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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暗戀 by 謙心訣 :: 2012/12/01(Sat)

暗戀,是少年時期最美好的情懷
會裝作不在意路過他的教室
會期待着他出現在自己面前
甚至,在上廁所的時候,都是想著他的

Ps:抽風了,還是想來寫一個短篇撫慰一下自己
其實根本沒想好該寫什麼,但莫名其妙地,就是想寫一個暗戀的故事

內容標籤:花季雨季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溫馨 ┃ 配角:卓子昂 ┃ 其它:暗戀



1、Part 01 ...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
  
  高中的時候,我做了不少蠢事。
  比如走路走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的牛仔褲拉鏈沒有拉;驚醒後發現已經快要遲到了,飛奔到學校卻空無一人,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看錯了時間;甚至還有上完廁所,才發現自己沒有帶廁紙……
  種種類似的平常人都覺得概率小得可憐的事件,會被我做出來,歸根結底,都是唸書壓力太大的緣故。
  
  父母雖然沒說什麼,但飯桌上的飯菜一日比一日豐盛,看著我的眼神也充滿期待。
  在這種環境下,我實在不忍心不努力學習一點,認真刻苦一些。
  所以就導致了在生活上,總是笨手笨腳的。
  我的成績一向不差,初中時就名列前茅,高中後父母對我的期待更高,唸書更加勤奮,就成就了每每月考,都能夠在年級前十的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裡的壓力有多大。
  
  在別人艷羡地看著我時,我更期望自己是個無所顧忌的差生。
  這樣,總歸不會在半夜裡,夢見自己被數學公式追打,被化學分子式襲擊。
  就像卓子昂一樣。
  
  卓子昂是老師們最頭疼的對象,留了一級,明明比我們多念一年的書,成績卻還是吊車尾,老師們都在辦公室裡談論,如果卓子昂的父親不是市領導,學校才不會破例招收這樣棘手的復讀生。
  喝酒,抽菸,早戀,聚眾鬥毆,所有重點中學的學生明令禁止,不允許做的,卓子昂一樣都沒有落下。
  最開始,我不過是在去辦公室交作業時,聽到老師們談論罷了。久而久之,就從不同的人口中,聽到了對卓子昂不同的評價。
  但不管怎樣,我很羡慕他。
  
  週五晚自修結束,我留下來打掃衛生,一同執行任務的還有英語課代表。
  待打掃結束,都已經將近十點了。
  我在英語課代表的催促下,收拾好文具,走出了教學樓。
  “聽說了嗎?東門口有不良少年。”
  “啊?真的假的,為什麼,他們來我們學校做什麼?”
  “還不是那個卓子昂,好像是搶了那個老大的女朋友……什麼的。”
  
  路過的兩個女孩子語氣鄙夷卻難掩好奇的談論着,身邊的英語課代表也興奮起來,拿好自行車後,就走在我身邊,“喂,溫馨,我們從東門走吧。”
  我推了推眼鏡,還未開口,就被他拉著向東門走去。
  世界各地都遍佈着八卦,重點中學也一樣,並且,在長久的壓制之下,對壞事物的好奇心和渴望,愈演愈烈。
  
  還沒到東門口,就能隱隱約約聽見吵雜的叫鬧聲。
  英語課代表越發興奮,停下自行車,就拉著我朝那跑去。
  一群結束自修的同學聚在門口,嘰嘰喳喳地討論着,好奇地張望着。
  “啊,卓子昂打架好厲害啊!”
  “哪裡哪裡,哪個是卓子昂?”
  “中間最高的那個啊,快看快看,一拳揍倒小混混的那個!”
  
  身邊有兩個女孩子略略興奮地討論着,我站在最外圈,也不禁伸長了脖子,向裡張望。
  夜晚的月光明亮,還有東門外黃暈的路燈,視線意外的清晰。
  我在陌生女生的指點下,終於找到了,一直被我羡慕的,始終暢快自由做自己的卓子昂。
  個頭很高,頭髮囂張地向上豎著,眉眼很是凌厲,連隱約可見的手臂線條,都是充滿了破壞性的。
  他被五六個人團團圍住,卻一點也不害怕的樣子,發狠地揪住其中一個人,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毆打着他的臉。
  
  一旁的英語課代表終於有些害怕起來,“呃……光是看看,就覺得好疼。”
  “喂,那邊在幹什麼!卓子昂,你想被處分對不對!”
  聞訊而來的值班老師向這跑來。
  看熱鬧的同學紛紛作鳥獸散。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不小心和人群中心,目光兇狠的卓子昂對視上,才反應過來,猛地轉身飛快跑開。
  
  那年,是我剛剛升入高三的夏末。
  略略清涼的氣流飛快流過我的耳邊、臉頰,我甚至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緊張的心跳聲。
  
  心動,始料未及。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這是一個關於暗戀的故事,恩,所以……咱回來了=v=




2

2、Part 02 ...


  
  那天晚上回家,我反常地沒有做習題。
  母親看我臉色不好,還以為我生病了,立刻着急地給我吃感冒沖劑,以防萬一。
  我喝下母親端來的牛奶,乖乖地躺在床上,目送母親關上燈離開,卻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着。
  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在校門口,與卓子昂對視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明亮且充滿殺氣,然後自己狼狽地逃跑。
  結果第二天,我遲到了。
  
  母親幫我和班主任打了電話,說是我身體不好,導致我神情恍惚地走到班級時,還被班主任特別關心了一番。
  “高三是很重要的時刻,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年過半百的語文老師對我很是溫柔,“只有身體好了,才能保持成績,考上好大學。”
  千篇一律的,都是成績,都是未來。
  
  如果我是差生呢?
  如果我是人人討厭的差生,母親還會無微不至地關心我嗎?老師還會和顏悅色的對待我嗎?
  我恍恍惚惚地站在講台上,清晨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我沉默不語。
  
  “卓子昂,你這是對老師的態度嗎?”
  走廊裡突然響起中年男性氣急敗壞的嗓音,同學們都停下早讀,好奇地向外望去。連語文老師也背手走到了門外。
  我站在講台上,愣愣轉身。
  卓子昂緊緊抿着唇,臉色鐵青地疾風一般走過教室外的走廊。
  我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你給我站住!”教導主任跟在卓子昂身後,氣得臉頰漲紅,“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次不管你父親在幹什麼,都讓他來學校一趟,聽見了沒有!”
  卓子昂充耳不聞地繼續向前走。
  “混帳,你也想想你爸費盡苦心讓你來這學校的用意!”教導主任忍不住大罵起來,“成天不學好,你對得起你的父母嗎,你爸他……”
  “別提我爸!”
  
  卓子昂突然停下腳步,他就站在我們的教室窗外,陽光照得他越發兇殘,一轉身一瞪眼,都煞氣十足。
  連教導主任都愣愣地閉上了嘴。
  “你有本事,就去找我爸。”卓子昂卻只是冷笑一聲,“連我這個做兒子的,都見不到他的人影。”
  而後,就單手插着口袋,氣焰囂張地離開了。
  我忍不住走到老師身後,注視着他走時的背影。
  “現在的小孩啊。”語文老師搖搖頭,並未管我,就和走廊上氣得發抖,卻無話可說的教導主任攀談起來。
  
  我站在門邊,無意識垂下了頭,握緊了手。
  現在的小孩怎麼了。
  會鬥嘴,打架,唸書成績差,這些就是決定我們人生的全部因素嗎?
  囂張活着的卓子昂,和循規蹈矩的我,到底哪個,更快活呢?
  
  早讀結束,距離第一節課還有二十分鐘。
  同學們抓緊時間預習第一節化學課的內容,我數好作業本,向辦公室走去。
  老師們對我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在瀏覽了我的作業之後,順口還誇讚了幾句。
  我笑笑,離開辦公室,在經過後樓梯時,忍不住就坐了下來。
  取下眼鏡,揉揉疲憊的眼。
  太辛苦了,我根本弄不明白,這樣子為了老師為了父母而做一個好學生,到底有什麼用。
  
  “媽的,什麼破東西!”
  身後不經意響起腳踹機器的巨大聲響。
  我嚇得抖了抖肩頭,才戴上眼鏡,小心翼翼地從牆壁後探出頭去。
  外面角落中的飲料販賣機旁,站着面容兇殘,滿臉不耐的卓子昂。
  他煩躁地掏着口袋,“居然要零錢,有誰會……”
  我趕緊站起身,手慢慢伸進褲袋裏,幸運地發現,裡面有三枚硬幣。
  “一瓶可樂都出不來。”卓子昂一下一下,毫不憐惜地用腳大力踹着自動販賣機。
  
  我提着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後,在他敏感地轉過身,並且被他凌厲的眼睛瞪到之後,猛地將手中的硬幣扔到他的臉上。
  他被我砸得懵了。
  我趁機,飛快地向反方向跑去,生怕一個疏忽,就被他逮到。
  “喂,我是乞丐嗎?你居然該用錢砸我?想死啊!”
  卓子昂在走廊盡頭大聲地叫罵著,我一路爬到頂樓,在老師和同學的驚訝目光中,喘息着走回自己的座位。
  
  還好,沒有被他追上。
  我將臉埋在雙臂中,平復着呼吸,耳根微微發燙。
  能幫上他的忙,真是太好了。
  雖然,用了比較奇怪的方式,也似乎,惹得他更加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恩,寫了一個優等生啊,哈哈,錶帶入哦,其實咱一直都不是優等生
是個始終處於不上不下狀態的中等生罷了
所以,恩,用錢砸喜歡的人神馬的,其實很有愛啊~!
令,碼完兩章,心滿意足去睡覺=v=




3

3、Part 03 ...


  
  上午第四節是體育課。
  在這個唯一一個能夠放鬆的課程理,同學們瘋狂地在操場上馳騁着,當然,也有很多女生默默地坐在樹底下一邊乘涼,一邊背英文。
  我手裡拿着單詞卡,裝作認真努力的樣子,趁老師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操場。
  
  教學樓的走廊裡安靜,永遠都有老師講課和交頭接耳嘰嘰喳喳的混響。
  我深呼吸着放輕腳步,忐忑不安地來到卓子昂所在班級的樓層。
  故作鎮定地走到他們班級門前,明明心臟跳動的頻率都要超出負荷,卻還是告誡着自己,不要緊張,不過是來順便看他一眼而已。
  他們班上正在上數學課,老師和我們的一樣,是個頗為嚴厲的中年男人。
  
  我一板一眼地將單詞卡舉到自己面前緩步走過,卻用眼角的餘光瞄着班級裡頭,一大半都昏昏欲睡的人。
  卓子昂被分配在最差的班級,即使是上課的時間,秩序也不見好轉,後排甚至有人打起撲克來。
  我將腳步放到最慢,終於在走到中間窗口時,看見了教室角落,單手撐着下巴,瞬也不瞬凝望着窗外的卓子昂。
  連側臉都有一種難以駕馭的,無人可以匹敵的囂張。
  
  我忍不住握緊手中的單詞卡片,呆呆注視片刻,就想就這麼悄悄地離開,卻不想卓子昂突然轉過頭來。
  一下子就和他對上了眼。
  凌厲的目光嚇得我腳下一頓,而後頭腦發熱起來,在他越來越不悅的眼神中,迅速逃跑。
  我聽見身後教室裡傳來巨大的桌椅碰撞的聲音,和嚴厲數學老師氣急敗壞的怒吼,“卓子昂,你不想聽課就給我滾出去!”
  
  再回到操場時,都快要下課了,我按住胸口,在聽到集合哨響後,就和同學們一起列隊解散。
  “溫馨,中午吃什麼?”
  同班同學問我,燥熱的空氣裡盈滿男孩子在運動過後,特有的汗味。
  我沉默地走到操場外的食堂,“吃涼麵好了。”
  
  午飯很快就得以解決,衝出人滿為患的食堂,我和同行的幾個同學往教室裡走,默默聆聽著他們之間關於前幾天化學小考的談話,突然聽到走過身邊的幾個女孩子,笑嘻嘻地交談着。
  “卓子昂又被叫到辦公室裡去了。”
  “數學老頭說了不寫悔過書就不讓他吃飯這種話了吧?”
  “……這算是體罰吧!”
  
  “不過,也算是卓子昂活該,就算不聽課,也不能突然發出那麼大的動靜嘛,害的全班跟着他被罵。”
  “就是啊,長了一張凶神惡煞的臉,要是脾氣好一點,更加帥氣一些,我或許會去幫他說好話。”
  “就你?成績這麼差,數學老頭才不會給你面子呢!”
  
  女孩子們嘻嘻哈哈地離開了,身邊的同學搗搗聽愣在原地的我,“溫馨,怎麼了?不上樓?”
  “啊,哦。”我回神,跟着他們回到了教室。
  拿出習題集,教室裡電風扇的馬力十足,空氣鮮有的清涼,我卻一點都看不下去。
  “喂,溫馨,這道題……”有同學來問我題目,我卻猛地站起來,對驚愕的同學抱歉笑笑,“不、不好意思,我……我去一趟辦公室。”
  說著,就拿起桌面上的數學習題集,跑出了教室。
  
  一路奔跑來到隔壁樓的教室辦公室,我在門外喘息許久,擦乾了額頭的汗,才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請進。”
  辦公室裡果然有人,除了隔壁班的一個數學老師在瀏覽網頁之外,就只有我們班的數學老頭,和昂着頭,吊兒郎當站在角落裡的卓子昂。
  我一進門,數學老師就停下對卓子昂的訓斥,笑眯眯看向我,“哦,溫馨,有什麼事嗎?”
  
  我硬着頭皮忽略卓子昂朝我瞪視而來的兇殘的眼神,走到老師辦公桌旁,將習題集打開,“這、這題,我不太明白。”
  老師幾乎是立刻就走過來坐下,拿出紅筆,看起題目來。
  辦公室重新變得安靜。
  立式空調呼呼送着風。
  我不敢扭頭朝卓子昂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只是僵硬的筆直的站着,在等待老師解題的過程中,快要虛脫。
  
  “喂,眼鏡仔。”
  被罰站的卓子昂突然出聲,我一個激靈,僵在辦公桌邊上。
  數學老師放下筆,臉色難看,“卓子昂,你這是在老師辦公室該有的態度嗎?閉嘴!”
  卓子昂卻是不理數學老師,兩三步就走了過來,“眼鏡仔。”
  他距離我不過二十公分,我垂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甚至不敢呼吸,聞空氣中屬於他的氣息。
  
  “今天早上,就是你用錢砸我的吧?”
  這麼說著的他,一定是兇狠地眯着眼,唇角勾成狠戾的弧度。
  我雙拳越握越緊。
  數學老師已然站起身,“你在跟誰說話,回去,罰站!”
  卓子昂卻一動不動。
  我在被他的氣息圍繞的情景下,惶惶然抬頭,只朝他看了一眼,臉頰和耳根,就猛地發燙起來。
  
  手足無措原來就是形容現在的我。
  我忍不住拿起辦公桌上的習題集,向近在咫尺的令我神志恍惚的他的臉,用力砸去。
  “嘭!”
  我拔腿就跑,耳朵裡充斥着習題集拍中卓子昂的臉時,發出的令我心驚膽顫的響聲。
  
  他一定氣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恩,喜歡他,就打他>_<
哈哈哈,說的就是眼鏡仔哇,打是親罵是愛麼~~~




4

4、Part 04 ...


  
  明明是想去辦公室幫卓子昂解圍,讓他趁老師不注意的時候溜出辦公室吃午餐的,卻沒想到因為自己的緊張,又做出蠢事來。
  我洩氣地走在空無一人的小路上,見四處無人,就坐在一處陰涼樹下,長長呼出一口氣。
  遠遠地有一對情侶走來,我連忙躲到樹後,免得遇見了,大家都覺得尷尬。
  
  那兩個人談笑着走開了,即便這樣熱的天氣,男孩子都牽着女孩子的手,兩人毫不做作地聊着天,連空氣都甜蜜起來。
  我注視着他們離開。
  看來,似乎只有我一個,在面對喜歡的對象的時候,會笨拙地把事情越弄越糟。
  
  之後連續很多天,我都不敢路過卓子昂的班級。
  不是不想見他一面,而是害怕被他看見了,會勾起他不愉快的回憶。
  沒有人會喜歡被硬幣砸中,被參考書拍中臉頰的吧。
  只是每次路過自動販賣機,或者他們班級的車棚時,會無意識的停下腳步,大腦放空幾秒鐘。
  
  我喜歡卓子昂。
  從最開始的艷羡,到現在的戀慕。
  這個過程並沒有耗費我太多心神,以至於我並不覺得,男生喜歡上男生,有什麼噁心的。
  但我知道很奇怪。
  
  漸漸的,我在課後發呆的次數多了,而原本被我爭分奪秒研究的習題,也被我丟在了一邊。
  我趴在桌上望着窗外人來人往的人,默默想著,如果卓子昂能走過這裡就好了。
  然後,卓子昂就真的出現了。
  向上豎著的囂張的發,鼻高目深,唇角總是微微凜冽地向下抿着。
  
  他從教室後邊的方向走來,似乎是在尋找着班級裡的誰,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我愣在桌上,維持着趴着的動作,直到他眯着眼從最後一個窗口處慢慢走到門口,發現了我。
  他停下腳步,下巴微揚,居高臨下地俯視坐在第二排的我。
  
  “眼鏡仔。”
  之前就想說,卓子昂的聲音,也是透着沙啞的不覊的好聽的。
  卓子昂臉色冷漠地走進教室。
  原本興緻高昂討論着的同學們紛紛噤聲,怯怯地望着他。
  我屏住呼吸,瞬也不瞬地仰視卓子昂。
  “總算找到你了。”
  “……”我忍不住心頭一跳。
  
  卓子昂唇角微勾,換來後面同學們的一致抽氣聲。
  “快、快去找老師。”我聽見有人竊竊私語着,“那個不良少年來找我們麻煩!”
  大腦一片空白,我甚至沒有思考,就一下子站起來,拉住微微驚愕的卓子昂的手,快步跑出了教室。
  “喂,溫馨,你……”
  
  有人在我身後喊着什麼,我卻一直埋着頭不停向前跑,直到跑到樓下,安靜的花壇邊。
  掌心接觸到的體溫,好像能灼傷了自己。
  我垂着頭,微風吹來,卻吹不散耳根和臉頰的燥熱。
  掌心中的手臂在我還愣神的時候掙開。
  我愣了愣,抬起頭,放肆闖入視野的,是卓子昂那染着驕傲和不覊的臉。
  “喂,眼鏡仔,你……”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面的,和他講話。
  與以往看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不同,他現在,是真實的,囂張的,站在我面前的。雖然看起來,脾氣暴躁,心情也不是很好。
  “之前扔我硬幣,用書砸我的人,就是你吧。”
  他眯了眯眼,低着頭,逼近我。
  我咽嚥唾沫,虛弱地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只是……”
  
  我下意識握緊的拳頭,在萬念俱灰之下,發現自己的手中,居然攥着一本筆記本。
  想也沒想地就將它舉起來。
  卻被先一步看穿我動作的卓子昂握住手腕,“喂,眼鏡仔。”
  有風靜靜吹,樹葉跟着擺動。
  我可以感受到他灼熱的吐息在耳畔。
  
  整個身體,從被他握住的手腕開始,輕微的不受控制的狼狽地顫抖着。
  他不屑地冷笑一聲,用令我毛骨悚然的嗓音沉聲說,“如果你再敢砸我,我保證,你會死的很慘。”
  
  “……”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眼鏡仔終於被桌子逮到了
默,咱本來只是想寫一個暗戀的短篇來着的,怎麼寫着寫着,就……這麼拖沓了呢口胡= =




5

5、Part 05 ...


