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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未嘗陽羨茶 by 茶小神 (腹黑風流王爺攻x淡然温和茶藝師受) :: 2013/01/20(Sun)

喵 這篇前面都寫得蠻好的
文中有不少對於品茶知識的描寫
作者文筆也不錯 肉也燉得不錯XD
不過結局怎麼覺非常非常非常的突然 (*´-`*)

作者有說了這會是系列文 大概一共有六篇
就接下去再看看吧

文案
一壺新綠一盞燈,幾度沈浮幾夜春。
風流倜儻的閑散小王爺,溫和安靜的茶莊小藝師,兩個人之間的故事是巧合?還是必然?
看似溫馨平和的日子背後,有著怎樣的暗潮湧動……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天作之合
主角:君禮,姬尚竹 ┃ 配角:姬尚清 ┃ 其它:皇權,茶莊



☆、宜綠小築

  第一章宜綠小築
  午後,姬尚竹搖著摺扇,輕車熟路地繞過神農莊阡陌小道,徑直走進宜綠小築的時候“咦?”了一聲又向後退了兩步,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匾額,上書“宜綠小築”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姬尚竹,乃是堂堂東虞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十七王爺,當今聖上的么弟,也是當年天家奪嫡之戰碩果僅存的皇親了,也虧了這個小王爺當年尚在繈褓之中才逃過一場殺戮。
  不知是他娘親的性格使然,還是當年的往事太刻骨銘心,總之,姬尚竹被培養成了一個十足的風流王爺,不過他的風流比之那些紈褲子弟,倒還別有一番雅緻情趣,他最愛的就是品茶。
  這天下第一茶莊神農莊內,專品綠茶的小館“宜綠小築”就是這位小王爺常常到訪的地方,本來這麼平和清新的名字,讓小王爺那一手筆走龍蛇的行草,硬生生的加入了一絲豪邁的氣質。
  小王爺認了下自己題字的匾,又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雖說這神農莊九曲十八彎的,但這小築自己沒來過個上千次,也來了八百回了,應當是不會走出的。於是小王爺定了定神,拿捏著王爺的氣勢,一步又跨了進去,“敢問這位……小公子,王石老築主怎麼沒在?”姬尚竹順勢又搖了搖手中的扇子,不著痕跡的打量起這位坐在藝師座上的半大少年。
  少年似乎這時才發覺有人在自家門口,便緩緩放下手中茶具,站起身來,“王石老師告老了,我是小築的新主,公子喝茶還是買茶?”聲音淡淡的沒什麼感情。
  “這樣的自我介紹還真是敷衍……”小王爺邊想著嘴角就止不住的抽了抽,但看在對方還算是個小美人的份上就不計較了,“哦~本王幾日未來,老築主就告老了,也不來知會本王一聲,也讓本王可以略表心意麼。”姬尚竹不愧是做慣了大人物的,也不尷尬,就這麼大刺刺地做到茶臺邊逕自坐下,“這位小公子怎麼稱呼?”
  少年見客人入了座,也緩緩端坐下來,重新拿起茶具細細選起茶來。小王爺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碰過這種軟釘子,面子上略微有些掛不住,剛想再開口詢問,沒想對坐那少年就這麼緩緩擡起眼看著自己。
  少年長得也不算是絕色,清秀的臉上還有幾份稚氣未脫,白白凈凈的矮矮小小的,只一雙眼睛清澈而平靜,波瀾不驚的,似乎世上沒有什麼能提起他的興趣。“我乃王石老師的弟子君禮,公子想必就是王石老師的貴客,尚竹王爺吧,今日前來,是為了來喝明前新茶?”
  “君禮……”小王爺莫名就覺著這雙眼睛說不出的熟悉,似乎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在記憶的深處,也有這麼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自己。這一楞神,小王爺就感覺自己有些失態,怎麼能就那麼死死盯著人家看呢,趕緊又搖了搖扇子道,“是呀是呀,王石先生最喜給本王泡明前龍井,不知君禮公子善泡哪種?”
  君禮也不回答,只專註的挑選著手邊的新茶,這回小王爺明白了,對坐這小公子就是這麼慢慢悠悠的,於是他也不急,就搖著扇子等著,君禮挑完一茶則的綠茶,拿起小爐上的沸水倒入蓋碗開始燙杯,這才不急不緩地開口道:“那便常常這陽羨紫筍吧。”
  小王爺也算是個懂茶的,所謂陽羨紫筍就是在陽羨茶樹採摘的綠茶,雖沒有杭州龍井、蘇州碧螺春那麼有名,卻也是盛名在外的貢茶之一。後兩者皆以其鮮翠的外形、濃鬱的醇香而聞名於世。但這陽羨紫筍,反倒是湯清而香遠,是文人墨客都愛品飲的君子茶。小王爺瞇起眼又重新打量一圈眼前的小藝師,這悠緩隨性的淡泊性子,倒是與這陽羨茶相稱的很。

☆、一月三省

  從明前到初夏,君禮接管這宜綠小築三個月了,原本君禮也沒有怎麼注意那位尚竹王爺,就當個普通茶客招待,但這王爺來茶莊的日子很特別,讓君禮無意識的就開始注意起來了。
  小王爺總是每個月的旬末那天來,一個月就來那麼三次,每次也都只跟君禮聊些茶經茶道之類的話題,有時候也會隨便侃侃,比如城西新開了家如意酒樓,裡面的長江刀魚真乃一絕,又比如城南的書齋前不久來了個教書先生,聽說是山裡走出來的神仙,零零總總千奇百怪。大部分時間,君禮是不答話的,就讓這自來熟的小王爺自個兒說,時間久了有時也就回應個隻字片語的。君禮長這麼大都是和茶葉一起度過的,對外面的世界也不關心,君禮娘親在生他的時候就難產死了,自己有沒有父親君禮也不在乎,反正自己是被王石老師一手帶大的。
  今天正好是六月中旬的最後一天,君禮盤算著過了午食小王爺又該來了,於是早早讓僕役將飯菜撤走,沐浴焚香端坐茶臺旁。
  因為剛入夏,天氣也不是特別熱,小王爺穿了件蠶絲白衫,外罩淡金色紗衣,髮髻用一根檀木簪子高高盤起,搖著手中的摺扇,也不做轎子,就這麼晃晃悠悠的進了小築。
  君禮擡眼,心裡想著,這位小王爺還真是風度翩翩,雖說貴為皇親但總是散發著親切的感覺呢。而進了門的小王爺也細細打量起小藝師,月白色的長袍上用淺碧色的絲線勾織著精細的雲卷祥紋,淺碧色的腰封勒出細細小小的腰身,整個人都被襯的精緻小巧的。
  “王爺今天也喝陽羨茶麼?”君禮被小王爺這個不怎麼禮貌的眼神看的心裡有些發毛,於是出聲打斷了這份尷尬。小王爺順著意思,一邊是啊是啊的說著,就往茶臺前一坐。就想往常一樣,小王爺看著小藝師選茶、燙杯、裝茶、高沖、蓋沫、淋頂、洗茶,小王爺搖著扇子就又說開了。
  “話說城東開了家柳葉小館,你知道是做什麼生意的麼?”小王爺也就順口問問,他知道小藝師是不會回答自己的,於是逕自說道:“那是個小倌樓,前幾天禮部侍郎帶著去轉了一圈,也沒什麼稀奇的。”正好君禮將泡好的茶奉到面前,玉指芊芊托著青瓷小茶碗,寬大的袖子被茶臺擼在臂彎處,露出的小臂白生生晃暈了小王爺的眼,“這柳葉館裡的小倌沒一個比你漂亮。”這麼一句話脫口而出,小王爺就被自己一個雷劈中,剛剛我說了什麼!
  “呃……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小王爺這下連茶都不敢接了,拿把扇子擋著自己,生怕這滾燙的茶水就全潑自己臉上了。偷眼看那小藝師卻是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將茶碗放在小王爺面前,又向自己的茶碗裡也斟了些茶。小王爺有些訕訕的笑了下,扯著話題道,“你這茶碗怎麼不是一套的?是哪得來的?”
  君禮表面上沒什麼表示,心裡直接把小王爺歸入了輕浮的範圍,隨口答道:“這套茶具是會稽龍泉哥窯的龍泉瓷,未踐了王爺的身份。”
  小王爺知道自己被誤會了,也懶得解釋,瞧小藝師那只茶碗粗看上去通體光潔青秀,但仔細分辨卻能看出茶碗上錯綜交橫的細痕,這可是飽飲茶湯很久才會出現的效果,是萬貫難求的汝窯。小王爺心裡也掂估著,眼前人看著對人事皆不上心的樣子,原來也是有些執著的麼。扇子又搖了搖說道:“我看你成天都在這茶莊裡,不覺得無聊麼?今天正好是夏祭第一天,不如晚上我帶你去廟會逛逛?”
  “不了。”君禮答的輕巧,手上添茶的動作行雲流水,全沒將小王爺的邀請放在眼裡。
  “這……”小王爺心裡一計較,“你知不知道今年夏祭城中客商請了許多外鄉外族的商人,據說會有許多平時難得一見的好貨品,說不得就有連茶莊裡也沒有的茶葉呢。”小藝師倒茶的手勢一頓似乎有些動心,小王爺再接再厲,“你看,你都有個汝窯的茶杯,我也想買個適合我的,不然,你順道幫我選一選吧?”
  小藝師將茶仰頭一口飲盡,看了眼笑的諂媚的王爺,終於點了點頭,小王爺目的達成,心滿意足地搖著扇子站起身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日入時辰來接你,告辭。”略一拱手施施然地離開了。
  小科普:現在市面上貌似已經沒有汝窯了,但是仿的也是可以養出裂紋的~而且快的只要2、3個月就有了喲~

☆、夏祭廟會

  差不多酉時剛過,小王爺就來了,換了件淺金色暗紋的長衫,腰間掛了塊玉璜,又外罩一件白底金雲紋的坎肩,頭上頂個鳳尾冠,兩條長長的飄帶在身後蕩阿蕩的,比之早間更多了一味丰神俊朗。小藝師跟著王爺一步出茶莊就心裡直嘀咕,本以為這王爺是回去喊家僕帶轎子了,感情就是回家換了身衣服,有夠臭美的。
  夏祭第一天,城中正通南北的大道兩旁擺滿了五花八門各式各樣的小攤,有賣小吃的,有賣書畫的,也有賣茶碗的,小王爺在前面走著,君禮就跟著他身後錯一步的距離,這樣王爺說話也聽得到,也不會失了禮數。
  “這油炸臭豆腐可是一絕,你聞著越臭的呀,吃著就越香。還有這冰糖葫蘆,在我們這南面可不常見。”小王爺興許以前都是這麼哄姑娘家的,剛說了幾句,往回一看,這小藝師壓根兒沒睬自己,似乎對什麼都感性趣,又似乎沒撒提得起他的興趣,只自顧自東張西望的,小王爺心中瞭然,便收了手中的扇子,帶著君禮往有賣茶葉的地方走。
  這個茶鋪設在南北大道邊的一個巷子裡,臨時搭建的木板桌椅看起來有些簡陋,不過鋪子旁的一口大鐵鍋倒是吸引了君禮的注意,這時正有一個青年在揉茶。許多賣茶的茶莊都有這麼個類似表演的環節,茶葉都是要經過殺青、揉撚和乾燥這幾步,其中只有這揉撚是挺有看頭的,也能讓不懂茶的客人看個熱鬧。
  君禮站在那揉茶青年面前看他低著頭,正在賣力的揉著一鍋安吉白,似乎是快要完成了,那青年感覺有人看著自己,心想應該是來買茶的客人,就擡起頭介紹起來,“這位小客人,買茶呀?想買什麼茶我們這都有,我們可是吳地有名的茶商。”這青年長得精氣十足,一身短衫布衣掩蓋不了健實有力的體格,皮膚略顯黝黑,似乎是會自己上山採茶的茶農。邊說話,手上動作卻是不停,順勢揉撚,片片茶葉就在他手中慢慢卷轉成條。
  “店家,為何不揉些龍井毛峰,形美香遠不是更易招攬到客人?”君禮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於是又看向鍋中的茶葉,“這些安吉白原葉確實色嫩鑲金,形如蘭蕙,但終是沒有國茶來的引人注目的。”
  那青年被這麼一說,停了手中的活兒,差異地看了這客人一眼,就見這小客人形容淡然是位品茶之人,又看了看一直站在他身後搖著扇子淺笑看著的貴公子,眼珠子一轉道:“我揉著白茶才能引來您這樣懂行的茶客呀,小公子如不嫌棄坐下聊聊,正好嘗嘗咋們這兒的好茶?哦,我叫臨安,公子怎麼稱呼?”說著就將君禮兩人引到木板桌椅邊坐下。
  “我是茶莊藝師,臨先生稱我君禮即可,這位……”君禮看了眼一旁優哉遊哉的小王爺,這小王爺一點皇親架子都沒有,身邊也不安排個侍衛家丁,這反倒讓君禮不知道該怎麼介紹了。
  “哦,我,朱七。”小王爺還搖著那扇子,聽到小藝師在介紹自己呢,趕緊答道,邊說邊順勢往木凳上一坐,王爺都坐了君禮自然也就落座了,臨安見客人坐定,便拿了茶葉茶具過來。兩人開始邊品茗邊聊茶,很是投緣,小王爺在一旁喝著茶聽兩人對談也不插話。
  夏天天黑的晚,但也很快到了要掌燈的時辰了,於是君禮起身告辭,手中已經多了幾盒挑好的茶葉正要付錢,沒想小王爺扇子一擋,“哎,今天是我約你出來逛廟會,自然是我掏錢。”又轉過身來對臨安說:“看店主與我家藝師相談甚歡,我也想交個朋友,”說著將腰間玉璜取下遞給臨安,“這小小玉璜,就當個見面禮吧。”
  君禮抱著茶葉看小王爺,不愧是王爺呀,出手忒闊綽了,這小小玉璜再不值錢,買下這茶鋪都夠了。那邊臨安也是萬分推辭,小王爺扇子一收點在青年肩上,“沒啥貴重不貴重的,我朱七是個愛交朋友的人,以後若有緣去吳郡定然還要來打擾你們的。”
  臨安知道這是客道話,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收下玉璜又留了個吳郡茶莊的地址,才依依不捨的送走兩人。
  兩人又逛了一會天就全黑了下來,街上行人卻是有增無減。小王爺邊走邊心滿意足的端詳著剛才小藝師給自己選的一個越窯青瓷茶碗,君禮懷裡捧滿了茶葉偷眼看看身邊的小王爺一副我就是有錢大家都來斬我吧的氣勢,終於忍不住道,“就一個晚上,送出去兩塊玉璜,你這人怎麼……”
  “哈哈哈哈哈。”小王爺聽到君禮這聲嘀咕,將茶碗收進懷裡,大笑起來,心裡想著這小藝師還是頭回主動跟自己說話,這兩塊玉璜真是值了。也不管還走在來往如織的人群裡,就這麼停下腳步看著小藝師。
  君禮看到小王爺突然停了下來看著自己,於是也停下來,轉身面對著小王爺有些詫異。
  小王爺緩緩低下頭,將嘴湊在小藝師的耳邊,輕輕地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因為,我喜歡你呀。”正時,夏祭夜市的第一朵煙花在眾人頭上“嗙”的一聲綻放出五彩火光。小王爺擡起頭看了一眼夜幕中接連綻開的朵朵炫目煙花,再回頭盯著小藝師的雙眼。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眼中,也許是因為映出天上的花火而變得異常靈動。
  君禮回望著小王爺,似乎是沒有理解剛剛聽到的話是什麼意思,只感到自己臉上火燒火燎的發燙。他有些看不清逆著火光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王爺臉上是什麼表情,只依稀藉著路邊攤販點起的油燈,看到小王爺嘴邊一抹溫柔的笑。

