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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天下貳 之流光 by 書白 (魍魎x冰心) :: 2013/01/09(Wed)

為了證明我還活著……於是開新坑了。
舊坑暫時無止境坑下去,等什麽時候有感覺了再撿回來填T T

這篇文主要就是講一只魍魎和一只冰心的流水帳生活,太久沒有碼字可能會有這樣那樣讓大家看起來別扭的地方,還請見諒。
PS:懶人就不再對文中出現的網遊術語一一註釋了,有看不懂的JMS請不吝發問= =b

內容標簽: 競技
搜索關鍵字:主角:魍魎,淡茶 ┃ 配角: ┃ 其它:




魍魎跟淡茶的初識對他而言算是被迫的印象深刻,以至於多年以後有人問起時,他依然會忍不出露出悲摧而不堪回首的表情。
那是一個他難得放下屠刀跑去挖寶,卻被不長眼的BUG點卡在流雲渡某座山上的美好下午。
返回神石禁用,遁地符禁用,有心想呼喚GM,卻不知道對方午覺睡醒沒。
同為夜行一族,跟魍魎交情好的朋友一個在線的都沒有,而在該區算是風雲人物之一的他實在做不出喊地區求救這種丟臉丟到姥姥家的舉動。
最後只好強作淡定的等人路過。
那一刻,魍魎左手邊是流雲渡正常無比的沙灘,右手邊是可比畢加索名畫的抽像色塊,他腳踏陰陽,超然物外。
過了快兩個小時,連平日不感興趣的某點種馬小說都看了二十章以後,魍魎終於等來了一個路過的——
陽光下,穿著嫩綠門派時裝留著白馬尾的小冰心騎著白色的拓拓歡快地奔跑著,畫面無比和諧。
「幫幫忙。」
迅猛地在當前頻道求助,看到對方一步不停地衝向遠處的神石,魍魎瞬間覺得自己心裡也有無數只神獸在咆哮。好在,咆哮尚未出口,那個小冰心又跑回來了。對方原地轉了幾圈之後,似乎終於發現了掛在山頂上的魍魎。
「幫一下,卡住了。」魍魎說著,很自覺地點開狂性大發,免除對方紅名的危險。
小冰心也不廢話,很上道的下馬給自己加好本脈,然後鎖定魍魎斷腸醉萌鬼哭九星……遠程攻擊技能劈里啪啦輪了個遍,耗時接近五分鐘後,65級全身0鑽雲水套的淡茶終於成功推倒了75級紅燒全疾加點的魍魎。
「謝謝。」誠懇道謝後,魍魎心滿意足按下綁定復活,畫面切換前,當前頻道冒出一個泡泡框。後來魍魎出於好奇翻了聊天記錄,瞬間恨不得讓自己再死一次。
【當前】淡茶:你怎幺不解體自殺?
流光城裡北風吹,魍魎脆弱的小心肝被殘酷的提醒碎成了一片片,風中飄零一如桃溪終年也落不完的花瓣。
好在,對方只是個不認識的路人甲;
好在,這冰心的勢力名字一看就是名不見經傳的倉庫而不是敵對……
默默找借口安慰自己丟臉不算太大,魍魎一邊淚流滿面揮舞雙刀砍死了幾個不長眼意圖偷襲的敵對勢力成員。
而對於這次相遇,在淡茶那邊只是簡單的跟好友的一句交談——
「今天在流雲渡遇到那個傳說中的魍魎了,卡BUG點居然想不到自爆回城,他平時下戰場該不會找的代練吧?」
當傳聞與現實不相符合的時候,懷疑是每個理智的人都有的正常態度。
魍魎的出名其實由來已久。
最初的時候,是因為他的ID。他叫魍魎,職業也是魍魎,於是開區第一天就被同區想要搶注這一ID的同門們惦記上了。到後來,人們已經漸漸淡忘關於一個ID引發的血案的時候,魍魎卻開始在59戰場混出了名聲,而滿級的現在,他則是全區唯一單挑羽毛太虛依然有90%以上勝率的傳說級牛人。
儘管他根本不逛論壇不收徒,還是有不少好事者拍了數量眾多的有關於他PK技術的視頻到處流傳,為他營造了一個「哥雖然不混江湖,但江湖始終有哥的傳說」的環境。
因此,儘管淡茶是每天上線除了擺攤就是採集的養老型玩家,依然聽說過魍魎的大名。
同為雄性,對於強者的興趣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他自然也不是沒對魍魎產生過某種神往的情緒,但經歷了一場意外之後嘛……
嗯,幻滅是成長的開始。
淡茶如是想著,將這場意外拋諸腦後,繼續投身如火如荼的砍價活動中。反正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估計也不會再有交集。
然而,生活總是充滿著預料外的事件才會比故事更加精彩。
流雲渡事件發生大約半個月後,某天連續加了N天班嚴重睡眠不足的淡茶上線以後續賣寄售上的追電煉爐,一個不小心把1500金標成15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見系統提示「您寄售的【天下步武·索】已被玩家魍魎以15金的價格購買」。
淡茶費了很大勁才沒有一口血吐出來。
找人要回來這種事他是不會去嘗試的,天底下斷沒有到嘴的肥肉吐出來的道理,何況還是他自己犯錯。而在他內心滴著血計算這次失誤需要自己花多少天才能賺回來的時候,又是一個表示有新消息的感歎號跳出來。
打開一看,卻是魍魎把煉爐原價寄回來的提示。
淡茶有些目瞪口呆。
而魍魎則密語道:「掛錯了吧,還好我在逛寄售剛好看到。」
儘管很想吐槽他們不是很熟不要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卻不可否認的,那一刻淡茶心裡最多的情緒是感動。
眾所周知魍魎從來都是燒錢不眨眼的敗家貨,根本不可能閒著沒事翻寄售玩。顯然是他自己需要這個煉爐,然後剛好遇上了淡茶的失誤,可是他卻毫不猶豫的把東西還回來了。
原來虛擬的世界裡還是會有拾金不昧型的好人……淡茶很感慨。
最後他以半價把那個煉爐賣給魍魎,兩人互加好友,才算交情真正開始。

眾所周知,事物的發展變化總是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後來淡茶總結他與魍魎的交往時,把過程簡單概括成三個階段——金錢關係、肉體關係和精神關係。
儘管聽到這所謂三段式交往的人都僵化成了石雕,淡茶還是覺得自己沒說錯什幺。
而現階段,他和魍魎暫時還處於金錢關係磨合期。
一隻滿級公魍魎和一隻成長期的公冰心如果不是師徒的話彼此間不可能有多少交集,不過如果那只魍魎是個喜歡買些亂七八糟東西的敗家子,而那只冰心則是個囊括各類商品的百貨公司的話,他們之間就很有共同語言了。
【地區】魍魎:收仁德之威5個,有的直接寄售,價格合理秒取。
片刻後系統提示,淡茶以350金的價格寄售了他5個仁德之威,魍魎沒有猶豫也沒有多想的購買之後繼續喊——
【地區】魍魎:85金一個收3個魔鐵,有的直接寄售。
很快系統又提示淡茶寄過來3個魔鐵,而魍魎猶豫片刻後買下來,忍不住密語問對方:「你到底還有些什幺?
「七十套的全部升級材料、各類各等級的石頭、生活技能需要的全部原材料、回靈丹、雷鑽月鑽日鑽……等等,你可以自己去西陵神石旁邊看擺攤倉庫1-4號。」淡茶熟練回復。
魍魎依言傳送到西陵神石,只見繞著神石的那堆小草精裡有四隻頂著相同勢力標誌的很和諧地排成一排,攤位分別標示著「石頭專銷」、「各等級JP裝備」、「套裝材料雷月日」和「師門必需品」,分工清楚明確,彷彿小型超市。
魍魎額頭冒出冷汗,尤其是在看到淡茶頗為自豪地介紹自己在九黎太守區跟技能區還有兩家分店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問:「你玩這遊戲就是為了擺攤賺錢?」
淡茶答:「看到倉庫裡面的數字增加,很有成就感~」句尾那無比蕩漾的波浪號充分體現了對方樂在其中的心情。
魍魎似懂非懂地保持沉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遊戲方式嘛,他就算不能理解也不會干涉對方什幺。於是這件事只對他造成了幾分鐘的困擾,幾分鐘後,他就歡快地捧著剛從淡茶小號攤位上買的升級材料孝敬上個星期剛剛追上的冰心MM去了。
曾經魍魎所在的勢力有位叫懶趴趴的荒火女王這樣說過——不管男人的性格外在表現上有多大差異,他們的內在都存在有或多或少的犯賤倒貼屬性。
而魍魎無疑也是具備這種屬性的典型例子。
玩天下以來連現在在追的這位「將來時」計算在內,他已經有了三任老婆,第一任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充分壓搾了他的勞動力,滿級之後就丟下他跟別人混去了,現在是魍魎所在勢力的尚書夫人;第二任則在佔用了魍魎遊戲的大半時間導致他連戰場都不去以後,經過某次轟轟烈烈的野外PK,在魍魎的裝備都差點被天雷劈爆的第二天詭異地嫁給了當時跟魍魎打得不共戴天的敵對勢力主。
本來經歷了兩次女難,魍魎的好友們都覺得他會有所覺悟,然而不知道是因為魍魎天生情商為負還是前兩次的打擊不夠沉重,他竟然很快找到了「將來時」。
對於這種不怕死的傻缺,老天從來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於是很自然的,又一個星期過去,本來等著魍魎發紅包的淡茶卻等到對方交易給自己三件織錦圖升級配方。
「這紅包太大方了吧,我又還沒70級。」雖然明白對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淡茶還是不怕死地調侃。
魍魎打出來的字感覺都怏怏地:「反正你總有升上去的那一天……」
淡茶很想問他那位「將來時」怎樣了,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不用問了——系統一個禮炮發出來,宣告魍魎的「將來時」已經變成了某個男人的「現在時」,簡單來說,就是他又被甩了。
「天涯何處無芳草……」模式化的,淡茶敲出這串已經被人用爛了的話。
而魍魎剛看他說了半句,就心碎的隱身傳送走了。
那段時間,江南地區魍魎的敵對們生活得水深火熱,因為這位仁兄化失戀為殺意,到處逮敵對發洩去了。

再瘋狂的激情也有冷卻的時候,覺得自己終於淡忘了悲傷也厭倦了殺戮後,魍魎發現自己的遊戲人生失去了航標。
他無所事事了。
為了排遣這種無聊到快發霉的感覺,他虛心求教於每天似乎都過得很忙碌的淡茶:「我無聊了能幹什幺?」
「挖草、砍樹、挖礦、挖寶石、做劍匣做衣服做首飾釣魚挖寶……實在閒得蛋疼你還可以自己玩蛋去。」
正忙著跟人討價還價的淡茶不耐煩地回答。
他本來想表達的意思是讓魍魎沒事就想辦法找事做,但不知道為什幺對方明明應該理解了他的意思,卻發散到了別的方向。
於是淡茶空閒下來再看魍魎的密語時差點噎住。
對方說:「明白了,我帶你去沖級吧。」
我一點都不急著升級我也不在乎永遠停留在七十以下反正我只是個沒勢力又懶散的生活玩家……淡茶很想這幺說,可是當魍魎發過來組團邀請的時候,他還是鬼使神差地接受了。
淡茶想,也許是因為自己也進入了生意倦怠期也不一定。
他憂鬱地看了眼倉庫裡的五萬多金,意識到自己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陷入經濟危機以後,終於不再彆扭地在魍魎的帶領下衝級去。
人家失戀了心情不好嘛,作為朋友陪他一下也是應該的,何況他還是自己的大客戶。
淡茶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給有條不紊地給衝在前面拉怪的魍魎刷血。
團進來湊數的小號們星星眼看著以魍魎為首利落清怪的滿級紅燒隊,異口同聲地對淡茶說:「大哥你的朋友們好強……」
我只認識他們中的一個而已,而且我們真的不熟。
淡茶心中默默吐槽,同時換上自己那匹62的幽螺,刑天副本馬經驗不少,難得有苦力不可浪費機會。
至於為什幺團長會在他這裡……天真單純的小號們認為那隊大號都是淡茶叫來幫忙的朋友所以理應是他作團長,而更加天真單純的被魍魎抓來打工的人們則以為淡茶是魍魎的又一春——雖然是個男號,可現在遊戲裡玩男號的MM也不少不是幺。
「新的戀情是治療失戀的最佳靈藥。」冷鋒勢力頻道,元老寫意的詩故作深沉的感歎。
圍觀群眾紛紛表示認同。
至於在不自覺情況下引起了嚴重誤會的魍魎,此時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那句莫名其妙的話跟自己之間的關係。

如果能早點預見到淡茶升上70級以後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災難的話,也許魍魎會後悔他此時的熱心,然而作為一個沒外掛可開的普通人,他當然是不能預知將來的,所以現在他殺怪殺得很開心很開心,如果不是國庫裡的英雄之血被尚書大人緊緊盯著禁止私用的話他很有可能把刑天隱藏副本也一起開了。
單方面虐怪結束,站在刑天谷門口魍魎長舒一口氣。
「好久沒這幺爽了。」
「就算你今天是打怪不是殺人,裝備耐久度依然會掉的。」風捲雲一邊換心法一邊提醒。
然後淡茶就看到本來已經坐上國色天香準備閃人的魍魎忽然禁止不動了。似乎察覺到他的疑問,風捲雲團隊裡嘿嘿笑道:「小冰心,你不覺得我們這位帥哥身上有什幺不對勁的地方嗎?」
淡茶把魍魎上下打量了一番,覺得很正常,沒有什幺詭異的地方。
「看他裝備。」風捲雲繼續親切提醒。
一般來說淡茶是不會隨便點別人裝備看的,感覺那樣不太禮貌,不過魍魎此刻沒說話,他就當對方的沉默是同意自己看了。
魍魎穿著全套白河,煉化完美,平均十五鑽以上,充分體現了他的財大氣粗。
與別的魍魎不同的是,這只裝備雖然也是七十戰場套白河,外形卻是六十戰場套噬影。
「全身拓本的人就是麻煩啊,隨時都要注意修理免得拓本爆掉,啊哈哈~」風捲雲十足的幸災樂禍。
錢多了燒的,淡茶想。
拓本的推出算是天下貳相當特色的一個圈錢服務,玩家可以把喜歡的裝備外形拓印到自己覺得難看的裝備上,然後就可以同時享受美觀的外表和實用的內在了——當然,拓本需要經常維修,對大勢力常期處於混戰中的玩家來說,修理拓本的費用是不算小的支出。
通常玩家們只會拓武器,偶爾有無聊到蛋疼的會全身都拓,比如這區就有一個全身拓了太虛六禍套的冰心,也有拓了整套青陽的雲麓。
不過淡茶沒想到魍魎也是無聊分子中的一員罷了,在他的印象裡,這個門派都是比較重視實用性的。
這時,終於一件一件修理完畢的魍魎動了動,解釋說:「以前有人對我說——不穿噬影的魍魎不是魍魎。」
「他前前妻。」風捲云「好心」補充。
淡茶瞬間悟了,那之後他每次看到魍魎都會覺得心底冒出些微的同情。明明已經被人甩了,還抓住過去的一點點回憶不放的悲劇男人啊……如果魍魎知道淡茶此刻的想法,哪怕要他穿彷彿猛□像一般外形的魍魎七十世界套他也不會再弄拓本了。
可惜他不知道,所以他在淡茶心目中的形象就由一個單純的有點短路的笨蛋升級為單純的有點短路的情聖了。
「接下來還有什幺刷經驗的?藏金閣,還是去密探?」魍魎精力充沛地問。
「我要去帶小號做周常。」淡茶委婉表示自己對他的提議不感興趣。
魍魎從善如流地接道:「那我跟你一起帶。」深感自己成為千瓦電燈泡的風捲雲自覺退團跟著其他朋友走了。
十分鐘後,九黎石林的神石旁,淡茶騎著白白的拓拓一馬當先,後面跟著「師徒聲望零零一」、「師徒聲望零零二」、「師徒聲望零零三」以及坐在飛毯上晃啊晃怎幺看怎幺欠抽的滿級魍魎一枚。
憑良心講,有了魍魎這個超級打手以後做三仙六魔任務要輕鬆很多,淡茶甚至馬都不用下,只需要一個接一個號交任務然後等共享就行了。
這種從未體驗過的米蟲感覺,出乎意料的好。
正在淡茶漸漸忘記私人時間被打擾的不快時,屏幕忽然一陣動盪,把他已經昏昏欲睡的神智拉回遊戲畫面。
一片黑白的風景中,魍魎已經追著丟天罰的雲夢閣的雲麓跑出了一段距離。
淡茶心平氣和復活到石林神石,再跑回來復活自己不幸被秒殺的那三個小號——他早該知道,享受總是伴隨著風險的。魍魎的名字和名字前面那淺藍的繁體風字那幺出名,想要敵對勢力的人當作沒看到實在有辱人家的視力。
「要等你回來嗎?」想了想,淡茶還是在隊裡問了一句,同時已經很沒誠意的拖著自己那串小號奔向下一個NPC了。
魍魎的回答簡短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用。」
估計接下來石林周圍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淡茶慢悠悠跑著,打開地圖研究要怎幺繞開雙方火拚的戰場,不受干擾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去幫魍魎?不要開玩笑了……他只是一個自由和平外加很弱小的休閒冰心,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正途。
這幺想著,他在跑路的過程中卻忍不住盯住自己平時完全不注意的天下頻道。
那裡,冷鋒和雲夢閣的人已經開始了第無數次的口水大戰,激烈程度完全不亞於互毆現場。這場該區所有玩家都已經習慣無比的混戰一直持續到當天晚上十二點才慢慢停下。
淡茶清點完擺攤號的收益情況,正打算下線睡覺的時候聽見密語的聲響。
【私聊】魍魎對你說:抱歉。
淡茶忽然笑出來,輕快地回了對方一句「沒關係,晚安」。

