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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遊戲結束 by 雲過是非 (腹黑惡劣寫手攻x清冷醫生受) :: 2013/01/08(Tue)

江弈齊說,這場遊戲你玩不起。
方穎秋說,這場遊戲你輸定了。
項游雙手搭在鍵盤上,左手食指下意識的虛敲兩下「J」鍵,這是他心情不錯時的習慣動作。
「沒有我贏不了的遊戲,更沒有我玩不起的遊戲。」
當不可一世的惡劣作家遇到嘴硬冷清的彆扭醫生,一場整人遊戲正式開始。你說項游用「外掛」?項游笑,「外掛」算什麼,成王敗寇,贏了才是正經!
作家挖下了陷阱,等著醫生傻呵呵的往下跳……
如果,你明知道前面有坑,你跳還是不跳?
方穎冬說,跳。
如果,你明知道遊戲的密碼,說了就是輸,你說還是不說?
方穎冬說,說。
遊戲結束,從頭贏到尾的人,卻不一定笑得出來。
醫生輸了,走了,劣質大作家抓狂了,你說怎麼辦?
「追唄!」
你還問遊戲密碼是什麼?為什麼說了就輸?真笨!
——我愛你啊。
一條新信息:
【項游】
下班了麼?我在醫院門口,開車來了,下班就直接出來,等你。天涼,別忘了穿外衣。
20XX/XX/XX
XX:XX:XX。

內容標簽:強強 都市情緣 歡喜冤家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項遊,方穎冬 ┃ 配角:方穎秋;江弈齊;戴東澎 ┃ 其它:作家X醫生;惡劣攻別扭受;歡喜冤家;愛情密碼系列;HE結局




江弈齊說,這場遊戲你玩不起。
方穎秋說,這場遊戲你輸定了。
項游雙手搭在鍵盤上,左手食指下意識的虛敲兩下「J」鍵,這是他心情不錯時的習慣動作。
「沒有我贏不了的遊戲,更沒有我玩不起的遊戲。」
當不可一世的惡劣作家遇到嘴硬冷清的彆扭醫生,一場整人遊戲正式開始。你說項游用「外掛」?項游笑,「外掛」算什麼,成王敗寇,贏了才是正經!
作家挖下了陷阱,等著醫生傻呵呵的往下跳……
如果,你明知道前面有坑,你跳還是不跳?
方穎冬說,跳。
如果,你明知道遊戲的密碼,說了就是輸,你說還是不說?
方穎冬說,說。
遊戲結束,從頭贏到尾的人,卻不一定笑得出來。
醫生輸了,走了,劣質大作家抓狂了,你說怎麼辦?
「追唄!」
你還問遊戲密碼是什麼?為什麼說了就輸?真笨!
——我愛你啊。
一條新信息:
【項游】
下班了麼?我在醫院門口,開車來了,下班就直接出來,等你。天涼,別忘了穿外衣。
20XX/XX/XX
XX:XX:XX。

內容標簽:強強 都市情緣 歡喜冤家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項遊,方穎冬 ┃ 配角:方穎秋;江弈齊;戴東澎 ┃ 其它:作家X醫生;惡劣攻別扭受;歡喜冤家;愛情密碼系列;HE結局



  第一章
  他站在崖邊,低頭看著刀削斧砍的斷崖,迷濛的雲霧,層疊的翻湧在腳下。
  年年前來憑弔,年年有著說不完的心酸。
  歎了口氣,他轉頭面迎著夕陽,瞇了瞇眼,隨即邁步向前,垂陽的餘暉下,是拉得長長的影子……
  到底是誰錯了,又是誰對了?任是誰的評價,他們都聽不到了,安靜的生活在崖底,從此再也找不到離棄的理由,這樣,反倒是最好的結局……
  ……
  項游快速的敲好結尾,按下Ctrl+s保存文檔,然後熟練地複製粘貼,鼠標一點發帖,《離棄》的結局就掛在了罈子的首頁上。
  活動了活動肩膀,一個小時三千字雖然不是項游的最高紀錄,但也不是什麼十分輕鬆的事,最起碼他的肩膀很酸。
  一邊活動肩膀一邊起身,打開冰箱隨手拿了聽啤酒,涼涼的啤酒讓人精神一振。
  項游喝夠了啤酒,又坐回電腦前,刷新了網頁,薄削的嘴角不禁微微翹起,抬手看了看表,一分半整,發表到現在正好一分半鐘。
  【武俠】《離棄》(章節:大結局) BY惡俗遊戲 回復:146
  收成不錯。
  項游長得英俊,給人很有品位的感覺,平常西服革履的像是商業精英,穿的隨意一點也很有味道,透著淡淡的痞氣,尤其是他的嘴,雖然稍微薄了點,但是有一種漠然薄情的錯覺,再加上要是他肯笑一笑,只有兩個字能形容——迷人!好多女孩子都喜歡這一點。
  不過項游這人,確實是漠然的,薄情就不知道了,可能也有一點。真正認識他的人絕對知道,這個傢伙有多惡劣。漠然,沒有人情味,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江弈齊給他的評價,當然還有惡劣。
  項游點開帖子,已經不止146個回復了,短短的幾秒鐘就能加好幾個回復,基本上前面的回復全是占樓的,往後面才開始有人嘮叨,嘮叨什麼呢?當然是——
  【占樓占樓】前面的誰呀?!我的沙發板凳都沒了!好歹留個地板呢,有這麼刷的麼!
  【誓死沙發】啊啊啊啊~~游游大《離棄》的大結局啊!我居然沒佔到第一頁!太失敗啦~~
  【小啊小蝦米】太興奮啦~~《離棄》大結局耶~~這麼快就完結啦?不是吧,太快了,還沒看過癮呢~~好想永遠都不完結啊~~游游大加油,蝦米永遠支持你!!
  【粉耐游游大】結局啦?結局啦!結局啦~~游游大寫的就是好~~
  ……
  項游條件反射似的向下拉著滾軸,快速掃著粉絲們的回復,看到「粉耐游游大」這個名字不禁打一個寒顫,有點冷,雖然每一回回復裡都能看見這個名字,可是項游還是有接受障礙……
  帖子被忠實的粉絲們刷了一頁又一頁,不能怪粉絲們激動,事實也是如此。「惡俗遊戲」,這個名字,簡直就是文壇的奇葩,出道一年,粉絲無數,不管是年老的年少的,都喜歡他的文章,你說武俠有啥看的,低俗!人家惡俗遊戲還寫散文,詩歌,甚至是詩詞曲賦,你說低俗,人家會寫不俗的,高雅的,你看不懂的……
  而且要是有人敢說游大低俗,恐怕馬上就會被廣大的粉絲炮灰了。
  網友說,游大的武俠,不只是武,更是人性的剖析,一字一句都是經典!
  教授說,惡俗遊戲的散文,值得一讀。
  小姑娘們嚷嚷著游游大的愛情故事好唯美~~游游大好帥!
  雖然項游本人從來沒發佈過照片,不知道她們為什麼說自己帥……
  嘀嘀嘀——
  【便便已死】(444xxxxxx)發送了一個窗口抖動。
  項游正看著回復,一個QQ窗口跳了出來。
  【便便已死】《離棄》結局了?????結局了!!!!
  項游看著窗口,歎了一口氣,果斷的在設置裡拒絕了抖動,然後按了隱身。
  【便便已死】別裝死,我知道你在呢!怎麼結局了?
  【便便已死】……說話呀-_-|||
  【便便已死】……
  【便便已死】再不說話我打你手機了!
  項游伸手揉了揉額角。
  【不是游游】……
  【便便已死】說話……= =
  【不是游游】你不是死了麼?
  【便便已死】啥?問號表情
  【不是游游】你的名字……
  【便便已死】滾!老娘沒跟你扯這個,我問你《離棄》為什麼結局了?不是讓你別貼結局嗎?後面要出書,你貼了結局怎麼出啊??總編魔頭問起來我怎麼辦吶~~
  【不是游游】不想寫了,寫這個太累。
  【便便真死了】……你想的到輕巧,你是大作家,老娘可是小編輯,總編大人問起來我就沒命了~~
  【不是游游】反正結局已經貼了,沒辦法,我下了,拜拜o(≧v≦)o
  項游打完表情,極其爽快的關掉了QQ,接著長按手機的掛斷鍵,關機……
  點了支煙,架起腿,繼續看回復,沒有編輯折磨的世界才真正清淨。
  【真諦啊】啊~~那個女魔頭好慘呢,他丈夫簡直就不是人,說的好聽,海誓山盟的,只不過是沒了一條腿,就不要人家了,女魔頭好慘吶~~
  【單身龜族】感人啊~~最後那點我都哭了,那女魔頭居然跟著丈夫跳崖啦,真是哭死我了,她丈夫那麼壞,他居然還跳崖,啊啊啊啊啊,「安靜的生活在崖底,從此再也找不到離棄的理由。」真是傻女人!感動啊。
  【可笑之人】嘁,根本就是糊弄人的惡俗故事,跟人名一樣,都是惡俗,這樣的結尾也能叫感人,根本是是非不分!那男人窩囊就不說了,女的也傻,長了眼睛的都該看出來了吧,居然結尾還傻呵呵的跳崖,爛尾也不是這麼爛的……
  爛尾?!
  項游食指輕輕彈了一下,煙灰翩翩然的落到了煙灰缸裡。
  【粉耐游游大】樓上的你說什麼!誰說游游大爛尾了,不會看小說就不要看!比你專業的教授都肯定了游游大的文章,你有什麼資格批評游游大啊!!!
  【誓死沙發】就是的,那個啥麼「可笑之人」說的是什麼話,不看沒人逼你,在這瞎說,真是的!
  【刀子勺子】是啊,不看就別看嘛!
  【qwert】大家要冷靜點,可笑之人胡亂批評游大,咱們不能隨便攻擊別人,要不然就像他一樣了。
  項游勾起嘴角笑笑,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左手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香煙,並不吸,只是讓煙自己慢慢燃著,眼睛看著電腦屏幕,屏幕上是猛的回復,當然都是抨擊「可笑之人」不懂小說不懂文學的回復。
  將煙在煙灰缸裡捻滅,項游覺得,對於這麼一群忠實的粉絲,身為討論主角「惡俗遊戲」的自己,不做出些反應,好像是很不道德的事情。
  隨手摁了回復——
  樓主回復【惡俗遊戲】各有所好,也可能是我的文章寫得還不到家,難免會有人不喜歡,請大家多多包涵。
  項游點了回復,寫得絕對夠謙虛。
  剛發佈沒多久——
  【粉耐游游大】啊啊啊啊啊!!!!游游大給我回復啦!!!快看啊!!游游大難得回復一條,居然是引用我的!!快看呢~~
  壓了壓額角砰砰亂跳的青筋,項游覺得自己真是百密一疏,怎麼隨手點的回復就點成了「引用粉耐游游大的發言」呢?
  不過這不影響項游的好心情……是好心情!天天敲文碼字,看著粉絲們千篇一律的讚美,再好吃的東西也有吃膩的時候。難得看到這麼另類的一族,居然敢公然叫板。雖然項游安靜的時候,尤其是寫文的時候給人頹廢的感覺,甚至是頹廢的性感,不過說真的,他並不是一個頹廢的人,相反的,是一個很喜歡變化的人,不會安分於單一事物的人,有了新奇的事情,尤其是這樣「刺激」的事情,當然要挑戰一把。
  沒什麼表情的看著眾人批判可笑之人,重新打開了QQ,當然是隱身狀態,消息盒子裡馬上蹦出二十好幾條「便便真死了」的信息。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編輯大人在軟硬兼施,而且,信息的數量還在迅猛的長!
  項游直接無視,在好友欄裡找到「王牌呆」。
  【不是游游】……
  【王牌呆】……
  【不是游游】版主大人,找你呢o(≧v≦)o~~
  【王牌呆】靠!你別那麼噁心行麼?
  【不是游游】人家怎麼噁心了o(≧v≦)o~~
  【王牌呆】……你的表情。
  【不是游游】哦,可是人家有事求你啊o(≧v≦)o~~
  【王牌呆】說。
  罈子版主戴東澎坐在電腦前,打了個寒戰,心想著,果然大秋天的喝冰啤不太好,夠冷的。
  項游搭在鍵盤上的食指習慣性的虛敲了兩下「J」鍵,這是他心情不錯時的習慣動作,偶爾戲弄一下版主也是不錯的調劑。
  【不是游游】幫我從後台查個人。
  【王牌呆】可笑之人?
  【不是游游】版主大人真聰明o(≧v≦)o~~
  【王牌呆】……
  【王牌呆】靠!你能保持正常超過兩分鐘麼?!
  【不是游游】一句話,幫不幫。
  戴東澎撇了一下嘴,項游變臉比翻書都快,變天算什麼,你見過項游翻書沒?那人是文字天才,七八萬字的小說一般人快的看一個小時,那傢伙半個小時就看完了,還是精讀,瞧瞧這翻書速度!
  項游上一秒還打著羞羞表情裝純情的求人,下一秒就拽拽的,依好多花癡的話就是,太帥了!
  這年頭,求人辦事的是爺爺,更何況還是項游呢,惡俗遊戲!
  【王牌呆】後台能看是能看,但查別人總是不太好。
  項游看著QQ窗口,好像對戴東澎這一句話頗感興趣,挑了挑眉。
  【不是游游】所以說呢?
  【王牌呆】……
  【王牌呆】我查到給你郵件……
  【不是游游】嗯,詳細資料哦o(≧v≦)o~~,別只查後台,你不是客麼?沒事了,先下,拜拜。
  戴東澎叨咕了一句不送,很沒骨氣的去看後台了。
  項游又看了一會兒回復,沒什麼意思,全是抨擊可笑之人的,要不然就是表達對游大洪水般的敬仰。自始至終,可笑之人除了那一條留言,就再也沒說過話。
  真有意思,明目張膽的抨擊對於任何一個寫文字的人來說,都不算什麼,誰沒被罵過?沒被罵過才是新鮮事!只是自從惡俗遊戲有名以來,就沒人敢了。
  項游雖然人很惡劣,但是從來不和不認識或者不熟悉的人惡劣,紳士風度,有修養,這是生活圈裡很多人給他的評價,他是有理有度的人。
  所以面對一個不認識的人,可笑之人,這麼不留情面的批評,項游在深刻反思,難道是他認識的人?不然的話,就是一個思維簡單的熱血憤青……

  第二章
  今天F醫院人滿為患,不是因為什麼傳染病大爆發,那是為什麼人滿為患?
  原因很簡單,文壇鬼才惡俗遊戲公開前來探病。
  探病對象是「西瓜燉粉條」……
  前不久罈子水區裡有這樣一個水貼,大概是說幾天前的惡俗遊戲散文詩首發籤售會,西瓜燉粉條本來也是前往的,大老遠的坐火車連夜來,都走到門口了,結果很狗血的摔了一跤,骨折了……
  於是簽名沒搞到,書沒買到,還落了骨折。
  其實骨折也沒啥,不過游大說要來探病,那就很有啥了。
  一條新信息:
  【呆子】
  你真去了?!不會吧?
  項游隨手刪了戴東澎的短信,把手機放回風衣兜裡,並沒打算回。自然是真的,都站在F醫院門口了,還有假麼?再說了,更何況這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探病是虛。
  標題:資料資料來自****
  網名:可笑之人
  真實姓名:方穎冬
  性別:男
  年齡:29
  職業:外科醫生,就職於XX市F醫院
  ……
  項游抬頭看了看醫院大樓,透過淺茶色的墨鏡,大樓的顏色看不真切,剛過了中午,正是日頭最足的時候,秋天的日光吶,項游很愉快的露出一個微笑。
  從醫院前路過的幾個小姑娘,唧唧喳喳的興奮起來,用餘光「放肆」的打量著項游,嬉笑著一路走一路回頭看。
  項游也不介意,還回頭沖幾人很有禮貌的笑笑,小姑娘們被立時秒殺。
  手插在兜裡,邁開步子,走進了大門。
  F醫院是XX市最有名的醫院,儘管中午,前來就診的人也不少。
  項游越過掛號廳,直接走到住院部的直梯前,他已經打聽好了,今天那個方穎冬,也就是可笑之人,不出診會在病房,所以才選了今天來探病。
  說來方穎冬也算小有名氣,不到三十歲,可是口碑極佳,在網上隨便一搜,居然有很多評價。都是說方醫生醫術好啊,醫德好啊之類的,不過也有人說他不太好說話,總是板著一張臉。
  項游在F醫院的網上看過他的照片,正規的正面免冠照,很清秀的人,下巴尖削,習慣性的微抿著嘴,稍長的頭髮,打理的整齊又不呆板,前劉海剛剛好到眼睛,戴眼鏡,無邊眼鏡。一般常戴眼鏡的人眼睛會有點凸出,就像金魚,而方穎冬的眼睛則不然,乍一看非常清亮,漂亮的眼睛,曲線柔和,尾稍勾起一些,標準的鳳眼,項游第一次知道原來鳳眼這麼勾人?!仔細看才看得出來,那不是清亮,而是清冷,眼睛帶著泉水的清寒,甘、凜。
  是一個不好惹的人。照片上的方穎冬給人這樣一股感覺。
  項游卻不這麼認為,患友都說他醫術醫德好,那麼絕對是一個面硬心軟的人,看起來這樣嚴謹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會寫那麼不留情面的回復?
  項游百思不得其解。
  「叮——」
  下了電梯,一個穿著棕色高領毛衣的男人從他旁邊走過,男人左手提著一個紙袋,右手拿著手機,「下班記得穿外衣,別老忘了外衣,倒底你是哥還是我是哥呀?要做弟弟的提醒你……好了我要上電梯了,先掛了。」
  男人才說完話,電梯門就關上了,項游瞥了一眼,紙袋裡是保溫盒,估計是送飯來的。
  盯著電梯看了一會兒,項游皺了皺眉,送飯沒什麼奇怪的,只是那男人長得……很像方穎冬。不過又不像,不是樣子不像,是氣質不像,不像照片上的那個人。
  那男人沒戴眼鏡,看起來稍年輕一點,也沒有那種泉水般的清凜之感。
  挑了挑眉,項游終於收回了神,往裡走去,不管什麼,先去看看就對了。
  卡噠,拐角處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清瘦的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白大褂,套了一隻袖子,正在接著穿,肩膀上還夾著手機,像是在聽電話。
  「我要去病房了……知道了……」
  項游看著那男人,翹起了嘴角。
  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不會顯老,也不顯稚嫩,咖啡色的高領毛衣,趁著男人偏白的皮膚,也顯得男人很瘦,卻不是骨瘦如柴,意外的修長,像模特一樣,微抿的嘴唇,輕皺著眉,嚴謹的表情又沒有模特的輕浮味兒。
  項游乾脆往走廊邊上靠了靠,打量著他。
  男人沒發現項游的目光,兀自打著電話,「我掛了,在穿衣服,不好接電話……」
  話音剛落,手機就從男人肩上落了下來,掉在地上,在沒什麼人的走廊裡,格外的清脆。
  男人看了一眼手機,並沒先撿起來,而是先穿好白大褂。
  項遊走過去,彎腰,撿起手機,遞給男人,男人正好也穿完了衣服。
  推了一下眼睛,「謝謝。」
  看著男人推眼鏡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非常好看的手,握著手術刀的時候估計更有魅力。
  項游笑笑,「不客氣,方醫生。」
  方穎冬並沒看出什麼,只是接過手機,自始至終很冷清,果然是板著一張臉,讓人感覺很公式化很疏離,連套近乎的機會都沒有。
  項游送了西瓜燉粉條一本散文詩,還給她簽了名,小姑娘靠在病床上,腿上打著石膏,卻是神采奕奕,滿臉的「微笑」,激動地要和游游大合影。
  項游自然不會拒絕,不就是合影麼,很紳士的答應了,旁邊早有西瓜燉粉條的朋友拿著相機準備拍照,一人合影完了接著又是另一人,滿滿一病房的人都爭著合影。他們的游大耐心很好,又平易近人,一點都不沒有架子,一個一個的合影。而且有問必答,對老人也尊敬有理,簡直就是好男人的典範!
  「方醫生。」西瓜燉粉條看見方穎冬進來了,笑著打招呼。
  別的醫生查病房只在早上,遛一圈就算完事了,其他時候都找不到人。可是方穎冬不是,早中晚都會來,雖然板著一張臉,第一次見倒是挺嚇人的,不過相處時間長一點,你就知道了,其實方醫生很好說話,你問病情他回答的很認真,不像有很多醫生不耐煩。
  方穎冬沖西瓜燉粉條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忽然皺了一下眉,可能是看見病房裡人太多了,不過沒說什麼。
  西瓜燉粉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尷尬的笑著,「他們是我朋友,不會待太長時間的,也不會很吵,一會兒就走。」
  方穎冬又點了點頭,拿起床尾的病例看了看,「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沒有!」西瓜燉粉條很豪爽的拍著石膏腿道:「已經沒什麼了,都快好了。」
  方穎冬就再沒說話,只是把病例插回床尾,轉身出門去了,出去的時候還伸手輕輕帶上了門。
  「方醫生慢走,謝謝啊。」西瓜燉粉條揮著手,雖然方穎冬沒回頭看不見她揮手。
  門還沒關好,好幾個粉絲就迫不及待的小聲道:「游游大,能也給我簽個名嗎?我把書帶來了。」
  項游笑著點頭,眼睛卻看向房門,很明顯的,在那聲「游游大」說出來的時候,馬上要關上的病房門卡了一下,然後才輕輕合上。
  直到五點半,熱情的粉絲們才放項游離開,項游站在醫院門口,跟每一個粉絲揮手告別,看著他們走光,才舒了口氣,摘下墨鏡扔進風衣兜裡,使勁揉了揉眉心,真累!
  秋天的傍晚已經很涼了,項游緊了緊色長風衣,轉身又進了醫院。
  「叩叩」。
  「請進。」
  項游一手插兜,一手扶住門把打開門,笑道:「方醫生。」
  方穎冬抬頭,看見來人顯然一愣,清亮的鳳眼睜得很大,項游發現,這人的眼白居然有些淡淡的藍,一般孩童的眼白才有些藍,等年紀老了眼白就不是清澈的淡藍,很多中年人和老人的眼白都是泛著陳舊的黃。
  推了一下眼鏡,方穎冬又恢復了平靜,低頭敲著鍵盤,「有事麼?」
  項游關上門,辦公室裡兩張桌子,卻沒有其他人,拉過另一張椅子,項游很自然的坐下,側著頭打量認真敲鍵盤的人。
  這人認真的摸樣很有吸引力,雖然嚴肅,卻有感染力,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著鍵盤,像魔術一樣,為什麼就和別人不同呢?
  「有事麼?」
  方穎冬又問了一遍,把鍵盤推了回去,不繼續打字,很專心的看著項游,問。
  「嗯……沒什麼事。」項游毫不避諱的和他對視,露出招牌式的笑意。
  可惜人家醫生不吃這一套,「如果沒事,就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呵呵,方醫生說話真直白。我只是想請方醫生吃飯,謝謝你照顧我朋友。」
  方穎冬往後靠了靠,架起腿,道:「醫治病人是我的職責,你並不需要請我吃飯。」
  項游發現方穎冬這人,幹什麼都很專心,他跟你說話的時候不會幹別的事,就連拒絕別人也很專心。
  「還有另一件事,希望方醫生配合。」
  方穎冬沒出聲,只是稍稍歪了一下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可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項游一怔,是一種驚艷。
  用這個詞形容一個如假包換的男人,好像有點不妥,可是惡俗遊戲是誰呀?!他形容的覺得精準,除了驚艷二字,再沒別的可以形容。
  項游遞上一張名片,「我是寫稿子的,最近想寫一些關於醫生的文章,希望可以跟著方醫生體驗生活。」
  看著名片,方穎冬蹙起眉頭,顯然是看到了「惡俗遊戲」這幾個字。
  心裡好笑的看著他的反應,項游面上卻顯得很謙虛恭敬。「我事先和院長打好招呼了,院長也很樂意配合,說方醫生是醫院最好的醫生,這件事讓您來最好不過了。」
  方穎冬眉頭越皺越深,捏著名片,半天,時間長到還以為他軟化同意的時候,道:「不好意思,我沒時間。」
  一愣,項游也不生氣,「不會耽誤方醫生時間的,有什麼問題我會等方醫生休息的時候問,平常也不會打擾到醫生。」
  直視著項游,方穎冬抿了下嘴唇,「多長時間?」
  「不會很久。」聽他口氣軟化,項游緊再接再厲,「就三天。」
  點了點頭,算是同意,方穎冬又拉出鍵盤,「我還有工作,你隨意吧。」
  說完就不理項游,忙著敲鍵盤。
  項游就坐在他旁邊,先看了看電腦屏幕,好像是在寫論文,很專業似的,好多看不懂得名詞。然後就盯著方穎冬看起來,故意上下打量,人家醫生卻專心的寫學術論文,根本沒發現。
  托著腦袋,項游挑挑嘴角。
  「拿手術刀的手都這麼漂亮麼?」
  皺眉。
  方穎冬終於看了他一眼。
  「哈哈,抱歉。」項游一臉坦然,完全沒有抱歉的樣子,「搞藝術的是瘋子,我偶爾也是半個瘋子。」