  小科普:安吉白茶是綠茶的一種。。

☆、秋水入吳

  君禮最近幾日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僅隔壁莫紅軒的小川看著彆扭,連神農莊的致遠莊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雖然那天在廟會上小王爺口無遮攔的說了那種話,但是這幾天卻也沒見著登門賠罪,小藝師這幾天廢寢忘食地在心裡估量著,怕是要再見到小王爺還要等那十日,莫非那句喜歡真不過就是句逗樂他的玩笑話?
  這一晃眼也就過了九天了,小藝師已經完全將小王爺那天的表現歸咎為紈褲子弟,沒想今天小王爺卻到了。還是一副逍遙王爺的派頭,搖著把摺扇就進了小築,君禮正在撿茶一擡頭看到是小王爺,本來給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設都成了過眼雲煙,這心就止不住的亂跳,再看小王爺,笑吟吟跟個沒事人兒似的,拉開一張椅子就坐了下來。
  君禮其實心思挺多,但不願表現出來,他看小王爺這德行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這風流王爺給耍了,也不理會他,只顧低頭撿簍筐裡的新茶。
  “哎,今天怎麼不奉茶呀?”小王爺等了良久也不見小藝師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厚著臉皮先開口了。
  君禮心中正自個兒生氣呢,於是也拿話擠兌道,“這還沒到旬末麼。”
  “哈哈哈哈,原來你也是會開玩笑的。”小王爺本就想著小藝師是不是生自己氣呢,聽到君禮答自己了便不再逗他,將來意告訴小藝師,“我今天來,是特意請你出遊的,這仲夏時節最適合品飲綠茶,自古吳郡多綠茶,我帶你去吳郡玩玩怎麼樣?”
  “不去。”君禮其實心中有些心動,但正生氣呢,哪那麼容易就答應這小王爺的邀請。
  “我就知道你這麼說,這幾天我將行程事宜都安排好了,就剛才還去了致遠莊主那討了你的假期,再說,廟會就辦五天,這會兒吳郡那小茶農已經回到自己茶莊了,我們行得緩一些,到了吳郡正好去他那看看有什麼夏茶,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你的茶藝還有待精進咯。”君禮小小年紀能在這天下第一的神農莊裡開個自己的小築,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對於茶葉的瞭解自不在話下,同時還要對茶道、茶具、茶農都要精通,小藝師被小王爺這麼一說,感覺自己似乎是沒有什麼再拒絕的理由了,只好點點頭。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不就是旬末麼,當然是明天一早就走,你也不需要準備什麼,我都安排好了。”小王爺笑得一臉奸計得逞的快活樣,將扇子一收,從懷裡拿出那個青瓷小茶碗往茶臺上一放,道“君禮,奉茶吧。”
  第二天一早,君禮單穿了件淡綠色短衫,外套件白紗長袍跟著小王爺上了六角兩鞍闊輪馬車,小王爺難得換了件劍袖束腰武服,別提有多英姿颯爽了。
  小王爺禮數週全,向來送行的致遠莊主深深一鞠,“致遠莊主,君禮我就先請走了,起碼要個三五月吧,您不會心疼吧。”
  致遠作為神農莊的一莊之主其實也還未過而立之年,二十年前前莊主不辭而別將他硬讓上這莊主之位,那時候莊中有好些茶藝精湛盛名遠播的藝師,讓初出茅廬的他好不尷尬了一陣,幸好老藝師們對他都是多方提攜幫助,才有了今天“茶中仙露,當出致遠”的茶仙地位。同是藝茶人,致遠莊主自是有一派閑看雲起坐享浮生的寧靜之氣,“尚竹王爺客氣,我茶莊中人向來隨性自由,君禮想去我當然答應。”
  君禮都已經大半個身子進了馬車,聽到莊主把自己心思看了個透又有些彆扭起來。小王爺看著苗頭不對,這莊主是幫自己呢還是害自己呢,趕緊推著君禮上了車廂,催著車伕快些出發,那狐貍莊主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車廂用輕幔遮著,裡面看外面朦朦朧朧,外面看裡面不清不楚的,車底還有裝冰塊的夾層,使整輛馬車在炎炎夏日都能清涼舒適。小王爺官架子不大,車隊就十二個護衛和兩個僕役,這一路馬車走的不緊不慢,出了皇城,官道兩邊是一排排楊柳傍水,君禮不常出城,便新奇的往外看,柳樹林中蟬鳴聲悅耳,趕路的行人帶著遮陽鬥笠。車廂裡很寬敞,小王爺本來靠在另一邊閉目養神,被從君禮掀開的輕幔外照進來的太陽曬了個正著,“嘩啦”一聲打開摺扇醒了。
  君禮被這一聲拉回了視線,看到小王爺就單穿一件薄衫,領口直敞到了胸下,蜜色肌理似是蘊滿了力量,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小藝師不自然地又將臉別向另一邊,在心裡又給小王爺多加了個批注“不知廉恥”。
  小王爺不動聲色的看著君禮,暗暗發笑,這小藝師怎麼這般有趣,突又起了欺負欺負他的念頭。小王爺扇子搖啊搖的就坐到君禮身邊,開口道,“這天還真熱,快將簾子放下來,可曬死我了。”說著又拉了拉自己的衣領。小藝師不敢再看他,乖乖把車幔都放下來,瞬時車廂裡的陽光被擋去了大半,因為這輕幔質地輕薄所以車內還有些亮堂。“似乎好些了,但還是熱,你怎麼還穿這麼多呀,外衫脫了吧。”說著就來解小藝師的紗衣。
  君禮被嚇了一跳,趕忙抓住那雙大手,“你別……別這樣。”
  小王爺的手被小藝師一雙泡茶的手給抓住,哪有什麼力道,倒是這雙手冰冰涼涼的好不舒服,小王爺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手都這麼冰爽舒服,那身子一定更清涼了,“哎,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本王同意你寬衣,賜你無罪。”說著一把拉住紗衣的帶子一扯,小藝師哪是小王爺的對手,都來不及拉住衣服邊兒,就被小王爺脫去了。
  君禮漲紅了一張臉,死命抓住小王爺的手不肯放了,萬一他再扯一下可就沒衣服了,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跟他一起出遊了。
  小王爺心裡那個歡啊,這白玉般的小手直抓著自己不放,本來清淡淡的臉上也因為著急盈出一層薄薄的汗,鼻頭微皺齜牙咧嘴的摸樣別提多都有趣了。小王爺沒真想剝光了,就隨便使使勁,小藝師可緊張了,嘴裡只嚷著別鬧別鬧,還是被扯鬆了領子,露出白花花粉嫩嫩的前胸鎖骨,小藝師眼看是搶不過會武的王爺,氣紅了一張臉,喘著粗氣擡眼死瞪著眼前這地痞流氓樣的小王爺,這不看不要緊,兩個人原本就是二十出頭的半大孩子,小王爺也就是閒著無聊瞎鬧鬧,沒想看到小藝師一雙平時淡然無波的眸子,含著一層水氣,雙頰暈紅香肩半露,上門牙咬著下嘴唇別提多撩人了。
  正這時,馬車似是過橋,向後一仰,小藝師剛想罵兩句,一個沒提防,整個人撲進小王爺懷裡了。小王爺只感到自己身體裡一股灼熱之氣,從丹田處騰的一下起遍全身,只覺得懷裡如玉般清潤的人身上有股好聞的綠茶幽香,比以前抱過的那些庸脂俗粉可是舒服多了。小王爺向來風流慣了,這等美人在懷,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只將小藝師緊緊鎖在懷裡。
  君禮一頭撞在結結實實的肌肉上,只撞的有點回不過神來,剛想爬起身來又被小王爺這麼大力的往自己身上按,小藝師下意識一推,竟是被抱得更緊了,心裡還沒懊惱起來就先意識到目前兩個人的姿勢別提多曖昧了,小王爺有些急促的呼吸噴在自己頭頂上,有力的心跳就在自己的耳邊,直羞惱的小藝師從臉一路紅到耳朵後。
  小王爺低頭就看到君禮輕輕顫動著的睫毛和紅撲撲的耳朵根,更是壓不住心中那股邪火,剛想探頭去親,馬車停了。
  “少爺,驛站到了。”車外僕役影影約約看到車中兩人依偎在一起,等了片刻見是沒什麼動靜,也不敢上前,只好出聲提醒。
  小藝師本來還不知所措來著,一聽有人叫喚,立馬一把推拒開小王爺,都不等僕役將踏腳放好,急急忙忙就跳下馬車進了驛館。
  留了小王爺一個人還躺在車廂裡,意猶未盡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整理好衣物,摺扇一揚瀟瀟灑灑地下了車,嘴角一抹似有還無的笑,便跟著小藝師進去了。

  小科普:泡茶用的茶道六君子
  茶匙:拿取茶葉
  茶針:疏通茶嘴
  茶漏:濾去茶渣
  茶夾:夾品茗杯
  茶則:撥茶入壺
  茶桶:盛放茶匙、茶針、茶漏、茶夾、茶則

☆、山中水鄉

  休整了一日,第二天君禮戰戰兢兢的上了馬車。驛站裡本來小王爺還想逗弄君禮,硬要拉著小藝師去公共澡堂泡澡,直氣的君禮提著包袱就要走人,小王爺這才罷手,晚上睡覺也是一人一個房間安安分分的睡了。
  但是小藝師對這馬車有些陰影,手裡揣著包袱直瞪著小王爺,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你要是敢怎麼樣,我立馬就走。小王爺被這陣勢弄的哈哈直笑,一翻身上了匹烏雲踏雪的高頭大馬。
  剛行過晌午,馬車就進入了吳郡縣內第一座分水嶺,這山嶺這邊是帝都外最後一個縣鎮,山嶺那邊就算是進入了吳郡地界的第一個小縣鎮信陽。山嶺中多有茶樹,但現在不是採茶的季節,所以行了一路來,都沒有什麼人煙出沒。
  君禮實在被這馬車顛的不行,便將包袱放在車上,徒步跟在車邊,放鬆身體,也能多看看沿路的風景。小王爺騎在馬上,看到君禮下了車,勒了下馬韁翻身下馬來到他身邊,“這些山看起來高低錯落,橫跨在兩郡之間,聽說山陽氣候和山陰氣候相差頗大。”
  君禮看著山勢,回想老師教的內容道,“這山嶺高低落差這麼大,再行個一里路可能會有濃霧,應該能找著不少毛尖茶樹。”
  一路走來,小藝師對比著林木日照與王石老師教導自己的內容,很快就將書上的知識和實際環境結合起來了,而小王爺雖然表面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是官家小孩該學的都沒落下,與小藝師從茶經聊到地理,又跟小藝師講述各地的風土人情,兩人聊得好不亦樂乎。不知不覺小王爺就感覺到山霧由淡變濃,似是帶了黏性,黏在身體周圍有些看不清晰,侍衛們也警惕起來,分列在兩側保障安全。
  就這樣行行停停到了烏金西陲,眾人來到一處平坦山谷,正值日夜交替濃霧更是有些化不開,小王爺沒法,只好讓眾人就地安營準備夜宿。
  君禮見眾人都忙忙碌碌,侍衛分作兩組,一組紮營,一組生火,動作俐落像是訓練有素,感覺自己是幫不上忙了,只得走到附近去看看那些已經被摘了芽的毛尖茶樹。小王爺亦步亦趨跟著,小藝師便有搭沒搭地和他聊天。
  兩人閒聊,天色卻一層層的暗下來,又是這大霧天氣,小王爺感覺似乎走遠了,便牽起小藝師的手,生怕看不清楚走丟了,小藝師本來不大情願,兩個男人牽著手成何體統呀。小王爺卻說,“這山中濃霧還是安全最重要,再說誰看得到呀。”便牢牢抓住微涼的手,向原路走,臉上笑吟吟地。
  行出沒幾步,君禮側眼一瞥,正看到兩座山壁緊挨在一起,中間形成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一線天,一顆茶樹竟是從山壁間生長出來,像是一位守門人屹立在一線天前。那茶樹似乎因為長得地方有些偏,所以無人採摘,上面結了一樹淺黃色的小茶花。
  君禮拉了拉牽著自己的大手,小王爺回過頭來沿著他的視線看出去,也看著了這顆有些奇怪的茶樹,小藝師向茶樹走過去,“這茶花開的這般好,我想採些回去,下次泡毛尖的時候可以放在湯中,一定能使茶湯更香久味甜。”
  小王爺自然同意,也沒差這幾步路,於是牽著小藝師就到了樹下,幫忙把小茶花摘下來。但堂堂王爺哪裡做過這種農活,一扯,小花立馬碎了一地,君禮皺著眉頭把小王爺推到一邊,自己墊著腳仔仔細細的採。小王爺拉開摺扇,便閑閑等在一邊看著小藝師忙碌,興許是君禮的個子實在是沒有小王爺這般挺拔,有好些地方都搆不著,小藝師只得墊著腳伸長了手去搆。
  這上一刻小王爺還看的津津有味,只聽君禮一聲短促的呼叫還沒全發出來,整個人就一腳踏空滑下了一線天。小王爺不急細想立馬伸手去撈,堪堪抓住衣角,但小藝師去勢未減直摔了下去,小王爺看到自己手上被撕破的衣角,臉都嚇白了,一個縱身也跟著跳了下去。
  這茶樹後的一線天居然是個陡坡,被濃霧和樹幹擋著根本沒有注意,君禮一路滾下來,只覺得自己全身都要摔斷了,“咚”的一聲落水聲,這斷層下面居然是個寒潭,君禮已經被摔的眼前發黑,這一下水只覺得寒氣跟針刺似的往身體裡鑽,想從水裡掙扎站起來也是不能,眼看著已經囫圇吞下好幾口水了,身後又是一記水響,接著就感覺自己被人從水裡抱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君禮一出水站立不穩,只偎在小王爺懷裡往外咳水,小王爺一把將他打橫抱起,緩緩向水潭邊緣走去。
  水潭也並不很大,沒走出幾步就是個淺灘,小王爺本想將君禮放到地上查看下他的傷勢,沒想到剛一鬆手,小藝師離了溫暖的懷抱就瑟瑟發起抖來。小王爺看他面色發白,嘴唇都凍的有些發青,身上衣服本就在滾落時被扯壞了好多處,又在水中一泡,裹在小藝師身上直冒寒氣。本來他們走在山陽面還是炎夏,這會兒掉進山陰這終年曬不見太陽的地方,小王爺自幼習武有些底子,但君禮可就受不住這裡的寒濕了。
  這寒潭是積累長年山露而成,在山腹百尺深處,只頭上那一線天透進些許微光,小王爺環顧四周具是青苔雜草,連根能生火的幹木都沒有,再看緊緊環抱著自己的小藝師,口中吐出淡淡白氣,小王爺知道不可再猶豫了,不然定要寒氣入體,二話不說,脫光兩人濕透的衣服,將君禮一把抱緊在懷裡,運起內息行轉周天讓自己的身體發熱起來。
  君禮本就摔懵了,而且身體冷的不行,突然感覺到一股熱源,只拚命往發熱的地方鑽,臉頰輕輕在小王爺胸前磨蹭,手也不自覺地環上小王爺肌理健碩的腰。
  這可真是要了小王爺的命了,只感覺懷裡涼涼的面頰和柔軟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拂過自己的胸膛,綿軟無力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側,低頭就看到小藝師纖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虛影,赤裸的上半身是介於少年與成年的消瘦而白凈。只撩的小王爺全身越來越熱,而小藝師卻是全無知覺,越發往發熱的身上湊去。
  小王爺盯著君禮天人鬥爭了不過盞茶功夫,暗罵一聲,低頭就向著兩片薄唇吻去,君禮因為懼寒牙關咬的極緊,小王爺勾著唇線舔了幾遍才撞破牙關,舌頭剛伸進口腔,只覺得鼻息舌尖都是好聞的茶香,忍不住越吻越深,惹得小藝師低低呻吟,似是有些清醒開始用手推拒奪取自己呼吸的人。這無意識的欲拒還迎直點起小王爺一身慾火,心裡想著這等美色在前,能忍的就不是男人,一手抓住君禮兩隻抵在自己胸前的手,一手摟住他的腰身,輕輕將他放倒在細沙灘上。
  只吻到君禮被凍白的臉上浮出層層紅暈,小王爺才戀戀不捨的放過那淡香清冷的雙唇,沿著白皙頸項一路舔舐,又在肩膀鎖骨處留下點點殷紅痕跡,再往下一口含住小藝師胸前小小茱萸舔咬輕扯。君禮已經慢慢醒轉過來,只覺得自己身上本來寒氣四溢,如今卻被一處處點了火苗,低頭一看只看到小王爺濕漉漉的頭髮在自己胸前起伏,想要出聲阻止卻沒想一開口就是難堪的呻吟之聲。
  小王爺見君禮醒了,擡起上半身笑吟吟看著他,只見小藝師秀眉微皺,眼含春波,薄唇被親的濕潤紅腫,忍不住又低頭吻上那雙水波盈盈的眼睛。
  “你……你幹什麼……”君禮低低喘著氣,雙頰緋紅,窘迫地將視線移到別處,不敢看小王爺那雙含笑帶情的鳳目,只覺得身上被親過得地方都回了暖,腹部卻是因為剛剛吞下的兩口寒潭水還有些隱隱作痛。
  小王爺赤身裸體卻裝出一副提壺濟世的聖人摸樣,一手扣著小藝師的手腕子,另一隻手不安分的上下游走,嘴裡卻道,“我這是在幫你驅寒,你書生體質,哪裡受得了這千年寒潭的凍氣,要快些發汗才行。”說著手就遊到小藝師大腿根處,擎著腿根就將小藝師的一條細長筆直的腿架到自己肩頭,這大腿久不見光更是白的恍如透明,小藝師又不喜動,腿上的肉柔軟嫩滑,小王爺沒忍住一口親吻上去。
  這邊君禮卻是急得沒法,手腕子被小王爺一雙有力大手扣住,只連聲叫道,“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啊……”小王爺的吻順勢而下,突然一口含住小藝師還有些綿軟的下身,惹得小藝師一聲尖叫脫口而出,小王爺一手托著君禮一條腿,將它打開到最大,又收回扣著君禮的另一隻手上下套弄,直到小藝師的下身青澀地挺立起來,舌尖還順著分身上的褶皺來回舔舐。
  君禮哪裡受過這種待遇,覺得全身自被小王爺唇舌包裹住的地方火燒火燎的灼熱,只剩下低低呻吟喘息的能耐,兩手放在小王爺頭上想推開,卻是渾身的力氣都被小王爺吸去一般。沒撫弄幾下小藝師就是一哆嗦,但小藝師初嘗情慾,這相與之人還是人中龍鳳的王爺,心中又氣又怕便強忍著難受的感覺。小王爺知道君禮快到極限了卻是忍耐著不敢舒展,小王爺今次打定主意要讓這小藝師嘗嘗成人的滋味,想著以後小藝師食骨知味,自己也好時時刻刻都能嘗到這清幽綠茶香,於是一張嘴將小藝師挺立的分身全部含進口中,口腔溫潤,小王爺有意吮吸,逼的小藝師渾身都泛起粉紅色,再忍不住撩撥,身體似精美弓身仰頭向後,全數釋放在小王爺嘴裡。小王爺擡起頭欣賞身下仍自微微顫抖的胴體,小藝師雙眼噙淚神色迷茫,薄唇半張還急急喘著粗氣。君禮感覺身體與魂魄都像脫離開來一般,渾渾噩不知所以,茫然看向小王爺,只見小王爺鳳目帶笑,嘴角還有尚未嚥下的白濁,君禮瞬間回魂,窘迫的將臉又扭向別處。
  “可舒服麼?”小王爺一手伸到自己嘴邊,將殘留的精液吐到手上,再探到小藝師身後密穴處。君禮被問得更加羞惱,便要起身離開小王爺懷抱,沒想小王爺沾著白液的修長指尖,趁著小藝師掙脫扭動的時候,便直直探進緊致的後穴。
  君禮未經人事,痛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又跌了回來,兩手抓著小王爺探進身體裡的那隻手,噙滿眼淚的雙眼委屈地看著小王爺,眼看下一秒就有要哭出來的勢頭。小王爺不急不緩將他摟進懷裡,在耳邊溫柔安慰,唇舌舔咬著小巧的耳垂,另一隻手在小藝師光潔的後背上來回撫摸,不知不覺中又探進兩根指頭,旋轉彎曲,細緻的開拓著青澀的身體。小藝師被小王爺花間風流慣的手法搞的頭暈目眩,大腦裡一片空白,只能隨著手指在身體裡進出,發出期期艾艾的喘息聲。
  小王爺低頭瞧見懷中之人已呈現意亂情迷之姿,身體似乎也已經習慣了手指的進出,就將小藝師雙腿打開架在肩頭,抽回手指。君禮感覺身後一空,以為就此結束了,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淡淡的失落。還沒弄明白心中惆悵所謂何事,就感覺一樣灼熱滾燙的硬物頂在穴口,君禮似被燙到一般,想要讓開身子,但小王爺都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田地了,怎麼還會存有憐惜之意,一把扣住小藝師的腰,往前挺腰一送,便直直沒進小藝師身體裡。
  “啊……”這一下力氣極大,直痛的小藝師堪堪發出一聲慘叫。小王爺就著進入的姿勢,伏在小藝師身上,也不敢動彈,輕輕吻著小藝師痛得有些發顫的嘴唇,細細安慰。下身被如此緊致濕潤包裹著,真讓小王爺花了全力克制自己,等到小藝師臉色有所好轉,小王爺才開始緩慢抽插,只感覺包圍著自己的地方緊緊吸附,舒服的小王爺動作是越來越迅猛。
  小王爺向來風流成性,雖說床第之間是很溫存的,但大多時間都是別人主動相邀承歡,小王爺的溫柔自然也不那麼徹底,卻害的小藝師痛得連叫喚都叫不出聲了,君禮此時腦中一片空白,只能用雙手遮在臉前,做個掩耳盜鈴的鴕鳥。小王爺情至深處,將小藝師雙手從面上分開,雙手十指交握按在君禮身體兩側,再去看他臉上表情。君禮真是痛羞交加,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將臉轉向一邊不願面對身上起伏之人。
  小王爺卻是看到一番別樣風景,身下雌伏之人目中含淚,雙頰緋紅,咬唇隱忍,雙手被自己扣在身側,身體已翻上層層細汗,不知是因為舒服還是痛苦,還一陣陣輕微的顫抖。小王爺熱血翻湧,已然控制不住自己,將小藝師一把抱進懷裡,緊得君禮以為這小王爺就想這般勒死了自己。
  “君禮,我喜歡你……”小王爺雙目緊閉,直想將懷中之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君禮突然感到體內一陣極快的猛力抽插,一股熱流盡數釋放在自己身體深處。