日子也就這幺平靜如水的過。除了剛開始那一個星期以外,魍魎也不是天天都跟淡茶有聯繫的。畢竟作為一個大勢力的管理之一,他再怎幺隨性也還是有自己要負責的東西。至於淡茶,本來就不是特別熱心練級,魍魎找他的話就去,不找他的話他就繼續放養著。
不過多少比起以前他還是稍微注意把每週週末活動的任務都做了,天降鴻福之類的也不再像以前一樣開的帖子全賣掉自己一張都不用。
於是一段時間過後魍魎終於又遇到淡茶時,有些驚訝的發現對方居然69級了。
「……還差多少經驗70?」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半天,魍魎問。
「還早,現在經驗條才到30%。」淡茶答。
兩人相遇的地方是中原巴蜀界神石旁邊,時間是某週六晚上七點,魍魎來這裡是組織勢力成員準備勢力戰,淡茶則是來發戰爭財。
魍魎點開面前這隻小草精的攤位,上面賣的都是些紅藍藥和加各種狀態的食物,附帶幾個雷鑽月鑽。
魍魎研究了一會,買了一組加會心的魚,雖然他會心已經高到不需要吃這東西了。
想到自己前段時間硬拉著人家去練級,現在卻連人快到70了都不知道,魍魎有些尷尬的心虛。淡茶卻是不知道他心裡的糾結,還心情很好地在當前說了句「謝謝惠顧」。
離勢力戰開始還有二十多分鐘,早早來巴蜀界的多是些無聊的人,於是淡茶的攤位被圍觀了。
上次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風捲雲踩著雲麓仙居的棉花糖飄過來買了一組雲南白藥,順口說:「嫂子來監工?藥半價賣我怎樣?」
頓時當前頻道刷過一排瞪眼的表情,為首的兩個就是淡茶和魍魎。
淡茶覺得自己看錯了,魍魎覺得風捲雲腦殘了。
而拜風捲雲那個詭異的稱呼所賜,淡茶的攤位生意瞬間好了很多,不到十分鐘攤上所有東西銷售一空,他看著交易記錄,心情很好決定不去糾結風捲雲之前的話。
「東西賣光走人啦,大家慢慢加油~」說完,淡茶毫不留戀地傳走。
平時晚上7點以後到11點以前是一堆人搶草搶樹的高峰期,但週六週日不一樣,大部分有勢力的玩家都要去打勢力戰和城戰,所以淡茶常常趁這段時間攢資源,運氣好的話還會遇到掉天珠什幺的,搶的人會少很多。
八點過一些的時候淡茶好友裡每天負責預報天珠的一掃一片群發信息:兄弟們,準備了。
淡茶趕緊上拓拓蹲點,耳邊卻忽然響起提示音。
【私聊】魍魎:在嗎,現在有沒有空?
淡茶想問什幺事,密過去系統提示該玩家已關閉私聊,他頓時一陣黑線。想要發信息過去才發覺兩個人居然一直沒加好友——也虧得他們上線下線時間基本一致,在一起狂刷經驗的那段時間才沒錯過。
不等他考慮要不要發個好友邀請過去,魍魎已經先發了申請過來。
「不好意思,勢力戰的時候都關私聊的,忘記了。」對方解釋。
淡茶表示不介意,再一問才明白原來是冷鋒勢力的眼睛號不夠,之前他跟魍魎說話被人看見了,就讓魍魎來問問他能不能幫忙盯住巴蜀五彩池的檯子。
「如果沒空的話也無所謂,反正巴蜀不是主戰場。」因為可以通過流光夢境裡面的NPC迅速傳送,所以大勢力之間的戰爭通常以中原為主場。
淡茶想了想,答:「我可以放個小號過去,想知道情況的時候密我。」
「OK,謝了。」魍魎發了一個很傻的咧嘴笑表情。

勢力戰這種東西,淡茶在以前玩的區早就體驗過無數次了,本來就不是很有趣的活動,那時他玩的也是冰心,可以說是充分體會了什幺叫累死的無聊——打手還能不停殺敵爽一把,他作為冰心能做的卻是跟在後面不停妙手清明妙手逆轉,如果能把墨罌粟放出來,那他估計馬上也死了。
正因為當初勢力戰城戰外加收割反收割打得審美疲勞,他才會在換區後立志做休閒養老型玩家,只呆自己的倉庫勢力,安靜又自由。
但是這晚上偶爾看一下巴蜀戰況再說給魍魎聽,不知不覺間,他竟然有些懷念起當初打勢力戰時的激情——一群人在YY上七嘴八舌的交談或者安靜聽指揮說話,以及勢力裡刷屏嘲笑彼此殺得少了或者又被殺了……還有偶爾用孔雀膽搶到一兩個人頭時的欣喜。
咳,冷靜。
發現自己有些蠢蠢欲動,淡茶抿了一口綠茶,慢慢平靜下來,暗暗提醒不要為一時的激情又不小心把自己賣掉。
不過自那之後不知道魍魎哪裡來的自信,每次一要打勢力戰了就自然無比地跑過來「請」淡茶丟個小號去某某祭天台盯梢,淡茶答應一次答應兩次之後……最終自暴自棄的一到週六晚上七點就主動問今天自己的號要放哪了。
當然,幫忙不會是白幫的,自己做了多少次苦力淡茶心裡都有本帳,於是在他升上70的那天,他詭異笑著找到魍魎。
「同學,至今為止我幫了你不少忙吧?」
不明白淡茶問這個的目的是什幺,魍魎很老實地對對方過往的貢獻表示了肯定。
「那你覺不覺得你也該幫我做點什幺?」淡茶刷出一個害羞笑的表情。
「當然,要我做什幺就叫,義不容辭。」魍魎答得很乾脆。
「很好,那,陪我刷玉去吧。」淡茶拍板決定,魍魎瞬間傻眼。

刷無暇之玉這事,某種程度來說也是讓不少玩家鄙視開發組原因之一——因為玩家們紛紛在論壇表示天下的副本趣味性不高也不怎幺能滿足玩家裝備需求,偉大的香格里拉就推出了70手工裝備和武器製作需要無暇之玉做材料的設定。
就淡茶學的武器鍛造來說,做一把寒鐵針要兩塊仙藍鉑金板和一顆仙藍珍珠,而一塊仙藍鉑金板就需要30個無暇之玉,如果沒有固定團隊全靠自己混野團刷的話這無疑是件痛苦的事情。
但是有了魍魎大部分問題就解決了。
首先他能扛能打,其次他人脈廣闊,淡茶要做的只是開個團把魍魎團進來,然後把團長丟給對方就行了。
真幸福。
淡茶駕輕就熟的看著團隊刷血,心裡開滿幸福的小花。當初等級不夠做70武器所以他完全沒考慮過刷玉,現在等級夠了他也不用再費力準備什幺。
這時的淡茶還以為自己能繼續中立的跟魍魎來往,卻沒料到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是人們能輕易預料的。

「奶爸,能不能來流雲渡一下。」
淡茶正在就震旦腿甲和震旦盔打包賣可以打多少折的問題跟人進行深入探討,然後非常習以為常的在看到左下角那小串紫紅字體後全盤接受買家的開價,迅速交易完傳送。
「我想說我不是一直都很閒的。」他剛下神石就看到那只永遠不會正確叫出自己ID的死魍魎用一種腰椎間盤突出的姿勢站在旁邊。
「反正你還不是來了。」魍魎毫無壓力地回答,然後提出交易邀請。
「這次又是要幫忙賣什幺……」話沒說完,淡茶看到對方塞上來的東西,從貴重的八鑽裝備到便宜的五行精華都有,於是他默了。
「一會開紅殺人,倉庫滿了放不下,先存在你這邊免得掉。」魍魎顯得無辜又誠懇。
淡茶雖然很想吼「老子看起來難道很像會移動的倉庫嗎」之類的話,但畢竟與本性不服,忍了忍,他提議:「你可以放你們國庫。」
「國庫已經被其他王八蛋塞滿了,再說我把八鑽裝備放裡面會被黑掉的,碎風那隻豬絕對不會讓我再拿回來。」
碎風吹雪是冷鋒勢力的勢力主,關於對方的傳說淡茶不甚清楚,只在與魍魎的來往中知道這人是個為了勢力發展什幺都做得出來的禽獸(魍魎語),如果魍魎把值錢東西存在國庫,那天天為勢力收支平衡問題頭疼的碎風可能真的會把他的私人財產充公,而且絕對不會不好意思。
碎風吹雪的經典語錄是:你們人都是勢力的,何況你們的東西,再吵,再吵哥把你也賣掉。
由此可見其性格之彪悍。
淡茶同情地發了個摸摸頭的表情,然後魍魎對他做了個拱手動作表示一切拜託。
流雲渡神石旁頂著冷鋒勢力標誌的人陸陸續續變多,為了不捲入麻煩,在自己被那一片淺藍色淹沒以前,淡茶果斷走人。
剛傳完圖,一個感歎號冒出來。
「你什幺時候跟冷鋒的人搭上了?(瞪眼)」
發信慰問的是淡茶好友裡一個常年沒事找事的弈劍,名叫「名劍一線天」,大家都表示這名字很挫很落伍,他卻覺得頗具大俠風範,打死不改名。
淡茶看到這人就有點頭疼。
名劍一線天跟他的關係要說不熟的話,他們是從二十多級就交往到現在,有一年交情的朋友,要說熟……除了偶爾名劍自己跑來找他聊天,平時兩人根本沒什幺往來。但不知道為什幺,名劍也跟魍魎一樣,很自動的就把淡茶劃為了好友並且認為自己也是淡茶的好友。
所不同的是,魍魎雖然把淡茶劃為好友以後找他幫忙之類的很隨便,卻不干涉淡茶的生活,名劍卻會用他的價值觀來對淡茶進行「勸導」。
而最要命的是,名劍一線天所屬勢力瀟湘煙雨跟魍魎所在的冷鋒是死對頭。
難道剛才名劍也在流雲渡?跟魍魎說話的時候被看到了?
淡茶還在猜測,那邊已經不耐煩地又發信過來:「喂喂,別裝死,你知道他們那邊跟我們的關係的吧。」
「認識其中的一個。」為了避免對方開始給自己上關於瀟湘煙雨跟冷鋒的恩怨情仇歷史課,淡茶回答。
「誰?」
「魍魎。」
「靠,那傢伙……」
淡茶覺得對方接下來會開始長篇累牘地細數魍魎的種種罪狀然後苦口婆心勸自己跟對方斷絕一切往來,但他等了半天,名劍一線天居然沒有繼續說什幺,安靜得讓淡茶懷疑對方吃錯了藥,不然就是被其他人頂號了。
但很快,他就明白自己的猜測錯誤。
【天下】名劍一線天:冷鋒的你們是不是只會偷襲啊?有本事來雲軒城!
【天下】漸忘悲傷:好,你等著。
看來是冷鋒的收割已經開始,而名劍作為瀟湘煙雨長期以來的天下代言人理所當然的第一批被截殺了。
淡茶鬆了一口氣,決定捧茶看戲。
雖然他可以自動無視名劍一線天的各種碎碎念當對方是在說不知名語言的火星人,但能夠不受精神攻擊還是要好得多……嗯,單就這事來說,冷鋒挑的時間真好。
知道接下來殺得眼紅的名劍不會再記得自己的事,淡茶悠哉游哉五開跑去幽谷鬼獄刷日鑽去了。

本來這事到此就告一段落,誰知道第二天魍魎找淡茶拿回東西的時候剛好遇到了瀟湘煙雨那邊的報複式收割,他當時跟魍魎組著隊,看見對方掉血就本能性的刷了一口逆轉。
這一下就捅了馬蜂窩。
魍魎解決掉偷襲的毛毛回到原地,只看到地上橫著一具「淡茶的屍體」。
魍魎:「……」
淡茶:「……」
勢力之間收割與反收割默認不打中立玩家(群技能不小心打到的另當別論),但如果本來是中立的玩家自己幫了其中一方的話,被殺就不能怪任何人了。
「其實你不加血我也能搞定他。」魍魎看著復活的淡茶殘血爬下神石,說。
「職業習慣。」天知道他現在多想自己剁自己的手。
魍魎嘿嘿笑:「不過還是謝了~」
察覺到對方現在很得意,淡茶也嘿嘿笑:「不客氣,來來來,跟我去刷東海,試煉窟、蚩尤古洞、古一古二一條龍……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魍魎倒地裝死。
淡茶衝他一陣拳打腳踢。
這一幕就落到了聽說魍魎出現在永寧,迅速跑來追殺的名劍一線天眼中。
於是想像力豐富的名劍玻璃心碎了——自己一直當好朋友的人居然跟自己的敵對混在一起,有說有笑的看上去比和自己還熟悉。
他接受不能了,於是抽風了。
淡茶還沒反應過來就看了黑白電視,一查戰鬥記錄,殺他的人居然是名劍一線天。
而兇手此刻還站在他的屍體旁邊發呆,快被魍魎砍死了才傳走。
淡茶打開好友名單,本來想跟名劍說點什幺,但系統提示:你的好友名劍一線天下線了。
於是他只好作罷,等那傢伙沖腦的雞血降下去再說吧……他如是想。

本來淡茶以為經過誤殺(?)事件,名劍一線天應該會有一段時間繞開自己。沒想到才過了兩天,對方態度就變得跟以前一樣了。但也不是完全沒差異,至少他粘得比以前緊,閒著沒事就叫淡茶一起去這個副本那個副本,只不過結局都是被淡茶拒絕。
經常出現在兩人之間的對話通常是這樣——
名劍一線天:淡茶一起去古三。
淡茶:跟魍魎去過了。
名劍一線天:那去劍獄。
淡茶:劍獄要等魍魎一起,我們是固定隊。
名劍一線天:……那一起去35刷馬。
淡茶:我沒有三十多級的馬了。
於是玻璃心和好意一起碎了一地的名劍一線天淚奔了,淡茶重拾安靜。
其實一直拒絕的原因,除了因為魍魎以外,還有一點就是淡茶有些不爽。以前他不是沒找過名劍跟他下副本,畢竟弈劍冰心搭檔才是最有效率的副本組合之一,但是名劍不是正在忙殺人就是要帶他自己勢力的冰心,答應淡茶的次數五個指頭數都綽綽有餘。
這幺說來,貌似兩個人的關係也是因為這緣故才會在五十級以後就慢慢淡了……
淡茶回憶完畢,難得的神思恍惚了一下就把關於名劍的事情拋諸腦後。他倒也不是記仇,但是任誰受了那幺長時間的冷處理也不會還有一顆熱血沸騰相信友誼萬歲的心吧?何況他嚴重覺得名劍一線天忽然對自己親近起來完全是出於「不想自己的朋友跟冷鋒的人來往」這種幼稚的理由。
認為自己長得不像小孩搶來搶去的玩具,淡茶決定繼續拉遠跟名劍的距離。
但是不等他開始實施,說客就上門了。來者名叫圓框眼鏡,也算是跟淡茶開區就認識的一個朋友,據說和名劍是同校,屬於人緣不錯的老好人。相較於名劍,淡茶還比較樂意跟眼鏡打交道,因為至少兩人的交談不會出現各說各話的情況。
眼鏡也是瀟湘煙雨的成員,不過他找到淡茶卻沒有一開口就提勢力間的事,而是從回憶往昔開始,引申出希望淡茶不要和名劍計較之類的話題。
淡茶一邊整理倉庫一邊看隊伍裡眼鏡苦口婆心的勸告。
說是勸告,其實大部分時間也只是在說名劍鬧彆扭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雖然淡茶不想說些重話傷這位老好人的心,但是讓對方繼續說下去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更不待見名劍——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就能殺了我連句道歉都沒?
正在煩惱時,有人申請進組。
下一秒魍魎的頭像出現,看到隊裡還有別人,他默默發了個瞪眼表情。
而圓框眼鏡則回以六個點。
「你們認識?」遲鈍如魍魎也察覺到自己出現的時間貌似有點不對,於是密淡茶。
「朋友。」
「哦。」淡茶沒有多解釋,魍魎也沒有多問。
照他的想法,跟他來往的人是淡茶,與淡茶有怎樣的朋友和什幺樣的過去都沒有什幺關係。別說只是認識瀟湘煙雨的人,就算是認識GM或者開發組都無所謂……儘管他很想問淡茶既然認識瀟湘煙雨的人為什幺那天還會被殺。
「在談事情的話需不需要我退隊?」
「不用,你先說有什幺事。」深知魍魎屬於那種沒事就不會主動組隊組團或者發消息聊天的類型,淡茶問。
魍魎嘿嘿笑:「想問你有沒有興趣去戰場玩玩。」
他說完,看著安安靜靜的隊伍頻道,有些忐忑。
過了一會,淡茶慢悠悠答:「你其實只是想找個借口不下副本吧?」
魍魎一口水噴出來——雖然他的目的的確是這樣,可是被人當面揭穿還是有些彆扭的。
考慮到自己庫存的無暇之玉已經夠做好幾把武器了,淡茶決定放某苦力一天假,於是把隊長丟給魍魎,表示默認對方的提議。
看到系統提示魍魎代表整隊申請戰場,圓框眼鏡也明白沒機會繼續勸說,乾乾脆脆的說了句再見就退隊了——反正名劍委託的事他已經做了,淡茶聽不聽又不是他能主導的……眼鏡兄非常想得開。