  第3章
  項游這個人很怪,說他安分,保證是瞎了眼,可他就能安安分分的,一整天不說話,一整天不發揮他得天獨厚的惡劣品質。
  安靜的發呆,有的時候,你會覺得,這個男人發呆真是很帥,並不是普通人眼神呆滯的樣子,他側著頭,托著下巴,眼神很專注,讓人覺得很溫柔……?
  就是被這樣注視著,也有一種這個男人很溫柔的錯覺,讓人臉紅心跳,明明什麼都沒有,卻散發著不可抗拒的魅力。不過,別誤會,的卻是錯覺,千真萬確!
  誰說這個男人溫柔,那麼你裡看到他惡劣的本質就不遠了,上一秒一見鍾情,下一秒幻想破滅……
  項游盯著方穎冬的側臉,賞心悅目,看著雀躍靈動的手指敲擊在鍵盤上,美感和力度的結合,忽然想衝過去捏捏他的手,想知道這雙手捏在自己手裡是什麼感覺。
  一愣,狠狠拍了兩下臉,項游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半個瘋子了,是整個的瘋子……一定是醫院的消毒水味太濃了,熏壞了腦子!
  方穎冬也聽見「啪啪」兩聲脆響,轉頭看他,習慣性的皺了皺眉,可惡,這人皺眉也很有美感呢?!
  「你如果不舒服就回去,我值晚班,要到天亮。」
  「多謝方醫生關心,我只是怕睡著了。」
  方穎冬對於項游迷人的微笑熟視無睹,「我是怕你再發出奇怪的聲音,影響我工作。」
  「不說這些了。」項游站起來,看了一眼手錶,八點半。
  「方醫生不餓麼?都這麼晚了,還不吃完飯?」
  「嗯。」方穎冬又埋頭電腦,只是應付的答應了一聲。
  「這樣可不行啊。」走近工作的人,低頭故意皺眉,一臉很煩惱的表情,說:「會餓壞的,這樣對胃不好。如果方醫生得了病,我會很心疼的……」
  「你……」
  「我是說,就沒有再像您一樣優秀的醫生帶我了,這對文字創作,絕對是很大損失。」
  「叩叩」!
  「方醫生!」
  敲門聲剛落,門就應聲而開,一個長的可愛的護士很活力的推開門,清脆的喊了聲方穎冬。
  方穎冬看著如此有活力的小護士,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蹦著疼。
  小護士沒注意到項游,清脆的嗓音接著道:「方醫生你不乖哦!已經快九點了,居然還在這裡沒有吃飯,小秋剛才有給我打電話呦,他說你這個做哥哥的就是很迷糊,叫我提醒你吃飯,還叮囑你自己買飯別買辣的,胃會受不了!」
  「呵呵,真是有趣,方醫生有個好弟弟。」
  「咦?」小護士這才發現項游。
  項游一笑,很紳士的走到小護士面前,道:「真是可愛的護士小姐。」
  小姑娘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剛才還伶牙俐齒的,這會兒就變成了小兔子,臉紅紅的說不出話來。
  「我教項游,是職業撰稿人,來跟著方醫生體驗生活的。」
  說著故意看了方穎冬一眼,還這裡一下眼睛。
  「啊呀!」
  小護士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激動起來,看看項游,又看看方穎冬,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瞄來瞄去的,好像發現了寶藏一樣,不對,發現了寶藏怎麼會一臉興奮到亢奮,亢奮到吃人的表情呀?
  「小沐,不要大喊大叫。」
  方醫生一發話,小姑娘吐了吐舌頭,俏皮的沖項游眨了眨一隻眼睛,說道:「不好意思啊,我是這裡的護士,沐佳佳,你可以叫我小沐啦。」
  項游看了一眼方穎冬道:「有我在的時候,你就可以輕鬆一點了,我會把方醫生餵得飽飽的,每一餐都不會落下。」
  「呀——!!!」高分貝……
  「小沐……」方穎冬揉了揉太陽穴。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太激動了……呃對不起,不會吵了。」
  「好了。」項游抬手掃開擋住眼睛的頭髮,拉了一下風衣,「我現在就去給方醫生買晚餐去。」
  小沐看著項游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極其帥氣,還有點酷酷的感覺,甚至這種平常的動作,他做起來就有莫名的……性感……??
  「那我也出去了。」小沐一邊走出辦公室,一邊道:「方醫生好好工作吧,不打擾了,不要太辛苦呦!」
  說著小跑著走了,卻忘了關門,大敞著門。
  方穎冬無奈的起身關門,只聽——
  「啊——你猜我剛才看到了什麼?溫柔攻啊!」小沐的聲音。
  「哪有哪有?」一個小護士的聲音。
  「剛才就在方醫生那!哇~~好曖昧啊!他說會把方醫生餵得飽飽的!」
  「啊~~!!太討厭了~~這種話也說得出來,簡直萌死了!」又一個小護士的聲音。
  「是個溫柔強攻呢!長得好帥,好有范兒呀!酷酷的感覺,還穿著色長風衣,啊帥死了,眨眼睛的時候真是太性感了~~迷死人啦~~我第一次看見即是頹廢型又是陽光型的啊。估計還是個忠犬呢,現在去給方醫生買晚飯了。」小沐的花癡聲音。
  「呀~~幸福死了~~我就說嘛,咱們方醫生就是標準的妖孽女王受啊,要有溫柔忠犬攻疼啦~~啊~~」三號護士的聲音。
  「啪……」
  方穎冬合上門,聽不太懂也沒留意,只是說什麼方醫生「妖孽女王」?這是好話麼?
  辣子雞丁蓋飯,椒牛柳蓋飯。
  醫院旁邊大多是小飯館,沒什麼特別好吃的,倒是一站開外有一個不錯的飯店,可是項游懶得走那麼遠,他並不是真的想巴結方穎冬,就是沒有什麼體驗生活,他照樣寫得出來。只不過偶爾來了興趣,調劑一下生活,想去逗逗這個說話不留情面的可笑之人而已,所以做做樣子就好,犯不著真大老遠跑去買飯。
  選了家還看得過去的小館子,主要是還挺乾淨,打包兩盒蓋飯。
  「老闆,多放辣椒和胡椒啊。」
  「好勒!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吃辣的,你就放心吧,先坐會兒,馬上就好。」
  小沐剛才說方醫生不能吃辣的,胃不好,可是辣子雞丁是給自己買的,椒牛柳可沒放半點辣椒,只是胡椒湊巧有點辛辣而已。
  項游在心裡勾勒著惡質的想法,想像著方穎冬百年不變的冷清面孔,讓他吃點苦頭,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啊。
  等餐的時間很無聊,項游叼著煙,托著下巴,想想方穎冬胃疼的樣子,居然也不怎麼無聊了,果然平靜的生活過多了,除了敲文、吃飯、睡覺,偶爾惡劣一把也是很有趣的,項游瞇著眼睛,微微張開嘴,白色的煙霧緩緩溜了出來,果然,惡劣之人,方穎冬是無聊遊戲裡很好的玩伴吶。
  提著兩盒蓋飯往回走,看見路邊有家甜品店,就進去買了兩大杯咖啡,想了想,又多添了一杯熱奶茶。
  「項先生回來了,還挺快的呢!」
  小沐一直盯著走廊,就等項游回來。
  「叫我項游好了,先生很別捏。」
  「啊……嗯!」
  項游輕輕晃了晃手裡的奶茶,「我想你吃過晚飯了就只給你帶了杯奶茶,不會嫌棄吧?我看一般可愛的小姑娘都喜歡喝這個,要是不喜歡,捧著暖暖手也可以。」
  「啊不會不會!當然喜歡,謝謝!」
  項游微微一笑,給人頹廢的臉上好像劃開了一絲暖色。
  「當心燙。」
  說著轉身走了,敲了兩下門,開門,關門,擋住了小沐的視線,不見了人影。
  護士站在沉默了五秒之後,成功的爆出一陣高分貝的喊聲,「好體貼呀——!!!」
  挑挑嘴,項游裝作沒聽見。
  「方醫生。」
  「嗯?回來了。」
  方穎冬連頭都沒抬,翻了翻手邊的資料,繼續敲字。
  項游挑了挑眉,剛才他出去的時候方穎冬怎麼坐著,現在還怎麼坐著。不同的是,半個小時前還乾乾淨淨的桌子上,滿是散著的資料,資料夾沒地方擱置,被堆成一堆兒,扔在椅子邊的地上。
  「九點多了,先吃飯?」
  「嗯。」
  方穎冬歎口氣,伸手撩起垂在額頭上的頭髮,按了按額頭。
  項遊走過去,發現沒地方放飯盒,只好先把飯盒放在旁邊桌上,出手整理攤了一桌子的資料,一頁一頁的碼好,再撿起夾子夾好,放在隔壁的桌上。
  方穎冬沒說話也沒阻止,更加沒幫忙,只是在項游快整理完的時候,站起身把飯盒拿了過來。
  第一盒打開是辣子雞丁的蓋飯。
  小館子本來就掙不了多少錢,能省就省,所以菜和飯就擠在一個飯盒裡放了。項游特意囑咐多放點辣椒,滿滿一盒子除了辣椒就是辣椒,紅紅的一片,鮮亮鮮亮的。米飯上也淋得都是紅彤彤的辣椒油。
  項游忙著整理,可是自從方穎冬拿起飯盒,項游就一直用,表面「漫不經心」,實則是「盯」的餘光看著他。
  見方穎冬打開飯盒,皺了皺眉,又推了一下眼鏡,那種表情,好像在說「怎麼這麼多辣椒?」而且那種清冷的臉上透露出好似嫌棄,又有點責怪的表情,意外的好看,就像……就像撒嬌?!
  撒嬌,才不是小女生甜膩膩的撒嬌,就好像小孩子好不容易夠到了很高很高櫃子上上的盒子,滿心期待的打開一看,結果不是好吃的糖果,只是一堆修水管用的工具罷了。
  項游差點笑出聲,他真沒想到,想方穎冬這樣的男人,而且是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能露出那麼可愛的表情,比沐佳佳可愛的多,只不過是辣椒啊。
  良心發現,項游沒「忍心」,也可能是怕F醫院的著名醫生方穎冬再與一盒辣子雞丁對視,自己就會很不給面子的笑出來,於是好心提醒。
  「那盒是我的,醫生的飯是牛柳。」
  「哦。」
  方穎冬話很少,每次只答應一聲,不過你仔細聽,會發現他的語氣語調都不一樣。應付的時候「嗯」一聲,有點懶懶的,稍稍托著長音,尾音還不可察覺的向上揚起,因為他在心虛,不知道你說了什麼。剛才應的一聲短短的,不可思議的有點傻傻的,很聽話的態度,你能想像一個冷清的人,怪怪的點頭的樣子嗎?
  方穎冬把辣子雞丁那個拿出來,放在一邊,又去打另一盒,打開的時候,還瞥了一眼放在不遠處的辣子雞丁。
  「咳咳咳咳……」
  項游沒忍住,終於憋笑憋得被口水嗆,他看著方穎冬瞥向盒飯的眼神,成功的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有意思的人,能讓自己不淡定的笑出聲來。
  那種眼神,遮在無邊的眼鏡底下,線條柔和的眼睛,微微勾起的眼角,眼睛的尾線有點長,從側面看顯得他的眼睛長長的,更加冷清,用這樣的眼睛,很「埋怨」的瞥了一眼……飯盒??!
  這要是換個場景,比如他瞥的不是盒飯,而是一個人,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估計都要乖乖投降,實在是,很有,味道。
  項游沒想到那男人突然又抬頭看他,看了一會兒,才把眼神又放在自己的椒牛柳上,淡淡道:「辣椒太多了,對胃不好。」
  第4章
  項游翻了個身,狠狠皺起眉頭,把手伸到枕頭下摸搜,摁掉吵了半天的手機。
  一個未接電話 【煩人編】
  扒了兩下頭髮,一看時間,已經是中午一點半了。
  項游呆呆的坐起來,杵在床上,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眼神直勾勾的。如果有一種時候項游這個人不算惡劣,那麼就是起床的時候。
  別看他脾氣惡劣,但是每天起床的時候都呆呆的,睡不醒的樣子,好像一隻大型犬,再加上不俗的長相,雞窩一般的頭髮都變得可愛起來。
  兩分鐘後,項游可算醒了,下床打開電腦,QQ自動登錄,順手再打開罈子,快速瀏覽了一遍,《離棄》的回復暴漲,只是仍然沒有可笑之人的影子。
  看了一眼電腦,項游就去洗漱,等再回到電腦前,就見屏幕上QQ對話框在不停地抖動,就想帕金森似的,平均兩秒鐘多一條信息。
  【杯具便便】在嗎?
  【杯具便便】???
  【杯具便便】別裝死,我看見你在線了……
  【杯具便便】……
  【杯具便便】滾出來滾出來!~~
  【杯具便便】再不滾出來,老娘殺到你家去!!
  ……省略不少於二十條……
  【王牌呆】在不在不?
  【王牌呆】情況咋樣?昨天去F醫院了吧?
  【王牌呆】……游大。
  ……省略不少於五條……
  項游挑眉,戴東澎不愧是他的朋友,比杯具便淡定多了。
  直接在權限設置裡對杯具便便設置了在線對其隱身,然後給戴東澎發了一個抖動。
  一秒鐘過後。
  【王牌呆】!
  【不是游游】剛才去洗臉了o(≧v≦)o~~
  【王牌呆】靠!
  【王牌呆】大中午的洗什麼臉?又不是女人,還早中晚三次不落啊?!
  【不是游游】不是o(≧v≦)o~~
  【不是游游】人家剛起床捏(*^__^*)
  【王牌呆】……
  【王牌呆】回正題!昨有啥發現不?
  【不是游游】乃說蝦米?<問號表情>
  【王牌呆】別裝傻!我問你可笑之人是啥麼樣的人?
  【不是游游】美人o(≧v≦)o~~好棒
  【王牌呆】==
  【王牌呆】大老你能別那麼噁心麼?我剛吃過午飯。
  【不是游游】吐吧,人家給你拍拍背。
  【王牌呆】……我下了。
  【不是游游】好走不送。
  項游面無表情的把戴東澎噁心走了,又去看了看新文的回復。
  【背後靈】現代題材的,難道游大這回寫言情?游大不是說他不擅長寫言情嗎?
  【醬醬油】哇~~真激動!又有文看了~~那是男主吧男主吧~~好強勢啊~~第一章裡都沒有女的啊,不知道女主是什麼樣的,好期待啊~~
  【粉耐游游大】游游大好厲害呀,這是新文吧,話說游游大起的好早呀,才六點就來發文了。
  項游其實並沒想寫什麼言情,只是昨晚回來的時候睡不著,而且《離棄》已經完結了,就新寫了點東西,文章的主線都沒定好,不過意外的順手,越寫越順手,所以就打了通宵,早上六點把文貼到了罈子上才去睡覺。
  說起昨天,項游沒等方穎冬下班就走了,因為實在無聊,方醫生工作的時候絕對不理人,很專注的樣子,依項游的觀察,這人不會一心二用,只能幹一件事,無論什麼小事都無比認真。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半了,方穎冬卻還在醫院值班,別的醫生值班就是睡覺,有什麼事護士會來叫,可方穎冬像少根筋似的,一直都和論文奮鬥,寫的差不多了又翻起病例看,有做不完的事。
  項游很納悶,這人工作起來都不嫌累,本來不用值夜班,可實習的小醫生臨時有事,方穎冬就頂替了,照理說,這樣面上冷清的人,居然這麼好說話?
  大約兩點半的時候,項游覺得有點餓,穿了外衣出門去了。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光很足,項游沒穿風衣,一身的白,很休閒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像富家公子,果然,他是一個善於偽裝的人……
  沒目的的隨便走走,居然走到了F醫院附近,昨天天沒看見,離醫院不遠處有一家粥鋪,透明的大落地窗,采光極好,卻是仿古的裝修,大大的落地窗包了一圈時下很流行中國風
  邊。
  粥鋪是二十四小時營業,項游推門進去,非常乾淨的環境,價錢也不貴。
  去櫃檯點了餐,就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粥店裡沒人,就他一個,按說醫院旁邊的粥店生意應該不錯,可惜這家粥店開的地方實在偏僻,要不是項游沒事幹瞎逛蕩,也找不到。而且小店的裝修太過考究,讓人拒而遠之。
  店裡工作的人,一共就兩個,當然後廚他是看不見的。收銀的看起來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工讀生。
  「您點的粥。」
  老闆估計就是這個人了,二十五六左右,目測有一米八幾的身高,長得很帥,看起來又陽光又溫柔,好男人好丈夫的那種,絕對不是項游這樣裝的……在女生堆裡保證很搶手。
  粥的味道不錯,吃過了中午飯,反正沒事,項游進了醫院,繼續他的生活體驗。
  「又來了~~」沐佳佳見到項游非常熱情,湊過來打招呼,大眼睛笑得都瞇成了一條縫,一臉的討好表情,就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非奸即盜一樣。
  項游迷人一笑,配上富家公子的打扮,立刻惹得小護士激動興奮心臟負荷過大,差點當場休克。
  等小護士省過來,他已經進了辦公室。項游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種叫「腐女」的生物……雖然他沒寫過這類文章,但是哪個罈子裡都不缺腐女,在罈子裡混久了,耳濡目染,想不知道都難。而沐佳佳,一臉大灰狼見了小白羊的誇張表情,要多明顯有多明顯,沒事的時候逗她玩玩也無妨,可項游才不會傻到找個人來成天遐想自己……
  門沒鎖,可是裡面沒人,電腦開著,項游不客氣的坐下,沒什麼表情的看了一眼電腦,好像那是自家電腦一樣,熟練地操作起來。
  電腦裡沒什麼特別的東西,無非是一堆學術論文,報告,要不就是病例分析,在工具箱裡找到了QQ,打開,例行木馬檢查,本來項游不抱什麼希望,結果很意外,密碼是自動記憶的,直接點了登陸,然後在設置裡改成了自動登錄。
  撇撇嘴,原來方醫生是工作狂,QQ頭像居然是兩把手術刀。好友列表少得可憐,有一堆驗證信息,項游挨個點了拒絕。又在查找裡輸入了自己的Q號,點了加為好友。
  幹完一連串的動作,項游向後靠了靠,換了個舒適的坐姿,才露出一個很滿意的笑容。
  嘀嘀嘀——
  好友【流雲素雨】上好鐵觀音,價錢合理,廠家直銷,有意者請聯繫。
  項游看著跳出來的對話框,忽然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直接刪除了流雲素雨,什麼名字,好像多詩意多高雅,其實根本不通,還是個打廣告的,真不知道他是怎麼被加為好友的,難道方穎冬加別人之前都不看一看的麼?
  在我的好友列表裡看了一圈,一共就五個好友,兩個疑似廣告,被項游很果斷的刪了。
  就剩下三個了,一個【流水不腐】,個性簽名是,哦吼吼,看到了強勢溫柔忠犬攻呦~~
  項游按了按額角,沐佳佳無疑。
  另一個叫【小湫】,個性簽名是,老哥外衣外衣外衣!別忘了下班穿外衣!
  這句話有點熟悉,項遊記得那天在電梯口碰見的人。這麼說過。長得很像方穎冬,看樣子是他的弟弟了。
  左後一個【你的微笑】,個性簽名是,喜歡你的微笑,喜歡你。
  項游惡寒,個性簽名弄得跟情聖似的,酸溜溜,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不缺。
  嘀嘀嘀——
  【你的微笑】穎冬?你上線了,我看到你了。
  又是一陣惡寒。
  項游惡劣的本質立時就想雨後的春筍,破土而出,眼睛稍稍瞇了下,如果戴東澎看見了,一定會馬上逃跑,因為項游笑的時候瞇眼,說明他在想有意思的事情,而項游定義的有意思的事情,保證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事情。
  熟練地敲著鍵盤。
  【離棄】是呀o(≧v≦)o~~
  剛才項游只顧著看頭像,沒注意方穎冬的名字,居然是離棄?!個性簽名,「我會連同你的那一半,一起活出來……不離,不棄!」
  這段話看起來很平常,其實是出自《離棄》,就是大家說的那個女魔頭,她的丈夫詐死,女魔頭卻信以為真,說了這段話。項游也是突然來的文藝細胞,平常的他是不會寫這麼酸的句子的,但是當時就忽然很想寫,於是,一直以來,他都以此句話為全文敗筆,可就是不想刪掉。
  一愣,之後項游居然很愉快的笑了起來,明明這麼注意著自己,起碼是注意著惡俗遊戲的文章,可是卻留下那麼不留情面的回復。
  這個人真是很奇怪,很有意思。
  嘀嘀嘀——
  【你的微笑】今天穎冬看起來很高興啊,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哼。」項游嗤笑一聲,你的微笑說話很像人販子。看起來很溫柔,可總是透著不懷好意。
  【離棄】不想告訴你怎麼辦o(≧v≦)o~~
  信息發出去以後,大約隔了半分鐘,對方才回了一條。
  【你的微笑】穎冬也會開玩笑了。
  【離棄】下了,白白。
  項游打了句號之後,鼠標快速的點了右上角的紅叉叉,退出了QQ,想像著對方的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
  「方醫生。」
  項游剛起身轉了轉,門就推開了,進來的不止方穎冬一個,另外還有一個醫生。
  那醫生瘦高身材,三十歲樣子,兩頰稍稍向裡凹陷,眼睛笑瞇瞇的,一手托著夾資料的硬殼文件夾,一邊推門,嘴裡一邊叨嘮著,「方醫生既然不舒服就不要來了,等會兒小秋知道了再殺過來,整個醫院就要雞飛狗跳了。」
  項游看了一眼方穎冬,果然面色不好,有點疲憊。
  「啊呀,你就是院長說的那個惡俗遊戲吧?」
  「你好,項游。」
  項遊說著,和男人握了握手。
  那醫生瞇著笑眼,「我老婆可是你的鐵桿粉絲啊,愛你比愛我還多,真是讓人傷心~~啊對了,能給我簽個名嗎?大好機會一定要搞到簽名,簽在哪裡好呢?嗯嗯,簽在褂子上怎麼樣?」
  男人自話自說半天,脫下白袍就要讓項游簽名。
  「宋醫生……」
  還沒等方穎冬說完,宋醫生已經接道:「好了好了,開玩笑的,那就,」撕下一張便條,遞給項游,「還是簽在這吧。」
  項游沒說話,看了一眼方穎冬,接過便條就簽了名。
  「好了好了,不打擾了,謝謝。」宋醫生搞到簽名就坐到自己的桌前,拿手機對著便條拍了一張照片,又摁了幾下,估摸著是給他老婆發短信去了。
  方穎冬揉了揉太陽穴,也坐到自己的電腦被人動了「手腳」。
  「方醫生。」
  「嗯……」
  「你不舒服,生病了?」
  方穎冬愣了一下,搖頭道:「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哎呀——什麼沒什麼,」宋醫生夾著腿,向後靠在椅子背,坐的很舒服的樣子,眼睛看著手機,漫不經心的說:「這傢伙昨天值夜班,估計又沒吃好,剛才就一直胃疼,臉都白了,中午也沒吃。」
  說著突然大叫一聲,「來短信啦!」
  項游就想起來昨天給他買的飯,還有一大杯咖啡,本來就是成心整他的,看來目的達到,這人果然胃疼了。
  方穎冬瞥了一眼項游,頓了頓,卻說,「沒那回事,只是累了。」
  第5章
  項游對自己很失望。
  「您點了一碗蘑鴨絲粥,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份鍋貼,都帶走……馬上好,請稍等一會兒。」
  坐在粥店的同一個位子上,相隔不到一小時,項游第一次有「感慨良多」的感覺。
  果然,戴東澎和江弈齊這幫損友是不瞭解自己的,自己其實特別善良,特別好心,特別心軟,惡劣根本就是他的死對頭,是天敵!
  這麼想著,項游頭一回被自己噁心著了。
  本來負罪感這個詞,項游打出生以來就不會寫,也沒想會寫。
  方穎冬那句「沒那回事」,讓他很不舒服,好像項游是一個卑鄙小人,只會用下三爛的手法似的。
  他整別人,別人會生氣,臉紅脖子粗的罵他,或者是同樣的報復回來,這讓項游很有成就感,樂此不疲。可偏偏方穎冬只說一句話,「沒那回事」。
  這算什麼?
  項游煩惱的扒了扒頭髮,抓的像一隻雞窩才肯罷手。桌子上的小牌子標著「禁止吸煙」,項游捏著煙轉了轉,看著點不了火兒,更是煩躁,乾脆一使勁,把整只煙從中間掐斷。
  回來的時候,宋醫生還在給他老婆發短信,估計他老婆特興奮,都發了四十分鐘了,而且頻率還不低。
  方穎冬在看病例。
  項游把袋子放在桌上,小心的端出一個透明的塑料碗放在方穎冬手邊,又拿出一個盒子,裡面裝的是剛才買的鍋貼。
  最後拿出餐巾紙包著的一次性勺子和筷子遞給方穎冬。
  方穎冬愣了一會兒才接過勺和筷子,道:「謝謝。」
  項游很風度的笑道:「方醫生要是感動到不行,晚上就請我吃飯吧。」
  「嗯。」方穎冬喝了一口粥,點點頭,「可以,今天晚上不值班。」
  「……」
  項游有點尷尬,只不過是句玩笑,這人回答的這麼認真,真不知道是他的理解問題有毛病,還是他不懂玩笑。
  和這種人開玩笑,其實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啊有粥喝呀,真好呀。」
  宋醫生還在發短信,抽空伸著脖子瞧了瞧方穎冬的鴨絲蘑粥,「還有鍋貼啊。」
  項游早有所料,把整個袋子都給了宋醫生。
  宋醫生也不客氣,嘴裡不好意思的謝了半天,手上拿過去,三下兩下剝掉了塑料袋,打開了粥盒子,「皮蛋的啊,我最喜歡了。」
  嘖了嘖嘴,又說:「哎呀哎呀,我還是去外面喝好了,要不然看見鍋貼又想吃。」
  一邊說,一邊托著粥碗,順手還拎了一張資料,出門去了。
  秋天的三四點鐘,太陽特別溫和,楊過正好照在方穎冬的桌上。
  吃過東西,就開始有點昏昏欲睡,本來昨天就沒睡過,早上回家休息了一會兒,只不過方穎冬向來淺眠,還沒到中午就起了。
  方穎冬有個弟弟,叫方穎秋,比他小五歲,剛二十四,和他長得很像,就是項游在電梯邊遇見的那個男人。不過性格和方穎冬差得很多,穎秋沒有他的清冷,人長得秀氣,確實火爆的厲害。
  如果讓他知道方穎冬又鬧胃病,雞飛狗跳肯定是少不了了,所以方穎冬一般不會自己去主動堵搶眼,也就是注定了大晚上胃疼沒人照顧。要說方穎冬這人,醫術好沒的說,可除了手術、看病,寫學術論文,幾乎不會別的,吃飯只會泡麵,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工作上。本來只想在桌子上趴一小會兒,休息一下,可誰知一趴就睡著了。項游扔垃圾,再回來的時候,居然看見方穎冬睡著了。伏在桌子上,枕著手,眼鏡摘下來放在旁邊,長長的眼睫,雖然不像女人那般捲翹,還是比一般人都濃,不時無意識的輕輕顫抖著。睡得好像很熟,均的呼吸,肩膀微微的一起一伏。
  放輕了腳步走過去,項游心想,自己的腦袋肯定在剛才進來的時候被門夾了,要不然怎麼會脫了外套給這個男人蓋上,怕他著涼?
  輕手輕腳的蓋好衣服,方穎冬放在桌上的手機就亮了,沒設鈴聲,只是震動。
  項游下意識的快速拿起手機,怕吵醒他,瞥了一眼屏幕,要是什麼重要電話,就叫醒他,不過,這一看就愣了——
  你的微笑……
  挑了挑眉,項游看了看仍然睡得很熟的方穎冬,按下了接聽鍵。
  「喂?」
  「……」
  項游聽著對方的聲音,沒吱聲,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喂?穎冬?」
  項游在走廊裡,背靠著窗戶,只是聽,還是不出聲。
  「穎冬,怎麼不說話?」說話的男人很有耐心。
  「……我做了你愛吃的魚,晚上我帶去你家好不好?」
  項游皺了皺眉,輕笑一聲。
  「怎麼了?」男人仍舊很溫柔的說著,「不可以麼?」
  「不好意思。」項游終於出聲了。
  男人的聲音很明顯的僵了一下,「你是誰?」
  項游沒理他的問話,滿含笑意的道:「方醫生今天晚上有約了。」
  「你……」
  說完,沒等對方反應,掛斷了電話,正版的惡俗遊戲風格!相信這個杯具便便很有體會啊。
  項游掛了電話,扒了扒頭髮,又掏出自己的手機,先用方穎冬的給自己打了個電話,把號碼放進通訊錄,命名,可笑之人。又按了一串號碼,打了五遍都沒人接聽。
  「哎呀游大在這,我還找你呢。」
  宋醫生雙手在白褂子兜裡,施施然、慢吞吞的走過來。
  「你來得正好,」項游把方穎冬的手機塞給他,「你幫我把這個放他桌上,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下班的時候回來,叫他別走,等著我。」
  一邊說,一邊往電梯走。
  「誒?」宋醫生藉著手機,看著項游進了電梯,叨念著:「我老婆還說馬上就來呢,這下怎麼辦?」
  項游出了醫院,在路邊打了車,跟司機說了一個地址,離醫院不太遠,十幾分鐘路程。
  下了車是一個高級小區,統一的公寓格式,項遊走的輕車熟路,上了樓,坐電梯,下電梯,然後……
  拍門……
  公寓一層只有兩個住家,這一層顯然有一家沒裝修,按了兩下門鈴,沒人理。
  項游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手錶,隨後就「手動」敲門,把門拍的「匡匡」直響,還是沒人理。
  最後乾脆用踢的。
  「好了好了,別踢了,野人!」
  門裡終於有了動靜,一個不大的聲音,慢吞吞的說著,像是沒睡醒的感覺。
  門打開了,「一猜就是你,除了你還誰用腳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一身睡衣,確實是沒睡醒。
  項游不理他的抱怨,進了門,很嫌棄似的拉開窗簾,坐在沙發上,一臉很應該的道:「你沒接電話,五個。」
  「靠,」男人抓了抓頭髮,坐在項游對面,還打著哈欠,「你打我就要接呀,我可不是你的倒霉編輯,也不是你的粉絲。再說了,我昨天晚上剛參過賽,要補眠。」
  項游不以為然,「對你來說不都是指導賽麼,還補什麼眠?」
  「什麼指導賽,昨天碰到了一個可惡的傢伙,費了我很大精力。」
  說著架起腿,很乾脆的說:「那不是我管的,我要學做魚,你教。」
  「什麼?」男人一愣,道:「你要學做菜?」
  「嗯。」
  男人仔細看了看項游,好像打量怪物,「我是職業棋手,不是職業廚師,你要學做菜,該去報廚藝班,或是學家政!」努力咬重「家政」二字。
  「來不及,我晚上就要學會。」項遊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認識的人,只有你江弈齊做菜不錯。」
  「……」
  江弈齊無語,他覺得和項游對話很費勁。
  晚上六點。
  宋醫生已經回家了,剛一下班就走了,哄他老婆去了。為什麼要哄?當然了,因為他膽敢放他老婆鴿子,不是惡俗遊戲放鴿子,而是宋醫生放鴿子,沒辦法,老婆大人最大,沒見到傾慕的作家,難道還要狡辯嗎?
  方穎冬還沒走,例行公事的接了方穎秋的一個電話,大意是,最近學校很忙,要寫論文,不能去給他送飯,然後恐嚇加威脅一番,不好好吃飯就怎麼怎麼著。
  手機突然震了兩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方穎冬接起來。
  「方醫生。」
  「……?」
  「呵呵,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有你的號碼?」
  含著篤定又強勢的笑意,聲音低沉,笑的時候更是有點酒精的醉人,除了項游還有誰?
  方穎冬只是怔了一下,馬上道:「不奇怪。」
  「真沒意思,方醫生太鎮定了。」
  「你是小孩子麼?需要我哄著。」
  「當然不是,我二十六了,雖然比方醫生小三歲,可也不是小孩子。」
  「……」
  「我在樓下,你出來吧。」項游終於結束了很沒營養的對話。
  方穎冬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住院部的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吉普,項游跟江弈齊學了做菜,然後還把他的車借來開,說現在回去拿自己的車來不及,所以臨時徵用。
  天已經黑了,混暗暗的看不清楚,只有香煙的火星一亮一暗,項游靠在吉普的門上,右手夾著煙,左手拿著一個小紙袋放煙灰。
  第一眼就看見了方穎冬,掐滅了煙扔進紙袋裡,四處找了找垃圾箱,扔了,回來的時候方穎冬已經走過來了。
  「上車。」
  方穎冬上了車,繫上安全帶,轉頭看項游,「去哪?」
  「你家。」
  項游言簡意賅,發動車子。
  「我家?」
  「對,去你家,你不是要請我吃飯。」
  方穎冬一僵,很不自然的轉過頭,看著前方,伸手托了托眼鏡,半天才道:「我不會做飯。」
  「我知道,我做,你指路就行。」
  很顯然方穎冬沒想到項游會做飯,不過也沒多問,指了路。
  項游自然也不會說,是剛學的。