  
  卓子昂的臉距離我不過十公分。
  我惶惶然向後退了一步,雖然害怕,卻捨不得移開眼。
  我以為被我砸了那麼多次,他會二話不說地先衝上來走我一頓,事實上,他不過是惡狠狠地瞪了我幾眼,威脅了我幾句。
  心臟快要跳出來一樣。
  
  “喂,那邊的,卓子昂你要幹什麼?”
  在我和卓子昂大眼瞪小眼之際,數學老師出現在教學樓下,他顯然以為我在被卓子昂欺負,臉上掛着兇狠的表情,闊步走來,“卓子昂,你在勒索溫馨嗎?想再寫一份悔過書是不是!”
  差生總是容易被誤解,卓子昂他明明什麼都還沒有做,老師就判定了他已經犯了錯。
  卓子昂轉過身,揚着下巴,不屑地與數學老師對視,並不說一句解釋的話。
  是明白即便解釋了,也沒有人相信嗎?
  
  我垂着頭,在一邊聽著數學老師對卓子昂越來越嚴厲的批評,忍不住開口,“不、不是的。”
  “恩?”老師停下訓斥,看向我,見我侷促怯懦地握著雙手,臉色就緩和了一些,“沒事的溫馨,以後這卓子昂再來威脅你,就告訴老師,快要上課了,你先上樓,讓課代表……”
  “不、不是的。”
  “恩?”
  “卓、卓子昂他……”
  連只是喊他的名字這麼簡單的事,我都結結巴巴的,手足無措着。
  
  “他只是……想讓我幫他補習而已。”
  我絞盡腦汁,才想出這樣一個能夠讓他免於被老師訓斥的理由。
  不過,數學老師明顯不相信。
  他狐疑地打量着一邊探究地盯着我看的卓子昂,低聲對我說,“溫馨,不用怕,如果是他真的威脅你的話,老師會……”
  “是真的!”情急之下,嗓音就提高了些,我着急地抬起頭,看向數學老師,“是、是真的……”
  
  老師無聲地與我對視。
  預備鈴終於響了起來,教學樓附近漸漸安靜下來。
  我咽嚥口水,“老、老師,上課了。”
  “……恩。”縱然依舊不放心,數學老師也還是在我的催促下,轉身,領着我走上了樓。
  
  我立刻垂下頭,跟在老師身後,沒有勇氣看站在一邊沉默不語的卓子昂一眼。
  上樓梯時,數學老師轉身向依舊站在花壇邊的卓子昂大吼,“你還不給我快點去上課!”
  卓子昂淡淡掃來一眼,揚着下巴離開了。
  
  教室裡依舊是美好的學習氛圍,數學老師滿意地點點頭,就開始在黑板上寫起習題來。
  我回到座位上,對前後方向投來的好奇目光的同學笑笑,翻出課本。
  午休時去食堂吃午餐,同行的同學終於按捺不住好奇,詢問我,“早上卓子昂來找你幹什麼?”
  “你們怎麼會認識,你哪裡惹到他了?”
  兩三人在我身邊問個不停,我苦惱地下着樓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去食堂的路上,途經自動販賣機。
  身邊的人突然閉上了嘴,有志一同地放輕了腳步。
  我詫異抬頭,一下子就看到了不遠處販賣機邊上,拿着一張一百塊,臉色鐵青,拳頭越握越緊,似乎下一秒就會抬腳踹上販賣機的卓子昂。
  “喂,我們趕快走吧。”同學輕聲提議道,其餘人附和,悄悄地走過角落,向食堂走去。
  我走了幾步,忍不住停下腳步,在同學們集中精力逃離的時候,往回走了幾步。
  
  卓子昂依舊聚精會神地瞪着自動販賣機。
  我掏出口袋裏的五塊錢,無聲無息地,扔到了他的腳邊。而後裝作路過一般走開。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見卓子昂還沒有發現那五塊錢,就拾起一枚石子,躲到角落,將石子扔到他附近。
  “咚”的一聲,終於引起了卓子昂的注意,他擰着眉回頭,看見地上的五塊錢,拾起來後,納悶地環顧四周。
  我連忙躲進角落裡,而後趁他不注意,貼著牆根,走了過去。
  
  來到食堂時,同學們都已經打好了飯,見我終於出現,紛紛問,“溫馨,你去做什麼了?”
  我扯扯唇角,“忘了帶飯卡,回樓上去拿。”
  他們不疑有他,讓我快點去排隊後,就交談起來。
  其後幾天,卓子昂沒再來班級找過我,數學老師見狀,也就免去了每次課後,都要對我進行的洗腦。無非是卓子昂不是好東西,不要因為害怕,就包庇他。
  老師始終不相信那天卓子昂和我面對面的狀況,並不是卓子昂在勒索我。
  我收齊化學試卷,推推眼鏡,故意向到達辦公室比較遠的一條路走去。
  
  課間的走廊人來人往,強化班這裡隨處可見一邊吹風一邊背單詞的人,漸漸到了普通班,就是聊天打鬧的,而到了最差的班級,最多的,則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放肆大笑,頗有黑社會的架勢。
  我縮着腦袋抱著試卷路過他們邊上,餘光偷瞄着教室裡。
  卓子昂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單手撐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模樣。
  他就算不學好,也是一個人心高氣傲的囂張着的。
  不需要人多勢眾來給自己增加破壞力,單單一個人,就足夠叫所有人膽怯。
  
  我默默地看著他,抱著試卷離開。
  而後隔天午休,在我要去吃午飯時,卓子昂突然出現在我們的教室門口,朝錯愕不已的我扔來一本書。
  就是之前,我在辦公室裡,拍上他的臉的那本數學習題集。
  
  “喂,給我補習。”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倆人終於有交集了TAT
恩,補課神馬的,果然是校園愛情的保留曲目呃= =




6

6、Part 06 ...


  
  每次卓子昂走過強化班的地界,對這裡的干擾,都類似於颶風來襲。
  別人看他的臉,都以為他是來尋仇的。

  我慌亂地拾起被扔到桌面的習題集,惴惴抬頭,“你……”
  “就這麼說定了,下午二節課後,我來找你。”
  
  他冷漠地看著我,眼珠明亮凜冽,的確很怖人。
  並未等我答應,他就俐落地轉身離開,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因為他的出現,而讓出了一條路。
  同學們太過驚訝,但見我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竟然就沒有來多問。
  
  下午二節課後有四十分鐘休息時間,用來大掃除或者運動休閒,我剛剛將椅子反放在桌子上,給要打掃的同學讓出一條路,週遭就又騷動起來。
  “眼鏡仔。”
  卓子昂手中拿着一套試卷,站在教室門邊,“開始吧。”
  我愣愣站在原地,直到卓子昂的眼中染上不耐,才猛然醒悟過來。
  也顧不上同學們的傻眼和竊竊私語,我翻出每門功課的筆記本,就和卓子昂來到走廊的盡頭。
  
  由於卓子昂的緣故,沒有人敢來打擾。
  我鼓起勇氣,勉強沒有結巴,“要、要補習什麼?”
  “先來語文好了。”卓子昂居然真的一板一眼地將試卷放到陽台上,雖然臉上掛着厭煩的表情,嘴上卻說,“明天再補習數學。”
  他理所應當的表情和高高在上的語氣,盈滿煞氣,我的心卻丟臉地快跳了兩拍。
  
  不敢看他的臉,我就接過試卷,翻看起來。
  是一週前月考的試卷,卓子昂只答了寥寥幾個題目,連作文的空格都沒有填滿,而卷首上,是鮮紅的“67”兩個數字。
  我推推眼鏡,“這個……應該從基礎知識抓起。”
  大概是我的聲音太小了,卓子昂彎腰湊近了些,逼得我向後仰了一點,“我、我回去幫你整理出要背誦的語句和詞彙,明、明天再見。”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敢抬頭看卓子昂一眼。
  因為怕不小心聞到他的氣息而臉紅,就匆忙地垂着腦袋,狼狽地逃開了。
  “喂,你跑什麼跑!”卓子昂在我身後大喊,“我還有話沒說完啊!”
  手腕一下子被他緊緊攥住,我抿緊唇,膝蓋顫了顫。
  
  “我說,還你錢。”掌心突然被外力攤開,我頓了頓,才發覺自己的手掌裡,多出了五塊錢紙幣,和三枚硬幣。
  “這、這不是我的錢。”
  “怎麼可能不是你的。”他一性急,眉峰就會挑起來,眼神狠戾,很不好惹的樣子,“你都砸到我的臉上了!”
  
  “我、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這五塊錢,我中午也看到你在邊上扔過來了。”
  “我、我只是路過。”
  “……”
  “……真的……”
  
  卓子昂並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我。
  我抬頭與他對視一眼,又承受不了這詭異的安靜,飛快低下頭,掙脫他的手,跑回了班級。
  臨走前,將語文筆記本翻出來丟給他,“這、這個很有用。”
  
  由於和卓子昂多次接觸,即便我一看就是被欺負的一方,班級裡的同學,也開始對我疏遠起來。班導也關注了這件事,甚至寬慰我道,如果卓子昂再來打擾我,就會通知他的父母。
  我不以為意,安靜地聽完老師的話,就走回座位,繼續做自己的習題。
  我是好學生,卓子昂是壞學生,所以老師才會特別的關注我,生怕我在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上,被別人阻礙打擾。
  
  事實上,卓子昂並沒有打擾我。
  甚至,他可以稱得上是我的精神依託。
  想著按部就班的自己,或許終有一天能夠有膽量,像他一樣瀟灑而囂張的活着。
  不用疲憊地唸書,做習題,做乖寶寶,當榜樣。
  
  雖然每個下午二節課後,卓子昂都會來,但在他面前我就緊張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所以只能將整理好的筆記給他,而後就轉身離開,像沒出息的逃跑一樣。
  終於到了週末,父母叮囑我好好休息,我卻靜不下心,只能坐在書桌旁繼續做題。
  渾渾噩噩地結束了一天半的假期,週一剛剛踏進教室,就聽見周圍的同學竊竊私語,而後有人搗了我一下,用八卦的神情說,“溫馨,你知道嗎?聽說卓子昂要轉到我們班,動用了他老爸的關係。”
  
  大腦懵了一下。
  我愣在座位上,眼睜睜看著面色不善的班主任走進教室,身後跟着依舊囂張的卓子昂。
  喧鬧的教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班主任似乎嘆了口氣,面對卓子昂時,明顯的嫌棄着,“從今天起,卓子昂轉到我們班。”
  
  根本沒有人歡迎他。
  膽小的女生甚至縮在牆邊,低聲討論着要不要回去和父母商量轉班。
  我呆滯地看向卓子昂,他下巴微揚,心情似乎不錯,見我看他,就扯出一個少有的,堪稱陽光的溫和的笑容。
  
  “溫馨,從今天起,你負責幫卓子昂補課吧。”班主任抱歉的看著我,大概覺得將棘手的卓子昂推到我頭上,會妨礙我的學習,“不過,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拒絶。”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有後台的人果然做事會方便很多(潛規則!!!
於是,好晚了,滾下去睡覺了,晚安TAT




7

7、Part 07 ...


  
  我怎麼會拒絶呢。
  就像面對卓子昂,我縱然緊張無措略略害怕,卻從來沒有厭惡過他。
  他是我嚮往着的存在。
  大概是卓子昂仗着自己的父親的社會地位,提出任性要求,老師固然不滿,卻沒有資格反駁,只能讓我幫卓子昂補習。
  讓我想不通的是,卓子昂為什麼要轉到我們班,這樣麻煩。
  
  為了不給其他同學造成困擾,老師調動了座位,讓我坐到了靠窗一組的第三排,卓子昂在我身後。並且,也特地空出頂樓的小閣樓,作為我給卓子昂補習的地點。
  老師們擔心我會因此分心,成績下降,同班成績差不多的同學們,看我的神情,卻明顯的善意了一些。
  大概是想,這樣一來,我的存在,對他們的威脅,就會小很多。
  成績好的學生之間總是這樣,似乎總是競爭着比較着,而成績一般的,相處交往起來,則要輕鬆許多。固然雙方在一起是不求上進,狐朋狗友,最起碼,是真心相待的。
  
  找出基礎習題讓卓子昂先做着,我將他試捲上錯誤的地方圈出來,找出書本上相應的知識點。
  不知不覺就劃完了一本書,取下眼鏡,揉着酸澀的眼,再戴上時才發現,坐在對面的卓子昂,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放下了筆,神情嚴肅甚至恐怖地看著我。
  “呃……”霎時僵住不動,我無措地絞盡腦汁地想要找出些話題,就聽他冷聲說,“喂,眼鏡仔。”
  “……恩?”
  “你的話怎麼這麼少。”
  
  他緊皺着眉,整張臉似乎已經刻上了“很不好惹”四個大字。
  我愣愣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沒有想說的話,自然就不說了。這樣……也需要理由嗎?
  卓子昂單手撐着臉頰,大半個身子貼在桌面,懶散不覊,“我差點以為你是啞巴。”
  “……”不論情緒是緊張還是莫名,我都完全搭不了他的話。
  他眉頭深鎖地自言自語着。
  
  “什麼話都不說,不怕被憋死嗎?”或者“你們唸書好的真是奇怪,莫名其妙的”之類的話,聽在我耳朵裡,總覺得……很可愛。
  壞脾氣的樣子,不耐煩的神情,還有埋怨的口氣,都讓我覺得,卓子昂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可怕。
  他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在生活罷了。
  比我,或者比很多人,都要快樂。
  
  見我一直不搭話,卓子昂就不耐地撇撇嘴,將面前地習題掃到一邊,“困死了,我先睡一會。”
  閣樓上並沒有人,況且現在是晚自修時間,同層的強化班的同學們都在爭分奪秒地學習着,根本不會有人上來查看我們的唸書情況。
  卓子昂就正大光明的偷懶。
  我合上書,遲疑地開口,“可是,你……你……你不是要我幫你補習嗎?”
  “恩。”
  卓子昂已然閉上了眼,左臉頰貼在桌面上,不耐煩地應着。
  “那……那……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我幫你補習?”
  我鼓足勇氣,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卓子昂沉默了會,才依舊閉着眼睛地回答,“不是你說的嗎?”
  “恩?”
  “在數學老頭面前,不是你說我要求你幫我補習的嗎?”
  “……啊。”我這才想起當初情急之下憋出來的謊言。
  “那不就好了。”
  
  卓子昂撓撓頭髮,皺着眉睡了過去。
  我依舊莫名,但只能重新翻開習題集,看看書本,再看看他。
  好像明知道自己得不到,卻還是忍不住覬覦糖果,趴在麵包店玻璃窗外流口水的小鬼。
  “卓子昂,你這是學習的樣子嗎!”
  閣樓的門突然被打開,而猛然響起的嚴厲語調,更是嚇了我一跳。
  被驚嚇的我抬頭看向門邊。
  
  數學老師正鐵青着臉闊步走來,還沒等我反應,就已經揪住了閉着眼睡覺的卓子昂的耳朵,“明明就是個混帳,還要求溫馨給你補課,現在給你了,為什麼不學?!不懂珍惜的小鬼,還妨礙溫馨學習!”
  卓子昂被揪得面容扭曲,難得看他吃癟的樣子,我愣在一旁,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卓子昂一下子就瞪向我。
  
  他凶神惡煞地瞪了我許久,耳朵還被數學老師揪着,面容因為疼痛微微扭曲,其實有些狼狽。
  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心頭一跳。
  “……原來眼鏡仔會笑。”
  數學老師的說教一下子停住,來回看了我和卓子昂幾眼,而後越發嚴厲地訓斥他,“你給我關心一點學習!溫馨會不會笑管你什麼事,還有,喊同學外號很好玩嗎?給我去寫悔過書!”
  
  我呆滯地看著他被數學老師拎出閣樓。
  “溫馨,你好好學習,這下不會有人再打擾你。”
  這麼說完,數學老師就關上了閣樓的門。
  隱隱約約能聽到外面,沒有禮貌和數學老師頂撞的卓子昂在大聲冷哼。
  
  我走到門邊,偷偷開出一條縫,盯着神色囂張的卓子昂,待回過神來,唇角就帶上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恩,於是,溫馨這樣……其實很適合當跟蹤狂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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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 08 ...


