不曾存在。
  李維的腿微微顫抖著,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站了起來。克勞德在那一方面一向很用力,他給了李維太多自由,所以一旦進入他的身體,就失去了耐心與溫柔,但是他很少像今天這樣弄傷李維。
  "看看我們像什麼。"克勞德輕聲道,那種細微的痛苦像是針尖一般,讓人無法從那隱痛中走出。
  李維緩緩走到門口,他看不見克勞德的臉,卻可笑地覺得這個施暴的傢伙比自己要更可憐。
  回到自己的房間,李維趴在了床上。
  他知道自己應該先去清理,但是卻根本不想動。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要出戰,李維可不想自己因為身後的傷勢而發燒,他還是掙紮著去了浴室,將身後清理乾淨。
  手指一碰裡面就疼到要昏倒,李維這才想起每次事後都是克勞德幫自己清理乾淨。今天的用水配額很快就到了底部,李維包著浴巾躺回床上,只盼著今晚什麼事都沒有。
  昏昏沉沉之間,有人坐在了他的身邊。對方掀開了他的被子,然後緩緩拉下仍然裹在他腰間的浴巾,兩秒之後,一陣嘆息聲響起。
  李維知道,除了克勞德沒有人能就這樣進來。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就連和著藥膏伸進去李維身體裡的手指似乎都害怕將他弄傷。
  他將水杯遞到李維的唇邊,一枚藥粒塞進去,李維喝了一小口將藥嚥下,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克勞德和衣躺在他的身邊,看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克勞德……"
  "嗯哼。"克勞德伸手將李維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肩上,指尖輕撫過他的額角。
  "克勞德……"李維的嗓音有些沙啞,他正在發低燒。
  "我在這裡。"
  "對不起……"
  黑暗中,克勞德莞爾一笑。
  "如果我真的拿自己去和萊斯利比較的話,那就真的是傻透了不是嗎?如果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加注在我身上的,我都會去承受。"
  第二天,當李維醒來的時候,克勞德已經不在了。
  像是早就料到李維會口渴一般,克勞德在他的床頭放了一杯水。
  當天的所有訓練都被取消了,理由是系統調整。
  李維本來打算就這樣在房間裡賴上一天的,沒想到萊斯利來了。
  他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開著腿微仰著腦袋,有一種無謂的姿態,除了那沉冷下去的雙眼讓李維由衷地感到壓力。
  "嘿,怎麼了?"李維坐回到床沿邊,身上隱隱還在疼痛,如果可以他真想拿鞭子把克勞德抽一頓。
  "他們給你的純色淑女也配備了核彈頭。為什麼要這樣,李維……為什麼?"
  "沒什麼'為什麼'。就像你說的,影子騎士不一定要一直跟在純色淑女的身後,而純色淑女也可以保護影子騎士。"李維低下頭,淺笑著看著自己的膝蓋,"萊西,我只是想要與你並肩而行。"
  "傻瓜。"萊斯利仍舊坐在沙發上別過頭去,嘴角細微地顫動著。
  "這樣子,凝望號就只剩下一個核彈頭還有粒子炮了。所以我們要更強悍才行。"李維向後倒在床上。
  萊斯利走過來,側身躺在他的身邊,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身上。
  "既然已經做好了選擇,就不要想太多。"
  此時純色淑女正在裝載核彈頭。
  克勞德一面看著手中的數據,一面監督著工作的進行。他的旁邊是懶洋洋的莫里斯,手中端著咖啡,嘴裡嚼著曲奇。
  "你知道給純色淑女撞上核彈頭的後果是什麼嗎?"