  第6章
  下車的時候,項游從後備箱裡掏出了四個塑料袋子,兩個的,兩個普通透明的。
  估摸著袋子裡面裝的是魚,還是活的,袋子撲騰撲騰的。
  另外兩個袋子裡裝了亂七八糟的佐料和啤酒飲料什麼的。
  項游一手拎著兩個,方穎冬也來幫他拿,倆人上了樓。方穎冬的家不小,一個人住,他弟弟平常都在學校。
  人不可貌相。
  方穎冬長得英俊,三十六計裡美人計一說不只是女子,還包括男人,如果男人也可以稱作美人的話,那麼他絕對是美人,外表清清冷冷的,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冷美人,但僅是外表,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隨手把沙發上的垃圾扔到垃圾桶裡,方穎冬環視了一下不敢恭維的屋子,沒什麼別的表情,「屋子有點亂,你坐吧。」
  項游替他把桌上倒著的杯子扶起來,瞧了瞧沙發,堆著一沓的資料,資料夾張著口橫在地上,哪有坐的地方?
  將資料疊在一起捋順,項游坐下來,翹起嘴角,笑瞇瞇的道:「還行,不是很亂。」面不改色……
  「……」
  方穎冬聽了居然有點臉紅,客廳的燈光是暖色調的,灑在臉上,顯得他很柔和,連平時的冷冽也減了不少,再加上臉上飄著淡淡的暈紅,有一種藝術品的高貴。
  項游不是很藝術的人,但是他懂鑒賞,對於美好的事物或是人,他從來不吝惜讚賞。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什麼?」方穎冬沒發現有人盯著他看,只是打開的廚房的燈,問:「你來看看廚房的東西全不全,一般都不是我做飯。」
  項遊走進廚房看了一圈,還是蠻全的,應該都是他弟弟的功勞。又轉頭看著抱臂靠在門框旁的方穎冬,說:「我發現,方醫生是個美人,如果笑笑的話,估計更好。」
  這回方穎冬沒有意料中的臉紅什麼的,只是皺了皺眉,好像沒聽見一樣,「開始做飯吧,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你歇著吧。」項游挑了挑眉,他真不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麼,為什麼每次對方的反應都不在自己的意料之間,善於用筆的人都善於觀察,為什麼這個人每次都觀察不透?
  項游做菜很有天賦,這是江弈齊說的,一個小時就學了很多,還會舉一反三。也許項游做每一件事都很容易,他聰明有天賦,別人要付出十分的努力才能得到的成果,也許他五分就夠,或者更少,三分?
  江弈齊很聰明,下圍棋的人好像沒不聰明的,二十五歲就是職業九段,但是江弈齊承認,項游比他厲害,這個人是鬼才,他倆從小就認識,江弈齊上學的時候比他小一屆,是學弟,這個學長,在學校裡可算是風雲人物,學習好體育好,連打架都好,曠課早退我行我素,但是每次都穩拿第一,沒有一次意外。
  上完研究生就沒有繼續深造,為此學校感慨良多。他活了幾年就是幾年的一帆風順,出了學校就有編輯社搶人,稿費嚇人,別人吭哧吭哧的在外面跑銷售或是在辦公室勾心鬥角,他悠閒自在的跟鍵盤勾心鬥角,每小時最少兩千七百字的速度。
  項游活的太順利,沒有坎坷,更別說挫敗了,所以可笑之人的話,在一般作者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可是項游心高氣傲。其實項游再心高氣傲也沒當回事,只不過他在玩遊戲,他把寫東西也當做遊戲,這一輩子,不管是上學,找工作還是寫東西,沒有他贏不了的遊戲,這次也是。
  剛開始只是想看看能罵他的人是什麼樣子,後來就想整人玩玩,再後來知道了那個你的微笑,就覺得這場遊戲更好玩了,什麼時候膩了不想玩了,就功成身退,不過前提是,贏了。
  項游把魚拿出來開膛破肚去鱗,一共三條,動作熟練。方穎冬沒出去,還是靠著門看他殺魚。
  「方醫生,這麼大的屋子,就你一個人住?」
  項游一邊做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問。
  「我弟弟週末回來,平常就我一個人。」
  說完了,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父母都過世了。」
  「我不是……」
  「沒事。」
  項游看了一眼方穎冬,「所以你想當醫生?」
  方穎冬輕輕笑了一下,「你是寫多了,想出這麼老的橋段。」
  項游也笑笑,沒否認,確實是職業病。
  「不過,也可能有這種原因吧。」
  方穎冬說罷,轉身出了廚房。
  項游有一種錯覺,其實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穎冬這個人不好相處是因為不會和別人相處,他轉身走出去的樣子,居然有一點點落寞……?
  皺眉,加快了手底動作。
  松鼠桂魚、水煮魚、清蒸鱸魚。
  方穎冬站在桌邊,看著一桌子菜,三道魚,甜的、辣的、鮮的全有,旁邊還有兩盅魚片粥。
  項游還在廚房,方穎冬也進去,對著一大鍋用過的油發了會兒呆,估計是做松鼠桂魚的。松鼠桂魚在家不好做,就是要用很多油,一大鍋,而且整條魚也不好炸。
  項游正在把炒出來的青菜成盤,香色油菜,又端了剛才炒好的美極牛肉筋,轉身看到了方穎冬。
  努努嘴,「幫我端著那兩碗米飯。」
  忙了兩個小時,倆人準備吃飯的時候已經八點半多了。
  項游又從袋子裡掏出了六聽啤酒,開了兩罐。
  「這麼多魚?」方穎冬一直從松鼠桂魚看到了魚片粥,好像只是看一遍也要好半天,更別說吃了。
  「你不是喜歡?」
  「誰說的我喜歡?」
  「不喜歡?討厭?」
  方穎冬撿了一筷子松鼠桂魚吃,「不是,沒什麼討厭的。一般吃的都是清蒸的或者紅燒的,這種很少吃,甜的。」
  又撿了一塊,「其實我喜歡甜食,連穎秋都不知道。」
  項游挑眉,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確實看不出來。」
  說著夾了一塊水煮魚,空好了油,放進方穎冬手邊的空碗裡。
  「放了很多辣椒,我喜歡辣的,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了,刺已經剔掉了,吃的時候還是小心點。」
  方穎冬點點頭,狠辣,果然像是他的風格,辣椒的辣味非常霸道,還有花椒的麻和香,剛開始的時候也許接受不了,不過吃過以後會覺得後味很長,很香,就是辣也還想再吃。
  這種感覺,很像項游……
  方穎冬又吃了好幾塊水煮魚,雖然辣,但是就著啤酒,冰冰涼涼的就不是很辣了,還不用摘刺,剛想再夾就被攔住了。
  「少吃,一會兒胃疼就麻煩了。」
  因為辣,方穎冬喝了不少酒,也是平常都不喝,這一喝就醉了。他瞥了項游攔住自己的筷子一眼,抿一下嘴,蹙著眉頭,像埋怨一樣,「也不會麻煩你。」
  「那麻煩誰?」項游就是不讓他夾,「這裡還有別人麼?吃別的。」
  「不要!」
  「……」
  明顯的喝醉了,方穎冬拔了開他的筷子,又去夾,可是怎麼夾也夾不穩,嘟著腮幫子,像一隻漂亮的海豚。
  項游忽然很想捏捏他的臉,那種氣鼓鼓的樣子,實在是想讓人捏捏。
  結果呢,他就是這麼做了,都沒想過自己會伸手過去,自己也嚇了一跳。
  手感很好,不是膩膩滑滑的感覺,很清爽,也不粗糙。
  方穎冬完全沒反應,任他捏捏掐掐,還是和水煮魚作鬥爭。
  項游收回手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對方的嘴唇。
  怔怔的看著自己手上蹭到的紅油,項游並沒有噁心的感覺,又抬頭看看仍然無所知的人。那人吃了好多水煮魚,嘴上沾了好多亮亮的紅油,像抹了唇膏。
  鬼使神差的又伸出手,托住方穎冬下巴。
  「嗯?」
  方穎冬被固定住不能動,睜著水汽的眼睛看項游,勾起的眼尾,喝多了酒有點發紅。
  輕輕動了動大拇指,慢慢的輕輕的順著他的嘴唇婆娑,滑滑的,軟軟的,溫溫熱熱的,這種觸覺出乎意料的好。
  方穎冬哆嗦了一下,睜大眼睛,搖了搖頭向後靠。
  項游不鬆手,鉗住他的下巴,看著對方因為疼皺了眉,才鬆開了手。
  下一秒,就把方穎冬抱在了懷裡,低頭,狠狠的吻下去!
  為什麼會吻他?
  項游不知道,他從來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吻一個男人。是同性戀?好像又不是,她交過女朋友,雖然現在沒有,但是也不缺追求者。
  方穎冬被擒住嘴唇的時候,狠狠地哆嗦了一下,項游如他一般霸道的舌,撬開自己的牙關就伸了進來,帶著掠奪氣息的攻城略地,每一次舔嘗都讓人禁不住打顫……
  項游覺得對方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居然伸手勾住了自己脖頸開始回吻,很青澀,只知道本能的迎合,卻異常的甘甜。
  有些辣,是剛剛魚的味道,混合著那人的甘甜,如果香煙讓人上癮,這無疑也是一種癮!
  吻了很長時間,唇和唇離開的時候,項游微微翹起嘴角。他喜歡這個味道,且不說為什麼喜歡或是怎麼喜歡。
  方穎冬靠在他懷裡急促的喘著氣,嘴唇被吻咬的紅腫,鍍著水色,很想再讓人再吻一次。
  項游托著他的腰,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人,長長的眼睫顫抖著,呼吸使肩膀一顫一顫。
  「辣的……」項遊戲謔一笑,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方穎冬半合著眼睛,似睜非睜,臉上不知道是醉酒還是被吻的,淡淡的暈紅,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項游接著道,「還很甜。」
  項游這個人,總是處事不驚,其實不然,他只是外表很鎮定,好像勝券在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樣,或者說他以前是一個處事不驚勝券在握的人,可是自從遇到了方穎冬,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其實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居然吻了男人,還是他一直想整的可笑之人。如果這也算一種整人方法的話,項游到不在意,多親親也無妨,畢竟感覺不錯。
  好像很鎮定的說了話,對方只是靠著他,沒反應,項游也抓了狂,再厲害的偽裝技術,也有原形畢露的時候。
  低頭看了看方穎冬,呼吸已經很穩,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這傢伙,居然睡著了!
  歎口氣,項游把人打橫抱起,進了臥室,放在床上,拽過被子給他蓋上。給他洗澡?算了吧,嫌棄!還沒服侍過別人呢,這是項游自己給自己的答覆。嗯,就是這樣的。
  項游關了臥室的燈,都走到門邊了,想了想又折回來,低頭瞧了瞧,在熟睡的人唇上快極的印了一吻。
  隨後又小聲的爆了聲粗口,該死的,怎麼還是那感覺,倒霉,啤酒喝多了,項游心想著,走出了臥室,還輕輕的帶上了門。
  一人坐在客廳,收拾了桌子,沒事幹也不想睡覺,又怕方穎冬吃了那麼多辣椒,半夜鬧胃疼,今天是不打算回去了。
  去書房找到了方穎冬家的台式電腦,開了機,要輸入密碼,項游先試了試方穎冬的生日,密碼錯誤,又試了幾遍,都不行,最後沒轍了,順手把惡俗遊戲的拼音打上去,居然順利進入了桌面。
  項游笑了笑,連上網進了罈子,今天的罈子格外熱鬧,原因很簡單,因為今天的排行榜上,惡俗遊戲破天荒的排第二,第一的是一個新手,沒見過,可能是剛來的小蝦米,叫,大魔王。
  項游也好奇,點開大魔王的帖子,寫的是都市言情,不過看了半天,沒有女主角,男主是編輯社言情組的總編。還在連載,一次貼上了五六萬字。大體寫的男主和另外一個編輯的事情,看得出來,大魔王寫的男主很惡劣,總是想著法的整治另一個編輯,可又不是惡意的。項游費解,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大魔王的筆法功底都不是池中之物,這一點連項游也肯定了。底下的回復多得驚人,有支持的,也有罵的,很多人都特別興奮,從回復中不難看出來,說什麼支持了之類的,讓男主加油,別放棄,有一天那個編輯會明白的。
  項游又奇怪,明白什麼?
  【都市言情】七年,這也不算愛 BY大魔王
  楔子
  看著你七年,追著你七年,整了你七年。要說追逐是一種藝術,那麼我就是藝術中的瘋子。你不知道不清楚,七年,你不明白我在愛你。
  也許在你看來這都不是愛,那麼,如果繼續,下個七年,這到底……算不算是愛?
  ……
  第7章
  第二天早起的時候,項游很鬱悶,那傢伙完全沒有自覺,醉的不省人事,根本不記得自己昨晚被一個男人吻了,更別說還回應了。
  項游一人瞎想了一晚上,也不是他心虛找借口,只是控制不住的想,怎麼也忘不掉。而且讀了那個大魔王的小說,怎麼覺得好像在說自己?
  亂哄哄的,一整晚沒睡,早上那人卻像完全沒這回事似的,害得項游很鬱悶。
  第二天是週六,方穎冬不用去醫院,項游也不用上班,手機卻響的比公雞打鳴還准。
  項游沒看就接起來了。
  「項游!你敢屏蔽老娘的QQ!」
  「……」項游下意識把手機遠離耳朵,這種聲音,無異於魔音穿耳,原來是責編,早知道就不接了。
  嘖嘖嘴,項游笑,「早啊……悲劇編。」
  「呸呸呸!你才杯具!」女人的聲音很豪放,就連坐在沙發上的方穎冬也聽見了。
  「為什麼不更文?你不是日產萬字嗎,《爾虞面具》一天不寫就是一萬字的損失!大魔王都找我談話了,先是說好的書沒出版,然後是不更文,老娘平時也待你不薄,你非要砸老娘的飯碗啊……」
  「大魔王?」
  項游聽著這個名字怔了一下,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看的那篇《七年,這也不算愛》。
  「怎麼了?不就是我的頂頭上司,言情組總編舒然,大魔頭,那傢伙你不是見過?」
  「沒什麼……」
  舒然,項游確實見過,要不是她說,倒真是不記得了。那人,別看名字叫得好聽,很親切的感覺,其實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魔王。
  三十出頭,戴副眼鏡,他的眼睛細細長長的,跟方穎冬戴眼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腦門上就寫著,此人惡劣,跟內有惡犬一效果……
  項遊記得見過他的文章,平時舒然不寫東西,都是他催別人寫,那次也是偶然,看見了掉在地上的一頁紙,很簡單的幾行字,卻比別人寫一堆要有感覺。
  他的筆鋒不像項游很隨意,很犀利。字裡行間瀰漫著淡淡的氣息,說哀愁,說不上,說高興,也是淡淡的,那種感覺,很感人,就像說「院有枇杷樹,今已亭亭如蓋」,什麼也沒寫,只是一句話,你就感動的不得了。
  《七年,這也不算愛》,就是這樣……
  項游聽了一會兒魔音神功,實在沒辦法,只好回家去敲文。
  跟方穎冬道別,他也沒什麼反應,當然挽留什麼的,項游從來就沒想過,開著江弈齊的大吉普,回自己家去了。
  方穎冬坐在沙發上,好像還沒醒過神來,又坐了一會兒,才起來洗漱。
  慢吞吞的刷牙,慢吞吞的洗臉,一捧一捧的涼水撩在臉上,雖然是深秋,有點冷,不過很舒服。
  接著慢吞吞的擦臉,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沒戴眼鏡,瘦削的臉,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自己。
  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天,真是醉了……
  不醉為什麼會去回應那個男人,不醉為什麼會感到怯怯的偷喜,不醉為什麼會高興的無所適從,傻傻的裝睡?
  他喜歡那個男人,從惡俗遊戲出道開始,從惡俗遊戲還沒成為文壇鬼才開始。他喜歡《離棄》,不是別人看看就完的喜歡,那個男人寫的每一個字他都有細細的讀,可是有一天那個惡俗遊戲玩弄起自己的作品,不是出於真心的寫,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敷衍的筆法,敷衍的結局,敷衍的感情,《離棄》從開始的犀利,變得暗,脫軌……
  沒想到會見到項游,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方穎冬居然有點小小的心虛,因為罵了他,其實也不算罵,那是他太失望,不自覺就寫了回復。
  剛開始的時候,方穎冬覺得只是喜歡他的文字,可後來呢,也脫軌了……
  使勁攥了攥毛巾,手都在打顫。
  方穎冬不知道,短短的幾天就能喜歡上一個人,明明是那麼惡劣的人,他卻有那麼溫柔的一面,不自覺露出的溫柔,像冬天的陽光,讓方穎冬淪陷……
  裝得很鎮定,騙過了一切人,就連觀察入微的惡俗遊戲也被他騙了,可自己的心卻抖得很厲害。
  還能再騙多久,還能再裝多久?項游又當他是……什麼?
  項游本來想直接回家敲文,可後來想想,回家也沒勁,就直接把車開到了江弈齊家,還車加蹭中午飯。
  江弈齊是在家,可是火氣格外的大,連項游也敢凶。平時的江弈齊是你好我好的老好人,笑呵呵的,好像很樂於助人,其實只有項游知道,他是外熱內冷的人,能惹得他生氣,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江弈齊的手長得好看,除了下棋,就屬做飯最好,可今天三道菜炒糊了兩個,還有一個沒放鹽。項游拔了兩口,就吃飽了,好像還沒自己炒的好吃。
  還得留下來洗碗,等他興致缺缺的回到了家,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了。
  再不敲文,恐怕悲劇編會殺到家來,只好打開電腦,先上罈子轉一圈。
  《七年,這也不算愛》仍然排行第一,《離棄》第二,項游的新文《爾虞面具》第三。
  《七年》又新更了一章,說實話,所謂的學者批判了什麼的,全是瞎扯,什麼文章意義這類的,項游從來也沒想過太多,文由心生,想到哪裡寫到哪裡,就好了。
  項游對《七年》很感興趣,他喜歡這個調調的文,點進去看了更新,還是男主戲弄小編輯,手法層出不窮,高興的、愉快的、欣喜的、落寞的,他的感情太真實。
  項游在想,他為什麼會去戲弄人家,厭惡?可是他明明沒有惡意。
  往下拉,不經意瞥見大魔王的標籤——
  有些人,明明喜歡,卻要裝得滿不在乎。我明明在說愛你,可笑的是,你卻把它,當成一種幽默……
  【誓死沙發】支持啊,加油更,寫的太好了。
  【打醬油的杯具】魔王大大的功底高強悍呢,跟游游大有一拼,除了游游大的文,好久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文了。不過,這真的是言情嗎?都市言情?
  【夏天的雨】就是整人的無聊之作嘛,和游大根本就沒得比。
  項游挑眉,不謙虛的說半斤八兩吧,沒得比,太誇張了。
  回復很有意思,大多都是支持的,也有不少罵的,還有拿他和自己比較的,還有說是炒作的,沒準是外掛刷帖刷上的第一。
  項游翻到最後一頁,也想留個言,突然就看到了四個字——可笑之人!
  【可笑之人】不知道是不是作者的親身經歷,非常喜歡這篇文章,希望作者不會棄坑。不過,若是還沒等到下一個七年,那人就明白了,那麼就另當別論了,這篇文坑與不坑也不是件重要的事了。
  項游看得模模糊糊,不明白方穎冬是什麼意思,那個大魔王在方穎冬的回帖下用了引用。
  【樓主回復】謝謝,如果是同類中人,也努力吧。
  後面跟著一大堆引用,都是問他們打什麼啞謎的,還有一大堆游游粉絲,好不容易再發現可笑之人,抓緊一切時間抨擊,連帶著大魔王也受了苦,說他們沒準是一夥的。
  項游看完了很煩躁,伸手就掐斷了電源,也不管是不是非法關機。躺在床上吸煙,煙灰落在地板上,他不明白為什麼方穎冬會那麼針對自己,為什麼給大魔王的回復就那麼肯定,《七年》寫的確實不錯,可自己寫的也不差呀?
  抽完了煙,項游忽然從床上起來,又坐回電腦前,開機,調出《爾虞面具》的文檔,接著寫道——
  他想玩一場遊戲,看看到底,誰是最後的贏家……
  項游一口氣往下寫,鍵盤敲得飛快,啪啪的響聲,有點像洩憤。這一寫就寫到了凌晨,他自己也不知道寫了多少,反正手已經機械了,寫完了一個段落,才覺得,指尖和指肚有點鈍鈍的疼。
  發上罈子,項游並沒有馬上去補眠,只是坐在電腦前等著回復。
  半小時後,嘀嘀嘀——
  QQ抖了一下,彈出一個對話框。
  【王牌呆】老大,誰惹到你了?
  【不是游游】沒有呀o(≧v≦)o~~
  【王牌呆】……
  【王牌呆】那什麼你的《爾虞面具》煞氣這麼重。
  【不是游游】煞氣?沒有啊,人家沒有寫武俠啊,我寫的是都市文。o(≧v≦)o~~
  【王牌呆】……老大,換個表情……
  【不是游游】好呀!哼(¯(00)¯)唧~~
  【不是游游】像你麼?o(≧v≦)o~~
  【王牌呆】半夜,挺嚇人的。
  【不是游游】是麼,你做虧心事做太多了o(≧v≦)o~~
  【王牌呆】對了,那個可笑醫生怎麼樣了,你有沒有把人家整的很慘?
  項游狠狠的把煙屁在煙火缸裡捻了又捻,手底下接著敲字。
  【不是游游】人家困了呢,敲了一夜文文,睡去了,北北~~o(≧v≦)o~~
  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項游睡覺的時候天是黑的,醒來的時候天還黑的,拿起手機看了看點,21:30……!
  本來項游醒來的第一件事絕對是開電腦上罈子看回復,可今天實在是覺得沒勁。洗漱之後就穿了外套,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想著出來逛逛,睡了那麼長時間,透透氣,順便找地方解決晚飯。可開著開著就開到了醫院門口……
  使勁一砸方向盤,不小心碰到了喇叭,大天的鳴了一聲笛,路上僅有的幾個行人全往這邊看。
  看到的是一輛深灰色的汽車。
  車的流線挺漂亮,噴漆也挺好看,暗灰色的,卻不顯土氣,擦得乾淨,在路燈底下也能反光,有點像寶馬,可仔細看你就知道了,車標是一個「中」字,中華……
  項游有錢,這是不用說的,可他就是喜歡中華。
  坐在車裡,他也懶得開,秋天還挺冷,尤其是晚上,關了車燈,就留著車裡的照明燈,窗子開了一個小縫兒,透氣。
  「穎冬!」
  ……!
  項游聽見這聲穎冬,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表,十點整。
  果然是方穎冬,深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到膝的風衣,雙手插在兜裡,慢吞吞的往外走。
  方穎冬走了幾步,就有人迎了上來,天太看不清楚,應該是個年輕男人。
  男人拉著方穎冬往前走,路過項游的車的時候,隱約聽見男人說,「穎冬,你手真涼。」
  項游本來迷迷糊糊的,聽見這聲一激靈,聲音溫柔的能掐出水來,不是你的微笑還會是誰?
  看著兩人,項游想了想,發動了車子。
  十點多,不到十一點。
  酒吧的人已經不少了,進進出出的。項游把車子停在馬路對面,方穎冬和那個男人進去,等了一會兒,撥通了手機。
  「喂,老大。」
  「……」
  「老大?」
  「嗯。」
  「咋了,你給我打電話,還真是稀罕。」
  「你現在是不是在酒吧?」
  「是呀,查戶口啊?」
  「不是,」項游看著對面,道:「我只是覺得你對這玩意兒很熟,問你個事。」
  「說……」戴東澎一個寒顫,「咱別那麼深沉。」
  「你知道『第七街』酒吧麼?」
  「噗——」
  戴東澎剛喝了口啤酒,聽見項游的話直接噴了。
  「老大,我沒看出來呀,原來你是那圈子裡的人。」
  項游看了一眼表,方穎冬進去了十分鐘,「少說廢話,快說。」
  「噢噢噢,不就是Gay吧嘛……」