  午休的時候,大家都懼怕我後座的卓子昂,自然而然的,就變成我和他在一起,去食堂吃飯了。
  食堂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稍微去晚一點,好吃的菜就會賣掉。
  我詫異地看著卓子昂十分守秩序的站在隊尾,雖然嘴裡嘀嘀咕咕的不滿着,表情也甚為恐怖,但並沒有仗着自己在學校裡的影響,就擅自插隊。
  不過還是有人害怕他的。
  又一個人被他漫不經心的瞪眼瞪走。
  
  我扯了扯唇角,“快、快輪到我們了。”
  “哦。”他總算收回目光,越過我的頭頂,看向前方,“紅燒大排還有剩。”
  “恩?”
  “燉蛋……白菜……雞腿,這些還都不錯。”
  我納悶不已,而前方排隊的人,則紛紛胡亂點了菜,落荒而逃。
  大家都不敢要卓子昂點出的那幾個菜。
  以至於輪到我的時候,這些明明應該被搶光了的菜色,竟然還有剩。
  
  見縫插針地找了座位,卓子昂剛剛坐下,同桌的原本還在嬉笑着的人,就紛紛站起身,被驚嚇到一般地將餐盤拿走了。
  我抬頭,欲言又止。
  “幹什麼?”卓子昂將湯重重放在桌上,“有話就說,看你吞吞吐吐的就討厭。”
  吞吞吐吐這種因為緊張和羞惱才會出現的沒用的情緒,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在卓子昂面前表現出來。
  
  更不想因此而被討厭。
  但沒有辦法。
  只要一接觸到他,甚至一看到他,就莫名的變得無措起來。
  
  我垂下頭,沉默地將筷子遞給他。
  卓子昂愣了愣,接過。
  吃飯的過程很是安靜,雖然食堂吵鬧,有卓子昂在的地方,卻是比其他地方,要平靜一點的。
  畢竟他的周身,都是“生人勿近”“不要惹我”的氣場。
  
  他漫不經心地往嘴裡扒飯,我偷瞄他,抿了抿嘴,終於還是放下筷子,“……米、米粒……”
  “啊?”卓子昂只要一被人打擾,就會露出恐怖的不耐神色。
  我嚥了嚥口水,脊樑僵硬地低聲說,“嘴、嘴邊……有米粒……”
  “哪裡?”他皺着眉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唇角的右邊。
  我搖搖頭,沒經思考,就已經伸出手來,點了點他唇角的左邊,“是……這裡……”
  一碰到他,才反應過來,我觸電般地縮回了手。
  不敢看他的表情,重又低頭,食不知味地往嘴裡填飯。
  
  “……謝謝啊。”
  不久,頭頂上傳來卓子昂彆扭的道謝,“這個雞腿給你。”
  餐盤裡,被野蠻地扔進了一個雞腿,滷汁都濺出了一點。
  “……謝、謝謝。”
  
  回教室的路上,經過自動販賣機。
  卓子昂雙手插在口袋裏,微駝着背,懶懶散散地走了過去。
  而他似乎永遠都沒有帶零錢的習慣。
  我在一邊看著他目光糾結地瞪着手中的一張嶄新的一百塊,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三枚硬幣。
  趁恰好有人路過時,將它們丟在了地上。
  
  卓子昂轉過身,盯着那三枚硬幣看了會,就一臉“怎麼又是你”的神情轉向我。
  我裝作看風景的樣子,被他瞪了一會,才注意到般,對他搖了搖手,“不、不是我。”
  “……”他冷冷看著我。
  “是、是那個人吧……”我指着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陌生同學,“應該是他掉的……”
  卓子昂顯然不信我的話,卻還是彎腰撿起地上的三塊錢,投幣買了一聽可樂。
  
  從背面看,他手臂的線條很好看。而仰起脖子,因為喝水而上下滑動的喉結,則更加迷人。
  我不自覺撫上自己的脖子。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像他一樣,就好了。
  “你也渴了?”
  耳邊突然響起卓子昂的問話,我茫然朝他看去,“什麼?”
  “你不是覺得嗓子難受嗎?”卓子昂挑了挑眉,將手中喝了一半的可樂塞到我手上,“喏,給你。”
  
  我抓着那聽可樂,不知該如何是好。
  卓子昂卻將那張被胡亂塞回口袋而變得皺巴巴的一百塊塞到我的褲兜裡。
  “這一百放在你那裡,然後,買可樂的零錢,由你來出。”
  “恩?”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零錢取款機。”
  
  他揚着下巴,黑色短髮囂張地向上豎著,雙眼明亮,微風吹來,甚至能夠聞見他的氣息。
  夾雜在燥熱的空氣中。
  我一下子紅了耳根,為了掩飾大概也紅了的臉頰,匆忙低下頭。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無意中做的事,說的話,對我來說,衝擊力會有多大。
  我雙手握著那聽只剩下一半的可樂,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上樓。
  
  “溫馨,這個可樂你不喝嗎?”回家後,我將可樂放進冰箱裡,母親見了,奇怪的問我。
  我站在房間門口,抿了抿唇,“想……想先放著。”
  “再不喝會變質的哦。”
  “恩,沒關係。”
  母親困惑地離開了。
  我低頭不語,呆站了會,才回房,躺在床上逼自己睡去。
  
  雖然奇怪,但我只是想保留,和他有關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溫馨果然是有着一顆敏感纖細的少年之心的啊= =+
所以,溫馨雖然蠢了點,但是……傻人有傻福~=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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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 09 ...


  
  月考很快就到了,考場按照學號來排,我在第一個,卓子昂在最後一個。
  考試時間安排得很緊湊,五門學科總共只用了兩天半的時間,最後一門結束之後,同班同學們都聚在一起討論着答案,我走出教室,在樓梯口,等待從樓下爬上來的卓子昂。
  從樓梯頂,一下子就能看到沿著螺旋狀樓梯,滿臉厭煩地爬樓的卓子昂。
  他隨意抬頭看見了我,腳步頓頓,而後快步上來。
  
  他闊步走到我身邊時,帶來了一陣風。我不敢看他的臉,下意識握緊拳頭,呼吸一窒。
  “喂,那些出捲子的老頭,是不是頭殻壞掉啦!”他一上來就跟我抱怨道,我許久才反應過來,看著他煩躁撓頭,又是跺腳又是咬牙的樣子,忍不住笑。
  
  一開始,老師已經做好了我在幫卓子昂補習的情況下會成績下降的準備,卻沒想到,月考成績出來,我竟然比原先提高了兩個名次。
  卓子昂當然也進步不小。雖然他的英文和物理依舊找不到要領,名次也是強化班裡的最後一個,卻比在差班時,要提前了許多。
  老師們驚嘆不已,對我露出滿意神色的同時,對卓子昂的臉色,也終於好了一些。
  
  過了幾天,榜單就在教學樓樓道里貼了出來。
  艷紅的榜單上,我恰好是優秀學生那一欄裡第二行的最後一個。
  卓子昂是一邊“進步獎”裡第二行的第一個。
  我們的名字,像是寫在一起一樣。
  我愣愣看了好久,直到卓子昂不耐地拍上我的頭,“發什麼呆,再不去食堂,就沒有飯吃了!”
  
  他變得越來越凶,越來越野蠻了。
  和我相處一個月的時間,在我面前的話,也越來越多了。
  吐槽現在的教育制度,在課間的時候一邊瞪向我問問題的同學,一邊咒罵“數學老頭真是可惡”,還會在買汽水時,將右手伸出,等着我將零錢放在他掌心上。
  他冷哼地喝着可樂,兇狠瞪我,“都是你害的,現在我完全沒有帶零錢的習慣。”
  我茫然地看著他,被他凶了,低頭時,唇角卻勾了起來。
  
  仗着我喜歡他,仗着我容忍他,卓子昂變得肆無忌憚,但是,卻是在依靠我的。
  我想,我們現在,應該算朋友。
  
  沒過幾天就是家長會。下午二節課下,三年級學生們的家長,就陸陸續續走到了相應的班級外。
  我收拾好書本,抬頭就看見了窗外向我招手的母親。
  “晚上你爸爸有手術不能回家,我幫你煮了粥,煎了餅,去熱一熱再吃。”
  母親溫柔地幫我整了整眼鏡,我點頭,沉默地將母親領到作為上坐下。
  教室裡頭一次這麼熱鬧,不少家長團團圍住任課老師詢問着自家小孩的學習情況和進步空間。
  
  卓子昂一動不動地趴在桌子上。
  母親納悶地看了一眼,低聲問我,“這個孩子……生病了嗎?”
  “……不是。”我搖搖頭,存心袒護卓子昂,“他學習很用功,大概是累了,在補眠。”
  “哦,是嗎。”母親果然立刻對卓子昂另眼相看,讚賞地點點頭,對我說,“溫馨,要好好和這種同學相處,知道嗎?”
  “……”我低頭,努力憋住笑,“恩,知道。”
  
  再抬頭時,卓子昂就已經坐直身體了,眉眼凌厲,沒有一點剛睡醒的迷糊,倒是表情帶著些微不自在地向母親問了聲好,斜了我一眼,而後就迅速收拾好書包,低頭走出了只剩家長了的教室。
  我又和母親談了會,才走出教室,慌亂地四處看著。
  希望能追上卓子昂。
  終於在下最後一層樓梯時,看見他在花壇邊和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談話。
  
  他的神色甚為煩躁,口氣也算惡劣,我惴惴走過去,還沒開口,那個漂亮的女人就已經看到我,朝我笑了笑。
  卓子昂順着她的視線轉過身,也看到了我。
  有一種偷窺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的罪惡感。
  我尷尬地扯了扯唇角,繞過他們,向校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就聽到卓子昂朝那女人吼了一聲“你還不快點去開會!”而後,卓子昂的腳步就逐漸清晰了起來。
  
  “煩死了,那個臭女人。”卓子昂在我身邊,煩躁地咒罵了一聲。
  我看了他一眼,無話可說。
  其實心裡是好奇的,但我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瞭解自己和卓子昂相處中的底線在哪裡,所以,關於他的隱私,我並不能輕易問出口。
  “喂,你為什麼不問我那個女人和我是什麼關係?”
  我和他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他竟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愣了愣,掏出自行車鑰匙,將在車棚裡的自行車取出來,“那……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卓子昂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會,答非所問,“你這個人……真是無聊。”
  我能說什麼呢?他不會知道,我能夠做到和他正常交談的程度,其實已經是小宇宙爆發了。
  卓子昂懶散地走在我身旁,不滿地嘖了下嘴,“服了你了,我不先開口,你就真的不說話了。”
  
  而後,他就主動說了起來,“她是我後媽,只比我大幾歲,切,那個死老頭子……”
  他不滿地冷哼,眼底卻有些寂寥。
  我看了他一會,忍不住說,“對不起……”
  “啊?”他停下腳步,詫異地看向我,“道歉幹什麼?”
  我抱歉地看向他,頭一次沒有躲避他的目光,“因為……提到讓你傷心的話題了,你的親生媽媽……對不起……”
  
  卓子昂默默地與我對視,許久,才開口,“喂,你不會以為我媽死了吧。”
  我垂下頭,“對不起……”
  “你……”卻沒想到卓子昂竟是哭笑不得地笑出聲,“喂,眼鏡仔,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他們只是離婚,你想太多了!”
  說著說著,他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我扶着自行車,像個傻子一樣立在路邊,愣愣看著他笑。
  他笑得,連眼角眉梢的戾氣都消失了。
  初秋傍晚的風微涼,卓子昂堪稱洪亮的笑聲傳入呆滯的我的耳中。
  
  引得我的心跳如擂鼓。

作者有話要說:恩,於是……咱還是加快進度一點吧口胡!揉頭髮,這樣子寫,要寫到神馬時候啊口胡TAT
讓你拖沓,讓你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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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art 10 ...


  
  結果,我沒能早早回家吃飯,而是被卓子昂拖到校外的一家麵館裡,聽他從頭到尾發了將近一個小時的牢騷。
  認真傾聽的回報是一碗牛肉拉麵。
  走出麵店時,卓子昂長舒一口氣,神清氣爽的,沒有一點煩惱和不耐。
  “眼鏡仔,謝謝啊。”
  他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扶着自行車立在原地,目送他直至消失,才騎車離開。
  也許我擔不起卓子昂的一聲謝謝,畢竟,我懷着難以啟齒的企圖接近他,討好他,即便是默不作聲的聆聽,也是有目的的。
  想讓自己更瞭解他一點,想讓他更信任自己一些。
  初秋的風有些涼了。
  遠處夕陽亮着晃眼的橘色光芒。
  
  我慢悠悠騎回家,拿出筆記本,第一件做的事,卻是為卓子昂整理習題。
  不久母親就開完了家長會,我走出房間迎接。母親詢問了我為什麼沒有吃飯後,就笑眯眯地收拾餐桌,“卓子昂同學不錯哦。”
  我愣在房門口。
  “他的媽媽說話得體,老師也誇獎了他進步很大,溫馨,以後要和他好好相處啊。”
  母親微笑着看向我,我牽強地扯起唇角,就走回了房。
  
  母親允許我接近卓子昂,無非是他的父母優秀,而他,也是被誇讚的對象。母親看中的不是卓子昂本身,而是我和他做朋友之後,他對我的積極的影響。
  倘若母親知道我的心思呢?倘若母親知道卓子昂之前,只是個不學好的聚眾鬥毆的混混呢?
  我知道母親是為我好的。她無時無刻不在勾畫着我美好的光明的未來。
  但是,她從沒站在我的立場,感同身受一下。
  
  老師佈置的作業早就寫完了,我拿出厚厚的習題冊,一題題寫過去,直到半夜,眼睛都澀了,才上床睡覺。但想著隔天能夠再見到卓子昂囂張的滿是不耐的臉,就不覺得累了。
  
  而後,大概是由於卓子昂成績穩步上升的緣故,老師對他溫和了許多,漸漸的,班級上也開始有人敢和他搭話了。
  他們也開始明白,卓子昂只是看起來野蠻不好惹罷了,若是聊一些日常的話題,他不會腦子壞掉,一巴掌扇上對方揚着笑的臉。
  “卓子昂,你的化學作業又錯了好多啊。”
  同樣的,也有了兩三個膽子大的女生,趁發作業的時候,找話題和卓子昂聊天。
  卓子昂畢竟長了一張比起同年級強化班男生,要英俊霸氣多了的臉。
  
  “切,要你管。”卓子昂白了那個女生一眼,搶過作業本,就丟到我桌上,“眼鏡仔,幫我講題。”
  “我也可以教你哦。”還未等我轉過身,那個女生就坐在了卓子昂隔壁,笑意盈盈的,“這種程度的化學題,我講解的方法,也許比溫馨更易懂呢。”
  走廊上已經開始有同班級的女生不屑地向女生投來白眼了,表面不齒,心裡,大概是吃味的。
  我坐在前座,默默地聽著卓子昂一開始不耐,而後在女生固執的講解下,語氣慢慢溫和。
  
  午休時,女生也拉著她要好的朋友,擠到了我和卓子昂的餐桌上。
  我坐在對面,看著她費盡心思找話題和卓子昂聊天,奇異的,並沒有嫉妒。
  沒有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她吃飯將米粒塞到鼻孔裡,或者是平白無故摔了一跤,在卓子昂面前出糗。
  我很羡慕她。
  她喜歡了,就主動出擊。不用藏着掖着,苦苦忍耐着。
  
  人的心思其實很容易懂,好感、喜歡什麼的,也是純粹的可愛的感情。
  我卻不能表露出來。
  我艷羡地看著女生和卓子昂聊天,茫然之後,就開始困惑起來。
  我喜歡卓子昂。
  可是,在被別人打擾了“二人世界”,目睹卓子昂被她纏着時,為什麼不會嫉妒呢?
  我懷疑自己的感情,卻不好意思討教別人,就只能從圖書館借閲愛情圖書。
  
  不敢看中文的,這樣會被取笑,我就翻出艱澀難讀的原文書籍,一邊查字典,一邊研究書裡的愛情理論。
  結果,我還是沒有弄明白自己為什麼不會嫉妒,卻在第二次月考試時,坐上了全年級英文第一的位置。
  卓子昂知道成績後,憤怒地拍着桌子,“眼鏡仔,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學英文!”
  他氣得不輕,因為他的英文成績總是不及格。
  我呆呆地看著他對我瞪眼發脾氣,好想告訴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他。
  
  不嫌麻煩地整理筆記,上課時緊張得綳直身體,甚至會害怕被他聽見午休時肚子餓到叫這樣窘迫的平凡的小事。
  害怕和他對視,直到現在也不能面對他說出完整的超過二十個字的句子,只會在一邊羡慕能夠和他談笑自如的女孩子。
  
  我開始想,我的暗戀,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有結果呢?
  應該吧。
  畢竟,連我自己都承認了。
  
  這份難以割捨的突如其來的情感,是暗戀。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今天開了一下午的黨會,口胡,深刻認識到,天朝,果然就是個形式主義TAT(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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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Part 11 ...


  第三次月考後,卓子昂的成績進步到了班級的倒數第六。
  老師對他刮目相看,在表揚我的同時,也決定,從今往後的晚自修,我不用單獨在閣樓裡輔導卓子昂,兩人回到班級,正常自修就好。
  卓子昂很是不滿,不怕死地向嚴厲的數學老師抗議。
  我雖然惋惜少了一個正大光明和卓子昂單獨相處的機會,卻不敢違背老師的意願。
  所以我才會羡慕卓子昂。
  
  他自我的活着。
  而我,心存不滿了,不甘心了,難過了,卻都不敢說出口。
  自修結束,卓子昂一面咒罵著留多作業的物理老師,一面陪我走到車棚去自行車。
  每次自修結束,我們都有一段路共同走過。
  也曾經有女生要加入,但一路上卓子昂興趣缺缺,我也不是會搭話的類型,久而久之,女孩子就識趣地不再糾纏了。
  
  走到要分開的岔路口,我踩上自行車,正要向卓子昂說再見,就隱隱約約地看見有幾個人人從不遠處走過來。模糊路燈下,幾人都是不太好惹的形象,頭髮染了顏色,穿著也是流裡流氣的,更別提在幾人看見卓子昂的那一刻,爆出的粗鄙的不能入耳的混話。
  卓子昂懶散站在路邊,右肩還背着書包,不耐地嘖了下嘴,臉色也沉了下來,“你們來這裡幹什麼?我和你們沒關係了吧。”
  “這麼緊張幹什麼,兄弟們又不是來找你麻煩的。”為首的一個長相猥瑣的人笑着拍上卓子昂的肩,語氣還算和善,“只是有個小弟看上了這個學校的女人,大家想找她出來玩玩而已。”
  
  我扶着自行車在一邊看著,直到不小心和那個頭頭對視上,才慌亂低下頭,不敢吱一聲。
  “眼鏡仔,你回家吧。”卓子昂察覺後,走到我身邊,擋住來人的視線,一邊我說,一邊踢了我的自行車一腳,“再晚回家,你媽又要打電話到我家去了。”
  自從家長會之後,母親和卓子昂的後母就時常聯絡,兩人似乎十分聊得來,再加上我稱得上是卓子昂在學校裡唯一的朋友,兩人在聊天時,就多了許多共同話題。
  卓子昂的後母甚至還用電話拜託過我,要我多多容忍卓子昂的壞脾氣。
  這種事,其實不用她拜託,我就已經在做了。
  
  我推推眼鏡,遲疑地看了眼背對著我,幫我抵擋住來人那些不善目光的卓子昂,猶豫開口,“你不要……現在回家嗎?”
  卓子昂不耐地撓了撓頭髮,“讓你走就走,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說著,就轉過身,用蠻力將我拎上自行車,在我慣性踏上踏板時,還踹了我的車後輪一腳,“趕緊回家,到家了給我家打個電話。”
  我茫茫然向前騎了一段時間,才停下來,向後看去。
  已經看不見什麼了,連那些吵鬧的嬉鬧聲,也漸漸地消失在黑暗中了。
  
  我加快速度騎回了家,在母親打開門後,來不及換鞋、吃掉母親端來的營養宵夜,就給卓子昂家打去了電話。
  “小昂?他還沒回來,怎麼?你們今天沒有一起走嗎?”
  面對卓子昂後母的疑問,我結結巴巴地否定,掛上電話後,心神不寧。
  雖然說了“請讓卓子昂回來後,給我一個電話”這種話,但我渾渾噩噩做習題做到半夜,都沒有等到卓子昂的電話。
  怎麼可能不擔心。
  
  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即便口頭上說不是來找卓子昂麻煩,但搞不好,會心情不爽,就隨便揍人。
  卓子昂最近都在認真唸書,他的身手許久不練,大概會生疏吧……
  我擔心着卓子昂會被打,整個晚上輾轉反側,第二天起來時,眼底掛上了大大的黑眼圈。
  但還是強打起精神,早早來到了學校。
  
  清晨的教室裡一個人都沒有,我放下試題集,找出英文課本,到走廊的陽台上,一邊心不在焉地背書,一邊眺望着從校門口通往教學樓的主幹道上,有沒有卓子昂的身影。
  同學漸漸都來齊了。
  “喂喂,聽說沒有,昨天路口那裡有人打架!”
  “誒?為什麼?小混混嗎?”
  “據說是為了女人,一個小混混看上差班裡的一個女生,又和那女生的男朋友發生口角什麼的。”
  
  “我也聽說了,路口那不是還有一灘血跡嗎?就是那個男生的啦!好像腦漿都出來了……”
  從我身後走過的同學紛紛倒抽口氣,他們邊走邊談,而後在隱約傳來的談話中,我聽到“喂,是不是和卓子昂有關啊?”這句話。
  晚自修結束,路口,來者不善的小混混,還有,一個晚上都沒有等來的電話。
  
  我愣愣捧着書轉過身。
  卓子昂睡眼惺忪的臉,逐漸的出現在樓梯上。
  他閒散地搖搖晃晃地爬上樓來,雲層中不甚刺眼的陽光打在他健康的面頰上,奇異的朝氣蓬勃。
  我忍不住走上前,將他擋在樓梯口。
  “眼鏡仔,你幹嘛?”被擋住路的他一臉兇殘,抬頭見到是我,臉色才勉強好看了一些,“一大早上,還捧着英文書堵我,怎樣?要補習我的英文?”
  