67、生死一戰

  "我知道。"克勞德仍然在掌上電腦計算著什麼。
  "所以……"莫里斯看向玻璃另一面的純色淑女,核彈頭已經裝載完畢,"好吧,下午茶時間結束,我要去調試系統了。"
  之後的模擬訓練顯示,在全員配合之下,S小隊命中母艦的可能性高出了三分之一。這是一個令人欣喜的結果,原本低沉的氣氛活絡了起來。餐廳裡不時有人來和李維還有萊斯利打招呼,雖然根據統計如果凝望號真的與母艦發生衝突,凝望號贏的概率不過百分之二十二而已。
  "這很正常贏的概率會提高。"李維戳著餐盤裡的沙拉,"核彈頭被戰機攜帶的話,機動性將更高,我們可以儘可能在距離母艦最合適的位置發射。"
  "李維,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坐在對面的特蕾莎湊過腦袋來問他。
  "哦?什麼日子?今天發啤酒嗎?還是要提升我們每個人的用水配額了?"李維好笑地問。
  "今天是克勞德•西恩中將的生日。"特蕾莎眨了眨眼睛。
  "哦,恭喜他又多活了一年。"李維正要收拾餐盤的時候,萊斯利卻用餐刀按住了他的盤子。
  "把蔬菜吃了。"
  "……"李維撇了撇嘴巴,要是從前他會糾結很久,想盡辦法逃脫。只是與他相鄰的桌子邊坐著菲裡歐,對方聽見萊斯利說的話,很明顯肩膀一顫。李維不想讓他更傷心,只得艱難地往嘴巴裡塞蔬菜。
  曾經聽米勒說過一個什麼蝴蝶效應……菲裡歐總是拒絕吃蔬菜,而今李維把萊斯利逼著自己吃的蔬菜都吃完了,那麼萊斯利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像簡一樣的事情了?
  萊斯利望著李維用力咀嚼的樣子,手指點住他皺起的眉心,"笨蛋。"
  李維狠狠瞪了對方一眼,萊斯利看著他的樣子勾起一抹淺笑。這是他最好看的樣子,李維告訴自己要永遠記住。
  午餐之後,李維並沒有回去宿舍睡覺,而是再度來到了克勞德辦公室外。這一次研究人員和軍方的工作人員頂多看了他一眼誰都沒有再多加理睬,反倒是李維這次顯得彬彬有禮起來,按了辦公室外的通訊器,自報姓名:"李維•范佩爾。"
  門開了,一如既往滿屋子的電子數據,李維行走在其中甚至覺得自己也是這些數據的一部分。
  克勞德站在那裡,手指在空氣中演算著,劃過的地方就有電子數據出現。
  李維沒有出聲,他面前的克勞德很專注,甚至半眯著眼睛,而他的探索彷彿永遠都找不到答案。
  將近一個小時過去了,克勞德才直起腰來,看向李維,"真難得,你竟然會有這樣的耐心。通常每次你衝進我的辦公室裡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我爭論什麼。"
  "今天我不是衝進來的,我是敲門進來的。"李維雙手插在口袋裡,悠閒得意,"恭喜你,你已經是三十歲的老男人了。"
  "哦……"克勞德莞爾一笑,"我以為我正處於智慧與魅力的黃金年紀。"
  "嗯,是的。"李維毫不避諱地欣賞著他的五官,"生日快樂。不過這裡是凝望號,我沒辦法送你任何生日禮物。"
  "你已經是我能得到的最奢侈的禮物了。"克勞德歪著腦袋,眼神中有幾分孩子氣,"不過我今天依舊很忙,沒有時間去餐廳買個蛋糕,也沒有時間在床上好好愛你。"
  "所以,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對吧?"
  李維的心中隱隱有幾分失落,但是他永遠不會顯露出來。
  "可是我想你在這裡陪著我。"克勞德的聲音輕柔,讓李維肩膀一顫。
  "你這裡很無聊好不好。"
  "你可以看電影。"克勞德點開全息顯示屏,有上萬部電影可供李維選擇。
  "那我在這裡看電影不會打擾你嗎?"嘴巴裡說著,李維已經坐到了克勞德的辦公桌前,兩條腿架在桌子上。
  "沒關係,我的集中能力很強。"
  李維的電影看了不到半部,整個人就外在椅子上睡著了。
  克勞德轉身,看見李維低垂的眉眼寧靜的神情不由得揚起唇角。他走到李維身邊,將自己的軍裝外套蓋在他的身上。身後他的數據在更替閃爍著,但是他卻沒有回頭,只是無限眷戀地看著李維。他伸出手指,劃過李維的眉骨,輕輕低下頭來吻上他的眉心。
  關掉了房間裡所有的全息顯示,只剩下他和李維。
  拉過座椅,坐在李維的身邊,克勞德將他的腦袋枕在李維的肩上。
  "你知道嗎,我覺得自己很累。"克勞德小聲說,像是說給李維聽的。
  "我三十歲了啊……確實老了。不再是哪種踏出去還有時間回頭的年紀了。"
  "讓我老的最快的就是你。你總讓我無可奈何。"
  一切安靜的只剩下克勞德的絮語還有李維的呼吸。
  說著說著,克勞德也閉上了眼睛。
  幾個小時之後,整座凝望號的警報響起。
  克勞德整個從座椅上彈起來,面前是全息圖像自動打開的畫面,莫里斯與米勒的表情凝重。
  "西恩中將,我想你要馬上過來看一看!我們懷疑母艦正在放棄它失去制動的部分,預計半小時之內,它將準備離開月球!"
  李維眨了眨眼睛醒了過來。頭頂上的緊急廣播仍然在繼續。
  "所有飛行員到位!所有飛行員到位!"
  整個凝望號忙碌了起來,走廊裡到處是準備就位的戰機飛行員以及系統操控員。
  李維竄起來,就要衝出去。
  克勞德一把拽住他,很用力。
  李維回頭,那一剎那有種什麼東西撞上他的心臟。
  "我很害怕,李維。"那句話略微帶著顫音,儘管克勞德的表情他的身姿一如既往的沉著。
  "別害怕,總有一天這一切會結束的。"李維鬆開了克勞德的手,毅然決然地走了出去。
  如果幸運的話……我希望那一刻我看見的第一樣東西,就是你的雙眼。
  凝望號緊張的就像高度運轉的機器。李維回到了他的小隊,坐進了駕駛艙中。電腦程序的聲音第一次讓他心跳加速。
  克勞德的部門在五分鐘後確認了母艦即將離開月球的事實。
  如此突然,不亞於幾十年前廣島的核爆,但是指揮室裡意外地一片寧靜。
  一萬次的演練,人類都無法得到絕對的自信。
  所有人都在夢裡在現實中都無數次重複著這一刻的到來!
  粒子炮填充,所有攻擊性能就位,所有飛行小隊待命。凝望號與地球上的堡壘城市取得了聯繫。
  克里斯元帥扯著嘴角,笑容裡有幾分張揚,完全不像是對著全人類所做的演講。
  "同胞們,很榮幸在我們的有生之年可以與母艦來一場生死決戰。無論結局如何,我想這個可能也是我能做的最後一次講話,希望你們能多給我一點耐心。"克里斯頓了頓。
  無論是凝望號還是地球,所有人無論是軍人還是公民都抬起頭來,聆聽著來自元帥克里夫的聲音。
  "我不想說廢話,就按照我們聯合模擬訓練中的一樣,讓它們下地獄!"
  克里夫吸了一口氣,抬起手來,所有粒子炮就位,凝望號隨時準備拆分。
  "嘿,艾森格,我們做了多久的搭檔了?"克里夫沉下嗓音問。
  "從軍官學校裡就算起嗎?"艾森格注視著屏幕,不斷下達代碼指令。
  "啊,那個時候我們就被分到一個小組裡了。真對不起,我不是一個足夠負責的搭檔,也不是一個稱職的元帥。"
  屏幕上,敵人的六艘子艦正快速行進而來,一旦他們突破了凝望號的防線,將會給地球上的堡壘城市造成沉重的壓力。
  "所有戰機待命。"艾森格上將蹙眉下達命令,此時距離還不夠接近,戰機隊伍面對敵人艦隊只有在足夠近的距離才能施展靈活性,太遠的話很大程度上只會成為敵人的靶子。
  "你老了,艾森格。"克里夫輕笑了一聲。
  "有你在這個世上摺磨我的神經,我會不老嗎?"艾森格笑了一聲,看向克里夫,"現在請你像個元帥。我想離開一分鐘。"
  "和萊斯利說話是嗎?放心,我會像個元帥。"
  這一切來的太快太突然。雖然母艦離開月球的時間可能就在這個月,這是克勞德他們已經估算好的。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每個人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彷彿他們還處於模擬系統的演練一般。
  直到敵人子艦的第一記重炮擦過凝望號的側翼,造成了震顫之後,將大氣層灼燒開來,所有人才相信——這不是夢。
  "粒子炮發射。"克里夫下令。
  隨著爆裂的聲響,艾森格接通了萊斯利的頻道。
  "嘿,萊西……你好嗎?"
  當艾森格溫柔蓋過嚴厲的嗓音在萊斯利的耳邊響起時,這個年輕人吸了一口氣。
  "我很好。系統調試完畢,我隨時可以出戰。"
  "萊西……你重要過我所有的一切。"
  萊斯利頓了頓,他以為這個男人會在這接近毀滅的一刻說他有多麼後悔沒有照顧好妻子和兒子,但沒有想到只是這樣一句。
  "我知道了。再見……爸爸。"
  這是他第一次,也許是最後一次叫他爸爸。
  K11空軍基地裡的蒙特爾中將站在屏幕前敬了一個禮。所有的堡壘城市寧靜萬分。街道上的行人們,商場裡的顧客們都停駐了腳步似乎在期待一個答案。酒吧裡,一個酒保將一杯啤酒和一盤炸魷魚端到吧檯上。
  "嘿,好像沒人點這個。"吧檯前的客人們說。
  "沒,只是忽然想到有個老顧客現在恐怕要上一線了。我想把他最喜歡的東西放上來,等他回來。"酒保微微一笑,擦著手中的盤子。
  其他客人們忽然齊齊舉杯:"嘿!那個傢伙一定會回來!"
  "沒錯,這裡的炸魷魚那麼難吃,如果那個傢伙不回來的話誰來消化啊!"
  此時的凝望號上已經發射了七八枚粒子炮,毀滅了兩架子艦。敵人的戰機隊伍如同黃蜂一般湧了過來。
  克里夫冷笑了一聲:"來的越多越好,不然對著幾個零星飛行器我還捨不得放炮呢!"
  凝望號已經完成了拆分,開始對子艦進行逐個打擊。
  "嘿,萊西,你說為什麼還沒有下達出擊命令?"李維的雙手在冒汗。
  "王牌總是最後才出動的。"
  "喔,萊西,我有點害怕了。"李維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以前他能將一切都當做是一場遊戲,他可以笑著面對自己的成敗生死,但是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笨蛋……我怕的是你們都費盡心思保護我,最後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李維無奈地笑了起來。
  "……我是你的影子,你只要朝著光亮的地方飛翔,我就在你身後。"
  "謝謝。"李維很用力地閉上眼睛,讓自己平靜下來。
  此時,除了S小隊之外,所有小隊都已經出去迎戰。他們的工作就是為S小隊開闢出接近母艦的道路。
  "李維,記清楚我們在訓練中做的。不要什麼都衝在最前面。"萊斯利沉著嗓音說。
  "嗯。"
  "死亡和犧牲都是不可避免的。就像上一次一樣,你只要向前看。無論是誰倒下了,或者我們失去了誰,你都絕對不可以回頭。"
  "嗯。"
  "李維……你是我們的一切。"
  "嗯。"
  就在此時,系統中傳來克里夫元帥的聲音。
  "輪到你們了。"
  李維啟動系統,他的戰機奔馳而出。
  從前,宇宙在他的心中總是寧靜、深邃而充滿了神秘感。不像是現在,沉浸在一片狼藉之中。他知道他所經歷的只是這個廣袤空間裡微不足道的部分,但是他要穿越著一片喧囂,終結一切!
  影子騎士沖在了最前面,所到之處那些敵軍的飛行器如同垃圾一般被掃落。
  不遠處還有友軍正在殊死搏鬥,時不時凝望號上的粒子炮轟炸而出。
  李維知道,克勞德所拆分的那一部分正在與兩艘敵人的子艦戰鬥著,但是他卻不能回頭看他一眼。
  前方是正在苦戰中的菲裡歐,李維掠過他的戰機時唯一可以做的只是發射兩枚弧線飛彈,那能減輕他那一瞬間的壓力卻阻止不了越來越多的敵機接近他。
  菲裡歐的小隊比李維想像的要英勇許多,他一直以為只有S戰機才能媲美入侵者的速度,但是菲裡歐的小隊卻用技術彌補了這種缺陷。李維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太久,只有解決母艦才能真正解脫菲裡歐。
  影子騎士如同利刃一般,穿過層層轟炸。李維第一次明白了作為守護者的心情,他必須關注所有影子騎士看不見的危險,神經緊繃著就快要斷裂。
  特蕾莎的紅皇后以及魯克與約瑟夫緊隨其後,他們的陣型一直保持著。
  凝望號的炮火順利為他們分散開了敵人的注意力,但是在他們面前的就是兩搜並行的子艦。
  "我們要穿過去嗎……"魯克的聲音充滿懷疑,這無異於自殺。
  "當然。"萊斯利的回答簡單明了。
  "怕什麼,魯克。你駕駛的是超速戰機,不是隨便的垃圾。"李維調笑著,"沒有凝望號我們也能解決這兩艘子艦。"
  "怎樣做?"約瑟夫好奇地問。
  沒有人回答他,萊斯利只是調整了方向朝著其中一艘疾馳而去,子艦放出了眾多飛行器,彷彿要將他們淹沒。
  "特蕾莎,給他們看一看我們的高科技。"
  "沒問題。"紅皇后迅猛地繞到了影子騎士前面,一枚飛彈釋放了出去,它飛速運行,很快就到達了敵群的中央。特蕾莎冷笑了一下按下按鈕,那枚小小的飛彈坍塌一般吸收周圍的力量瞬間爆裂開來,敵群剎那成為了宇宙中的塵埃。
  "啊!特蕾莎!你這是在製造宇宙垃圾!"李維大嚷著,"為什麼我沒有!我沒有啊!"
  "這個是西恩中將的新作品,技術上沒有你和萊斯利攜帶的空間核彈頭成熟,只有兩枚而已,都安裝在了紅皇后上。"特蕾莎淺笑一聲,"大概是在克勞德的心目中我比你們所有人都可靠吧。"
  S小隊全速前進,倍感威脅的子艦已經打開了重炮,一旦被擊中可連灰都找不到了。
  影子騎士直落落衝向炮口,魯克一陣焦急:"影子騎士——你瘋了!"
  李維卻明白萊斯利在想什麼,不斷發射弧線飛彈打擊那些前來阻撓的飛行器。
  行進到這個地步,只剩下他們S小隊了。
  李維連接上了凝望號,"請求發射阿爾法導彈!請求發射阿爾法導彈!"
  "導彈預計三十秒之後發射,十秒之後到達。"這是克勞德的聲音,沉穩的在這片混亂中是那麼安定人心。
  "收到。"
  就在重炮發射的瞬間,整個S小隊在影子騎士的帶領下驟然向上,半秒而已,重炮的粒子從約瑟夫與魯克的身後衝過。
  "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啊!"約瑟夫大叫著。
  "閉嘴。"魯克咬牙叫罵。
  萊斯利靈巧地轉身,不斷躲避子艦的炮擊,同時他們的小隊也集中火力擊打子艦的制動裝置。而這艘子艦則不得已調整行進的角度。
  就在此時,系統中顯示阿爾法導彈已經進入射程了。
  萊斯利果斷地進行鐳射標記,導彈擊中子艦的瞬間,正好是子艦開炮的時候,阿爾法導彈的襲擊正好改變了子艦的炮口方向,重炮的餘力擊穿了旁邊並行子艦的尾翼。
  霎時間,坍塌與崩潰在S小隊面前上演。
  "喔——"魯克驚呼著,"這到底是運氣還是技術!"
  "運氣只偏愛有技術的人。"李維笑著,剛才那樣恰到好處的時間掌握不是運氣,而是他與萊斯利這麼久以來根據經驗的巧妙計算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是正文的大結局,我寫兩個甜蜜的番外。