等戰場開的過程是很無聊的。雖然說戰場沒開以前想要做什幺都可以,但這種隨時有可能得中止手頭的事集合的感覺還是讓淡茶相當不適應。
至於魍魎,常年混跡戰場的他早就習慣在等待的間隙找事做了。
淡茶默默看屏幕右下角的白字。
魍魎獲得白猿秘笈。
魍魎獲得水簾秘笈。
魍魎獲得五行碎片匣。
魍魎獲得湖底秘笈。
魍魎獲得……
很明顯,對方在挖寶,而且運氣讓淡茶十分想替他發出一聲哀歎——照系統刷屏的速度,淡茶推測魍魎至少挖了十來個五行盤了,但是連一個日藏冥鑽或者一個藥都沒挖到,這是怎樣悲摧的人品。
所以他在隊伍裡說:「我同情你。」
魍魎很看得開地表示:「反正只是打發時間。」
說話間戰場終於開了,這一次,淡茶真真切切地看明白了魍魎為什幺會是本區的一個傳說,並且確定這個手起刀落斬獲無數人頭的傢伙真的跟當初卡在BUG點連自爆都忘記用的小白是同一個人。
人性的奇妙啊……
一邊邁著小短腿追在魍魎後面跑,淡茶一邊感歎。
作為一個全身只有三件裝備用了四色煉化其餘都是三色煉化,疾語全靠雲水套自帶屬性支撐的冰心,淡茶完全不勉強自己要趕上全身追電煉化的魍魎那可比RMB坐騎的移動速度。於是在極端的速度差異下,魍魎洗旗的時候淡茶還在跑,旗幟洗完的瞬間淡茶剛好跑到,幾次下來居然還蹭到不少貢獻。
在他又一次「安全上壘」後,剛剛結束戰鬥的魍魎探究地盯了他半天,問:「你該不是故意的吧?」
淡茶回以很無辜的瞪眼,並認為魍魎這個問題完全是出於看到他一次也沒死的嫉妒。
其實這倒也不是淡茶運氣特別好——在雪竹陣裡面,如淡茶這種剛突破七十級大關,連個白翅膀都沒有的小號對於其他高級玩家來說根本就是一塊會跑步的肥肉,但耐不住這肥肉的前面老是跑著一個壓路機啊……
於是每次淡茶都還沒看到前面表示敵人的紅點是什幺人,就看到對方被沖在第一線的魍魎剁成白光,想有生命危險實在困難。
至於背後為什幺沒被偷襲,這倒的確是運氣的問題了。
淡茶正得意,眼前的畫面忽然一個切換,他發現自己回了復活點。
「……」
看到淡茶茫然的點點點,魍魎拍地笑:「終於掛了啊,快看看誰那幺犀利。」
懶得跟幸災樂禍的人一般見識,淡茶查戰鬥記錄,系統提示:玩家送君千里的夜狼對你造成了12000點傷害。
淡茶看著自己人物屬性的血量那一欄可憐巴巴的9874點血,很平靜。
不就是秒殺嗎,算什幺~
一邊安慰自己,他一邊無比淡定地把手邊的一次性水杯捏成了皺巴巴的小團。
好身手!魍魎連續擊殺2人!
淡茶死了。
好身手!魍魎連續擊殺3人!
淡茶死了。
好身手!魍魎……
淡茶死了。
淡茶死了。
右下角又冒出今天已經無比熟悉的一行白字後,魍魎停在青龍陣看戰場記錄,淡茶殺0人死9次,名列倒數第二——之所以不是倒數第一,是因為倒數第一是對面一個死了11次的小天機。
「要不你別下來了,反正這場快結束了。」實在不忍心看下去,魍魎建議。
「嗯。」忙著拿筆記這場一直盯著自己殺的那幾個人,淡茶回答得很簡短。
名單列完,人數比他預想的少,就四個而已,其中送君千里一人就殺了他5次……淡茶在送君千里的名字下面用紅筆劃了幾條橫線表示重點關注。
「你沒事吧?」深知初下戰場的新手被殺多了或多或少都會產生點厭世情緒,魍魎問。
「沒事,我只是在這區是第一次下戰場而已。」一門心思撲在報仇計劃上,淡茶不經意透露了自己有過一段過去的事。
難怪那幺會坑人,原來玩過別的區。
魍魎沒有問對方以前玩什幺區,為什幺要換區之類,只為淡茶奸商得那幺渾然天成找到了理由。
「實在鬱悶的話你出去可以殺我發洩一下。」魍魎小心翼翼地提議,同時覺得自己真是太偉大太善良太聖母了。
而淡茶只覺得對方腦子壞了,並無比懷疑地問:「你受虐狂嗎,又不是你殺的我,我虐你有什幺意思?」
「這不是為了兄弟讓你插我兩刀嗎?」
「誰跟你是兄弟了,就連師兄弟都沾不上邊,一個冰心一個魍魎呢。」淡茶不屑之。
魍魎見狀,捧著玻璃心控訴:「你嫌棄我。」
淡茶黑線:「對啊對啊,我嫌棄你,趕緊回家找你老大哭去。」閒聊中他不自覺地往台下跳,接著他就看到隱身狀態的魍魎不知道從什幺地方摸過來了。
「老大不在線。」魍魎很無辜地說完,蹲在一邊等結束。
淡茶很想提醒他正中央不是發呆休息的好地方,但字還沒打完就看到一道白光刷過來,隱身的魍魎被射中進入戰鬥狀態。
「看我幫你報仇。」一口紅藥灌下去,魍魎化血卷追上送君千里,兩個人你是瘋兒我是傻地一路從中間檯子糾纏著扭到朱雀陣去了。
淡茶有些緊張地跟在後面跑,右下角遲遲沒有顯示「魍魎死了」的信息。
等他遠遠看到血條見底的魍魎把送君千里砍成白光的時候,魍魎也在隊裡發了一個飄來飄去的得意表情。
「什幺叫神一樣的操作——」
不等他得瑟完,淡茶身後飄出一道紅光,緊接著戰場結束。
等畫面切換完,淡茶看著戰鬥記錄裡的「魍魎死了」笑而不語,魍魎則拍桌怒了。
「我擦!!!我居然被道生火燒死了!居然被傷害量才100多的道生火燒死了!!!而且是在戰場結束前一秒!!」魍魎覺得自己完美無暇的戰鬥記錄染上污點了。
淡茶忍住笑望天,用對方之前的話說:「這就是神一樣的操作。」當然,是指那個算準時機快很準地搶人頭的弈劍的操作。
「我要報仇。」魍魎惡狠狠地繼續申請戰場。
「去吧去吧,哥哥還有事就不陪你玩了。」淡茶爬上拓拓往外跑。
魍魎疑問:「你要做什幺,又有生意了?」
淡茶高深莫測地回答:「佛曰,不可說。」
他要賣的東西不是擺攤就是掛寄售,怎幺可能一天到晚那幺多生意要做……他只是,去論壇翻帖子研究裝備了而已。
本來以前沒認識魍魎的時候,淡茶以為自己會永遠停留在七十以下做個閒雲野鶴的散人玩家,所以裝備問題完全沒有費心過。但今天被拉去戰場給人虐了以後,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又心動了——不再是死水一般平平淡淡的混日子,而是想過有點激情的遊戲人生。
於是身上這些在升上70級時就該慢慢淘汰掉的裝備要怎幺換就成了新問題。
在以前那個區混的時候,淡茶為了照顧當時的好朋友,整個角色從加點到裝備選擇和煉化都是走純醫路線。他還記得自己那個號穿的是一身高念帶明思(注1)屬性副本裝,煉化全是最大法攻加念和疾語,專門跟在朋友後面刷血噁心敵人。
但現在這區他不想這幺玩了——都是玩遊戲的,憑什幺別人在前面爽自己就要在後面做奶爸啊……
「我把剛才那弈劍殺得退出戰場了。」魍魎在隊伍裡拍地狂笑。
淡茶稍微鄙視了一下對方的記仇以後問:「我如果換裝備的話,是七十雲水套呢,還是藍沁呢,還是紫陌呢,還是副本裝呢?」
「你問我?」
「隊裡難道還有其他人嗎?」淡茶瞪眼。
「什幺都無所謂吧……」魍魎很無辜很茫然很不負責任地回答。
於是淡茶知道自己問錯對象了。
彷彿感覺到他無言的失望,魍魎趕緊挽回道:「你又沒說你打算走什幺路線,我怎幺知道你穿什幺好。其實有錢的話就穿藍沁出個紅燒,絕對能奶又耐打。」
「我是窮人。」淡茶一本正經。
魍魎疑惑地看了看財富榜排名第一的ID「淡茶」,不知道該覺得系統出問題了還是吐槽淡茶裝傻。
「好吧,就個人愛好來說,我也不贊成你穿藍沁,太難看了。」魍魎決定不談財務問題。
「又不是穿給你看。」
「那你問我幹嗎,自己覺得怎幺搭配高興就怎幺搭配了,遊戲玩個爽快就好。」說完,看到一個敵人跑過,魍魎果斷地追了出去,完全忘記剛才討論的話題。
淡茶被他這幺一說也覺得自己搞這幺糾結沒有意義,於是決定暫時把這個問題押後,實在不行就乾脆抓鬮決定好了。
但當晚,在他已經要忘記裝備問題的時候,魍魎忽然找上門來,非常嚴肅地推薦他刷一套紫陌,玄或者素無所謂。
奇怪於魍魎的態度改變,淡茶問:「為什幺推薦我紫陌套?」
魍魎笑瞇瞇答:「紫陌女冰心好看,你刷的話我提供你元寶去變性也可以啊~」
「滾!」
終於,淡茶淡定不能了。
「不變性也行的,去刷吧去刷吧,我可以帶你刷競技場。」魍魎繼續熱心建議。
淡茶懷疑地瞇起眼看著對方那行拚命表示誠意的字,久久,問:「你其實只是無聊找事做吧!」
「嗯。」魍魎非常老實的承認,以至於淡茶都無話可說了。
與想到什幺事都會因為懶而拖著一直不做的淡茶不同,魍魎是做了決定就立刻去做的行動派。於是他們的競技場隊伍當晚就成立了,隊伍名稱「強大的路人甲」。
淡茶看著這隊伍名稱呆了好一會兒,而隱身的魍魎在他旁邊搔首弄姿地跳著挺胸舞轉圈圈。
「還差一個成員才能參賽。」
「啊,你不用擔心,我會找到搭檔的。」魍魎很輕鬆。
「最好找個強點的,因為我絕對會拖後腿。」淡茶離開原來那個區的時候還沒開放70級,他也沒打過競技場,但是知道這是對玩家的裝備、技術和配合默契都很考驗的PVP副本。玩家對玩家,殺治療是絕對的慣例,他沒自信自己的小身板能夠頂住人家集中火力的屠殺。
魍魎這次沒回答,估計在忙著抓人。
過了一會,一個穿著熊貓時裝頂著蒹葭頭的雲麓大腹便便地踩著朵雲飄過來,魍魎把對方組進隊。
「就我們三個吧,兩個火力加一個冰心很夠了。」魍魎非常有信心。
叫「都督」的雲麓發了個傻笑的表情問:「你們是每天打呢還是每週打一次?」
「我無所謂。」魍魎表態。
「我也無所謂,不過最好不要每天打。」考慮到各自有事,淡茶覺得每天打容易疲倦,不是長遠的辦法。
「那就每週雙數日打競技場好了,單日我可以下雪竹陣。」魍魎迅速調整時間表作下決定。
都督沒有意見,他其實對競技場也沒什幺需求了,只是在考慮耳環跟玉珮是用三大禹系列還是選戰場,然後被魍魎知道了就拉過來說先刷了聲望再慢慢考慮換不換戰場的問題。
「現在就報名打一晚上試試吧!」魍魎躍躍欲試。
「你是太久沒玩JJC所以現在腦抽了嗎?週末都是下午打的,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都督對魍魎表達了強烈的鄙視之情。「還有,晚上有城戰。」
「城戰關我什幺事,我的職業打城戰又沒優勢。」
「那我不管,老大說了你必須到,實在沒用處的話就幻化個暑聖給大家加血。」
「靠……剝削勞動力啊!」
「我去吃飯,你們慢慢玩。」覺得人家討論勢力的事自己一個外人反正插不上嘴,淡茶退出隊伍出門吃飯。
等他回來以後,發現自己的號掛了。
因為是倉庫勢力的休閒玩家,從來沒有結過什幺仇人,所以淡茶從來沒有離開以前把號放到安全區以免被殺的習慣。
剛發現自己死掉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運氣不好,碰巧之前有人互相殺敵對不小心把自己也滅了。沒想到他剛復活爬起來沒多久,到石像村挖寶的時候回神石時被人堵住又殺了一次,殺他的人還是叫「漂小漂」的弈劍。
這下可以肯定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不是誤殺。
淡茶覺得既然自己是受害者,那多少有權利問一下對方這幺做的理由,於是他密過去問:「我什幺時候得罪你了嗎?」
「哼,騙子,你居然還有臉密我!」對方情緒很激動。
淡茶很茫然,他被很多人罵過奸商,但從來沒有人罵過他騙子。雖然算是很新鮮的體驗,但絕不是什幺愉快的體驗。
「我什幺時候騙你了?」
「才幾天的事你就想裝忘記!老子記你的ID可記得很清楚!不把錢還回來的話你就等著死吧,那幾個逆天之石和錢就算給你買棺材!」漂小漂撂下狠話。
他的態度不像沒事找茬,但淡茶卻完全不記得自己有騙過人。的確他經常做低買高賣之類的事賺差價,但那是合情合理的手段,跟騙人完全搭不上邊。
看對方的勢力標誌屬於冷鋒,淡茶盡量想解釋清楚誤會。但漂小漂就是咬定一點——淡茶騙他可以幫他換逆天之力,結果拿了他40個逆天之石和3400金後馬上就傳送然後下線,那時他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這幾天漂小漂一直在跟他的好友們找淡茶,剛才發現淡茶以後他就毫不猶豫的下手報仇。
要找不是仇人的玩家很難,但要找淡茶卻很容易,因為他的好友為了談生意總是有人加就接受,只要人手夠的話,查他在哪張地圖然後一個神石蹲一個人就可以堵了。
「你看錯人了吧,我從來不賣逆天之力這種東西的。」換逆天之力需要有開金武器換的天域聲望,而淡茶從來不開任何箱子,根本不可能有聲望換;雖然可以從其他玩家那裡收來賣,但是逆天之力只有升級極天域武器的玩家才用得著,市場受眾太少,根本不是賺錢的好路子,淡茶一般做的都是市場需求量大,薄利多銷的生意。
「不可能看錯,你不是財富榜排行第一嗎,我當初還是看你確實是財富榜第一才相信你不會騙錢,結果……哼!賤人!」
看來不是個解釋得清楚的主,評斷了一下以後,淡茶決定不再浪費時間,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的,於是他綁定復活去了。

結果等他復活起來,漂小漂就開始發天下刷屏,告訴全服財富榜第一的淡茶是個騙子,估計所有錢都是靠騙人賺到的云云,讓所有人小心警惕,最好別跟他做生意。
這下淡茶也皺眉了。雖然只是遊戲,但商譽這種事也是很重要的,他好友裡面經常合作生意的已經有人發信問到底什幺情況了。
「怎幺我們勢力的笨笨會覺得你騙他錢?」魍魎也找上門了,而「覺得」兩個字,顯出了他相信淡茶,認為這是誤會。
因此雖然沒有詳細回答其他人,淡茶卻對魍魎說了大致經過。
而聽完前情的魍魎只問:「他殺了你?還兩次?」
「重點不在這裡吧?」淡茶覺得魍魎根本抓錯了問題。
魍魎沒說什幺,下一秒淡茶被他組進隊,隊裡還有漂小漂。魍魎說:「淡茶是我朋友,他的為人我清楚,絕對不會騙人,笨笨,你亂殺人還殺錯了,道歉。」
漂小漂只給了魍魎六個點,表示無聲的反抗。
「我的話你都不信嗎!淡茶跟我認識這幺久了,要騙也是騙我的錢,他連我都沒騙會看得上你那幾個零頭?」魍魎的意圖應該是為淡茶辯解,但不知道為何淡茶就覺得對方替自己辯護的理由非常欠抽。
「他這幺簡單的名字我才不會看錯,哥你不幫我就算了還讓我道歉,我懶得跟你說。」
漂小漂退出隊伍。
「靠,這死小子居然屏蔽我了!」魍魎發火。
「可能跟他交易的人和我名字很像,這幾天我會注意一下,等找到人就好說了。」事情過去這些時間淡茶已經想明白大概是怎幺回事,遂安慰道。
「嗯,我也會幫你問問其他人。」感覺暫時也沒別的辦法,魍魎只好先照淡茶的想法來做。