  我張張嘴,最想問的問題,堵在了喉嚨口。
  “你幹嘛?吞吞吐吐的,不說我就走了。”
  他作勢要走,高大的身形幾乎整個將我罩住。
  我根本沒經過思考,右手就自動拉住了他的手腕,“你……你……你昨天晚上……”
  
  他的神色越來越不耐,我虛弱地嚥了嚥口水,還是投降,“你吃早餐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恩……來點波折啊神馬的=v=

令,霸王們,出來撒個花也是好的哇TAT




12

12、Part 12 ...


  我和卓子昂一走進教室,原本或好奇或興奮討論着什麼的同學們就不約而同閉上了嘴。在短暫的詭異的安靜之後,大家又紛紛拿出書本,一本正經地早讀起來。
  卓子昂單手插着口袋,拽拽地闊步走回座位,將書包隨意放在椅子上,就戳我的後背,“喂,眼鏡仔,給我點吃的。”
  我耳根發燙,從書包裡拿出母親為我準備的充飢餅乾,遞給他。
  
  他二話不說就大快朵頤起來,怕他噎着,我就轉過身,擔憂地看著他,又過了一會,乾脆跑下樓,幫他買了一罐牛奶回來。
  他讚許地拍拍我的肩,接過牛奶,大口喝着。
  “這、這裡還有小麵包。”見他意猶未盡的樣子,我拿出兩塊早餐麵包,放到他桌上,“還要吃嗎?”
  卓子昂用手背擦着嘴,看了我半晌,在我以為他莫名要發脾氣的時候,終於咧開一抹堪稱燦爛的笑,“謝啦。”
  
  周圍的同學們都似有若無地投來探究的目光。
  我垂垂眼睫,轉過身,輕聲朗讀起課文來。
  一片好學的晨讀聲中,我可以清晰地聽見,從身後傳來的大口吞嚥,有些野蠻,卻讓人幸福的咀嚼聲。
  “卓子昂,你給我過來。”
  
  祥和的氣氛中,門口突然出現了臉色極差的班主任。
  他眉頭緊皺,看向卓子昂的眼神,也包含了嫌惡。
  卓子昂喝光了牛奶,才懶懶散散走到門外,剛要開口,就被班主任一掌打中了後腦勺,“跟我到辦公室去!”
  卓子昂險些發怒,但又很快忍了下來,揉着後腦勺,不甘心地跟着班主任離開了。
  我坐在座位上,呆滯地看著他消失在最後一個窗口。
  
  兩人徹底離開之後,班級就炸開了鍋,討論聲不絶於耳,甚至有人坐到卓子昂的位子,搗我的背,“溫馨溫馨,你知道卓子昂又犯了什麼事嗎?”
  “這你都不知道?一定是昨天晚上那個打架事件!”
  “真的是卓子昂?不是說是其他高中……”
  “你看老頭子那張臉啊,都黑了!還能不是?”
  大家事不關己地討論着嬉笑着,我呆呆看著書桌上的課本,身處在吵雜的環境中,腦中一片空白。
  
  稀里糊塗上了兩節課,直到卓子昂被班主任特赦回教室,我才勉強找回一些神智。
  但看著他滿臉不耐地從前面走回座位,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說,才算妥當。
  於是想問的,擔心的,就統統都說不出口了。
  大家膽小地噤聲,不敢吵從一回來,就埋頭趴在桌上補眠的卓子昂。
  後面兩節課的老師竟然也像沒看見卓子昂在偷懶一樣,自如地上着課。我不時側過臉,偷瞄身後的卓子昂,終於等到午休,我待班上的人都走光了,才開口,“卓、卓子昂……”
  
  “幹嘛?”他一下子就豎起了身,口氣兇殘,臉頰一側有因為睡得太久,而壓出的紅痕。
  我深呼吸一口氣,“老師……找你去做什麼?”
  他被我問得煩躁,整張臉都臭了起來,滿是煞氣,“昨天有人打群架,你覺得他們找我去幹什麼?”
  “你……打架了嗎?”我看著他,“你……沒有打架嗎?大家都說……”
  “那些人滿嘴謡言,你也信?我當然沒有!”
  
  “……真的嗎?”
  “什麼真的,別來煩我,滾開!”他朝我吼完,就負氣起身,離開了教室。
  徒留我呆坐在位子上,保持着轉向後座的姿勢,教室裡似乎還殘留着他向我大吼時的回聲。
  
  我對卓子昂的感覺,已經不比從前了。
  一開始即使喜歡他,強撐起膽子,也還是會害怕他的兇殘和壞脾氣,而現在,也許容忍成了習慣,膽怯就漸漸消失了。但我會傷心。
  他將氣撒在我身上,用那種苛責的厭惡的目光注視着我,每一樣,都讓我難過。
  我並不覺得生氣,只是有點心寒。
  又默默坐了一會,我就離開教室,向老師的辦公室走去。
  
  午休時間,整個學校裡都安安靜靜的,學生們早就一股腦衝到了食堂,有些節約時間的,就在教室裡寫作業看課外讀物。
  老師也一樣。
  我在辦公室外站了半個小時,才等到一行吃完午餐,談笑着走來的老師們。
  班主任顯然也看到了我,“溫馨?有什麼事嗎?”
  我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對走到跟前的班主任說,“老師,昨天晚上……我是和卓子昂一起回家的。”
  
  “恩?”班主任沒想到我會提到卓子昂,心情不錯的表情立刻被皺眉取代,“卓子昂那個小子,成績稍微有點好轉,就和其他不良少年鬼混,溫馨,你不要替他……”
  “是真的。”我顧不上尊敬,提高音量,“我和卓子昂一起回家了,他沒有打架。”
  “昨天的事件,絶對和卓子昂無關。”班主任眼露狐疑,我與他對視着,保證着,“他真的沒有。”
  “……”
  班主任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在詳細詢問之後,就讓我離開了。
  
  走在空無一人的回教學樓的小路上,恍如隔世一般,在老師面前強迫自己擺出的無畏的嚴肅的臉,也誇了下來。
  途逕自動販賣機,我坐在角落,愣愣看著在樹蔭下,光線略略晃眼的它。
  眼角突然酸澀起來。
  我開始不甘心地想,從一開始在現在,我為卓子昂做的這麼多事,到底有沒有意義。
  我沒想過回報,也沒想過他能回應我這段陡然生出的,注定看不到光的感情。
  但是最起碼……得到的,也不該是他在我關心的詢問後,不耐的眼神,傷人的口氣。
  
  卓子昂一下午都沒有講話,午休結束後,就冷臉坐在原位。
  但班主任沒再找過他。
  晚自修前的一段時間裡,校園廣播播放了對昨天打架事件的處理。
  經校領導調查後,得出了參與鬥毆的學生,是差班裡的三人,還有一個被小混混頭頭看上的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四個人都被開除了,像是毒瘤一樣被領導們連根拔掉了。
  事件和卓子昂一點關係都沒有。
  
  同班同學都鬆了一口氣,在吃晚飯時,還來對卓子昂說了一些可有可無的慶幸的話。
  “怎麼回事……老頭子們怎麼突然不找我麻煩了……”
  
  我聽到卓子昂在身後嘟囔,頓了頓,就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愚人節快樂~~~
咱從學校大包小包回到了家裡,恩……終於吃到些油水了,哈哈
果然,天底下還是老爸老媽最好啦~~~




13

13、Part 13 ...


  
  我想,老師未必是不知道事件的真相的。
  但即便在知道的情況下,還是選擇將卓子昂拎出去談話,其目的,大概就是趁着這次機會,將學校裡許多阻礙升學率以及校風的問題學生,一掃而空吧。
  我握著飯卡,獨自一人走出教室。
  早已到了秋天,一出門,就看見了不遠處微微泛紅的樹葉,以及輕吹來的冷風。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一個人去吃飯了。
  以往這個時候,卓子昂總會走在我的身邊,抱怨着課題太難,老師拖課,還有不知道晚上該吃什麼好。我默不作聲地走在身邊,好像能感受到從他體內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暖。
  從窗口走過的時候,還能聽見剩下的兩三個同學又對卓子昂說了什麼。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就拐彎,走下樓梯。
  身後卻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我不自覺向邊上挪了挪,可還未讓出路來,就一下子,被人用力拉住的手腕。
  連心臟都隱約地抽痛起來。
  “眼鏡仔,你中午去找老頭子了?”
  卓子昂低沉的,帶著質問語氣的,讓人不自覺發顫的嗓音響在頭頂,我怔忡不已。
  “說話啊?你找他幹什麼?幫我保證昨天晚上沒去打架?”他一下子煩躁起來,放開我的手,將我轉過來,面對他,“你憑什麼去說,你又沒有和我一起回去,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你哪來的底氣去保證啊!”
  
  他大聲地說著,堪稱咆哮,目光也緊緊鎖着我,讓我不敢直視。
  偶爾有學生路過,都戰戰兢兢地快速逃開了。
  在他喘息的空隙,我才找到說話的機會,“你不是說……你沒有打嗎?”
  聽到我這麼問的他明顯一怔,“我只是那麼說說而已,你不怕……我是騙你的嗎?”
  我無措地愣住,看著他的眼問,“……那你,騙我了嗎?”
  
  他長久地沉默着,目不轉睛地瞪了我許久,眼神恐怖。
  突然,他抬起手,揉亂了我的發頂,甚至趁我失神的時候,扣住我的脖子,越發大力地揉搓着我的發頂。
  連眼鏡都歪了。
  我狼狽地被他蹂躪着,聽到他說,“眼鏡仔,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兄弟。”
  他語氣恐怖,可我抬起頭,用模糊的視線去看時,卻發現他,似乎勾起了唇角,微微笑着。
  心臟漏跳了兩拍,呆呆地任他發洩完。
  
  對於兄弟這個稱謂,他給與的,是信任和真心,而我收穫的,不僅僅是開心。
  我想,我該知足了。
  這個階段,應該是我能達到的,拼盡全力所能爬到的,最高的樓梯了。
  我卑鄙的處心積慮地對他示好,能得到這樣的回報,已經心滿意足了。
  若是想要再進一步,那就是異想天開了。
  我清楚的明白這個道理。
  
  打架事件的小插曲之後,同學們對卓子昂的印象又有了很大的改觀。
  開始對他示好的人,更多了。
  卓子昂大概也向家裡說了我的事情,以至於之後只要卓子昂回家稍微晚了一點,他的母親都會打到我家來詢問,還語中帶笑地讓我繼續和卓子昂做朋友。
  這天晚自修回家之後,母親一邊幫我煮麵,一邊對我說,“明天我和你爸爸要回老家一趟。”
  
  “恩。”我點頭,“出什麼事了嗎?”
  “你舅舅啦,要結婚,我們去喝喜酒。”母親笑容滿面,父親也從臥室裡走出來,對我叮囑了一番。
  無非是課業要繼續保持,自修回家後也不要亂逛,趕快回家之類的。
  於是,待第二天起床時,母親和父親就已經不在了。
  他們坐的是凌晨的火車,走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
  
  茫然地看著空曠的家,我第一次感知到,未來的一週內,都只有我一個人了。
  說不會不安是假的。
  一早上都昏昏沉沉的,少了母親的嘮叨,我竟然會如此不適應。
  騎着自行車來到學校,在車棚裡,碰到了卓子昂。
  自從那次事件之後,他就買了一輛山地車。
  
  我正在苦惱地尋找自行車鑰匙,他已經鎖上了車,踱步來到我身邊,“溫馨,你在幹嘛?”
  我依舊翻着自己的上衣口袋,“車鑰匙找不到了。”
  “哦。”他點點頭,又四處看了看,“喂,你昨天晚上,帶回家的參考書呢?”
  “恩?”我茫然地順着他的眼光看向前車簍,裡面空空如也。
  待我認真回想時,他又突然一下子湊到了我的面前。
  他距離我只有十公分,我屏住呼吸,害怕一不小心,就觸碰到他。
  
  他卻緊皺着眉,而後在我慌亂地垂下眼睫時,碰了碰我的鼻梁,“你的眼鏡呢?”
  “……”我呆愣地抬手撫上眼角,訥訥道,“忘、忘了……”
  聽我這麼說,他才退了開去,一臉無奈地,“你今天早上出什麼事了,車鑰匙找不到,參考書忘了帶,連眼鏡都沒了。”
  而後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聽說你爸媽回老家了是吧?”
  
  我遲鈍地點頭,換來他瞭然地帶著些揶揄的笑,“我知道了,爸媽一不在,你就全都亂套了。”
  他搭着我的肩,強行將我拖出了車棚,“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那種驕傲的得意的語氣,好像他是成熟老道的成年人一樣。
  脖頸處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溫暖的氣息,我勉強地轉過頭,看向車棚。
  沒有鑰匙不能上鎖的自行車,此時和他的山地車,共用着一個鎖。
  兩個後車輪靠在一起,被同一個鎖圈着。
  
  我回過頭。
  視線依舊模糊,卻能夠清晰地看見,被晨光罩住的,他那染着笑的眼角眉梢。

作者有話要說:恩,於是,這算是所謂的“二人世界”麼= =+
哈哈哈




14

14、Part 14 ...


  一上午的課我都沒能看清楚老師的板書,無奈之下,只能認真聽,筆尖儘量跟上老師的語速。
  午休時,我剛剛將化學作業送到辦公室走回教室,就看見卓子昂半坐在我桌上,見我進來,他揚起手揮了揮,“給你個好東西。”
  他沐浴在午間漂亮的陽光下,讓我砰然心動。
  
  “愣着幹什麼?”他笑了笑,朝我扔來一本筆記本,我下意識接住,翻看起來。
  上面是四節課中,老師完整的板書。
  我愣愣向他看去。
  他模糊地出現在我的視野當中,周身是點點光輝的璀璨陽光,似乎還帶著笑,眉峰驕傲地向上挑着,語氣得意,“幫你記的,要怎麼感謝我?”
  我捏着筆記本的手,沒用的顫抖起來。
  
  當初卓子昂還沒有轉到我們班時,只要我刻意路過他們班級外的走廊,能夠看他一眼,就足夠讓我開心。而現在,他朝我笑,幫我記筆記,讓我有一種頭暈目眩的,膨脹的幸福感。
  這就是暗戀的可怕之處。
  人會變得極易滿足,甚至會忽略了自己,只在乎對方。
  
  午飯後,卓子昂懶懶地搭住我的肩,一路嬉笑,讓我請他喝了可樂。
  “對了,上次給你的一百塊呢?”他靠在自動販賣機上,“該用完了吧。”
  “沒有。”我搖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翻到最後一頁,“還剩13塊。”
  “哈?”他驚訝地看著我,搶過小本子,“喂,眼鏡仔,你……你也太認真了吧。”
  本子上,記載了他從第一次開始,到上一次在自動販賣機前向我要零錢的時間。
  
  “居然記錄了?”他哭笑不得,“還這麼仔細……差不多就行啦,你占我一點便宜,我又不會說什麼。”他用手肘搗搗我的肚子,“大家是好兄弟,不要這麼計較啦。”
  我羞惱地揉着肚子,低聲道,“我……我不想占你……便宜。”
  “是嗎?”他順手將小本子塞回我的褲兜裡,仰脖喝了一口可樂,就搭住我的肩頭,“無所謂啦,既然這樣,就讓我占你便宜吧?”
  “……”我錯愕地看著他,連耳根都發燙起來。
  
  “嘿嘿嘿,我不介意的哦……”他笑得少有的奸詐,作勢就要來摸我的胸前。
  我發愣,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臉頰耳朵都熱得冒煙,慌張無措下,就將手中的可樂,丟向了他。
  他被可樂砸中了臉,外套上也沾上了褐色的水漬,動作定格。
  我扯了扯唇角,在他目露凶光之時,拔腿就跑。
  
  “臭眼鏡仔,又丟我!找死啊!”
  我飛快地跑着,他在我身後破口大罵。
  互相追逐的有些恐怖的場景,在秋日的午後暖陽,和泛黃的樹葉底下,居然就渲染出了,溫暖的味道。
  
  我喜歡卓子昂。
  所以,只要他稍微開一點會讓我胡思亂想的玩笑,就會手足無措,丟臉地做出可笑的事情。
  他永遠都不會懂。
  這個,也是暗戀的可怕之處。
  對方不會瞭解你的心情,他瀟灑自如快活地生活着,而你,注定要小心翼翼,謹慎言辭。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天氣漸涼,老師就借來了足球籃球,讓同學們自由活動,暖暖身體。
  男生們分成四隊在球場比賽,女生們則躲到了體育管裡打乒乓球。
  我和卓子昂孤零零的站在松樹底下。
  “喂,你幹嘛不去打球?”他語氣兇殘地問我,我摸摸沒了眼鏡的鼻梁,“不善長,那、那你呢?”
  “……不願意。”他臭着臉,一屁股坐在了橡膠跑道上。
  
  其實是班級裡的男生早就形成了打球的小團體,沒有人願意接納他這個看起來他們孔武許多的新人罷了。
  跑道邊上還剩一顆球。
  我拾起它,對坐在地上的卓子昂說,“……教我打球吧。”
  卓子昂自下而上看著我,臉色依舊臭臭的,“不要你來施捨我,我不想打。”
  他拔起無辜的小草,冷哼一聲。
  
  “……我是真的不會打球。”雖然被他猜中了目的,我卻沒有退縮,“籃球考試……我從來沒有及格過。”
  他挑眉看我,“真的?”
  我忙不迭點頭,“我連三步上籃都不會……”
  他突然停下拔草的動作,靜靜地看著我,而後一下子站起身,用力拍着我的後背,“連三步上籃都不會?你還是不是男生!”
  