68、直到死亡的盡頭

  沒有半刻停歇,萊斯利帶領S小隊離開這片混亂,襲向另一艘子艦。那艘子艦尾部的制動系統已經毀損,毫不吝嗇地釋放出了它內部的所有飛行器。
  "紅皇后。"萊斯利沒有說任何指令,但是特蕾莎心領神會。
  "好吧,第二彈!"紅皇后釋放了第二顆飛彈,釋放之後整個S小隊反方向急速撤離,不斷有敵人的飛行器釋放飛彈想要阻撓它,但是這顆彈頭被炸開之後內裡核心竟然繼續飛行,直到進入敵群的中心,特蕾莎按下按鈕,敵群被炸裂開來。
  第二顆阿爾法導彈三十秒後進入射程。
  在這強大的衝擊力還未消弭之前,萊斯利毅然衝向子艦。最後的掙扎一般,對方炮火瘋狂。
  "媽的……"約瑟夫叫罵著。
  萊斯利繞過了所有攻擊,與子艦來了一個短暫的貼面飛行,諷刺意味十足。
  而就在子艦費勁心思阻止萊斯利的接近時,李維卻扯起嘴角一束激光射向了子艦,幾乎同時,阿爾法導彈劃過一道弧線衝向純色淑女激光所指的方向。
  萊斯利在子艦崩潰的碎片間穿梭,衝出了爆炸圈。
  李維吸了一口氣,他接通的一直是克勞德的頻率。
  "嘿,克勞德,多謝配合。"
  半天沒有回音。
  李維這才發覺,自己與克勞德的聯繫已經中斷了。他的心中有一種近乎震驚的恐懼。
  "C區請回話!C區請回話!這裡是純色淑女!請盡快恢復通信!"李維無暇去思考克勞德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被子艦擊潰了,他們陣亡了,又或者他們只是暫時失去聯繫了……
  "李維,集中精神!記得出戰前我對你說過的話嗎!"萊斯利的聲音在系統中響起。
  李維當然記得,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是誰犧牲了,都絕對不要回頭。
  但是即使無法回頭,他也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而他們的面前,是龐大的母艦逼近的壓迫感。
  此刻,他們再沒有任何後援,渺小的就似螻蟻。
  "我們是不是要死了?"約瑟夫發出驚嘆聲。
  萊斯利沒有回答他,帶領S小隊義無反顧地向前。
  李維的心臟有一種隱痛感,卻偏偏大腦難以將它忽略。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克勞德時的情景,那個傢伙笑的溫文爾雅卻在李維的面前掩飾不了內心的嘲諷與無情。其實克勞德並不是冰冷的,他只是沒有找到一個讓他發熱的藉口罷了。
  這樣的情形是非常可笑的,S小隊已經籠罩在了死亡的陰影之下,而李維卻無法阻止自己的思維神遊太虛。
  此時的母艦就像一個金屬星球一般,完全遮擋住了它身後的月球。
  那樣的森冷而尖銳。它是另一個物種的諾亞方舟,捨棄了共生的和平,一旦衝破了最後的防線,它將取代人類成為地球的主宰。
  沒有人能想像它在宇宙中流浪了多久,唯一知道的就是它經歷了無數絕望之後在地球找到了最後一絲希望。而這一絲希望對於人類而言卻是滅頂之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維早就沒有同情絕望者的天真了。正因為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奪走了李維平凡的生活,他的朋友,還有其他的一切。
  "李維,這一次你必須成功。"萊斯利輕聲道。
  "放心,就算我失敗了,你不是還有一枚核彈頭麼?"李維不以為意地聳扯起嘴角,他受不起那種將整個人類的希望放在自己肩上的沉重感,無論他做什麼都只是為了他自己。
  對於上一次李維的極度接近,母艦似乎已然心有餘悸,它的重炮一旦發射,在S小隊所在的這個距離是絕對沒有逃脫的機會。
  "我所配置的核彈頭和你的不一樣。"萊斯利的聲音冷澈,卻讓李維心中一驚。
  "你什麼意思?"李維的嗓音壓低,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頻道,其他人聽不見他們的對話。
  "是改良之後的Z-02。"
  萊斯利的回答讓李維瞬間明白了這枚核彈頭真正的作用。
  "影子騎士!影子騎士!"系統中傳來特蕾莎的呼喊聲,很明顯是因為五秒鐘以內,母艦的重炮將會徹底毀滅他們。
  萊斯利漠然一笑,在眾人反應不來的時間裡,一枚核彈頭衝了出去,將所有人的心神挑到了至高處。
  他到底在幹什麼?
  S小隊中所有人的大腦中一片空白,沒有人知道這枚核彈頭釋放之後會有怎樣的結果,但是李維卻在那一刻清醒了起來。
  那些縈繞在他心頭的思緒瞬間抽離,就像那枚義無反顧衝向母艦主炮口的核彈頭一般,李維的大腦將至冰點,一切清明起來。
  彈頭爆裂時似乎要將整個空間都吸進去,S小隊拼盡全力才只能勉強控制住自己。
  明明什麼都聽不見,李維的耳邊似乎有磕啦啦的脆響。
  母艦的炮口就像被扼住了喉嚨一般,瞬間偃旗息鼓了。
  Z-02會讓母艦的炮口無限接近絕對零度。
  "一分鐘內它會回溫。"萊斯利說完這句話,純色淑女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全速撤離。"萊斯利看著那在廣漠的空間裡飛馳的身影輕聲道。
  "你說什麼?"特蕾莎難以理解萊斯利的命令。
  系統中傳來了軌道連接的聲音,影子騎士是S小隊的隊長,擁有操縱所有S戰機系統的權限。
  "萊斯利——你他媽在幹什麼!"約瑟夫怒吼著!
  "我們怎麼能丟下李維!"魯克無論如何努力,他的軌道已經與影子騎士勾連,三架戰機在影子騎士的帶領下迅速與純色淑女背道而馳。
  "救你們的命。"萊斯利的聲音依然冷漠,卻難以自已地顫抖著。
  沒有人知道此刻他的眼淚縱橫,灑落在眼罩之上。
  他和李維都是戰機飛行員,他們有著必須履行的執著。
  "李維,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萊斯利費勁力氣咬緊牙關,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顫抖。
  他割捨了對他的愛戀,其實他可以容忍李維愛上任何一個人但是卻無法接受他消失在自己之前。而此時,他必須放下著所有的一切,哪怕心中鮮血淋漓他也要為李維實現他心中所想。
  這是萊斯利•琉克勒西愛著李維•范佩爾獨有的方式。
  "萊斯利,你知道嗎?作為一個戰機飛行員,此刻才是我職業生涯的巔峰——所以謝謝你。"李維直落落衝向母艦的炮口。
  整個母艦釋放了激光,如同密不透風的網一般,唯一的漏洞就是重炮的炮口。
  李維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
  "萊斯利,你不是我的影子,你是我的騎士。"
  這是純色淑女與影子騎士之間最後一次通話。
  那炮口已經開始回溫,萊斯利不可能飛的像李維那一次那般接近之後再釋放Z-02,不然整個S小隊早就連渣都不剩了。而越是接近就越能體會到那種炙熱的溫度,李維甚至懷疑自己還沒有到達炮口說不定就被融化了。
  他吸了一口氣,系統中已經進入了核彈頭的倒計時階段。
  "克勞德,我愛你……直到死亡的盡頭。"
  李維知道自己已經和克勞德斷開聯繫了,甚至於克勞德此刻已經陣亡了。
  但是他不在乎,他知道此時他心中滿溢著的是他生命中的全部。
  他說出來,只是因為他應該說出來。
  其實當克勞德對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維的心中隱隱明白,這就是他和他之間的宿命。
  與死亡無關。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李維閉上了眼睛。
  核彈頭衝了出去,在整個宇宙之中是那般的微小,卻帶著灼燒一切的力度,衝進了重炮的炮口之中。
  強烈的震撼力量幾乎掀翻這片空間。
  李維感受著自己被滅頂般的浪潮淹沒融化。
  他笑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正失重了,因為他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的重量。那些充斥在他大腦裡每一個細胞之中根深蒂固的喜怒哀樂都似乎隨著這枚核彈頭炸裂開來。
  母艦從內而外坍塌著,彷彿一個星球的毀滅,絢爛地爆炸著,即使是在地球上也能看見這般恢弘的景象,將天空都灼燒到沸騰。
  一切變得無聲,彷彿沉默的電影。
  似乎沒有人能夠想像經歷了幾十年的糾葛與殘酷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收尾。
  無數的碎片瘋狂地掠過S小隊,影子騎士解除了軌道牽引,所有人自由躲避母艦的殘骸。
  受到衝擊力的影響,他們難以抗拒地衝向地球。
  "他做到了……李維他做到了……"特蕾莎呆呆地說。
