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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費提亞大陸上的龍系列 (三部) by 不能發芽的種子 :: 2013/01/15(Tue)

感覺像在看童話故事一樣阿
我果然是已經老了嗎 (*ノωノ)

一共三篇都不太長就放一起了
費提亞大陸上的龍 (兩只龍的萌系生活)
幼龍飼養手册 (二貨王子攻x小龍受)
惡龍養成 (黑龍攻x死靈法師受 養成)



1.龍與公主以及勇士

早晨尼古拉奇又是被暴躁的腳步聲吵醒的。
他無奈地離開柔軟的大床,出門去找今天的早餐。
「幸好是秋天了。」他一邊感嘆,一邊從樹上搖下紅透的果實。
尼古拉奇的果園很大,他在裡面兜了半圈,拎出來的口袋就裝滿了。尼古拉奇對此很滿意——凡是不用走太遠就能完成的事都能讓他滿意。
成熟果實的甜香味總是讓尼古拉奇心情愉快——可惜並不是每個人都和尼古拉奇一樣熱愛水果。
「蘋果!又是蘋果!」那位據說是橡樹王國最溫柔美麗的公主殿下崩潰般指著尼古拉奇好不容易拖上塔樓的口袋嘶吼,「我不是猴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尼古拉奇有些困惑,他摸摸鼻子,為難地開口:「那麼要換成梨嗎?雖然有些遠……」
「哦!該死的!」公主殿下哀號一聲,一副快昏倒的樣子,「從我來這裡第一天起就是水果水果水果!你的食譜上難道就只有這些該死的水果嗎!」
尼古拉奇思考了片刻,決定還是把到了嘴邊的「是」嚥回去。「那麼,」他小心翼翼地提問,「殿下您想吃什麼?」
快昏倒的公主殿下猛地睜大雙眼,直勾勾盯住尼古拉奇。
「咕咚。」尼古拉奇不自覺地嚥了口吐沫,背後似乎有些發涼。
公主殿下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親愛的尼古拉奇,」她說,「我要吃肉!」
……
當太陽爬上頭頂時,尼古拉奇哀怨地遙望變得很小的塔樓,然後第一千零三十二次後悔地揪亂了自己頭髮:「為什麼我會把那位公主帶回家?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你怎麼了?需要幫助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在尼古拉奇的頭頂。
「我在打獵。」哀怨的尼古拉奇蹲著沒動。
「打獵?」那個聲音很驚訝,「在路中央打獵?」
「路中央不能打獵嗎?」尼古拉奇更驚訝,「可是上一次我就是在這裡獵到……」
「獵到什麼?」對方好奇地追問。
「不,沒什麼。」尼古拉奇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大意,謹慎地抬起頭打量對方:站在他面前的陌生男子穿著銀光閃閃的厚重盔甲,逆著光的臉卻看不出長相。
「你是誰?」他問。
男子似乎是笑了,聲音顯得自信又輕鬆:「我是即將拯救費琳娜公主的勇士!」
尼古拉奇繼續提問:「費琳娜公主是誰?」
「你不知道費琳娜公主?!」自稱勇士的男子很震驚,為了表達他的震驚,他後退了半步——於是他的臉終於脫離黑暗。
「沒有我英俊。」尼古拉奇一邊想,一邊搖了搖頭。
對方看他的眼神立刻變得憐憫起來:「你一定是生活在偏僻的鄉下吧?」
尼古拉奇老實地點點頭:他家確實很偏僻。
勇士惋惜地嘆了口氣,拔出劍,向著東方行了個禮。「在那裡,」他說,「橡樹王國的首都,那裡住著整個王國最美麗最溫柔的費琳娜公主。」
「哦。」尼古拉奇漠不關心地應了聲。
「可是貪圖公主美貌的邪惡的龍卻把公主奪走了。」
尼古拉奇默默朝天翻了個白眼。
勇士握著劍,信心十足:「我要從惡龍的魔爪中救出公主!」
尼古拉奇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就走。
「喂喂!」被無視的勇士尷尬地叫住他,「你知道惡龍的城堡要怎麼走嗎?」
尼古拉奇想了想,回頭問他:「你有肉嗎?」
「什麼?」勇士愣了一下。
「肉,你有嗎?」
「啊……哦!我有肉乾。」
尼古拉奇鬆了口氣:「如果你給我肉乾,我可以帶你去龍的城堡。」
……
傍晚的時候,橡樹王國溫柔美麗的費琳娜公主一邊往嘴裡填肉乾一邊不清不楚地抱怨:「他還沒你英俊。」
尼古拉奇贊同地點點頭。
公主殿下灌了一口果酒,問:「不能再等等看下一個嗎?」
尼古拉奇很為難:「人類中能長成這樣的勇士已經很難得了……」
「真的不能嗎?」公主殿下不死心地追問,「我可以再多加1000個金幣!」
「這個……」尼古拉奇有些動搖。
「想想看,你可以一次拿到6000個閃亮的金幣呀。」
「呃……」
「我還可以把你介紹給我的姐妹閨蜜——相信我,親愛的尼古拉奇,」公主引誘地笑著,「龍和勇士,少女對浪漫愛情的憧憬絕對能讓你枕著金山睡覺!」
「可是……」
「如果你喜歡,我還可以用寶石支付的,紅寶石、藍寶石,只要你想的到的我都可以給你!」
「那……」尼古拉奇咬咬唇,猶豫不決地問,「那現在在和幻影作戰的勇士要怎麼辦?」
溫柔美麗的公主殿下微微一笑:「做了他!」
……
「親愛的亞瑟:
我想我暫時不能去月色森林看你了,因為我正在為我們的將來積累財富。記得那位我不小心獵到的女性人類嗎?她確實是一位公主——一位相當富有的公主。她向我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方案,順利的話,我們很快就會有自己的金山了。
最近大陸上有一些傳言,請你千萬不要相信,我絕對沒有殺死或吃掉任何一個勇士。
親吻你的尾巴尖。
愛你的 尼古拉奇」