  ……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哄得他上球場了。
  我想讓卓子昂一直驕傲的無所顧忌的瘋狂下去,就算自爆了缺點也好,撒謊也罷,我的目的,也只是單純的不想看見他心情低落,想要打球卻沒有同伴。
  我想一直陪着他。
  就算是在他缺少同伴的時候,偶爾出場也好。
  
  卓子昂籃球打得很好,他體格高大,動作標準,跑動起來也十分靈敏,完全不向我那麼笨拙,連在籃筐底下投籃,命中率都是0%。
  卓子昂早就教我教出了一頭大汗,滿臉詫異,“溫馨,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男生?”
  他拾起再一次被我砸在籃筐上的球,拍動着,“你來看一次我的上籃,好好看!拿出你讀英文,寫化學題的勁頭!”
  
  我不敢興趣,但還是點頭。
  站在球場邊,目光不由自主地順着他移動。
  前兩個球場都被同班同學佔據,他們玩得不亦樂乎,沒有人在意這裡。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卓子昂,他起跑,拍球,轉身,跳躍,抬手,跌倒……巨大的重物落地聲。
  “……唔……”
  “卓、卓子昂……”
  
  我吃驚地跑過去,呆滯地望着不小心絆倒,而狼狽摔倒的卓子昂。
  他的臉頰有隱約的蹭傷。
  不過恐怖的是,他那一臉悔恨交加,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瞎掉雙眼的表情。
  我準備彎腰扶他的動作頓住。
  或許,我該裝作沒看見才對的。
  他那麼驕傲,打球想要耍帥,卻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雖然除了我,沒有其他人看見。
  
  卓子昂橫了我一眼,自食其力地站了起來,裝作無所謂地拍着身上的塵土,卻依舊臉色發青,咬牙切齒地威脅我,“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宰了你……”
  我下意識一抖,沉默地跑到球場邊,拾起了球,“這、這次換我來吧。”
  快要下課了,體育老師率領了一眾女孩子遠遠地從體育館門口走來。
  我拍起籃球,用拙劣的技巧三步上籃,卻在起跳時,左腳絆住了右腳。
  整個人丟臉地摔在地上,手臂隱隱作疼,球也滾落到了一邊。
  
  卓子昂愣在不遠處,在我強撐着爬起來時,突然爆出了一聲大笑。
  顯然其他人也看見了,紛紛不帶惡意地笑了起來。
  “溫馨,你怎麼也摔了!”卓子昂笑得摀住肚子,顫抖地走過來,拍上我後背的力道依舊很大,“你的運動細胞真是少得可憐!”
  他笑得燦爛,秋風乍起,也擋不住他從手掌,傳遞到我後背的溫暖。
  我扯起一抹笑看向他。
  
  我只是想陪着他而已。
  這樣,就不是他一個人跌倒,也不是他一個人丟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嘆息,溫馨這孩子……是傻呢,還是聰明呢……
總覺得,是純粹的悲哀的倒霉催的= =

(有你這麼形容人的麼。。。

Ps:JJ抽得咱想吐血,每次回覆評論都是煎熬,於是……恩,不能及時回覆評論了,請見諒TAT




15

15、Part 15 ...


  吃晚餐時,我慣性地向學校食堂走去,卻在踏下最後一層樓梯時,被卓子昂搭住了肩,“今天出去吃頓好的吧?”
  我疑惑地看著他。
  “阿姨囑託我要照顧好你,看你一整天魂不守舍的,腦袋裏的營養都缺乏了吧。”他將我拖離了向食堂進軍的大部隊,“走吧,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那口氣,有點像誘拐未成年兒童的怪叔叔。
  
  吃了他推薦的鴨湯煲,晚自修時就覺得一整天都飄忽的心情,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我知道這不是鴨湯的作用,而是他對我表現出的關心。
  他自詡哥哥,做勾肩搭背這種親密的動作,每一樣,都讓我知足。
  晚自修結束,數學老師找我談了會話,他始終放心不下我和卓子昂走得這麼近,唉聲嘆氣了很長時間,見我沉默地聆聽,不點頭也不搖頭,說了一會,就揮揮手讓我走了。
  卓子昂等在門邊,見我出來一下子勾住我的肩,我仰頭看去,見到他挑釁地瞪了數學老師一眼。
  
  老頭子氣得差點沒抄起雞毛彈向他揍來。
  他猖狂大笑,蠻橫地拉著我跑下了樓。
  他個子高,腿長,跑起步來不用費勁就到了幾米之外,而我卻要吃力地跟在他身後,待好不容易來到車棚時,我已經氣喘吁吁了。
  因為唸書而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卓子昂停下喘息,不敢置信地看向我,“眼鏡仔,你肚子都餓啦?”
  
  我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接過他手中的鑰匙,蹲在地上,將後車輪靠在一起的車開開。
  “看不出你這麼瘦弱,肚量倒是挺大的。”
  他笑嘻嘻地蹲下來對我說。
  我臉上一熱,顧不得這難得的親密機會,就立刻站起身,將自行車拐了出來。
  “晚上回去你還要吃夜宵?”
  他也拐着車跟在我身旁,“對了,你爸媽不在,晚上回去……豈不是沒有夜宵吃了?”
  
  我腳下一頓,腦中浮現出空曠漆黑的客廳景象。
  卓子昂像是看出了我的恐懼,揶揄道,“怎麼了?害怕一個人在家?”
  我快步向前走了幾步,就踩上踏板,默默地騎起車來。
  而原本該分開的路口,我朝卓子昂揮手告別之後,他卻依舊散漫地騎着自行車跟在我身旁。
  “看什麼看,我剛剛發短信問了我媽,也徵求了你媽的意見。”
  
  月朗星稀下,他淺笑的側臉好看,眉峰得意地上挑着,唇角染着的笑,像是紈褲子弟特有的高傲。
  “所以……你爸媽不在的這幾天,我會陪你的。”
  “……”我停下車,愣愣地看著一旁,在路燈下,笑意越發顯得溫暖的卓子昂。
  “發什麼愣,中文都聽不懂了?”他大笑着拍上我的後背,“擔心你一個人生活會出岔子嘛,哥哥去陪你。”
  直到回到家,打開門,換了鞋,也寫了幾道習題,我才反應過來,我要和卓子昂住在一個屋簷下幾天了。
  而且,不單單是住在一個屋簷下。
  
  我緊張地攥緊圓珠筆,轉過身,些微怔忡地看著卓子昂頭髮微濕地走進臥室來,“眼鏡仔,快去洗,還有熱水。”
  他大喇喇地穿著從我的衣櫃裡翻出來的最大的短袖衫和短褲,一屁股坐在我的床沿,用我的毛巾擦着短髮,“溫馨,去找一個枕頭給我吧?”
  說笑着,他就仰躺在了床上,笑眯眯地朝我揮手。
  單單是這樣,就已經讓我有了同床共枕時的羞怯緊張和幸福的感覺。
  
  我臉頰發燙,胸口也鼓噪起來,更恐怖的是,我竟然無恥地因為他出浴後的景象,乾渴了喉嚨。
  “喂,眼鏡仔,溫馨,你、你沒事吧!”他突然頓住動作,錯愕地看著我,而後飛快起身跑到了書桌旁,按住了我的肩,“你、你流鼻血了!”
  我愣愣抬手摸到鼻下,果不其然,指尖粘膩的觸感和空氣中淡淡的鐵鏽氣味,是鼻血無疑。
  他慌張地四處找紙巾,嘴裡念叨着,“果然是秋天來了,天乾物燥啊,眼鏡仔,你家廚房在哪裡?我去給你熱點牛奶來吧?”
  
  鼻端被他堵了一大坨紙巾後,他就啪嗒啪嗒地跑開了。
  我這才丟臉地輕哼出聲,恨不得去撞牆。
  地縫在哪裡,讓我去鑽一鑽。
  我竟然看他看得……流鼻血了。
  這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情,如果被他知道了,恐怕千刀萬剮了我都不會解恨。
  於是,為了避免在這麼尷尬的時間和他見面,我對在廚房煮着牛奶的他說了一聲,就去洗澡了。
  
  再回來時,就該睡覺了。
  他早已窩在被子裡,掌心裡捧着一本英文書,眉頭緊皺,又是在咒罵創造語法的人有多混蛋。
  我緊張地走進去,剛剛坐下,他就遞來一杯溫熱的牛奶,“吶,剛剛給你熱的,快喝了吧。”
  我慌忙接過,大口喝下,而後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就躲進了被窩,背對著他。
  好像呼吸的幅度稍微大一點點,就會碰到不遠處的他。
  
  一向承載着一個人的床上,突然多出了另一個人的重量,這個重量,到底是幸福,還是悲哀呢?
  卓子昂大概以為我累了,並未多話,就合上了書,熄燈躺下了。
  我側躺着,怔忡地望着黑暗中,輪廓漸漸顯現出來的房間擺設。
  沒有心理準備,身邊的他就靠了過來,單手還搭上了我的腰側,“喂,溫馨,我有話和你說。”
  我一下子僵硬,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大腦簡直有缺氧的預兆。
  
  他又朝我靠了靠,空氣間滿是他身上混合了和我的沐浴乳相同的令人顫慄的氣息。
  “我先和你說聲對不起。”
  “……恩?”
  我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控制地胡思亂想起來。
  期待,卻在下一秒落空了。
  “不好意思啊,我剛剛……在被窩裡放了個屁。”
  “……”
  “咳,你、你不許笑啊。”
  “……”
  “所、所以……我那半邊有點臭,讓、讓我靠近你一點。”
  
  他就這麼帶著稍許羞惱地緊貼住我的後背,雙臂有力,搭在我的腰間。
  頸間有他灼熱的吐息。
  晚風卻微涼。
  
  我想,如果能嘲笑他,就好了。
  這樣,總比在黑暗裡,默默地期許,默默地失望,默默地承認自己悲哀,要來得好許多倍。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恩……這兩個人,還真是一對啊
一個看一個流鼻血,一個和一個睡覺,卻放P
好吧,恩,是一家人的類型= =(哈哈哈←沒錯,這是嘲笑




16

16、Part 16 ...


  
  夜裡胡思亂想著,居然也就在陌生的氣息中睡了過去。隔天一早醒來,就觸摸到身邊凹陷下去的被窩裡,傳來陣陣暖意。
  卓子昂居然已經起床了。
  我還以為討厭唸書的小孩,都會賴床賴到最後一刻,才罵罵咧咧地臭着臉奔出大門。
  “啊,起床了?過來幫我打一顆蛋。”
  更恐怖的是,他竟然還在廚房,頗有架勢地擺弄器具,開了火,熱了油,就等雞蛋上鍋。
  
  我錯愕不已地遲緩地不如廚房,在他的催促下,手忙腳亂翻出一顆蛋,想要打進油鍋裡。
  卻沒想到,蛋被多次敲打之後,竟然無辜地裂了一地,蛋殼飛到了油鍋裡,濺出幾滴油,差點蹦到我的臉上。
  “啊!你笨死了,打蛋都不會!”
  卓子昂見我縮頭縮腦地躲在角落,以免被油滴濺到,不禁搖頭嘆息,“你啊,唸書功力可以稱得上是一百分,但是……這自理能力,分明就是負二十吧!”
  
  晨曦微光中,他那高大的原本應該和廚房油煙絶緣的軀體,奇異的協調地運作着。
  煎了兩顆蛋,同時熱好牛奶,甚至在我看呆的時候,烤好了麵包。
  “快來吃飯啊,愣在幹什麼。”他解下圍裙,一手托着盤子,一手撫上我的發頂,“有沒有好好梳頭,頭髮都亂成雞窩了。”
  我渾渾噩噩地坐在餐桌旁,眼前是冒着熱氣的令我感動的早餐,身邊時彷彿一夜之間成長為可靠大人,意外能幹體貼的卓子昂。
  
  幾乎有落淚的衝動。
  這很小家子氣,也很沒用,我知道,但還是忍不住。
  有時候我就想,我大概是個不分主次的人。
  明明這些都是父母平常為我的司空見慣的普通的事情,但由卓子昂做了,我就會感動。
  這樣輕易的感激和他獨處的機會,感激他為我做早餐,甚至感激他對我微笑。
  這個,大概就是愛情的魔力。
  
  是親情友情,所無法比擬的。也是人們之所以會重色輕友的根本原因。
  因為,有了愛情,人們就不知不覺的,開始偏心了。
  直到五天後父母回家,卓子昂都和我一起上下學,途中卓子昂的母親來過一次,見到卓子昂在拖地,大跌眼鏡,口不能言地掏出數碼相機拍了好幾張照片。
  “我、我要拍回去給他爸看,我們的兒子終於長大了!”
  卓子昂張牙舞爪地要搶回相機,卻被她逃跑了。
  
  托這幾張照片的福,我在卓子昂家中的地位,又有了進一步的上升。
  當然,是作為卓子昂朋友的身份。
  母親回來後,對我的狀況很是滿意,“小昂真可靠,溫馨,你這幾天都胖了呢。”
  我茫然地幫父親搬運行李,抽空捏捏腮邊的肉,心想,每天晚上回來,為了避免和卓子昂獨處,只能多吃夜宵,而早上早餐時又不敢和他對視,就低頭猛往嘴裡送食物。
  不胖才怪。
  卓子昂還因此嘲笑過我的吃相。
  
  降下今年第一場雪時,我們迎來了最後一次月考。
  既是寒假前的模擬考試,聽說是全市高中的統一試卷,會因此排出各個考生的名次來,也決定了升學率,學校很是重視。
  考試前,成績稍差的同學紛紛向成績較好的同學請教。
  我難得忙碌起來,為了給其餘同學講解筆記,課間都沒空輔導卓子昂。
  終於到了要考試的時候,老師囑咐了幾句,就走出了教室,還有同學爭分奪秒地問我題目,卓子昂卻猛地敲了下桌子。
  
  全班人都愣住。
  我身邊問問題的同學更是倒抽一口氣,怯怯地挪向了一邊。
  卓子昂不耐地深鎖着眉,揮開愣在原地的幾個男生,將我擠到一邊,一下子賴在了我的位子上。
  “你們很煩,沒看見溫馨自己都還沒來得及複習嗎?”卓子昂嚴厲起來的時候,真的是沒有人敢唱反調。
  大家噤若寒蟬。
  
  卓子昂這才滿意地呼出一口氣,團團白霧下,他欣慰地將臉貼在我的課桌上,手臂還蠻橫地圈住了整個桌邊。
  “沾點靈氣,讓我分數考多點……”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我站在他身邊,聽他閉着眼如此嘟囔,忍不住揚起唇角。
  他通常都是壞脾氣的,不耐煩的,凶神惡煞的,但是,我非常幸運,見到了他孩子氣的,燦爛大笑的,難得溫柔的樣子。
  於是,我變得更貪婪了。
  
  說是寒假,對畢業班的我們來說,也不過只有七天假期,放假當天是農曆二十八,考試分數已經統計下來,我破天荒地坐上了年級第一的寶座,卓子昂憤憤瞪了手中的報告書許久,撲上來掐我的脖子,“你的靈氣呢!為什麼一點都沒有用!臭眼鏡仔,你要對我負責!”
  他大聲嚷嚷着,整個樓層都能聽見他的不滿。
  而接觸到我脖頸的手,冰冰涼的,幾乎刺穿了我的心。
  血液幾乎逆流,室外零下三度,呼出一口氣就成了霧,我卻熱得鼻尖都沁出了汗。
  
  因為他靠得這麼近。
  近的我幾乎要忍不住,將埋在心底的那份暗戀,脫口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哎哎,桌子啊,你骨子裡其實是個顧家念家的煮夫吧哈哈
灰常有愛喲~




17

17、Part 17 ...