  "那麼李維呢?他現在在哪裡?"魯克的聲音發顫,絲毫沒有毀滅母艦的喜悅,"我們應該回去找他!"
  "別傻了!"約瑟夫似乎早就哭了,"在這樣的衝擊力下,所有的一切都衝向地球了!你怎麼回去找他!"
  "呼叫凝望號!呼叫凝望號!"萊斯利發出信號,很快得到了回覆。
  "這裡是凝望號,請回話!"那是來自克里夫元帥的直屬聯絡官凱瑟琳的聲音。
  "請馬上定位李維•范佩爾!他的密封艙有沒有信號!"
  此時,萊斯利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手指僵在那裡動彈不得。
  "我們追蹤到了純色淑女的信號!現在已經聯繫了K11和聖路易斯,他們馬上派專門的隊伍去營救!"
  "營救!"萊斯利聲音上揚。
  地球上,海洋佔據了絕大多數的面積,李維的密封艙墜落海中並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你們必須馬上派人去救他!他的密封艙經歷了核爆!墜落地球時與大氣摩擦的力度高過普通隕石的六倍!"
  "我們明白。"凱瑟琳的回答沉斂。
  "我們最多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救他,否則他會因為過熱而死。"
  整個地球籠罩在一片灰暗之中,不斷有母艦的殘骸墜入地球,在大氣中狂烈地燃燒著。
  那場壯烈到極致的爆炸此刻變得晦暗了起來。
  失去依附的飛行器四處散漫著逃竄,整個地球進入了一場混戰。不斷有飛彈在空中炸裂,席捲著塵埃。
  人類第一次在與入侵者的戰鬥中取得了控制權,即使是駕駛著最普通的藍色危機也顯得信心滿滿。
  "呼叫影子騎士。"聯絡官的聲音傳來。
  "這裡是影子騎士。"
  "請你馬上帶領S小隊趕往聖路易斯堡馳援!"
  "告訴我李維的坐標,凱瑟琳。"萊斯利沉下嗓音道。
  "琉克勒西少校!請你服從命令!我們已經派出了最精尖的隊伍去救援他!范佩爾上尉是我們的英雄,我們一定會讓他活著回來!"
  "凱瑟琳。"萊斯利的聲音柔軟了起來,帶著一種無力的疲憊,"我已經將所有我能犧牲的東西都奉獻給了這場戰役。現在,讓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醇厚的嗓音響起,報出了李維的坐標位置。
  "他現在已經沉入了海底幾百米。祝你好運,孩子。"
  那個聲音來自萊斯利的父親,艾森格上將。
  "謝謝。"萊斯利的喉頭一陣哽咽,向特蕾莎發出命令,"紅皇后,你帶領魯克和約瑟夫前去救援聖路易斯!"
  特蕾莎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回覆堅定而有力,"去吧萊斯利,其他事情交給我們。"
  "沒錯!我們要去踢爛那群外星□的屁股!"魯克模仿李維的語調,惟妙惟肖。
  萊斯利直落落衝向了坐標所在的位置,那是一片蔚藍無際的海洋,比起無邊的宇宙,它顯得更加真實,不斷翻滾著的浪潮是它的怒吼,宣告著它的鮮活與瘋狂。
  坐標處停留著一架巨大的航空母艦,站在母艦上穿著軍裝背著手的男子彷彿要與這片大海融為一體。
  萊斯利的戰機停在了母艦上,打開艙門的瞬間,潮濕的海風迎面而來,空氣中有一種鹽分的味道。
  "克勞德•西恩……你還活著。"
  克勞德蹙著眉,看向萊斯利:"如果我死了,誰來救他?"
  "李維怎麼樣了!"萊斯利上前一步,濕潤的空氣變得緊張了起來。
  "我對自己設計的密封艙很有信心。但是在那樣的熱度下,密封艙內的溫度會超過四十度,如果太久的話就算置換了足夠的氧氣給他……"克勞德呼出一口氣來。
  "現在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克勞德朝萊斯利勾了勾手指,他們來到顯示屏前:"很深。撞進海裡的時候甚至引發了一場小型海嘯。它周圍海域的溫度很高,現在表面溫度還沒有降下來。"
  "等到降下來,李維就已經死了。"
  此時,米勒走了過來,"西恩中將,我們準備好了。"
  克勞德淺淺一笑,海浪聲在耳邊滔滔不絕,他拍上萊斯利的肩膀,"謝謝你,陪著他到最後。"
  說完,克勞德與米勒便進入了一架小型潛艇。
  此時的李維,已經進入了渾噩狀態。
  很熱很熱,他不知道自己困在這個密封艙裡已經多久了。雖然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困在這裡面,但是卻是第一次有一種掙紮著破繭而出的慾望。釋放核彈頭的瞬間,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一切,他的生命他的戰友還有克勞德……但是原來不是這樣的。
  他甚至連酒吧裡的啤酒與炸魷魚都無比想念。
  呼吸變得困難,他不停地出汗,思維混沌著像是要沉到最深處。但是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睡著過去。一旦睡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他要想,要想著所有美好的事情,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克勞德,是從過熱的藍色危機裡爬出來,難看地趴在地上狂吐。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和克勞德一起吃晚餐,黎明與燈火……頭頂上的那片星空全息圖不知道是否依然燦爛。
  還有那時候自己因為純色淑女的系統暈眩在床的時候,那個傢伙對自己說看著他的眼睛。
  李維的呼吸拉長,他第一次發覺自己原來那樣地想他。
  那些曾經讓他恨得牙癢癢的瞬間,現在回想起來竟然也變得那樣的美好。
  他的思維越來越沉重,終於到達他再也無法承受的極限。
  此時的艦艇上,一個密封艙仍然散著蒸汽被移動上了甲板。
  艙門被打開,李維仍然被固定在座位上。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將他抬下來,李維的腦袋被緩緩放下,平躺在了甲板上。
  "他已經沒有呼吸了……"米勒的手指放在李維的鼻間,茫然地看向一旁的萊斯利和克勞德。
  "走開!"克勞德猛地推開米勒,雙手按在李維的胸膛上做起了最基本的急救。他的肩膀隨著動作起伏,一旁的萊斯利面色凝重僵直在那裡。
  醫療儀器被推了過來,整個場面變得比最開始的打撈工作還要混亂,他們給李維戴上氧氣罩,電擊,甚至強心劑,一切沒有回應。
  所有人都沉默著,十幾分鐘過去了依舊沒有人放棄。
  "起來!李維!馬上起來!"克勞德搖晃著李維的身體,儀器上仍舊沒有任何生命特徵。
  "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萊斯利喃語著,身體似乎失去重量一般向後倒去,跌坐在了地上,看著李維毫無生氣的眉眼。
  "李維•范佩爾!"克勞德的表情是沉靜的,但是所有人走知道他已經走到了癲狂的邊緣,他強忍著身體的顫抖,繼續組織搶救。
  頭頂上戰機的轟炸聲已經沒有最開始時的那麼頻繁,他們即將走向勝利。
  當這個星球上幾乎所有人都在享受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時,克勞德知道自己面臨的卻是末世審判。
  他扣上李維的手指,聲音裡是一種可悲的自嘲。
  "你說……你愛我,直到死亡的盡頭……但是我想說……第一,結婚誓詞說的是'愛他直到生命的盡頭',而非死亡的盡頭。第二,死亡沒有盡頭。第三,如果你真要死,不如永遠不要告訴我你愛我。"
  克勞德低下頭來,所有醫護人員愣了愣卻沒有停止搶救。
  儀器上的那一聲心跳震醒了所有人。它承載著一種振奮的希望挑起所有人的神經。
  緊隨其後的是愈發平穩的心跳,即使在起伏的海浪聲之下,李維的呼吸聲是如此有力。
  "李維!李維!"克勞德大喜過望,伸手捋開他的額發,看著他的眼簾微顫,緩緩睜開。
  李維只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夢境,醒來的時候視線墜入一片蔚藍之中。
  "我……是在海裡面嗎……"
  "是的,這裡是海。"克勞德蹙著眉,唇上卻是溫暖得融化一切的笑容。
  "空氣怎麼濕濕的……"李維用力吸了一口氣,他還沒有聚焦,神智並不是那麼清醒。
  "因為這是海風啊,濕度是普通空氣的三到五倍。"克勞德的聲音很輕柔,像是害怕驚嚇了李維一般。
  "真好……"
  "是啊,再也不用憋在堡壘城市裡,可以自由地體驗這個世界,當然很美好。"
  "……"李維搖了搖頭,"因為……我又看見了你的藍眼睛……"
  克勞德笑了,那個笑容太複雜,有一種看盡滄海桑田的疲憊,又簡單的只是因為愉悅而已。
  這個世上再沒有了喧囂的戰場和可悲的入侵者,也沒有了熠熠生輝的純色淑女,留下的只是屬於每一個人心中幸福的希望。