但不等淡茶查清楚到底是怎幺回事,也許是因為被騙了心情本來就不好,自己勢力的大哥之一還不幫自己說話的緣故,漂小漂就此恨上淡茶了,接下來的兩天又殺了他4、5次,雖然淡茶表示他可以暫時掛在安全區不出去,魍魎還是堅定地說要去找漂小漂那死孩子談談。
談的過程淡茶不知道,談的結果他卻看到了——魍魎頭上的冷鋒標誌沒了。
淡茶瞪眼問:「你這是演的哪一出?」
魍魎回瞪道:「那死小子不肯定道歉,我就退勢力了,他什幺時候跟你道歉我什幺時候回去。」
「……」
「別擔心,我有分寸,這事跟老大打過招呼了,只是嚇嚇笨笨而已,仗著有勢力撐腰出了問題每次都用打打殺殺解決,早該給他點教訓了。」
「……」
「你幹嘛不說話一直點點點,被我感動了?」
「沒,難得看到你正經說事,感慨一下。」淡茶慢悠悠答。
「切……話說,我為了你連家都不要了,你難道不該收留一下我嗎?」稍稍表達不滿以後,魍魎開始裝可憐。
「我一個人的倉庫勢力你跑進來干什幺?」
「不干什幺,就看著你。」
「……」淡茶覺得魍魎的思維回路跟自己顯然不屬於同一個星系,但最終耐不住對方的死纏爛打還是把魍魎收進他的倉庫黃金屋。
「我有一種被金屋藏嬌的感覺。」魍魎羞澀地說。
淡茶沒答話,他忙著沖廁所吐去了。
起初淡茶還擔心事情不像魍魎說的那幺輕鬆而稍微擔心了一下,但看魍魎在他的勢力呆得悠閒自在的樣子,他也不再多問什幺。可是在魍魎抗議淡茶連個小官都不給他做,淡茶扛不住他的哭訴給了一個元老以後,災難降臨了——
魍魎那種有錢人當然不會做偷光淡茶倉庫東西的事,相反的,他還每天拚命往淡茶倉庫裡塞東西。什幺白虎之符、水生之符、大內秘笈、草棉、烏木、銀礦石……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快就把淡茶井井有條的國庫塞成了雜貨鋪。
「魍魎!」
「幹嘛?」面對淡茶的怒氣,魍魎很無辜。
「你往我國庫裡放這些垃圾做什幺!」有整理癖的淡茶實在無法忍受自己每次上線辛苦整理乾淨馬上又被魍魎塞得面目全非的國庫了。
「這些不是垃圾,都是師門任務要用的。」魍魎一本正經的解釋。
「那就放你自己的包裹和倉庫裡。」
「倉庫不能隨時隨地用,背包的空餘格子不夠……反正你國庫還有那幺多空位,借放一下嘛,你要做師門也可以拿。」
淡茶不說話了,因為他覺得跟魍魎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
哪怕用有再優秀溝通能力的交涉人也會遇到思維不在地球服務區的火星人,淡茶此刻的感覺用另一種說法來總結就是對牛彈琴或者秀才遇到兵。
但很快他就發現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國庫還不是魍魎最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方,對方暴殄天物的「才華」才叫天下無雙——淡茶的國庫存了各種顏色各種等級的石頭,其中五毒石、迅法石、天傷石之類是留著自己用的,其他則是擺攤賣。
結果魍魎為了彌補他的師門物品把淡茶國庫擠滿的錯誤,把各種石頭都翻出去合高級石頭騰空間了。
如果他動的是淡茶準備賣的石頭,那他怎幺合淡茶都沒意見,反正合得等級高了更值錢。
但魍魎居然把78的五毒拿去跟78的坎水合出82的坎水石,75的強念強魂石混著強敏合成81級的強敏石……生生讓石頭的價值貶值了不少,並且還不適合淡茶自己用。
「你去死吧。」淡茶清點完庫存以後對魍魎說,很認真的。
魍魎淚流滿面道歉,並且立刻喊天下喊地區翻寄售把所有80以上強魂強念五毒買下來給淡茶作賠償。
可這也只是他們熱鬧「同居」生活的一部分。
魍魎是個喜歡PK的人,從他四十幾級加入冷鋒開始,殺戮就從來沒離開過他的生活,長期跟各種敵對的戰鬥已經讓他養成了看到敵對成員就開紅的習慣。但他忘了他現在在淡茶的倉庫,於是他把仇人剁了,仇人把黃金屋記上了,然後淡茶被殺了。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本能。」魍魎第一百零一次說。
「……」淡茶綁定復活飛石頭,已經罵不動這個腦袋裡面都只長肌肉的笨蛋。
也許是老天都同情淡茶最近的遭遇。某天,漂小漂終於同意和解,跑過來道歉。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沒有錯,所以他給魍魎發了自己截做證據的圖。
圖片顯示:你用40個逆天之石、3400金跟談茶交換了0銅。
漂小漂:「哥,我真的沒說謊。」
魍魎:「……」
漂小漂:「哥,我這次是看在你和勢力大家的面子上才來道歉的,但是我真的不甘心。」
魍魎:「……你個文盲。」
漂小漂很茫然,魍魎讓他上YY,他聽話地做了,於是那天冷鋒在掛YY的人都有幸聽到了很少說話的魍魎的咆哮:「一個是談茶一個是淡茶,你到底是怎幺看錯的啊!你小學沒畢業還是眼鏡度數沒配好!!!」
真相就是如此簡單,一字之差而已。漂小漂羞紅了臉,在強烈要求淡茶殺他幾次報仇未果後,自己衝進流光裡面找敵對自殺去了。
對這烏龍事件的結果淡茶很麻木地接受,把自己倉庫的錢分成幾批存到其他小號上避免下次樹大招風被人利用,然後說:「我要改名。」
雖然誤會解開了,可是被人冒充過的ID他也不想再用了。
「改什幺?」魍魎無所謂的問,反正他認識的是這個人,叫什幺也還是這個人。
淡茶想了想也想不到什幺好名字,最後只好決定暫時維持原名,但還是發了幾個天下告知全服玩家注意區分ID……好在那之後談茶再也沒出現過,他勉強放下心來。

「小茶,自從你說了要改名以後,我幫你想了很多天。」
淡茶站在技能區給朋友磨第N把鳳祥劍,似乎難得沒事幹的魍魎找上門來。對於他的稱呼,淡茶習慣性眉頭跳了跳,最終沒說什幺——魍魎第一次這幺叫他的時候,因為他抗議,魍魎就提出了別的選項:小淡、淡淡,茶茶。
小蛋、蛋蛋,叉叉?
腦海中把其他選項過了一遍,淡茶覺得自己脆弱的小玻璃心承受不了這些強大的稱呼,遂維持原樣。
「你想了什幺好ID,說來聽聽。」總不會叫他改叫「冰心」吧?
「@#$%$^」
魍魎說了一個夾雜不少火星文的名字,以至於淡茶根本讀不出來那是什幺。一手撫額擦掉實際不存在的冷汗,淡茶看到魍魎還在得意地解釋「這樣的名字就不怕人仿冒了」之類……騙子是不容易仿冒了,但是他的客戶要找他的話怎幺辦?而且頂著一堆火星文滿街跑丟臉死了!!
「你不喜歡?」魍魎也不是很遲鈍的人,很快悟出對方沉默背後的意思。
「我自己都不會打的名字要怎幺喜歡?」
「簡單啊,下個火星文輸入法,不然你就把原來的ID加幾個符號就行了。」
「不要。」淡茶毫不猶豫打回票。
魍魎騎著小貓在他旁邊繞圈圈蹦達,用肢體語言表示他千辛萬苦想出來的ID被淡茶否決了很傷心很傷心,淡茶勉強把他的行為翻譯為「畫圈圈詛咒你」。
沒過多久,魍魎重新振作旗鼓問:「是不是只要不加符號的你就可以接受?」
淡茶想想,附加條件:「你也一起改的話我勉強接受。」
雖然日後每次回憶起這一刻自己說的話淡茶都想把打字的手剁掉,但此刻他並沒有什幺危機意識,於是第二天,黃金屋裡多了一對疑似情侶號的傢伙——「路過魍魎」和「路過冰心」。
「……為什幺要叫路過?」
「高手都是隨時路過的。」
「……」
「這不是叫冷鋒XX你不會同意嗎?」
「……」
想起改完名以後的這番對話,淡茶,現在應該叫「路過冰心」了……就忍不住淚流滿面,什幺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什幺叫晚節不保,他是終於懂了。再到後面被認識的朋友指著他和魍魎狂笑的時候,淡茶已經麻木到沒有任何感覺。


「小茶,老大找我了,我要回冷鋒去了。」改名的那周週末,魍魎說。
「去吧去吧,一路順風半路失蹤。」我終於可以回歸平靜了,淡茶很想發個天下仰天長嘯順帶歡送魍魎大爺離開。
「你不跟我一起去?」魍魎淚眼汪汪問。
「為什幺我要跟你去?」淡茶猙獰一笑。
「我們不是家人嗎?」魍魎可憐兮兮地說。
見他這幺說,淡茶一口氣刷了10個撞牆表情以表達自己內心的憤怒之情。
「去嗎去嗎,我都叫他們把位置騰出來了,你去玩幾天當旅遊吧~」作為冷鋒這樣的勢力當然是長期滿員狀態,魍魎努力表達自己為了淡茶也去多幺辛苦。
於是最終淡茶還是被拐進去了。
「啊。」
「哦。」
「嗯?」
「原來如此……」
看到「路過魍魎」、「路過冰心」兩個號同時加入勢力,冷鋒的人們紛紛用簡短而意味深長的文字表達了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默契。
淡茶默默黑線,但什幺也沒解釋。反正未來時間會證明一切,他現在撇清也不會有人相信。


自那以後冷鋒的副本團混得很滋潤,具體有冷鋒成員之一的「靈光一閃」作證:「以前路冰(冷鋒一部分人對淡茶的簡稱)沒來的時候,找魍魎還要煩治療的問題,自從路冰來了以後,腰不酸腿不痛了,下副本輸出治療也不愁了……」
淡茶看到這串廣告詞一時激動下衝出去擁抱張凱楓帥哥,被美人更加激動地秒殺。
「親愛的我知道你很牛逼,但是扛BOSS這種區區小事還是交給我來吧。」魍魎含羞說道。
那時的情況是,冷鋒二十人團齊聚應龍湖副本,推倒二號BOSS張凱楓準備中,淡茶還沒滿級,開的是勢力裡另外一位滿級冰心「大海全是水」的號,大海本人則在玩一隻紅燒毛毛,見到冰心號死了的時候在YY上那聲「修理費啊」叫得比誰都淒涼婉轉繞樑三日而不絕,被聽眾評價很有竇娥的感覺。
楓哥是個很強大的美人,是眾多弈劍弟子的偶像兼欲殺之而後快的情敵,也是難得天機很難扛的BOSS,九玄連發的話可以直接秒紅燒的疾體加點天機,這時候魍魎那堆到變異程度的疾就很有用處了,冷鋒的應龍湖老二一直是由他頂。
其實打楓哥對冰心要求並不是很高,注意不要被彈飛以及40%多時開始出現的陷阱即可。所以專門給魍魎加血的淡茶很多時候都比較輕鬆,還能分出一半時間來打。
最後楓哥倒地,在群眾內心的吶喊匯成無聲洪流的時候,很給面子地掉了開陽時裝。
鑒於魍魎勞苦功高,老大打算把時裝分給魍魎,而魍魎則表示分給淡茶。
「不要給我,我怕我忍不住賣掉。」淡茶很誠懇很誠懇地說。
於是魍魎流著冷汗在其他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視中收下時裝,卻放進了倉庫裡,根本不穿出來。
「暴殄天物啊!你不穿就給我啊!!!」團裡的弈劍們咆哮。
「人家要留作壓箱底的寶貝,你們不會懂這浪漫的少年情懷的。」魍魎在YY上發嗲,然後趁著眾人跑出去吐的機會,帶著淡茶悄悄跑路了。


「我們去釣魚。」魍魎說。
然後淡茶莫名其妙的就真的跟著他傳去木瀆鎮,看著對方在自己小號攤位上買了十組魚餌,默默望天。
「你是打算站在這裡通宵釣魚?」
「他們跟我說要釣得多才容易出東西。」魍魎很認真地回答。
偽科學!淡茶很想跟他說孩子你醒醒吧,但最後只是走到魍魎旁邊,拋線,盯著水面等魚上鉤——反正等失敗幾次以後魍魎就會放棄了。
這夜倆人的收成一如淡茶預料的一樣,他自己釣了一堆長鉗蟹和鱸魚,順帶一個墨龍之笛,魍魎則創下連續溜走25條魚的記錄。
在魍魎放棄繼續嘗試,把剩下的魚餌都丟給淡茶換他的墨龍之笛帶著在旁邊轉圈圈的時候,瀟湘煙雨一個天機下了神石,氣勢洶洶朝魍魎撲過來。
接著淡茶看到魍魎站原地不動,但天機基本打不掉他什幺血。
「他肯定完全沒加敏捷。」旁觀片刻,淡茶下結論。
「該不會是新加入瀟湘的吧,經常跟我打的都知道天機是基本打不到我的。」魍魎說著,對那位天機同學跳起了挺腰舞。
也許那位同學覺得他侮辱了自己惱羞成怒了,於是悄悄叫來自己勢力的魍魎。
最後釣魚的淡茶跟跳舞的魍魎一起被炸成屍體。
「靠!扭扭你這混蛋!」魍魎躺地板上罵。
他跟淡茶的屍體之間橫著一具「扭扭的屍體」,此人在魍魎門派也很出名——加點全體煉化全體,江湖傳言魍魎的技能他只會用隱身、催眠、地行和自爆。
屍體被魍魎罵了以後頭上冒出捶地板狂笑的表情。
淡茶剛想嘲笑魍魎同門相殘,一條信息讓他沒了心思。
【天下】尋人:找一個叫易水千里的玩家,有知道他現在在玩什幺號的聯繫我,懸賞1000金,謝謝!
「難道又有感情八卦?」同樣看到天下的魍魎在隊裡說。
「嗯……」淡茶鬱悶地看著冰心門派頻道已經有人腦補出N個尋人找易水千里的原因,從虐戀情深到情敵關係再到不共戴天死敵真人PK什幺的版本不一而足。
他換區玩的事基本沒人知道,理論上應該不會是被誰賣掉,那這傢伙怎幺找過來的?
推測到了一個荒謬的可能性,淡茶頓時覺得一陣惡寒。
【天下】尋人:千里我知道你在這個區,你不覺得欠我個解釋嗎?
天下還在刷,淡茶沒有繼續玩的心思,跟魍魎說了一聲就匆匆下線。雖然知道尋人應該不可能找得出自己,但是看到對方他還是覺得心情不好。有種自己費心畫的水墨畫裡被人橫插一筆油彩的彆扭感覺。
那個叫尋人的雖然沒說他是誰,但是淡茶能猜到,對方應該是自己老區所在勢力的勢力主萬里流霜,當初他們就是因為名字的巧合才認識,後來在舊區成為人盡皆知的「千里萬里」搭檔。
萬里流霜這人不錯,但是淡茶覺得對方對遊戲認真過頭了,所以最終因為彼此的遊戲理念不同,他選擇換區離開。
反正他在這區刷幾天沒人回應的話應該就會放棄了吧……淡茶想著,沒多放在心上。
結果三天以後他正跟隨在魍魎後面做新童趣任務時,尋人找上門來。
【私聊】尋人對你說:千里。
淡茶瞪著那兩個字感覺像見鬼了一樣。然後他想到一個人,調出好友名單狠狠敲過去。
「小苗,你是不是該跟我說點什幺?」
草苗戰戰兢兢回復:「嘿嘿……千里哥……」
「你把我賣了。」淡茶很肯定。
「呃……」
「說,他給了你什幺好處?」
「十個雷鑽……」草苗含羞說。
「十個雷鑽你就把你哥我賣了!!!」淡茶拍桌,怒其不爭。
「那可是十個雷鑽!」草苗大哭,震天撼地。
最終淡茶敗下陣來,反正木已成舟,他就算把草苗揪來暴打一頓也於事無補。何況那邊尋人還在繼續密他,不緊不慢的,保持三十秒刷一次「在嗎」的頻率。
萬里流霜一直是個很耐心的人,淡茶知道。
「你找過來到底有什幺事?」沒辦法再逃避,淡茶詢問。
萬里流霜也開門見山說:「你為什幺要換區。」
「我說過,那個區呆膩了,想換個區玩玩。」
「那你現在換區玩的時間也夠長了,該回來了吧?」
「我沒想過要回去。」
「為什幺?」
「我不想再打沒止境的勢力戰城戰野戰,收割和反收割了。」淡茶決定透露一部分自己的想法。
萬里流霜這次沒有馬上回復,但很快他說:「你騙我,你在這區的勢力還不是有勢力戰城戰,每天都在跟敵對收割和反收割。」
這下淡茶都對萬里流霜收集情報的速度佩服起來了。
最後他說:「我在這個勢力只是暫時過來玩幾天,不算他們的成員。」
萬里流霜沉默一會後說:「你其實……是在躲我吧?到底怎幺了。」
淡茶考慮著要不要徹底坦白,但沒等他想好,萬里流霜忽然說:「那邊勢力裡有事,我改天再來找你,先加我好友。」
然後淡茶就這幺瞪眼看著聊天聊到關鍵點時,對像忽然下線了。
還真是沒變……有種好氣又好笑的感覺,淡茶搖搖頭——從以前開始就是,不管正在做什幺,萬里流霜都會以勢力的事務為優先,為此他三任遊戲老婆都跟他離婚了,最終也導致淡茶的離開,但他自己卻還是什幺都沒察覺。
淡茶也不是那種小氣到希望好友不管任何時候都陪自己的類型,但總不能每次想好好跟對方談談最後都被丟下吧?
思及此處,他敲了敲魍魎:「在干什幺?」
「帶勢力的菜鳥們副本中。」
「有空來跟我發呆不?」
「很重要的發呆?」
「嗯,沒人陪的話我要死了。」淡茶開玩笑。
「兩分鐘。」
魍魎回完這句話就沒有再發消息,兩分鐘後淡茶看他的位置,依然在青紗帳副本裡面。隱約有些失望的時候,當前冒出一行字。
「這裡跳下去又摔不死。」
叫「小魍魎」的50級小號站在淡茶身後,跟他一起看仙音山上的霧氣散了又聚。
淡茶愣了片刻,毫不客氣地笑出來。


「你自己的號呢?」
「他們說要幺把身體留下,要幺把身體和魂都留下,我只好『獻身』把號借他們玩了。」魍魎擦淚。
淡茶覺得冷鋒真的是個很畸形的勢力,總成員一百一十六人,常在線六十人,但卻只有四個天機,其中還有兩個是不滿七十的「童養機」。於是冷鋒凡是疾職業都被運用到了極致,不管是魍魎弈劍還是太虛,只要迴避超過2300的全部別想逃過抓壯丁。
小魍魎在淡茶旁邊蹲下,說:「說吧,誰惹了你了,我去揍他。」
「對著你這個號說不出來。」淡茶很認真。
「靠,你這是歧視!」魍魎掀桌。
「前幾天發天下找人的那個還記得嗎?」
「你認識?」
「我以前的朋友。」淡茶本來不打算說,但是被魍魎問到,不知道為什幺就說出來了。
魍魎只抓住兩個字:「你說『以前』,那現在他不是你朋友了?」
「換區以後就沒聯繫了,現在他找來,叫我回原來的區玩。」
魍魎沒有接話,淡茶也不是想要對方說什幺。
過了一會,小魍魎號跳起來蹦達了兩下,然後說:「小茶,我們來視頻吧!」
「哈?」想不通他這個提議跟自己之前的話題有什幺關係,淡茶愣在原地,再次懷疑魍魎的思維是不是無數斷層的連接。
最悲哀的是,他還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都是男的有什幺好看的。」淡茶說。
「都是男的你幹嗎不讓看。」魍魎答。
儘管很懷疑對方提議的目的,但想想確實都是男的看不看無所謂,再說他也好奇魍魎的長相是不是跟他的邏輯一樣與眾不同……
「好吧,視頻就視頻。」淡茶終於答應下來。
於是兩人視頻,淡茶看到一個長相算得上帥氣,態度囂張,左耳上了三個耳釘疑是某特種行業從業人員的人;魍魎看則看到一個丟人堆裡就翻不出來,襯衣扣到最頂上那顆扣子看上去像大學學生的男生附帶一隻肥得要死的貓。
魍魎很肯定地下結論:「你沒我帥。」
淡茶:「……」
「不過很順眼,我喜歡。」魍魎說完一笑,然後視頻忽然斷開了。「怎幺回事?電信又出問題?靠!」
那邊魍魎拍著電腦翻電話簿準備問候電信機房,這邊淡茶不知為何紅了臉。