「親愛的尼古拉奇:
我對那個賺金幣的方案很感興趣,需要我過去幫你嗎?
愛你的 亞瑟」

「親愛的亞瑟:
你知道的,我總是期待著你的到來。
愛你的 尼古拉奇」

……
傳說,在富饒的費提亞大陸上居住著兩條惡龍,它們綁架過很多國家的公主和王子。






2.龍與馬桶

亞瑟從堆著金幣和寶石的秘密山洞回到城堡時,尼古拉奇竟然沒有像以往那樣在門口迎接他。
亞瑟有些奇怪:「難道他又接了某個公主王子的綁架任務嗎?」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就在亞瑟準備丟傳訊魔法的時候,尼古拉奇已經出現在他眼前。
「亞瑟……」尼古拉奇的表情有些尷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亞瑟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尖,問:「怎麼了?」
「亞瑟,」尼古拉奇的臉紅了,「最近……你有沒有覺得我胖了?」
「嗯?」亞瑟退開兩步,上下打量他,「有嗎?」
尼古拉奇低下頭,低低地哼了一聲。
「我看不出來。」亞瑟搖搖頭,「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胖了?」
尼古拉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亞瑟清楚地看到面前化成人形的俊美紅龍已經紅了眼眶。
這絕不是尋常的事:身為同類和伴侶,亞瑟還沒有在床以外的地方看過尼古拉奇這樣的表情。
於是原本還因為剛才與金幣的親密接觸而多少有些漫不經心的銀龍亞瑟開始認真地擔心起來:「怎麼了,親愛的,出什麼事了嗎?」
尼古拉奇小聲地抽了抽鼻子,沒有否認。
亞瑟不再追問,只是注視著他,耐心地等他自己開口。
片刻後,尼古拉奇終於下定決心坦白:「中午那框蘋果裡有幾個是壞的,我沒有注意,直接吞掉了。」
「所以我才希望你變成人形再吃午餐啊——然後呢?」
「然後就肚子疼了。」
「嗯。」
「於是我就去了廁所。」尼古拉奇含糊地哼哼,「結果……裂了。」
「什麼裂了?」亞瑟沒聽清。
尼古拉奇眨眨眼,看起來很委屈:「……馬桶……」
……
第二天,亞瑟在城堡門口掛上了「休息」的木牌,然後拉著隨時準備哭出來的尼古拉奇去最近的橡樹王國——買馬桶。
橡樹王國的國都有著整個費提亞大陸最大的市場,據說凡是人類想像得出的東西都能在那裡買到。
「給龍用的馬桶?」又一個店主傻住了,「龍……也需要上廁所嗎?」
亞瑟背對著尼古拉奇,偷偷嘆了口氣:果然只有「人類想像的出」的東西賣嗎?
尼古拉奇已經快自暴自棄了,他拉拉亞瑟,說:「我們還是回去吧——反正在馬桶這東西出現以前龍就已經存在了。」
亞瑟只得安慰他:「我們再看看吧,也許前面就有合適的了。」
尼古拉奇默默點了點頭,跟著亞瑟前往下一個雜貨鋪。
「給龍用的馬桶?」店主傻乎乎地盯著他們。
亞瑟頭疼地拉住身邊快要噴火的紅龍,不抱希望地對店主點了下頭。
「沒有那麼大的馬桶啊……」店主夢遊一般問道,「澡桶可以嗎?」
亞瑟無奈:「恐怕澡桶也不夠大啊。」
「可是,我聽路過的法師說,龍是可以變成人的樣子的,」店主提問,「為什麼它們不用普通人用的馬桶?」
「因為不夠結實。」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尼古拉奇。他面無表情地走到雜貨鋪作為樣品擺放的馬桶旁,輕輕把手搭了上去。
「喀拉!」馬桶碎了。
「變成人形,」亞瑟再次嘆氣,「不代表體重就會減輕啊。」
可惜昏倒的店主已經聽不到銀龍好心的解釋了。
「回去吧。」尼古拉奇無精打采地走出雜貨鋪。
亞瑟也不再對人類的市場抱多大希望。「也許我們該去查查你父親的筆記,」他說,「說不定裡面會有他當初製作那個馬桶的記錄。」
尼古拉奇搖搖頭:「我已經查過了,上面什麼也沒有。」
變成人形的龍們對望一眼,無奈地準備離開。
「嘩——」
巨大的水聲從一側傳來,亞瑟漫不經心地側過頭去看——
「親愛的,我想,也許有辦法了。」
……
傳說費提亞大陸的橡樹王國曾經有一座被稱為「神蹟」的巨大聖盃噴泉,它由最堅固的材料製成,並附有光明祭司的祝福,它本該永久佇立在橡樹王國的國都,可是有一天,它突然消失了……
「嘩——」
「我在上面加了個小魔法,」亞瑟示範著,「看,水可以這樣像漩渦一樣衝下去,很方便。」
尼古拉奇皺著眉:「亞瑟……可以另做一個馬桶嗎?」
「為什麼要另做?」
「因為我更想把它放進藏寶洞啊——你看,這麼好的金剛石……」
「……說的也是。」
「那現在怎麼辦?」
「改天再去市場看看吧。」