  尾聲:
  李維百無聊賴地坐在吧檯前,一邊將炸魷魚塞進嘴裡,一邊嘟嘟囔囔。
  "嘿,你說為什麼要把堡壘城市拆了?沒了生物循環系統,夏天熱到要死,冬天冷到像是地獄……"
  酒保笑著將一杯啤酒推到李維的面前:"這樣不是很好?以前一年四季都沒有任何變化,一切都是被電腦程序計算出來的,沒有驚喜也沒有失望。但是現在,你看看外面的花草,看看頭頂的天空,至少我們都活在真實裡了。"
  李維低下頭,輕輕一笑:"也是。"
  "你現在是空軍學院的高級教官吧,這個點應該忙著訓練吧。"酒保不動聲色地繼續擦著酒杯,略帶調笑的嗓音說,"你可是世界級的英雄人物,大家都說你是'終極飛行員'。"
  "拍電影呢!什麼終極飛行員。"李維大口喝下啤酒,一副開懷的模樣,"我啊,只不過是運氣很好。有人發現了我的才能,有人義無反顧做我的戰友,成就了今天的我。"
  酒保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
  "你是一個傳說,只屬於天空。"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之後會有兩篇番外來補充克勞德與李維的夫夫生活。
停在這裡是因為覺得這個地方比較像一場電影的結局。
謝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所有陪我到現在的朋友。
不知道大家需不需要定製,如果需要請留言讓我統計一下人數,如果人數足夠我就加緊時間校正。
再次感激大家~