  小科普:信陽毛尖主要產地在信陽縣和羅山縣一帶,那裏海拔在300-800米之間,濃霧環繞,並且光照適宜很適合茶葉生長。

☆、初入將府

  “王爺……王爺!你在裡面嗎?”
  也不知睡了多久,小王爺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叫嚷聲,待分辨出是自家侍衛長的聲音,小王爺立馬精神了,將還依在自己懷中熟睡的小藝師輕輕搖醒,“君禮,君禮,他們找到我們了。”小藝師揉著眼睛也醒轉過來,小王爺看到這幅懵懵然的畫面,突然有種再好好將這小藝師疼愛一番的衝動,但他也知道現在這情況可不是胡鬧的時候,趕緊草草為自己和小藝師套上衣服,站在一線天下雙手成喇叭狀向上頭喊話。
  不一會兒,在眾侍衛的協力下,小王爺和小藝師終於是從深潭中爬了出來,小王爺大概問了下眼下情況,侍衛稟報,發現小王爺不見了,就開始搜山,但是山霧濃重進展緩慢,最後還是在這顆長歪的茶樹前發現了小王爺的扇子才找到了人。
  小王爺這一晚自然是身心俱爽,也不責怪侍衛來遲,收回僕役遞過來的扇子,一手搖著扇子,一手牽著小藝師回了營地,稍事整頓已經天光大亮,霧氣也少了許多,一行人離了營地向著吳郡廬江趕路。
  行出分水嶺,眾人便改道水路繼續前行。這一路上小王爺對君禮是百般照顧千般溫柔,小藝師恍恍然如身在夢中,只渾渾噩噩地想著這小王爺難道真的是真心喜歡自己?
  又過幾日,船隻終於在廬江城外靠岸,小王爺與君禮剛下得船來,便見出城迎接的隊伍為首站著一位華服美婦,她身後站著位人高馬大的男子,做武將打扮,那美婦看見小王爺緩步走來,急急迎了上來,“竹兒,你可回來看娘親了。”這美婦鵝蛋臉蛋,鳳目上挑,高挺鼻梁,櫻桃紅唇,高貴而親切,與英姿卓卓自詡風流的小王爺倒是很有幾份神似。
  “娘,孩兒回來了。”快步走到近前,小王爺笑意盈盈,執起婦人芊芊玉手,又側身讓來君禮到,“娘,這位是君禮,神農莊的掌茶藝師。”這美婦正是小王爺親娘,前朝賢妃蔡夫人,她身邊武將便是蔡夫人的胞弟,鎮南海將軍蔡鴻達。
  “哦?”蔡夫人似對神農莊很有些感情,一聽這乖巧少年竟還是莊中掌茶,更是生出一份歡喜,“君禮在神農莊裡哪個茶品?師從何人?如今茶莊莊主可是黃茶茶仙致遠?”蔡夫人乃是前朝遺孤,當年血染宮廷,所幸蔡夫人正帶著繈褓中的小王爺回娘家省親逃過一劫,等蔡夫人在南海知道了新皇登基的消息後,更不敢在這風口浪尖上自斷生路,也慶幸蔡夫人是先皇新納的嬪妃,本來品級就不高,正是多事之秋更沒人想起這小小賢妃,而且蔡夫人娘家蔡氏雖然在帝都沒什麼地位權勢,但在這南海還是很有些兵權的,是故蔡夫人便一直留在了家中。沒想到僅一年後剛坐熱皇位的小皇帝居然開始削藩弒親,強令蔡夫人帶著才年滿3歲的小王爺回京面聖,蔡夫人以為這一下性命定是保不住了,抱著小王爺還好一陣哭,最後卻是被當年神農莊莊主,輔佐小皇帝君臨天下的一代帝師救下,因此,蔡夫人對神農莊來的小藝師自然是熱情非常。
  君禮自然一一作答,說道自己父母雙亡,還是只會啼哭的嬰兒時,被前莊主在遊歷途中拾到帶在身邊撫養長大,到了自己7歲時,便被送到神農莊內拜在王石老先生門下。蔡夫人作為人母,也算宅心仁厚,聽著小藝師將身世婉婉到來,心想這孩子與自家小王爺也沒差幾歲,都是幼時命途坎坷,慶幸現在都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了。
  到了將軍府邸吃過接風宴,小王爺安排了君禮的住處,便急急去見幾位來府中拜訪的南海重臣,君禮不懂這些官場上的規矩,就在府中陪蔡夫人飲茶聊天。
  直到晚食過後,小王爺才回來,第二日也是如此,早早就不見了人影,傍晚時分才又回到將軍府,蔡夫人雖然心疼自己的孩子,但小輩的事情她一向不願插手,君禮問起,她也答不上這小王爺天天到底在忙些什麼。
  晚上無事,君禮洗漱乾淨便要早些休息了,剛走到門前想去關門,沒想小王爺竟意外的出現在門口,搖著扇子笑吟吟地就晃進了君禮的房間。
  “有想我麼?”小王爺口無遮攔,進了屋子就伸手擡起小藝師下巴,鳳目微瞇上下打量。
  君禮心想也就兩天不見,以前可都是十天才見一面的,隨手將他的手拍下,逕自走到床邊,“我都要睡了,這兩天你似乎很忙,也早些休息吧。”
  小王爺卻不依不饒,跟著小藝師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道,“你看我都洗乾淨了,就是專程過來跟你一起睡的。”這話說的曖昧,小藝師瞬間臉就紅透了,小王爺才不管這些,長臂一伸,將小藝師鎖進懷裡順勢躺下。
  “你,你幹嘛……”君禮滿腦子出現的都是那日在一線天下寒潭的場景,更是連耳根脖頸都紅熟了,本來以為小王爺又要動手動腳,君禮都做好了防禦準備今次一定不能讓小王爺得逞。其實君禮心裡想的挺簡單的,兩人都是男子,雖然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但那是萬不得已而為之,再者雖然小王爺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但自己不是還沒有回應了麼,床第之事不是要兩個兩情相悅的人才能做的麼,這小王爺天性風流,也不知道跟多少個人說過喜歡,君禮是真不知道這喜歡是真是假,自己對這個小王爺又到底是種怎麼樣的感覺。
  這回小王爺倒安分了,只是摟著君禮,也沒有什麼動作,低聲說道,“我在娘親身邊長到十六歲就獨自進京建府,三年才被准許回一次家,總是要多方關照一番。”
  君禮沒想到小王爺一開場居然說的是這樣一件事情,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那你這兩天是去見了些什麼人?”
  “不過一些舅伯叔侄,你應當也知道,我除了個皇帝哥哥,就沒什麼平輩的親戚了,再說……”小王爺沒料到這小藝師原來心思很是通透,只得隨意帶過,“我那個皇帝哥哥,比我長了近二十歲,根本沒有什麼感情可言。”
  小藝師溫順倚在小王爺懷裡,眨巴著眼睛看他的喉結,君禮不愛過問世事,更不會去八卦那些宮廷秘史,如今聽小王爺娓娓道來,才真切發現,世間最貴不過生在帝王家,世間最悲亦不過生在帝王家。
  “明日,我帶你去吳郡茶莊轉轉,本來就說好是帶你來看茶的。”小王爺大手在小藝師背後上下撫摸,似是在表示自己的歉意。
  小藝師搖搖頭,“若是明日無事,你應該在府中多陪陪你娘親。”
  小王爺輕輕將吻印在小藝師額頭,“我已讓人去茶莊通傳過了,我們要在這將軍府住到中秋,有的是時間可以陪我娘親。”
  “嗯……”小藝師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主動伸出手環抱住小王爺,“那便去吧。”
  小王爺被小藝師突然的主動一驚,續而卻將臉埋入小藝師頸側,風馬牛不相及地說:“這世上,也許只有神農莊才是真正安逸的地方。”
  “你若累了,我便一直在你身邊。”君禮還是未搞清楚自己的心意,這句話卻是已經脫口而出。

☆、吳郡茶莊

  一清早,小王爺一睜開眼就看到剛穿戴整齊的小藝師,君禮也看到小王爺醒了,忙過來侍候他起身更衣梳洗,兩人穿戴整齊,吃過早餐,就信步前往吳郡茶莊。
  吳郡茶莊就在廬江城邊上,走過去不過小半個時辰,晌午不到兩人就到了大門口。這茶莊不同於神農莊是專做精良茶葉買賣和官茶進貢的,吳郡茶莊其實更像個茶場,其依山而建,前門向著出城的官道,後門通著一座茶山。
  早有人候在門口,見到兩人來了趕緊朝裡請。兩人跟著僕役在亭臺樓閣間穿梭,都說江南雋秀,這茶莊的花園亭臺雖沒有京城那麼大氣,那也是精緻非常。沒走幾步,便來到了待客正廳,臨安正候在門口拱手作揖。多日未見,臨安穿了一身黑色勁裝,劍袖束腰,皮靴護膝,腰間還配了把小巧玲瓏的匕首,那塊當日小王爺贈送的玉璜別在腰襟正中,做一副武人打扮。
  而在臨安看來,這京城小藝師如今白袍修身,青竹鱗次櫛比開放在下襬廣袖處,水紋衣邊配著同款腰帶,僅頰邊兩屢髮絲隨意牽到腦後,用一根水綠色的綢帶綁著,站在太陽底下白凈凈地彷彿失了歸路的竹中仙童。而小王爺一身錦服長身而立,樣式雖簡單但暗紋工藝極是考究,一看便是進貢的蜀繡織錦緞。
  三人同行,臨安帶著小王爺和君禮繞過莊園,來到後山,只見滿山遍野的都是江南特有的灌茶樹,整齊地橫縱交叉種植著,臨安介紹到,“我們這裡多產綠茶,松蘿、屯綠最多,不過有時也去臨近的茶園採購些安吉白和毛峰,現已入夏,茶販少了許多,現在來買茶的都是些酒館茶肆,也都只買些次級的茶葉。”
  君禮對這些自然再瞭解不過,綠茶與其他茶種不同,全不需要發酵,所以每年清明節前夕的早茶就尤為重要,等過了穀雨,嫩芽就再難覓得了。接近午時,太陽愈發毒辣,三人便離了茶園回到客廳,臨安待客周到已經備下酒席,一頓午飯全是南海海鮮,江南名菜,小王爺很是滿意,席間一直為小藝師夾菜。
  飯後,臨安拿了一盒自產的松蘿,坐在茶臺邊,由君禮泡茶,三人一邊品茗一邊聊天,還沒有說上幾句,就有僕役進來,在臨安耳邊低語了幾句退了出去,臨安回頭抱歉一笑道,“真不好意思,莊中有事物要處理,我去去就來。”小王爺和君禮自然應允,沒想臨安剛出了客廳沒多時,居然有一老茶客進來莊中,來人也不知道品茶二人是何身份,想茶莊裡的總就是些茶客,便逕自在小王爺身邊落座。
  君禮稍稍擡眼打量來人,不過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卻沒想那男子先開了口,“我怎麼沒在茶莊中見過你?”一想又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些無理,又補充介紹道,“哦,我是這廬州城裡迎客樓的採買,經常來這茶莊為樓裡買些茶葉,臨掌櫃與我也算老交情了,我怎麼沒聽說他最近有新聘茶藝師?”
  君禮也只是笑笑,也為這採買燙了個杯子斟上一盞茶,這採買不愧是生意人,立馬就跟小藝師談起了茶莊生意,茶葉選料。神農莊本也是做生意的,小藝師自然也懂,於是聊得也算盡興,待泡到第四泡需要泡的時間久一些,君禮擡起頭卻發現小王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而那採買還意猶未盡地磕到著,君禮作為藝師自然不好離席,再者掌櫃不在,他也不好意思將人家的客人趕走吧。
  待到客人似乎終於無甚可聊,問道,“這臨掌櫃怎麼還不回來?”君禮立馬起身去尋人。
  其實剛注意到小王爺不見了,君禮心裡就不踏實,心想他也是頭回來這裡,應當不會走遠才是,但出了門來卻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瞧見,只好擡步去找。吳郡茶莊雖不大,但君禮是第一次來,難免被亭臺樓閣繞的有些找不到北,剛踏進一座別院就看到別院另一邊的拱門邊臨安似乎是在和誰說話,摸樣恭敬神態嚴肅,另一個人正好被院門擋住看不真切。君禮不知道怎麼個鬼使神差的念想,側身躲在邊門後悄悄偷看,雖然聽不真切,但依稀能聽到些詞字,似乎是關於什麼募兵、船隻的內容。到最後,臨安雙手抱拳躬身一鞠行了個武將禮就轉身走了。君禮看著莫名其妙,正準備離開,卻看到門後那人手中“嘩啦”一聲打開摺扇。
  小王爺回到客廳的時候,見只有小藝師一個人坐在茶臺後,便搖著扇子重新坐回原坐,“怎麼?那個老囉嗦鬼終於走了?”
  君禮擡頭白了小王爺一眼,“沒禮貌,人家好歹也是茶莊的客人。你剛剛去哪兒了?”
  “呵呵,我聽著你們聊得盡興,我又不感興趣,就獨自到後院隨便逛逛。”小王爺答的漫不經心,端起新斟好的松蘿淺淺抿了一口。
  正這時臨安也回來了,喘著粗氣說道,“有個客人來買些次茶梗,說是用來做些茶枕茶袋,夥計怕他買去以次充好摻在茶葉裡,便讓我過去看看情況。”
  聽他這麼一說,君禮倒是理解的點點頭,一些茶寮小販為了降低成本總會在好茶葉中加些茶梗充斤重,倒是這小小茶園掌櫃做事也這般認真,這種事,說實在了,就算掌櫃出面,要買的人還是買,他買去到底是做了茶枕還是泡了涼茶又有誰能保證。以神農莊的做法就是自產自用,所以君禮在莊中房間裡的枕頭靠墊都是用茶梗裝填的。
  幾番閑談,待到日暮西山小王爺和君禮便告辭了吳郡茶莊,臨安似乎最近也有些事忙,便也不挽留他們一同吃晚食了。走在路上,君禮油然升起對致遠莊主和他小築裡其他藝師的些微歉意,本來夏天最適合的就是喝綠茶,他居然放著自己茶莊的生意不管,跟著個小王爺到處亂晃。
  小王爺不以為然,牽著微涼的手,蕩蕩悠悠走在回府的路上,“君禮,你說明日我們去哪兒玩?”君禮心中想著不愧是逍遙慣了的王爺,成天腦子裡就想著去哪兒玩樂,但面上卻是不作回答。小王爺甚是瞭解這個小藝師的脾性,知道他定是不會有什麼建設性意見的,轉目一想,又道,“不然明日你陪著我去我舅舅軍營看水軍演練吧。”
  君禮側過頭,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小王爺的側臉,小王爺似是有所感覺,也同時回過頭來看向這個小藝師。