3.龍與果園以及回憶

除了塞滿秘密山洞的金幣和寶石,尼古拉奇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果園。每天清晨,尼古拉奇都會向果園裡的每一株果樹問好,清點樹上的果實,然後給果樹們澆水鬆土捉蟲施肥。
作為費提亞大陸上最年輕的紅龍,尼古拉奇對水果的執著只能用「痴迷」來形容,因此,那天早上,當發現自己心愛的蘋果莫名其妙少了六個時,尼古拉奇憤怒了。
「小偷!居然有小偷會偷到龍的頭上!」
尼古拉奇從鼻子裡噴出震驚的火焰,然後又在第一時間把那火苗拍滅——他的寶貝果樹可禁不起紅龍的火焰。
犯罪現場找不出什麼特別的痕跡,尼古拉奇在蘋果樹下折騰了一整天也不過得出個「這裡的水汽比較多」的結論。
於是晚上,尼古拉奇失眠了:只要一閉上眼,他就無可抑制地想起那六個可憐的不知去向的蘋果。
第二天早上,睡眠不足的尼古拉奇情緒低落地飛到果園,用爪子尖一個一個清點樹上成熟的、快要成熟的蘋果。
一遍數下來,尼古拉奇鬆了口氣:除了昨天被他吃掉的部分和失蹤的那六個,蘋果的數目很正確,一個也不少。
「也許昨天只是有小鳥餓極了才偷吃了我的蘋果?」尼古拉奇摸摸下巴,覺得自己應該大度一點,「算了,才六個蘋果,我有一個果園呢!」這麼想著,他的腳步又輕鬆起來。
可這份輕鬆很快就在他到達香蕉種植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尼古拉奇的香蕉少了三串。
「……」紅龍沉默了。
地面依然沒有足跡或是其他痕跡,倒是有幾株被拔掉的野草和幾具僵直的蟲屍。空氣中殘留著充沛的水汽——比前一天更加充沛的水汽,尼古拉奇甚至可以從水汽中嗅到森林的味道。
「難道是月色森林的銀龍干的?」
隨便懷疑同類——尤其自己的鄰居——是很不禮貌的,但疑慮的種子一旦萌發,它就在瞬間侵佔尼古拉奇全部的心思。
「還是找那傢伙問清楚吧!」年輕的紅龍拍拍翅膀,巨大的身體在天空中如同一片紅色的雲。
月色森林離尼古拉奇的城堡並不遠,但尼古拉奇印象中自己似乎只在幾十年前的節日聚會時見過銀龍一次。
「好像是個不錯的傢伙來著。」
可當他到達月色森林,那位「好像不錯的」銀龍對他特別來訪的回應是「沒有禮貌的傲慢的」「閉門不見」。
「亞瑟大人在休息。」月色森林的水精靈抱歉地對尼古拉奇彎了彎腰,「最近大人的睡眠不太好。」
尼古拉奇撇了撇嘴,沒說什麼,只是在水精靈轉身離開的瞬間,從銀龍的花園裡揪了兩朵七彩玫瑰洩憤。
「最好別讓我逮到你!」紅龍憤憤地在心裡吐了口唾沫,然後製定了一整套「抓小偷」完美方案(其中包括陷阱設置,晚間巡邏等)。
可惜,尼古拉奇常年養成的生活習慣卻成了這套方案最大的阻礙:尼古拉奇根本熬不了夜。
於是果園裡的果子總時不時丟上幾個,而抓不到「小偷」的尼古拉奇也就經常跑去月色森林揪玫瑰洩憤——到後來,尼古拉奇明明已經不會再為了那些失蹤的果實生氣,卻還是會跑到月色森林去。
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尼古拉奇的城堡來了一位稀客:他的身上有同類的氣味,還有森林芬芳的水汽。
尼古拉奇看著他銀色的長發,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名叫亞瑟的銀龍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瓶誘人的果醬,然後對著尼古拉奇微笑。
「到今天為止,你已經收了我一千朵玫瑰了。」他說,「答應我的求婚好嗎?」
……
費提亞大陸有無數的神話與傳奇,在它們中間,有一個屬於戀人的傳說:在紅色的雲下表白的戀人會獲得一生的幸福——當然,也有人說是在「銀色的雲下」。




4.龍與冷淡期

尼古拉奇最近有些不安:自從春天結束,亞瑟似乎就開始對他冷淡了。
這不是他們關係確立的第一個年頭,卻是亞瑟主動提出同居的第一年——於是在一整個春季的如膠似漆之後,亞瑟的若即若離讓尼古拉奇不知所措了。
「難道結了婚就沒有新鮮感了?」尼古拉奇蹲在櫻桃樹下,對著手中印著皇家印記的信紙發呆。
在這封申請被綁架的信中,桉樹王國的安娜王妃是這麼寫的:「……我們的愛情在平淡的婚姻中日益枯萎——昨天他竟然對我說『親愛的,我還是覺得結婚前的你更可愛』!聽聽這話吧!他已經開始嫌棄我了!……我們每天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對婚姻早就沒有新鮮感,對愛的熱情也被沖淡了……我願意用6000個金幣來喚醒他曾經的熱情!」
尼古拉奇的情緒開始低落:這位安娜王妃和他的丈夫結婚不過才一個月零五天就已經覺得厭煩,他和亞瑟在一起卻已經有十幾年了。
「亞瑟……會不會是覺得厭倦了?」
尼古拉奇緊張地回憶最近亞瑟是否有什麼不尋常的表現,然後,亞瑟最近幾天時不時出現的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尼古拉奇愣住了。
「該不會真的……」