晚上魍魎跟淡茶下戰場時又來了不速之客,但這次卻不是萬里流霜,而是原來跟淡茶交情很好的一個「化冰」的朋友,搶了草苗的號跑來這邊玩,美其名曰「渡假」。
「他讓你來當說客?」無奈地把對方組進隊,淡茶問。
「別戒心這幺重嘛,我真是來玩的。」化冰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停了一下卻嘿嘿笑著說:「不過我聽說你在這邊也惹下不少情債。」
「……」
「什幺情債?」隊裡的另外一位,魍魎按捺不住問。
「就那個叫什幺劍什幺天的……我聽說人家一心希望千里跟他去一個勢力,結果千里卻被人勾引跑來他的敵對害他很傷心呢……對了,千里就是這傢伙,你懂的吧?」
魍魎覺得化冰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合起來卻有點無法理解,比如說那句「勾引」。
「別聽他胡說。」淡茶打斷。
化冰還想說點什幺的時候,戰場開啟,淡茶藉著這機會暫時避開了話題。
三人一起從復活點往下跳,已經習慣了雪竹陣的節奏,淡茶不再像剛升70那樣給人追著打,反而跟著魍魎把對手追得到處跑。偶爾運氣好還能上一下系統——比如說一個孔雀膽毒死兩個殘血的對手之類。
一旦開打,他就不自覺地投入其中。
跟勢力戰或者其他任何的活動都不同,淡茶不知道怎幺形容,但他喜歡跟魍魎一起在雪竹陣裡奔跑的感覺。不需要考慮周圍其他人,只用看著那幺一個。雖然速度有差,但魍魎總會在跑得快看不見的時候又繞回他旁邊,應該說是……讓人信任的搭檔?
把所有技能都最大程度地調動起來,淡茶覺得心情愉快。
而當晚戰場結束後,化冰只悄悄對他說:「你變了。」
「嗯?」
「以前你可沒現在這幺暴力。」
「不好嗎?」
「跟好不好沒關係,感覺現在的你比以前有精神得多。」化冰很平靜地點破。
淡茶一時不知道怎幺回答。
「我以前看起來不精神嗎?」他忍不住問。
「嗯……怎幺說呢,你以前比較像會走路的加血機器。」
見對方這幺說,淡茶忽然笑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在老區的朋友們心目中是這樣一個形象。但回想起來也許真如化冰所說,他以前並沒有像現在這樣真的覺得遊戲是很有趣的事。
「我回去會勸萬里死心的,你好好玩,不過偶爾可以回老區來跟我們大家聊聊天。」化冰臨下線以前說。
「我才不去,想我了你們就來這區。」淡茶答。
「凸。」丟下這個字作為回答,化冰離開了。
看著對方消失,淡茶有種放下心裡某種負擔的感覺。雖然決定換區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但心裡他對老區的朋友們還是有所愧疚。從化冰這裡得知並沒有人怪他的不辭而別後,淡茶覺得心情舒暢多了。
「還好嗎?」一直假裝自己只是個NPC的魍魎等化冰離開後才問。
淡茶卻答了句不相關的話:「如果我把點洗掉,改成加魂的話你覺得怎幺樣?」
「什幺意思?」
「加血加得累了,想做暴醫。」
「那就洗掉吧,反正我沒人加血也不容易死。」魍魎一派輕鬆。
果然是不同的人……如果是萬里的話,可能會很武斷地說「冰心你加魂還不如去玩雲麓」之類的話吧!在心裡把兩個人比了一下,淡茶發現果然還是跟魍魎在一起開心,就像呼吸一樣輕鬆自然。
那,還有什幺理由要回到過去呢?

化冰一邊祈禱萬里流霜不在線一邊登錄自己的帳號——雖然他知道不管此刻萬里流霜在不在,自己總有要向對方匯報遊說成果的時候,但人嘛……本性裡總會希望倒霉的事越往後越好。
顯然系統大神沒有聽到化冰的祈禱。
萬里流霜在線,且正在組織勢力成員流光裡面清敵對,因此暫時沒閒暇注意他上線。
乾脆趁現在下線,然後躲一兩個星期?化冰思考著拿要考試了需要看書複習做藉口行不行得通,但不等他實施,萬里流霜就給他發了條信息。
「你去找千里的結果怎樣?」
YY上萬里流霜還在毫無停頓地指揮眾人圍神石,跑東門,上檯子等等,化冰實在想不通他怎幺可以這樣一心兩用還不失誤。
「你看他沒跟我一起回來不就知道了幺……」
化冰說了這話以後萬里流霜沒有馬上回復,倒是YY上聽到有人喊了一聲:「老大你不要衝得太前面,我來不及加了啊啊啊啊啊!!!!」
化冰四十五度看天,心想原來老大也沒想像中那幺冷靜嘛……
「其實我看千里在那邊玩得也挺開心的,他要換區就換區吧,何必非要他回來。」趁對方現在沒空打字,化冰把自己的想法和所見所聞迅速說出來。
萬里流霜把那些話看進眼裡了,但是沒看進心裡。他覺得化冰不可能理解他的想法。
千里走後他雖然也找到了其他的冰心代替對方做自己的專屬,但是感覺怎幺也不對,尤其是野外混戰的時候,他老是覺得缺乏安全感。所以他覺得需要千里回來,反正都還是在玩天下的話,千里回老區來玩和在那邊玩根本沒差別吧?讓他放棄,門都沒有。
化冰這小子太好說話了,看來下次還是要自己去。
一招火炎鳳秒殺敵對的脆皮荒火,萬里流霜想著。
而與此同時正在下楓林血副本的淡茶則一陣寒顫,居然不小心點著兕就放了招斷腸,瞬間拉到仇恨被秒殺。
「……怎幺了?」這幺明顯的失誤,魍魎想當作沒看到都不行。
在另一位冰心的救援下爬起來,淡茶擦汗道:「沒事,只不過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團裡其他人一致回了他一個瞪眼。
且不說淡茶是否預見到了萬里流霜的打算,至少他的不祥預感當晚下副本就準確應驗了——在兕這關,整個團滅了十多次,大家都出副本修了至少兩次裝備。
「靠!這幺強要怎幺打啊,怎幺打!」作為注定要當炮灰的職業,玩天機的圓麵包終於在又一次被秒以後發飆了。
「要不改天再來算了?」弈劍水果糖打了個呵欠說。
「遇到困難就退縮怎幺行呢,人必須要迎難而上才能取得進步……」魍魎趁著坐下回藍的機會開始長篇大論的動員。
「我上去問問其他人有沒有什幺好建議。」針下留人說完,「噹」的一聲離開了副本一號頻道。
過一會以後針下留人拉來神林——冷鋒勢力乃至於整個服務器都公認的副本通關之王,別號「開發組剋星」,一位不管什幺副本都能以最快速度找到突破辦法,並畢生致力於抓開發組BUG的遊戲達人。
「聽說你們過不去兕?」神林一下來就開門見山,然後不等回答就把自己摸索的攻略說出來:「你們要撿骨頭知道嗎?在去兕那裡之前,路上會有一個骨頭,拿來餵它就會讓它的移動速度和攻擊力下降,然後每打一段時間兕周圍的屍體就會隨機變成骨頭,撿來繼續丟,只要骨頭不斷,想搞死它很容易,明白了幺?」
達人覺得他的表達已經是簡潔清晰了,結果一堆小白異口同聲問:「什幺骨頭?沒看見啊。」
在神林又費了一番唇舌後,水果糖嘿嘿笑:「呃……如果你說的是路中間那根的話,我撿起來不知道是什幺,過了一會看過期了就丟掉了。」
「……」
「那就沒辦法了,你們兩個冰心狂刷血然後弈劍給天機上八荒,看能不能頂過開頭那一會,然後魍魎跑得快,負責找骨頭丟骨頭吧。」神林撫額歎息。
群眾紛紛表示瞭解了。
於是那晚上淡茶的耳邊只聽到無數聲「骨頭骨頭骨頭骨頭快找骨頭丟啊丟啊它怎幺不吃啊啊啊啊」諸如此類的吶喊,導致他當晚做夢夢裡都還看到自己奔跑在一座骨頭山上找骨頭,後面則是一根碩大無比的骨頭在張著嘴(?)追。
楓林血副本的第一個BOSS兕是個絕對的吃貨,天下貳的生食保質期很短。
以上兩點是從該副本出來以後,魍魎含淚總結的經驗。
「我覺得現在我滿眼都是屍體和骨頭在飛舞……」
聽到魍魎這幺說,淡茶難得溫柔地表達了自己的同情,並且把神林跟他的一段對話隱瞞下來——在淡茶他們終於打死兕衝向薩曇的時候,神林對淡茶說,其實如果沒有特別需求的話,可以繞過兕先殺後面的薩曇的。
經此一事,淡茶確定冷鋒這勢力就沒一隻好鳥,並堅定了呆一段時間就回自己倉庫的決心。
和一群興趣惡劣的傢伙長期相處,實在太考驗正常人的神經了。


他離開冷鋒那天,當著冷鋒全體的面,魍魎在勢力裡刷大哭表情控訴:「我家奶爸嫌你們這群人會教壞小孩子,現在要棄我而去了。」
「為什幺?我們這裡又沒有小孩在,不會教壞誰吧?」平時在勢力裡無論男女一概調戲的尚書長衣袖表示很無辜。
「就是就是,難道你家奶爸肚子裡有了所以怕對胎教不好……」水果糖與之一唱一和。
淡茶只能說:「……」
「不會被他們說中了吧?奶爸你怎幺不早點告訴我,那我絕對支持你的決定的啊~」魍魎也跟著鬧起來。
「滾!你才懷孕你全家都懷孕!」淡茶拍桌怒,毫不留戀按下退出勢力。
其實這類玩笑他偶爾也會跟別人開,所以倒沒真的動火氣,何況那之後魍魎馬上跑來負荊請罪,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更讓人氣不起來了。
真正讓他介意的,是魍魎毫不介意別人把他們倆綁一起談論的態度。
他想魍魎應該把這一切玩笑只當玩笑看,但對本來就喜歡同性多過異性的淡茶來說,要完全不放在心上談何容易。
所以還是保持點距離,才不至於迷失自己。

淡茶很少回憶以前的事情。但退出冷鋒以後,多出來的空餘時間他無所事事地閒逛,過去種種就會阻止不了地在腦海中冒出來,好像無法按下停止鍵的播放器在播放著不受歡迎的電影一般。
其實快樂的事也很多,不過也許是人的本性使然,難受的事總比快樂的事容易被記住。
怎幺跟萬里流霜認識的他已經不怎幺記得了,反正估計也不離網游裡面的常見模式——等級差不多的兩人經常任務副本什幺的遇到,自然而然互加好友,然後性格也還合得來,就熟悉了。認識他們倆的人都覺得淡茶跟萬里流霜湊在一起有些奇怪,因為在他們看來,淡茶跟萬里流霜的性格毫無疑問是南轅北轍。簡單點說就是,淡茶是個從來不主動惹事的人,而萬里流霜不管做什幺都極盡高調,這幺想起來的話,他跟魍魎還是挺相似的,都那幺囂張,又總有讓人服氣的地方。
其實換區以前淡茶也有過些雄心壯志。比如萬里流霜說他想把「霜飛三月」發展成該區最大的勢力,淡茶就想,那自己就做最大勢力的首席冰心。做那個,一直站在萬里流霜身邊的人。
他知道萬里流霜的性向正常,也沒想過要如何扳彎對方。只是偶爾還是會做做夢,覺得也許哪天奇跡會出現也不一定。但最後奇跡也沒出現,萬里流霜跟他第三任老婆分了的那天找淡茶吐苦水時,一句不經意的話讓淡茶明白了自己在對方心中是怎樣的定位,因而死心了,才生出換區離開的念頭並付諸實行。
淡茶對萬里流霜來說是值得信賴的首席冰心,但也只是冰心而已。如果他換一個職業玩,對萬里流霜來說大概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了。
以前在一起玩的時候,萬里流霜從來不吝於稱讚淡茶加血的技術,但每當淡茶半開玩笑地說想跟他換號調劑一下的時候,萬里流霜總會十分嚴肅的拒絕——他總覺得淡茶既然刷血很擅長,那專心刷血就可以了,何必還要花時間去玩其他不順手的職業,那是資源浪費。假如淡茶是個單純喜歡萬里流霜的女孩子,也許他不會介意永遠做萬里流霜的專屬血瓶,但他畢竟是男人,他無法完全克制住自己心裡的挑戰慾望,會想嘗試別的玩法,而不是每天上線就盯著一個人的頭像妙手清明逆轉妙手清明逆轉……哪怕那是他喜歡的人也不行。
到新區玩的時候淡茶在建號時猶豫很久,久到連著三次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而被系統強制斷開連接。
他想過練比較輕鬆又能馳騁戰場的翎羽,也想過練個適合耍帥的弈劍,或者更直接的為了採集方便去練個魍魎……但最後他還是選了冰心。
輸入ID確定進入遊戲的時候淡茶忍不住苦笑,不知道自己是發什幺神經,明明是因為老區刷血刷煩了才換區逃開,最後卻還是干老本行。那也許職業並不是他無法再跟萬里流霜相處的理由,會離開,也許只是因為終於從幻想中清醒,明白自己所求永遠都沒有希望達成也說不定。
這樣一想的話,也許其實是自己對不起萬里流霜,畢竟對方是當真把自己當朋友的。
淡茶蹲在雷澤某處等鉑金礦成熟時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不然哪天還是回老區好好跟對方談一下……但要怎幺談呢,難道老老實實說「我喜歡你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歡男人,所以我只好離開了」?就算自己臉皮厚到能說出口,也得顧忌一下聽的人的感受吧……
反覆思量,淡茶不自覺打開好友名單,差點就想找魍魎商量。等及時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不知道該剁自己的手還是敲爆自己的頭,平時心情不好就抓魍魎作陪也就算了,這種事還找對方商量,真是瘋魔了吧!
也許是心有靈犀,淡茶剛關掉好友名單魍魎就發過來一條消息,反倒把他嚇了一跳。
「最近跟瀟湘煙雨打得有點激烈,你自己注意點,掛機不要掛野外。」
每當魍魎一句廢話都沒有直奔主題的時候,往往表示事態確實很嚴重。淡茶見了消息,第一時間回信問雙方怎幺忽然一下子矛盾白熱化了。而魍魎的回答非常無奈——
「一開始是習慣性的兩邊對掐,然後上次週末早上護送時互相搞了點破壞,下午晚上搶天珠又各殺了點對方的人,最後瀟湘那邊某元老的老婆退勢力來了我們冷鋒跟二傻喜結連理算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吧……」二傻是冷鋒一個挺花心的羽毛,愛一個追一個,不管對方有沒有老公,而且很少失手,因為他的爛桃花,冷鋒被人附帶著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感情問題是個人自由,冷鋒其他人也只是建議他低調點,別無更好的辦法。
「反正一直都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激情一次的,為什幺打起來其實也不重要了。」魍魎相當看得開。
淡茶撫額回:「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反正都退勢力了,他們應該不會那幺無聊連我都屠吧?」
「嗯,也是。不過這幺打起來,這段時間都沒空跟你下戰場下副本了……」
魍魎最後一句話彷彿觸到淡茶心裡某個角落,他不禁笑了一下。
「以前我們其實也沒那幺多時間在一起。」淡茶很現實地吐槽。
「是嗎?那怎幺最近總覺得以前我們一起玩的時間要多點……難道是因為最近聊天少了的緣故?那親愛的,現在開始我們繼續保持密切聯繫吧!」魍魎得出了跳躍性的決定。
「請你自己圓潤自由地滾開ˆˆ」已經對魍魎各種不正經玩笑有了很大免疫力的淡茶處變不驚地回復。
魍魎沒再說什幺,也許是暫時偃旗息鼓,也許是又打起來了沒空。淡茶等了一會看對方應該沒事要說了以後,自顧自繼續挖礦去。


週一晚上淡茶被名劍一線天叫到鳥巢幫忙。
習慣了冷鋒的高效率,他並不知道名劍是專門負責帶瀟湘煙雨新手團的,於是悲劇不可避免的發生了——一個團裡除了淡茶和名劍一線天,其他三個都是頭一次來,光等他們做副本資格任務就等了十多分鐘——因為菜鳥們沒到75級,到幽州從極淵需要搭大雕慢慢飛。
進了副本以後,三個新手一個騎著馬往前橫衝直撞,兩個踩著劍慢慢飄……沒錯,這團除了淡茶,其他四個全是弈劍,以至於淡茶剛進團時覺得壓力好大。
於是淡茶總得騎著馬追到前面加完猛衝的又倒回來給後面的兩隻加血,恨不得去學忍術裡面的影分身。
而名劍一線天對於菜鳥們亂七八糟的走位也只是不痛不癢地提醒幾句就算,美其名曰:充分的自由才能開發潛能。
淡茶聽他這幺說的時候忍不住在心裡豎中指罵一句「開發個毛線啊」,他想甩手離開。但考慮前些日子他去冷鋒玩這事據說對名劍一線天造成了不小的打擊,懷著點補償心理,淡茶還是忍了。不就是拿時間和裝備修理費來玩擦地板遊戲嗎,習慣了就無所謂了。
好不容易熬到雲麓BOSS處,淡茶活動活動手指,扭頭看看窗外灰濛濛的天。接下來的發展他用膝蓋都能斷定要滅團,而且會滅得很慘。打這怪相當講究跑位,如果反應慢點直接陷阱搞到死。而他一路觀察下來,那三位菜鳥同學打怪都像打樁,站定了就八風不動的。果然,名劍開BOSS以後三個小弈劍輪流死了又死死了再死,最後其中一個急性子的掀桌不幹了。
「MD都用了身自在還會踩到陷阱,什幺爛設定,我不下了,還不如去刷戰場首飾呢!」罵完,相當果斷地退團退隊。
對這種情況,淡茶除了「……」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說的話了。好在其他兩個小號還算懂禮,沒有罵罵咧咧也沒有再見都不說就退團,只是老老實實坐在一邊啃食物回復。
「還打嗎?」
「打,每週只能進那幺幾次,機會不能白白放棄。」名劍一線天顯然遇到過不少這種情況,淡定得像一隻千年不動的玄龜。
「那再叫一個人吧,最好是輸出高點的。」淡茶建議。
「等等,我把剛才那人踢出勢力先。」名劍一線天依然很淡定地說。
淡茶默默擦汗,感覺坐在一旁的兩個小弈劍似乎縮得更小了。
「親愛的,在干什幺?」
系統剛提示完「天誅地滅,義斷情絕,魍魎持神器天誅地滅上線了」,對方就相當準時地給淡茶發了每日必有的問候。
「鳥巢擦地板中。」
「需要我給你提供塊抹布嗎?」魍魎溫柔問。
「滾。」淡茶溫柔答。
【團隊】魍魎加入團隊。
淡茶瞪眼,想不到魍魎怎幺會申請進團,更想不到名劍居然就這幺放他進團了,這兩人平時不是打得你死我活的嗎?
魍魎騎著他那只奇醜無比的大頭獅子從天而降,悄悄密淡茶:「看他地區喊鳥巢來個輸出喊得那幺可憐,我特意進來嘲笑一下。」
淡茶默,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因為就在魍魎說那席話的同時,名劍也悄悄密他說:「傻X自己送上來打工,不要白不要,一會什幺也不分給他,哇哈哈。」
果然相逢一笑泯恩仇什幺的,純屬不可能實現的意淫……
「開吧,奶爸加好我就行了。」魍魎自信滿滿地把名劍擠到一邊,接過主扛的位子。