  第8章
  項游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按上了掛斷鍵,熄了火,拔下車鑰匙,拉了拉風衣,走進酒吧。
  酒吧裡的燈光很昏暗,暖色調的裝修,看上去不是很亂,三三兩兩的人圍坐著,一個人來的多半是坐在吧檯上。
  方穎冬和那個男人坐在角落,要了酒,正在邊喝邊聊,確切的說,是那個男人在說,方穎冬一個勁兒的灌酒。
  方穎冬抬頭,正好和項游對上了眼睛,項游倒是坦然,還很溫柔的衝他一笑,方穎冬則像是嚇掉了魂兒,手上還拿著杯子,抵在唇邊一動不動。
  那男人也發現了方穎冬不對勁兒,順著目光看過來。
  項游噙著笑過去,伸手拍了拍方穎冬肩膀,分明不重的力道,他卻全身一顫。
  「方醫生,喝多了可不好啊。」說著,又對男人說,「我叫項游,是方醫生的朋友,不介意我坐這裡吧?」
  話雖這麼說,項游一點也沒詢問的意思,挨著方穎冬就坐了下來。
  項游坐下後,看著那男人的威士忌,挑了挑眉,叫了一杯冰啤。他本來就不想喝酒,更不想裝的很有品位,項游是大俗人一個,他自己最清楚。
  男人很有風度,自我介紹了一下,叫關哲,在一個小有名氣的公司當經理,穿的西裝筆挺,人溫柔的不得了,談吐也優雅。
  不是項游對他有成見,不過確實也有成見,項游覺得,他是不懷好意。
  三個人的場面非常尷尬,方穎冬喝酒,項游就支著頭看他,也不說話。關哲想活躍一下氣氛,笑道:「我記得穎冬特別喜歡惡俗遊戲的文章,他的新文《爾虞面具》看過了嗎?」
  「我不喜歡。」
  方穎冬放下杯子,推了一下眼鏡,喝了很多酒,可說出來的話還是淡淡的,一貫的冷靜。
  「不喜歡?」
  關哲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喜歡爾虞面具呢,還是不喜歡惡俗遊戲?
  「嗯,我不喜歡《爾虞面具》。」
  項游看了方穎冬幾秒,笑著喝了口啤酒,「確實寫得不好。」
  「不是寫的不好,是寫的太黑暗了。」
  三人聞聲都抬頭看去,一個三十出頭的人站在他們旁邊,一手插兜,一手托了一下眼鏡,白光一閃,深沉冷靜的臉上劃開一道,痞痞的壞壞的笑容,要是讓沐佳佳那幫小護士看到,一定興奮的大叫,鬼畜眼鏡攻啊!配小白兔受怎麼樣?哎呀人家喜歡強強啦,配個冰山美人受吧……
  「舒大總編啊。」
  項游很快笑起來,這個鬼畜不是別人,正是腦門上印著「此人惡劣」的言情組總編,舒然!
  舒然一笑,也不客氣的坐在關哲那邊,架起腿,「《爾虞面具》的文筆和情節都沒的說,就是基調很黑暗,相信不喜歡都是因為這個吧?」
  方穎冬沒說話。
  舒然對項游道:「真難為你還認得我。」
  「那是,」項游點頭,「舒編的文,我還在追呢,當然認得。」
  舒然一愣,稍稍低頭托了一下眼鏡,嘴角扯開一絲笑,只是怎麼看怎麼有點苦。
  項游不笨,「第七街」是Gay吧,有多少人是像他這樣進來的,一般來的都是圈裡的人。舒然在這裡,他當然明白是什麼意思,想想舒然寫的七年,再明白不過了,原來,他喜歡的是那個編輯,才對。
  小護士們的幻想皮滅了,因為鬼畜眼鏡攻的心上人不是小白兔,而是一個同樣惡劣的鬼畜……
  項游見他的樣子,有意無意的轉移話題,他本來不是八卦的人,這種事情,別人八卦也不頂用。
  「方醫生可是你的粉絲啊,你給回復過評論的那個,還不給簽個名?」
  舒然沒什麼反應,看了方穎冬一眼,點點頭。
  方穎冬卻是徹底傻了,項遊說話的時候,口無遮攔,你下一秒問他上一秒說的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別人聽得清楚啊。
  方穎冬手一顫,杯子匡啷一聲掉在桌上,灑出半杯酒,全潑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知道自己是可笑之人,他說,「你給回復的那個」……
  「穎冬……」
  關哲好不容易插進話,還沒表達出自己的關心,方穎冬就起身,「我去洗手間。」
  說完就低著頭離了坐,往洗手間去。
  他才覺得自己是喝的多了點,頭暈暈的,站都站不穩,醉了。
  抽了幾張紙巾沾著水擦衣服,毛衣吸水很快,基本擦不掉什麼,方穎冬動作有點機械。
  這算什麼?
  沒想過自己來Gay吧會被項游看見,更沒想過,原來他早就知道,那他來找自己真的是為了體驗生活?那個吻又算什麼?自己真的是——
  可笑之人……
  鏡子裡的方穎冬太鎮定,冷清的臉,抿著嘴,沒有多餘的表情,可是他真的鎮定麼?方穎冬自己才知道,好像要裝不下去了……
  「別擦了,衣服濕透了。」
  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鏡子裡,項游站在方穎冬背後,一隻手扣著他手腕,低著頭看他。
  一哆嗦,方穎冬忽然搖了搖,有點站不穩。
  項游拖住他,發現他臉色不太對,「怎麼了方醫生?是不是又胃疼?」
  「沒事。」
  方穎冬白著臉,不著痕跡的擺脫扶著自己的手。
  「……只是有點醉了。」
  項游眉頭一皺,莫名的就生氣起來,好心好意的來看看他,不領情就算了,還一臉躲病毒的樣子。
  按住方穎冬的肩膀,將他壓在洗手池上,冷聲道:「你在鬧什麼?」
  「什麼?」
  方穎冬抬頭,隔著冷色的眼鏡,項游看到的是淡然的一雙眼睛,只是眼尾有點紅,勾起來的樣子,讓人莫名的心顫。
  「算了。」
  項游揉了揉太陽穴,自己也是突然犯病,不知道怎麼了。
  「你喝太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已經和舒然打好招呼了。」
  項游在前面走,方穎冬就乖乖的跟在後面,一聲都不吭,特別聽話,直接出了酒吧,兩人坐上項游的中華。
  到方穎冬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快一點了。
  方穎冬拿鑰匙開門,對了半天愣是沒對準鎖眼兒,項游實在看不過去,接過來開門。
  進門,項游去開燈,想著給他倒杯溫水,結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溫水都倒好了,居然找不到人。
  最後在玄關找到了方穎冬,那傢伙像沒事人似的,連鞋都沒換,就那麼站著,背靠著門,低著頭,軟軟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怎麼了,快過來。」
  方穎冬沒動。
  項游去拉他,卻被他甩開,項游火了,「到底怎麼了?你有什麼不滿就說出來。」
  「沒有,」還是低著頭,緩緩地搖了搖。
  接著說,「你快回去吧,已經很晚……了。」
  方穎冬說的淡淡的,可是到最後,肩膀不爭氣的抖了一下。
  「你先抬頭。」
  「嗯……?」
  項游歎了口氣,鉗住他的下巴,動作卻異常溫柔,輕輕的抬起他的臉。
  眼睛紅紅的,不只是眼尾,還水汽朦朦,像只小兔子。
  項游直視著方穎冬的眼睛,「胃疼?還是就喝多了頭疼?到底是怎麼了你說。」
  「沒……」
  方穎冬下意識的就想說,沒事,卻被項游打斷。
  「你總是說沒事,到底怎麼樣才算有事,還是我不可信?」
  方穎冬沒忍住,一滾淚就溢了出來,安安靜靜的也沒有抽噎,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滾過尖尖的下巴,掉在地上。
  他在想,項游倒底是什麼樣的人?溫柔?霸道?體貼?還是強勢?他看不清這個從來不按順序理牌的人。
  明明知道自己是可笑之人,明明知道自己是Gay,還這樣溫柔的對自己,難道這一切都不是戲弄?不是戲弄又是什麼呢?戲弄又怎麼會是這樣的?
  項游看著他流淚,心好像紮了一下,想著不用在乎,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幫他擦淚。
  方穎冬打掉他的手,眼鏡花了,看不清楚,乾脆就摘掉眼鏡,使勁扔了出去,眼鏡沒惹他,可是他心裡不舒服。冷靜的人千萬別去招惹,因為那只是他的偽裝。
  「你知不知道我罵過你?」
  「……知道。」
  「一開始就知道?」
  項游點了點頭。
  方穎冬輕輕一笑,「那你知不知道剛才那是什麼酒吧?」
  項游沒什麼表情,「Gay吧。」
  方穎冬不說話了。
  「所以呢?」項游挑眉。
  「所以,」拉開門,「你快走吧。」
  門開了一半,砰的一聲響,又被大力的關上。
  項游一手按在門上,一手按住方穎冬肩膀,方穎冬有點懵,沒反應。
  陰影慢慢的壓下來,項游低頭,離他越來越近,方穎冬不敢動,愣愣的看著他,幾乎是鼻尖擦到了鼻尖,對方的一呼一吸都感覺的一清二楚。
  「方醫生。」
  項游的聲音貼的很近,方穎冬張開嘴想說話,可是喉頭發不出聲。
  比平時略低的聲音,項游一笑,微微勾起嘴角,特有的頹廢感覺,此刻竟有些邪邪的。
  「方醫生,我想吻你,怎麼辦?」
  「你……」
  項游直直的看著他,「怎麼辦呢?」說著,手從他的肩頭撤下來,轉而搭在對方腰上。
  方穎冬僵直了身子。
  「你沒醉吧?那天我親你的時候。」
  喉頭上下滑動了一下,方穎冬仍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你現在醉了沒有?」
  「沒……有。」
  項游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吻了下去。
  輕輕的輾轉,研磨著對方的雙唇,像著了魔,項游在想,自己也會有這種時候,瘋狂的想去幹一件事。在他的二十六年裡,沒有一件事是他自己很想做的,頹廢,確實,因為他總是無所謂,而現在,好像不同。
  托住方穎冬的腰,使勁把他擁在懷裡,輕而易舉的撬開他的牙關,溫柔而霸道的掠奪,細細的掃過每一處甘甜,體味著懷裡人抑制不住的顫抖。
  「你為什麼……」
  長長的吻結束的時候,方穎冬靠在門上,勉強支撐著身體,急喘著氣問。
  「沒有為什麼,」項游把他拉進懷裡,門太涼了,「我喜歡,想吻你。」
  項游很聰明,但是也是死腦筋的人,有些事想不明白,有些事又忘了想,見到舒然,他只是想,原來舒然喜歡的是那個編輯。
  他忘了,看七年的時候,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單純的遊戲,已經變了味道,只是發起遊戲的人還不知道……
  「方醫生,我又想吻你了……怎麼辦?」

  第9章
  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項游天天接送方穎冬上下班,送人家上班之後,就開著他的大中華去江弈齊家……學做菜。
  等中午就把便當帶去醫院,留下來陪方穎冬吃中午飯,洗便當,下午泡在醫院,晚上吃了晚飯再慢吞吞的開著車回自己家。
  以至於悲劇變更加杯具,因為項游嚴重托稿,根本一天到晚的不更文,一問,沒時間……
  宋醫生可美了,他老婆天天往醫院跑,天天做愛心便當,項游當然不會吃,結果全讓宋醫生吃了,還美顛顛的說,「老婆就是心靈手巧,做出來的菜就是好吃。」
  沐佳佳會說,「姐夫,你在家肉麻就好了。」
  小護士們的興奮度直線飆升,哎呀溫柔攻呀!哎呀會做飯呀!哎呀好萌呀……
  這天項游還是跑去江弈齊家偷師,江弈齊平時沒什麼事,要是遇上比賽,會在飛機上「住」幾天,然後又閒了。不過天才棋手這幾天心情極為不好,態度十分惡劣,還經常放項游鴿子,好像是因為什麼封八段。
  項游把門踢了五遍,沒人開,皺著眉轉身走人了,放他鴿子,項游想,就讓你輸棋輸一輩子!
  沒做午飯,開車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想起了那個小粥店,好像味道還不錯,就下了車推門進去,準備買點午飯。
  「小秋,別鬧了。」
  項游剛進門,就看到了限制級……
  一個漂亮清秀的男人勾著另一個男人的脖子,撒嬌似的在人家懷裡亂蹭。
  「不行,你老不理我……你親親我吧。」
  那個叫小秋的人,勾住對方脖子輕輕一拉,在他唇上蜻蜓點水的蹭了一下。
  男人眼神一沉,摟住他狠狠地吻下去。
  兩分鐘後,倆人還難捨難分,項游抱臂靠著玻璃門,輕咳一聲,「能不能先讓我買點東西?」
  小秋被推開,回頭瞪了項游一眼,然後走到邊上找了張桌子坐下等。
  男人有點尷尬,不過還是微笑的等著項游點餐。
  項游看得出來,這個男人脾氣一定特別好,是特別溫柔的那種人。
  項游要了東西,等的時候走到小秋對面坐了,伸手從兜裡掏出煙,想起來這不讓抽煙,又放了回去。
  小秋看了,冷冷的說,「我討厭抽煙的人。」
  項游挑眉,心說,我也沒讓你喜歡啊。
  不過有些人就是會裝風度,心裡話當然不會說出來,仍然保持微笑,在別人眼裡笑得像只大灰狼,項游今天也確實穿著一件灰色風衣。
  項游道:「你長得像一個人。」
  「嘁!」小秋根本不搭理他,一臉不屑的樣子,擺明著,要搭訕一邊去,小爺沒空。
  項游看著他的表情,實在沒忍住樂了出來,「不逗你了,你和你哥哥一點都不像。」
  ……
  「方醫生。」
  項游每次來的時候,方穎冬都在工作。
  「嗯。」
  見項游來了,方穎冬放下手頭的東西。
  「我剛才看見你弟弟了,帶刺兒的小孩。」
  項游一邊說一邊把塑料袋裡的粥盒子拿出來放在桌上。
  「嗯。」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已經有戀人了?而且……是個男人。」
  方穎冬推了一下眼鏡,「……現在知道了。」
  「真是不可愛的反應……你不反對?」
  方穎冬起身幫他拿粥盒,搖頭道:「他高興就好。」
  「也是。」
  項游抬頭盯著方穎冬,直到看得人臉紅,才慢慢說:「方醫生,多喝點水,你的嘴唇流血了。」
  「什麼?」
  方穎冬跟不上項游「大作家」式的跳脫思維模式,下意識摸了摸嘴唇。
  項游眼神一暗,貼上一步,緩緩地把方穎冬拉進懷裡,摘下他的眼鏡,「我說,方醫生的嘴唇該補水了……」
  說著,就吻了上去,直到把人家吻得軟在自己懷裡才放開,還笑道:「你說白袍真有味道……」
  方穎冬臉更紅了,這算是交往嗎?項游就像戀人一樣體貼溫柔,無微不至,時不時也會親親,方穎冬好像溺在了糖水之中,甜的快要不能呼吸。可是項游從來不說喜歡,縱使動情,也只是說喜歡他的吻而已。
  「粥涼了,我拿去用微波爐熱一下,免的吃涼的胃疼。」
  項游出去的時候,宋醫生正好進來,就看見方穎冬沒戴眼鏡,臉紅紅的一個人發呆,嘴還有點紅腫,讓人不明白都難。
  「哎呀,你今天又有好吃的吃?我老婆去美容了,今天沒飯吃吶。」
  「沒飯也不會給你。」
  項游推門進來,手上拿著一副無邊眼鏡。
  「這麼快就熱好了?」方穎冬奇怪。
  「不是,」項遊走過去,一手撐在桌上,稍彎著腰,低頭看坐在桌前的人,「只是忘了,方醫生的眼鏡還在我這兒呢。」
  說著伸手給他戴上眼鏡。
  冰涼的眼鏡腿蹭著耳朵擦過去,方穎冬打了一個寒顫,深秋的天氣,居然像煮熟的大蝦,好不容易不紅的臉又燒起來了。
  項游滿意的笑笑,沒事人似的轉身出門。
  十一月,惡俗遊戲的生日。
  罈子裡準備開個大型聚會替項游慶祝生日,外加網聚,其實最主要的是,想見一見游大的本尊。
  大家都說好了,訂好了KTV,又說每人來的時候帶一道菜,有人問,不讓外帶怎麼辦?有人答,你傻啊,不讓帶你不會偷偷帶,要不然這麼多人貴死了。
  等一切就緒,大家才通知壇主王牌呆,讓壇主去跟項遊說。
  呆子一聽傻了,然後大罵,你們這些傢伙,讓我去捅馬蜂窩!我才不去,就等著你們游游大拒絕吧。
  結果呆子還是被大家推進了火坑……
  嘀嘀嘀——
  【王牌呆】兄弟,哥哥找你有事。
  【不是游游】人家是獨生子嘛,沒有哥哥o(≧v≦)o~~
  【王牌呆】……老大,救救小弟啊!你一定要先答應!
  【不是游游】人家不嘛,幹什麼要答應你捏?o(≧v≦)o~~
  【王牌呆】老大,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特別的抽?那我還是改天再說吧。
  【不是游游】不嘛~~人家今天心情特別好,像小太陽一樣吶,你要說就快說,人家還要去陪老婆呢o(≧v≦)o~~
  【王牌呆】……
  【王牌呆】你什麼時候有老婆了?
  【不是游游】關你屁事!說你的。
  【王牌呆】……
  【王牌呆】是這樣的老大,罈子裡搞網聚,要給你慶祝生日,你賞個臉,去唄。
  【不是游游】就這事?
  【王牌呆】就這事……
  【不是游游】早說嘛,真是討厭,去就去啦o(≧v≦)o~~
  戴東澎打一個寒戰,真冷,快關窗戶。
  跟戴東澎貧完,項游抬頭看了看方穎冬,那人還在敲字,不知道這回又是什麼論文。
  嘀嘀嘀——
  方穎冬一皺眉,正敲著字,一個對話框彈了出來,在屏幕上抖了一下。
  【不是游游】老婆~~o(≧v≦)o~~
  一愣,方穎冬看了半天,給關了。
  嘀嘀嘀——
  【不是游游】你怎麼不理人家捏o(≧v≦)o~~
  方穎冬又看了半天,也抬頭看項游,正看見項游一臉笑意的盯著自己,頓時明白了,【不是游游】不正是項游麼。
  嘀嘀嘀——
  【不是游游】人家要過生日了,你來慶祝不o(≧v≦)o~~來吧來吧~~
  「……」
  方穎冬看著屏幕沒說話。
  項游笑笑,接著又敲。
  嘀嘀嘀——
  【不是游游】大家要網聚,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o(≧v≦)o~~
  項游等了半天,終於有了回復。
  【離棄】……
  對話框裡就六個點,項游卻傻兮兮的笑了半天,樂什麼?不知道……
  嘀嘀嘀——
  【不是游游】難道你不想給我過生日~~人家桑心了o(>﹏<)o不要啊
  半分鐘後……
  【離棄】……
  又是六個點,項游還是美顛顛。
  又等了一會。
  【離棄】告訴我時間地點,我會去的。
  嘀嘀嘀——
  【不是游游】麼一個~~到時候我開車去接你。
  嘀嘀嘀——
  【不是游游】方醫生……我又想吻你了。
  方穎冬沒反應,低著頭關了對話框開始打字,項游笑,耳根子都紅了啊,真是可愛,誰說他鎮定來著?
  項游想了想,去KTV?好像不太好,方穎冬這樣的人,還是不要去了。
  雙擊點開王牌呆。
  【不是游游】人家反悔了~~o(≧v≦)o~~
  【王牌呆】!!!!什麼???!!
  【不是游游】你好緊張哦~~別這麼緊張啦,人家只是說,不要去KTV~~我老婆太漂亮了,不適合去那種地方啦o(≧v≦)o~~
  【王牌呆】……
  【王牌呆】你真有老婆?
  【不是游游】你猜嘛~~
  【王牌呆】……
  【不是游游】假的也是老婆呀o(≧v≦)o~~
  【王牌呆】想你也不是認真的,你這種人什麼都是玩玩。我跟你說,別耽誤人家小姑娘啊,見好就收吧。
  項游看了,一陣心煩,伸進兜裡掏煙,淘了半天也沒抽,全都掐斷了。
  【不是游游】用不著你管。
  【王牌呆】……
  【不是游游】還是去野遊吧,可以吃烤肉,你準備好東西哦,多準備點香腸,人家老婆愛吃啦o(≧v≦)o~~
  變天兒了,剛才還陰風陣陣,這會兒又陽光明媚,戴東澎狠狠打一個噴嚏,感冒了……
  【王牌呆】……好吧,別再反悔了啊。
  【不是游游】不會不會啦o(≧v≦)o~~
  【不是游游】下了,陪老婆去了,北北~~
  項游關了電腦,本來想抽空寫點文,跟呆子說完話,突然就沒心情了,心裡怪怪的……害怕,不安?
  走過去,從背後攬住方穎冬,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髮,有點像大型犬在撒嬌。
  方穎冬被他蹭的癢癢,「你別蹭了。」
  「不。」
  還真是強勢。
  項游攬的緊了,親了親他的耳朵,害得方穎冬縮了縮脖子,嚇了一跳。
  白皙的頸項慢慢染上嫣紅,項游知道方穎冬又臉紅了,挑起嘴角,窩在他的肩窩間,心想,假的也是老婆……
  捏住他的下巴,轉過方穎冬的臉,項游的笑有點邪,又有點孩子氣,這種感覺的組合,讓人沉溺……
  輕輕印上一吻,溫柔卻惡劣的說,「甜的。」