晚餐時候,尼古拉奇難得的沒有胃口。
亞瑟皺著眉,探出手,看起來是想摸摸尼古拉奇的額頭,可他的手舉到一半,卻很不自然地落到了餐桌上。
尼古拉奇有些難過。
亞瑟為難地叫他:「親愛的……有點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尼古拉奇眨眨眼睛。
亞瑟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想回月色森林幾天……」
「果然是想分開了!」尼古拉奇握緊了拳。
龍不是喜歡群居的生物。尼古拉奇自懂事起就獨自生活在這座建築在火山口上的巨大城堡裡——但這不代表他可以若無其事地接受伴侶的離開。
「為什麼?」尼古拉奇努力壓抑著聲音的顫抖,他甚至不敢抬頭,因為他怕自己一看到亞瑟的臉就會想把對方燒焦。
亞瑟在提出同居前一直住在月色森林,那裡有很多動物,還有美麗的水精靈——尼古拉奇相信伴侶的忠誠,但他不能保證對方在這座無聊的城堡裡是不是已經過的厭倦。
「原因……一定要說嗎?」亞瑟的聲音聽起來很不情願。
但尼古拉奇很堅決:「必須說。」
亞瑟嘆了口氣,妥協了。
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尖:「那個,親愛的,夏天了……」
「所以?」這有什麼關係!
「親愛的,我想我大概不能在這裡繼續住下去了。」
「……」
「繼續住下去,我怕我會被烤成龍干。」
「啊?」尼古拉奇傻傻地張大了嘴。
亞瑟低下頭,銀白色髮絲間可以清楚地看到紅透的耳朵:「畢竟我是銀龍不是紅龍——這裡實在太熱了……而且,親愛你,你身上的溫度也很燙……」
……
在給安娜王妃的回信中,尼古拉奇寫道:「殿下您也許可以向您的丈夫提議一次消暑旅行,實踐證明,這對治療冷淡期很有效。」





5.龍與水精靈

尼古拉奇討厭月色森林。
因為某些原因,這一年的夏季尼古拉奇是在月色森林度過的——然後,他覺得自己開始討厭這地方了。
「為什麼?尼古拉奇大人是覺得這裡濕度太大了嗎?」
問話的人擁有一雙純淨的藍眼睛——那眼睛裡總是閃動著善良、溫柔、憐憫乃至一切美好的品德——還有一張和那雙眼睛相稱的精緻臉蛋:尼古拉奇認為如果他能保持這個水準長到成年,那絕對會是個很吸引人的美人。
但在默默注視對方的現在,尼古拉奇的心裡卻在考慮是轉身離開還是乾脆一個火球烤了這個小美人。
「大人?」得不到回答的小精靈加大了音量,水汪汪的藍眼睛好奇地盯著他。
尼古拉奇相信,如果得不到答案的話,面前這個煩人的傢伙是絕對不會離開的。於是,心情鬱悶的尼古拉奇努力擠出個微笑,儘量平靜地向對方描述目前的情況:「艾倫……我在洗澡。」
「是的,我看見了。」看起來和人類孩童沒多大差別的水精靈回給他一個甜甜的笑,「您為什麼會討厭這裡?」
「不,」尼古拉奇嚴肅地搖搖頭,「你剛才聽錯了,我絕對沒說過那樣的話。」
「是這樣嗎?」艾倫困惑地含住手指。
尼古拉奇卻不打算給他想明白的時間:「艾倫,我在洗澡。」
「您在洗澡——這個您已經說過了。」艾倫眨著眼睛,認真的點點頭,「而且我也回答過您了:我看到您正在湖裡洗澡。」
「呃……」尼古拉奇把到了嘴邊的火球又吞了回去,「艾倫,旁觀別人洗澡是不禮貌的事。」
「是嗎?沒有人對我說過……」艾倫皺起眉,樣子很無辜,無辜到尼古拉奇都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了。
但為了擺脫目前的尷尬狀況,尼古拉奇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說下去:「實際上,除了看別人洗澡,半夜闖進別人臥室也是不禮貌的。」
「這樣嗎?」艾倫的表情越發疑惑。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飄在水面上空,尼古拉奇只要伸手就能抓住他的胳膊。
尼古拉奇已經在水裡泡了很久了——雖然他喜歡洗澡,但他真的不喜歡泡得滿身的皮都皺起來。於是,尼古拉奇只能打斷艾倫的沉思:「艾倫,你可以先離開一下嗎?」
「為什麼?」水精靈不解地問他。
「因為……因為看別人洗澡是不禮貌的,而且我已經洗完澡要上岸了。」
「可是,」艾倫頓了頓,「為什麼亞瑟大人就不需要離開?那天我看到的,您和亞瑟大人在湖裡……」
「艾倫!」尼古拉奇身邊的水瞬間變成滾燙的蒸汽。
「什麼事?」水精靈甜美地微笑著。
「……替我告訴亞瑟,今晚的晚餐我不想吃了……」
艾倫離開了,尼古拉奇卻依然高興不起來。
晚上,確定臥室門已經鎖上之後,尼古拉奇向亞瑟提出回城堡的打算。
「夏天已經結束了,而且,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應付一個未成年的小精靈。」
「未成年的小精靈?」亞瑟驚訝了,「你在說誰?」
「就是艾倫。」尼古拉奇無精打采地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亞瑟的表情變的古怪起來。
「親愛的……」他問,「是誰告訴你艾倫還沒有成年的?」
「可以看的出來啊,他那麼小。」
亞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告訴他:「實際上,艾倫的年齡比我還大——那傢伙是個精通變形術和裝可愛的惡作劇愛好者……」
「……」
「親愛的……你還好吧?」
「亞瑟。」
「什麼?」
「我討厭這裡。」