  
  年後,我到卓子昂家去做客。
  母親為了討好卓子昂的父親,還讓我帶了不少禮品去。
  呆呆地站在他們家小區前,我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我和卓子昂,或許真的是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中。
  天氣陰冷,沒有絲毫陽光,雪後的大地更顯濕冷,眼前是闊氣壯觀的別墅群,我渾身冰冷地站在嚴肅的保安旁,終於等來了卓子昂。
  
  “你媽剛打電話過來,我還以為你會晚一些。”他向我跑來,囂張的眉眼染上抱歉,只穿了一件禦寒的大衣,見我畏畏縮縮怕冷的樣子,瞪了門衛一眼,就將我手中的禮物接過去,“冷不冷?早知道我去接你,就不用讓你在這裡等了。”
  他的掌心溫熱,語氣也是溫和,讓我受挫的心多少回溫了一點。
  以前只是聽說過他的父親在市政府工作,待我走進屋,茫然地見到真人了,才發覺自己的聽說有多麼籠統。
  他竟然是在電視上出現過的市委副書記。
  
  我帶著些微顫慄地來回掃視卓子昂一家,母親年輕溫柔,父親位高權重,不自覺,就卑微地垂下了眼。
  卓子昂並未發覺,只是面色陰冷地拉著我走上樓去,對向我寒暄的母親絲毫不予理睬,更別提父親對他這樣無禮的舉動,而爆出的怒吼了。
  直到坐在卓子昂房間,我才回過神來。
  在來的路上,明明絞盡腦汁準備了台詞,要取悅初次見面的卓爸爸,也想要表現得活潑激靈一些,但現實殘酷,讓我猝不及防地被打擊。
  “眼鏡仔,你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卓子昂端來不少零食飲料,坐在我身邊,“喂,寒假作業做了沒,數學那幾張試卷題目……”
  
  我茫然地看著他,見他困惑地閉上嘴與我對視,才心頭一跳,低下頭來。
  “喂,溫馨,你……”
  “你、你的錢包很好看。”為了緩解詭異氣氛,我沒話找話,拾起掉落在地板角落的一隻錢包,尷尬地扯起唇角,“很、很漂亮。”
  我侷促地將錢包放在書桌上,換來他無所謂地聳肩,“是嗎?那送給你好啦,反正我換新的了。”
  他大方地將錢包遞到我手上。
  我受寵若驚,瞪大眼向他無聲詢問,得到他肯定地點頭,才不可遏制地揚起唇角。
  
  雙手捧着它細細看了會,小心翼翼地打開。
  皮質表面手感舒服,按鈕打開後,是一排卡位,而中間透明的照片位中,放著一個女生的照片。
  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妝容有些濃。
  我一下子愣住,錯愕地抬起頭。
  他見我看向他,就湊過來,而後不耐地嘖了下嘴,“掃興,怎麼這裡還有她的照片,一定是趁我不注意亂放的。”
  他低咒着抽掉那張照片,甚至還撕了幾下,扔進了垃圾桶裡。
  
  我拿着錢包的手有些無力。
  “這個只是之前隨便玩玩的女朋友。”他見我不語,就解釋道,“你不要誤會啊,我已經開始認真唸書了,現在完全不和他們那群人有瓜葛了。”
  “啊……”
  我這才記起,一直以來在我身邊就算厭煩也還是唸著枯燥乏味的課本的卓子昂,在不久之前,其實是個無惡不作的不良少年。
  抽菸,喝酒,打群架,早戀。
  過去有一兩個漂亮的女朋友,很正常。
  並且,那個狀態下的他,才是我一見鍾情的對象。
  
  可是,既然如此,既然我明白,為什麼在知道之後,在恍然記起他的過去的時候,會這麼難過呢?
  我難過的,是他的過去中不曾有過我,還是更單純一些,在難過,他有女朋友呢?
  即便是過去式。
  明明自己是個沒有立場嫉妒的人,還在這裡沉默地胡思亂想,以為自己做出一些退步、貢獻了,就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甚至還幻想,終有一天,習慣了和自己做親密兄弟的卓子昂,會喜歡上自己。
  怎麼可能呢?
  這種可恥的幻想,可悲的幻想。
  
  我扯扯唇角,將錢包遞迴到卓子昂手上。
  “恩?你不要了?”
  “……恩。”不敢看他的眼睛,我點點頭,就站起身,“時、時間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
  “你不留下來吃晚飯?”
  我打開臥室大門,背對著他搖頭,走下了樓梯。
  客廳裡,是談笑着的卓家父母,卓子昂的母親見我走下來,還笑眯眯地拉住我的手,“溫馨,我剛剛和你媽媽打過電話,在我們家吃完晚飯再回去吧?”
  
  我好不容易才揚起僵硬的唇角,“不、不用了,我還要回去唸書。”
  而後,不等卓媽媽說話,就朝卓爸爸問了聲好,換鞋,走出了大門。
  天色更加暗了,冷風打在臉頰上,也有了些微刺骨的諷刺的寒意。
  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
  我擦擦微濕的眼角,向後看去。
  朦朧視線中,出現了急速奔跑着的身影,他在我不遠處停下,劇烈的喘息着,口中吐出大團大團的白霧,額發飛揚,讓我心動。
  
  “喂,既然你不要舊的,那這個給你……”他彎腰平復了喘息,手臂向我伸來。
  攤開的掌心中,有一個褐色的皮夾。
  “我昨天才用壓歲錢買的,絶對是新的。”他走近了兩步,蠻橫地將錢包塞到我的手中。
  我的大腦仍舊一片混沌。
  鼻頭突然發酸,恍惚的記起,曾經,他也在我身後奔跑過。
  那次的奔跑,他追到我之後,罕見的嚴肅,對我說“以後是兄弟”。
  讓我偷偷開心了很久。
  那麼這次呢?
  
  我透過厚厚的鏡片看向他,他也定定地看著我,許久,直到灰暗的天空又飄起細小的雪花,才順勢握住我的手,“下雪了。”
  在冬日傍晚的雪景中,心跳聲幾乎震破我的耳膜。
  “我送你回家。”
  他突然跋扈地拽着我往前走。
  我踉蹌一下,才跟上他的腳步。
  鼻頭凍得狼狽地流下了清水鼻涕,慌忙用紙巾擦去時,也帶去了心頭的酸澀。
  此時,他的左手握著我的右手。
  
  我將整個臉埋在了偌大的圍巾裡面,惶惶然。
  他這突如其來的單純的只屬於兄弟情義的關心,對我而言,到底是享受,還是折磨?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恩,兩個人終於牽手了啊口胡,這進度= =
於是,恩,JJ抽得慘絶人寰,回覆留言是個體力活,咱、咱不能及時回覆,多包涵喲~




18

18、Part 18 ...


  
  街上四處都是喜慶的紅燈籠,我坐在公交車上,小幅度地顛簸,讓心情慢慢地平復下來。
  身邊坐著從剛剛開始,就望着窗外,沉默不語的卓子昂。
  大概是依舊在年假中的緣故,公交上並沒有什麼人。
  所以車廂內除了汽油味,少了人多時混合起來的詭異的氣味。
  但卓子昂依舊牽着我的手。
  其實他的手也並不溫暖,指尖甚至有些涼。
  
  我和他的手垂在併排的兩個椅子中間,被偶爾照進窗內的陽光打上,泛着暖暖的類似於幸福的光。
  我怔怔看著,腦內一片茫然。
  我不明白卓子昂現在在想什麼,遲緩地抬頭看向他,他也只是維持着看出窗外的動作,側臉英俊,眉心微皺。
  天空依舊灰暗,走下公交時,卓子昂踏在路面上,心不在焉的樣子,險些滑了一跤。
  我連忙握緊他的手,“還、還好嗎?”
  在他會受到傷害的時刻,也就顧及不了那麼多,腦子也轉不了彎了。待回過神來,才因為更加緊握的手,臉頰燥熱。
  
  路邊的雪已經慢慢化了,只是天氣陰冷,雪水結成了冰。
  卓子昂對與我的詢問只是搖搖頭,就拉著我,穿過人群,走過了並不寬敞的斑馬線。
  他大概是冷了。
  所以鼻頭和耳尖都被凍紅了,腳步也急促起來,握著我的手,無意識收緊。
  下一個路口拐彎才到我家小區。
  我就這麼混沌地跟着他疾步走在隨時都有可能遇見相識長輩的回家的路上,喉嚨被卡住一般,說不出“兩個男生牽手走在一起想什麼樣”的話。
  
  說出來有什麼意思呢?
  明明貪戀,卻還是口不對心地拒絶。
  用什麼語氣說呢?
  就算是牽強的開玩笑,我也做不到。
  一路上胡思亂想,就到了家,卓子昂熟門熟路地上樓按門鈴,在看到我的父母后,禮貌地問好。
  
  “聽你媽媽說了呢,小昂,要不然晚上就住在家裡吧?”
  母親熱情地將卓子昂迎進屋,找出了室內拖鞋。
  我呆滯地站在門口,任熱氣在鏡片上投下一層霧氣。
  這樣,我終於看不到卓子昂了,也不用費盡心思的猜測他的突如其來的一言一行的原因。
  晚上的飯菜很是豐盛,在母親的手藝下,卓子昂甚至還說出了並不符合他形象的讚美的話。
  我驚訝地看向他,他卻是臉上一紅,瞪了我一眼。
  
  卓子昂到底還是留下來過夜了。
  我麻木地看著他光着上半身走進浴室,又擦着頭髮,光着上半身走進臥室裡來。
  還有幾滴水珠從他的發尖順着肌理隱沒在短褲邊緣。
  他這樣的無所顧忌,簡直是犯規。
  他持續反常,並不多話,只是坐在床邊,翻了翻我的寒假作業,又看了一會坐在書桌旁的我,就沉默地翻身上床,背對著我。
  我這才回過神,去洗了澡,和父母問了晚安後,回房看書。
  可是書上的複雜習題早已會解,心神不寧,眼神也總是飄到背對著我的,露出些許脊背的卓子昂身上。
  
  我正看得入神,就聽他突然開口,“溫馨。”
  “……啊?”我心頭一跳,故作鎮定地回話,“你、你還沒睡嗎?”
  “我睡不着。”他翻過身來面向我,不甚明亮的燈光下,滿臉鬱卒,很是煩惱的樣子。
  堪稱稀奇。
  “怎、怎麼了?”我沒辦法不管這樣的他。
  
  就像以前,藉著送作業的名義路過他們班級外,只要看見他稍微有一點不開心,就會跟着不開心一整天。
  我坐到床沿,和他並肩,做好了聽他發牢騷的準備,卻見他在我接近後,向邊上挪了一挪,眉頭皺的更緊,“對了,我給你的錢包呢?拿來。”
  他岔開話題,“那是我才買的,你要好好用。”
  我壓下因為他的疏遠而生出的苦澀,翻出錢包遞給他,他里奇外外細細看了,指着照片位對我說,“所以,這個錢包其實是我的。”
  “恩?”
  
  “意思就是……”他又驕傲的揚起下巴,終於恢復了原本的他囂張又目中無人的形象,“這個錢包裡,只許放我的照片。”
  他宣佈着,將錢包扔回給我,就翻身下床,找出褲袋裏的錢包,終於拿出了一張放假前填高考信息時剩下的二寸免冠照片,蠻橫地搶回我手中的錢包,將照片塞了進去。
  “這樣順眼很多。”他滿意地點點頭,而後挑眉看我,“對不對?”
  我愣愣看著那個屬於我的,卻放上了他的相片的錢包,不知如何是好。
  
  卓子昂真的是太混蛋了。
  明明不可能回應我,卻總是不顧後果地作出這些讓我心跳加速,胡思亂想,根本不含任何曖昧意味的事。
  他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滿臉微笑,很快就睡着了。
  我輕手輕腳放好了錢包,待上床後,感受着從他身上傳來的源源溫暖,又忍不住翻出了錢包。
  藉著床頭燈,指尖描繪着相片上,他不覊的眉眼,囂張的唇角,微微動人的笑。
  
  心頭持續不斷地酸澀難受着。
  我側過身,看著熟睡後略顯稚氣的他的側臉。
  我想,我該去一個,沒有他的未來。
  
  這樣,我就不會這麼難過了,像個愚蠢的女氣的患得患失的傻子。
  讓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慘不忍睹。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恩,溫馨決定放棄了!(這種轉折太不厚道了吧!
話說,咱原本的構思就是個一萬多的小短片了,寫到現在已經超支了TAT
恩,不過咱會HE的啦~嘿嘿,近日來JJ的抽搐搞得大家都不怎麼開心哈~
咱會讓你們開心滴~媚眼
於是,放張萌圖~




19

19、Part 19 ...


  
  開學時,學校裡沒有一點過年的氣氛,明明連大年初十都沒有過,大家卻又埋頭在習題的苦海裡。
  不知道是不是長了一歲的緣故,和之前比,卓子昂明顯的話少了,也不會輕易地表現出怒氣,甚至對鼓起勇氣前來搭訕的女孩子也不出口諷刺了。
  只是有些單調,但並不乏味。
  和他單獨在一起時,就算是都安靜的沉默地寫習題,看風景,發呆,也不會覺得無趣。
  
  離高考還有一百天時,學校熱鬧地展開了動員大會,不僅在各個班級裡貼上了倒數標牌,黑板上每天一換勵志名言,還請回了上一屆的學長傳授我們高考的技巧。
  一整個年紀的人坐在偌大的禮堂中,台上是侃侃而談的校領導,卓子昂在我身後坐著,不一會,就昏睡起來。
  他的額頭抵在我的後背上。
  我僵直着不敢動,生怕一點細微的動作就會吵醒他。
  
  即使開着暖氣,空曠的禮堂裡也略顯陰冷,週遭除了演講聲,還有嘰嘰喳喳不耐的討論聲。
  強化班這一帶隨處可見埋首爭分奪秒做習題的背影,我卻維持着目視前方,木訥的動作。
  台上的學長終於演講完畢,同學們得救了一般瘋狂地鼓掌着,卓子昂這才被吵醒,他嘟囔着,又將椅子搬近了我一點,重新將臉頰靠在我的後背上。
  周圍的同學紛紛起身離開。
  
  我尷尬地維持原樣,實在受不了大家投來的困惑目光,才動了動身子,“卓、卓子昂。”
  “……動員大會,結束了……”
  “我們……要回教室了。”
  我不敢大聲,就艱難地側着頭,對他說著。
  他終於攏回神智,煩躁地低咒,在我站起身時,伸出手臂勾住我的脖子,整個人軟綿綿地跟着我往外走。
  
  我能聽見其他人詫異地討論“原來他們的關係真的不錯,這種搭配……果然卓子昂學好了?”
  脖頸處是卓子昂灼熱的吐息,我面紅耳赤,低着腦袋在人流中前進。
  
  時間好像一下子就快了起來。
  漸漸的,晚自修後,即使不戴手套,不圍圍巾,也不覺得冷了。
  待同學走後,我做完值日,就和等待在教室門外的卓子昂鎖門,走出教學樓。
  “對了,今天老頭子找你出去談什麼了?”剛打開車鎖,卓子昂就問我。
  “……問問我準備報什麼學校。”我和他並肩走在人煙稀少的夜晚校園裡,空氣微涼,有自行車輪轉動的聲響。
  
  “哦。”他點點頭,表示瞭解,而後轉向我,黃暈燈光下,竟是有些目光灼灼的感覺,“你準備報什麼學校?”
  “……”我頓了頓,避開他的目光,“媽媽……想讓我念本市的大學就好。”
  “是嗎。”他明顯的語氣輕快起來,“那就好,那就好。”
  
  已經是春天了,河邊的迎春花揚着漂亮的張揚的黃。
  即便講台上的老師嚴厲,也抵擋不住春困來襲。
  同學們大多恍惚,強忍着睡意,卓子昂卻是乾脆趴在桌上睡起覺來。
  我們坐在牆邊的一組,稍微側過臉,就可以看見樓下魁梧的松柏,些微發紅的香樟,以及怒放的玉蘭,飄着淡淡幽香。
  卓子昂人高馬大,整個人委屈地蜷縮在小小的空間裡,雙腳抵着我的椅子,一手壓在臉頰下,一手,就伸到了桌前。
  
  我雙臂交叉擺在桌上,是認真聽課的好學生的坐姿。
  卻一不小心,放在左臂下的右手,碰到了他的指尖。
  他熟睡着,毫無知覺。
  我大腦一片轟鳴,明知道不對,卻還是小心翼翼地,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指尖。
  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被人看見自己紅着臉的模樣。
  風吹來,劉海微微被打亂,眼鏡也從鼻梁上滑落下來。
  
  我屏住呼吸,感受着從他指尖傳來的,一下一下,漸漸和自己融為一體的脈動。
  明明之前,還自私地選擇離他遠一點。
  可現在,又貪婪的決定,或許,留在他身邊,才是最好的了。
  我這樣搖擺不定。
  直到語文老師宣佈下課,教室裡喧鬧起來,我才戀戀不捨地放開。
  驟然空落落的手心被微風拂過,微涼。
  
  而身後的卓子昂也終於有了動靜,他打着哈欠,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他納悶地喃喃,“啊……奇怪,指頭怎麼有點麻。”
  語文課代表來收昨晚做的試卷。
  我忙低下頭翻出來,遞給她,她接過,朝我笑笑,“溫馨,你和卓子昂感情真好。”
  “恩?”我詫異地看向她。
  她笑道,“我看見啦,上課的時候卓子昂打盹,你怕他冷到,還握著他的手呢。”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到的,我和卓子昂握手的地方,明明是最靠近牆面,非常隱蔽的地方。
  但這不是主要問題。
  課代表收了卓子昂的試卷後,就笑眯眯地離開了。
  我僵在位子上,不敢回頭。
  即便這樣,也可以感受到從後方傳來的,令我頭皮發麻的瞪視。
  “喂,眼鏡仔。”
  
  不久,卓子昂低沉的分辨不出喜怒的嗓音,就響了起來,“你握我的手了?”
  我下意識一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思維混亂根本想不出該應付他的質問。
  卻沒想到他已經走到了我的桌邊,蹲下了身子,與我平齊着。
  唇出乎意料的掃過了他的臉頰。
  我們四目相對,許久,臉頰轟然發燙,各自向後仰了很大的幅度。
  
  他飛快地眨着眼,捂着被我親到的臉頰,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也好不到哪裡去,直覺地向四處觀察,見同學們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幕,才稍微放心,臉上的熱度卻絲毫沒有退下來。
  “對、對不起。”我壓抑着快要爆棚的羞恥心,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努力擺出真誠的表情。
  他瞪了我一會,羞憤轉身,飛快地跑出了教室。
  途中還絆倒了講台上專給老師坐的椅子。
  
  大家詫異地看著他跑走。
  我將頭埋在雙臂見,恨不得時光倒流,什麼都沒有發生才好。
  可是……怎麼可能呢?
  我撫上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就吻上了他臉頰的嘴唇,心裡無恥地生出了一些甜蜜來。
  而後,迎接我的,卻是巨大的感傷。
  一個莫名其妙發生的,類似於事故的,並不能代表什麼的吻罷了,有什麼好回憶的,有什麼好甜蜜的呢?
  
  而且,說不定因為這個吻,不用我糾結到底要不要遠離卓子昂,他就會主動疏離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溫馨仔很是主動喲,又是牽手又是親吻神馬的,嘿嘿嘿= =+

話說,牽手那個畫面,就類似於這個喲~
8過咱家包子的表情米有這麼蕩漾就對了= =(人家是含蓄的溫油靦腆受= =+




20

20、Part 20 ...