  第10章
  十一月份去野遊。
  恐怕這也只有項游才想的出來。
  別看十一月,大冷天的也有人去,而且人實在太多,最後租了輛大巴。眾人坐著大巴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項游剛接了方穎冬準備出發。
  等倆人姍姍來遲,眾人已經架好了四個烤爐,準備吃中午飯了。
  項游拉著方穎冬衝過去就開始烤,好幾個粉絲都認出了項游,興奮地小聲尖叫,什麼真帥啦,真是有范兒啦,太迷人啦等等。
  戴東澎看見項游,走過來,「老大,你老婆呢?讓哥們瞧瞧吧。」
  項游不理,刷油烤肉,他家鼕鼕喜歡把香腸烤的透一點,嗯,還是再烤會兒吧。
  戴東澎不依不饒的追問,嘴裡時不時跑出黃段子,方穎冬不像項游,粗俗高雅雙相兼容,聽著戴東澎滿嘴跑火車,一會兒問你老婆長得漂亮不?一會兒問身材好不好?問個不停,還在刨根究底的往深裡問……
  眼看著方穎冬臉色慢慢由正常轉紅,又由紅轉白,項游也不堪其擾。
  「煩。」
  「老大你招了不就不煩了嗎!」
  項游抬眼看呆子,好像有冷颼颼的冰渣子,隨手往人堆裡一指,「那兒。」
  「噢噢噢,招了。」呆子果然就是呆子,一頭扎進項游指的人群裡,找嫂子去了。
  項游加了烤好的香腸給方穎冬,「張嘴。」
  「我自己來。」
  「不行。」
  方穎冬無奈,人這麼多,項游卻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要是在乎別人,那還是項游嗎?
  「好不好吃?」
  等方穎冬吃了香,項游又夾了牛肉湊過來。
  吃了一會兒,大家非拉著項游簽名合影,項游沒辦法,在爐子上放了幾個香腸,又放了幾片肉,道:「一定熟了再吃。」
  「嗯,知道。」方穎冬用筷子撥弄香腸,讓他趕緊去。
  粉絲比較多,簽名加合影還得聊天,別看項游在外面裝的跟個好男人似的,他也有不耐煩的時候。
  本來都想甩手走人了,有幾個小姑娘拉著項游,遞過來一包開心果,項游一看,露出迷人的招牌微笑,磁性的嗓音說了聲謝謝,就跟著小姑娘們剝起開心果來。
  小姑娘們剝了不吃,一心想給自己的偶像吃,項游剝了也不吃,找了個袋子把果仁裝起來,幹什麼?哪有什麼呀?方穎冬愛吃而已。
  項游剝的飛快,突然一片陰影罩下來,抬頭看,是舒然,旁邊還跟著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倆人後面站著一個美女,正是大魔頭麾下悲劇編是也……
  「項游!老娘可抓到你了!」
  項游仰臉一笑,旁邊一陣抽氣聲,悲劇編可不吃這一套,山珍海味再好吃,吃多了也會膩。
  項遊說,「你小聲點,端莊,淑女……」
  「有你在老娘就當不成淑女!」
  項游聳肩,「你的聲音太震耳,靈感嚇沒了。」
  「嚇你個腦袋,別跟老娘扯靈感!你寫文從來不用那玩意兒。」
  項游不理她,拍拍手,站起來抖抖衣服上的碎渣,把果仁的袋子繫好,裝進大衣兜裡,轉身走人了。
  舒然拍拍悲劇編,冷笑,「原來你也不容易啊,再接再厲!」
  說完就讓旁邊的男子等他一下,然後跟上項游。
  項游挑眉,「有事?」
  舒然推了一下眼鏡,揚起嘴角,「不是催稿的……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遊戲不好玩,要不然怎麼掛的都不知道。」
  「什麼意思?」
  「沒什麼,」舒然很拽的什麼也不說了,轉身就走,「方醫生剛才去小林子那邊遛了遛。」
  項游點頭,往林子那邊走,舒然站定了,指了指他旁邊的男人,大魔頭居然也會溫柔的笑了笑,道:「耽美組的總編。」
  項游聽了,還是繼續走,突然頓了頓,原來他想說的是,那人就是那個小編輯吧……
  看到方穎冬的時候,方穎冬正一個人,雙手插在兜裡,慢慢的散步,旁邊沒人,林子也只剩下光禿禿的樹,連葉子也沒有,可方穎冬穿著米色的大衣,慢慢走著的樣子,就讓項游想撲上去狠狠地吻他。
  「幹什麼呢?一個人在這裡。」
  「走走,人多了太吵。」方穎冬撥了撥頭髮,把擋在眼前的頭髮撥起來。
  項游拿出兜裡的袋子,解開結給方穎冬。
  方穎冬愣了一下,「這麼多。」
  「那當然,」項游伸手指給讓他看,皺著眉,分明是一張迷人性感的臉,卻要裝可愛,「你看看,都紅了。」
  方穎冬被他逗樂了,托起手指吹了吹。
  項游笑嘻嘻的說,「你親親它。」
  那人一抿嘴,收了笑,撥開項游手指,項游笑的更歡,分明臉紅了,卻要裝得那麼鎮定。
  不再逗他,拿出一個果仁,「嘗嘗甜不甜。」
  方穎冬吃了,點點頭,項游又拿了一顆放進他嘴裡,隨後,貼上了唇……
  但覺唇上一陣溫熱,對方的舌就溜了進來,靈活的舌迅速勾走果仁退了出去,而後又溜了回來,肆意的侵略。
  後背靠著樹,方穎冬勉強站住,項游的手摟著自己的腰,不輕不重的亂動。
  一會兒,項游不動了,把下巴放在他肩上,對著他耳朵吹氣,笑著說:「方醫生,開心果直接嚥下去了。我被噎到了……」
  「……」
  「要被噎死了,都賴你。」
  項游不等方穎冬反應,點了點他的唇,又道:「誰讓這裡那麼甜?」
  方穎冬轉身要走,項游手上使勁把他圈在懷裡,「方醫生,還吃不吃開心果?」
  「別吃了,你不被噎死,我的眼睛也要爛掉了。」
  半死不活的聲音,嚇了方穎冬一跳,項游皺了皺眉,這麼毒舌,敢和他這樣說話的不做第二人選,一定是江弈齊。
  江弈齊從不遠處的樹底下起來,別誤會,他可不是坐在樹下,而是蹲著……本來抱著膝蹲在樹底下,不知道幹什麼,這會兒站起身,走過來。
  項游瞥了江弈齊一眼,貼上一步,輕輕踹了他腿一下,江弈齊「啊呀」一聲,退了兩步,有點站不穩。
  「該死的項游!你什麼時候能不這麼壞?!」
  挑眉,平靜的說,「麻了?」
  「你說呢!明知故問!」
  「聲音真大……」
  江弈齊「嘁」了一聲,「不許呀,又不是女人,細聲細氣的幹什麼?!」
  項游沒說什麼,替方穎冬拉緊衣口,半天才道:「沒什麼,只是你大聲說話的時候,一般心情都不是很好。」
  「呸!我心情好著呢,特地跑來參加你的網聚,夠意思吧?」
  江弈齊笑道。
  項游拉著方穎冬往回走,捏了捏他的手,皺眉道:「這麼涼?」
  然後又托著哈了哈氣,江弈齊直別頭,怕長針眼。
  罷了項游才又說,「不想笑就別笑,難看的嚇人。」
  「你!」江弈齊氣極,隨後又歎了口氣,撇了撇嘴,眼睛紅了一圈兒,硬聲硬氣的,「不笑還能怎麼辦,哭呀?啊我還沒看過項游你哭呢,哭一個來看看……」
  「你有病。」
  江弈齊很活力的追著項游和方穎冬回到大隊人馬附近,「你能不能別老這麼嚴肅的說這種話啊,很傷人的啊——」
  項游忽然轉過身,狠狠皺著眉,「要是真傷人,你也不會在這兒跟我貧,你什麼人我還不知道。」
  「啊……」江弈齊點了點頭,一副受教的摸樣,扯著嘴角笑了笑,「我走了我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就走,項游看在眼裡很惱火,江弈齊這樣子簡直就想讓人揍他。
  「不就是輸了棋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從新贏過不就行了。」
  江弈齊突然頓一下,他穿的不多,有點瘦削單薄的背影顫了顫,像是擠出來的話,「……全輸了,拿什麼贏?」
  說完又走。
  項游歎了口氣,壓了壓額角的青筋,上前抓住他往回拖,面無表情,「算我服了你,沒人讓你走。」
  江弈齊「嘿嘿」一笑,跟先前判若兩人,小跑著過去,坐到方穎冬旁邊,嘴裡喊著「冷死了冷死了」,笑嘻嘻的對方穎冬道:「那傢伙最近天天跑到我家去學做飯,不知道誰有這種福氣吃到他做的菜啊?這也是他烤的嗎?我嘗嘗我嘗嘗!」
  方穎冬托了一下眼鏡。
  項游嘁的一聲,看到方醫生的反應又翹起了一點嘴角,那是他掩飾臉紅時候的習慣動作……
  江弈齊邊吃邊聊,扯得天南地北,好幾次差點嗆著。
  最讓項游無語的是,那傢伙坐在他和方醫生中間,一個勁兒的拉著方穎冬說話,兩個說就說,居然還有說有笑的。
  項游自認為幽默細胞不錯,可江弈齊竟是更勝一籌,把一貫冷清的方醫生逗樂了好幾回,項游覺得無名的起火,為什麼生氣?難道是江弈齊把他烤的香腸都吃了……?
  「嫂子!」
  「老娘什麼時候結婚了!」
  「嫂子你就認了吧,你不就是老大的那位嗎?」
  「老大你腦袋!老娘知道你老大是豬是狗!」
  「當然是游大啦。」
  「項游?那該死的玩意兒!你少跟老娘說他,一提他我就有氣!」
  「噢噢噢,打情罵俏了,等我把老大拉過來,嫂子你別生氣,其實他是不好意思過來。」
  「噗——哈哈。」
  江弈齊沒忍住,一下樂噴了,笑道:「項游會不好意思,還不如相信你按時交稿真實一點。」
  那邊戴東澎拉著臉紅紅的悲劇編,非要讓她承認是游大的老婆,悲劇編被弄的臉紅紅,不過放心不是羞的,是氣的。
  項游瞄了一眼方穎冬的反應,好像沒什麼反應,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他的反應從來不擺在臉上,也只有喝醉了才可愛!
  實在看不下去呆子在那犯傻,項游和方穎冬說了一聲就過去了。
  呆子見老大來了,「噢噢噢」的起哄,引得所有的人都來看嫂子。
  原來剛才是悲劇編催文被項游無視,氣得不行,就一個人坐著大罵,反正項游離得遠也聽不見,誰知道戴東澎聽見了,誤以為是「打情罵俏」……
  江弈齊等項遊走了,湊過去點,「你不去看看。」
  「不去。」方穎冬搖搖頭。
  「這麼鎮定?」
  「沒什麼好不鎮定的。」
  「唉,」江弈齊拍了拍他肩膀,「項游那傢伙,從小到大就沒認真過。小的時候我還特崇拜這學長,現在想想那傢伙有讓人崇拜的地方嗎?什麼時候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死人臉……不過,他居然有一天跑來拍我家門,要學做魚。」
  方穎冬不禁想起項游給他做魚的那次,那是項游第一次吻他……
  江弈齊又說:「後來天天跑來學做菜,害得我天天起雞皮疙瘩,你不知道那傢伙學的多認真,我還以為他撞壞腦殼了……怎麼樣,他做的菜好吃吧?」
  說著還眨了兩下眼睛。
  「……嗯。」方穎冬想了想,確實不錯,比穎秋做的好吃很多。
  「那是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名師出高徒嘛!」
  方穎冬看了看他扯笑的樣子,本來以為他還要繼續笑。
  豈知他不笑了,眼圈突然紅了又紅,「你怎麼就能那麼鎮定呢?我有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特別窩囊……」
  「只是因為輸棋?」
  「不是……」搖搖頭,淺笑道:「只有項游那個聰明到犯傻的人會這麼覺得吧?」
  「嗨!」江弈齊扒了一下頭髮,「沒事兒了!反正都過去了。」
  「你放的下?」方穎冬說的淡淡的,卻讓江弈齊一顫。
  癟了癟嘴,「你放的下項游嗎?」
  過了一會兒,江弈齊才又說,「你放不下,我跟你一樣……即使他是一個對手。當我有棋逢敵手的感覺的時候,卻原來只是被耍著玩……」
  江弈齊伸進外衣兜裡,狠狠攥了一下口袋裡的一枚棋子,「……我是一廂情願而已。」

  第11章
  江弈齊說完就站了起來,「好了好了,我真該走了,本來就是出來散散心的,我連車都沒開,再不走估計晚上都回不去了。」
  方穎冬心裡想了想,項游開車到這要一個小時左右,他走著回去……?
  沒說什麼,方穎冬也沒攔他。
  江弈齊走了幾步,回頭笑道:「項游這人嘴欠的要命,他說的話和他的行動,你還是相信他的行動好,我走了,嫂子!」
  「……」
  事實證明,能和項游做發小的人,絕對也不是善主……
  這聲「嫂子」聲音還不小,惹得好多人朝這邊看,江弈齊是走人了,留方穎冬一個。
  項游和方穎冬對上目光,不自主的就笑了出來,忽略了旁邊被他的笑容秒殺的粉絲,還向方穎冬招了招手。
  方穎冬記得剛才江弈齊說的話,喜歡一個人真的很難啊,現在的自己實在是太幸運了,也朝項游笑了笑。
  項游一愣,看著他的笑,就忽然很像抱住他,心臟狠狠地跳了兩下。旁邊的人小聲議論著,什麼那男人長得真漂亮,對呀對呀好有氣質,像模特一樣,他根本就是一個模特吧等等……
  戴東澎瞧瞧方穎冬,又瞧瞧項游,又轉頭瞧方穎冬,想說什麼,始終是沒說。
  後來沒多久就下起雨來,零星的雪夾在雨中間,天一下冷了,大家緊把爐子收了,坐回大巴,這一天的網聚算是結束。
  方穎冬和項游坐進車裡,項游打開暖氣,抓過他的手,捂了捂,道:「冷不冷?」
  「有一點。」方穎冬這人,說他沒情趣,確實,這樣的情況下,最不濟也要說一句不太冷,不過在項游眼裡,卻覺得很可愛。
  開著車往回,車窗外的雨越來越大,方穎冬道:「剛才江弈齊說要走著回去。」
  項游挑眉,「沒事,他有分寸。」
  「我可不這麼覺得,他這個人表面太堅強。」
  「方醫生,」到了方穎冬樓下,項游停好車,笑著說:「你這樣我吃醋了。」
  如果一個帥到沒邊兒,平時總是很拽很酷的人,一臉怨婦樣的眨著眼睛,跟你說「我吃醋了」,你會不會被閃到?
  方穎冬笑了笑,左手一撐,傾身起來,貼近項游,在對方唇上輕輕印了一吻,道:「他像我弟弟。」
  說完,打開車門,下車走了。
  項游怔愣的時候,方穎冬已經走到了公寓門口,唇上癢癢的感覺,甚至還保留著剛剛的餘溫,不失於深吻的讓人情動。
  放下車窗,向右看著他,跳起嘴角,直到看不到了,才覺得天氣真冷,雨雖然已經不下了,但冷風直往裡灌。
  項游打了一個冷戰,關上車窗,心想一場遊戲,何必這麼認真呢?
  想罷,皺了皺眉,發動車子回家去了。
  到家的時候,心情莫名其妙的不好,打開電腦,想著敲敲文估計好點。
  在QQ好友裡看見方穎冬,離棄的名字亮著,頓了十幾秒,雙擊點出對話框。
  【不是游游】老婆o(≧v≦)o~~
  半分鐘後,才有了嘀嘀嘀的回音。
  【離棄】你誰呀?!
  【不是游游】……o(>﹏<)o不要啊老婆你好絕情~~
  【離棄】神經病!
  項游壓了壓額角的青筋,不知道誰在用方穎冬的號?這種口氣,打死他也不信是方醫生說的。難不成是他弟弟?
  【不是游游】原來是小秋秋呀,人家還以為是方醫生呢~~
  【離棄】……變態!
  【不是游游】人家不是變態,是你姐夫啦o(≧v≦)o~~
  【離棄】人妖!我只有哥沒有姐。
  【不是游游】哦~~果然是小秋秋哦,好吧好吧,人家是你哥夫啦^-^
  這一條過去,兩分鐘都沒回復,項游不著急,慢慢等。
  嘀嘀嘀——
  【王牌呆發送了一個窗口抖動】
  【王牌呆】老大。
  【不是游游】嗯?幹神馬?o(≧v≦)o~~
  【王牌呆】老大,今天跟你一起來的是那個醫生吧?
  【不是游游】是呀,方穎冬~~(@^_^@)~~
  【王牌呆】……
  【王牌呆】可笑之人?
  項游皺了一下眉。
  【不是游游】怎馬啦^-^
  【王牌呆】就是那個可笑之人?
  【不是游游】想說什麼,直說。
  【王牌呆】……
  【王牌呆】我想說,我瞧那醫生還行,你別玩過了。
  【不是游游】人家沒玩啦o(≧v≦)o~~
  【王牌呆】……
  【王牌呆】那嫂子到底是誰?
  【不是游游】……
  【不是游游】呆子你居然看出來啦?~~
  戴東澎徹底無語了……
  【王牌呆】我是呆子不是傻子。
  【不是游游】有區別麼?
  【不是游游】……那麼明顯?
  【王牌呆】別人不知道老大你有多惡劣的倒不覺的。
  【王牌呆】老大我勸你一句,要是真為了那一個回帖,就算了吧,不至於把自己也賠進去,就是你到時候甩手走人了,不是把人家害的夠嗆嗎?玩玩兒就得了。
  項游看了戴東澎的苦口婆心,忽然很想砸鍵盤。
  嘀嘀嘀——
  【離棄】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弟弟。
  【不是游游】嗯嗯老婆,我知道o(≧v≦)o~~
  【離棄】……
  【不是游游】你不喜歡我叫你老婆?那叫娘子好不好?o(≧v≦)o~~
  嘀嘀嘀——
  【王牌呆】老大?
  項游沒理戴東澎,關了對話框,專心和方穎冬聊天。
  【不是游游】娘子,你為蝦米不說話?o(≧v≦)o~~
  兩分鐘後,終於有了回復。
  【離棄】-_-|||
  項游看著表情,想像著方穎冬坐在電腦前,伸手托眼鏡的樣子,笑了笑。
  【不是游游】娘子你真幽默。
  頓了頓,項游又敲了幾個字。
  【不是游游】娘子,說你喜歡我,好不好?o(≧v≦)o~~
  【離棄】……
  【不是游游】娘子你不要不說話嘛o(≧v≦)o~~
  方穎冬那邊一直沒回,項游也不閒著,沒完沒了一條接著一條的轟炸。
  【不是游游】娘子你倒是說話呀~~
  【不是游游】娘子人家好心寒。
  【不是游游】娘子,你不要不理為夫啊》《
  ……
  對話框上的信息跳的歡快,項游的心情可沒那麼好。
  與此同時,方醫生那邊也不堪其擾,方穎秋正圍著他哥哥「質問」。
  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出的信息,方穎冬應該高興,可是為什麼總是記得舒然中午的話?
  他並不認得舒然,只是在小林子邊上散步的時候碰見的。
  「你喜歡項游,就不要和他說喜歡,除非他說。沒有難度的遊戲吸引不了項游,你說了喜歡,無非就是告訴他遊戲結束。像他這樣又惡劣又不開化的變異物種,就要狠狠的打擊。」
  顯示屏上的信息還在猛,方穎冬沒忍住,剛敲了一個字,電腦忽然一……穎秋已經切斷了電源。
  「哥,你氣死我了!我跟比說話,你居然還跟他聊天?」
  「哥你喜歡什麼人我不會干涉,可是剛才那人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還滿嘴跑火車,你別被人騙了。」
  「小秋,」方穎冬拖了一下眼鏡,道:「你不是還有論文麼?快回學校吧。」
  「你想氣死我啊!」方穎秋坐在沙發上,翹起腿,「不走!我剛回來你就讓我回去。」
  方穎冬歎了口氣,「隨你。」
  穎秋滿意的點頭,又道:「哥你去哪了,我中午回來就沒看見你。」
  「惡俗遊戲的網聚。」
  「啊!惡俗遊戲啊!」穎秋的反應相當激動,「阿旭就喜歡他的小說!你早說啊,早說我和阿旭也一起去了……」
  阿旭就是醫院旁邊那個粥店的老闆,也就是項游看到限制級的另一個男人。穎秋對於這件事,完全沒有隱瞞,全跟方穎冬說了。
  方穎冬抬眼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他喜歡惡俗遊戲的文?」
  「是呀是呀!」穎秋完全沒看到方醫生埋的坑,「阿旭可喜歡他的文了!我好想見見他啊,最好弄個親筆簽名!」這樣就能給阿旭了……後半句沒說出來。
  「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麼?」
  「呃……不知道,」穎秋還在坑裡蹦躂,「能讓阿旭喜歡的作者,應該很好吧。」
  「……」
  方穎冬倒了杯熱水,慢吞吞的道:「油嘴滑舌,滿嘴跑火車,不是好人。」
  「什麼?」穎秋沒聽懂,完全懵懂中。
  「沒什麼。我先回屋了。」方穎冬說完就走了,留穎秋一個人在客廳裡想,什麼油嘴滑舌?

  第12章
  「砰!」
  項游看著離棄的頭像滅了,忽然就很想砸鍵盤,確實他也是這麼做的,一推將鍵盤狠狠的推回桌裡,伸手直接按掉了電源。
  時間晚了,他也懶得開燈,直到肚子有點餓了,所幸出去遛遛。沒開車,雙手插在兜裡,在大街上慢慢走,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項游想起江弈齊,自己唯一的發小,怎麼覺得,自己現在感覺有點像他……?
  網聚的時候,項游沒在意,要說輸棋,是個棋手誰沒輸過,輸一場兩場都不算什麼,而江弈齊這次的反應很反常,應該不單單只是輸棋吧。
  想著想著就走到了江弈齊樓下,反正都來了就上去看看。
  敲了幾聲門,沒人開,項游懶洋洋的剛想轉身,門就開了。
  只開了一半,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門邊,一手扶著牆,一手搭在門把上,強勢的氣勢,非常不友好。
  項游挑了挑眉,男人長得英俊,三十出頭,也很成熟,沒有小屁孩的輕浮,眼睛的稜角非常硬,不可否認,這種眼睛很有魅力,像一隻警戒的豹子。不過最主要的是,男人穿的很隨意,下身還好,就是西褲有些褶皺,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口和袖口還沒扣上。
  「你是誰?」
  「你是誰?」
  倆人異口同聲,都是愣了一下。
  項游揚起招牌笑容,「那換種說法,江弈齊在不在?」
  男人看了他一會兒,才面無表情的說:「在,不過沒空。」
  「在就好,不用不過了。」項游聽了立時冷下臉,一腳踹開門,抬手隔開男人的手,直直的往裡走。
  項游一把推開江弈齊的臥室門,裡面拉著窗簾,江弈齊已經睡了,蓋著被子,被子沒蓋嚴,露出一段脖頸,上面斑斑駁駁的全是紅紫的痕跡,江弈齊攢著眉,抿著嘴,睡得有些不穩。
  旁邊和地上散著的全是衣物,項游再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就是白癡!回身就是一拳打在男人臉上。男人沒防備,打得後退一步,撞在牆上,嘴角都破了皮。
  男人擦了一下嘴角,瞇起眼。
  項游也看他,沒語氣的說了聲「混蛋。」接著又是一拳。
  男人忽然閃了一下,項游打空,跟著肋骨就挨了一記,還沒反應過來,臉上也挨了一下,嘴裡腥腥甜甜的,還有鐵銹味,一定是破了皮。
  項游雖然總是不出門,伸手卻也不可小覷,實在沒想到男人的身手這麼厲害,還以為又要挨拳頭,等了半天卻沒有。
  江弈齊隨便穿了件睡衣,攔著男人不讓他再打。
  項游一下又火了,從小到大,沒有什麼時候不是老大的,什麼時候輪到江弈齊那小子護著自己了?
  一拽江弈齊,冷聲道:「你別管,我來教訓這混蛋。」
  話說江弈齊好不容易睡著了,就聽見有「砰砰」的聲音,費了半天勁睜開眼睛,說好聽了就看見兩個豹子在掐架,不好聽就是倆鵪鶉……一人一拳打得還不亦樂乎,不對啊,確實是一人一拳,不過向來不可一世的項游一拳也沒打中……
  江弈齊真慶幸,幸好睜眼了,要不然倆瘋子掐架,還不掐出人命啊?
  一聽項遊說話,本來很壞的心情,居然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瞧瞧他那一臉的青紫,嘴角還在流血,帥氣的大作家都要變成大豬頭了,還在講冷笑話,果真是項游啊,也只有項游幹的出來這事……
  忍著笑,江弈齊嚴肅的說:「別打了。」
  「你還護著那混蛋!」項游甩開江弈齊的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被人……」
  項游也有說不出來的話……
  江弈齊心中叫苦,我是護著他嗎?我是護著你啊,也不照照鏡子,誰被打成這樣?道的太子爺你一個敲字的打得過嗎?
  男人不說話,拿過外衣給江弈齊披上,江弈齊雖然彆扭,但是也沒有甩開的意思。
  項游看著倆人的互動,按了按青筋猛跳的額角,陰森森的道:「你別告訴我你是自願的,更別說什麼兩情相悅……」
  項游忽然覺得自己有做爹的天分,本來是想教訓欺負兒子的色狼,怎麼就稀里糊塗的變成了棒打鴛鴦,甚至像是來鬧場的小三兒……誤會大了……
  「我走了。」很拽的甩手走人,項游拉了一下外衣,都不看二人,出門去了,鬧完場不走幹什麼?
  隱隱聽見那男人說什麼我受傷了,江弈齊說活該,誰讓你打人的。男人剛才還很像豹子,這會兒的聲音就像一隻大貓……又說,是他先出手的,江弈齊說,那你也不能下狠手啊。男人說誤會了,又說你還生不生氣?江弈齊頓了好半天,項游都走出了大門,才聽見一聲大吼……「氣!」
  一路走一路掉雞皮疙瘩,關好了門,以防二人顯眼,禁不住嘴角就翹了起來,無疑的,這兩人,讓人感到一種濃而不化的溫暖。
  項游碰了碰嘴角,抽了一口氣,忽然很想方醫生。
  站在方穎冬樓下,項游背靠著樹,拿出手機來發短信。
  已經過了凌晨,好不容易讓穎秋小祖宗去睡了,方穎冬卻睡不著。手機響了兩聲,大半夜的,他想不到誰會找他。
  一條新信息:
  【項游】
  方醫生,我被打了><~~
  20XX/XX/XX
  XX:XX:XX
  方穎冬沒反應過來,看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兩響。
  一條新信息:
  【項游】
  方醫生,很痛啊,怎麼辦?
  20XX/XX/XX
  XX:XX:XX
  終於反應過來,方穎冬緊回了一條,「你在哪」,都沒等就有回復,「你家樓下」。
  沒來得及換衣服,套了件大衣就跑下樓去了。
  小區的路燈是緹黃色的,昏昏暗暗的那種,造型很漂亮,浪漫的不得了,卻沒什麼實用效果,根本看不清東西,再加上方穎冬出來得急,沒戴眼鏡,就更看不清了。
  老遠看見樹下面一團黑影,好像是有人蹲在那。
  走得近了才看清楚,果然是項游。一身黑外衣,「文雅」的蹲在樹底下,手上還攥著手機。
  項游見到方穎冬,第一句卻是笑道:「方醫生,這麼晚了還不睡,對身體不好。」
  方穎冬有點想昏,拉著他往樓裡走,「上樓去,我幫你看看有沒有事。」
  「哦。」
  項游乖乖的跟著走,捏了捏對方的手心,等人家一僵,他又笑道:「好冷,方醫生的手真暖和。」
  等倆人乘電梯的時候,很詭異的安靜。
  半夜沒人坐電梯,所以就他們二人,電梯裡有燈,方穎冬瞥了一眼項游,傷不是特別重,放心了就不再看。
  項游突然伸手抱住方穎冬,把下巴放在他的頸窩,蹭了蹭,「真冷。」
  方穎冬沒動,半天才說,「下午那個是我弟弟突然關掉了電源,我不是……」
  完全驢唇不對馬嘴……
  「嗯。」
  項游又蹭了蹭,本來他也覺得方醫生怎麼可能突然關掉電腦呢?擺明了就是那只炸毛的小野貓幹的事情。
  項游是作家,作家的任務就是抓住人物的性格,把人物寫得鮮活而現實,人物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都是作者所編排的。所以對於跟他有交集的任何人,總是有一種,被一眼看穿的感覺。
  然而,項游很懊惱,有的時候,明明知道方醫生不可能怎麼做怎麼想,可就是擔心,那種黏糊糊像是小姑娘懷春的樣子,他自己都忍不住噁心。
  方穎冬把項游帶進自己屋裡,拿藥給他塗,涼涼的指尖來回輕輕在傷處揉搓,本來還有點疼,現下只有癢癢的感覺。
  很安靜,項游咕囔了一聲「真舒服。」
  方醫生笑道:「小的時候小秋老出去打架,傷藥都是家裡的常備藥。」
  「哦?」項游挑了挑眉,「真看不出來,他還會打架。」
  不過想想看,也對,就方穎秋那性格,不打架也難,「是不是把別人打得很慘?」
  方穎冬點點頭,笑出聲,好像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項游側了一下頭,嘴唇擦過方穎冬的手指,方醫生完全沒有發覺,「別動,小心擦到嘴裡。」
  「哦。」
  項游乖乖的點頭,滿含笑意的答應了一聲,下一秒,卻快極的伸手一攬,把對方攬進懷裡,翻身一壓,居高凌下的將人家壓在了床上,方穎冬的手裡,還握著藥膏。
  項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方醫生,我好可憐,被打成這樣。」
  方穎冬本能的伸手托眼鏡,摸了空,很不自然的摸了摸鼻樑。
  「一定是你先出手的。」
  「呵呵,」指肚輕輕婆娑著身下人的嘴唇,眼神暗了暗,「你真瞭解我……」
  說著低頭,吻了吻他的耳垂,輕聲道:「害得我好想親你……」
  「嗯……!」
  方穎冬只覺耳朵上一陣溫熱,自己的耳垂就被項游含了進去,這還不算,跟著腰上一涼,一隻大手伸了進來,一輕一重的,極其撩撥性的在腰際滑動。
  摀住嘴,方穎冬別過頭。
  「方醫生。」項游對著他的耳朵吹氣,滿意的看到對方受不住的一顫,而後又偷偷地向上移,改為在胸肋之間畫著圈。
  方穎冬禁不起撩撥,身子微微打著顫,這種情景看在項游眼裡,讓他很有成就感啊。
  「方醫生,你是第一次?」
  方穎冬僵了一下,抿著嘴不說話,項游惡劣的頂了一下腿,膝蓋不輕不重的擦過方穎冬的私密處。
  「啊……」
  「嗯?方醫生,是還是不是?」說著手也不閒著,似有似無的在他胸前的朱紅滑過。
  方穎冬顫慄不止,還是咬著唇,使勁閉了閉眼睛,點了兩下頭。
  「我很高興。」項游揚起一笑,頹廢性感的臉上平添三分邪魅,可惜方穎冬沒看見。
  極盡溫柔的吻了吻方穎冬,「這是獎勵。」
  被吻的人緩緩睜開眼睛,微翹的眼角還夾著水霧,看得項游心裡一顫,就想狠狠地擁有他。
  「別,別做。」
  「……」
  項游一皺眉,差點仰過去,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夠?
  方穎冬穩了會兒呼吸,才又說:「小秋在隔壁。」
  項游一聽又活了,嬉皮笑臉的道:「要是不在呢?」
  「……」
  「算了,」項游快極的親了方穎冬一下,「這次放過你……方醫生,我餓了,我想吃愛心夜宵。」
  項遊說著還眨了一下眼,那樣子不知道的人估計會被閃到,相熟的人……估計也會被閃到,閃到去吐……
  方穎冬淡定的多,從床上起來,隨手理了理撥亂的頭髮。
  「……只有愛心麵條。」
  誰說的項游變臉快,方醫生更勝一籌吧,上一秒還妖孽的要死,下一秒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清,理智的要死……
  項游還是笑嘻嘻,腆著臉扯謊,「我最喜歡麵條。」
  「哦,那好。」
  「清湯麵!」項游也下了床,緊追著方穎冬去廚房,補充道:「清湯麵就好了,就加鹽就好。」
  「嗯。」
  方穎冬戴上眼鏡,開了廚房燈,打開壁櫥。
  項游眼角瞬間抽了一抽,慢慢道:「可不可以不要愛心方便麵?」
  方穎冬抬頭也看了看壁櫥裡的一堆、各種口味的方便麵。
  「我比較喜歡拉麵,呃……龍鬚面也行。」
  項游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又抽了抽。
  「我找找。」
  掏了好半天,才在櫃子的最頂層找到了一卷龍鬚面,拆了封,方穎冬又去找鍋做水。
  「……方醫生。」
  「嗯?」
  項游靠著門框,抱臂看著方穎冬忙活,挑眉道:「那應該是洗菜的,不是用來燒水的。」
  「為什麼?」方穎冬看了看手上的容器。
  「因為……那是塑料做的。」
  「哦。」
  方醫生很受教的點點頭,放回原來的地方,弄得項游哭笑不得。
  又找了一個不銹鋼的鍋,方穎冬把它放在洗菜池裡接滿水,提出來有些費勁。項游本來想說,那也不是煮麵用的,那是大號蒸鍋……不過方醫生樂在其中,還是算了吧,幫他把鍋放在火上,順手點了火。
  水太多了,又沒找到鍋蓋,只能慢慢的等它開,項遊說等著也沒勁,不如來玩點有意思的,說完就把方穎冬按在牆上開吻,直到把人家吻得喘不過氣,才放開讓他換氣。
  換完氣……又吻。於是倆人親親換氣再親親,項游倒是覺得水開的太快了。