  作者有話要說:小科普:松蘿其實也産於黃山,是明朝才開始有的品種。
  所以這個故事只能架空,因為朝代和地理已經全亂了……

☆、瀲湖閱兵

君禮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發現小王爺已經不見了,趕緊急急起身穿衣熟悉,門外候著的丫鬟聽到動靜,便進屋來服侍,君禮任由丫鬟幫自己穿戴,卻是還不見王爺,問道,“尚竹王爺呢?”
那丫鬟手中不停,答道:“王爺已經往軍營去了,吩咐我,說等你醒後,換上武衣吃了早飯跟著侍衛直接去軍營就行。”
這丫鬟說的話無甚特別,君禮卻是一陣臉紅,想起昨晚與小王爺兩人幾番雲雨,到最後直累的他睡暈過去,現在兩條腿還有些綿軟,後邊也有些頓頓的痛,本來說好要與小王爺一起去軍營的,自己看來是睡過頭了。
待一切停當,君禮坐上小王爺兩個貼身侍衛準備好的馬車,去往北寨水軍營地,君禮想到昨晚的纏綿,兩人從吳郡茶莊回來,晚食席間都很平常,但待飯後小王爺到君禮房中喝茶,兩人的氣氛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小王爺像是心事重重,不像平日那般能言會道只靜靜看著君禮喝茶,一壺茶喝完,君禮本想起身去倒茶葉,沒想小王爺大手一抱,就將小藝師扔上了床榻。君禮似乎也感覺到了小王爺心裡的焦躁,便溫順地任由小王爺作為。那邊小王爺得到默許更是疾風驟雨一般的吻印下來。只到兩人皆意亂情迷之際,小王爺口中還喃喃著一句“別離開我。”
昨日不及細想,今天坐在馬車中,君禮卻是沒來由的一陣驚疑,似乎有什麼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又抓不住重點。
北寨轉眼就到了,君禮下了車來就看到這個寨子依水而建,傍山而營,瀲湖平靜無波水面不興,水寨之中皆有浮橋相連,阡陌交錯往來自由。湖中多艘船艦停泊在碼頭,也有幾艘已經駛入湖中水區,最大的船艦足有三樓之高,船上各有兵士來回巡邏,大船間又有數隻小船穿梭來往方便調度。
君禮被侍衛引到帥臺上,一眼看到一身戎裝的小王爺,銀鎧皮甲鎖在小王爺高大挺拔的身上,為這個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紈褲子弟平添一份仗劍戰場的颯爽之感,手中那把逍遙扇如今也換做三尺青鋒,小王爺正駐劍在地目往遠方水天相連處。君禮有一瞬間的失神,彷彿眼前之人並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逍遙王爺,而是一位跨馬揚鞭戟指敵酋的沙場將軍,他的眼中似乎有一份淡然而堅定的野心,君禮看不懂其中深意,只能快步走到小王爺的身邊,像是生怕這樣的小王爺哪一天就會馬革裹屍。
小王爺本來在觀看戰艦佈陣走位,發現小藝師急急忙跑到自己身邊站定,便偏過頭來看他,今天的小藝師褪下一身廣袖長袍,換了幹練的短打裝扮,儘是生生在嫻靜的氣質中添入了一絲可愛。小王爺微微一笑,執起小藝師的手,又望向遠處道,“你看,這便是讓東瀛流寇聞風喪膽的南海海軍,那個站於旗艦前方指揮部署的就是威震海域的鎮南海將軍,我的小舅蔡鴻達。”
君禮可以從小王爺短短的介紹中,聽出一種驕傲與自豪,配上這身鎧甲,真有一絲睥睨天下的豪情。小王爺與當今皇帝雖然相差近二十歲,又非同母所生,但畢竟皇家血脈,此刻特意流露,自然很是有帝王之氣。君禮心中想著,當年,前莊主是否也是像如今這樣,與皇帝二人執手並肩指點江山?一股豪邁之情亦在小藝師胸中發散開來,只是這情緒還未產生多久,小藝師就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一身冷汗,心中有一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懷揣著不安的心情,君禮還是牽著小王爺的手看閱兵,直看到有人上臺來通報午飯時間到了,小王爺才領著小藝師下臺去帥帳中休息。
進了帥帳,待僕役上完飯菜,全數退了出去,小王爺立馬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貼近小藝師道,“君禮,你覺得怎麼樣?”獻媚的表情配上獻媚的語氣,剛在君禮心中築建起來的偉岸形像一瞬間碎了一地。
“什麼怎麼樣?”君禮眉心止不住抽筋,把身子往旁邊移了移。
“當然是問,我這個扮相怎麼樣啦!”小王爺死皮賴臉抖擻了一身的戎裝,鐵甲鎖衫發出哐哐的撞擊聲。
小藝師很認真的看了小王爺一眼,心裡就一個想法,剛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眼前就明擺著一個軍營痞子,哪有什麼帝王之氣。小王爺可不在乎他是怎麼想的,一把拉起小藝師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沒想到你換下了文人衣服,也是別有一番風情,當然,我更喜歡看你全脫完後的樣子。”
小王爺這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君禮可是被這麼直白輕佻的話說的,直想把手抽回來轉身就走。小王爺卻是緊緊抓著不肯放,身子更是前傾到小藝師面前,兩人相距不過寸許,鼻息可聞。君禮想要閃開已是不及,被小王爺一口噙住,靈舌立刻伸進口腔,劃過一顆顆貝齒,再與小藝師不知所措的舌頭交纏在一處。君禮被吻得面紅耳赤,待小王爺吻得過癮放開小藝師時,君禮猶自喘著氣,津液順著半開和的嘴唇滑下。
等君禮終於勻過一口氣時,發現小王爺一隻大手已經潛入衣襟,將小藝師的短衫武袍扯開,露出清瘦白皙的前胸。君禮發現小王爺意圖,更是著急,趕忙伸手去阻。小王爺卻是順勢將武袍向後褪去,因為小藝師今天劍袖束住了袖口,衣服被團在了一處綁住了君禮還想掙扎的雙手,小王爺有恃無恐,低頭咬住小藝師胸前紅纓,另一隻手探到另一邊輾轉揉搓。
“啊……痛……”君禮受不住兩邊的刺激,呻吟之聲脫口而出。
小王爺擡起頭來,嘴角向上挑起,手上動作不停,“君禮,莫叫太大聲了,這裡可是軍營,帥帳也不那麼隔音的。”
君禮一聽頓時全身僵硬,咬住嘴唇再不敢發出聲響了。小王爺十分滿意,將小藝師抱到自己腿上跨坐,君禮雙手被困在身後沒有著力點,只得靠在小王爺身上,小王爺一身鐵甲未除,涼的小藝師一哆嗦。小王爺褪下小藝師的褲子,一手托著一邊的臀瓣,一手伸到桌上拿過酒水,蘸在手上,就向小藝師後穴探了進去。
“呃……嗯……”這原本就在昨晚飽受摧殘的地方,又被直直侵入,君禮全身綿軟只能靠在小王爺懷裡喘氣。
小王爺聽到這麼聲壓抑而隱忍的低喘,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將手指退出來,抱住君禮就往自己已經挺立的分身上一坐到底。雖說昨天剛適應過小王爺的大小,但小藝師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進入痛的慘白了臉色,這次是想叫都叫不出來了,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小王爺緊緊環住小藝術,親吻他緊咬著的雙唇,下身卻是毫不留情的衝撞起來,“嗯……”一聲輕淺的呻吟剛溢出嘴角,就被小王爺張嘴吻住,將小藝術所有的呻吟聲全數都吞了進去。
一場無聲的性愛,只有兩人急促的喘息聲,君禮默默承受著小王爺的瘋狂律動和那份瀰漫在營帳中的不安情緒。只到最後兩人一同高潮,小王爺久久抱住懷中的小藝師,久到君禮以為小王爺就準備這麼天長地久的抱下去。小王爺卻又默默放開了小藝師,為他清理乾淨,又重新為他穿上衣服,然後靜靜坐在君禮面前,雙眼就這麼直直看著小藝師的雙眼,小藝師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卻是捨不得移開視線,這是一雙疑慮不定的眼睛,又是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睛,君禮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這個痞氣而逍遙的王爺露出這樣的神情,但他能做的就是在被這樣一雙眼睛望著的時候,用帶著安慰的微笑來對待眼前之人。
小王爺似乎突然回神,看到君禮仍然緋紅的臉色,想到剛剛自己的魯莽,歉意一笑,“對不起,我剛才……謝謝你。”

☆、中秋辭別

  這幾日,兩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在這吳郡江南之地遊樂,有時小王爺出門辦事,君禮就呆在府中與蔡夫人聊天品茶,或者獨自去吳郡茶莊走動,如果遇到臨安也在忙的話,君禮便獨自在客廳中泡茶,有時也會有一些茶客登門拜訪。
  如是過了一個多月,中秋將近,將軍府中也開始忙碌起來,這兩天小王爺也是安分許多,成天在府中與娘親作陪,這天下午,府中丫鬟們正幫著後廚打點做月餅的食材,難得蔡將軍也在,於是君禮就陪著蔡夫人、小王爺和蔡將軍在後院中邊曬太陽邊喝茶,君禮還是頭回看到蔡大將軍便服的摸樣,真是與小王爺有那麼一絲相像,只是一位鳳目內斂,沈穩嚴謹,另一個鳳目輕佻,在自己娘請面前也不忘插科打諢。幾人正在品一壺毛峰貢茶,院門口急匆匆跑進來個僕役,稟告到:“王爺,京中派人送來了中秋禮。”
  君禮聽著覺得皇帝也算不錯,還惦記著送禮過來,再去看小王爺,臉色卻是不大好。小王爺與蔡將軍眼神一個對視,蔡將軍稍點了下頭,率先領著眾人出了庭院到前廳接旨。
  前廳正門前,站著一位禁軍侍衛,身後還跟了一位侍從,他手中托著個小錦盒,嘴角含笑一派和氣。君禮跟在最後,跟著行禮,心中嘀咕,這麼小個盒子,能裝幾個月餅?再說,京城到廬州快馬加鞭也需十天光景,再是美味的東西也該變味了。
  “蔡將軍,好久不見了,這次我乃是受了皇命將這中秋禮送來貴府,聊表皇上掛心蔡將軍和蔡夫人的心意。”說著就將錦盒親自遞給上前接禮的蔡將軍。
  蔡將軍接了禮,自然客套的要請侍衛留下便飯,但那侍衛卻是堅決搖頭,一拱手告辭了。小王爺見來人走了,才跨前一步,走到舅舅身邊,兩人看了眼手中錦盒,還是小王爺擡手打開盒蓋。這盒中所盛之物也並非是月餅,也並非是什麼奇珍異寶,一塊小巧玉環,玉色溫潤,通體透亮,前繪虎騰風捲圖樣,後書一小篆“蔡”字。
  君禮湊前看了一眼,就覺有些熟悉,這玉環像是在哪裡見過,去看小王爺臉色,小藝師心中就是一沈。
  那邊小王爺和蔡將軍將玉環拿起,前後翻看了幾遍,臉色越發泛白,這塊玉環與當日小王爺送與臨安那塊玉璜竟是刻了同樣的花紋,雖然風從虎瑞圖經常被雕刻在玉器飾品之上,但小王爺今次卻摸不準是巧合還是故意,只是小王爺心中知道,那塊玉璜斷然不會出現在皇帝面前,眼前這塊玉環到底是何意?
  還是蔡夫人先開口打破了沈默,“皇上倒還想著你這個么弟,這塊玉環圓潤如盤,皎清似月,還真應了中秋景。”小王爺勉強牽起嘴角,讓下人將這玉環收納放好。
  再回到院中,小王爺卻是已經無心喝茶,起身離席而去,蔡將軍苦笑一下也跟著出門去了。院中只剩了蔡夫人和君禮,君禮低頭斟茶,不去理會其中風潮湧動,倒是蔡夫人放下茶碗道,“君禮,在你印象中宋莊主是怎麼一個人?”
  君禮有些錯愕,放下手中紫砂壺,看著眼前這位美麗卻帶著點點憂鬱的母親,“我遇到宋莊主的時候還小,也是記不清了,只依稀記得莊主是個很溫柔的人,也是他教我讀書寫字,可以算得上比我親生父母還像父親。”這麼說著,君禮腦海中想起前莊主時常對他講的那些話,“君禮,你的善良不知是對還是錯。”
  “宋莊主會收養你,必定是有他的考量,你也許不知道,當年那個風華絕代的帝師,彷彿天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蔡夫人說道這,停了下來,似乎是在回憶那個翩然離去的人物,眼神空蕩蕩的望向秋日長空。君禮也不說話,就這麼陪著,蔡夫人卻又像記起什麼來,回過眼看向眼前的藝師,“也許他在二十年前就算到了今天,你是他留給竹兒的,如果哪天竹兒做了什麼錯事,你一定要幫他。”
  這段話近乎懇求,讓君禮一陣錯愕,他小小一個茶藝師,能幫王爺什麼忙?
  蔡夫人卻是話鋒一轉道,“過了中秋,你們就該是要回京去了,我這個做母親的卻是無法時時刻刻陪在身邊。”
  這時,正是午食時間,後廚的月餅也已經製作完成了,一盤盤端在茶臺上,君禮卻起身道,“我去尋王爺和將軍來一起吃吧,畢竟月餅還是要大家在一起吃才有意義,王爺他,只要我能做的,定會護著他。”
  蔡夫人也不知道那天后來君禮是從哪裡將小王爺帶回來的,小王爺面上卻是柔和了很多,時間過得甚快,今天已經是八月十五賞月的日子了。
  圓月當空,秋風蕭瑟,將軍府的花院中擺了幾桌酒席,主僕一同賞月吃餅,本是一家團圓的快樂日子,蔡夫人卻是怎麼也笑不起來,明天小王爺和君禮就要啟程歸京了。小王爺喝了點酒水,臉上已經上了紅,牽著娘親的手一個勁的撒嬌,君禮看在眼中,心想這小王爺其實也就剛廿三歲數,久別家人,骨子裡還是透著些稚氣和頑劣,也許也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母親這般傷心,想著法逗樂。
  君禮回想在茶莊過中秋,可比在這將軍府還要熱鬧,雖然宋莊主大多時間是不回來的,但致遠莊主還是將這中秋聚宴搞的有聲有色,遠在苗疆的艾師兄每年都會在中秋那天帶著上好的普洱和邊茶回來莊中,等過了年再回去,烏龍師兄每年都逃也似的不想幹活,整日以練好功夫茶為搪塞的藉口,還有那個同自己一樣被宋莊主旅途中撿回來的,天下第一美顏的小川藝師,全莊上下幾乎所有的藝師、茶工都聚在一處。君禮心想,不知道今天神農莊中是不是也那麼熱鬧,嘴角自然而然就掛上一絲微笑。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王爺已經坐到君禮身邊,一手執著酒杯向小藝師晃了晃,君禮會意也將面前酒杯拿起,與小王爺輕輕一碰,“以後,你可願意一直陪我過中秋?”
  君禮看向小王爺,不自覺加深了臉上的微笑,“以後你都能來神農莊,跟著我們一同過中秋。”