6.龍與狂歡節

因為水精靈艾倫突然留書外出,月色森林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平和時期。
不過即便如此,尼古拉奇還是收拾好了行李執意要回家。
亞瑟並沒有進行勸說——反正夏季也過的差不多,回那座火山口上的城堡也不是多麼難以忍受的。
回到熟悉的城堡,尼古拉奇依然悶悶不樂。亞瑟拿著最新一期《龍的伴侶——費提亞大陸旅遊手冊》研究了半天,最後提議:「我們去參加狂歡節吧?」
酸棗樹王國的豐收狂歡節在費提亞大陸很有名,每年這時候都會有大批異國人湧入這個全大陸佔地面積最小的國家:美食,酒水,具有民族特色的馬戲表演,以及創造無數浪漫愛情故事的化裝舞會——酸棗樹王國毫無爭議地在《旅遊手冊》連續上榜二十多年,好評度甚至超過擁有最大市場的橡樹王國。
龍不是喜歡湊熱鬧的生物,但龍喜歡新奇的事物。
所以很少去人類地盤旅遊的尼古拉奇動心了。
「聽說那裡的酒不錯!」尼古拉奇的眼睛裡閃動著興奮,「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亞瑟點頭同意。
從城堡到酸棗樹王國的飛行距離並不很遠,尼古拉奇和亞瑟在離王國還有段距離的偏僻地方落下,變成人形後就加入了其他國家趕往酸棗樹王國的隊伍。
亞瑟選擇的目的地並不是酸棗樹王國最繁華的國度,而是一個普通的中等城市——「各地的慶祝活動差異並不大,選擇不那麼繁華的地方也不會讓您的旅行喪失樂趣。」「狂歡節是突發事件最多的節日,如果不想被人類圍觀,我們建議您還是選擇較小的城市——畢竟這些城市更方便您隨時離開。」(《龍的伴侶——費提亞大陸旅遊手冊》)。
食物的香味在遊人踏入城市的第一時間對他們表示了歡迎。
「烤肉……」尼古拉奇揉著鼻子嘟囔,「我討厭烤肉……」
熙熙攘攘的人群擠在不怎麼寬敞的街道,頭上頂滿亮晶晶的彩色紙屑。亞瑟拉住不斷打噴嚏的尼古拉奇,順著人群流動的方向很快到達城市的中心廣場。
到處都是音樂聲和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人們似乎把積攢的全部熱情都釋放在這一刻。
亞瑟有些頭疼:在森林里長大的他明顯不適應這種熱鬧。
但同樣在安靜環境里長大的尼古拉奇卻很興奮:「亞瑟!我聞到酒的味道!在那裡!」
尼古拉奇毫不客氣地撞翻了擋路的人,拖著亞瑟奔到街邊的酒水攤。
「親愛的……我真不知道你還喜歡喝酒。」亞瑟驚訝地看著尼古拉奇掏出幾枚被擦的亮晶晶的金幣,然後把它們變成了當地產的烈酒。
尼古拉奇搖搖頭:「實際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喝酒。」他拎著造型簡陋的酒瓶,回頭最後看了眼攤主正收起來的金幣們,語氣有些不捨:「不過,總得嘗試一下吧……」
亞瑟笑笑,目光溫和地看著尼古拉奇向嘴裡灌了一口那清澈的液體……
那年的狂歡節,酸棗樹王國的普拉依鎮出現了一頭巨大的噴火龍。據說,那年之後,《旅遊手冊》上再也沒有出現過「狂歡節」這個詞。
……
「亞瑟……」尼古拉奇掩著雙眼呻吟,「我的頭好疼……」
一旁的亞瑟卻一反常態地繼續保持沉默。
「亞瑟?」尼古拉奇不解地睜眼看他。
亞瑟嘆了口氣,無奈地站起身:「我去給你拿杯水。」
「亞瑟……」
「什麼?」
「為什麼你走路姿勢怪怪的?腿受傷了嗎?」
「……不,我什麼事也沒有。」
「這樣麼?」
「親愛……尼古拉奇。」
「什麼?」
「以後不准你再喝酒了。」
「啊?」