  第13章
  等吃到方穎冬親手做的麵條,也可以說是麵糊糊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方穎冬給項游找了一次性的牙膏牙刷什麼的,讓他去洗漱。
  項游對著浴室的鏡子,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臉這麼精彩……!嘴角處一片烏青,顴骨上也有點青,好在還沒有熊貓眼兒,上過了藥,不會很疼,但顏色就更加精彩了!哪裡還有一點帥氣可言?
  項游淡定的對著鏡子挑了挑眉,看著鏡子裡的人也跟著挑眉,平靜的想,自己就是盯著這個樣多姿多彩的臉,去調戲人家一晚上的啊……
  方穎冬看項游半天都不出來,怕是找不到毛巾,就想著進來幫他拿一下毛巾。
  一進來就發現那人一臉詭異的盯著鏡子出神。
  項游過去攬住他的腰,道:「方醫生,還是很疼啊。」
  「你把藥洗乾淨,一會兒我在幫你塗一次。」
  「嗯。」
  項游洗了臉就不動了,也不接方穎冬遞過來的毛巾,往前湊了湊,示意幫他擦。
  方醫生無奈的笑了笑。
  小秋剛起床,今天是他起得最早的一天,因為要去粥店幫忙。揉著眼睛踏進浴室的時候,就看見自己老哥給一個滿臉花了吧唧,又青又紫,一看就不良市民的人擦臉,而那個不良市民人高馬大還噁心巴拉的摟著自己大哥的腰?!
  方穎秋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喂!」的喊了一聲。
  方穎冬看見穎秋進來了,本想站好了,就算他不避諱這事,總歸在弟弟面前和人家摟摟抱抱不好。而項游手一收,反而抱得更緊,還衝著盯著雞窩頭一臉憤怒的方穎秋挑釁的看了一眼。
  方穎秋氣得要炸了!這廝分明就是挑釁!剛想上去扯開這個不良市民,就聽項游突然道:「想不想要惡俗遊戲的簽名?」
  「什麼?」穎秋一時沒跟上項游的「跳躍」思維。
  「我聽說有人喜歡惡俗遊戲的文章,想不想要惡俗遊戲的簽名?」
  方穎秋瞥了一眼自己大哥,那眼神,就是在說,老闆喜歡惡俗遊戲的文章,只有他知道,一定是他出賣自己的,忽然就有一種大哥不爭氣的感覺。
  「你有?」
  「當然有。」
  「吹牛!」
  「沒有。」
  「就是!」
  「……」
  沒營養的對話,項游已經無語了,這弟弟和他家醫生的性格,真是完全不像,不過好在話題已經被她完全的拐跑了,不得不說是一種成功。
  「人家都說惡俗遊戲不輕易給人簽名的,你怎麼有?」
  「有,而其還有很多,你想要多少都有。」
  「吹牛!」
  「沒有……」
  「就是!」
  「……」
  又是一輪沒營養的對話,說了半天又轉了回來,方穎冬已經不忍心看著自己弟弟傻下去了,項游也是惡劣,就是不把話說明白了。
  「他就是惡俗遊戲。」方醫生發話了。
  「吹牛!……呃?什麼?!他是?」
  「不行?」項游挑眉,要照平日,這一挑眉絕對能迷死一大堆人,可是今天效果卻不佳,誰讓他鼻青臉腫了。
  項游見他不說話,知道他不信,笑道:「你可以先拿一個簽名去讓你家老闆看,他應該能分得出真偽吧?」
  穎秋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方穎冬。
  方穎冬很平靜的回視,心裡想你看我幹嗎?
  「哼。」
  小秋不屑的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簽哪?」
  晶亮的眼睛轉了一轉,方穎秋伸過手來,笑得像只小狐狸,「簽手上!」
  項游嘴一挑,「咱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什麼賭?」
  先沒說話,項游抓過他的手,掏出簽名的筆,三下兩下就簽好了「惡俗遊戲」四個字。
  接著才說:「我賭你家老闆看見惡俗遊戲的簽名一定不會高興。」
  「哼,」穎秋冷笑一聲,「老闆最喜歡惡俗遊戲的書了,為什麼不高興?好,跟你賭!」
  方穎冬忍不住歎口氣,這弟弟平時是小狐狸一隻,比誰都精明,看來那都是假象,果然還得遇上「高人」,就像項游這樣的,一碰上就露餡兒。有哪個人喜歡自己戀人手上寫著別人的名字啊?
  項游笑面虎一隻,「那好,如果你輸了的話,就把你大哥輸給我。」
  「呸呸呸!你輸了就永遠別纏著我哥!」
  明明是方穎秋的一句氣話,沒準是說笑也說不定,可方醫生心裡還是揪了一下,不禁自嘲的搖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穎秋瞥到自己大哥的反應,耷拉著眉,撇嘴道:「算了算了,說著玩兒的,你輸了就讓我打一頓,你這形象也不錯。」說著也學項游,挑釁似的跳了一下眉。
  項游差點沒昏過去,果然不同氣質的人挑眉的效果是不同的,這哪是挑釁啊,明明是拋媚眼……
  「成交了。」
  方穎秋聽著這三個字,有種把大哥賣出去的錯覺。
  【你說我是大魔王】加您為好友。
  項游看著QQ的驗證信息,他設了驗證碼,能進來的應該是熟人。
  【你說我是大魔王】在麼?
  【不是游游】o(≧v≦)o~~在~~
  【你說我是大魔王】我是舒然。
  【不是游游】嗯哪~~人家知道捏。
  【你說我是大魔王】……
  【你說我是大魔王】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的樣子特別可愛?(流口水的表情)
  項游坐在電腦前噁心了一把,大魔王果然就是大魔王,抗擊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強。
  【不是游游】嗯哪~~有啊o(≧v≦)o~~
  【你說我是大魔王】我話還沒說完……我是說,如果你是女孩子……或者,人妖的話o(≧v≦)o~~
  項游拍了把鍵盤,和他說話就是沒勁,耍也耍不到,的程度可見一斑。
  【不是游游】說正事。
  【你說我是大魔王】下星期有尾牙宴。
  【不是游游】……
  項游剛把不去參加幾個字打出來,還沒按回車,舒然那邊的信息又過來了。
  【你說我是大魔王】可以帶上你家方醫生,偶爾出來一次也不錯吧?
  項游笑笑,這舒然還有兩把刷子,知道怎麼樣能讓自己去赴宴,刪了輸入的能容,重新打字。
  【不是游游】行呀,人家好期待o(≧v≦)o~~
  舒然和他說完了尾牙宴的事,就接著幹活去了。項游給方穎冬發短信,想了想,最後只發了一句,「下班接你^-^」。

  第14章
  這些天項游被悲劇編逼得走投無路,天天催稿,Q手機不說,居然真的上門來找。更可惡的是,戴東澎那小子居然也跟著起哄,和悲劇編配合得天衣無縫,裡應外合,真是前有狼後有虎。
  項游看著不對勁兒,呆子有的時候也催文,不過催的不勤,一是懶的催,二是催了也沒效果。不過這回呆子可是卯足了勁「視死如歸」。項游問他,你是不是有問題。呆子就傻呵呵的嘿嘿嘿一陣的笑,笑得項游直發毛,問他是不是發燒了,大腦炎?
  呆子說,去你一邊去……
  項游又是一陣惡寒……
  項游又跟他說,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呆子搖頭。
  項遊說,像我寫的,發春的小少女……
  呆子一怒!瞪了眼珠子,特爺們的問,有這麼明顯嘛?
  項游這回無語了,呆子說你怎麼不問我,我看上誰了。項遊說,不用問了,都跟你那智商情商,書都不用寫了。
  無奈之下,項游第一次挫敗性的敲字,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被悲劇編催稿催煩了的時候,說過一句特……惡毒,的話——
  悲劇編都有人要,以後惡俗遊戲絕不托稿!
  真惡毒!
  項游想著,手下辟里啪啦的敲字,太惡毒了,自己當時怎麼能這麼說呢?
  呆子也是個吃裡爬外的傢伙,那天突然說要拜他為師,項游笑了,說,別人拜我真不收,不過你有天分,別看呆點,不過用心寫,能寫出好文來。
  呆子愣了一會兒,揮手說,誰說這個了,我說我要跟你學做菜!做菜!聽說你最近菜做得不錯啊,我要拜你為師!
  項游怒了!以為他是崇拜自己的文章,沒想到是想偷師給悲劇編送飯?挑眉笑說,行呀,從今天開始,惡俗遊戲在罈子上刪號自殺。
  呆子傻了,討好了半天,項游才去繼續敲文。
  給方穎冬發過了短信,項游兩分鐘看一次手機,好幾次都敲多了逗號,方醫生不回短信,可能在上手術。
  項游雖然知道,還是頻繁的瞥著手機,忽然想起說呆子的那句話,發春的小少女……
  手機適時的震了兩下,方穎冬回的短信很簡單,就一個字,「嗯」。
  項游想得出來他回短信的樣子,又認真又誠懇的樣子,還有點傻傻的,不禁笑笑,心情不錯,點開罈子去看回復去了。
  【占樓占樓】支持!游大加油!《爾虞面具》寫的實在太好了!加油更新!
  【小蝦米】頂頂頂!再頂一個!我發現游大的文風好像變了啊!不過寫的還是一樣的好!
  【單身龜族】是呀,我也發現了,《爾虞面具》是絕望中的人性剖析,但是每章結尾,又讓人看到了希望!大讚!!
  【真諦啊】排!
  【刀子叉子】銅牌!
  【誓死沙發】銀牌~~
  【王牌呆】金牌!!!!
  項游一樂,戴東澎也來起哄?估計是悲劇編說寫的好吧。
  【粉耐游游大】啊啊啊~~寫的太好了!!真是讓我情何以堪啊~~游大的文風轉變了,難道說游游大你戀愛了?不是都說,戀愛的人眼裡,世界都是美好的嗎??哭~~不要啊~~游游大戀愛了!!!那我豈不是沒希望了?嗷啊~~不過,我還是要祝福游大的!!人家永遠支持你!好像看看嫂子啊,一定是超漂亮的大美女!!嫂子,人家葉支持你!把游大栓得死死的吧~~啊~~不行了~~星星眼,流口水~~我要幸福死了!
  嘴角抽搐的看著電腦屏幕,項游真的難以想像,一個人從《爾虞面具》的文風談到了游大戀愛,又從戀愛說道祝福,最後到嫂子……?
  這種跳躍思維,幹嗎不去寫小說……
  項游無視了以下評論,後面的統統跑題,全都是圍繞著嫂子啊展開的,可謂百家爭鳴各抒已見……
  看完了評論,再待了一會兒,就天了,項游穿了外套出了家門,開了中華車往醫院去。計算了一下,方醫生這麼敬業,去了估計還得等一會兒。
  慢慢開到醫院,天已經全了,醫院本身不小,就是旁邊路燈少,還憋了一個,周圍特別,要不是開著車燈,行人什麼的根本看不見路,就得一腳深一腳淺的走。
  項游估摸著把車停在哪好,路不太平,過了一個淺溝,車燈晃了一下,就看見不遠處一個人,趴在醫院大門外的牆上,低著頭,好像還有一個人,被他壓在牆上,乍一看像是在打架,因為另外一個人的一隻手被他也壓在牆上。
  項游頓時就火了。
  刺耳的一聲急剎車,車門開了,又被狠狠的甩上,連車鑰匙也沒拔。項游下了車,快步走過去,面無表情,他覺得自己是第一次這麼克制不住怒氣。
  方穎冬今天下班早,特意早收拾了東西,出來等項游。
  站在醫院大門外,方穎冬看了看表,心想著項游應該快到了。
  這時候一個人朝自己走過來,還衝自己招手。
  「穎冬,下班了?今天挺早的,我還以為要等很長時間呢。」
  這人是關哲,就是那個你的微笑。
  方穎冬也打了招呼,說有人來接,馬上就到。
  關哲聽了就問是誰,很想請他吃頓飯,讓方醫生賞個臉。
  方穎冬說已經跟項游提前說話了,不好爽約,結果關哲聽了頓了頓,突然出手把他按在牆上。
  被突然按在牆上,後背撞得直發麻,幸好冬天衣服多。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就被他抓住,另一隻手被高高的按在牆上。
  方穎冬一皺眉,「你幹什麼!」
  關哲低了低頭,笑道:「穎冬你這麼見外幹什麼?去gay吧的能有幾個乾淨的,你是不是已經和那個人幹了好幾回了?我的技術也不錯的,你不如……」
  他故意在方穎冬脖子上吹了口氣,方穎冬胃裡一陣噁心,使勁地咬了咬下唇。
  關哲說完了,鬆開他一隻手,伸手去摸他腰,還低頭要親。
  方穎冬氣的白了臉,直發抖,一隻手剛剛被放開,握了握拳,狠狠的打了過去。
  關哲被打在臉上哀號一聲,半彎著腰抱著臉。
  他這一矮身子,方穎冬才看到,不遠處三兩步走過來的人,不是項游是誰,離得近了,雖然路燈很暗,照樣看得到項游的臉色,皺著眉,面無表情。
  項遊走過去,對著關哲就是兩拳,關哲被打了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被項游打了,這兩拳可不是鬧著玩的,直接把他撂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關哲說的話聲音不小,項游自然聽得見,一把拉過方醫生,狠狠的吻了一下,對趴在地上的人冷聲道:「記住了你是哪根蔥!下次讓我看見你,就不止是疼上兩天!」
  說完,拉著方穎冬就上了車。

  第15章
  方穎冬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一直沒說話,稍稍低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項游也沒說話,專心開著車,把車直接開回了自己家。在車庫停好了車。
  熄了車燈,歎了口氣,項游把車內的照明燈打開,笑道:「方醫生,想吃什麼,剛才忘買菜了。」
  方穎冬還是沒說話,項游側過身,抓住他的手腕,輕輕往身邊一拉,誰知道對方卻倒吸了一口冷氣。
  項游皺眉,把他的手托起來,在燈底下看,腕子上紅了一圈,還有點破皮,手背上也有被劃的痕跡,幸好都不是很嚴重,血已經止住了。
  「剛才那混蛋弄的?」
  方穎冬還是不說話,就把手老老實實的讓他托著,也不看他。
  項游非常無奈,探過身子,一手支在副駕駛的座位上,一手轉過他的臉。眼睛紅紅的,裡面有的水氣,使勁咬著下唇,被項游鉗著下巴不得不看他,乾脆就閉起眼睛,誰知道這一閉,眼淚不小心流了下來。
  項游心裡一揪,狠狠地把他擁入懷裡,側著身的動作很難拿,不過項游沒想到這麼多,一手攔著他的腰,一手摸摸他的頭髮。
  項游沒想過,自己也有這麼溫柔的一天,看著別人難過他也會難過,原來那個看著別人難過,自己就暗爽的人呢?
  「好了,方醫生,別哭,我會很難過的呦。」
  唾棄自己,「的呦」都說得出來,賤嘴啊賤嘴!
  方穎冬沒想哭,可就是止不住的發顫,聽著他的話,淚像決堤了一樣。
  「……我……」
  方醫生剛說了一個字,被嗆得喘了起來。
  「別說別說。」項游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你不用說,我都知道,我相信你,別理那滾蛋,他說的話你就當放屁!混蛋!」
  項游越說也越氣,要不是剛才看見方醫生臉色不對,自己就不是給他兩拳那麼簡單了。
  「好了,不哭,你想吃什麼?」
  把方穎冬扶正,替他擦了眼淚,瞧見他還閉著眼睛,一副誓死也不看自己的樣子。
  壞心眼又上來了,湊上去,在他的唇上快極的一啄,嚇得方醫生頓時就睜開了眼睛,一雙偏長的鳳眼,居然瞪得圓圓的。
  項游笑笑,道:「方醫生,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眼睛像小銅鈴。」
  托起他的手,自己也不明白,似乎有點虔誠,親了親他手腕上的紅印,笑道:「方醫生,吃愛心麵條怎麼樣?這回換我給你煮。」
  方穎冬還是第一次來項游家,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型的,一間臥房一間書房,書房裡三面設書櫃,那種非常高的源漆木書櫃,純玻璃櫃門,一眼就能看見擺在書櫃裡的書,一個櫃子擺自己的出版書,兩個櫃子擺他淘來的參考書。看上去第一反應就是,壯觀!
  書房裡擺著台式電腦,旁邊還有一個筆記本,台式開著就沒關,上面還有寫了一半的《爾虞面具》。
  《爾虞面具》快寫到結尾了,剩下的部分就不會在罈子上連載,直接出書,這是悲劇編給他的上級指示。
  方穎冬瞥了一眼,看見是《爾虞面具》的結尾,就沒敢再看,去書櫃邊看別的書去了。
  項游心想方醫生還是個乖寶寶呢。
  「方醫生,去你家的時候都沒看見,你把書都藏在哪了?」
  方穎冬感覺到他的呼吸,縮了一下脖子,往前挪了挪,道:「沒藏……」
  「啊——沒藏啊?」項游一副很失望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喜歡惡俗遊戲喜歡到每本書都會買呢。這麼說來不是,方醫生,我好傷心呢!」
  項游瞧他被自己說的很尷尬,也不逗他了,去廚房煮愛心麵條,一邊做飯一邊道:「方醫生,下個週末舒然他們有尾牙宴,你來不來?」
  方穎冬也跟著進來廚房,想了想,然後才點頭,「嗯。應該不會排到手術。」
  「行呀,到時候我接你,一起去……去外面等著吧,廚房油煙重。」
  項游做面的手藝比方醫生好不少,而且做的也不是愛心掛面愛心方便面什麼的。
  項游想著最後再攤一個雞蛋放在面上,鬼使神差的就看見了上回呆子來催文時,給帶來的小攤鍋。
  小攤鍋非常小,每次就只能攤一個雞蛋,非常麻煩,不過是桃心狀的。項游鄙夷的說過,這種玩意兒只有小姑娘家才會買吧?
  呆子還很不屑,說用這東西也許要手藝,別看是桃心狀的,可你攤出來就不一定能成型!項游一氣,人走,東西留下。
  對著小鍋發了兩秒呆,項游嗤了一聲,往裡倒上油,攤荷包蛋……
  每年的尾牙宴都非常壯觀,來的人特別多,主要因為可以帶一個家屬,尤其是今年的尾牙宴,更是前所未有的壯觀,很多人都是衝著惡俗遊戲來的。
  悲劇編還特意給項游打了電話,警告他,不許臨時放鴿子!
  項游想,我是這種人麼?
  早上給方醫生打了電話,方醫生說沒有手術,能去。
  等中午再撥電話的時候,手機就一直沒人接,都到了下午還是沒人接,項游開了車去醫院,碰見小護士,小沐說姐夫和方醫生中午臨時被叫,上手術去了。
  項游禮貌的道了謝,戴東澎這時候又打電話來。
  「老大,你還沒來呢?別告訴我你不來了啊!大家都是衝你來的,你要是放鴿子……」
  「……」項游皺了皺眉,「就過去了。」
  又給方穎冬撥了個電話,仍然無人接聽,只好開車一人去赴宴。
  舒然大魔王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裝,鼻樑上架著金邊眼睛,手裡拿著高腳杯,臉上噙著笑,一副斯文的樣子,不過絕對是斯文敗類……
  旁周圍為了一大堆名門淑女,舒然談笑自如,只是時不時的老往旁邊瞥,項游沒什麼表情,人堆外站著的不正是那個耽美組的總編輯嗎?
  舒然看見項游,跟美女們告了罪就從人堆裡走出來,跟項游打招呼,「可來了,我以為你會放鴿子。」
  方醫生沒來,他也沒什麼心情來赴宴,只不過都已經答應了,不好不來。
  項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乾巴巴的道:「你喜歡他為什麼不追?還是說這樣很有意思?」
  舒然一愣,而後無所謂的笑笑,伸手推了一下眼鏡,白光劃然,「方醫生沒來?」
  項游挑眉,所問非所答。
  舒然兩處斯文的招牌微笑,拍拍項游肩膀,「我猜也沒來。」
  說完,非常拽的轉身走人了,只不過傳來一句笑聲,「要不然一副死人臉。」

  第16章
  項游今天穿的很得體,西裝領帶,不想上班族,反而像個紳士一樣,不過,板著一張死人臉,再帥也沒人敢惹。
  戴東澎打扮的跟暴發戶似的,很沒眼力見的跑過來和項游打招呼。
  項游提不起勁兒來,嗯了一聲。
  呆子第一次參加這麼大的宴會,相當興奮,指著遠處一個人道:「瞧見沒瞧見沒?那個是東方集團的少董事!叫什麼東方旭的,二世祖,就是年輕!」
  項游拿眼皮了了一眼呆子指的人,一愣,這不是方醫生家傻弟弟的老闆麼?小粥店的老闆忽然變成了東方集團的少懂事,項游想了想,少管為妙,別人的事,再管也管不清楚。
  也沒過去打招呼,跟著呆子窩在角落裡一杯一杯喝酒。呆子沒看出他心情不好,還樂顛顛的帶著他看悲劇編,果然情人眼裡出西施,悲劇編都被他說成溫柔可愛了。
  呆子喝了幾杯,舌頭就開始大了,說話也不清楚,「哎老大!那個醫生……嗝!怎麼樣了?」
  「什麼醫生。」項游翻了個白眼,裝,誰不會啊。
  「裝!你就裝!」呆子喝酒壯膽,伸手杵了幾下項游的肩膀,:「我問你,你以前會做飯不?」
  「……會。」
  「呸!吹牛也不打草稿!」
  「那你還問?」項游挑眉看著戴東澎,只可惜呆子眼睛喝的發直,都是重影兒的,根本看不出項游是啥恐怖的表情。
  「別插嘴!我……我接著問!」呆子揮揮手,接著道:「你為什麼學做菜啊?」
  「樂意。」
  「是是!當然是你樂意,你不樂意誰能逼著你幹呀。這點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說,你學來幹什麼呀?就是說為什麼學?啊……那乾脆問,給誰做法吃呀?」
  「你當別人都是呆子?聽不懂你問的話?」
  項游不屑的瞥了戴東澎一眼。
  「回答!」呆子毫不氣餒的問,還頗有氣勢。
  「……」
  「嘿嘿,嘿嘿!」呆子一聲笑得比一聲奸詐,「不說話了吧,我就知道,你害羞了不是?我替你說,做給那醫生,對不對?當然對!我是誰啊?戴東澎!我的觀察一向很準確!」
  項游冷眼旁觀,真想一下打昏了他。
  「又不說話?你不說話就完了?真是的,你這個人就是不如我!我是說這一方面啊,不是寫東西,我不跟你比寫東西!」
  呆子又滔滔不絕的道:「你瞧啊,還別不信,你聽我給你講啊……」
  「你還是別講了,睡覺去吧。」
  「不行不行!就講!聽著!好好聽!你不如我,對吧?剛才是說到這……我是說你就不如我坦白,喜歡就喜歡唄!你看我!喜歡貝倩我就是喜歡,喜歡了就追唄,還能怎麼樣?」
  貝倩?項游思考了幾秒鐘,哦,原來是悲劇編……
  「你瞧瞧你,你還別不承認,你是不是喜歡方醫生?」
  「沒有。」
  「別插嘴!」
  呆子乎了項游一把,接著道:「我說你就是喜歡!你從來就沒對別人那麼好過!咱認識多久了,我還不知道你,就是過命的兄弟,你還不是照樣整?見過你給誰燒過菜做過飯啊?」
  「你剛才沒吃飽是吧?」
  「你又插嘴?!閉嘴!教育你呢!坦白點!方醫生也不錯了,要樣子有樣子,看起來脾氣蠻好的,還挺賢惠!就是有點呆……」
  項游嘴角抽搐,脾氣好?那一開始冷冰冰的是誰?賢惠?拿蒸鍋煮麵條的人是誰?呆?王牌呆也說別人呆?嗯,小摸樣確實不錯。
  「你要是耍耍人家玩,就快點收手吧,別做的太絕了!人家也不容易,一個小醫生,不像你要名聲有名聲,要錢又一大把一大把的!別非得搞得人家身敗名裂的!到時候你後悔了,哭去都沒地方找!」
  「嘖!」項游忽然不耐煩起來,「我有分寸,你追好你的貝倩就行了。」
  「不行!」呆子大手一揮,道:「我要教育你,別的事行,這件事我就得管,人家不就是批評了一次你嘛,沒什麼大不了的,耍兩天得了……」
  項游架起腿,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樂道:「怪了,呆子你什麼時候變成大好人了?真是喝酒喝傻了?我就是耍他玩也挨不到你的事,被女人追慣了,偶爾看上一個還順眼的男人,玩玩不行麼?你要是也看他長得有摸樣,自己去找自己去追,不用在這打抱不平?」
  方穎冬下了手術,天已經黑了,手機留在了辦公室,有十好幾個未接電話,尾牙宴肯定是晚了,不過應該還沒完,於是穿了大衣就跑出醫院,走到大路上才打到車。
  進了宴廳,方穎冬看見項游坐在角落裡和人聊天,那人好像上次網聚的時候見過,是壇主。
  項游被對著自己,那戴東澎好像喝多了,跟那烏拉烏拉的說了一推,含含糊糊的聽不清。
  剛要過去,卻聽項游冷笑了一笑,很痞的道;「我就是耍他玩也挨不到你的事,被女人追慣了,偶爾看上一個還順眼的男人,玩玩不行麼?你要是也看他長得有摸樣,自己去找自己去追,不用在這打抱不平?」
  方穎冬僵了僵,過了兩秒鐘,才緩過神來,推了下眼鏡,看上去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不過推眼鏡的手有點微微打顫,本來就白的臉被光打的更顯蒼白。扯起一絲乾笑其實,早該知道……
  安靜的轉過身,方穎冬沒說話,快步走出來宴廳。
  從頭到尾只有舒然看見了方穎冬,不過舒然沒聽到項游的話,看方醫生的表情,傻子也知道項游那笨蛋又說了什麼沒大腦的話。
  揉了揉眉心,舒然歎口氣,「笨到要死。」