☆、返京歸莊

  小王爺將君禮的手緊緊握在手裡,小藝師可以感覺到小王爺透出來的無措和無奈,蔡夫人送行的隊伍直到江邊還久久不願離去,此時他們卻也已經坐在了回程的船樓之中了。
  一路無話,跟來時完全兩個境況,小王爺和小藝師都沒有了來時遊山玩水的興緻,船艙的帳幔全都放下,擋住了滿江的風浪,也擋住了故鄉的親人,君禮難得覺得有些無所適從,剛想找些話題與小王爺閒聊,小王爺倒先開口了,“來時還是仲夏,現在都入秋了,等回了茶莊,你可要介紹你那烏龍師兄給我認識認識。”
  君禮聽小王爺口氣隨和,說的又是這般毫無頭緒的對話,知道他同自己一般,也是覺出氣氛有些壓抑,於是接口說道,“我雖稱他一聲師兄,他卻是跟致遠莊主同期學藝,比我可是要大上許多,烏龍師兄本名也不叫烏龍,不過是泡得一出功夫茶,愛喝青茶的茶客都稱他一聲烏龍公子,但是師兄這人很是懶散,你可不定能找得著他。”君禮說著就微微笑了起來。
  “我發現,每當說到茶莊的事,你總是顯得很高興。”小王爺心中莫名有些吃味,語氣也酸溜溜的。
  “嗯,茶莊裡都是些有趣的人,我很喜歡。”君禮完全沒有感覺到小王爺語氣的變化,還一個勁的點頭。
  小王爺出手極快,一把扣住小藝師的下巴,將他的臉拉近自己,“那我,你可喜歡?”
  君禮看著近在咫尺的小王爺那雙斜挑起的鳳目,不自覺就漲紅了一張臉。小王爺曾經很多次對自己說喜歡,但自己確實從來沒有回應過他,“我……我……”想說些什麼,但君禮卻發現自己還是說不出口。
  鉗住自己下顎的大手卻先放開了,小王爺換上一臉無所謂的笑容,攤攤手道,“君禮你若是再不表示一下,喜歡我的人可是很多,保不準哪天我就不在你身邊了。”小王爺這句本是玩笑話,君禮聽了心中卻是咯噔了一下,低下頭默不作聲。小王爺一瞧便知不對,知道自己玩笑開過了連忙捧起小藝師的臉,“哎,你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啊,我是開玩笑的。”
  “如果哪天你真不在我身邊了,我會去找你,我答應了蔡夫人,要牢牢看著你。”君禮卻是一付認真的表情,定定看向小王爺。
  如是過了半個月,王爺的馬車終於停在了茶莊門口,致遠莊主有事出門,倒是從苗疆回來的艾墨師兄迎了出來,“君禮!”雙眼含笑步履輕快地走到君禮跟前,沒有跟君禮寒暄,卻大搖大擺的上下打量起君禮身後的小王爺。
  小王爺還是第一次被人看的心裡發毛,這個異族的掌茶藝師據說在苗疆可是被傳地神乎其神,小王爺心中有鬼,更是不敢與艾墨對視,將君禮一把送到這位師兄面前到了聲告辭,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慕親王府。
  “小王爺這是怎麼了?”君禮不明所以,擡眼看向自己的師兄。
  “哼,君禮呀,我看這小王爺不是什麼好人,你少跟他有往來。”艾墨將看著小王爺離去背影的眼神收回來。說起這個艾墨,在苗疆南域一代,可是有名的神醫,精通藥理蠱毒還制得一手好普洱,當年跟著現在的皇帝、致遠莊主、烏龍公子一同在宋莊主門下學藝,在君禮心目中是個神秘又精明的師兄。大半年不見,這位師兄倒像是完全沒有變化,面貌清俊,鼻梁高挺,眼睛也是異族才會有的琥珀色,回了中原換下一身的苗瑤服侍,穿著黑色鑲紅邊的長袍,腰間卻還別著一支驅蠱用的短笛。
  “艾師兄,你莫這樣說他,他……”
  “他呀,當年救他,還有我一份功勞。”艾墨不屑一聲,拉著君禮的手就走進了茶莊。
  “師兄?你今年到底多大歲數了?”
  “呃?呃……君禮,致遠不在,今天我幫你準備了洗塵宴,都是你喜歡吃的,哈哈哈,這些日子你不在,師兄可想你了,你那小徒弟在宜綠小築裡還天天問我你撒時候回來,哈哈哈……”
  之後,一切都像回到了三個月前,小王爺還是每十天來茶莊一次,君禮看不出他有什麼變化,只是這小王爺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怕艾墨師兄,每次都躲躲閃閃,避開這個謎一樣的師兄。有時候兩人也會纏綿溫存,但君禮卻敏感的覺得越是接近年關,小王爺的心事似乎已經到了濃的化不開的境地,君禮總希望能最大限度的帶給小王爺安慰,予取予求的結果就是到了午食時間都過了,兩人還在床上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小川藝師很忙碌,莫紅軒自這個天下第一的美人做了掌茶藝師之後,總是門庭若市,小川藝師假裝隔壁壓根沒有宜綠小築這個院子,烏龍公子很憂鬱,雖然離年關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但是莊裡的事情還是多了起來,他想躲著不做事卻總是被致遠莊主逮住,現在能躲人的宜綠小築也是去不成了,艾墨師兄很氣憤,想去宜綠小築趕人,但是他神醫盛名在外,全京城乃至周邊城鎮的百姓得知他回了茶莊,都是有病的來求醫,沒病的來求補,人人都擠破腦袋想往他的陳色閣鑽,致遠莊主很淡定,坐在今宵齋中喝私藏的君山銀針,年輕人的事情,還是隨著他們的性子,反正秋冬季節本來宜綠小築的客人就不是很多。
  小王爺很糾結,他又不希望表現的很焦慮讓小藝師為自己擔心,又希望表現的再焦慮一些好讓小藝師滿足自己所有床上的非分之想。
  君禮睜開眼的時候,小王爺已經穿戴齊整,蹲在床邊眉目帶笑地看著眼前的小藝師,君禮臉色微紅從被窩裡坐起身來,小王爺瞧著小藝師動作很是吃力,忙幫著託了一把腰讓小藝師坐穩,隨即在小藝師額頭輕輕印上一吻,“君禮,我有些事要去處理,可能下個月就不能來茶莊了,你可自己保重,天氣漸涼注意多加些衣裳……”小王爺本還想多吩咐一些,卻是有些說不下去,君禮也不接話,小王爺嘆了口氣又道,“除夕我定是會來這茶莊與你一起度過。”
  
☆、除舊迎新

  “烏龍,大司馬那要的鐵觀音怎麼還差兩盒?小川多炒的茶葉裝袋送去禮部吧,艾艾你帶來的茯茶和七子哪些是太尉和丞相的哪些是茶莊自藏的?君禮今年的剩茶還有多少……君禮?”年關將近神農莊中一片忙碌,致遠腳不沾地指揮著莊中事物,原本行雲流水忙而不亂,卻在吩咐到君禮時一卡,眾藝師轉頭看去,卻發現所叫之人雙眼無神定定看著廳外寒風捲草枯葉離枝,對莊主的話簡直就是置若罔聞。
  致遠輕嘆一口氣,自一個月前那小王爺告別茶莊後,就再沒露過臉,君禮的魂也似跟了那小王爺不知道野到哪塊長天遠日的疆域去了。
  身後的小學徒見莊主都喊了自家藝師幾遍了,那小藝師還沒有還魂的徵兆,只得硬著頭皮在君禮身後用手指輕輕點他。
  “嗯?什麼?”總算是醒過來了,君禮茫茫然看著致遠莊主,知道自己剛剛一定又失神了,滿臉羞愧歉意一笑,“對不起莊主,我……我剛剛……”
  “君禮,等過了年馬上就要清明,今年的貢茶選的乃是明前陽羨,你可是要多上心才對。”致遠語帶無奈,仍是對這個小藝師關懷備至。
  君禮乖巧點點頭,收拾起自己的心情,領了工作帶著手下學徒們轉身出了大堂,致遠看著小藝師的落寞背影又嘆了一口氣。
  凜凜寒潮一夜銀裝,君禮一大早推開院門就看到滿庭落雪,臘梅傲枝,忙忙碌碌已是大年三十當天,君禮從自己的小築走到正廳這一路上,就看到莊裡的藝師們學徒們僕役們都在張燈結綵迎接新年。神農莊雖是個茶莊,但樓臺雅閣林林總總庭院花房錯錯落落,占著京城近郊一隅,莊中之人,逢年過節都可以選擇是回家過年或是在莊中與大家同樂,莊中藝師和學徒有些像君禮和小川這樣,本就住在莊中,以莊為家,有些是外地求藝遠道而來也是住在莊中,有些學徒家境並不富裕為了省下路費,也會選擇在莊中過年。
  今天莊主閉門謝客,大家都聚在正廳前院幫忙準備除夕宴的食材,致遠莊主平時一雙千金難求禦手茶仙的白皙雙手,如今正一把抓起肉糜攥著肉丸子,一顆顆小肉丸子自纖長指間滑出,圓潤緊實,彈性十足,嘴中還不消停的差遣著,“烏龍,如果我這一鍋丸子攥好了你那筐土豆還沒有去皮完,你信不信過了年就派你去蜀中送茶!”
  艾墨在一邊煽風點火調笑著自己師弟,手中將一道道冬補菜方配好了讓小學徒送去後廚。擡頭看見君禮走了過來,手中握著把菠菜搖來晃去,“君禮,過來一起幫忙!”
  君禮展顏一笑,看到莊中熱火朝天喜迎新春的熱鬧樣子,堆砌在胸口的抑鬱煩悶似乎一瞬間煙消雲散了,舉步走進前院跑到烏龍身邊,拿起個土豆幫他去皮,烏龍一臉花癡星星眼地看著君禮,就差沒有感動的撲上去親一口了。
  如是莊中上下同心,終於迎來了除夕夜的大餐,莊中人多,除夕宴的酒席從正廳擺到前院,偏廳花廳一桌桌鋪展開來,這天大家沒有了輩分拘束,有說有笑喝酒猜拳,完全沒有了平日端莊儀表,君禮坐在正廳裡,微笑看著縱情歡笑的莊中眾人心中滿滿的歡喜中卻是摻雜了一絲絲剝離不去的惆悵,他長這麼大,從不知牽掛的滋味思念的味道,如今全數體會到了真是心酸難過,再美好的良辰美景也成了奈何天。
  君禮無心再吃飯,趁著大家都吃喝玩樂不亦樂乎一個人默默起身往自己的小築走去,致遠莊主正在向退休的幾位老茶藝師敬酒,眼角瞥到那個離開的身影,也不去理睬,仍是笑容滿面的與老藝師們絮叨。
  小藝師心事重重徑直向小築走去,推門而入剛想坐到茶臺邊,突然看到黑漆漆的房中,有一人影坐在客座上,三九寒天天寒地凍那人卻是手中一把逍遙扇輕輕搖著。
  那人本來準備給小藝師一個驚喜,卻見了君禮恍恍惚惚走進房來,心中一痛,起身兩步到了近前,一把將小藝師摟進懷裡,君禮恍惚如在夢中,他本就矮了小王爺大半個腦袋,如今被緊緊禁錮在懷中,想要擡起頭來確認眼前之人是否真實也是不能,卻感覺到頭頂炙熱的呼吸噴在自己的頭髮上,“君禮,我回來了,今天是十二月三旬末,我可沒有爽約。”小王爺聲音有些沙啞,周身還帶著隆冬的寒意,與君禮緊緊相擁的地方卻越來越溫暖起來。
  小藝師一語不發稍稍退開一些,擡眼看著小王爺鳳目低順也看著自己,雙手扶著小王爺肩膀踮起腳輕而堅定地吻上小王爺涼薄的雙唇,小王爺一楞之下心臟也不自己的狂跳起來,雖然小藝師對自己本就百般體順,但是這樣主動親自己還是首次,這吻只停在唇邊,青澀中帶著點靦腆,小王爺被這麼淺淺一吻撩撥的不行,一把扣住君禮腦後長髮俯身深吻下去,小藝師面上通紅,唇舌卻是放開了所有抵抗任由著小王爺的舌頭為所欲為,彼此呼吸交錯越吻越深,直吻到小藝師因為缺氧而雙腿發軟,小王爺打橫抱起癱軟的小藝師輕輕放倒在小築中供藝師午休的臥榻上,附身壓在君禮身上,親吻小藝師的額頭、臉頰、嘴角、耳垂,在君禮耳邊細聲問道,“你可曾想我?”
  小王爺知道君禮生性淡泊,本就沒打算聽到他的回答,吻剛要移去脖頸處,就聽到細若蚊聲的一個“想”字,小王爺生怕是自己聽錯了,擡起頭來盯著小藝師雙眼,“你剛剛說了什麼?”
  “我想你。”君禮雙眼含霧回望小王爺,雙手從小王爺雙臂下環抱到身後,兩腿分開在小王爺身體兩側,竟是展露出一幅主動承歡的姿態。
  小王爺再說不出話來,伸手將君禮外衣棉襖脫下,一邊親吻著他的鎖骨,一邊忙不迭地分開君禮的長衫裏衣,君禮胸前紅櫻因為冷冽空氣而顫巍巍突起,小王爺一口含住不停舔咬,又伸出手去解小藝師腰間錦帶,探手握住那沈靜的地方,反複摩擦上下起伏,小藝師受不住上下刺激,用手擋住嘴臉,小王爺卻是不肯,擡手將小藝師摀住嘴的手拉下來,與自己十指交扣,另一手也是不停,手掌上薄薄的繭子摩擦著小藝師最脆弱的地方,直引的君禮一陣陣顫慄。
  “呃……嗯……”一聲聲抑制不住的急喘從君禮口中溢出,小王爺感覺到身下人似乎快到了極限,手上力道加重,又一口吻住小藝師因為喘息而微張的嘴,將撩人的呻吟全部堵在口腔中,突然君禮身子一緊,交扣的手指也隨之握緊,小王爺感到手中一濕,小藝師已經在自己手中釋放了出來,小王爺分開兩人唇舌,帶起一絲饞液。此時小藝師面若春桃,頸項鎖骨處點點桃花紛飛,小腹上沾了些許濁液,整個人都還沈浸在歡愛後的餘韻中久久不能自已。
  小王爺卻是忍耐不住,就著手中濕液為小藝師草草做了擴展,便將已然勃發的硬物頂在洞口,小藝師回過神,星眸被一層水氣覆蓋,看著小王爺也是同自己一般臉上朝紅畢現,便主動將雙腿盤在小王爺腰間。這般主動下,小王爺也再顧不得許多,一個前挺全部都進入了小藝師身體裡,小藝師短促的痛哼一聲,不退反進,卻是收緊了雙腿,將自己同小王爺拉的更近。
  相離數月,再次進入溫潤緊致的地方,嘗到這銷魂蝕骨的味道,小王爺完全把持不住自己,只稍作停頓,就瘋狂進出起來,小藝師也是再不壓抑自己,放鬆身心完全享受這份久違的歡愉,口中聲聲融進了思念的叫喚,直直飛進小王爺心坎裡。
  再醒來已是新年了,小藝師從自己臥房的床上爬起來,就看到小王爺正坐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君禮本來還有些沒睡醒,突然意識到自己睡在臥房裡真正驚醒了,“我……我們不是……怎麼回了我的房間?”昨夜荒唐,竟在茶氣氤氳的茶室中雲雨翻覆不知幾回,如今醒來卻是睡在君禮自己的房中,茶莊不大,從小築走回住院也要穿過一個花園,難不成這小王爺大半夜就抱著自己穿庭過院將自己送回來的?這要是有人路過看到了……想到這裡君禮臉上火燒一般,忙一把拉過被子劈頭蓋臉的蓋住自己。
  小王爺在一邊看著君禮天人交戰實在有趣,側身過去拉開小藝師棉被,附耳到,“我兩什麼羞人的事情沒有做過,你還在害臊什麼?”此話一出,小藝師更是惱羞地
  一把推開小王爺,將自己包裹得更密不透風,躲在被窩裡再不肯見人了,直引的小王爺連聲大笑,將人連同被子一同摟進懷裡,“君禮,從今天起我天天陪著你可好?我幫你一同去採明前新綠可好?”
  君禮將腦袋從被子裡伸出來,看向小王爺,“你怎麼知道今年的貢茶選的是明前陽羨?”

  小科普:明前茶就是清明節之前採摘的茶葉,考慮到皇帝家祭祀先人什麼的大儀式,茶應該是火前茶或者社前茶,也就是清明節前半個月左右吧。。。吧

☆、元宵情難

  小王爺其實是個優雅的痞氣皇親,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王妃妻妾俱是沒納,慕親王府中尚未有個女主人,小王爺其實是個很禮賢下士的好貴族,散了壓歲錢給府中下人回家過年,到了元宵再回來上工便可,如今慕親王府中只留了管家全家三口人本就是常住在府中的。
  致遠莊主其實很是通情達理,這小王爺不占著客房也不需要下人特別服侍,自然是睜隻眼閉隻眼當做莊中沒有這麼個人。
  所以大年初三的清晨,小王爺仍然悠閒地在神農莊後院藝師住所的庭院中舞劍練拳,君禮雙手抱著杯熟普洱暖洋洋坐在太陽下,見小王爺收招回身立馬起身跑到他近前,將手中普洱黑湯遞了過去,小王爺一口飲盡,水溫適中直暖到心裡。站在庭院門外本想進來的艾墨看到這一幕,咬牙切齒心中喃喃,“我辛苦從大老遠送回來的十年陳普洱,就是這麼糟蹋的!”轉眼又想了想,莊中藝師哪個會武好去挫挫這小王爺的銳氣,又想到烏龍那兩天打漁三天曬網學的拳腳功夫默默搖了搖頭,又想到小川似乎跟江湖上那個所謂的武林盟主有些交情,不知道他會不會點武藝。
  就胡思亂想的這會兒,小王爺和君禮已經齊齊看向院門邊,艾墨發現自己失態,咳嗽了兩聲掩飾下尷尬,直直走到君禮身邊,小王爺識趣,退到小藝師身後,他可不敢招惹眼前這位人物,據說當年大皇子奪權之路坎坷重重,當時雖有宋莊主奇謀神判料敵先機,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大皇子旗下不過一萬精兵,還是遠在西涼的駐軍遠水解不了近渴,情危之時正是眼前這個小小藝師,當年不過年弱小兒,卻憑一己之力阻礙三萬敵軍,簡直是神兵天降戰場妖師。還有什麼心事動機是這個艾墨料想不到的?
  “君禮,師兄是過來跟你告辭的,我明日就起程回苗疆了。”艾墨吊眼瞥了一下君禮身後的小王爺繼續說道,“等過了元宵你可是也要出發去陽羨採茶制茶,這一路上可是也要小心,注意多添些衣衫……”艾墨似是欲言又止,將手中提著的餅茶塞給君禮,“我留給你的七子,你藏著吧,另外……等制好了陽羨就趕緊回莊,春茶上市,你的小築定會很忙的。”
  君禮接過餅茶,乖順點點頭,艾墨師兄最是關照同門,雖大部分時間不在茶莊也不過問莊中瑣事,但是茶莊之事之人他都看的清透。反倒是聽到這些叮囑之語的小王爺臉色變了幾變,看到艾墨又擡起頭來看向自己,只得硬著頭皮勾起嘴角慘淡一笑。
  艾墨也不再多語,摸了下小藝師頭上碎髮,施施然離開了庭院,小王爺心中舒了口氣,這人雖在示警但也無意插手自己的事情,不知是當年血雨腥風過去再不想過問朝堂之事,還是另有所慮全身而退。
  時是元宵,神農莊滿莊的白麵飛揚,烏龍托腮望天思念師兄,“艾師兄為何你不在茶莊,我一直被勞役壓迫都是因為你不在莊中。”
  致遠額頭青筋猛跳,完全失了平日的淡定從容,一巴掌扇在烏龍腦袋上,“身為茶莊二當家,能像點樣子麼!”
  “啊——”烏龍一聲慘叫,他最聽不得拿他當二當家這話了,豈不是職權越大責任越大做的事也越多!烏龍抱著頭就衝出自己的烏龍院,正看到君禮領著小王爺走向正廳,立刻撲上前去,“君禮君禮,你們是去包元宵麼,我同你一起。”
  小王爺鳳目微斜無可無不可,只是有些介意烏龍緊緊挽著小藝師的那隻手,烏龍公子本來身長體纖圓目下垂,如今特意將身量矮縮在君禮身邊眉頭打著結,應和那下垂的眼角更是楚楚可憐之姿。
  若論輩分,烏龍當年雖小但也是跟著致遠艾墨一同在宋莊主身邊長大,不過掄起茶藝倒是致遠教的,功夫茶本就是茶藝中上等技藝,致遠可是對這個所謂師弟實則徒弟的烏龍寄予厚望的。
  三人到了正廳,看到小川已經帶著學徒在幫忙和面了,也捲起袖子過來一同幫忙,小王爺從沒做過家務,新奇異常,學著君禮的動作有模有樣地和起面來。
  致遠回到正廳,就看到小川和君禮兩個小孩最是懂事,搟麵包餡面前已經有一筐的元宵,個個大小一致圓嘟嘟粉嫩嫩,小王爺對和面這個手藝活投入十二分的興趣和熱情,正在同一鍋生白麵做殊死鬥爭,一邊那個不爭氣的烏龍又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對著手中芝麻糰子楞楞發呆,致遠眼角又跳了跳,終是勉強換上笑臉忽視那個楞子,“君禮你可是明日啟程?茶園可聯繫好了嗎?茶農也安排妥當了?路程雖不遠也要十天,路上的準備如何?”
  君禮一一稱是,小王爺也停下手中之事看過來,心中似是有什麼計較,開口道,“我安排的路程是行水路,水路看起來有些繞路但比陸路可是還會快上許多,再說春茶貴重萬一途中遇上歹人呢,走水路我可保護君禮安全。”
  小王爺有個水上稱霸的小舅,水路的安全自然是全無需顧慮,致遠心中思索,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頷首,再一思索便是一笑道,“便就這麼辦吧,今天元宵佳節,這元宵可要多吃一些,晚上還有些花燈燈謎,大家玩得盡興。”
  晚上茶莊庭院中掛滿了綵燈,人群穿梭其中好不熱鬧,更有城中茶客興緻盎然,也來了茶莊過節,文人墨客聚在雅閣中吟詩作對共賞燈謎。小王爺拉著君禮也在人聲鼎沸中來往,許多客人見了小王爺都上前來客道兩句,小王爺平日裡就經常出入坊間藝館為人隨和誇誇而談,如今帶了小藝師在身邊,前來拜會的人就更多了,本想著猜燈謎逗樂的,兩人卻是被絡繹的客人幾次打攪,小王爺有些不勝其擾,牽了小藝師的手躲到茶莊後院去了。
  轉過花園前庭四周就是一靜,兩人也不多話,手牽著手慢悠悠的在花叢中行走,頭上明月當空天氣薄冷,身邊梅花次第春寒料峭,唯獨掌心彼此溫暖心有靈犀。
  “君禮我……”小王爺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這同時,小藝師也正回過頭來看向他。
  “我定是願意陪著你、伴著你、護著你、幫著你的,因為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陽羨紫筍、陽羨雪芽、荊溪雲片都是好茶!
  還有廬江應該是靠近南京……陽羨應該是在無錫……皇城應該是在南昌?鄱陽湖的附近?
  路程上的BUG千萬不要計較!!反正我是架空的背景!