7.龍與少年以及斤斤計較

冬季到來的時候,尼古拉奇無所事事地趴在壁爐前盯著窗外的雪花發呆。
從酸棗樹王國回來以後,亞瑟就一直很奇怪,總是有事沒事就對著尼古拉奇磨牙。
「但願他的牙沒事。」
尼古拉奇有些悶悶不樂:天氣轉冷以來,各國的公主和王子們對於綁架明顯興趣下降了。沒有金幣進賬,果園也不需要打理,亞瑟又經常不肯好好跟他說話——尼古拉奇憂鬱地承認,自己有些寂寞了。
就像這一天,亞瑟一早去了秘密山洞,討厭下雪的尼古拉奇只能獨自留在城堡裡守著壁爐裡跳躍的火光。
「唉……」尼古拉奇嘆氣,「就算是人類的勇士或者魔法師來找找麻煩也好啊……」
而就在尼古拉奇這麼抱怨的時候,城堡的大門被人踹開了。
那是個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個頭不高,身材倒是很壯,一張嘴,變聲期的嗓音嘈雜地在大廳裡迴蕩:「我是勇士格雷!惡龍,快出來受死吧!」
「居然有人來了!」尼古拉奇興奮了。他努力壓抑住自己想沖上前擁抱這位年輕勇士的衝動,儘量穩重地站起身,然後真誠地向對方行了個禮。
「歡迎你,年輕的勇士。」他說,「要一起喝茶嗎?」
勇士格雷警惕地瞪他:「你是誰?」
「我是這裡的主人,」尼古拉奇愉快地笑著,「我叫尼古拉奇。」
勇士眨巴眨巴眼睛,問:「你是這裡的主人?」
尼古拉奇點頭。
「那……」勇士困惑了,「龍呢?」
「……」尼古拉奇哀怨了:為了減少身體和寒冷空氣的接觸面積,他現在是人形。
「路過我們村的吟遊詩人說這裡住著兩頭惡龍,」勇士撓撓亂糟糟的頭髮,「我想他大概記錯了。」
「呃,實際上……」
尼古拉奇想為那位被誤會的吟遊詩人辯解,可年輕的勇士並不給他這個時間:「那個,突然闖進來……真的很抱歉。」
「啊,不,沒什麼。」
「那麼我可以烤烤火嗎?外面真是凍死人啊!」說著,勇士就大大咧咧擠到了尼古拉奇的身邊。
他的身上帶著屋外的寒氣,劣質的盔甲上化開的雪水滴在尼古拉奇的地毯上。
尼古拉奇有些心疼:這塊地毯可是花了他3個金幣的。
格雷卻沒留意他的表情,自顧自地從水晶托盤裡捏出一塊點心丟進嘴裡:「好甜!是蘋果派?」
「是……」是亞瑟特地做給我的。尼古拉奇默默念叨。
「你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城堡嗎?」格雷在嚥下食物的同時捏住了第二塊。
尼古拉奇沒有回答,對方就當他是默認。
「那你不害怕嗎——雖然龍不住在這裡,但聽說它們經常在這附近出現!」
「還好吧……」
勇士搖搖頭,開始向第三塊派進攻:「你大概是沒有聽說過那些龍的惡名——你這裡實在是太偏僻了,要不是迷路了,我都找不到這裡——那兩頭惡龍會把各國美麗的公主都抓走,有時候連王子們也不放過,它們還把來解救公主和王子的勇士統統殺死……你知道嗎,」他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地對尼古拉奇說,「那些龍喜歡把人烤來吃!」
尼古拉奇的嘴角微微抽搐:「這是誰說的?」
「屠龍的勇士們都這麼說!」格雷咀嚼著食物,口齒有些含糊,「據說……那些被龍打敗的傢伙,咕嚕,都被吃掉了!不過我不會被吃掉,我可是我們村子裡最強的男人!」
尼古拉奇默默看著他伸向第四塊派的手。
「聽說龍都是小氣的傢伙,貪婪又喜歡斤斤計較,而且長的還很噁心。」
尼古拉奇微微動了一下。
「它們的牙齒有這麼大——」格雷比了個比他身高還長的距離,「口水亂流,還有口臭……」
然後,第五塊。
「皮很厚,不過我的劍砍下去它就完了!……」
第六塊。
「只要讓我找到,我就是真正的屠龍勇士了!」
「年輕的勇士……」尼古拉奇微笑著看他。
「什麼?」
「嘭!」
魔法的煙霧繚繞,少年勇士慢慢抬起頭。
巨大的紅龍用鼻子噴出熾熱的空氣,問:「你說的龍——是這樣的嗎?」
……
亞瑟回來的時候,尼古拉奇正丟完垃圾。
「亞瑟,」他有些鬱悶地詢問自己的伴侶,「我很斤斤計較嗎?」
亞瑟偏了偏頭:「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只是突然想起來了。」
亞瑟笑了:「你是在埋怨我對你冷落了嗎?」
「啊,不,那個……」
「親愛的,這裡很冷,我們還是去臥室吧。」
……
第二天,尼古拉奇沒能下床——這是同居以來的第一次,也是狂歡節後的第一次。
……其實,龍都很斤斤計較的。