番外一 實戰飛行三定律

海鷗低鳴著掠過翻起的海浪,眼睛要被這片海水染成藍色。

「喲呵——」一個精力充沛的身影踩著衝浪板在潮頂浪尖上穿梭,他的笑容不羈中又有幾分孩子氣。

沙灘上,曬著太陽的男女們望著那個矯健的身影不由得露出笑意,只是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能夠像今天這樣享受真實的陽光和沙灘就是因為那個男子。

李維衝回岸邊,抱著滑板跑到另一個俊美青年的身邊,用腳踹了踹對方。

「嘿!你曬夠太陽了沒有!一起去啦!」

青年金色的發絲在日光下溢出難以形容的美感,冰冷的表情融化出一抹笑意,「現在你應該在空軍學校裡給那些學員們上課。」

李維的笑臉瞬間垮下去了,「給他們上課……很沒趣的,什麼飛行理論戰術理論……真正在戰場上那些都是狗屁……我才不去教那些害死人的東西呢……萊斯利你真掃興。」

「理論是必須的,看你用什麼方式去教。」萊斯利起身,拿過李維的衝浪板,「今天你玩了三個多小時了,再繼續暴曬在太陽下,晚上睡覺的時候曬傷的肌膚會很疼的。」

「是不是學校裡那些老學究要你看著我的?」李維不滿地跟在萊斯利的身後。

「不是。我們明天還可以來玩,後天也可以。」萊斯利將衝浪板扔進車子裡,拉開車門示意李維上車。

「不想回去教書……」

「我沒說回去學校,玩了那麼久,你不餓嗎?我們去吃點什麼吧。」

「太棒了!」李維跳上車,開啟自動導航。

而此時,空軍學校裡所有的教授和講師們一臉嚴肅地迎接著來自軍部最高統帥克里夫的視察。他的身後跟著的是技術上將克勞德•西恩。

「啊,啊……這不過是個普通的視察而已,又不是閱兵儀式,不用這麼嚴肅啦!」克里夫拍了拍校長的肩膀,放眼望去整個停機坪上大約有兩、三千的飛行學員,他們都是未來的精英。

這些未經戰火的孩子們仰視著克里夫,眼中充滿希冀和崇拜。背脊筆挺,軍裝齊整。日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閃閃發亮一般。

校長非常鄭重地介紹了克里夫元帥,迎接他的是齊刷刷的軍禮。而當克勞德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更多的是讚歎和欣賞。

三十五歲的技術上將,成熟而優雅,能用最詼諧幽默的方式來解釋技術原理,幾句話讓大家會心一笑。

克里夫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的風頭被克勞德搶走,他的胳膊搭上校長,饒有興趣地問:「我們親愛的范佩爾上校呢?你知道我很期待他教書育人的模樣。」

「額……」校長一滴汗從額角垂落,「事實上上校已經遞出好幾封辭職信了還有退伍申請,他本人似乎並不喜歡做教官,但是軍部還未予以批准。」

「哦……所以作為一個教官,他曠課了。」克里夫摸了摸下巴。

校長其實也在懷疑,是不是李維在這個學校就讀的時候自己對他太不客氣了,所以導致現在這位超級飛行員很不給他面子。

「克勞德,打個電話給李維吧,讓他過來上上課,我很想看他站在講台上的樣子。」克里夫朝克勞德使了一個眼色。

於是正在燒烤店裡優哉游哉啃著魷魚的李維接到了來自克勞德的電話。

「今天晚上你喜歡怎樣的姿勢?」

「什麼?」李維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一旁的萊斯利。

「我是說在床上。」

李維一口啤酒噴了出去,「喂!好端端你說什麼呢?」

「你以為我去地球另一端參加研討會沒時間看著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對吧?」克勞德的聲音溫柔至極,李維卻覺得背脊發涼。

「干……幹嘛啦!」李維壓低嗓音問。

「我和克里夫在空軍學院視察,你是不是應該來上一堂課?」

「我不記得任何飛行理論還有戰鬥策略。」

此時,萊斯利已經明白他在和誰說電話了,眼睛裡略微流露出些許的不悅。這並不是一場約會,只是兩個老朋友老戰友一起玩了罷了,即便是這樣萊斯利還是不喜歡有人用任何藉口打擾自己與李維相處的時光。

「那就用你的飛行經驗來上課。」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李維朝天翻了一個白眼,看向萊斯利,「你說我們就不能退伍,然後在家看著電視喝著啤酒就此過上安逸的人生嗎?」

「你現在也很安逸。」萊斯利揚了揚下巴,「繼續吃,還是回去學院。」

李維嘆了口氣起身,算是回答了萊斯利的問題。

鬱悶著回到學校,那群學生正端坐在教室裡,李維的出現令他們露出驚嘆的眼神,因為他是現場唯一一個穿著花裡胡哨的沙灘褲還有套頭T恤的人。

「哦——我親愛的小李維,你還是和從前一樣長不大。」克里夫和李維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學生和教官們都在驚訝克里夫面對曠課外加連軍裝都不穿的李維竟然沒有絲毫訓斥,「給這些孩子們上上課,讓他們知道怎樣才能成為像你這樣的戰鬥英雄!」

李維的餘光瞟過一旁風度翩翩的克勞德。

「好吧。」李維露出一抹壞笑,故意撞過克勞德的肩膀,來到講台前。

「大家好,我就是你們飛行實戰課的教官——李維•范佩爾。」

李維的話音剛落,所有人從疑問的眼光變得滿懷敬意。

這就是那位超級飛行員,引爆了外星母艦傳說中的英雄。

「我不適合做教官,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學員。感謝我之前的理論導師和教官,他們滿懷同情心地讓我通過了最後的飛行員畢業考試。而今,我被邀請來教你們實戰飛行學,所以原諒我這麼多堂課的缺席,因為我不想誤人子弟。」

李維扯了扯自己的T恤衣擺,校長的臉色很難看,而學生們則仰著頭一副不明就以的樣子。

這完全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天才飛行員,所有戰機飛行員的目標。

「好的,我知道從形象上來說,萊斯利•琉克勒西上校更適合滿足你們對傳說的幻想。在你們的幻想完全破滅之前,我要向你們傳授實戰飛行學的三定律。我不用全息電腦也沒什麼教學講義,大家放鬆放鬆,聽聽就可以了。」李維清了清嗓子,高聲問道,「定律一,當你的小隊執行任務途中,只剩下你一人仍然在負隅頑抗,你犧牲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你是否應該履行你心目中軍人的職責堅持不懈地完成你的任務?」