☆、共赴春茶

  一行不過十來人從神農莊離開,由鄱陽湖坐船出發前往陽羨地區,一路上湖光山色萬物萌發好一片大好河山壯麗景色,君禮倚在小王爺身邊,眼望向艙外鄱陽湖水倒影著群山鴻鵠,湖中船隻往來如梭,岸邊婦孺結伴而遊。
  “君禮,你看這京城福地富庶百姓,你又可知道北方強敵肆環,南疆蠻國入侵,遼東匪徒橫行,川蜀自立自足,就連我舅鎮守的南海也是幾次三番有外寇騷擾,這個天下遠不是你看到的這麼悠閒。”小王爺摟著小藝師似是無心卻似有意,鳳目未瞌淡淡道來。
  君禮擡頭看了眼小王爺,沒想到這看起來痞裡痞氣的紈褲子弟還這麼關心國事軍事,卻是一笑,“先皇庸碌只知道一味送親求和,東虞能有幾位公主讓他這麼折騰,這也使得外敵對我泱泱大國有恃無恐,後來當今皇帝在北方平寇立下戰功,如今魏大將軍鎮守北疆,匈奴莫敢再來犯我者。蜀中官僚雖然傭兵自強卻是也要賣前幾年告老歸田的老丞相一些薄面,南疆蠻國不過小打小鬧搶些荒林深山,有我艾墨師兄在,誰又敢造次?遼東雖亂但我師父近年都在那裡出沒,我想很快就會沒事的吧……”君禮從小跟著宋莊主,雖然不諳朝政,但對國情民生還是有些瞭解的,再說皇帝好茶,自然達官顯貴都以茶為至高禮遇,來茶莊的大人物當然不少,君禮耳聽目染也是知道了許多。在君禮心中,一直覺得宋莊主的離開並不是因為對皇帝心存芥蒂,倒像是為他去收拾殘破山河的,只是奪江山容易守江山卻難,才使宋莊主一走二十年。“鎮南海將軍的名號無人不知,那些海寇只敢在遠海偷些小漁船,哪有敢登上岸的。再者,皇帝后宮稀薄,只兩個皇子,小皇子剛滿幼學大皇子已將弱冠而封太子……”君禮說道此處,有意無意看了小王爺一眼,此時小王爺正遠目湖面沒有注意到小藝師目光,君禮提了下心情繼續說道,“我想當年那種奪嫡篡位的內鬥,應該是不會發生。”
  小王爺收回目光,端起身前茶几上的青瓷茶碗一飲而盡,幽幽嘆了一口氣,“我那哥哥本就是心狠手辣的性格,當年宋莊主不願留下做三公太傅可能也是有這層意思在吧。”話鋒又是一轉道,“你覺得我怎麼樣?”
  “皇帝他從小就受盡世態炎涼自然多了些自保的心性,很多作為也並非他生來就殘暴不仁,不然師父也不會願意輔佐他的。你麼,”君禮低頭為小王爺倒茶,嘴角卻是控制不住的微微揚起,“你生在治世,逃過禍難遠離戰場,自然會是個福澤永享的好王爺。”
  小王爺一楞,倒是爽朗的大笑起來,“好王爺……好一個福澤永享的好王爺!哈哈哈哈哈……”
  又行了幾日,眾人登岸算是進入了陽羨區域,小王爺看小藝師面有疲色下令在水運邊就近休整一日,再出發去茶園。君禮本想趕路但看著天色也不早了,而且這一路順風順水倒是還提前了一日到達陽羨,於是便同意下來。
  水運邊館驛聽聞小王爺到來,立刻上下打掃備人伺候,雖然通知的倉促,但是小王爺一行人少也是安排的過來,當晚就入住妥當了。
  小藝師洗好了熱水澡被小王爺包進暖洋洋的被子裡,君禮本來以為小王爺在船上忍耐了幾日,今夜一定是要溫存一番的,沒想到小王爺認真在小藝師額頭上親了一下,就哄著小藝師早些休息。小藝師心中雖有些奇怪,但也沒多說什麼閉上眼睛安靜睡去了。
  早春的夜晚有些微的涼風,“吱”的一聲吹開了房間的木窗,君禮本來就睡得不怎麼沈,被夜風一貫醒了過來,迷迷瞪瞪看了下房中油燈,卻是沒有燒掉多少,原來自己剛剛並沒有睡了多久,再聽屋外倒已經是萬籟俱靜,陽羨小城不比京師到了晚上還有好些地方歌舞昇平,小地方的百姓夜裡熄了燈都早早休息下了。小藝師起身,披上一件厚實大衣推開房門走下館驛木梯,想去找小王爺也快些回來休息,在驛站大堂兜了一圈卻沒有見著小王爺身影,沒在喝茶聊天這大晚上的能去哪裡,小藝師又向後院卸貨的地方行去,莫不是小王爺在整頓馬隊?
  剛轉出迴廊,君禮就看到一個萬萬不該出現在這處的人,那人一身武服身材挺拔,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和嚴謹,托著手中玉璜似在與小王爺交談,說了沒幾句話,又將玉璜佩回自己腰間,世家公子都喜將玉飾佩在錦帶左側,唯獨此人慣於將玉璜置於前擺正中,正是廬江城外吳郡茶莊的掌櫃老闆臨安。
  君禮轉身回房,將外衣掛好,用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捂起來,閉上眼睛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又過了一會,聽得小王爺推門而入的聲音,感覺到即使在春寒的夜晚仍然溫暖的胸膛將自己輕輕摟住,然後均勻的呼吸聲撒在自己後頸處,君禮想轉過身去,又不忍心吵醒身後那人,就一個人睜著眼睛對著窗外鳳棲樹看了一宿,直到天光微亮,一絲絲陽光伴著屋中的塵埃落到自己臉上,小藝師才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日眾人換上馬車上路,君禮在馬車中打瞌睡,小王爺看得莫名其妙,只好叫馬伕放慢了速度減少些顛簸,等到近了陽羨茶園君禮才算清醒過來,引著自己的小學徒拜訪茶園的看園農家,農家菜簡單樸實,肉魚湯菜樣樣齊全,小王爺連連稱讚惹得老農家眉開眼笑的。
  等到茶農們跟著小藝師上茶山採茶去了,小王爺倒是悠閒下來,他本欲跟著一起去的,但去的頭一天小王爺就踩斷了一顆茶樹苗,勾破了一件織錦外衣,用君禮的話說就是,“王爺您還是花錢的時候最帥氣,其他的活都不適合你。”小王爺心目中的小藝師從來就是清清淡淡的,沒想到居然還會說出這麼過分的話,想是那幾顆茶樹比自己還重要了。
  住在茶園的幾日,小藝師忙的腳不沾地,殺青、揉撚、乾燥每一步都親自動手,大小鍋具抄鏟放了滿滿一院子,小王爺亦步亦趨從未見過如此認真投入的小藝師,心中歡喜不已,但看著小藝師整天忙裡忙外又在心中默默念叨,“大哥真是不會憐香惜玉,為了那麼一點明前陽羨折騰一屋子的茶農茶工和他的小藝師。”
  等春茶制好離進貢的日子也已經很進了,小王爺心疼君禮,想讓他多休息兩天,皇上那裡他能去通說一下,只要在清明祭祀禁火日前送到就可了,但小藝師卻執意不肯,若是綠茶放久了就失去其色香形,那還有什麼趕製春茶的意義,小王爺無法,只得言聽計從地趕路回京。
  幾日製茶累壞了小藝術,在船艙中閉門養神,小王爺靠在雕花木窗前一手輕輕拍著小藝師後背,一手支著下巴想心事,小藝師迷迷瞪瞪醒來看他,小王爺看到枕在自己腿上的人醒了,隨口問道,“致遠選了哪日進貢啊?你可要為我留點嘗嘗。”
  小藝師緩緩從小王爺身上起來,“紫筍當然是社日最佳,而且我既然已經為掌茶藝師,自然是我親自去為皇上泡一壺陽羨茶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其實也不知道製作綠茶要用多少時間。。。
  現代制茶出了特特級的好茶,都是機器加工的麼。。。

☆、社日何日

  今宵齋位於神農莊側院東廂,院前種了些山茶花樹,正值早春,茶花樹上一個個花苞悄然待放,搖映著嫩葉卓卓小巧可愛,齋中向來幽靜,庭院中幾隻麻雀悠閒自在地在青石板路上跳來跳去找些吃食。突然一聲質問打破滿院清幽激起麻雀一窩,新來的小廝站在莊主身後被嚇的也是一楞,致遠端起茶盞,盞杯中杏黃明湯,湯中一縷銀針由湯底緩緩生出湯麵。
  “你全都知道了?”
  “小王爺是指什麼?”致遠飲完杯中黃湯,擡眼看向站在自己齋中,怒目而視的小王爺。
  小王爺一斂往日嬉皮笑臉的神情態度,語氣強硬語調拔高,“你明知道我在說什麼!”
  “在我做了這個神農莊的莊主之位時,我就曾說過,再不過問皇家的事情,我的知與不知對王爺可沒任何影響。”致遠接過小爐上煮沸的熱水,往蓋碗中沖泡,口中淡淡說著,眼中看著蓋碗中君山銀針披霜芽尖如雪下沈又似筍破土而升。
  “明明前幾年都是你親自進宮,偏偏今年……”
  “前年貢茶白毫,去年進貢君山,這兩種銀針雖然茶類不同,但由我上茶有何不妥?再者王石老先生去年告老,君禮作為他門下學徒晉陞掌茶無可厚非,今年貢茶陽羨乃是皇帝欽點,由掌茶藝師親自進貢更是在情在理,這其中因緣際會機緣巧合……我是比不上師父那麼能算會掐的。”致遠將黃湯斟給小王爺一杯,接著說道,“再說,小王爺本意何為?”
  小王爺看著致遠莊主手中一杯君山銀針,心中一頓,他雖然本意確實想假借貢茶之手,但也是考慮到事成則無慮,萬一若是事敗,神農之稱致遠之名,何事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說小王爺就是想到致遠曾經有諾,不干涉廟堂之事,他才會動起這一念頭,致遠此人雖不顯山不露水,他到底有多少能耐小王爺卻也是估量不來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去招惹這尊煞神。
  致遠莊主看眼前之人久久不接茶,知他心中已然自有定奪了,放下茶杯,便讓小廝送客。等小王爺出了院門,致遠才緩緩嘆出一口氣,“自古人心難測,我又能有何作為。”這世上大概也只有那一人,知天意通人情。
  小王爺出了今宵齋直向宜綠小築方向行去,心中捉摸不透恍惚不定,推開茶室大門,看到小藝師靜坐茶臺後,正在理茶包茶,想是為了三日後的社日做準備,小王爺收斂心神,做到客座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君禮將茶葉細細分裝到每個錦盒中。
  小藝師低著頭認真做手中事,卻已經聽到了動靜,“王爺今天來的晚了。”
  “呵呵呵,不是算準你一定在忙嘛。”小王爺看著小藝師忙碌,就坐在一邊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解悶,渾似先前今宵齋一趟從沒去過。
  等小藝師手中活兒告一段落了,小王爺拉著君禮一同進過晚餐後倒是沒有再多留,告辭一聲老老實實歸府了。
  宜綠小築等小王爺一走立刻又靜了下來,君禮獨自一人坐在茶臺邊,油燈搖曳人影翩翩全投影在窗櫺白墻上,君禮雙眼無神看著臺上貢茶發呆,心中許多個心思走馬燈一般轉過來複又轉過去,他站起身,在茶室中走了一圈,複又坐下來繼續看著貢茶發呆。
  致遠倚在門邊,看了刻把鐘時間,終於是忍不住一步走進小築。
  君禮這才注意到莊主到來,輕聲應了一聲。
  “當年,你剛被師父送來茶莊時,才八九歲上下,膽小怕生不敢多言,可是在莊中住了好些時候才敢跟我們說話,如今一晃也要十年了。”致遠一進小築,自尋了個客座坐下,開口竟是說起了陳年舊事,倒讓君禮有些不知其意,致遠示意,君禮侷促擺放茶具起手斟茶,“師父曾言你是個與他最不相同的人,卻又是個他也猜不透的人,君禮,這天下間,能讓師父猜不透的人可不多,我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我們的命運,那皇帝的命運,師父都已經猜透了,他每行一步,都能左右往後很多步的決定,當年他將你放入這局棋中,定然也是有他的考量和想法,既然他也說猜不透你,那你,就按著自己最初衷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君禮停下手中動作,定眼看向眼前這位飄然若仙的茶仙,致遠莊主總是在人前表現出他的寧靜之氣淡泊之度,又有幾人,知道他也同樣身處當世囹圄不容抽身,心中明鏡看透世人嘴臉心思。有多事之人將致遠與宋莊主做比,總念其不及當年莊主萬分,君禮卻感慨,是怎樣的風致氣度才能讓這樣一個神仙一般的人物暗藏鋒芒,屈居一隅,致遠心中所思所想,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揣測。
  致遠回看向君禮,便像是已經看穿他此刻所思所想,“我們師兄弟幾人跟隨師父時,我已經看厭煩了那些為了權勢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橋段,你覺得我胸無大志也好,覺得我逃避責任也罷,人各有志何必強求。再者,如今這天下,也應該是你們這些小輩的天下了,當然若是你真有什麼麻煩失了退路,我,還有這神農莊都一定會一直在你身後的。”
  “我明白了,多謝莊主。”君禮被致遠幾句話說透了心神,心中一亮再無憂慮。
  明日便是社日,小王爺坐在自己府中,雙眉緊皺看著身前茶几上擺放之物,桌上之物通體皎潔溫潤流光,一隻猛虎鋼爪踏風,風捲殘雲,虎背拱起目視前方作勢撲獵,栩栩如生,正是兩塊上好的虎騰風捲祥紋玉璜。小王爺心中清楚,萬事俱備,只等自己早做決定一蹴而就。
  正這時,府中有下人匆匆入門進來,呈上一封書信一樣信物,口稱是神農莊派人送來的,小王爺心神不寧,急急接過信來,信封上書“尚竹王爺親啟”瘦金清秀正是君禮的筆跡,拆開信封,信箋上卻只有寥寥幾字,“百草靜待開花時”。
  小王爺心頭大驚,連忙伸手去取信物,錦袋中的物什小巧圓滑,取出一看,儼然就是那口汝窯瓷茶碗。小王爺突然全身如墜萬年寒冰,手足盡涼,他一看日頭西斜申時已過更是渾渾噩不知所以,不是明日才是社日嗎?
 