  第17章
  項游又坐了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讓呆子一人在那發酒瘋,準備提前走人。
  走到門口,取了車,剛要關車門,就被一隻手給攔住了。
  舒然用身子擋著車門,手搭在車上,低頭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項游。
  項游被他盯得有點發毛,道:「有話快說。」
  「笨。」
  舒然觀察了半天,鑒定完畢,這個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的人,骨子裡就一個字,笨!
  「還有話沒?」
  「有。」舒然推推眼鏡,一副很淡定的表情。
  「傻。」
  「沒事就請讓開。」
  舒然忍不住搖頭,氣得直笑,「項游,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自己的心思,好好想想吧。不過像你這樣的人,也活該。哪天你被方醫生甩了,一定要通知我,全編輯社放假一天,給你慶祝去。」
  「滾。」項游皺皺眉,關上車門,「莫名其妙。」
  一路心煩的飆回家,停了車,就看見有人站在樓門口,雙手插在兜裡,剛才下了雪,天氣又冷又濕,時間又晚了,在路燈的映照下,那人顯得很單薄。
  「方醫生。」
  項游看見方穎冬,心情立時好了不少,一個甩尾停好車,走過去。
  看來方穎冬等了不少時間,身上的雪化掉都濕了。
  項游摸摸他的臉,冰涼的,「怎麼在這等?」
  方穎冬凍得都木了,打了個顫,臉色有點蒼白,抬起眼,看著項游笑道:「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進去。」項游有點心疼,拉他進了屋,把暖氣開到最大,又把他濕掉的大衣脫了,問他冷不冷。
  對方又笑笑,說有點。
  項游進臥室去拿自己的衣服給他披上,剛披上,卻被方醫生拿了下來。
  「你不是冷?」
  方醫生沒回答,只是拍拍沙發,示意項游也坐在來。
  項游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不過還是坐在他的旁邊。
  抿了抿唇,方穎冬翻身跨坐在他腿上。
  項游一怔,而後攬住他的腰,笑道:「方醫生,這麼主動?」
  對方勾尾的眼睛盯著他,而後閉了起來,長長的眼睫還顫了兩下,慢慢的貼過來。
  項游看著他顫抖的眼睫,瞇了一下眼睛,狠狠地吻上去。對方很配合的張開了嘴,任項游索取,兩手攀著他的脖頸,青澀的回應著。
  項游一吻盡興,戲謔道:「方醫生好主動,你想勾死人麼?」
  方穎冬埋首在他肩窩,有些發抖的喘著氣,耳朵尖都紅了,軟軟的頭髮蹭的項游脖子直癢。
  聲音有些發啞,項游笑:「方醫生,你快起來,就不怕我獸性大發吃了你?嗯?」
  懷裡的人聽見他濃重而性1感的鼻音,禁不住顫了一下,抬起頭來,伸手摘掉眼鏡。
  摘掉眼鏡的方醫生,一雙鳳眼更是勾人,黑曜石般的眸子,亮亮的,清冽的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項游看得出神,只聽方醫生說,「項游……我喜歡你。」
  「你說什麼?」
  項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只是單純的想聽他說。
  方穎冬又笑了,項游發現他今天很愛笑。
  「喜歡你啊。我喜歡你……」
  說著,咬了咬唇,伸出手,去解項游的外衣扣子,只不過兩隻手不聽話的打著顫。
  項游穿著西裝,隔著厚厚的衣服,感覺到那雙手在他胸腹之間輕輕的挪動,有點吃力的解著扣子,忍了好半天,粗喘了一口氣。
  「方醫生,你在點火?」
  好不容易把他的扣子解開了,可是項游靠著沙發背,脫不掉外衣,方穎冬頓了頓,沒看他,收回了手,項游還以為他不點火了,誰知道對方低了低頭,手抖得更厲害,轉而解自己的衣服。
  項游抓住他的手,啞聲問:「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方穎冬忽然抬起頭,眼睛有點濕,「我只是……喜歡你。」
  隨即又扯開一抹笑,道:「我是不是很沒用,不會這不會那,連煮麵都不會?」他的聲音顫抖的不像樣子,「算了,打擾你了。」
  方穎冬閉了閉眼,從項游的腿上下來。
  剛轉了身,突然就被拉住,跟著一陣天旋地轉,項游已經把他壓在了沙發上。
  項游一手搭在沙發背上,一手撐在方醫生耳邊,壓下來親了親他的眼睛,笑道:「這樣就走可不行。」
  說著一隻手順著衣擺鑽了進去,來回摩挲著方穎冬的腰。
  方穎冬吸了口氣,項游惡劣的把手收回來,慢慢的,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顆一顆的解著他的衣扣,還很溫柔的問:「方醫生,冷不冷?」
  方穎冬抿著嘴皺著眉,也學著對方,把手鑽進了項游的衣服裡,輕輕的摸了一摸。
  項游咬了咬牙,忍下下身該死的衝動,可方醫生好像不滿意自己的表現一樣,忽然抬起腿來,曲起膝蓋,在自己的下身輕輕的蹭一下。
  「該死!」項游的呼吸已經重了不少,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方醫生這麼媚人,簡直要了命。
  重重的吻下去,項游不再忍耐,動作不算粗暴,但也絕不溫柔,三兩下脫掉他身上的衣服,來不及也除掉自己的衣服,簡單的做了擴張,就直接挺身進去……
  項游覺得自己像是做夢,一起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想起昨天夜裡,方醫生沒有任何抗拒,極力的放軟了身體配合自己,那種隱忍壓抑的呻吟,讓人忍不住想狠狠地要他,還忘情的說喜歡自己,項游挑起嘴角笑笑,心情好的很。
  昨天倆人在沙發上做了一次,又跑去臥室,直到天發了亮,項游才放過了他,沉沉睡去。
  起了床,方醫生不在,旁邊也沒有衣服,估計是早起了吧,今天不是週末,可能還要去醫院,項游皺了皺眉,好像有點後悔,昨晚那樣欺負他。
  出了臥室,客廳的桌子上擺著早飯,一碗粥一個荷包蛋,項游笑出聲來,看著荷包蛋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方醫生自己做的,簡直就是多邊形,蛋黃散了,上面還能看到鹽粒子。不過項游心說,自己喜歡散黃的。
  雞蛋有點鹹,沒關係,粥沒味道,正好就這喝,互補了。
  吃過了方醫生給做的愛心早點,項游第二十幾次看手機,還是給他打一個電話吧。
  撥了號碼,無人接聽,直接轉到了重播,項游皺眉,又上手術?不知道他的身體吃不吃得消啊。
  到了中午還是無人接聽,項游閒的發慌,也不想敲字,就跟那玩命的搗鼓手機,生怕方醫生下了手術,自己聽不見手機響。
  手機了存了一跳錄音,命名為「離棄」,項游想了想,好像沒錄過音,於是打開來外放。
  前面是一段空白,有點雜音,過了好半天,才有了聲音,是他家方醫生的,可是項游聽著,忽然笑不出來了。
  「項游,我喜歡你啊……不管你是不是耍我,我……喜歡你啊……」
  錄音不到一分鐘,「啪」的一聲結束了,跟著又是手機自設的重放,一遍,兩遍,三遍……
  項游還是一貫那樣,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平靜而漠然的坐著,攥著手機,只是手第一次有點發抖,拿不穩了。
  聽著方穎冬的聲音來有點哽咽,項游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臟那麼難受。
  好半天,項游省過了,給方穎秋撥了電話,那邊很長時間才接起來,聽筒裡傳來小秋一聲大吼:「你個混蛋!」
  跟著就被掛斷了。

  第18章
  項游開車去了醫院。
  小沐說方醫生請了年假,中午剛走。還問方醫生怎麼了,怪怪的。
  悻悻的下樓,在電梯門口看見了宋醫生,他還是一貫的吊兒郎當。
  看到項游,瞥了一眼,打招呼道:「呦!大作家來了。來找方醫生的吧?真可惜了,說實話,像他長得那麼好看,還怕沒人喜歡麼?」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以為你很聰明呢?沒想到也笨到可以,說成蠢也不為過。」宋醫生笑笑,插著口袋,逕直往裡走,道:「他讓我告訴你……你被甩了。」說完還回頭沖項游呲牙一笑,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項游攥了攥拳,什麼都沒說,進了電梯,下樓去了。
  週一的大馬路上沒什麼車,項游心裡有火,明明是他說喜歡自己的,做完了就走人?項游想不明白方穎冬到底時什麼意思。
  飆車到江弈齊樓下,上了樓,對著門就是一頓猛踹。踹的砰砰直響,就是沒人開門。項游面無表情的開始撥手機,聽筒裡響了兩聲,就傳來服務台的聲音「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項游掛了又打,那邊還是,這迴響了一聲又變成了服務台的聲音,掛了接著打,還是如此。
  項游火了,狠狠的又踹了門一腳,飛快的發了一條短信。
  江弈齊那邊一見是項游的電話,順手就掛掉了,還打還掛,再打再掛,過一會兒就不打了,這是一貫的定律,這回也是,不過馬上一條短信就來了。
  【項游】
  你再掛一個試試。
  江弈齊手一哆嗦,心想著他發什麼瘋?
  電話又來了,江弈齊歎口氣,接起來吧,剛要接聽,忽然手機被人抽走了,男人毫不猶豫的按了掛斷鍵,還很有范兒的衝他笑笑。
  江弈齊要氣炸了,「你幹什麼?!」
  男人擺出一副可憐相,「齊齊,咱們在約會哦,你怎麼可以接別的男人的電話~~」
  「噁心!還『哦』,你一個黑社會居然『哦』,噁心死了。」江弈齊搶回手機,「別搗亂。」
  「我沒有。」男人委屈的道:「我早就漂白了齊齊,可是為了你呢。」
  「噁心。」
  「我說的是實話哦。」
  江弈齊打了個寒戰,一個男人長了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平常行事作風又很雷厲風行,偏偏跟你一張嘴就「哦」,誰受得了。
  「你再『哦』一個試試!」
  「……哦。」
  「……」
  這邊甜言蜜語,項游那邊氣得要死,恨恨的又撥了一遍,這回倒是接起來了。
  「喂,江弈齊……」
  「我不是江弈齊……」
  項游一聽這聲也知道不是江弈齊,聲音冷冷的硬硬的,有點低沉,算是很迷人的聲音,是上回被自己打的男人。(項小游,你就會冷笑話,是打你的人才對吧)
  項游剛要說話,那邊男人又接著道:「……我是他男人。」
  然後聽筒裡傳來江弈齊火爆的聲音,「你說什麼!你個爛嘴!」
  「齊齊~~怎麼了嘛?我不是你男人嗎?你不要我了?」
  「……我是你男人才對!」
  「好哦,你是我男人。」
  「……噁心。」
  項游聽著他們倆鬧,心裡火就更大,大吼一聲:「你們都夠噁心!」就掛了。再踹一腳大門,轉身走人。
  江弈齊耳朵震得直疼,嗡嗡的響個沒完,「他好像生氣了。」
  「不用管,他肯定被人甩了。」
  「……」
  項游開著車,從下午逛到晚上,心裡越來越煩,明明是他喜歡自己的,為什麼突然跑了?難道當他很稀罕麼?
  項游莫名其妙的對著後視鏡一個勁兒的笑,難道是想整別人,反倒被人家整了?項游笑著笑著就錘起方向盤,把喇叭錘的嘀嘀響,過路的人都以為見到了神經病。
  笑夠了,本來是想回家的,開著開著就到了方穎冬樓下,項游把車停在路邊,天已經了,樓上亮著燈,可方穎冬家還是暗的。
  項游向後靠著,閉了閉眼睛,是在耍他吧,是吧?他說了喜歡,那擺明是自己贏了,也是,他項游哪有贏不了的?項遊說,結束了,可心臟難受的厲害。
  靠了一會兒,再看表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還是暗著沒開燈,應該是沒回來吧?
  把手機往副駕駛上一扔,卻不小心碰到了快捷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錄音設成了快捷鍵,直接就轉到了那命名為「離棄」的錄音。
  車裡很暗,沒開照明燈,半夜十二點,外面又沒什麼人,靜的很,只聽到那錄音,聲音不大,一遍一遍的重複著,方穎冬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一字一字的,卻敲得人心疼……
  項游皺了眉,一把抓過來狠狠的甩出去,砸到對面的車窗上,又掉在地上。
  手機立時沒了聲,後蓋掉了下來。電池濺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項游伸手揉了揉額角,半天才歎了口氣,又俯身去撿,慢慢的把電池塞回去,又扣上後蓋。
  蓋子是塑料的,摔得太狠裂了一個縫,蓋也蓋不上,總是鬆。項游所幸就不蓋了,直接摁開機。
  手機亮了光,還能啟動,項游剛鬆口氣,那破機子忽然閃了一下就滅了,接著按開機,這回更好,直接閃了一下,滅掉,再按,連閃都不閃了。
  「更好。」項游嗤了一聲,不用被催稿,也不用被煩了,誰都找不到,難得能安生一段日子。
  回了家,項游直接躺在床上裝死,又忽然坐起來,伸手夠到床頭的座機。
  「喂!誰呀!兩點了!誰這麼缺德?」
  「……是我。」
  「……老大?」
  呆子一愣,打著瞌睡接著道:「啥事啊?」
  「你會不會修手機?」
  「什麼?手機!我是玩電腦的,不是搞維修的老大。」
  「問你會不會,直說。」
  呆子不知道項游怎麼了,不像平常,好像有點暴躁,隨時都會發飆一樣。
  「不會。」特乾脆。
  「……」
  「我說你缺錢?手機壞了買一個唄,修什麼,還有感情了不成?」
  「不是,機子有點東西沒存在卡裡。」
  呆子還想說話,那邊就掛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連個結束語也沒有,戴東澎很鬱悶啊,不過也不管自己事,項游喜怒無常,這誰都知道,蒙頭,接著睡覺。

  第19章
  項游在床上翻餅翻到了天亮,終於起了床,洗漱完畢,連「心愛」的電腦都沒開,就出了門。
  項游去了手機的維修點,很壯觀的大廈,一個國產手機的維修點這麼壯觀。
  項游偏愛國產,車是,筆記本是,手機自然也是。
  進了大廈,就看見一個很眼熟的人在跟別人聊天。
  他穿著一身名貴的正裝,頭髮梳的整齊,笑容也是天衣無縫,男人和別人說了幾句,最後還握了握手。
  一轉頭就看見了項游,挑起嘴角笑了笑,走過來,禮貌的伸手,「您好項先生。」
  「東方旭?」項游沒伸手回握,東方旭也不惱,依然笑著收回了手。
  「項先生好記性。」
  「你怎麼在這?」
  東方旭笑道:「今天小秋上課,不來粥店幫忙,我就乾脆關了店,來公司看看。」
  項游瞇了瞇眼,一個大公司的少懂事,為什麼會去開個小粥店。
  「項先生別誤會,我開粥店沒什麼惡意。」
  「這不關我的事。」
  東方旭笑了笑,不置可否。項游很奇怪,這個人在方穎秋面前是一個樣子,在別人面前又是另一個樣子,有的時候笑得很禮貌,有的時候又很溫柔,怎麼看都是好男人,城府卻深不見底。
  項游頓了頓,道:「你見過方醫生嗎?」
  「方醫生……」東方旭笑笑,「沒有。」
  項游挑眉。
  東方旭補充道:「確切的說……是小秋跟我叮囑,『見到項游那混蛋,就說無可奉告,最好再打他一頓』。」
  「項先生。」東方旭見他不說話,「我勸你先不要找方醫生了,找到了說什麼,又為什麼要找他?好好想想。」
  東方旭說完就走了。
  方穎冬倒了一杯茶,走回電腦前坐下,手搭在鼠標上,輕輕的滑動著滾輪。
  惡俗遊戲很久都沒上論壇了,打開惡俗遊戲的資料,登錄時間還顯示在上次尾牙宴。
  【粉耐游游大】游游大啊!~~為神馬你不來了??也不更新《爾虞面具》了!!你讓我們情何以堪啊!不會真的要封號自殺吧???難道游游大失戀了??失戀了???真的失戀了?!!!
  【真相君】不會吧,不是剛戀愛嗎?這麼快被人踹了??看起來不想把人家踹了啊,要不然為什麼這麼低調消沉呢!
  【粉耐游游大】是哪個可惡的女人!要讓我知道了,,一定要詛咒她大早上起床看見滿臉都是青春痘雀斑!!!
  【YK反過來】太毒了吧你???
  【粉耐游游大】誰讓這個討厭的女人讓我們游游大傷心的!文都不更了,馬上就要到結尾了的說。
  【紅豆飯團】沒準就是不在罈子上更了吧?話說要結尾了一般不都是出書??
  【粉耐游游大】每次出書的時候也沒看游游大不上罈子啊~~
  【凝空123】樓上的,你為什麼回的那麼勤?
  【粉耐游游大】老娘喜歡……= =
  【紅豆飯團】話說……這個《爾虞面具》已經被咱們水了……樓歪了……
  方穎冬苦笑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眼睛有點發澀,難受的要命,歎了口氣。
  已經打算跟項游劃清界限,這個人,把一切都當成遊戲,和他的名字一樣,把一切都看成惡俗的遊戲。而方穎冬是認真的人,醫生就是一個認真的職業,拿手術刀的時候是,放下手術刀的時候也是,他喜歡項游,喜歡的很認真,不過一切都是一場不切實際的一廂情願罷了。
  天差地別的兩個人,方穎冬扯了扯嘴角。
  還是克制不住的想上罈子,也許看看惡俗遊戲這幾個字就會安心,方穎冬說,還是喜歡他的吧,喜歡,當然喜歡,那麼認真,又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了呢?可是又有什麼用……
  惡俗遊戲這個名字已經一個月沒在罈子上出現了,方穎冬也走了一個月,換了手機號,請了年假,搬了家,甚至地址都沒有和小秋說,小秋這個人,嘴巴很毒,不過心就是太軟。
  也許過了春節就可以回去上班了吧?怎麼說,項游也把這些當成遊戲,既然他贏了,慢慢也就忘了,再過一個月,方穎冬想,再過一個月,就回去吧。
  項游那邊把手機送去維修,最快要一個星期才能返回來,項游去買了新手機,還是國產的,不過這回要了個金屬的,比較禁摔。
  躺在床上,手上還夾著煙,煙灰就落在旁邊的地板上,還有些不小心落到床上。
  「項游!老娘叫你呢!你聽見沒有?別給我裝死!裝死也沒用,大魔頭說了,春節的時候《爾虞面具》就要上架!現在還有一個月,你給老娘快點截稿!拖個尾巴不寫算什麼?!項游!你聽我說話了嗎?……」
  床頭櫃上的手機哇啦哇啦的響著,聽這種豪放的聲音就知道,一定是悲劇編。
  悲劇編還不放棄的道:「項游!你……你他媽吱聲!老娘都罵人了!什麼事兒這是!項游你小子是不是真失戀了,像個死人一樣,罵你也不說話,平時早回嘴了!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不說話也沒關係,你敲稿就好,一個月了你啥都不寫!老娘工資都領不到!!!」
  「失戀了?」項游笑笑,他要是知道就好了,提不起精神來,手放在鍵盤上直想砸鍵盤,除此之外就是發呆。
  「您老終於說話了!你說你不是失戀是什麼?失魂落魄的死人相,比失戀的小少女還矯情,你說你一個大爺們,失戀了就再找唄,要是放不下就追回來,有什麼好落魄的!」
  「……追?」
  「是呀,追唄。」
  「追什麼?追誰?」
  「……」
  頓了好一會兒,手機傳出一聲大吼:「項游!!你耍老娘呢??!!!」
  「氧化鈣……其實老娘實在不想罵人,你連原因都不知道就在這裡半死不活,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這跟男人有什麼關係?男人就不能落魄了?」
  「別跟老娘扯淡,我問你,是不是方醫生的事?」
  「方醫生……」
  「別裝別裝,也別問我為什麼知道你喜歡方醫生……」
  悲劇編還沒說完,項游就打斷,「我什麼時候說喜歡他了?」
  「嘿!項游,老娘說話你能別插嘴嗎?你不喜歡人家?你不喜歡人家現在在幹什麼?稿子也不寫,罈子也不上,好幾個採訪都推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要不是呆子接濟你,早餓死了……」
  「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就對了!項游,你這人活該,我要是方醫生我也甩了你,你說你這人有什麼好的?就是長得帥了點,還有什麼好?嘴又損又不體貼,一拖稿就裝死!呆子都比你強!」
  「……說完了?」
  「沒有!」悲劇編鼓足了勇氣,「你還別不愛聽!方醫生是你的書迷吧,你就繼續別更文,等著再出一個鬼才把你踢下去,沒準人家方醫生就喜歡別人了!」
  「說完了?」
  「項游你個……老娘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好,喜歡就喜歡了,有什麼好不承認的,是少塊肉還是哪疼啊?」
  「說完了我掛了。」
  項游沒等悲劇編再說話,按了掛機,然後直接關掉手機。
  煩躁的扒了扒頭髮,把手裡的煙掐滅丟掉。
  喜歡嗎?喜歡?