8.龍與失敗者

「那麼,那些失敗的勇士們怎麼了?」
在亞瑟決定搬來和尼古拉奇一起住的那天,他就向紅龍詢問過這個問題——當然,他絕不是懷疑自己的伴侶,只是好奇而已。
龍是雜食性的動物,但絕大多數龍會選擇吃素:畢竟龍存在本身就已經讓人類夠不安的了,再加上吃肉這一項,想和人類和平共處就完全沒有可能了。
熱愛水果的尼古拉奇自然不會如傳言中說的那樣把勇士們吃掉,但那些在城堡消失的勇士們也確實沒有回到自己的國家。
於是,勇士們都去哪兒了?
「亞瑟,我的腰很酸……」尼古拉奇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向床前的人抱怨,「就像從空中摔到地上一樣……」
亞瑟替他蓋好被子,然後在他的額前留下一個早安吻:「不舒服就多睡會吧,山洞那裡我去就可以了。」
尼古拉奇點點頭,很快就回歸夢鄉。
亞瑟離開臥室,從貯藏室翻出一隻鼓鼓囊囊的口袋背在身後,然後出門在垃圾桶裡翻出個裹著破毯子瑟瑟發抖的少年。
「看起來還活著。」亞瑟鬆了口氣,恢復成銀龍的模樣,拎著口袋和人,一扇翅膀,衝進風雪中。
藏著龍的寶藏的秘密山洞離城堡並不算遠,亞瑟還沒感覺到寒冷——一般來說,銀龍也不懼怕寒冷——就已經到達目的地。
亞瑟降落在山洞口,先檢查了一遍封鎖魔法的狀況,然後才用爪子尖小心地戳醒了地上臉色發青的少年。
「哦……該死的龍……」少年打著哆嗦醒來,嘴裡含含糊糊地咒罵著。
亞瑟假裝沒聽見,自顧自地從口袋裡拎出一卷羊皮紙,抖開,攤在少年面前:「你的名字是格雷,對吧?在這裡簽個名。」
「啊?」不知幾時被剝去盔甲的少年勇士茫然地仰望巨大的銀龍:不是昨天打暈他的紅龍,面前的這頭看起來文雅的多。
文雅的銀龍咧開嘴,潔白的牙齒隱約沾著點果醬的甜香:「勇士格雷,在這裡簽個名吧。」
少年愣愣地提問:「這是什麼?」
「是契約書。」亞瑟把羽毛筆塞到對方手裡,「簽了名你就不用繼續吹冷風了。」
「你……」格雷警惕地問,「你不吃我嗎?」
亞瑟搖頭:「龍不吃人——來簽名吧。如果你簽了名,」亞瑟拍拍身邊的口袋,「這裡的吃的也可以分給你。」
得到亞瑟的保證,少年似乎鬆了口氣。他握著羽毛筆,低頭去看那份「契約書」。
「這上面的字我看不懂……」格雷撓頭。
亞瑟攤開手:「只是些小條件而已,簽了不會有壞處的。」
「是嗎?」勇士格雷表示懷疑。
亞瑟肯定地點點頭,又一次咧開嘴微笑——這次他還低下頭,潔白的牙齒幾乎貼上格雷的臉:「簽吧。不簽的話,或許才比較糟糕……」
於是,在銀龍文雅的勸慰下,格雷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這樣的就好了!」亞瑟滿意地看了看簽名,把羊皮紙捲好,塞回口袋,「現在,跟我來吧。」
格雷哆嗦著站起來,小心翼翼跟著銀龍踏進了山洞——
這是一個天堂!裡面堆滿各式各樣的寶石和金幣,恆定的魔法火焰讓山洞裡猶如暖春。
閃耀的財寶的光輝讓年輕的勇士格雷張大了嘴,然後,他聽見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嘆息說:「又一個倒霉鬼。」
「嘿,親愛的勇士們,來歡迎你們的新夥伴吧。」亞瑟輕輕甩了下尾巴,把身後還在發呆的格雷推到前面。
一群裸男。
格雷默默眨眼,然後用力揉了眼睛。
還是一群裸男。
銀龍語氣溫和地對他說:「勇士格雷,你可以脫衣服了。」
「嗯……啊?」
「這是契約上的條款。」亞瑟嚴肅地點點頭,「你留在這裡打掃藏寶洞,我會給你提供食物、照明以及保暖。」
「等,等一下!」格雷驚叫,「我什麼時候說要打掃什麼藏寶洞了?!」
「就在剛才,你簽的契約書是這麼要求的。」亞瑟再次低頭微笑。
勇士格雷不說話了。
亞瑟滿意地直起身,繼續解說對方的工作要求:「每天要把這裡的金幣和寶石都擦洗一遍——要讓它們閃閃發光——不過不用擔心,不會讓你一個人來的,這項工作是所有人一起完成的。不要試圖逃跑,因為山洞外面有魔法封鎖,這點這裡很多人都能向你證明——而逃跑的懲罰……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
格雷偷偷嚥了口吐沫:他看到對面有幾名高大的裸男已經痛苦地摀住了臉。
「至於脫衣服——」亞瑟摸摸下巴,「雖然我認為用這種手段保護金幣寶石什麼的不是很有必要,但既然已經實施了這麼久,而且確實沒出什麼問題,那麼繼續下去也可以。」
「所以,」銀龍低頭注視腳邊的年輕勇士,文雅地要求道,「脫吧。」
「……」
山洞裡的裸男多了一名。
亞瑟留下食物離開以後,格雷流著淚向身邊的人請教:「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一個長著絡腮鬍子的大塊頭嘆了口氣:「不知道,有些人只待了幾天就被放出去了,有些……」
「有人被放出去過?」格雷詫異,「可是為什麼沒有人揭發這些惡龍的罪行?」
「……因為沒有哪位勇士想看到自己的裸畫被空投到整個大陸。」
洞外的風在呼嘯。山洞裡,一群裸男遙望著洞口,淚流滿面。