接下來打得順利很多,兩小號站得遠遠地丟丟三陽六合,給點聊勝於無的輸出,魍魎則拽著BOSS一圈又一圈地做飯後運動,名劍全力輸出。雖然相對於全團都在打的那種慢了一點,好歹沒有再滅團。淡茶微笑著看BOSS倒地,微笑著看名劍安排誰騎哪隻鳥,微笑著上了狂怒,然後微笑著從高空摔到深淵裡面秒死。
兩小號頭一次騎鳥正興奮中,加血完全沒加上。
魍魎:「……」
名劍一線天:「……」
兩小號淚眼汪汪:「大哥我們不是故意的。」
淡茶灰頭土臉地爬出流光夢境神石,剛點個浮勁想給自己加本脈,只聽一聲破風的響聲,他的世界再度黑白。
戰鬥信息:玩家沒商量的夜狼對你造成9000點傷害。
「我……日……」就算修養如他,也終於忍不住爆粗口了。
得知淡茶在流光裡的不幸遭遇,名劍一線天特意在勢力裡面譴責了一下成員沒商量的做法,而魍魎什幺都沒表示。但那天從鳥巢出來的瞬間,名劍一線天保護狀態剛消失就被魍魎砍倒在地。
「不爽就回勢力去教訓你們那個亂射的毛毛吧~」魍魎說。
冤有頭債有主什幺的,他才不管,如果名劍一線天真把淡茶當好朋友,早該在勢力裡交代瀟湘的人們不要動他了。
對發生在眼前的慘劇選擇性無視,淡茶七星喚魂拉起名劍一線天,光速傳送回冰心堂。
「我去論壇看看更新預告出了沒有。」
遁逃之類的,做久了借口是信手拈來,都不用多費神想的。
更新公告也沒多少新奇內容,無非就是冬天來了又有新活動了,大家又該準備讓開發組玩了……稍微對淡茶有些影響的就是預告說週三以後不能再用人物經驗餵馬。
看著自己還差幾級才到75的靈獸,淡茶一咬牙把倉庫裡存的十多組梧桐原木掏出來,站在九黎技能區慢慢搓劍匣養成長。
魍魎也許是查了好幾次他的位置始終在九黎,忍不住問:「在幹嗎呢?」
「做劍匣養馬。」
「你要拿經驗餵上去?」
「嗯,不然以後不能餵了的話,我那些還沒長大的小馬怎幺刷。」
「有道理,我也喂一點好了。」魍魎贊同。
「你不是已經三匹75級了嗎?」
「我還有第四匹啊~」魍魎羞澀說。
淡茶已經懶得對他表達鄙視之情了。
其實靜下心來想想的話,開發組做這改動肯定有陰謀,不光是又想圈錢了那幺簡單。但當時淡茶沒有多想,一口氣把98%的經驗全餵了。結果下一個星期的公告出來,遊戲等級上限開放到80級——淡茶看著自己74級空蕩蕩的經驗條,淚流滿面。
「坑爹呢這是!!!!」他還沒滿75就開新等級了,內心的悲痛之情豈是一群神獸一起咆哮就能發洩的。
更刺激淡茶的是,在他感歎自己失算的同時,也把經驗餵了馬的魍魎不動聲色升上76級了。
「其實我經驗上限很久了,就等著開新等級啊……」流光屋頂上,魍魎看著殘陽如血,滄桑無比地發出悠長的歎息。
下一刻幾個瀟湘的人撲上來圍剿魍魎,淡茶袖手旁觀極力表達自己只是一個路人甲。
「你怎幺不管他的死活?」小草弱弱地問。
淡茶微笑:「啊……我是中立玩家嘛,勢力恩怨什幺的,不好插手的。」
魍魎看著隊伍裡的聊天,淚流滿面。


【系統】由於連續四周沒有參賽,你所在的競技場戰隊「強大的路人甲」已經解散。
剛剛上線,代表新郵件的感歎號跳啊跳,淡茶滿懷希望以為自己掛寄售的東西全賣出去了,結果點開收到的卻是這個噩耗。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支競技場隊伍貌似從建立那天起就一場也沒有打過,沒料到不知不覺間一個多月就這幺過去了……
「小茶,你看到了嗎,我們的隊伍居然被解散了!!!」魍魎痛哭流涕地跑來。
「廢話,一個多月沒參賽當然要被解散。」
「我怎幺不知道!」
「你打了這幺久的戰場競技場居然不知道?!」淡茶這下徹底吃驚了。
「我以前又不是隊長,而且我們打的時候都是天天報名天天打的……」碎風吹雪、魍魎和大海全是水三人高頻率打競技場的那段時間,也是流雲渡晚上開紅混戰次數刷新紀錄的時間——沒有辦法,因為各隊實力差別,比賽結束的時間不一致,早結束的就必須等還沒結束的。而像他們三個那幺出名醒目的冷鋒標誌性人物,長時間站在競技場門口發呆,要敵對看到不殺也太為難人家了。
魍魎很有些得意地回憶著。
但淡茶卻不想聽他熱情滿滿地「憶當年」——說他這人小心眼什幺的也無所謂,他不喜歡看魍魎回憶自己還沒認識他之前的過往,因為那些是他永遠來不及參與的部分。
「小茶,你怎幺不說話了?」
「沒事,我在看你說呢。」
「我怎幺覺得你貌似心情不怎幺好?」在察覺淡茶的情緒變化方面,魍魎彷彿有某種天賦一般,反應快速又準確。
自己不高興的原因是完全的不講道理,說出來的話丟臉都丟死了……
淡茶翻著白眼,最後找到理由敷衍:「上線就看到戰隊解散了,心情能好幺?」
「這樣啊……其實無所謂啊,重新組建就行了,反正只是30金的事情,我去叫都督,今晚開始打吧?」
「好。」只要不繼續問為什幺不高興就怎樣都好,淡茶想。


第二次見面,都督讓淡茶很有耳目一新的感覺。對方上次囧到死的蒹葭頭配熊貓衣服的打扮已被棄之不用,現在正穿著一套清爽的藍白色七夕服配很有賣萌嫌疑的狐狸耳朵,曾經的破相大叔臉也改為眉間一道火紋的邪魅臉。
淡茶仰望彷彿脫胎換骨的都督,悄悄密魍魎:「這號主人換了?」
「沒呀,你怎幺這幺問?」
「他這打扮……」
「哦,發春而已,認識他久一點你就習慣了。」魍魎不甚在意地說。
這時旁邊一位伏龍套天機大叔路過,朝著都督打了個招呼:「嘟嘟,你又有老婆了?改天介紹我們認識認識這位『娉婷』MM。」
「老子是都督不是嘟嘟!!還有不要隨便看我裝備,小心我告你非禮猥褻!」都督掀桌怒。
他不在當前頻道說不許看裝備還好,他這幺一說,周圍其他玩家不管認識他的還是不認識他的都忍不住手賤地選中都督按下「查看裝備」。淡茶一邊毫無罪惡感地隨大流,一邊壞心地想:不知道都督的屏幕上此刻閃過多少句「你猛然打了一個寒顫,發現玩家XX正仔細打量你身上的裝備」,會不會導致他掉線。
但事實證明,如都督這種PK風騷型玩家,又是技能光效最華麗的雲麓,那電腦配置絕對經得起時間考驗——同時被流雲渡神石旁幾十個玩家圍觀,他竟然屹立不倒,還轉圈圈刷屏譴責偷窺者們。
「精神真好。」淡茶看著都督頂著狐狸耳朵跳腳的樣子,完全感覺不到對方的怒火有什幺威脅力。
「小孩子嘛……」魍魎頗具滄桑感地感歎一句,看得淡茶差點噴水。
後來他才知道魍魎說的不光是都督的心理年齡,對方實際上也只是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小男生罷了。
八點時競技場界面準時跳出,淡茶按著鼠標,有些緊張。
「我需要注意什幺?」感覺新鮮地打量競技場演武台的環境,淡茶在隊伍裡問。
「上YY597974,然後活下去就行了。」魍魎說得一派輕鬆。
初時淡茶因為魍魎輕描淡寫的話,以為是自己緊張過度了,其實競技場沒那幺難打。等後來開場之後,淡茶才明白魍魎那幺說只是因為對於淡茶這個74級的未成型冰心而言,除了活下去以外實在沒辦法要求更多。
他們第一場遇上羽毛荒火跟魍魎組成的脆皮強殺隊,淡茶謹慎地跟在魍魎後面往前跑,結果還沒繞過假山,荒火開著剛身衝過來兩錘子把他暈住,羽毛遠遠一下夜狼接籐葛火蜥,淡茶連對方魍魎的攻擊強弱都還搞不清楚就直接被秒殺在地。
然後他只能一臉鬱悶地看都督騰雲繞來繞去水入夢風七雷控制,魍魎則在風七中揮舞雙刀結果對方的羽毛以後槓上自己的同門,而都督火鳥水入夢接天罰火三的連招讓對方的荒火化作白光,全部過程三分鐘不到,淡茶還沒反應過來,戰鬥就全部結束了。
他站著發呆,連狀態都忘記刷。
「親愛的,嚇傻了?可憐的,來抱抱~」魍魎不正經地說。
「我靠,鬼鬼你不讓我老婆進隊,現在自己在這裡曬甜蜜,你去死啊!」都督在YY上罵。
「我是魍魎,不是鬼鬼,謝謝。」對於自己勢力沒文化的孩子太多這件事,魍魎早已憂鬱到蛋疼。「奶爸,你一會上去就調氣八門吧,能頂住前十幾秒就OK……或者你乾脆在後面等我們算了?」
「我要上。」淡茶拒絕對方的提議。
魍魎捧著玻璃心開化血往前衝,邊沖邊嚷嚷:「我還活著你就想要上別人,我去把對面你的姦夫解決掉!」
淡茶當場吐血三升。
他想過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反應有些大所以魍魎才會樂此不疲地開這類玩笑,但是就算他猜到這大致的原因,還是無法控制自己不要對魍魎荒唐的言行作出反應。
真是混蛋。
淡茶暗罵,卻不知道罵的是自己,還是擾亂自己的魍魎。
第一場比賽的第二局,淡茶雖然照魍魎說的辦法撐過了開頭十幾秒,但最終沒有逃過首殺的宿命。但儘管他不幸成仁,「強大的路人甲」戰隊還是取得了勝利。可惜,第二場勝利女神,或者說GM大神終於不再保佑他們,路人甲戰隊遇上了傳說中的BUG組合——弈劍、冰心、太虛三種職業搭配的神隊伍「只是閒逛」。
只要是關注每週競技場結果的人,常常在每週日競技場結束的時候看到系統公告「只是閒逛」是本周比賽的冠軍之類,所以跑到中間看見對面是哪三個人的時候,都督已經在YY上哭泣說:「老子放棄了,居然遇到他們。」
魍魎站在原地敲木魚:「淡定……死啊死的,你就習慣了。」
「嗯?」淡茶依然狀況外。
這時閒逛隊的太虛百里雲華已經跑上來,第一下就抓住魍魎隱身現身瞬間把他定住,然後掛著百里雲華名字的大仙鶴無比親切地撲向都督。
淡茶剛解除都督的郁氣狀態就被對方的弈劍袖楓纏住,觀其妙混亂得他身不由己抱頭逃竄,緊接著身上多了一排冰心妙手無心賞的負面狀態,被袖楓犀利地砍死。
此時魍魎正被符驚打得抱頭蹲地。
「強烈要求河蟹太虛啊啊啊啊!!!」都督在YY上叫,淡茶聽到一聲「匡當」聲,不知道對方情緒激動地拍桌時把什幺東西拍得掉到地上。但估計是比較重要的東西,因為下一刻都督就沒聲音了,顯然收拾殘局去也。
「強烈要求河蟹太虛+1,我受不了了,百里雲華從我70以後一直虐我虐到現在,蒼天啊……」魍魎也被打擊得淚流滿面。
「為什幺你會一直被他虐?」淡茶虛心請教。
「因為他70級以前我一直虐他。」魍魎毫無愧疚地說。
「……」於是,這其實是一個相愛相殺的故事嗎?淡茶默默吐槽。
其實路人甲隊伍還是很強大的,當晚結束的時候,他們戰績九勝兩負,一場是打不過閒逛隊被虐殺,另外一場則是遇到了魍魎一門的自爆天才扭扭,而三人非常丟臉的被扭扭炸死了。
都督:「恥辱啊……」
魍魎:「……」
都督:「悲劇啊……」
魍魎:「……」
都督痛心疾首:「為什幺人家的會爆得這幺成功,我們的卻不會爆呢?」
魍魎把都督踢出戰隊,然後微笑對淡茶說:「別理這個廢柴,我也去找個太虛來。」
淡茶:「……」
有時候,他認真的覺得,和魍魎以及魍魎的朋友們認識久了,說不定自己也會變傻。

「千里,我有件事請你幫忙。」萬里流霜開著他在淡茶這區建的小號密道。
「……什幺事?」記憶中沒見過萬里流霜這幺低聲下氣請人幫忙的樣子,淡茶有些心軟地問。
「這周勢力裡面考試的人多,城戰人手不夠,你能不能回去幫忙打一下,就一兩周的時間,等大家都放假了你繼續在這邊玩,怎樣?」
這算是上次化冰匯報遊說失敗以後,萬里流霜想出來的新招。反正他說的是事實淡茶也知道,霜飛三月勢力學生族居多,每次一到期末或者年末上線人數就直線下降,往往要到處找人幫忙才能把那段時間的勢力戰城戰正常打下來。
「我一個人多了少了影響也不大啊……」
聽出淡茶不像以往那幺堅定,萬里流霜打鐵趁熱地說:「影響很大的,我們現在嚴重缺人,尤其是強力冰心,你就回來一兩個星期好不好,我從來不求人的,你知道的,要不是沒別的辦法我也不會來找你,其他那些老朋友我都給他們發短信了。」
聽說其他霜飛三月的老成員也有可能要回來,淡茶考慮一會以後,終於答應下來。
「就人少的這幾個星期我去打一下勢力戰城戰,平時我還在這區,等期末危機過去,我就不會再回去。」以防萬一,他把條件詳細說了。
「沒問題。」萬里流霜笑著一口答應。
回去以前怎幺打算不重要,等千里回去以後,他自然會再想辦法改變對方此刻的決定……萬里流霜信心滿滿。
「我不同意。」聽說淡茶打算回老區一段時間,魍魎斬釘截鐵地說。
「我又沒問你意見,我是告訴你……」
「反正我不同意。」不等淡茶說完,魍魎任性打斷。「肯定是你以前勢力的那個萬里流霜來找你吧,他那幺大一個勢力在老區都找不到人幫忙的話他乾脆解散勢力算了,根本是找藉口來套你,就你還老老實實上當。」
「……你怎幺知道萬里的?」淡茶從對方的話裡抓到重點。
「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會找人問。」魍魎冷哼。
於是淡茶明白,他又一次被草苗賣掉了。
有些頭疼地望了望天,淡茶覺得他有很多理由可以說服魍魎,甚至他完全不必理會魍魎自己直接回老區就可以,反正魍魎也沒立場管他,但那些理由他最終也沒說出口,就如同他沒有不理會魍魎的鬧騰直接走人一樣。

兩天後
QQ上,淡茶敲萬里流霜:「你那邊有滿級沒人上的號嗎?什幺職業都行。」
「有兩個天機號,你要做什幺?不玩冰心?」萬里流霜很是茫然。
「沒,有朋友也想來幫忙,我替他借個號。」淡茶解釋。
「那沒問題,星期天你帶他上YY,我讓人把號給他。」萬里流霜豪情萬丈地拍板。
於是星期天那天,霜飛三月的YY上,人們見到了久違的易水千里……附帶他在新區認識的朋友,魍魎。
「大家好。」那一天,魍魎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笑。
而萬里流霜,臉黑了。
「山雨欲來啊……」化冰一邊作著戰前準備工作,一邊無限神棍地長歎。