  
  直到晚自修開始了,卓子昂才走進教室。
  他難得沒有拽拽地昂首闊步,在班主任的瞪視下,越發輕手輕腳地走回了座位。
  在路過我身邊時,腳步似乎略有停滯。
  我一整個晚自修惶惶然胡思亂想著,課堂筆記看不下去,連做習題,也反常的錯了好幾道。
  還好自修結束後,卓子昂叫了我,“眼鏡仔,快點收拾書包走了。”
  
  語氣正常,我頓了一下,加快收東西的頻率,期間偷瞄了他一眼,神色也是正常。
  突然就送了一口氣。
  呼出氣的同時,心裡又空洞起來。
  他居然完全都不在乎,甚至連裝作噁心的發脾氣都沒有,簡直是無視那件事的存在。
  這個,就是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大家繼續平安無事地做單純無暇的好哥們的意思嗎?
  和他的相處依舊和以前一樣,只是尷尬的氣氛嘗嘗揮之不去。
  
  在老師的督促教學以及父母的營養轟炸之下,高考終於來了。
  高考前一天學校開恩放了一天假,讓我們自行去看考場。
  巧的是,我和卓子昂竟然分在了同一個考場,對了考試號之後,居然還在同一排,分別在1、4組。
  同班同學都去找自己的考場了。
  我和卓子昂孤身站在略略潮濕的教室裡,互看了一眼,就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總覺得,單獨相處的時候,就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不對,敢這個詞用的不對,應該是,不好意思。
  
  他的一句話,一聲笑,甚至無意掃過來的一個眼神,都會讓我心跳加速。
  現下,他就在我的左邊。
  傍晚橘色的暖陽透過窗戶照進教室來,滿屋敞亮。
  他微駝着背,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側頭看著我。
  我滿臉僵硬,看著看著,心跳如雷,卻捨不得移開目光。
  面紅耳赤也好,神情怪異也罷,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看他一會。
  “喂,眼鏡仔。”
  “……恩、恩?”
  
  “我會努力的。”他挑了下眉,用故作輕鬆的口氣,“努力考多一點分數,和你念一個大學。”
  他輕而易舉地就說出了讓我砰然心動的話。
  不負責任的,讓我誤會。
  連清涼的微風,似乎都因為他這句話放慢了速度。
  “喂,你不會該志願吧?”他突然目露凶光,皺起了眉頭,嗓音粗噶。
  我慌忙搖頭,嘴裡喃喃着“不會不會”,卻在答應,看見他露出欣慰笑容之後,僵住了上揚的唇角。
  我又何嘗是負責任的呢。
  
  自說自話地接近他,自說自話地決定遠離他,又在他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滿腦子下流念頭。
  這樣的我,和他,就算用膝蓋想,也不會有未來。
  隔天的高考進行得順利,每門考試之前,卓子昂都要在我的位子上坐一下,說是要沾沾靈氣。
  他固然有過跋扈的不規矩的叛逆的過去,現在,卻是和大家無異的。
  他笑嘻嘻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不知道我要鼓起多大勇氣,深呼吸多少口氣,才敢坐到這個被他坐過的,染上了他的氣息的椅子。
  他總是這樣,以至於每門考試的前五分鐘,我都不能集中心思。
  考試結束後,母親等在考場外,見我和卓子昂一起出來,就邀請他到家裡做客。
  高考這麼大的一件事,居然也就在我渾渾噩噩的神思下結束了。
  
  吃午餐時,卓子昂接了一通電話。
  走回餐桌時,他對母親說,“阿姨,暑假沒事,就讓溫馨跟着我去學車好了。”
  母親和父親對視一眼,自然說好。
  他們做決定從來不會過問我的意見。
  高考結束後的第三天,我們就到學校裡去幫老師整理資料,恰巧碰到幾個嚷嚷着要舉行聚會的同學,卓子昂就湊過去跟着討論。
  連拿到畢業證書的時候都沒有見他那麼配合。
  
  關於最後一學期的家庭報告書,老師給我的評語是,學習成績優異,前途似錦。
  而老師給卓子昂的評語則是,希望今後能夠繼續和溫馨這樣的好同學做朋友。
  連我都忍不住從額角滴下幾滴汗來。
  我和卓子昂的關係,哪裡是老師你這一句算是勸導的話,就能夠維繫終身的。
  如果這麼簡單,那就好了。
  
  畢業聚會到底還是如火如荼的舉行起來了。
  在烈日高掛的盛夏午後,全班同學連同班主任和兩三個任課老師,在市裡有名的酒店裡定了包間,叫了好幾箱啤酒,和幾瓶價值不菲的白酒。
  還好母親給了我足夠的錢。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班裡那些平日裡看起來斯文的好學生,敬起酒來,是毫不含糊的。
  女生們甚至因為我喝了一杯啤酒就紅了臉而大笑不已。
  
  一頓飯吃到傍晚才結束,之後醉醺醺的一群人還到了KTV定包廂。
  這時候大家之間根本就沒有尊卑師生之分了,甚至有兩三個女孩子在KTV裡拿着話筒,就直接罵起了在場的物理老師當初佈置的作業有多麼為難人。
  男生們鼓足勇氣告白,和看不順眼人單挑,剩下的就勾肩搭背唱“朋友啊朋友”。
  形形色色,舉止荒唐可笑。
  我在一邊看了,完全插不上話,只能在大家點酒之後,跟着喝兩口。
  
  卓子昂不像我,他紅的白的不管什麼都往嘴裡灌,早就醉了。
  一行人唱到將近午夜,才盡興而歸。
  直到走的時候,卓子昂都沒有醒酒。
  我告別同學,馱着酒醉的卓子昂走出KTV,直到筋疲力盡,才將他放倒在一處無人的街邊。
  夜晚的盛夏也依舊燥熱,天幕星星點點,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一兩聲知了叫。
  
  卓子昂靠着路燈,嘴裡不知道在喃喃着什麼,整個人不省人事。
  我喘着氣坐在他身邊,揉着痠痛的肩,週遭寂靜。
  而後才反應過來,卓子昂,他醉倒在我身邊。
  我緩緩裝過頭看向他。
  醉了之後,也還是囂張的眉眼,臉頰微紅,滿身酒氣。
  很好欺負的樣子,也很好……占便宜的樣子。
  我不由自主地就傾身向前。
  距離他的臉,三十公分,二十公分,五公分。
  路上沒有一個人。
  
  不會有人冒出來制止我這個猥瑣的不堪入目的行為。
  我卻不敢再靠近他了。
  按住路面的手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我怔怔看著卓子昂近在咫尺的側臉,扯出了一個一定很難看的笑。
  我沒有偷吻他的勇氣。
  我居然連偷偷吻他一下,事後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勇氣都沒有。
  我用雙手摀住臉。
  
  因為,如果吻下去,就不會當做沒有發生。
  對卓子昂的喜歡,因為那個吻,就再也不能裝在密封的盒子裡,當做是年少時期錯誤的一場仰望了。
  那份喜歡,會無所顧忌地噴灑出來。
  卓子昂醉倒在我身邊。
  我長時間地凝視着他微微帶著笑的側臉,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晚風微涼。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哎哎,終於寫到這裡了,然後,這個小短篇,也差不多到尾聲了哈~
恩,再寫個兩章左右吧,嘿嘿=v=(




21

21、Part 21 ...


  高考分數出來的時候,我和卓子昂剛剛走出駕考筆試的考場。
  因為要念大學,母親終於給我買了一部手機。
  以至於手機響了的時候,從未用過它的我還以為是別人的手機在響。
  卓子昂哭笑不得地看著我,“喂,你的手機響了很久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小心翼翼地掏出它,放在耳邊。
  隨後響起的,是母親那略顯亢奮的聲音,“寶貝,你考了全市第六名!”
  
  燥熱的天氣讓我的手掌被汗浸濕,鬢角處,也微微濕潤着。
  母親難以表達興奮之情,哈哈笑個不停,我卻微微呆滯地看向卓子昂。
  他在我身旁,體格高大,即使走在空曠的路面上,投影下來的影子,居然也能幫我抵擋掉一些灼熱的恐怖的陽光。
  他發現我看他,就側過臉,“怎麼了?”
  我扯扯唇角,“沒、沒什麼。”
  而後,就掛了電話,
  母親讓我快點回家,家裡準備了為我慶祝的豐盛的飯菜。
  
  卓子昂按照慣例跟我回了家,途中接到他母親的電話,也得知了自己的高考成績。
  結果非常不錯,簡直令人嘖嘖稱奇,從隱約聽見的女聲中,我可以知道,卓子昂的父母也很是欣慰。
  結果,晚餐時,就變成了大人們商討我和卓子昂將要報什麼大學這個重要的事情了。
  雙方父母都贊成我們念本地大學就好。
  畢竟我們市屬於一線城市,在外地唸書,不僅路途遙遠,還會水土不服,父母更加放心不下。
  
  再過幾天,統一線就出來了,卓子昂幸運地達到了二本,聽說他的父親已經着手聯絡市裡不錯的大學,準備將卓子昂塞進去了。
  我頭重腳輕地聽著父母給我的要求,怔怔看著乾淨的志願表。
  而後在最後那天,一個人去遞交了志願表。
  
  由於卓子昂父母的關係,學駕駛時,我們不僅跟到了最好的教練,也沒有浪費一點時間。
  烈日炎炎,我戴着母親買來的碩大草帽,穿著長袖襯衣,躲在樹蔭裡看卓子昂揮汗如雨地在練車場上倒樁。
  我總是被教練批評反應遲鈍,卓子昂卻是教練的愛將,不過短短一天,就完成了正進庫和反進庫。
  或許,他的才能在這裡才對。
  或者說,卓子昂是聰明的。
  固然唸書不刻苦,但在高三那一年裡努力了,居然就從年紀墊底,爬到了本二的位置。
  多少學弟學妹都以他為榜樣。
  
  終於學完車時,我已經變成了黑瘦的人幹。
  好不容易熬到考試結束,卓子昂樂顛顛地向教練、同批考生告別,頗有依依惜別的感覺,我卻巴不得早點脫離苦海,永遠不要再記起這段地獄般的日子才好。
  不過我能通過最後一關路考,還是要感謝卓子昂的傾情奉獻。
  他軟磨硬泡從父親那裡借來了車子,每天夜里拉著我在空曠無人的新建馬路上練車,才讓我終於熟練了掛檔和路邊停靠。
  當然,代價是爆胎一個。
  
  我慌忙時踩錯了剎車,結果猛住油門的車撞到了路牙。
  爆胎是小,坐在車裡的我和卓子昂僅僅只是暈眩,堪稱命大。
  他終於找到了可以取笑我的材料。
  而被他取笑或是藉此敲我竹杠請他喝水時,我竟一點都不氣惱,還甘之如飴。
  我是心甘情願,做他的零錢取款機的,沒有一點勉強和不耐煩。
  
  八月底,剛剛升入高三的學生就已經開學了。
  班主任打電話來讓我做前一批畢業生的代表,在眾人面前傳授學習之道。
  我結結巴巴推脫了一番,也還是在母親的鼓勵下,答應了。
  走上眾人注視的演講台上時,我的膝蓋都丟臉的顫抖着,拿着演講稿,喉頭髮乾。
  於是只能低下頭盯着演講台,努力用大的音量,讀出紙上,前一晚我絞盡腦汁寫了好幾遍的內容。
  台下響起掌聲,我呼出一口氣,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算是漂亮的完成了任務。
  
  班主任在台下朝我點點頭,滿意微笑,我忍不住揚起唇角,餘光一掃,就看見了會場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熟悉的身影。
  我下台的腳步一頓,而後就加快起來。
  含糊地應承了班主任的誇讚,我就謊稱有事,提前離開。
  對高三學生的鼓舞大會仍舊繼續着。
  我一步一步走近門口,在與斜倚在門口的卓子昂四目相對時,停下了腳步。
  他直起身,臉色不是很好,大概是太熱的緣故,從發跡線處還流下了汗。
  我正想說話,就見他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紅色的大大的信封。
  信封明顯被拆過了。
  
  厚臉皮想要讚賞的話一下子堵在喉嚨口,連視線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晃動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語氣低沉,帶著明顯的怒氣。
  “不是說好了念本市的大學麼?你瞞着叔叔阿姨報外地的大學是什麼意思?”
  我不敢看他的臉,就怔忡盯着那鮮艷的紅色信封,大腦嗡嗡一片。
  “我拿你當兄弟,你呢,就這麼想擺脫我嗎?”
  他終於吼了出來,將信封甩在地上。語氣裡滿是被背叛後的傷心和不敢置信。
  會議廳大門被風吹動,緩緩合上。
  
  我無暇顧及裡面的人有沒有聽到他的怒吼,只是彎腰,拾起了那個屬於我的入學通知書。
  他深呼吸着,雙拳緊握,骨節都泛了白。
  我知道他在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以免發洩出來,揍傷了我。
  盛夏的空氣灼熱,午後的陽光晃眼,樓道里沒有一絲涼風。
  我突然想起,當初對他一見鍾情時,也是盛夏。
  我剛剛升入高三的盛夏夜晚,心動,始料未及。
  他無需對我的心動付任何責任。
  但我自己要。
  我不能放任自己荒唐地執着下去。
  膽小也好沒有毅力也罷,總之,我是這麼無恥的決定了。
  
  “你什麼都不懂。”我緊緊攥着入學通知書,啞聲道,“父親當官,母親又是高薪,家境優渥,根本不會明白我的想法。”
  其實,這些不是我真正想說的。
  但我只能這麼說。
  “我的父母將未來都壓在我身上,我有責任,給與他們更好的生活。”我努力地不讓嗓音顫抖,甚至還鼓起勇氣,抬起頭來和他對視,“只有念更好的大學,我才能有更好的未來。”
  
  否則,還能怎麼說呢?
  說我喜歡你,但你一定不會回應,累了怕了,所以不得不離開?
  “既然成績允許,我為什麼……”我抿緊唇,目視着他茫然的不再犀利的眼神,“為什麼,要和你這種人混在一起?”
  他一下子“啊?”了一聲,質問我時的怒氣,也變得惶恐起來。
  “喂,溫馨,你……”
  “你就算不努力,也有光明的未來,但我不行。”我扯扯唇角,越過他,“我要努力,才能得到他輕而易舉就能擁有的一切。”
  
  這種說法,未免太冠冕堂皇了。
  但又何嘗不是真的橫亙在我和卓子昂之間呢?
  
  我在父母的責備聲中,收拾行李。
  從那天起,十幾天下來,我沒再見過他,竟然也一次都沒有想到過他。
  原來忘記一個人這麼容易,想忘記,努力刻意地忘記,居然也就真的不會記起了。
  
  所以我想,就這樣算了吧。
  從此分道揚鑣,對他,對我,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咱這裡剛剛下了一場暴雨,那個風大的……橫貫屋內啊
吹得還挺舒服的,嘿嘿
於是,恩……狗血就狗血吧,咱就這麼寫了(你這神馬態度= =
於是,哈哈,其實本來咱的構思就是到這裡結束的,畢竟暗戀嘛,單方面結束,其實也沒什麼不妥的
但,應咱小妹的要求(當然,也有咱自己的私情),所以,嘿嘿,會HE啦
令:沙發君,你表想看到肉!!!>_<




22

22、Part 22 ...


  
  在我的爭取下,父母終於放棄了要同我一起去學校的念頭。
  厚棉被託運,剩餘的一大行李箱和行李袋就隨我坐火車。
  火車站人頭攢動,四處都是即將外出唸書的孩子和憂心忡忡的家長。
  和我不同的是,同齡人臉上都掛着躍躍欲試的興奮的憧憬。
  父母幫我塞好行李,直到火車快要啟動時,才戀戀不捨走下了車。
  我坐在靠窗處,和含淚的母親揮手,待他們的景象越來越遠時,才愣愣地放下了手臂。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
  火車載着我即將到達的,是一個我從未見識過的陌生的會讓我水土不服的城市。
  而我“背井離鄉”的目的,居然只是為了逃開,躲開卓子昂。
  有些荒誕可笑的理由。
  生活這麼繽紛多彩,未來絢爛,我竟然一直一直圍着卓子昂打轉。現在醒悟了,居然一點都不會覺得過去的時光,是被浪費了。
  
  火車足足開了17個小時。
  我頂着清晨太過明媚的陽光,艱難地在人群中行走着。
  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圍,在出站口,找到了前來接新生的學長。
  我拖着箱子,從疲憊中感受到一絲解脫。
  可手臂上掛着的行李袋卻因為長途跋涉,斷了帶子。
  我連忙彎腰去拾掉落在地上,被人無意踢了幾腳的行李袋。
  還未接觸到,它就被好心人拎了起來。
  我感謝地說,“謝謝……”
  
  再抬起頭,看到拎着我的行李袋的人時,唇角的笑卻僵硬了起來。
  陽光穿透薄薄的雲層熱烈地照射在眼皮上,視線恍惚,好像整個地表都在輕微的晃動。
  我分不清,到底是陽光刺眼一點,還是對面的人的笑霸道一些。
  “搬行李很辛苦的,這麼小的身板,讓叔叔阿姨和你一起來報名不就好了。”
  他又順勢搶過我的行李箱,腳步輕快,側臉微揚。
  我怔怔立在原地,換來他不耐的擰眉,“愣着幹什麼,快走啊,那裡就是你們學校的校車吧。”
  
  他大嗓門地讓我快些走。
  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我張了張嘴,還是忍不住說,“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來這裡唸書了!”他的臉色臭了起來,“快點走啊你,太陽越來越大了,會中暑的。”
  卓子昂幫我忙前忙後,排隊登記,拿宿舍鑰匙,辦飯卡,整理床鋪,甚至還等我做好了簡易的身體檢查。
  直到傍晚,我才找到機會和他說話。
  
  他筋疲力盡,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坐在喧鬧的食堂裡,大口大口往嘴裡填着飯。
  我卻食不下嚥。
  “卓、卓子昂……”
  喉頭乾澀,嘴裡發苦,像是感冒的症狀。
  我低頭看著餐盤裡的菜,訥訥的,“你、你不是……在家裡唸書的嗎,怎麼……”
  對面沒了他吃飯的動靜,我茫然看去,接觸到他面無表情的臉。
  筷子被無禮地甩在桌上,可憐兮兮的。
  “我……我想過啦。”他突然開口,語氣彆扭,但臉色又不是往常發狠任性的模樣。
  讓我移不開眼。
  
  “你說的沒錯,我家老爸老媽……的確……所以,你說要努力唸書承擔家裡的未來什麼的,一點都沒錯。”
  那麼驕傲狂妄目中無人的卓子昂,居然在我面前,在吵雜的略顯髒亂的食堂裡,對我放下了身段。
  “我又沒說不理解你,幹嘛好好的……就不聯繫了。”他突然瞪向我,讓怔忡看著他的我措手不及,“喂,這次到外地唸書最後一次讓我老爸幫忙了,以後的人生,我會向你學習,靠自己打拚的。”
  
  “……”
  “你只要和我說一下就好了,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報這所學校,都不通知我一聲。”
  “……”
  “只要你說,我都會陪你來念的。”
  “……”
  “我們不是兄弟嘛?”他看著我,帶著些小心翼翼,“喂,眼鏡仔……我……”
  他長時間的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忽然艱澀的扯起唇角,“我想喝可樂。”
  我怔然。
  
  “那裡有個自動販賣機。”他伸手指着食堂角落,我順着看去,還未看清,就聽他在我耳邊說,“我沒有零錢。”
  “……”
  眼角一下子就湧上了淚。
  我猝不及防,只能狼狽地低下頭,掩飾地大力揉搓着眼角。
  “喂,就算用砸的也可以,給我三個硬幣吧?”
  他乾淨的手掌出現在我的視野中,我茫茫然看向他,許久,啞着嗓音,“……對不起。”
  他一愣,就揉上我的發頂,“沒關係。”
  
  他不會知道,僅僅一句沒關係,讓我的心又重新開始自作自受地疼痛起來。
  瞞着大家報學校這種下定決心的離開,好像一個幼稚的無理取鬧的可笑把戲。
  我後悔自己做的一切。
  原來忘記一個人是這麼困難的。
  哪怕我拼盡全力,用盡心思,那個熟悉的身影也還是會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不期然出現,像是紮根在了內心深處一樣。
  他又一次突然地強勢地出現,對我關心,對我包容。
  一見鍾情,原來它的有效期,有這麼長。
  
  我做好了就這樣不再鑽牛角尖,做卓子昂兄弟的準備。
  我豁然開朗,想通,或許,看著卓子昂一步一步成長,找到心愛的女孩子,結婚,生子,就算心會痛,也比做出離開的決定時要幸福。
  因為,我喜歡他。
  
  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暗戀,用在他身上,我一點都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恩,這就是桌子的魅力所在吧,讓溫馨放不下他,連咱都放不下他了
咱一直以為,男主追着女主到另一個城市這種橋段,是最美好的了
哈哈,狗血也罷,天雷也好,咱喜歡=v=




23

23、Part 23 ...