  小科普:社日,就是春分以後清明前半個月左右,這個時候的茶就是社前茶。
  清明前三天是禁火日,這個時候的茶就是火前茶。

☆、孰輕孰重

  錦冠高束華服墜地,君禮手托桃木鏤空玲瓏盒跟著大太監亦步亦趨走向正德殿,主殿雕欄玉砌九龍騰柱,莊嚴不可褻瀆。君禮第一次進宮,滿手滿背都是冷汗,已經被這巍峨氣勢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剛要走進殿門,卻見一執事太監小步跑過來在領路太監耳邊嘀嘀咕咕了一番,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小藝師,君禮被看的莫名其妙,心中更是忐忑,那執事太監說完吩咐轉過身來,對小藝師道,“皇上有旨,在禦花園中品茗,你隨我來吧。”
  皇宮很大,從正殿走到禦花園這一路,君禮本來準備起的十二分小心都付諸東流了,畢竟年少,在小藝師眼中皇宮是個既陌生又新奇的地方,他這一路上東張西望走走停停差點就將正事給忘了。
  禦花園中奇花異草不畏春寒競相爭艷,嫣紅接著碧綠高樹連著矮灌,鬱鬱蔥蔥間一座四面被輕紗細幔包圍的迴廊小亭若隱若現,太監退到一邊示意小藝師自行前去。小藝師無法只好戰戰兢兢地走向小亭。
  就在宮女拉起帷幔的那一刻,君禮算是第一次見到了這位與自己的師父有過千絲萬縷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的皇帝。皇帝正值壯年精神煥發一股浩然肅氣由內而發,與小王爺一般的細長眼目高挺鼻梁,薄唇微抿,俊武非凡,一身明黃天子袍,雖然坐著,君禮還是看得出他寬肩厚掌,應該是個很高大威嚴的武皇帝。
  皇家帝姓姬,慕親王尚字輩單名竹,這東虞奉陽帝乃是尚竹王爺大哥姬尚清。
  奉陽帝也是一般打量眼前藝師,只覺與致遠莊主那狐相狼心全不相像,淺碧織錦浮雲秀紋的華服包裹著小小巧巧的身量,論氣質倒是有幾份當年帝師的淡然味道,藝師年幼不懼帝相正在直直打量自己。
  皇帝擡手一揮,就有宮女奉上禦座,君禮落座將錦盒呈給皇帝。皇帝打開錦盒,用手拾起幾簇芽葉在手中觀賞,茶形緊直鋒妙似筍顯毫,“這是你制的茶?”皇帝突然開口,聲音沈穩,帶著絲不近人情的冷漠,君禮緊張的差點開不了口,過了很久才輕輕點了下頭。皇帝看他這般卻是調笑道,“我本觀你品行與當年我師有幾份相像,原來全不是一類人。”
  君禮本以為宋莊主在皇帝心中是個旁人不可多提的坎兒,沒想到這皇帝本人對這事倒是毫不忌諱,這時又有宮人布好了茶具,君禮挽袖便要為皇帝泡上一壺新茶。
  “這制茶的手藝泡茶的功夫是誰教你的?”皇帝隨口問道。
  “是宋莊主教的……我本住在川蜀一帶一個小山村中,有天村子遭惡人打劫屠殺,村中人都死了,唯獨我被宋莊主救起,被他撫養長大。”君禮知無不言對答皇帝之問,臉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心事。
  “朕自幼就沒有什麼人願意與我親近,也是只有他,肯一心一意教我幫我,不叛我不離我,我本以為登上帝位之後更是沒人可以拆散我們,卻是他突然放手了。”皇帝看著小藝師燙杯洗茶,竟不知不覺與他說起舊事,語帶無奈又有些憤然。
  “我從小就是師父養大的,他……他不會無緣無故做出一件會傷害別人的事。”君禮聽皇帝之言似是對宋莊主多有不滿,放下手中茶葉直直看向皇帝。
  皇帝不想一個小藝師居然還有這種膽量敢反駁自己,一掌拍在面前石桌上,面上卻沒露怒氣,語氣卻是帶上了明顯的怒意,“他離開後兩年遇到才滿週歲的你,帶著你八年,至十歲將你送回神農莊,又四年後居然帶著個小倌做徒弟,如今這小倌也在神農莊裡了吧,你可說說,這是什麼緣故!”
  君禮想不到深宮中的皇帝居然對宋莊主的行蹤瞭如指掌,先是一楞,繼而雙手握拳站了起來,“小川他是藝師,你怎麼這樣說他!”
  “現在倒有些像宋還那家夥了。”看到眼前不知因為生氣還是緊張漲紅了一張臉的小藝師,皇帝反倒俄爾一笑,“坐下吧,這茶香高味醇,果然得他真傳,是一壺好茶。”
  這皇帝的臉色怎麼說變就變,前一秒以為他勃然大怒後一秒又說些可有可無的話,果真是君心難測?君禮緩緩坐下,繼續沏茶,但總忍不住擡頭偷偷瞧皇帝臉色。
  今年第一壺新茶泡好,君禮提起茶盅將純清綠湯倒入面前紫砂小杯中,至七分水滿,提海收湯,紫砂聚香,香氣悠長濃鬱久而不散,君禮將小杯放在茶墊之上,雙手呈給皇帝,又為自己也倒上一杯,皇帝擡手拿起小杯在面前細細嗅聞,果然香氣雅緻沁人心脾,複又將杯子放下,“我至今惦記著宋還當年一壺白牡丹,雖非白茶中的聖品,經他之手卻是香濃味清爽口的很,就像他這人,也是這般爽朗逗趣,雅俗共賞。”皇帝似不再與君禮說些場面話,連對自己師傅也像當年一般直呼其名。
  君禮見皇帝還沒喝,自己也是不能喝的,於是等著皇帝還有什麼話要說。
  “今日這杯陽羨也很合適你來泡,一樣的湯清色澈,甘甜可人,宋還還是一樣,看人很準,他選了你做這綠茶,一定有他的考量。”
  君禮一聽這話,怎麼與致遠莊主之言有幾份相像,突然有些不敢看向眼前皇帝,這位帝王當年就憑藉非常手段立下戰功無數,如今對一去廿載的宋莊主也是知之甚詳,自己多少能耐,可以在這樣的皇帝面前耍花樣?
  皇帝看小藝師不語,突然換了個話題道,“尚竹他似乎很喜歡你的茶?”
  “我……我確實是與尚竹王爺有些交情……”君禮低著頭,輕聲回答。
  “哦?”
  這聲似問似答的“哦”,又是讓小藝師一驚,完全猜不透君心君意了。
  “我與這個弟弟不甚親密,但也是兄弟一場,我今日正好替他問你個問題。”皇帝像是完全沒有品嚐那杯綠湯的意思,“你,信不信他……”
  君禮不解,他本以為皇帝察覺自己與小王爺關係後,會問出什麼刁鑽問題,卻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個問題,脫口而出道,“信他什麼?”
  “尚竹十六歲在京城離鄉建府,我與他表面上兄友弟恭互不相干,但我畢竟也是宋還教出來的徒弟,觀人的本事總也學到了七八分,他那樣的性格怎麼忍受的了處處受人限制,如今太子年幼身無所長手無兵權,而慕親王母系一族在南海重兵在握,他又怎麼會無動於衷白白浪費大好時機?”皇帝這番話說的雲淡風輕,渾不覺這句句話都能要了自己親弟弟的性命。
  君禮聽了全身冰冷,感覺自己連坐都有些坐不穩了。
  “我姬家之人多是薄情,卻也鍾情,尚竹他不適合做皇帝,皇帝,向來是要耐得住寂寞的,我就要問你,你信不信他肯為了鍾情之人放棄我拱手相讓的皇位?”說著一口飲盡杯中綠湯,背手而立再不看小藝師臉色,“來人,將神農莊藝師君禮押下去。”
  皇城之外,小王爺心慌意亂,手中握著汝窯小茶碗在房中來回又踱了兩步,從桌上拿起兩塊虎符玉璜,又拿起佩劍直衝出府外。有侍衛見王爺行色匆忙,趕緊上前詢問,小王爺腳下不停,將手中一塊玉璜交給貼身侍衛,令其傳令全軍待命不可輕舉妄動。自己跨馬揚鞭帶領手下十名侍從直奔皇宮而去。

  小科普:不管用紫砂壺泡茶還是用蓋碗泡茶,都是要先把茶湯倒進一個公道杯中,再用公道杯將茶湯倒進茶客的茶杯裡的,這是為了不讓最先喝到茶的人味道太淡,最後喝道茶的人味道太濃,所以一開始就茶湯分離了喲~
  公道杯又叫做茶盅/茶海

☆、何來靈藥

  小王爺直入宮中,帶著一眾侍從向皇帝寢宮而來,本以為不論是否出事了,這一路上總會有人上前來阻擋,沒想到都到了寢宮前院居然連一個侍衛都無,小王爺心中焦急想不得這麼多,剛想一步跨入寢殿,正有一年邁老者從屏風後轉出,看到氣勢洶洶的小王爺,還來不及行禮就被小王爺一把拉住。
  “發生何事了?”小王爺看到太醫院老提點一臉愁容從皇帝寢宮出來,這心就跟著老太醫哆哆嗦嗦的腳步一樣哆嗦個不停。
  “啟稟王爺,剛剛皇上與神農莊的藝師在禦花園品茗,也不知怎麼回事,突然之間兩人就倒地不起了,老臣剛剛為皇上醫治,觀其癥狀像是中毒了,此毒應該是夾竹桃的花粉,不知皇上和藝師怎麼誤食入了一些,現在兩人均是昏迷不醒人世,可此花中原很是少見,臣無能真的不知道如何解毒。”那老太醫在宮中執掌太醫院算的見多識廣,卻也是一臉愁容,“這毒也不知會否致命,不儘快解了後患無窮啊。”
  “什麼!兩個人都中毒了?”乍問此消息,小王爺還有些不敢相信,他本以為君禮就算有所察覺自己的行事,也斷不會貿然出手幫助自己,可現在眼下這般情勢莫說小小藝師,連皇帝都是生死不明,小王爺在皇帝寢宮外來回踱步似是拿不定主意,身後侍從看向小王爺,都在用眼神示意,小王爺心中也是一番計較,君禮為何提早一日入宮進貢?皇帝是真的中毒了嗎?除了小藝師會否還會有其他投毒之人?此刻兵馬皆已備齊,駐軍鄱陽湖口,正好乘此良機動手?但誰都不知道他們身中之毒的毒性如何,即使動兵進城也不是一時三刻就能成事的,萬一遲一步他二人都死了呢?到底是千載難逢的帝位重要還是那個清新淡泊的人重要?
  老太醫看小王爺在自己眼前直轉悠,一把拉住王爺衣袖道,“如今能解此毒的大概只有艾神醫了,但他遠在苗疆,解毒可等不了那許多時間。”老太醫也是極會看眼色的人,又道,“小王爺你可是第一個趕來的,連太子都還不知道此事,朝中眾人都知皇上極看中神農莊,那藝師我們也都好生伺候著。”
  小王爺拳頭緊了緊問,“那現在該怎麼辦?”
  “小王爺知道皇上雖在宮中,卻一直派人時刻留意宋帝師的動向,前幾日還得知他就在武昌附近出沒,艾神醫來不及尋來,就有請小王爺帶人去武昌找宋帝師吧,他畢竟也是艾神醫的老師,說不定他有辦法解毒。”老太醫一邊說著一邊就將小王爺往寢殿外拉,“事不宜遲,您先帶著手下去尋人,我告知太子後,太子必定也會派人協助的。”
  小王爺腦中二人相處時的畫面走馬燈一般段段滑過,從初次在茶莊中相遇時的冷淡漠然,到後來寒潭中小藝師的輾轉承歡,從夏祭廟會的第一句帶著別樣目的的喜歡,到後來小藝師每一次不離不棄的承諾,小王爺手撫與胸前,一隻汝窯小碗正靜靜貼身而置,再回望金碧輝煌的大殿中,那個他一直忌憚著的兄長,帝王,雖坐擁天下獨掌乾坤又是何用,連與自己在乎的人相聚相守都做不到,兩人天各一方近二十年了,就算近在咫尺也不願相見,以後也許也將這樣一直天各一方下去,碩大的皇宮裡竟再沒有一個交心之人,知音之伴。
  策馬揚鞭行出宮外,小王爺帶著侍從直奔武昌方向,身後侍從仍憤憤不平,“王爺,苦心經營這麼久,如此良機你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就算是陷阱我們也該試一試闖一闖!”
  小王爺駿馬飛馳,無半分停留,“做個一輩子孤老無依的皇帝還是做個一世福澤永享的王爺,哼,這起事恐怕皇上早有所知,這局我們不能硬闖。”
  身後侍從還不相信,他們多年韜光養晦厲兵秣馬,謀劃部署嚴密周全,皇上就是有通天本事,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都掌握了他們動向。
  從京城去往武昌,快馬加鞭不過二日路程,小王爺與侍從從皇宮行出一個時辰已經接近京城外第一個小縣,卻在接近縣門口處遠遠看到有一紅衣少年長身立於城墻之下,紅衣灼灼若晚霞閉日,轉過身來看向行近幾人。
  小王爺遠遠觀其人有些眼熟,趕緊勒馬停下,下馬走到那人跟前。那紅衣少年冰雪之肌桃夭之貌,烏髮婉轉散於紅衣之上,眉如遠黛眼若桃花,唇角帶翹不語先笑,一點硃砂桃花痣鑲在左眼角邊,當真是天人之姿美的雌雄莫辯,他看到小王爺幾步走到自己跟前,點頭一禮笑意盈盈說道,“我奉了師父之命在建昌小縣城下等著王爺,呵呵莊主時辰算的也準,我這才沒到多久你就來了。”他不笑時已經美若桃仙臨世,這一笑只把小王爺身後跟著的幾個侍從的魂兒都勾出來了。
  小王爺看到此人,已是知道自己所作所為已經全被皇帝看破,致遠莊主讓小川藝師在此等候自己想是怕自己多走了冤枉路,好心截住自己呢。
  “在王爺與君禮從陽羨回來前一天,師父就回來過神農莊了,還將這瓶藥留給我,對我說如果哪天莊主要我去城外等人,就將此藥交給那個人,我還琢磨是誰這麼大派頭,驚動了神農莊前後兩位莊主,沒想到,真的是小王爺你呀。”說著就將手中琉璃細勁瓶交到小王爺手中,神農莊中除了那個整天稀里糊塗的烏龍,都心思玲瓏,小川也算師承宋莊主,自然也是能掐會算,他看到今天這番情形,已是把個中關節想透徹了,“小王爺若趕時間便先回去吧。”
  小王爺也不敢耽擱,微點頭示謝就重新跨上馬,掉轉馬頭急趕回皇宮。
  再入皇宮已是午夜,皇帝寢宮仍然燈火通明,小王爺快步行入,正瞧見太子從裡面走出來,太子雖比小王爺小了一輩,兩人年紀倒也不過相差五、六歲而已,小王爺本想開口詢問一下太子情況,沒想到還沒開口,太子只看了自己一眼便退了出去,也不過問自己為何來的這般及時,也不過問自己為何這麼快就折返回來。
  幾步進入寢宮,小王爺剛走到屏風之後,就看到本應該中毒昏迷不醒的皇帝,如今正一臉淡漠神情,絲毫看不出有何中毒的跡象,就這麼端正坐在龍床邊,小王爺一驚跪了下去。
  