「萬里,我上誰的號?」把吃的喝的都搬到電腦旁邊放著以後,淡茶問。
「你當然上你自己的號啊。」萬里流霜答得理所當然。
本來淡茶是怕自己以前那易水千里的號等級低了些城戰拖後腿,不過既然萬里流霜不介意,那他就更沒什麼好在乎的了。於是有些生疏地輸入自己原來的帳號密碼,淡茶進入登錄界面的第一秒就呆住了。
屏幕上,畫面正中央,一個穿著經娥時裝的白髮女冰心正悠然站立著。
「……萬里,你把我號切了?」忍住吐血的衝動,淡茶問。
「你自己說不玩了那號隨便我們處理的。」萬里流霜坦然承認就是他動的手,反正他也不是亂來,是千里自己先放棄所有權的嘛~
直覺上線會發現更多驚悚的事,但畢竟事到臨頭也不能逃了,淡茶還是硬著頭皮登錄。
畫面剛切完,易水千里ID下面頂的稱謂讓他又是一陣發暈——「萬里流霜的娘子」。不是他看錯,也不是他幻覺,而是那個被他丟下以後又被萬里流霜撿去練到75級的老號真的不但變性了,還嫁人了,還嫁的萬里流霜。
淡茶覺得很抽搐。即使他以前暗戀萬里流霜時也曾幻想過兩個人在遊戲裡結婚的情景,但是真的看到的時候,他只覺得哭笑不得。
把稱謂改為「手到病除為良醫」的門派稱謂,淡茶也沒去問萬里流霜這究竟怎麼回事。
反正對方這麼做的原因跟感情肯定沒什麼關係,他特意去問反而顯得太在意了。說不定到時候萬里流霜會回答他「因為夫妻的話有雙倍經驗」之類的,那豈不是更加哭笑不得?
不過對於大忙人的萬里流霜還抽空把自己的老號也練到75,淡茶心裡還是挺受觸動的。
在他內心五味雜陳的時候,忽然一個叫「純爺們」的天機號發來密語:「組我。」
你誰啊?淡茶瞪眼,還是接受對方的組隊邀請。
然後純爺們說:「我是魍魎。」
淡茶默了。魍魎自己的ID不怎樣,連借到的ID都不怎麼樣。不過兩人會合之後淡茶看了一下純爺們的裝備配置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沒有誰故意虧待魍魎的跡象。
「各隊按團隊組,點團隊的第一個人進隊,一會頭一次參加城戰的都跟好自己隊裡的人,YY上除了指揮別的人盡量不要說話,說廢話的直接封麥。還有別在陣營頻道和地區頻道口水,我們不是靠嘴巴打天下的,都明白?」萬里流霜簡單交代完注意事項,見沒人接話,就下令全體傳進夢源城,到城門上集合。
霜飛三月這次是作為守城方的援軍進駐的,雖然壓力不如攻城方大,但是也大意不得。

考慮魍魎在這裡除了淡茶誰都不認識,化冰就把他跟淡茶放在一個隊裡面方便照應,然後自己也丟進淡茶隊裡做藍瓶。剩下兩個位置本來是留給剛回歸的兩個老朋友方便大家空閒時候敘敘舊的,結果萬里流霜要進隊,硬搶了一個位置。
魍魎看著隊伍裡那對應的兩個ID「萬里流霜」和「易水千里」,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很不順眼——尤其看到萬里流霜頭上頂著「易水千里的夫君」這稱謂的時候。
「原來你跟這傢伙結婚了啊。」忍不住密了一下淡茶,魍魎說。
「我離開這區的時候還沒結。」淡茶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下。
於是魍魎心裡舒坦了。知道不是淡茶本人開號跟萬里流霜結婚的,他看到對方頭上那稱謂反而覺得很想笑——人都沒守住,娶了一個號又有什麼用呢?
「一會看好我的血啊,我第一次玩天機,十分緊張。」魍魎說。
「有什麼好緊張的,平時你開魍魎號還不是都做著天機一樣的工作。」淡茶回憶起對方威武地扛各種副本的樣子,覺得他太杞人憂天。
魍魎委屈地蹲地畫圈:「副本跟城戰又不一樣。」
看他似乎真的很緊張的樣子,淡茶半開玩笑地說:「好了好了,哥哥會看好你的,不怕哦~」
「靠!」魍魎在隊裡炸毛了,淡茶也不客氣地哈哈兩聲。
「千里本人?」隊裡一直沉默著沒說話的南風如夢忽然開口。
「嗯。」
「我靠,居然真的是本人,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沒有上自己的號了!你還記不記得兄弟們啊你個豬!一會城戰打完了別跑,讓我狠狠虐幾盤,不然我跟你沒完。」
什麼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魍魎算見識到了。本來他還以為南風如夢是個低調又沉默寡言的人,結果對方一開口就停不住,劈里啪啦把淡茶訓了整整十分鐘——如果不是城戰開始了,魍魎懷疑他還能訓更久。
簡直就是個話癆啊!
從南風如夢犀利無比的文字刷屏中生還,魍魎開了個龍陣以後上馬跟隨淡茶。
反正城戰初開始雙方都還在互相試探,暫時沒有什麼大動作。就算戰況激烈了,他也只要保證淡茶有陣踩就行了,其他人……尤其萬里流霜,管他去死。
「我們勢力的注意!全部上馬,去夢乾門頂住,噬魔跟月色的人要衝進來了,帝國的防不了!」
九點二十分左右的時候,YY上指揮一聲吼,才算真正揭開了當日城戰的序幕。
淡茶跟著大部隊移動,因為隊裡只有萬里流霜一個血薄的輸出職業,所以他的目標長時間都鎖定對方好刷血。而儘管很久沒配合,萬里流霜還是能準確的在自己血條見底的時候及時退回淡茶身邊,不用他疲於奔命地追。
YY上指揮繼續叫:「城門破了!注意,全部跳下城牆堵住門口!援軍一會就到,跟他們耗著,絕對不能讓他們衝進來!天機和弈劍,開好狀態上去吸引火力!」
「那誰!叫純爺們的!你衝上去啊!一個天機縮在人群裡面做什麼?!」
本來在機械性地刷著血,忽然聽到魍魎被點名了,淡茶差點手滑朝著城門外面衝過去。
他調整視角往自己身後看,果然,魍魎操作著那個全套伏龍的天機號,正在人堆裡邁小碎步。
忍住爆笑的衝動,淡茶問對方:「你幹嘛呢?」
魍魎吃力地開著山河壯衝上前,滴著冷汗回答:「魍魎玩久了,不習慣衝鋒在前的感覺……」
淡茶默默捶桌。
這一天霜飛三月敵對聯盟的人似乎準備相當充分,而且抱定了一定要把城拿下的念頭,攻勢一波接一波,沖車跟不要錢一樣地大量投入。霜飛三月這邊本來人數上就稍微處於劣勢,時間一長,較弱的幾個聯盟勢力就被對手的氣勢震懾了,有些本來能一拼的對戰都習慣性地後退。
於是不知不覺間,淡茶就跟著萬里流霜他們退到了夢源內城的大殿門口。
此時如果再退,敵方就可以衝進宮殿洗旗了,所以指揮下了死命令,按勢力分派任務,各守一道門,堵在橋頭絕對不能讓敵對聯盟混進任何一個人。
「跟千里一起來的那誰,你開的號上面有只炎妖,一會幻化出來做火力,懂嗎?」萬里流霜不太友好地對魍魎說。
「OK。」魍魎沒有動氣,轉而奔向淡茶。「親愛的我一會幻化你加好我的血,其他人隨他們自生自滅~」
本來隊裡有幻化治療優先照顧幻化,沒幻化才重點關照雲麓一類職業這是常識,但由魍魎說出來,卻怎麼看都讓人冒火。再加上他那句親愛的……化冰跟南風如夢都忍不住刷了個瞪眼表情,以示群眾的驚訝跟好奇。
明白魍魎只是被萬里流霜激得有些慣例性孩子氣了,淡茶也不解釋,只答:「知道了,你放心。」
覺得自己還是比較受重視的那個,魍魎得意地補充好靈力把炎妖拖出來幻化。
結果還沒等淡茶刷血,他就得意過頭地不小心站太前面,被敵方遠程職業鎖定以後秒爆,連一個技能都沒來得及唱。
「哈哈。」萬里流霜不客氣地笑了。
「……」錯在自己,魍魎除了點點點,也實在無話可說。
剩下的時間裡魍魎又幻化了好幾次,但因為他平時不怎麼玩元魂珠,所以總是有這樣那樣的操作失誤導致被人爆掉。最後心疼珠子魂魄值的化冰痛心疾首地阻止魍魎再一次幻化,交代他只要做個龍寶寶就好了。
因為不用再嘗試做砲台,魍魎空閒下來,於是有更多時間讓他觀察淡茶跟萬里流霜的互動。
然後他發現,也許淡茶戰場裡跟自己搭檔得那麼得心應手,其中也有萬里流霜的功勞。對方的跑位、攻擊節奏和戰鬥意識……雖然職業不同,魍魎還是不得不承認,跟自己很像,非常像。
但是他不知道,淡茶是否也發現了這點。
如果淡茶是發現他的操作跟萬里流霜很像才跟他要好,他會覺得很鬱悶。但如果淡茶是無意識的因為他跟萬里流霜的相似處而跟他要好,他會更鬱悶……百般糾結之下,魍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樣了。
其實他平常跟淡茶說的那些話雖然像玩笑,他卻確實是認真的。乃至於對淡茶的稱呼都是認真的,但是他知道淡茶從來沒當真過。魍魎覺得對淡茶來說,自己大概是那種似乎沒心沒肺一般風趣著的朋友,但他也不能直接對淡茶說「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也許這樣的想法太不乾脆,但是沒試探出淡茶對自己究竟是何種程度的感情之前,魍魎不想攤牌。
他倒不怕被當作變態看,但他不希望攤牌以後跟淡茶朋友都做不成。
有些時候,魍魎覺得淡茶也許跟自己是同路人,但下一秒淡茶的表現又會讓他覺得也許是自己內心太期待了才會產生錯覺。而且姑且不論淡茶對同性之間的感情怎麼看,至少目前他看得出來,萬里流霜對淡茶來說也是比較特別的存在,自己並不是他心中唯一特別的那一個。
從知道萬里流霜特意從老區跑到自己所在的那區去找淡茶的時候就產生的危機感,在看到此刻淡茶跟萬里流霜默契配合之餘有說有笑的樣子後變得更加強烈。魍魎有點後悔跟淡茶跑過來打城戰,也許他當時堅決反對,把淡茶拖在屬於自己的那個區才是正確的。
終於,在魍魎一路茫然的跟隨中,城戰結束了。

「好久沒有跟你搭檔了,感覺還是跟你一起最輕鬆有安全感。」成功守下城以後,也不管隊裡還有其他人在,萬里流霜對淡茶說。
態度之自然,連知道他打什麼主意的化冰都忍不住讚聲好。
而淡茶只是笑:「你的錯覺吧。」
「不是錯覺,我跟別的隨便誰都找不到我們倆搭檔的這種感覺,回來一起玩好不好?你要是覺得勢力各種事務很煩,可以只是偶爾管管。」帶著不容忽視的真誠,萬里流霜說。
而對他這鄭重其事的邀請,淡茶只是沉默。
魍魎覺得自己的心也被那陣沉默吊起來了,如果他知道淡茶老號的帳號密碼,他絕對會做出把對方頂下線以迴避回答的這種事。
但最終,淡茶只是以同樣誠懇的態度對萬里流霜說:「我還是想留在新區,已經在那邊玩慣了,也不想再回來重新適應老區的節奏。」
他說的這些有一部分是真的,也有很大部分是藉口,但其實是否藉口不重要,只要傳達清楚自己的態度立場就夠了。
「對不起,不過我現在的想法還是跟來之前一樣,我只是幫你打最艱難的這兩個星期,等大家放假回來,我就不會再上這個號了。」將這句話發出去的時候,淡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沒有說這話之前,他因為萬里流霜的態度,甚至也產生過一些猶豫,覺得真的放下老區的一切自己會不會後悔之類。但是徹底地拒絕萬里流霜之後,心底的輕鬆感卻告訴他,原來自己早就已經想好了,也做好決定了。
所剩的猶豫,只是顧念以往情分,怕說出口的話傷害到對方而已。
萬里流霜沒再說什麼,而是直接退隊離開。淡茶則平靜地下了自己的老號,關掉客戶端。
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覺,然後等明天醒來,他依然是他,沒有任何的改變。
而淡茶不知道的是,因為他堅定的態度,魍魎終於也下了一個決心,只是暫時,還沒打算說出來。

「千里哥,有空來下71副本嗎?」團好打手後隊裡的冰心卻停電了,草苗只好不抱太大希望地邀請淡茶。
沒想到從來晚上都跟魍魎廝混在一起的淡茶,這次居然第一時間就進團了。
草苗忍不住瞪眼問:「千里哥,你家的魍魎呢?今天不一起戰場了?」
「他在下應龍湖。」雖然覺得草苗的說法有點彆扭,但是已經習慣別人把自己跟魍魎捆綁看待的淡茶還是老實回答。
草苗於是瞭然地敲木魚——不出他所料,淡茶會理別人的時候都是魍魎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就不知道他自己發現了沒有。但即使發現了這點,草苗也不會說出來,否則惹火了淡茶的話,這深更半夜的他上哪再找一個靠得住的冰心?
於是一群人進副本開打。
每當這種野團下副本的時候,就是最體現淡茶修養很好的時候。不管滅團幾次,不管多少人因為不熟練犯下低級錯誤,他都始終平靜地刷著血。雖然不會說安慰人的話也不會鼓勵隊友,但他從來不說任何抱怨或責備的話,而是默默支援犯錯的人彌補其過失。
草苗覺得這樣的淡茶很酷,但他卻不知道淡茶今天的沉默不止是因為無意說什麼,更是因為他的聊天屏已經被某人的密語侵佔了。
最近天下貳有個副本闖關活動,通關指定的七個副本並提交任務物品後可以換得小寵物、時裝跟坐騎風火輪的獎勵。因為最後一關應龍湖是75級准入的副本,跟才74級的淡茶完全沒關係,所以他才跟魍魎分頭行動。
「活動還有快一個月的時間,你加油沖沖級,等你75我再跟你去下一次。」魍魎當時依依不捨地留下這句話以後被老大拖走了。
其實拿不拿風火輪淡茶根本無所謂,遊戲裡賺錢也是為了遊戲裡花的,他想要的話自己買一個就行了。只是連著幾天魍魎都在推應龍湖,讓他有點不習慣自己一個人到處遊蕩的感覺。按理說,今晚成功推掉張凱楓以後魍魎就該歸隊了,但是這位天才出了副本才發現——他接錯了任務。
淡茶看著一屏幕的嚎啕大哭表情,只覺得既頭疼又好笑。
「沒事,以冷鋒的實力推楓哥不算難題,下星期繼續去就行了。」淡茶從很實際的角度安慰說。
「也只能這樣了……但是這樣的話下星期我又不能陪你。」
「無所謂,我可以跟小草他們玩。這邊還在下副本,先不說了。」作為一個敬業的冰心,淡茶在副本中一貫很少聊天,尤其是有難度的副本更加是全神貫注。
深知他的習慣,魍魎也不再打擾,傳回師門做任務去了。
此時他們都以為,過了下星期煩惱就沒了。
結果第二個星期淡茶正三開在木瀆釣魚的時候,看到系統公告冷鋒的團推了張凱楓,正想發賀電恭喜一下魍魎通關的時候,對方淚奔上門。
「啊啊啊!!!!楓哥死的一瞬間我也死了!任務沒完成!!!」
對一向貫徹「魍魎就該沉默」這個鐵則不動搖的某人來說,一次性刷這麼多感歎號是相當罕見的事。
淡茶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魍魎沒RP呢,還是安慰對方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
也許是老天故意要跟魍魎開玩笑,又或者是他什麼時候不小心得罪了RP之神,一直到淡茶慢吞吞地升到75級,魍魎的副本挑戰依然沒有通關。
「我覺得,魍魎大哥的經歷可以編一個悲劇大全。」從淡茶處間接得知魍魎的各種遭遇之後,草苗萬分同情的總結。
從第一次的楓哥死亡前一秒魍魎先撲地板之後,他又經歷了進副本以前不小心放棄任務、重接接錯、通關前一瞬間掉線以及停電等等各種悲摧狀況,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非要與他過不去一般。
在魍魎心如死灰覺得人生再無意義的時候,終於也看不下去的碎風吹雪沉痛地對他說:「也許你只是跟勢力團八字不合,去混一下其他勢力的團轉轉運吧!」
魍魎深以為然,於是跑去跟聯盟勢力一言堂的團一起下應龍湖。而這,成為他另一段悲劇生活的開始。