  
  大學生活的確豐富多彩了許多,不過我卻沒什麼心思參加那些五花八門的社團,因為從軍訓期間開始,每個週末,卓子昂就會乘坐公交,從同一個大學城的學校,到我的大學來。
  他混的風生水起,連我在學校裡,都沒有他那麼有存在感。
  卓子昂總是引人注目的。
  不過和高中時期不同,那個時候的他因為特立獨行被優等生們關注,現在則是純粹的因為他的個性和樣貌。
  
  不久,就有女孩子向他搭訕,碰到他在籃球場打球時,甚至會溫柔地遞上水和毛巾。
  這個時候的我只能坐在一邊乾乾看著。
  心有一點疼,但這種程度,早就已經習慣了。
  因為,我也是有了覺悟的。
  
  同系男生聯誼,他知道我推脫不得,就跟着我一起去充人數,下半學期班委搞了春遊,他也自然而然地跟過來,要放長假時,他還來參加了我們班的班級聚會。
  他簡直像我們班級的一份子。
  
  一群人在包廂裡吹牛喝酒,咋咋呼呼的,吵得我頭暈。
  我走出包廂,好不容易呼吸到了沒有酒精的空氣。
  肺部一下子清涼了許多。
  我剛剛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身邊的包廂門就又被打開了。
  居然是副班長。
  比起其他女生,我們班的副班長明顯要成熟一點,並不是指長相,而是待人處事的態度。
  她似乎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未來是什麼樣,規劃好了一切,此時正一步一步地邁向成功。
  
  我和她並沒有交集,最多的也只是在路上遇見,點頭問好的程度。
  她卻出乎意料地站在我面前,一副有話要說的表情。
  “……有什麼事嗎?”我試探地問。
  她點點頭,深思熟慮過了一般,“溫馨,我觀察了你一個學期,覺得你是個值得交往的人。”
  “……”
  “你是我看中的類型,所以……”她推推眼鏡,一板一眼,“我覺得我們在一起很合適。”
  “……”
  
  我目瞪口呆。
  剛剛……這算是告白嗎?
  有誰會這麼冷靜的告白!
  我扯了下唇角,喉頭髮乾,正在斟酌該說些什麼來拒接,就聽到有人喊道,“喂喂,了不得了,副班和溫馨原來是一對!”
  男生一喝酒就亂來,不顧場合的大呼小叫,甚至不考慮這樣說會讓副班長沒有面子。
  我尷尬地看著偷聽到這些的同班同學笑哈哈地向包間裡的同學們宣佈,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不好意思。”我向對面臉色已然沉下來的副班長道歉,“我會去解釋清楚的。”
  “恩。”她調頭,向出口走去,又突然停下腳步,“那你的答覆是什麼?”
  “……對不起。”我乾笑了下,話未說完,就聽到嬉鬧的包廂裡傳出一陣巨響,而後肩頭就被人用力箍住了。
  我錯愕地轉過身,看著滿身酒氣,眉眼凌厲,讓我有些心驚的卓子昂。
  “喂,眼鏡仔,你和她……真的有一腿嗎?”
  
  他微微搖晃着,眯眼瞪了我一會,就看向前方的副班長,“你這個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被箍住的肩頭已經開始發疼。
  我試圖開口解釋,卻被他打斷,“你交女朋友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
  眼前,是卓子昂那張微醺的,囂張無禮,深深刻在我心底的臉。
  酒店走廊的燈光帶著些黃,讓我的視野也朦朧了些。
  卓子昂不聽我講話,就又冷哼一聲,唇瓣緊抿地走回了包廂。
  那裡再次哄鬧起來。
  
  我舉步維艱地走到門口,向靠門的班長說,“我先送副班回去。”
  在他們起鬨之前,又接著說,“我和副班不是情侶關係,你們不要胡思亂想。”
  大概是我的臉色難得嚴肅,男生們起鬨的姿勢僵住,過了一會,就訕訕坐下了。
  我幫他們關上了房門,追上已經走出了酒店門口的副班長。
  所幸副班長不是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極強,在我將她送到宿舍樓下時,她已經恢復了平時處變不驚的氣勢。
  
  初夏夜晚,宿舍樓下滿是摟摟抱抱互訴衷情的情侶。
  我尷尬不已,抬腳便走,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看了眼來電顯示後,接聽,“喂?”
  “喂,是我。”
  “……恩。”
  電話那端,響起了卓子昂那彷彿能聞見酒氣的渾濁嗓音。
  “我打電話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明明喝醉了,他說話的語氣和語調,居然和正常人無異。
  
  我點點頭,“如果是剛剛副班長的事,我……”
  “我知道,你沒有騙我。”他霸道的打斷我,“我要說的……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恩?”我困惑地皺眉,“恩。”
  “這件事很重要,喂,你要認真聽。”他一遍遍的強調,“準備好了嗎?”
  “恩。”
  他忽然深深呼吸,一向明朗囂張的嗓音,一下子變得溫柔。
  “我喜歡你。”
  我愣住。
  大腦轟鳴,指尖也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隱隱約約的,可以聽見電話那端傳來的刺耳的嬉笑聲,“快聽快聽,那小子真的說了。”
  我差點信以為真。
  長久的沉默後,我掩飾地笑,“好,我知道了。”
  他鬆了一口氣一般。
  我接著說,“在玩大冒險嗎?他們真是難為你了。”
  我在滿是恩愛情侶的小路上,背過身,狼狽地擦着眼角,“少喝些酒,時間不早了,可以叫班長結賬了,我們班的班費都在……”
  我不停的沒話找話說,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大腦空下來,回想剛剛發生的,刺傷了我的那一句話。
  
  他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讓我變得丟臉可笑又狼狽。
  可能怎麼辦呢?我處在暗戀他的卑微的劣勢,沒有自保的能力,注定被他無所顧忌的玩笑傷害。
  他是無意的,我知道。
  那句話只不過是平常的遊戲罷了。
  可悲的是我。
  
  我又扯出一個牽強的笑,“那先這樣,我要回寢室,先掛了。”
  “喂,你等等!”他突然氣急敗壞地喊道,“是真心話。”
  “……恩?”
  “的確是玩了遊戲,但是……我選的是真心話。”
  他喝醉了,我知道。
  但是嗓音溫柔,似乎透過這些話,讓我醉得更厲害。
  
  “我喜歡你,。”他一字一頓,話語裡傾注了認真,“喜歡……很久了。”
  被擦得發燙的眼角,又決堤了。
  我喜歡你,這句話,大概是從認識他之後,聽他說得,最嚴肅最緊張最侷促的一句話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變得不再是我當初一見鍾情的那個卓子昂了,不再抽菸,打架,特立獨行,也不再是我羡慕的差生。
  但他依舊瀟灑做着自己。
  而我,也依舊喜歡他。
  
  “……謝、謝謝。”我嗓音微顫,對著話筒說。
  換來他輕輕的一聲笑,“恩。”
  夜晚的風涼爽,胸口溫溫熱熱的,頭重腳輕。
  
  我知道,這是怦然心動的狀況。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恩,這裡才是大結局哇哈哈
於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桌子,你果然是個浪漫滴銀= =+
突然冒出來的暗戀就這樣寫完啦,嘿嘿,在JJ大抽搐時期,咱也算找到了點樂趣來着
所以後面……恩,還沒想好要不要接着寫神馬東西
於是筒子們,咱們……就在這裡拜別吧~~~


番外——最最猛烈的一灘狗血  

  睜開眼,陽光燦爛,點點灰塵漂浮在空氣裡,也並不讓人覺得厭煩。
  卓子昂伸了個懶腰,吻住睡在身邊的人的側臉。
  “難得週末,想吃什麼?我去買來做。”
  那人眉頭輕蹙,昨天做了整整一天的實驗,眼底還有一片礙眼的青黑。
  “隨便做一點就行。”他睡眼惺忪地回親了卓子昂一下,就又縮到被子裡睡了起來,“不要太辛苦。”
  睡臉是帶著孩子氣的乾淨。
  醒來最讓人覺得幸福的事,大概就是陽光和所愛的人都在……這兩樣了吧。

  卓子昂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換衣,到滿是家庭主婦的菜場買菜,心甘情願地讓自己拿高大的身軀在狹小的廚房裡勞作。
  為了幫忙於實驗課題的溫馨補身體,卓子昂甚至還在下班時間研究了營養豐富的菜單。
  為此還被公司同事鄙視,“看起來很陽剛,沒想到內裡那麼妻管嚴。”
  同事們只知道他有一個同居的放在心尖的對象,卻不知道那個人,是個男的。
  他喜歡溫馨。
  喜歡了多久了呢……
  這個答案,其實卓子昂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記不真切自己最初對溫馨心動的時間地點和場合,但他記得最最令他無法控制的一次。
  那是在高三時期的一節體育課上。
  他耍帥投籃,卻不小心被自己絆住,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在溫馨面前丟臉,讓他恨不得就此乾脆昏迷。
  人們總是不喜歡在喜歡的對象面前丟臉的。
  溫馨擔憂地想要扶他起身,卻礙於他兇殘的只是為了掩飾丟臉羞惱的眼神,怯怯站在了一邊。
  而後就自己拾起籃球,惴惴說著,“該、該我了。”

  明明是連三步上籃都不會的書呆子,卻為了安慰他,在眾人面前不怕丟臉的拍打籃球。
  結果果然悲劇了。
  溫馨狼狽地倒在地上,大家哄笑不已,他也跟着笑,走過去站在自力更生爬起來,附和着大家,笑得靦腆的溫馨對面。
  心底不知怎麼的,就生出了一些類似於酸澀的卻又甜蜜的感覺。
  如此矛盾。

  更恐怖的是,在看到溫馨破皮的手肘和臉頰時,他竟然想抱抱他。
  眼鏡仔那麼笨,笑容總是怯怯的,連說話聲音都是沒有底氣的纖細。
  但那個時候,他居然想擁抱他。
  他記得那個時候的陽光溫熱,初秋的風微涼,而眼前的溫馨側臉清秀,可笑地蹭破了皮。
  是他最喜歡的,最讓他心動的模樣。

  之後他為了揩油,做了許多想起來連自己都覺得不齒的事。
  厚臉皮地入住了因為父母回老家而獨居的溫馨的臥室。
  想要誘惑對方所以故意在洗澡後不穿上衣,儘管身上都因為冷而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甚至為了想要滿足自己的猥瑣心情,謊稱自己在被窩裡放屁,不要臉地摸上了溫馨的腰。
  完全無地自容。
  可又管不住自己,就是想要做一些幼稚的令人發笑的小事。

  對於自己喜歡上男生這件事,卓子昂倒是繼承了自己一貫的特點,並沒有想太多。
  他一向都是自我的活着,不會為了其他人的眼光改變分毫。
  父母總是為此對他搖頭嘆息,但在自從得知他交了溫馨這個朋友後,對他顯然放心了一點。
  單純到可憐的父母們並不知道,他會允許溫馨待在自己身邊,其實是自己有了不該有的念頭。
  他想過強勢霸道地告訴溫馨自己的想法。

  但在看到溫馨認真幫他補習時溫良的眼神,看到溫馨默默跟在自己身邊時的側臉,看到溫馨聽聞自己成績有所提高露出的罕見的微笑後,他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開始學會替他人着想。
  他是喜歡着溫馨的,但並不代表,溫馨就一定要接受他。
  感情許多時候只是單方面的付出。
  這一點,他剛剛明白。

  所以在得知溫馨居然背着他報了外地的大學後,他終於恐慌起來。
  想著是不是溫馨知道了他的念頭,不好意思拒絶,就只能沉默地逃避這種事,他在灼熱的烈日下奔跑,看見了站在眾人矚目的演講台上,淺淺微笑的模樣。
  溫馨總是耀眼的。
  雖然溫馨自己並沒有這個自覺,但他看得真切。
  學校裡議論溫馨的人很多,議論自己的人更多。
  但對於自己大家都是持鄙視的態度,對溫馨,則是讚賞了。
  他害怕溫馨就此離開這樣不堪的自己。

  所以就用兇殘掩飾這種不該存在在自己身上的,堪稱懦弱的感情。
  溫馨的話說得明白,他也聽得懂,但就是放不開。
  父母什麼的,並不是他想選擇就可以選擇的,但是未來可以。
  他悶悶不樂了整整半個月,終於還是覺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他追到了溫馨唸書的地方。
  在人頭攢動的火車站看到溫馨時,簡直有仰天大笑的衝動。
  他要賴在溫馨身邊。
  哪怕做一個單純的朋友也好。
  他要被溫馨依賴。
  如此,就好。

  卓子昂經常想,酒精,也許是個好東西。
  如果不是接着那次喝酒玩遊戲,鼓足勇氣告訴了溫馨真心話,也許他現在的地位,也只是溫馨心裡不可替代的一個兄弟。
  兄弟而已。
  現在卻不一樣了。

  簡單地做了三菜一湯,卓子昂脫去圍裙,走進臥室,好笑地拖起了還在昏睡的溫馨,“都中午了,快點起來吃飯。”
  “……唔。”溫馨起床,沒頭沒腦地四處找牛仔褲,待終於換好衣褲時,又不小心絆倒了拖到了地上的床單。
  卓子昂無奈搖頭,按着溫馨的肩將他帶到洗漱間。
  雖然在學業上頗有成就,但在生活上,溫馨總是迷迷糊糊的。
  溫馨從以前就這樣。

  但卓子昂並不覺得厭煩,甚至還沾沾自喜,這樣,溫馨就無法擺脫他了。
  他可以幫溫馨料理一切溫馨自己不在行的事。
  雖然這樣的身份,聽起來和保姆、小時工之類的,非常相似。

  坐到餐桌邊上時,溫馨終於恢復了一些往日的清明,帶著無框眼鏡,乾淨的五官在午後陽光籠罩了一層暖暖的光暈。
  卓子昂忍不住上前吻了溫馨一下。
  溫馨猝不及防,一下子就紅了臉頰,在卓子昂不加掩飾的注視下,漸漸的連耳尖都紅了。
  “吃飯吧。”
  卓子昂將排骨夾到溫馨碗裡,還替他端來一碗湯。
  溫馨淺淺笑着,很是溫順可口的模樣,“謝、謝謝。”
  “不用謝。”

  他從少年時期到現在,改變了許多。
  脾氣磨得不再鋒利,常常會笑,嘴裡吐出的話,也不是囂張的口氣了。
  但對溫馨的喜歡,從來沒有變過。
  在之前的那段被人們稱之為暗戀的時光裡,他甚至自大的肯定的想過,他對溫馨,是有把握喜歡一輩子的。。
  即使在一個親吻都沒有,一個牽手都沒有,甚至連回應都不會有的狀況下,他如此肯定着。

  他愛對溫馨發牢騷,習慣了在自動販賣機買飲料時伸出右手,等着溫馨將硬幣放在他掌心。
  他明明不是這麼纖細的人,卻在遇見了溫馨之後,慢慢改變了。
  溫馨能夠和他在一起,已經是老天開眼了。
  而當溫馨告訴他,其實他也暗戀了自己很久時,卓子昂想,也許,這就是童話了吧。
  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居然發生了。
  明明注定了不會得到的幸福,也輕而易舉的不敢置信的,被他牢牢握在手心了。

 “下午沒事,去公園逛逛吧。”
  卓子昂單手撐着臉頰,對收拾碗筷的溫馨說,“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比你一直待在實驗室裡好多了。”
  溫馨笑了笑,“好。”
  說罷,就端着碗筷,走進了廚房。

  不一會,卓子昂也跟了進去。
  兩雙手一同伸進了油膩的洗碗盆中。
  溫馨納悶地看向卓子昂,換來卓子昂揚唇一笑,“一起洗好了。”
  “……恩。”

  從今往後的一切,但凡是難過的不安的恐慌的,他都會和溫馨一起承擔。
  而那些快樂的幸福的美妙的,他要加倍努力,讓溫馨感受到。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恩,果然是一灘大狗血吧= =
哈哈,暗戀的人其實早就喜歡自己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大概非常的小吧,更何況是同性了
但是,咱寫的就是個童話哇,哎哎,滿足自己年少時期沒有結果的暗戀的童話啊
於是,這個番外,是被筒子們催來的,恩,咱現在是完全完工啦~~~哈哈
令:用這麼寫字概括了桌子君的心路歷程,着實有點小粗糙了
但是……好吧,原因你們懂的,咱……有點懶=v=
(這只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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