李維的目光掃過台下的學生們,他們茫然著似乎不明白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

其中一個流露出優等生氣質的學生舉起手說:「當然是履行軍人的職責,哪怕只剩下我一個哪怕會犧牲也要盡力一試。」

校長對這個孩子的回答很滿意,在元帥面前就是應該這樣回答。

「你是傻瓜嗎?」李維輕笑了一聲。

學生們發出小小的嘩然聲。

校長的臉色瞬間慘白,餘光瞄過克里夫,但是元帥卻沒有露出任何惱怒的神色,而是興致勃勃地聽著。

「明明知道只剩下你一個,明明知道犧牲也完成不了任務,這個時候你該做的事情就是『逃跑』。用更加高雅一點的說辭就是『撤退』。」李維揚了揚下巴,整個教室一片寧靜。

「你們把可以積攢來下一次給敵人沉重打擊的實力都拼盡了,哪裡還有翻本和復仇的機會?」李維習慣性的聳聳肩膀,但是下一刻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藍色危機是地球對抗入侵者使用最為普遍的戰機,但是它的性能只有敵人飛行器機能的九成。所有的飛行員出戰之後,從來沒有追著敵人攻擊的機會,幾乎一直都是被敵人追著狼狽逃竄。他們也很想像諸位這樣雄心壯志要來個絕地反擊,但是現實折斷了這樣的夢想。他們只能一邊逃跑一邊尋找縫隙發射幾顆飛彈,命中率還低的可憐。那個時候的精英飛行員,從來不是用擊退幾架敵機來作為評判標準的。」

學生們嚥下口水伸長脖子,這個空間在李維響亮的聲音裡瀰漫起硝煙。

「而是活著。」李維清晰地說,然後拍了拍手,露出一貫的痞笑,「所以有一天諸位上戰場了,記得一定要活著哦。」

場下一片寧靜,學生們還在消化李維說的話。

掌聲響起,所有人的眼神望過去,是克里夫元帥。

「那麼定律二呢?」克里夫開口問。

李維挑起眉梢繼續說:「如果,你駕駛的戰機速度最快性能最高,你是否在想你的責任最重需要完成的任務最為艱難?」

「當然,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一位教官聳起眉頭,他不認為這個真理有什麼好拿出來討論的。

李維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孩子們,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即便有人稱呼你為頭號飛行員。純色淑女的每一次出擊,都有影子騎士拼盡全力的護航,有無數人為它牽制敵人的火力。我的好朋友,我的同期生,甚至於那些嘲笑過我的優等生,和我因為泡妞而打過架的飛行員,他們用他們自己的生命為我開闢道路,讓我有了最後一擊的機會。我希望你們記住,也許你們有一天也會被人稱為頭號飛行員之類的,但從不意味著你的責任你的目標就是最遠大的,他們和你一樣偉大。實戰飛行學第二定律——永遠相信你戰友的能力。」

話音說完,整個教室裡響起潮水般的掌聲。

「上校!那麼定律三是什麼!」

「是啊!定律三!」

學生們似乎接受了李維這個不怎麼正經的教官,有些依舊維持著筆挺的坐姿,有些已經放開來吹起口哨。

「定律三很簡單,也是最難做到的事情。那就是找一個人,一個無論你飛到哪裡都會仰望著你的人,一個甘願為你忍受隨時失去你痛苦的人,一個即使是在最絕望的環境裡能夠提醒你一定要活著的人!然後——無論你身處怎樣的戰場面對怎樣的敵人,你都會為他返航。」

李維微笑著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龐。

他身後的克勞德微微一愣,迷失在那一瞬的風采中。

番外之二 死不承認的想念

李維側過頭去,嘴唇就快觸上對方的瞬間,耳邊發出「嗞——」的一聲,系統提示強制下線。

「啊——啊——為什麼又是這樣!」李維狂吼著,將頭髮揉成鳥窩的形狀。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李維只要登陸類似的約會遊戲,進入到接吻這個環節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強制下線!這到底怎麼回事!

一開始,李維以為是自己的遊戲終端出了問題,所以他特地跑到特蕾莎那裡登陸,結果也是一樣的。

特蕾莎輕哼了一聲說:「你怎麼不去萊斯利那裡玩?」

「那我還怎麼玩?讓他看我和女孩子玩親親!」

「哦,你還知道呢!我以為你真的沒心沒肺!」特蕾莎好笑地瞥了李維一眼。

李維認真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深切地覺得也許是自己的ID出了問題,於是他又申請了另一個ID,情況仍然沒有任何改觀。

「我要約會!我要戀愛!我要接吻!」李維快發瘋了。

特蕾莎猛地捶在他的腦袋上:「去找克勞德!這些他都能滿足你!」

「我不要硬邦邦的男人!」

一提起那個名字,李維就憤恨的不得了。那傢伙去月球考察之前還狠狠把自己折騰了一回,李維整整在床上休養了兩天。終於可以過上一段沒有那傢伙的日子,李維心裡樂開了花。

最後,李維不得不像遊戲高手魯克請教了。

小屁孩真有一套,不知道怎樣進入了遊戲的後台,查閱了李維的信息,然後興致勃勃地說:「哈哈,李維!你是所有約會遊戲的重點監控對象呢!」

「為什麼?」李維不明就以,難道上校玩遊戲就得被監控了?

「范佩爾上校,我幫不了你。我也不敢幫你。你還是玩玩什麼機甲遊戲或者益智遊戲吧!」

李維的臉垮下來了,「你什麼意思?你不是號稱可以進入任何遊戲後台,修改數據恢復參數小事一樁?」

「那也不意味著我敢和西恩上將作對啊!」魯克學著李維的樣子聳了聳肩膀,一臉「請你好自為之」的表情。

李維終於明白這一切的原因了。

「克勞德——」

看著他怒氣衝衝給克勞德打電話的樣子,特蕾莎嘆了口氣對魯克說:「你就不該告訴他……讓他自己糾結就行了。」

魯克無所謂地吸了吸鼻子,涼涼地說:「我就看不慣他智商低成那樣。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因為克勞德。」

此時的李維正在嚷著:「喂——克勞德!你憑什麼限制我玩遊戲的自由!」

「什麼遊戲?」克勞德的聲音聽起來空靈悠遠,不知道是否因為身處月球的關係。

「……」李維頓了頓,本來覺得不好意思告訴對方自己玩的是什麼,再想到魯克說的話之後不由得憤怒起來,脫口而出,「約會遊戲!」

「哦——」克勞德拉長了尾音,「約會遊戲啊。你這樣算不算精神出軌?」

李維咬牙切齒說:「不要妨礙我的人生自由!」

「你的人生一向自由。」克勞德的聲音裡有幾分笑意,「比如說你不想來和我一起住,想要保有一點你自己的私人空間,我不是沒有反對嗎?」

「我才不要!和你住在一起我會上早報頭條!還會被全世界的女人有眼神殺死!以後都會有女孩子願意靠近我身邊一公尺內!」

「我不會讓你出現在早報頭條上的。」克勞德的聲音裡是毫不掩藏的笑意。

「等等!你扯到早報幹什麼!你馬上取消我在遊戲中的限制!馬上!喂——喂——」

通訊出現沙沙聲。

「李維,我這裡的信號不是很好,有什麼等我回到地球再說。」

通訊中斷。

「喂!喂!你怎麼掛我電話!」

特蕾莎與魯克相互看了一眼,同時擦了擦額頭。

李維鬱悶地回去了自己的公寓。他不得不放棄了網上的約會遊戲,和萊斯利去海邊衝浪,至少可以看見許多沙灘美女。

以前總是渴望海,當大海就這樣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又覺得普通。

夜晚,有瘋狂熱鬧的海灘燒烤。李維踩在綿軟的沙灘上,左手抓著章魚燒,右手拎著啤酒,一抬眼就望見那顆銀色星球不由得有些悻悻然。

「怎麼了,想起克勞德了?」與他並肩而行的萊斯利問。

「切!想他做什麼!」李維踢了一腳,一直可憐的小螃蟹被沙子掩埋,吭哧了老半天才爬出來。

半個月之後,是克勞德從月球返航的日子。

李維同約瑟夫還有從前的戰友們一起在酒吧喝到半夜才回來。打開公寓的門,李維的眼睛望向沙發。他以為克勞德會像從前那樣靜坐在沙發前微笑著看著自己,但是房間裡卻空蕩蕩一片。

「難道那傢伙睡了?」

李維走進臥室,他的那張單人床上,被子隨意地鋪在床面上,枕頭仍然保持著早晨掉落在地面上的狀態。克勞德根本就沒回來過。

摸了摸鼻子,李維倒進床裡,看著天花板心想難道克勞德回去他自己那個奢侈公寓了?