  第20章
  「喂你看你看!那個人好帥啊!」一群女生嘰嘰喳喳的走過去,還頻頻回頭。
  方穎秋下午沒課,老闆說中午來接他,一起走回去,然後給他做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喝。穎秋一下課,第一個夾著課本衝了出來,剛到校門口,就聽見好幾個女生的聲音,都是說什麼「好帥」啊「好有范兒」之類的。那會兒,老闆第一次來接他的時候,這些女生也是鬼叫鬼叫的沒完沒了。
  穎秋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誰知道一出了校門,就看見路邊停了輛棕灰色的中華車,一個讓他討厭的不了了的人,正斜靠在車上,和自己家老闆說話。
  東方旭立馬就看見了方穎秋,笑著朝他打招呼。
  方穎秋沒好氣的走過去,把東方旭拉過來,道:「你怎麼跟這滾蛋說話!?」
  「穎秋……」
  「我說錯了嗎?」方穎秋一扁嘴,瞪了東方旭一眼。
  東方旭好脾氣的拍拍小秋的肩膀,道:「好了,不氣不氣。他們的事情,還是他們自己解決,別人插不了手。」
  項游看著這倆人,一個生氣一個哄的,怎麼看怎麼礙眼,只好單刀直入的道:「我想問你方穎冬在哪。」
  「你問我就要告訴你?為什麼?沒這個義務。」
  項游還沒接著說,方穎秋已經接著道:「別說我不知道,就是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你……」
  穎秋話還沒說完,項游已經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車子走人了。
  方穎秋氣的不輕,瞪眼道:「怎麼回事啊?這就走了,我還沒罵完呢!」
  「你說你不知道,他當然就走了。」東方旭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髮。
  「我哪有說不知道。」方穎秋回想著剛才自己的話,好像沒跟他說,我不知道啊。
  東方旭看著他迷糊的樣子,剛才說「別說我不知道」的人是誰來著?笑著搖了搖頭,「走吧,別想了,餓不餓?我出來的時候已經把材料都準備好了,回去就可以做飯。」
  項游開車去了編輯社,直接上樓到言情組,路過休息室的時候,就看見悲劇編倆手端了兩個杯子,杯子裡的水有點滿,像是咖啡,正往休息室走。
  悲劇編看見項游,愣了一下,道:「喲!游大來這可不容易,以往都是我上門催稿的。」
  項游沒理會,「舒然呢?」
  「裡面。」悲劇編倆手騰不出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在裡面,「他可是工作狂,午休也不出辦公室。」
  項游點了點頭,就往辦公室裡走,剛走出兩步,就聽見後面一個「粗獷」的聲音,「倩倩!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
  項游腳一滑,差點摔了一跤,這聲音太有特點了,不用回頭也知道,一定是戴東彭無疑。沒回頭,怕呆子和悲劇編的恩愛情史給嚇到,逕直走進了辦公室。
  總編的辦公室在最裡頭,是個單間,不像外面的用擋板設的隔間。
  敲了敲門,裡面就傳出舒然的聲音,「進。」
  擰開門,舒然顯然吃了一驚,而後又一臉瞭然的笑了笑,推了一下眼鏡,道:「能勞惡俗遊戲大駕,是不是出版書裡又有錯字了?」
  項游不跟他貧,關上門,拉了把椅子來坐,「你知不知道方穎冬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你猶豫什麼?」項游皺眉。
  舒然「哈哈」一笑,「只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你一定以為我知道,想看看惡劣的人著急的時侯是什麼表情。」
  「看到了?」
  「看到了。」舒然歪了歪頭,「很難看,本來就不養眼的一張臉,像怨婦一樣扭曲。」
  「你果然是編輯,說句話也文縐縐的。」
  舒然攤攤手,「沒辦法,誰讓我文學素養高呢?」
  「還沒貧夠?」項游挑眉,如果可以,他絕對不想和舒然說話,死腦細胞。
  「沒個夠。」舒然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道:「就像你,惡劣也沒個夠。」
  「……」
  「啊對了,不是惡劣,是冷血才對。你這種人,要錢有錢要名有名,從來就沒摔過跤,含著金湯匙出來,學業和事業又一帆風順,怪不得看不到別人的好,別人做什麼在你眼裡都是應該的,撐死了是差強人意……你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想法和感受。」
  「你在教育我?」
  「是啊,」舒然把鍵盤推回去,道:「就是在教育你,虧的你聽懂了,我沒白說,還有救。」
  項游雙手換胸,後仰著坐的很舒服,「你就不怕我萬一一生氣,把你喜歡莫楊的事告訴他?」
  舒然一聽莫楊的名字,竟然笑得有點溫和,「看來你對我的事情下了功夫啊,連他的名字也知道?我可不記得告訴過你。」
  項游剛想笑,就聽舒然接著道:「他就在耽美組總編室,樓上的這個地方,別走錯了。」
  「……你以為我傻到替你去告白?」
  「原來你不傻?」
  「看在你不傻的份上,我再告訴你。」舒然摘下眼鏡,揉了揉肉眉心,道:「打個比方,你在書迷眼裡是個王子,王子就注定要娶公主,這才是天生絕配,也是眾望所歸……」
  「你什麼時候這麼悲觀了?」項游不以為然道:「如果,王子愛上了王子,怎麼辦?」
  舒然把眼鏡戴了回去,盯著對方好一會兒,道:「如果這是真的……我期待看到一樣圓滿的結局。」
  「好了。」項游站起來,「你不知道方醫生在哪,我還得去別的地方找找。」
  「你可以上罈子去看看,呆子跟我說你家方醫生的號天天都會登陸。」
  項游瞇了瞇眼,好個戴東彭,不跟他說?!
  走到門邊,項游的手搭在門把上,道:「舒然,也打個比喻,你知不知道你不像王子,倒像是老巫婆旁邊的……惡龍。」
  舒然推了推眼鏡,道:「很新穎的比喻。」
  說著起身拉開門,想他出去,門一開,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外,有點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是絕對在走神。
  一看見舒然,瞪圓了眼睛,後退了一步。
  「莫楊?!」舒然也沒想到門外會有人,看了一眼項游。
  項游無辜的說:「我是一片好心。」說著小聲對舒然道:「我進來的時候,他就在門外,『鬼鬼祟祟』,至於有沒有聽到表白那段,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說完,拍了拍舒然肩膀,很瀟灑的走人了。
  當天晚上,惡俗遊戲一貫貼文的罈子,突破了歷史記錄,爆滿到前半分鐘回帖,後半分鐘就被刷到第二頁去了。
  而且,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個帖子裡,全程跟蹤。好多人聽說惡俗遊戲出新書了,好像還是關於童話題材的,是他以前沒寫過的,但是上了罈子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新書,而是一封道歉信……
  《惡俗童話》——惡俗遊戲

  第21章
  距離《惡俗童話》發在罈子上,已經超過了十天,方穎冬還是每天都掛在罈子上,就是不見回復。
  項游也是每天上罈子,幾乎是二十四小時掛在上面。
  這些天悲劇編美的不得了,不僅感情豐收,連事業也大豐收,惡俗遊戲一改平時托稿裝死的風格,催都不用催,《爾虞面具》已經交稿了,就等著出版。
  而項游的要求就是,春節之前出版,雖然時間緊了點,不過春節出版也正和了舒然的意思。
  舒然說再舉辦個什麼簽名售書會,項游想了想,道:「不去。」
  悲劇編就知道會這樣,正準備給舒然發郵件覆命,結果項游又慢條斯理的接著道:「新聞發佈會。」
  「……什麼?」
  貝倩沒反應過來,傻兮兮的問了一句。
  項游頂著熊貓眼,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抓著鼠標,瀏覽著帖子,一分鐘不看回複數就瘋了似的,更別說大清早起來了。
  「我說,如果是新聞發佈會的話,我去。」
  「你還拽上了?」
  「別管我拽不拽,你就說行不行。」
  「……我怎麼知道行不行,我去問問大魔王,晚點再跟你說。」
  「嗯。沒事我掛了。」
  悲劇編答應了一聲,掛上了電話,越想越奇怪,這個項游,什麼時候掛電話還會支應一聲了?哪次不是想掛就掛?難道是失戀失傻了……?
  當天下午,項游家的門鈴就響了,來他家的除了編1輯就只有呆子,項游起身去開門。
  「瘦成骷髏了。」
  門一開,就聽見有人揶揄的聲音。項游無奈的歎了歎氣,除了舒然這大魔王,還有誰能把他噎成這樣?
  「不請我們進去?」
  舒然挑了挑眉。
  他一說我們,項游才看見,舒然的後面站著的正是莫楊。
  舒然順著他的目光,笑笑,「咱們在門口說?」
  項游讓開了一步,讓他們進門,「你是來刺激我的吧?」
  「是啊。」舒然一臉坦蕩蕩的道:「就是帶莫莫來刺激你的。」
  項游還沒來得及回話,莫楊一腳就踹過去,狠狠的踢了舒然腿肚子一腳,道:「誰是莫莫,噁心。」
  舒然裝著一副疼痛至極的樣子,靠在莫楊身上,可憐巴巴的道:「那叫楊楊?」
  莫楊瞪了他一眼,「叫你然然!」
  舒然一聽樂得不得了,「莫莫你叫的好親切。」
  「你們倆噁心夠了沒?」
  項游也不給端水,讓他們進來以後就坐回電腦前。
  舒然「嘖嘖」兩聲,「真敬業。」
  項游不理他,他接著道:「你的《爾虞面具》我看過了,結尾很出乎意料啊,一定會大賣。」
  「你除了賣還知道什麼?」
  項游手底下辟里啪啦的響,那打字速度就像機器一樣。
  「……還知道疼莫莫。」
  「你滾一邊去!」莫楊實在很無奈,踢也不聽,罵他他卻當時聽情話。
  「你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舒然哈哈一笑,道:「還得多虧了你這大媒人。」
  「原來是我的錯。」項游受教的點點頭。
  「你在開新文?」舒然走過去看了看電腦屏幕。
  項游敲字就沒停過,「嗯。不過突然不想寫長篇了,寫幾個短的試試。」
  「童話?沒想到你還真寫童話。」
  舒然坐好了,伸手托了托眼鏡,道:「關於新聞發佈會的事……你以為你是明星?」
  項游挑眉,「只有演藝圈能說是明星,文壇就沒有?」
  「……」
  「那好吧。」項游轉過身衝著舒然和莫楊,一副很認真的樣子,「那我去演電影好了。」
  「……」舒然徹底無語了,「你當你是誰?也就方醫生寶貝你,還想演電影。」
  「是我的臉不行?」
  舒然揮了揮手,「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我想問你,開新聞發佈會,你準備說什麼?」
  「沒想好。」
  「你不用跟我兜圈子,是想讓方醫生看見吧?出櫃?」
  項游沒說話。
  「你知道你這麼明著出櫃,很可能名聲掃地,到時候就沒人看你的文章了。」
  「我寫文又不是給別人看的。」
  「呼——」舒然揉揉額角,「跟你說話簡直沒共同語言。」
  「是啊,你是賣書的,我是寫書的,很難有共同語言。」
  「……寫後記吧。」
  項游皺了皺眉,「萬一他看不到呢?我在罈子上貼了就沒反應。」
  「你這白癡。」莫楊插著手,靠坐在沙發上還挺悠閒,翹著腿,旁邊舒然一邊和項遊說話,還一邊滿不客氣的給莫楊剝橘子……
  項游挑眉的看著他,莫楊回一個白眼,「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人家要的是道歉嗎?」
  「……」隔了好半天,項游才道:「也是一個魔王。」
  「那是。」舒然笑著擄亂莫楊的頭髮,道:「我家莫莫可比我厲害。」
  莫楊把舒然的手挪開,接著說:「說你是白癡太合適了,真納悶你的文章都是怎麼寫出來的,大腦也不會轉。我要是方穎冬早就把你甩了。」
  「幸虧你不是。」項游銜著笑,淡淡的說。
  莫楊噎了一下,舒然安慰道:「項游的嘴毒得厲害,出了名的,莫莫咱不跟他一般計較。」
  莫楊免費送了舒然一個白眼,道:「項游,你就是道一輩子歉,也沒用,喜歡人家就去跟他說啊,悶葫蘆你悶寶呢?」
  項游瞥了瞥舒然,瞧著舒然一副「你不是也這樣」的表情,很無奈的笑了笑。
  最後新聞發佈會是不了了之了,舒然說,你要是說些書的事,沒什麼問題,出櫃的話,絕對不同意。
  舒然走的時候,笑得很紳士,說,項游啊,你知道方醫生為什麼叫穎冬嗎?
  項游不明所以,舒然笑道,因為他是冬天生的,呆子說,上次尾牙宴那天,好像是方醫生的生日……
  「而且啊,你在尾牙宴和呆子說了什麼?方醫生那會兒好像聽見了……」

  第22章
  好像好像……舒然嘴裡除了好像就是好像。
  項游現在的情況,只能用抓狂來形容。那會兒他說的都是氣話,誰讓呆子沒事老替方醫生說話呢,氣的也是呆子啊,他也沒真對方醫生的意思。
  項游又去找了戴東澎,呆子很無奈的說,不知道方醫生在哪啊。
  項游外衣也沒脫,就靠在大門邊上。
  呆子瞧他一臉不信的樣子,「老大,你說方醫生怎麼可能是我窩藏的啊,我要是知道早告訴你了!」
  「那你怎麼知道他的生日。」
  「你不是也知道?」
  戴東澎瞧他一臉「無知」的樣子,「你不記得你讓我查過他?我給你發的郵件裡有吧?」
  項游想了想,好像是有,可是沒注意。
  「那你就再幫我查查看。」
  呆子在喝水,差點沒嗆死,「老大你真當我是客啊?不過我也不是沒查,可是什麼都查不到。」
  項游聽他說完,也沒再多說,歎了口氣就走了。
  戴東澎想,果然一個人戀愛了就不同了?平時裡照這樣子,估摸著項游還得跟自己較會兒勁。
  項游下了樓,一步步走在大街上,時至春節,外面冷得很,項游就把手插在兜裡,慢悠悠的閒走,他是在不知道該去哪裡找方醫生,能找的人都找了,連他弟弟都不知道。
  是不是自己真的很差勁?項游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差勁到活了二十幾年,還是頭一次發現自己差勁……
  站在醫院大門口,抬起頭來,仰視著高樓,項游想到好像第一次見方醫生的時候也是這樣仰視著大樓,不過心情不一樣罷了,那時候勝券在握,多不可一世啊。
  默默的站了半個小時,醫院的保全在旁邊繞了好幾圈,生怕項游不是歹徒就是精神病患者。
  好在項游最後只是歎了口氣,就走開了。
  轉身往回走。
  「呦……大作家。」迎面走過來個人,頂著一張笑臉,「怎麼有空往醫院跑?啊,病了?嘖嘖嘖,瞧瞧著臉色,確實不太好。」
  「麻煩過一下,我還有事。」
  「真冷淡。」宋醫生聳了聳肩,「難道大作家來醫院找靈感?來體會什麼是物是人非?」
  宋醫生看項游臉沉了下來,笑道:「好吧好吧,我要上班,先走一步了,拜拜。」
  項游也沒再理他,自己往回走,沒走兩步,忽然看見拐角出一個灰影。
  「方醫生!」
  項游喊了一聲,快步跑了過去。
  那灰影好像頓了一下,跟著就拐過彎不見了。
  宋醫生還沒走進大樓,聽見項游的喊聲,揉了揉眉心,「這回好玩了。」
  醫院附近的路並不好走,有很多小胡同,還有很多死胡同,項游看著那個灰影拐進了死胡同,忽然就在拐角處站定,並不追進去。
  方穎冬只不過是呆在屋子裡實在沒事幹,才出來轉一轉,天天守著電腦,腦袋都快木掉了。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醫院,正好碰見來上班的宋醫生,就聊了兩句,順便請假,春節之後再回去上班。
  誰知道這個時候項游竟來了,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醫院樓前,仰著頭,插著兜,只是盯著大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項游站那發呆,方穎冬也就愣著沒動,項游站了半個小時,他也就站了半個小時。
  等項游要走的時候,宋醫生才跟方穎冬道了別,先過去跟項游聊兩句,拖住他,好讓他發現不了方穎冬。
  誰想方穎冬也沒走,就看著宋醫生和項遊說話,雖然聽不見說什麼,等到項游看見他的時候,才想起來,轉身就跑。
  倆人一個跑一個追,方穎冬本來就沒他跑得快,不過好歹是外科醫生,上手術動不動就要站一天,體力也不會壞到哪去。
  等自己跑到了死胡同,才發現沒路了,挨著牆站著,方穎冬低著頭,見到項游該說什麼?該表現的豁達一點?還是質問他?
  方穎冬聽著腳步聲,不禁白了臉。
  可就在拐角的地方,項游居然停住了。
  一時間,靜的不行,方穎冬看著拐角的地方,空空如也,就在他以為項游沒追來的時候,項游才發了話。
  「方醫生……你不用跑,我不過去。」
  方穎冬沒說話,不知道怎麼接他的話,聽了這一句話,心沉了不少,是什麼意思?
  「方醫生,那天尾牙宴你是不是去了?」
  方穎冬只聽得叫聲音,卻不見項游拐過來,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項游又接著說,聲音還是低低的,有點沉,平淡如水,「舒然說我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確實沒錯。」
  「從小就沒人教我,沒人教我怎麼去考慮別人的感受,不過這也不是借口……我和江弈齊一起長大,應為我們倆從小都沒有人管,我父母全在國外,不管我,他們是不是記得有我這個兒子,我也不知道。小時候考試得了第一,沒人誇過我,所以我以為是應該的,大了寫東西,剛出道就被人追捧,我還以為是應該的,就連被喜歡……我也以為是應該的。」
  項遊說的這,居然含了點笑意,只不過,讓人聽起來有點苦,「我很抱歉,戲弄過你,如果你不想見我,我就走了。」
  說完,方穎冬就聽見了腳步聲,不是越來越近,而是越來越遠,「方醫生,看看我的《爾虞面具》吧,剛出的書。」
  方穎冬滑坐在地上,抱著膝,把頭埋進去,眼睛上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有點花,看不清楚東西。
  完了吧,他說完了,就像演講的結束語,好幾個月的遊戲就這麼結束了……

  第23章
  《爾虞面具》第二十五章:陽光之下(完結)
  ……
  「當每一個朋友在我面前說,他找到了真正的幸福;當我看著他們拉緊的手,我在想,是不是,我錯了……?
  原來每一場爾虞的遊戲,在陽光之下,都會變得灰飛煙滅。我所謂的面具,只是講了一場一廂情願的笑話……
  陽光之下,破解遊戲的密碼,其實很簡單,在這場遊戲結局的時候,我也希望,和你,一起,曬曬太陽……」
  他寫下了這段話,封上信封,寄了出去。
  (完結)
  「《爾虞面具》出書還真快啊。」
  「那是啊,春節可是有假期的,可以大賣呢,不過游大寫的也真快。」
  「是呀是呀,而且這回的文風好像別了不少呢,結尾真是出乎意料,那麼完美,不過有點小遺憾啊,那個信倒地能不能受到啊,我想知道回信。」
  「誒,你說的結尾的那個信,那是寫給誰的啊?主角一直沒有配對的,難道是他的女朋友?好感動啊!」
  小書店裡,新上架的《爾虞面具》簡直是火爆的不得了,一幫人想找到了知音一樣,湊在書架邊探討「學術問題」。
  方穎冬渾渾噩噩的走進了書店,買了一本《爾虞面具》,交了錢,直接就出去了。
  出門的時候,聽見好像有人說,「啊啊啊!你們快看啊,看後記!」
  方穎冬也沒在意,一邊走一邊翻書,住的地方離書店並不太遠,走路十五分鐘也就到了。
  結尾是很出乎意料,可以說,這本書的開頭和結尾的文風一點都不一樣,結尾的感覺,怎麼說呢,給人淡淡的溫馨,雖然沒有說,發出去的信有沒有回復,不過讓人看了很想笑。
  開頭寫的案子,總是悲劇結尾,一直到了後三分之一,文風轉變的很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為此還有很多學術界人士,質疑這文章是不是惡俗遊戲寫的。
  方穎冬看了後記,項游一上來就對《離棄》的爛尾道了歉,這讓他怔愣了好久。
  接著往下,解釋了結尾的那封信。
  ——關於結尾的信,有人肯定會以為是故弄玄虛,我也想這樣嘲笑自己。也許我本人就和主角一樣,不可一世、虛偽、冷感,說到底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有的時候會很幼稚,有的時候智商又會很低。
  寫完了案子,常會感覺疲憊不堪,其實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爾虞我詐,最起碼我不會把一切想像成那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不止悲劇才是好故事,寫完滿的結局也是愉快的事情。
  不過我不知道現在說還來不來得及,就像主角到最後寄出的信一樣,狼來了喊得多了,會不會還有人相信?
  「醫生,我喜歡你。有人跟我說,就是道一輩子歉,也無濟於事,可能你分不出來哪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連我也分不出來,很可笑……不過,我摘下面具的時候,你相不相信,我喜歡你。」
  方穎冬捏著書,手有點打顫,後記最後的那些話,是作者說的,還是主角說的,他分不出來,打著引號,他更分不出來。
  到了樓下,方穎冬下意識的輸入號碼,大門「滴」的一聲打開,他拉著門把手,鐵門有些重,讓他的手還在輕微的發顫。
  走進去,剛要關門,忽然一隻手卡住了鐵門,方穎冬回頭看,書卻在下一刻掉在了地上。
  來人彎腰把書撿了起來,拍了拍灰,頂著招牌微笑,道:「真麼討厭這本書?讓它躺在地上……方醫生。」
  來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半敞著,裡面是米色的高領毛衣,臉色有些疲憊,瘦了不少,甚至兩頰也有點凹陷。但笑起來,還是遮不住的迷人,頹廢的性感,還有遮不住的……欠扁……手裡領著書,就那麼盯著方穎冬。
  方穎冬退了一步,詫異的睜大了眼睛,抿著嘴,一副隱忍的樣子,不想讓別人看出來自己的感情。
  「方醫生。」那人走進了兩步,伸手輕輕摸了摸方穎冬的臉,「瘦了不少呢,是不是想吃我做的魚了?最近江弈齊那小子都不在,我只好自己上網學做菜,不知道好不好吃……方醫生,你不要嫌棄啊。」
  「項……游。」
  「呵呵,」項游慢慢的把方穎冬擁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歎氣道:「兩個月了,方醫生你好狠的心呢,居然不聲不響的跑掉兩個月。」
  「……還沒到。」
  「呵!」項游聽著他悶悶的聲音,把下巴放在他肩上,蹭了蹭,「你讓我說什麼好,你還是這個樣子……真好。」
  項游沒聽見他說話,慢慢的道:「方醫生,你喜歡我吧?」
  方穎冬僵了一下,閉了閉眼,喉頭裡發出一聲苦笑,忽然伸手推開了對方,低著頭,笑道:「是啊,我早就說過了,我輸了……」
  項游沒再過去,只是從兜裡拿出手機,熟練地按了幾下,把手機拿給他看,屏幕上赫然寫著「離棄」兩個字,是錄音。
  項游把手機放到方醫生耳朵邊,按了確定鍵。
  方穎冬聽了就僵在那,抬眼看著項游,那眼裡慌張,詫異,難以置信和克制不住的驚喜,混合著一貫的清凜,讓項游想狠狠的擁住他。
  項游的作風,自然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從來都不會瞻前顧後,於是他也是這麼做的。
  攬著方穎冬,項游湊在他耳邊,笑道:「方醫生,是不是沒聽清楚,那我再說一遍好了。」
  「我說……方醫生,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吧……我會給你做飯,為你拿衣服,做車伕,只要你願意,這麼優秀體貼的戀人,要不要選?嗯?方醫生,喜歡我吧……」

  第24章
  方穎冬聽著他的話,耳朵邊還被有意無意的吹著熱氣。
  「……你不是,走了麼?」
  「呼——」項游洩了氣一樣,趴在對方的肩膀上,道:「方醫生啊,我只是想知道你住在哪,你一見到我就跑,當然不可能說了。」
  「……」
  「咳咳。」大廳的電梯門開了,一個一身西裝的人走了出來,臉上是和煦的笑,「我說方醫生這麼半天不上去,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原來是項先生追過來了。」
  「東方旭。」項游挑眉。
  「項先生,這麼不友好?我可是幫了方醫生大忙的。」東方旭還是笑得很溫柔。
  「你連方穎秋也瞞著了?窩藏我家鼕鼕。」
  「噗——」東方旭忍不住,真回可是真笑了出來,不想平日裡公式化的微笑,「項先生,您太有意思了。我要是告訴小秋,小秋心那麼軟,只有嘴刻薄點,他一定會告訴您的。」
  項游瞥斜著他,那表情分明是「別解釋,解釋也是窩藏了。」
  東方旭看了看手錶,「不聊了,我還得去店裡看看,小秋估計已經到了,兩位還是上去聊吧,總歸這裡是大廳。」
  「不上去。」項游抓住方穎冬手腕,道:「咱們回家。」
  「可是……我的東西還在上面。」
  「沒事,我的全是你的。」項遊說著,還「咻」的在方醫生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東方旭識趣的往外走,「不打擾了。」
  「項游請客啊,真是稀奇啦!」悲劇編和呆子手拉著手走進酒店的包間,舒然和莫楊已經到了,坐在最裡面,莫楊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也不知道舒然說了什麼,臉「氣的」紅紅的,要滴血了,而舒然一臉淡定的優雅,做無辜狀。
  「兩個魔王啊,看來宴無好宴!」貝倩湊在戴東澎耳邊小聲道。
  「鴻門宴。」戴東澎笑著應和。
  「我聽得到。」舒然抬眼瞧了瞧悲劇編,露出一個「紳士」的微笑。
  悲劇編緊一個勁兒的打哈哈,這個時候大家陸續都到齊了,江弈齊和那個打過項游的人先到,東方旭和小秋後來也到了,宋醫生帶著他老婆也來「瞻仰」游大的尊榮。
  等所有人都入了座,項游才帶著方醫生姍姍來遲,掛著「燦爛」的笑,見人就打招呼,搞得大家都一副被不明所以的樣子。
  「哇!!!」宋醫生的妻子一聲尖叫就跑過來要簽名和合影,項游心情好的也沒拒絕,一臉和藹可親的摸樣。
  菜上齊了,項游沒讓大家動筷子,敲掉呆子偷偷伸過去的筷子,站起來道:「不是讓你們來蹭飯的。」
  呆子把敲紅的「豬爪」伸過去給悲劇編看,親親我我了一番。
  項游看得直噁心,道:「夠了啊,我還沒吃就想吐。」
  說完了又道:「我是讓你們來做個見證……」
  話音剛落,就忽然矮了身,單膝跪在地上,手裡托著個精緻的小盒子,打開來。
  「哇!!!!!」
  包間裡唯有的兩個女士,一起很不淑女的尖叫起來,「求婚吶!!!!」
  項游還很配合的揚起一笑,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托著方穎冬的手,「方醫生?」
  方穎冬低了低眼,抿著嘴角,舒然這時候湊過來,趴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項游皺了皺眉,不知道大魔王在嘀咕什麼。
  意外的很,方醫生聽完了,居然點了點頭。
  項游必不可少的吃味,覺得酸的很,估計是這家店的糖醋魚做的不好,太酸了,只聞就聞得出來。
  方穎冬推了推眼睛,一臉嚴肅的抬起頭,清冽的嗓音,「你嫁?」
  「咳咳……」
  東方旭見小秋嗆著了,緊拍背,道:「有沒有事?小心一點。」
  項游瞥了舒然一眼,滿不在乎的笑道:「嫁就嫁,只要你喜歡。」
  「嗷!!!!!」沐佳佳遲到了,剛推開包間的門,就聽見她心中美好神聖紳士霸道溫柔體貼作家攻的話,那麼有磁性那麼迷人那麼性感的嗓音,於是……叫了出來。
  「居然是求婚!!!幸虧我沒誤了,要不然就看不到這麼感人這麼美好的一幕啦!方醫生,快啊快啊!太感人啦,好唯美!!!!」
  莫楊「哈哈」一笑,道:「別著急,後面的更唯美。」
  說完就看向方穎冬,果然,方醫生不負眾望……
  「你讓我……」說道這,聲音小了不少,不過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那種認真的表情,項游真想吻上去。
  下一句,項游就樂不出來了,這種話還是不要用認真的表情說好一點。
  「上一次……」
  「……」小秋。
  「……」戴東澎。
  「呵呵。」東方旭。
  「好主意。」莫楊。
  「那當然,我想出來。」舒然。
  「呦呵!反正我沒意見。」宋醫生。
  「好冷。」江弈齊哆嗦了一下。
  「寶貝,你不要打擊方醫生的積極性哦。」
  「你再哦一個。」
  「我不敢了,寶貝不讓哦,我就不哦了。」
  「……」眾人。
  三個女士就淡定的多了,湊在一起道:「看不出來誒,方醫生不只是美人受啊,還是個強受啊強受,這厲害啊。」
  「恩那!看起來項游被吃的死死的啊!」
  「啊啊啊~~好萌啊!」
  項游平靜了好一會兒,才笑道:「好啊……回家再說。」
  托著方穎冬的手,把戒指戴了上去。
  「方醫生,換你給我戴了。」
  「……嗯。」方穎冬低著頭應了一聲,就照著項游的樣子,給他戴戒指。
  「寶貝。」
  「幹什麼?!拉我幹嘛?」
  「走!」
  「幹什麼去?」
  「咱們也去買戒指。」
  ……
  「方醫生,想去哪裡玩?」
  「隨你。」
  大家吃飽喝足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各自回家,因為都喝了酒,所以全是坐出租車回去的。
  「真是可惜。」
  項游一臉委屈的樣子。
  「怎麼了?」
  「現在是晚上了,天都黑了,」項游指了指天,在方穎冬耳邊接著道:「不能和方醫生一起曬太陽……」
  方穎冬愣了一下,隨即想到《爾虞面具》的結尾……
  ——「陽光之下,破解遊戲的密碼,其實很簡單,在這場遊戲結局的時候,我也希望,和你,一起,曬曬太陽……」
  「不過……」
  項游笑了笑,把方穎冬露在外面的手握起來,「天黑了也不錯,手拉手散步也很好啊。」
  街上靜的很,倆人慢悠悠的閒走,也不著急。
  「方醫生,咱們老了,還手拉手散步吧,這感覺不錯。」
  「……」方穎冬沒說話。
  項游用期期艾艾的口氣道:「難道是方醫生嫌棄我了?」
  「……隨你。」
  「什麼隨我?」項游停下步子,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抬起對方下巴,「散步隨我?還是其他事情也隨我啊?」
  說著,吻了上去……
  曾經是一場遊戲,卻分不清現實和虛擬,誰說它惡俗,也許惡俗的,就是最美好的結局,輸了贏了分不清楚有什麼關係,結局好,什麼都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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