☆、百草不開

  皇帝擡眼看了一下跪在自己跟前的小王爺,這時就有兩個禁軍侍衛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來人一身戎裝,被按著跪在小王爺身邊,小王爺轉頭看他。
  “臨安,吳郡茶莊掌櫃,實則鎮南海軍副都督安俊林,怎麼,大晚上的這麼有興緻,在鄱陽湖泛舟麼?”皇帝起身踱步到兩人面前,臨安掙扎了一下,他一身水軍戰袍去了武器,身後侍衛將他雙手反擒在背後扣的極緊,小王爺低頭不語腦中已是思考不過來了,他本已經有了事情敗露的準備,但沒想到皇帝出手如電,竟然已經將他完全制約住,再無反手餘地,臨安被捉拿說明他的水軍已經被控制住了,兩萬精兵難道這麼容易就被擒了?
  “慕親王手中拿著何物?”皇帝在兩人面前來回走了幾步,也沒準備等到回到,這時似乎剛剛注意到小王爺手中琉璃瓶。
  小王爺心一沈,如今皇帝沒有中毒,那小藝師呢,他怎麼樣了?但小王爺又不敢妄自詢問小藝師情況,現在自己行事敗露,最好還是不要牽扯到他身上去。
  皇帝似乎看穿了小王爺心思,手一擡道,“慕親王不如打開喝了吧。”小王爺聽到皇帝這麼一說,更是驚疑不定,不知這個向來難以捉摸的大哥是何用意。
  “喝了吧。”皇帝提高聲音換上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小王爺無法,顫顫巍巍舉起手中琉璃瓶,打開瓶塞,放到嘴邊,瓶中液體冰涼清澈,淡淡泛著碧色,似有還無飄出一些冷香,小王爺眉頭微皺,仰頭喝進嘴裡。雖然完全冷透了,但這淡淡茶味還是讓小王爺一陣錯愕,“白牡丹?”
  皇帝聽到小王爺這聲置疑,也是一楞,繼而緩緩嘆氣道,“也只有他能如此瞭解我……”複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王爺,“慕親王,要算起來,這可是宋還他第二次救你了。”說完也不再多詢問解釋,對身後禁軍說道,“收了慕親王兵符,暫送回府明日朝上聽旨吧。”卻是直截了當送客走人,小藝師的情況隻字不提。
  慕親王府早已經被重兵重重圍住,小王爺走進府中,看到水軍將領皆俯首於地,皇帝直屬禁軍侍衛總長屹立在府門邊守衛,眾人看到小王爺毫髮無傷的回來都紛紛鬆了一口氣。小王爺回到自己房中,才露出氣憤表情,問身後一同跟進來的臨安,“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有令按兵不動,怎麼會被全數俘獲了?”
  “王爺,其實前日各軍準備妥當開赴鄱陽湖,軍中卻來了一個人。”臨安回答道,“此人自稱失蹤多年的帝師宋還,我等不敢怠慢,想第二日就將他帶來王爺這裡,但是當天晚上他卻來到我旗艦之中,對我說,皇帝已經對我們有所覺察,南昌知府核檢漕運,東海將軍入京聽旨,吳郡各州縣無敢作為。他所說這些確實是我們的軟肋,但就算那人真的是帝師,但他畢竟遠離廟堂多年,還能有何能耐興風作浪,沒想到第二日就尋他不見了,今日我等得令在鄱陽湖入水口拋錨待命,卻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一隻軍隊,駕駛小船悄然靠近,作戰速度極快,軍中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那隊人已經佔領了旗艦,而且其中一人武功極高,我就是被那人生擒的。如今看來真的是宋莊主看穿了我們篡位的企圖,通報的皇帝?”
  說著又伸手入懷取出一封信交給小王爺,“這是在他住的船艙中找到的信件。”
  小王爺展信一看,一首小詩鐵馬金鉤躍然紙上,“天子未嘗陽羨茶,百草不敢先開花”。
  正德殿莊嚴肅穆,黃袍天子龍座斜倚,文武百官左右分列,慕親王一身紫色大科綾羅官服,腰間錦繡織緞金鉤玉帶,頭頂翡翠金絲束髮高冠,端正跪與大殿中央,身邊南海水軍安副都督也是銀鎖鐵甲雪白披風,一身戎裝未戴頭盔。朝中大臣不論知與不知此事的,此刻都緘默不言,聽候發落。
  “皇帝有旨,慕親王……”天子身邊宣旨太監高聲宣讀,黃帛錦卷洋洋灑灑,通篇蔡氏族人如何德才兼備,南海戰事如何迫在眉睫,隻字不提小王爺擴馬招兵,居心叵測,連昨夜的暗潮湧動兵臨城下也都絲毫沒有交代,小王爺本已經做好最壞打算,親王獲罪不株連族人,再有宋莊主那瓶白牡丹在,小藝師應當無恙,現在皇帝這樣既往不咎卻是讓小王爺無端端擔心起兩日不得見的小藝師來。
  “……特調慕親王手下五萬水軍駐守皇城,慕親王即刻返回南海監軍,即日出發不得有誤。欽此。”太監頌完旨,將聖旨交與小王爺,小王爺心中明鏡,皇帝收回自己一半兵權,打發自己回老家為他守國門,眼看著是再沒有回京的希望了。
  聽到這個聖旨後小王爺心中其實也沒有多少感觸,大哥當年的手段確實是自己望塵莫及的,如今大哥一招制勝,不戰而屈人之兵,自己失敗也是應該,再說回了廬江也可以常伴在娘親身邊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心中卻一直放不下那個人,如今他奉旨離京,大概就要與他分開了,但小王爺自問最初不過是存了玩弄利用的心態,那人也並非國色天香,自己怎麼就被緊緊抓住反過來被牽制住了麼?小王爺低頭失笑不再多想,叩首謝恩領旨而去。
  宮門外赴南海的車架都已經準備妥當,皇帝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說是即刻就是即刻,小王爺帶著臨安走進車隊,翻身上馬,回望一看碩大的皇城,紅墻綠瓦終不是他的歸宿,深宮厚院終不如南海廣袤天高任騁,笙歌艷舞終不及那人清茶一壺,權勢滔天終不比霧山新茶那人眉眼一笑,可惜姬家之人命運相同,那人也終不能常伴自己左右。
  一仰馬鞭小王爺再無留念,帶領車馬隊伍離皇城而去。
  城門高墻下,一個身影靜靜站在那裡,身量小巧淺綠長衫,手中一個小小包袱。

  -END-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次寫文,感覺不是特別好,以後慢慢進步!
  貌似有些事情在正文裡都沒有說清楚,大概會搞個相性百問,反正正文很短麼~
  謝謝捧場,敬請期待第二部!

☆、相性百問

  1 請問您的名字?
  竹:姬尚竹(以下簡稱竹)
  君:君禮(以下簡稱君)
  2 年齡是?
  竹:23【小王爺你原來這麼年輕!
  君:19
  3 性別是?
  竹:王爺還有女的?【……
  君:……男的
  4 請問您的性格是怎樣的?
  竹:嗯,應該是很親切溫柔人見人愛是吧~(看小藝師)
  君:……內向
  5 對方的性格?
  竹:我覺得君禮是個很淡泊的性格【小王爺您這是吃慣了重口味,所以才換的小清新麼?
  君:是個自我感覺很良好的臭美王爺。(正經臉)【君禮太正解!
  6 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裡?
  竹:是在喝春茶的時候,在宜綠小築,老藝師告老了,我們就自然而然的認識了。
  君:嗯。
  7 對對方的第一印象?
  竹:咦?這小孩是誰?【你自己也沒多大麼……
  君:這誰?怎麼這麼自來熟【君禮你其實自帶吐槽屬性的麼…
  竹:……
  8 喜歡對方哪一點呢?
  竹:很清新自然,很少有人對我這麼不上心的。【果然是吃慣重口味改口小清新啊~
  君:……
  竹:對了!君禮你還沒有回應過我!
  君:……很溫柔(小小聲)【君禮你絕對是被小王爺騙了!
  竹:你終於承認喜歡我了~(癡漢狀)
  9 討厭對方哪一點?
  竹:本來是一直得不到正面回應,不過現在沒有了~(繼續癡漢狀)
  君:行蹤不明
  10 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麼?
  竹:很好啊!
  君禮:……挺好
  11 您怎麼稱呼對方?
  竹:君禮
  君:尚竹王爺
  【意外的很客道……
  12 您希望怎樣被對方稱呼?
  竹:其實現在這樣就很好,最重要的是念我名字時的那種感情~
  君:嗯
  13 如果以動物來做比喻,您覺得對方是?
  君:花孔雀【小藝師居然搶答!小王爺是有多臭美!
  竹:……蜻蜓【咦咦?這又是個什麼神回答!
  14 如果要送禮物
  給對方,您會送?
  竹:身為王爺,自然是君禮想要什麼,我就送什麼咯~
  君:再去尋一隻汝窯瓷碗可好?
  竹:好好好!君禮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反正是小王爺掏錢麼……
  15 那麼您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竹:君禮送的我都喜歡
  君:……沒什麼特別的要求
  16 對對方有哪裡不滿麼?一般是什麼事情?
  竹:沒有任何不滿,覺得君禮可完美了
  君:心事重重但又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竹:回南海之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17 您的毛病是?
  竹:我?堂堂東虞慕親王,會有毛病麼!【嗯,臭美,我知道了
  君:不大愛說話
  18 對方的毛病是?
  竹:嗯……其實君禮已經很好了,如果可以再表達的主動一點我會更喜歡
  君:……(露出大家都懂得的眼神)
  19對方做什麼樣的事情會讓您不快?
  竹:完全沒有,君禮向來很溫順
  君:去茶園把茶樹踩斷了
  竹:君禮!原來我在你心裡,果然沒有那幾顆茶樹重要!
  君:嗯。
  【小王爺墻角畫圈圈中……
  20 您做的什麼事情會讓對方不快?
  竹:……【還在畫圈圈
  君:我沒有做過什麼讓他不快的事(瞪小王爺)
  竹: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原來小王爺懼內!
  21 你們的關繫到達何種程度了?
  竹:你是問有過多少姿勢了……啊喲(被小藝師擰大腿)
  君:……
  22 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裡?
  竹:夏祭廟會吧
  君:嗯
  23 那時候倆人的氣氛怎樣?
  竹:如果他那時能更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會更高興的
  君:很熱鬧【呃……我是指你們之間的氣氛……不是廟會的
  24 那時進展到何種程度?
  竹:我表白了【反正小王爺的表白不值錢
  君:他說喜歡我
  25 經常去的約會地點?
  竹:神農莊
  君:宜綠小築
  26 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準備?
  竹:帶他去茶園遊
  玩,然後給他個驚喜!
  君:是指把茶樹踩斷麼?【君禮神吐槽!
  竹:……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竹:我
  君:他
  28 您有多喜歡對方?
  竹:比我自己以為的還喜歡
  君:我不知道
  竹:什麼!什麼叫不知道!君禮你明明很喜歡我!別不承認了!
  君:……很喜歡【太容易妥協了吧……
  29 那麼,您愛對方麼?
  竹:愛江山更愛美人
  君:……(臉紅中)
  30 對方說什麼會讓你覺得沒轍?
  竹:大概是“我來幫你”這種,我做的事很危險,我不希望牽扯到他
  君:什麼都不說的時候
  31 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你會怎麼做?
  竹:不可能!這世上哪裡還找得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君:什麼都不做,本來王爺就都是花心的。
  竹:君禮!我絕對不再花心了!!
  32 可以原諒對方變心麼?
  竹:君禮不可能變心
  君:不原諒【……棉裡藏針
  33 如果約會時對方遲到一小時以上怎辦?
  竹:沒可能啦,每次都是我去小築找君禮的
  君:嗯
  35 對方性感的表情?
  竹:那個時候的所有表情都很性感!
  君:……上挑眼睛看我
  36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最讓你覺得心跳加速的時候?
  竹:什麼都不說,卻主動過來親我
  君:……他在我耳邊說喜歡
  38 做什麼事情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竹:被小小的君禮抱著說要保護我的時候
  君:(臉紅紅)我為他泡茶,他與我閒聊
  【畫面感好強,好平淡的幸福!
  39 曾經吵架麼?
  竹:沒有,君禮的性格怎麼吵的起來?
  君:嗯
  40 都是些什麼吵架呢?
  竹:過
  41 之後如何和好?
  竹:過
  42 轉世後還希望做戀人麼?
  竹:希望生生世世做戀人
  君:如果他不再生於帝王家的話
  竹:君禮……
  君:朝
  堂兇險,我希望平凡喜樂
  竹:嗯!
  43 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竹:他說會保護我幫著我永遠不離開我
  君:……這是對你母親的承諾
  竹:不管!
  【原來丈母娘已經同意這門親事了!
  44 您的愛情表現方式是?
  竹:明明白白告訴他我很喜歡他
  君:默默守護著他
  45 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已經不愛我了”?
  竹:不會,雖然君禮表現的很靦腆,但是我一直都能感覺到愛~
  君:大概是娶妻吧
  竹:我發誓永遠不會娶!
  46 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竹:含羞草麼【……突然覺得好貼切
  君:迎春花【……這……這又是什麼神比喻!
  47 倆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情麼?
  竹:我兵變
  君:我知道他兵變
  【餵餵……
  48 您的自卑感來自?
  竹: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君:……
  49 倆人的關係是公開還是秘密的?
  竹:貌似是保密的
  君:其實大家都知道
  50 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維持永久?
  竹:絕對能
  君:嗯
  51 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竹:攻!
  君:嗯【嗯什麼……
  52 為什麼會如此決定呢?
  竹:因為我是王爺啊
  君:因為他比較擅長【……
  53 您對現在的狀況滿意麼?
  竹:滿意!
  君:不是很滿意
  竹:什麼!為什麼!君禮你不喜歡這樣麼!
  君:……
  54 初次H的地點?
  竹:分水嶺的寒潭
  君:嗯
  55 當時的感覺?
  竹:他快凍僵了
  君:好冷
  56 當時對方的樣子?
  竹:有點撞迷糊了
  君:我迷糊了……
  【餵餵……
  57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話是?
  竹:(大聲)餵!我們在下面!快來救我們!!
  君:……
  >  【……………………
  58 每星期H的次數?
  竹:情之所至
  君:他要就給
  59 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週幾次?
  竹:多多益善,嘻嘻
  君:……
  60 那麼,是怎樣的H呢?
  竹:嗯,就很普通
  君:在軍營裡也算普通?
  竹:那是偶爾麼~總要有些情調~
  61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竹:我的話脖子吧,君禮環住我喘氣我就受不了了
  君:腰……
  62 對方最敏感的地方?
  竹:腰!怕癢的很!!
  君:我以為是耳朵,我只要出聲了你都會……
  竹:那是君禮的聲音很誘人麼~
  【現場我聽聽?
  63 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竹:雖然青澀,但是甘甜
  君:很溫柔【……百花叢中過來的麼
  64 坦白的說,您喜歡H麼?
  竹:喜歡!【羞恥心呢親王!!
  君:如果對方是小王爺的話……
  竹:君禮!(做撲狀)
  65 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
  竹:茶室?他的房間?
  君:以後不要在茶室了……
  竹:為什麼呀?很有感覺麼!
  君:……有……有味(臉通紅狀)【O///,///O我也想來小築喝茶
  66 您想嘗試的H地點?
  竹:哪裡都可以,野外?有過了,人多的地方!也有過了……
  君:…………(轉身欲走)
  竹:君禮!別……別走呀!!
  67 沖澡是在H前還是H後?
  竹:前、中、後都有
  君:……嗯
  68 H時有什麼約定麼?
  竹:不要離開我,這種?
  君:我會保護你
  【翻原文……我怎麼沒看見?你們都是默默在心理說的麼!!
  69 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關係麼?
  竹:……呃……呵呵
  君:(看了一眼小王爺)沒有
  70 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竹:反對!雖然我以前花心,但是可都是兩情相悅的
  君:……
  竹:沒有沒有沒有!以前我都是逢場作戲,都不是真心的!!
  【餵餵……原則呢小王爺!!
  71 如果對方被暴徒強姦了,您會怎麼做?
  竹:我堂堂東虞慕親王,怎麼可能讓君禮收到傷害!
  君:……告訴他大哥去
  竹:……
  【……好主意
  72 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竹:這是兩個人情感的交流,完全不會不好意思【不不不,是你皮厚
  君:……會
  73 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H,您會?
  竹:……咳咳,我……我一定拒絕的嘛
  君:……(完全不信任的眼神看小王爺)
  竹:回南海以後絕對跟過去的花花草草斷絕關係!!
  74 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
  竹:(看小藝師臉色)擅長……吧
  君:不擅長,都是他帶領的
  75 那麼對方呢
  竹:君禮青澀的回應我很喜歡【沒人問你這個!
  君:很。擅。長。
  【為什麼突然很冷?
  76 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竹:我也喜歡你
  君:……嗯【怎麼又是個難以捉摸的嗯?
  77 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竹:雖然很害羞,但是又大著膽子取悅我時的表情
  君:……是安慰
  竹:安慰!安慰!!
  君:……我通常都閉著眼睛
  【……好羞射
  78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嗎?
  竹:……現在開始我覺得不可以了!
  君:嗯
  79您對SM有興趣嗎?
  竹:如果不會傷到君禮,增加點情趣也很不錯【小王爺你一定沒理解SM的意思
  君:……不要
  80 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竹:我來索求他的就行【……敢不敢再不要臉一點
  君:……他移情別戀了【這都能說的這麼淡定!
  竹:絕對絕對不會!!
  81 您對強姦怎麼看?
  竹:為人所不恥
  君:嗯
  8
  2 H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兩人同時: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們到底有沒認真的在H啊!!
  83 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竹:我都很淡定從容
  君:……南海軍營
  84 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竹:有!除夕那晚!!
  君:……嗯
  85 那時攻方的表情?
  竹:我覺得值了!
  君:沒敢看
  86 攻方有過強暴的行為嗎?
  竹:沒有,我很溫柔的
  君:嗯……
  87 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竹:過
  88 對您來說,「作為H對象」的理想是?
  竹:君禮!
  君:……(臉紅)
  竹:你回答呀~
  君:……小王爺
  89 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竹:完全不是我理想的樣子,但是卻非常的符合,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
  君:……符合
  90 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竹:目前沒有,以後可以試試
  君:…………(轉身欲走)
  竹:君……君禮我錯了!
  91 您的第一次發生在什麼時候?
  竹:16
  君:19
  92 那時的對象是現在的戀人嗎?
  竹:……不是
  君:是
  【哎……
  93 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裏呢?
  竹:君禮如果主動吻我,哪裡我都喜歡
  君:額頭【真的很可愛的回答
  94 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裏呢?
  竹:嘴吧,本來君禮都不回應的,現在已經慢慢學會接吻了~【沒有人要你詳細說明……
  君:……眼睛
  95 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竹:很溫柔的在他耳邊說喜歡
  君:主動回應他的動作
  竹:君禮你每次都能主動點我會很開心的!!
  君:……
  96 H時您會想些什麼呢?
  竹:呃……關於這個問題……其實很深刻
  君:想他又在想什麼……
  【請認真對待H這
  樣一件神聖的事情好麼!!咦?
  97 一晚H的次數是?
  竹:二、三次吧【意外的很節制麼……
  君:嗯
  98 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竹:都是我脫
  君:每次把我脫完了,你就不脫自己的……【哇哦~感覺很色情麼!
  竹:那下次君禮幫我脫吧~
  99 對您而言H是?
  竹:表達我對君禮的愛,促進兩人之間情感的必須交流【道。貌。岸。然。
  君:紓解思念之情【……可憐的娃
  竹:君禮,回南海之後我們再不分開了!天天在一起!
  100 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竹:至高無上的皇位,不及你安靜的一壺茶
  君:嗯。
  【撒花!退場!!

題目:BL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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