切,竟然連個電話也不打來告訴我!

李維翻了個身,進入了夢鄉,睡了個天昏地暗。

直到特蕾莎的電話將他吵醒。

「喂——你竟然還睡得著?」

「……我為什麼睡不著……」李維皺著眉頭,揉了揉眼睛,還沒有醒神。

「西恩上將被困在空間站的子站裡了!」

「哦……只是困在裡面,他們會想辦法把他弄出來的。」

「子站裡面就只有上將一個人!聽說是子站分離的時候出現了問題,所有人都離開了那個子站,就只有西恩上將被困在裡面了。」

撇了撇嘴巴,李維關注的焦點永遠和別人不同,「哦,放心,軍部傾盡財力物力都會把他弄回來的,只要別讓我開空間戰機去接他回來就行。」

「李維?」特蕾莎愣在那裡,反倒是李維翻一個身又睡過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克勞德被困在空間站裡差不多一個月了。

李維躺在床上,翹著腿枕著自己的胳膊,有些百無聊賴。

「那個傢伙!竟然一個月連個電話都不打過來!小心得抑鬱症!」

越想越不是滋味的李維起身,他想去玩玩約會遊戲,ID被限制了。他想去酒吧泡妞,但由於上一次他熱情地擁吻了一旁的某位美女被克勞德當場抓住,軍部竟然對他下了限酒令!這實在太離譜了!像他這樣的戰鬥英雄竟然會被下什麼該死的限酒令!

李維想到這點就要捶牆!

那場末日之戰,他衝在最前面!戰鬥結束之後,他的地位和特權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天天在研究室裡坐著的上將!

他哐——地關上房門,騎著機車一路飆到了某座高級軍官公寓。

這間公寓擁有媲美軍部研究室的安全設施,能夠自動檢驗進入者的步伐方式,有權限進入的人只有克勞德和李維。

走入客廳,吊燈自動亮起,那種高雅而富麗堂皇的感覺差一點閃瞎李維的眼睛,這讓李維的心火燒的更加旺盛。

「有爆米花嗎?」李維咧著嘴問,這房間裡絕對配備了最精尖的智能系統。

果然,李維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全息電腦圖像,那是一個髮髻梳在腦後的年約三十歲精幹女管家模樣的虛擬人物。

「你好,李維。克勞德很瞭解您的喜好,爆米花就在儲物櫃裡,啤酒在冰箱裡冰鎮,如果您想要吃炸魷魚可以去廚房下達指令,智能系統莉莉將會為你烹飪最美味的炸魷魚。」

李維翻了個白眼,「你的名字是茜茜?」

「是的,我的形象就是根據您在中央醫院住院時最喜歡的護士小姐茜茜將她的年紀延伸至三十歲設計而來。」

「克勞德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破壞所有我覺得美好的事物。」李維大喇喇坐進沙發裡點播電影。

爆米花、炸魷魚、啤酒等送到了他的面前,李維看著電影哈哈笑著。

無聊了,又走上樓去,路過衣帽間的時候,李維興致勃勃地將門打開,發出「哇——」的一聲讚歎。

「一個男人用的著這麼多衣服嗎?真是騷包!」李維徹底將克勞德鄙視了一回。

即使是看似普通的黑色西裝都掛了一整排,但是李維知道以克勞德的生活品味,這些出席各種晚宴的西裝絕對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順手拿了幾件穿上,克勞德的尺寸略微比李維大一些。李維看著鏡中的自己,將雙手插在西裝口袋中,總有那麼一股雅痞的味道。

算了,穿上西裝也不像克勞德!

李維隨手將衣服一扔,打開其他的衣櫃。襯衫毛衣等等的放置僅僅有條,和李維的隨意幾乎背道而馳。

再一抬頭,就看見那套克勞德被進階為上將時穿的那套軍裝,筆鋌而優雅,軍人的精銳中又有幾分理智。李維仍然記得那天他被頒發勛章時唇角淺淺的笑容,彷彿這個歷史上最年輕的上將並沒有將那個頭銜放在眼裡。

拎著軍裝的領子,將它拖在地上,李維來到克勞德房間。

吃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此時李維有些睏倦了,倒進床里拉起被子就睡覺了。

這裡有些冷,明明是克勞德的公寓,李維甚至覺得沒有幾分屬於克勞德的味道。也許是因為那傢伙一有時間就會到李維的公寓去,無論床再小李維再不滿的哼哼,他也能摟著李維一動不動睡上一整夜。

「嗯……嗯……」半夢半醒之間,李維感覺有誰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額頭,緩慢而極有耐心。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維翻身,額頭抵近某個人的胸膛裡,對方呼吸時的起伏令他安心。

有人掠開他的額發,不厭其煩地碎吻著他的臉頰眼瞼。

「嗯……」李維砸了砸嘴巴,胳膊一下子搭在對方身上,就在那一刻他醒神了。

眼睛睜開,看見了那張熟悉的容顏,李維轟地坐起身來,「什麼?克勞德!」

「是我。」克勞德輕笑了一聲,「我以為你一點都不想我,但我沒想到你這麼想我。」

「誰想你了?」李維好笑地看了對方一眼,「軍部的效率可真是快啊!這麼短的時間就把你從空間站裡弄出來了。」

「因為我歸心似箭。」克勞德側過頭,額上幾縷發垂下來,傾向李維。

李維仰著下巴,挑起眉梢,「你其實可以不用那麼著急回來!反正無論在現實還是在虛擬世界裡,我都沒辦法去招惹其他女人!」

「你是故意的,對吧。」克勞德乾脆側身躺下,微仰著腦袋看著李維,像是在細細欣賞著他的一切。

「什麼故意的?」

「你把我的公寓弄到一團糟。我一進門就踩到了爆米花踢到了啤酒瓶。你讓我的衣帽間看起來像是被洗劫過一般。但是我卻在竊喜,你之前一直不願意來這裡,但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卻來了,說明你想念我。」

「啊,啊,」李維擺出無奈的姿態,「西恩上將那顆自戀的心又在無限膨脹了。」

「我是個學者,從來不做沒有證據的推測。」

克勞德低下眼簾,李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竟然蓋著克勞德那件軍衣。

「你把它蓋在身上,領口就在你的鼻間。你雙手緊緊抓著它,就像抓著我一樣。」

克勞德手指點上李維的唇,輕輕掠開他的下唇,趁著他發愣的空隙,將他一把撲倒。

「嘿!克勞德!你這是在耍賴!」

「這是戰術。」克勞德有幾分得意,「你要不是真的想我了,又怎麼會輕易中計呢?」

「我沒有想你!」

「好吧,你沒有。」克勞德無所謂地繼續剛才未完的事業。

「我說我沒有,你聽見了沒!」

「我聽見了。」李維的褲子已經被扯了下來。

「你他媽幹什麼!我都說我沒想你了!」

「但是我可以想你!」

再然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至此《蒼穹之上》就正式完結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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