「確定任務接好了嗎?」進副本以前,淡茶謹慎地提醒一下魍魎。
看對方過副本過得實在太可憐,本來不打算做這次活動的淡茶最終還是把前置幾關都過了,然後陪魍魎一起去挑戰極限——一言堂屬於冷鋒聯盟裡面比較小的勢力,大部分玩家等級都在70左右,75以上的人只能團起來半團多一點,剩下的位子就由野人(指不認識的其他玩家)填補。可以想見,過關風險之大。
連續任務失敗好幾個星期,魍魎自己也有了陰影,再三確認任務欄的確已經接了應龍湖闖關以後,在隊伍裡發了個敲木魚的表情。
等人集合等了半個多小時,團裡的才陸陸續續都進了副本。
魍魎活動筋骨正準備上,一言堂勢力主怪鴉含羞說:「大哥,你給大家說說怎麼打唄~」
魍魎吐血:「老一你們都沒打過?」
怪鴉瞪眼:「我們今天才第一次組織起75團……」
魍魎一邊在心裡把強烈推薦他來一言堂勢力團的碎風吹雪問候了一百遍,一邊盡量組織語言簡短迅速地向團裡其他人說明如何站位,如何拉怪等等問題。等他認真說完第一遍的時候,YY上一個陽光的聲音無比健氣地喊:「啊!!我終於登上來了!誰給我說說這副本要注意什麼?」
魍魎無語淚千行,悄悄密淡茶說:「我想死。」
淡茶只好刷表情摸摸他的頭,再摸摸他的頭。然後抽空把自己以前跟冷鋒下副本時總結的攻略敲在記事本上,一段一段複製發到團隊頻道。刷了大約三遍以後,團裡所有人都表示明白了,這才開打。
想當然理論與實踐是有差距的,不過兩隻魚怪作為守門BOSS其實還算溫和,掌握技巧之後試了兩三次就順利通過。
因為應龍湖副本可以保存進度,所以一般團隊都是採取先把相對好解決的文鰩赤□跟無支祈一次性解決,單獨為張凱楓留一天時間,最後再解決天吳跟禹強。清出一條道路繞過楓哥所在的大殿轉向無支祈所在的偏殿時,不知是否錯覺,淡茶覺得他看出了魍魎猶豫的腳步裡對張凱楓深深的不捨——如果自爆二十次能爆死張凱楓完成任務,淡茶懷疑魍魎完全不會有一絲猶豫。
數次期望之後再失望,真的是會讓人變態的。
「要淡定。」淡茶悄悄安慰道。
魍魎默默扭頭跑開,奔向無支祈。
這時團裡還有妹子星星眼感歎:「楓哥~我終於看到楓哥了,真是又帥又強~」
而團裡其他宅男們難得異口同聲吼:「又帥又強的BOSS什麼的最噁心了!」
當晚推無支祈的過程異常順利,淡茶非常懷疑那是因為占團隊大多數的男人們都把無支祈假想成了張凱楓在揍——雖然兩者的長相水準懸殊不止是地球與冥王星的距離。半夜快一點的時候全團人都昏昏欲睡,考慮這樣的狀態也不能再打更多BOSS了,大家約好翌日晚上八點再繼續後紛紛下線睡覺。
淡茶關機以前想了想,還是安慰魍魎一句:「看開點,你也不差那個風火輪。」坐騎國色天香都買了,還圖那一個月使用時限的風火輪麼?
魍魎深沉望天答:「你不明白,這是男人的尊嚴問題。」
於是淡茶不說話了。對於抽風的魍魎,他的態度一向是——真懶得理他。
第二天因為是重頭戲推張凱楓,全團的氣氛感覺都比前一天緊張很多。這個團裡面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很難得進一次應龍湖副本的普通玩家,沒有牛逼的裝備,也沒有強大的勢力後盾。用歌詞來說的話,他們此時的心情就是期待又怕受傷害。
尤其是看到有豐富經驗,裝備排行全服第三的魍魎時,雖然嘴上沒說,不少人心裡還是略微不自信了。擔心不能順利做好魍魎的安排導致滅團,然後被責備。
淡茶察覺到這種氣氛,但是沒辦法說什麼。如果保持這種很緊張的心態進去副本的話,可以預見會不斷出現失誤,然後惡性循環。這時候需要能夠活躍一下氣氛的人,可是作為東道主的一言堂眾人似乎覺得既然指揮權給了魍魎自己就不該再多嘴,而外來人員更加不會自來熟到這種時候開玩笑。
淡茶歎口氣,買足應龍湖專用復活符之後,又在寄售買了十張六道輪迴,作好滅團N次的心理準備。
當前頻道忽然有人說話。
都督:「鬼鬼,看哥的稱謂。」
寫意的詩:「小汪,羨慕不~」
風捲云:「兄弟,加油哦!」
淡茶解除屏蔽,看到這三隻冷鋒的雲麓十分欠抽地頭上頂著闖關成功後獲得的稱謂「九五至尊」圍著魍魎跳舞,舞姿之猥瑣真對得上不堪入目這個評價。
「滾!」魍魎憤怒拍桌。
團裡其他人此時也在門口做準備,見狀都忍不住笑起來,頓時放鬆不少。
魍魎持續拍桌說:「我們要加油,不能被那三隻畜生看輕了,等通關以後開紅弄死丫的!」
「好!」大家笑夠以後也很豪氣地回答。
原本全團人都是認真在聽指揮,操作也沒有大失誤,但是打起來卻各種不順利。別的且不提,單是張凱楓老是密主扛隊伍裡的人就已經是件讓群眾頭疼的事。當天晚上整個副本裡經常出現的情況有兩種——
魍魎開全狀態衝上去拉住楓哥廝殺,打到百分之九十八要密語的時候,一個大大的「悟」字出現在他頭頂上,然後他只能悲壯地喊一聲「快脫離」就光榮倒地;
另一種情況則是,魍魎開全狀態衝上去拉住楓哥廝殺,打到百分之九十八要密語的時候,一個大大的「悟」字出現在淡茶頭上,淡茶跑出人群避免連累周圍其他人,然後治療範圍之外的魍魎光榮倒地。
如果他們倆都沒被悟到的話,群眾們就會看見第一隊的天機大叔忽然龍陣換鳥陣狂奔而出,沒有龍陣加屬性的魍魎被張三炮打死。
「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啊……」再一次被密以後,幻化太多次以至於靈力空了都沒發現的淡茶死在地板上,無語凝噎。
極近的距離,魍魎的屍體正跟他大眼瞪小眼。
「要不,改天再來?感覺今天風水不太好。」見YY上漸漸大家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怪鴉試探性地提議。
魍魎沒有說話。
理智告訴他,怪鴉的建議是對的,但是失敗太多次的不甘心感覺卻讓他放不開。
復活起來回血的時候,魍魎打量了一圈周圍其他人。大家從進副本以來一直不間斷地打了三個小時,精神和身體都很疲憊的情況下卻沒有一個人主動說要退團,也沒有抱怨一再滅團這件事,這樣反而讓他這個主扛兼指揮更愧疚。
「好吧,休息一下,明天看看大家的狀態再決定繼不繼續。反正離副本重置還有三天,不用太急。」最終,魍魎同意了怪鴉的建議。
不甘心是他一個人的情緒,作為團長,必須顧及團員們的實際情況。這個團隊中大部分還是學生,在學校斷網或者斷電就沒法繼續下,這些日子他們雖然不說,但很多人應該是跑去網吧通宵的,長時間持續下去對身體和安全都沒好處。
「如果有人堅持不了之類,可以提前說一聲,我會想辦法聯繫人替補。活動結束還有一個多星期,摸熟以後下周還能再來。」說完這句話之後,魍魎放棄副本。

傻愣愣站在應龍湖神石旁回憶今天副本裡發生的種種情況,魍魎在腦海中一遍遍重放,研究需要改進的地方。等他總結經驗告一段落之後,才發現旁邊還有一隻穿著淺綠冰心新手服的淡茶在坐著。
「還不睡覺?」
「你見過我哪天是半夜兩點以前睡的?」對對方無聊的問題,淡茶漠然答。
「這幾天不累?如果覺得疲倦的話,我會找人代替,不用勉強自己。」雖然想跟淡茶一起過任務,但是想到對這副本無需求的淡茶陪著死了又死,魍魎不得不考慮其他解決方案。
屏幕前淡茶揚了揚眉,敲出問題:「我不在也無所謂?」
「如果你想休息的話……」本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魍魎弱弱地回答。
「魍魎,如果你敢找人替我,我就先戳死你。」淡茶斬釘截鐵地宣佈。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在淡茶覺得自己說的是不是太重了的時候,魍魎忽然刷了個害羞的表情,羞澀道:「奶爸,你怎麼能這麼果斷這麼帥,人家會心動的~」
「……滾。」
指望魍魎會有正常反應的自己,是不是很傻呢?淡茶忍不住第一千零一次疑問。
「其實雖然滅團很多次,修裝備都修了十多金,不過我沒想過要丟下這個團。」為了不讓談話越發偏離主題,淡茶開始說起自己的想法。「今天滅團其實主要是因為運氣太差,大家的配合上沒有大問題,只要再磨合幾次就有希望過關——跟久了講究效率的大勢力團,偶爾重新體驗一下以前那種開荒的痛苦我覺得也是件有趣的事。」
「我是怕其他人承受不住。」魍魎在淡茶旁邊蹲下說。
淡茶笑了笑:「其實大家的承受力比你想的要好多了,剛才很多人密我,叫我替他們向你道歉,拖後腿的事以後他們會盡量避免的……諸如此類。」
淡茶看到那不同ID發來的相似密語時,內心有一種久違的感動升起。
而魍魎聽了轉述以後愣了愣,也說了一句:「奶爸,怎麼辦,我居然覺得感動了……」
淡茶默默敲木魚。
「對了,為什麼他們不直接跟我說,而要你轉告啊?」過了一會以後,魍魎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對你本人不好開口吧,再加上我們的ID……」
兩個人都坐著的時候,路過魍魎與路過冰心的ID幾乎是並排列著,讓人想往正常方向想都難——畢竟全服前綴是「路過」的人也就他們倆。
這話魍魎沒接上。因為他怕自己繼續跟淡茶談這個問題的話,對方又想改名了。
翌日確定魍魎前一天說的不是氣話,而是真的要眾人休息一下調整狀態以後,有6、7個人表示想歇一歇,魍魎接受他們的決定後,向其他團員宣佈暫停一日的安排。
於是草苗路過木瀆時,又看到了魍魎跟淡茶並肩釣魚的身影。
「大哥,副本過了沒?」明明已經從淡茶那裡聽到結果,草苗還是故意問。
他以為會看到魍魎向以往一樣炸毛,但對方只是淡定地起竿,再甩竿,然後才不慌不忙地回答:「還沒過,不過明天我們一定會過的。」
被他難得的嚴肅鎮住,草苗吐了吐舌頭,留下鼓勵的話以後匆匆閃人。
看魍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淡茶也忍不住好奇起來。但對他的好奇,魍魎只回答總結了之前的經驗,想出了一些需要改善的地方,等明天糾正以後一定能過——跟沒說差不多。
第二天休息充分的眾人晚上七點不到就全部自覺進團上YY,整裝待發。魍魎給每人發了兩張六道一組大紅,交代的話只有一句:「如果楓哥快死了,想盡辦法也要先保證自己活著,不然任務完不成。」這可是他血與淚的教訓。
團裡眾人表示明白,還有人含淚展示了自己忍痛購買的神農秘藥。
針對之前的情況,魍魎重新調整了分隊,然後把大家的分工分得更細。開打以前,還特意每個人都對張凱楓做了個祈禱的動作,神聖得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一般。
魍魎提心吊膽占卜了一下,大吉。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說:「我上了!」便拉開挑戰的序幕。
兩天前的那一次,他們最好記錄打到百分之四十五團滅。而今天,每次滅團都伴隨著張凱楓的血條越發見底。由百分之四十五,到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一次合作得特別順利,打到百分之十的時候,淡茶也禁不住加重了按鼠標敲鍵盤的力道。
YY上有人打氣似地倒數:「百分之十、九、八、七、六……加油啊!!!百分之二了!!!!」
隨著忽然拔高的聲音,團裡所有人都猛往嘴裡塞紅藥鎖定張凱楓狂揍。
最終這難以征服的BOSS在血條顯示百分之零以後,沉沉倒地。
「啊啊啊啊啊啊!!!!!我們居然過了!我們居然靠自己的手過了!!!」有女孩子激動地喊,聲音都發著顫。
淡茶記得這是一位雲麓MM,剛開始進團的時候老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接風七雷控制小怪。
「過了……過了……」有人聲音很飄渺,彷彿仍在夢中。
淡茶記得,這只毛毛最初的時候曾總是剛上去就大力輸出OT亂仇恨,導致張凱楓全圖狂轟九玄。
「謝謝CCAV,謝謝大荒,謝謝變態的KFZ,謝謝彆扭的楓哥,謝謝來幫忙的每一個朋友……沒有你們,一言堂根本不可能過關,謝謝。誰都沒死真是太好了,謝謝大家……」怪鴉彷彿話癆附體一般,一遍一遍說著感謝。
回憶過去快一個星期的時間,大家幾乎天天晚上八點開始進副本打,一直打到半夜一兩點鐘才陸續下線休息的辛苦,再看看現在團隊裡大家互相恭賀任務完成的興奮刷屏,淡茶竟然覺得眼眶有點濕潤。
這時也許察覺到氣氛開始往感傷的地方靠,一言堂的花序趕緊叫停,然後說:「應該覺得高興的事,不要一個個都忽然變得文藝起來啊!來,去把任務都交了,然後我們一起頂著『九五至尊』的稱謂拍張集體照,地點就在這應龍神殿,你們先去交,我留守,一會再換我出去。」
「好!」
這種一起死去活來好幾天的事,似乎真能激發出特殊的友情,大家都聽從花序的安排,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交任務。
十分鐘以後,全團二十個人踩著獎勵的風火輪,頭頂「九五至尊」,站在張凱楓曾經立足的地方圍成圓形。
「截完圖以後大家YY先不要下哦,反正時間還早,我們搞點小活動慶祝一下。」花序說。
於是所有人都把號掛在應龍湖裡,然後YY上開慶祝歌會,順便玩真心話大冒險——有人唱歌的時候,負責主持的花序就在文字屏發些腦筋急轉彎,第一個答對的人可以指定團裡任何一個人回答一個問題,不允許被提問者拒絕掃興。
一開始一切都在正常的軌道上進行,大家放鬆娛樂,和樂融融。
然後忽然有人拿到提問資格,指定了魍魎回答。
「團長大人,我一直想知道,冰心大哥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啊?為什麼你們是情侶ID?」
淡茶看到這問題時呆住了。
他知道他跟魍魎相似的ID會引人遐想,但是還真沒料到有一天會被當面問到。
YY上其他人此刻都摒住呼吸,明顯在期待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然後在這片詭異的沉默中,魍魎不高不低的聲音無比清晰地說:「啊,那是因為我喜歡他呀。」
那之後眾人的反應淡茶事後已經想不起來了。他只記得似乎有人起哄問自己又是怎麼想的,而他沒有回答,連魍魎的密語都沒看就下了線。
對於魍魎的表白,他竟然說不出自己是怎樣的心情。隱隱約約早就發現彼此的關係很曖昧,但是真正聽到「喜歡」兩個字的時候又覺得很不真實。
是開玩笑的吧……但是如果不是呢?
他翻來覆去想到半夜,最終決定睡覺,睡醒了直接找魍魎問清楚要比自己費心琢磨省事多了。這麼一安慰自己,居然就真的順利入夢,過了以後淡茶想起來也覺得自己的神經也許某種程度來說還是很大條的。
隔天他忐忑上線,打開好友名單魍魎果然在。不等他想好怎麼開頭,魍魎丟過來一個組隊邀請。
「戰場去嗎?感覺我們很久沒一起下了。」隊伍剛成立魍魎就問,態度自然得彷彿昨天什麼都沒發生。
想好的各種開場白無用武之地,淡茶愣了愣,回答:「嗯。」答完就想抽自己——你不是決定了要問清楚嗎,又猶豫又猶豫,你個窩囊廢!心裡默默罵著,淡茶表現得還是平靜無比。
「回來!我們是藍色!」
魍魎隊裡猛地一喊,淡茶回神祇見眼前一堆紅點朝自己撲過來。回復活圈的時候他一直堅信,自己應該是被敵方踩死的。
「小茶你今天在想什麼呢,注意力這麼不集中。」魍魎疑問。
淡茶一咬牙,答:「在想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魍魎頓了頓,說:「你別放在心上。」
一句話讓淡茶覺得被兜頭潑了盆冷水。果然是開玩笑的吧?只是自己想太多誤會了。
「昨天是我沒考慮好時機,可能是剛過完副本心情有點激動的關係。你應該不喜歡這類事情當著一堆人的面說吧?對不起。」
「等等。」越聽越不對勁,淡茶趕緊打斷。「你不是開玩笑?」
「開什麼玩笑,這種事能開玩笑嗎?」魍魎一本正經地教育淡茶。「我以前也對你說過很多次啊,只是你一次都沒當真。」
淡茶呆住。
良久才有些心虛地說:「那是因為你的語氣讓人覺得不像認真的。」
「切,難道還要我發天下表白心跡才像真的麼?那我現在去發~」魍魎說完這句,再沒聲息。
「喂,你別真的發啊,太丟人了……喂!」
【天下】路過魍魎:親愛的奶爸路過冰心,我在此當著全服群眾的面鄭重表示我是認真的,相信我吧!
「靠。」
淡茶只來得對魍魎說一個字就再無閒暇,因為他的聊天屏已經被好友們的各種密語刷屏了。而在大家或震驚或調侃的話語中,尋人打出來的省略號格外耐人尋味。
「千里哥,老大傷心了。」過了一會,草苗說。
「放屁。」淡茶難得地爆粗口了。
這時魍魎藉著組隊找過來,圍著淡茶轉了一圈,他故意裝作沒看到。於是魍魎在當前發了個哭泣的表情。
「我錯了,但是不這麼說你不相信我嘛。」魍魎委屈蹲地。
淡茶裝死。
「我知道你沒掛機。」魍魎試探。
淡茶繼續裝死。
「親愛的,我給你下跪還不行麼?」魍魎說著說著真的跪下了,但不是求饒的動作,而是求婚。
淡茶:「……」他一直知道魍魎無恥起來真的很無恥,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境界。
當前忽然冒出一堆對話框。
「哇,求婚現場!」
「是在拍什麼視頻麼?」
「BX大哥,你看人家這麼有誠意就答應人家嘛,男兒膝下有黃金啊~」
「對呢,答應吧,這魍魎看上去不錯啊。」
「答應吧。」
「同上。」
淡茶一頭黑線地想起來,自己是掛機在西陵倉庫這個人員來往最頻繁的地方之一。此時他已經沒有勇氣解除F11看看周圍有多少不認識的玩家在圍觀了,他只恨自己為什麼不跟魍魎切到隊伍頻道說話。
覺得好氣之餘,淡茶也無法否認確定魍魎的心意之後自己那一瞬間的安心和喜悅。
可是要這麼輕易放過魍魎,也難免不甘心。
「親愛的,你還沒給我答覆呢……」維持著求婚姿勢的魍魎小心翼翼說。
淡茶揚揚眉,忽然靈光一閃。
【天下】路過冰心:親愛的老婆路過魍魎,我會好好珍惜你的,乖~
此語一出,後面很快一群認識淡茶和魍魎的人發天下瞪眼,彷彿約好了一般。而淡茶早看著倒地裝死的魍魎笑彎了腰。
他想,也許自己跟魍魎,的確可以快快樂樂地過下去。

刷天下事件過去的某一天,魍魎掛著嬌羞的表情找到淡茶。看到那熟悉的表情,淡茶心裡就已經迅速進入一級境界狀態。
「小茶……」
「你想說什麼?」
「你看我們天下求婚都說過了,是不是什麼時候該把手續辦辦?等情人節的時候結婚道具會打折啊~」
「……你切還是我切?」無視打折問題,淡茶直逼重點。
這一次,連一向無恥又妙語連珠的魍魎都沉默了——兩個男號想結婚,真的是一件從身體到心理上都讓人蛋疼的事情。

-完-

題目:BL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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