9.龍與魔法師

入春後,尼古拉奇接到的第一封申請被綁架的信讓他很為難:寄信人是費提亞大陸的第一魔法師拉斐爾。
「我不想綁架那傢伙……」尼古拉奇嘟囔著,眼睛卻始終盯著信紙上那個誘人的「10000金幣」。
尼古拉奇認識那傢伙。
「一個討人嫌的小鬼。」他說,「我真希望自己從來沒遇到過他。」
亞瑟笑笑,伸手去揉尼古拉奇的頭髮:「他送給你的種子確實很好吧?」
「可是那傢伙差點把我的書房搬空!」尼古拉奇很哀怨。
亞瑟乾咳了一聲——雖然聽起來更像是在笑——然後問:「那麼,要去綁架他麼?」
「……我討厭那傢伙。」尼古拉奇盯著「10000金幣」,語氣堅決,「我真很討厭他。」
兩天之後,費提亞大陸的第一魔法師被綁架了。
「我就知道龍是不會討厭金幣的。」被綁架的魔法師理了理法袍,已經不再年輕的臉上露出熟稔的笑,「好久不見了,尼古拉奇,你的果樹種的怎麼樣了?」
尼古拉奇默默扭開頭,假裝沒聽見。
於是打招呼的工作只能由亞瑟接手:「果園很好,謝謝你的關心,拉斐爾。」
魔法師衝他點點頭:「既然你在這裡——我猜,你的玫瑰應該長的也很好。」
亞瑟笑笑,並不回答。
「那麼,我該住在哪裡?塔樓麼?費琳娜公主說那裡的視野比較好。」魔法師拉斐爾一邊詢問,一邊已經自發向塔樓的方向走去。
作為主人,亞瑟只能跟上。
而留在原地不願同去的尼古拉奇則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會有一天拎著滿滿一大袋金幣也不開心。
「我真的討厭那傢伙。」
自從拉斐爾入住城堡以來,尼古拉奇的心情就一直不好——不過,任誰在用餐時間甚至休息時間都被人用興致盎然的眼光不停打量,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你什麼時候離開?」這天晚餐後,尼古拉奇照例開口表達自己的不滿。
魔法師看了他一眼,然後優雅地擦了擦嘴:「我想,那10000個金幣足夠讓我在這裡住到明天春天吧?」
尼古拉奇撇撇嘴:「你已經不年輕了——別學那些小孩玩這種遊戲。」
「這麼說,你是想退款了?」拉斐爾笑了,「10000個金幣?你捨得?」
「……我討厭你。」
「這話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拉斐爾的笑容更大,眼角和嘴邊的皺紋變得更加顯眼。
尼古拉奇不自然地別過頭,不再搭理他。
亞瑟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樣的場景這幾天已經發生太多次,多到他已經放棄參與了。
晚上,拉斐爾依舊早早進了塔樓。亞瑟把他要求的酒送上去時,他正站在窗前看著遠方。
「你和尼古拉奇在一起了,這很好。」比年輕時消瘦很多的魔法師拎著酒瓶,語氣很輕鬆,「知道麼?以前有個傢伙對我說,如果我有危險,他就會出現。」
「然後?」
「然後那傢伙一次都沒出現過。」
「……」
「這是個笑話,」拉斐爾樂呵呵地拍拍亞瑟的肩,「你應該笑的。」
……
亞瑟回到臥室時,尼古拉奇捲著被子趴在床上發呆。
「他這樣找下去……」亞瑟輕聲問他,「你還是不打算把消息告訴他?」
尼古拉奇眨了一下眼睛,沒有動。
亞瑟又問:「打算把那具屍體藏多久?」
尼古拉奇低下頭,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有些發悶:「藏到那傢伙沒有力氣用禁術復活他。」
「不怕拉斐爾知道?」
「總比等著看他出賣靈魂的好。」
短暫的沉默。
然後尼古拉奇悶悶地呼喚身邊的伴侶:「亞瑟……」
「我在。」
「如果不讓他進書房就好了。」
「……」
「亞瑟……」
「嗯?」
「人的生命真短。」
「嗯。」
「亞瑟……」
「什麼?」
「我討厭那傢伙。」
「我知道。」
「我真的討厭他……」
亞瑟俯下身,輕輕擁抱不願抬頭的伴侶:「我知道。」
……
被惡龍綁架的魔法師隻身逃出了魔窟,然後在沒有人知道目的地的旅途中病逝。
在這位傳奇的魔法師去世的那一天,他的遺體神秘地失蹤了——在吟遊詩人的吟唱裡,那天的天空中有銀色和紅色的美麗雲彩。





10.龍與蛋(十週年破蛋快樂,露西弗!)

亞瑟從屋外回來時,懷裡抱著一顆很大的白色的蛋。
「比龍的蛋要小,」尼古拉奇好奇地摸摸它,「是什麼動物的蛋?」
「不知道。」亞瑟的表情也很迷茫,「它就在郵箱裡——跟新一期的《旅遊指南》還有廣告在一起。」
尼古拉奇從亞瑟的口袋裡掏出捲成一卷的雜誌和廣告傳單,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沒多久,答案揭曉了:「本店力沖四皇冠,特別回饋各位忠實顧客——精品魔力石蛋,可以按照您的意願變成任何您所希望的物品!」
「啊,是特拉莉婭的魔法器材店。」亞瑟先想了起來,「我們在她那裡買了很多強化幻影的道具。」
「魔力石蛋?」尼古拉奇又摸了摸那枚蛋,「它是石頭做的?」
亞瑟聳聳肩:「鑑別魔法對這東西不起作用。」
「那它都能變成什麼?金幣可以麼?」
亞瑟把蛋放進沙發,接過那張廣告傳單仔細找了找:「這上面沒有說明。」
尼古拉奇有些洩氣:「連說明都沒有……特拉莉婭大概又在惡作劇了。上次她寄來的藍莓果醬就害我一直拉肚子。」
「呃,」亞瑟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維護一下那位黑龍老朋友的信譽,「關於藍莓果醬,我還是覺得應該不是她的問題——畢竟你第一次吃它的時候什麼問題都沒有……親愛的,你真的不認為是我們沒把蓋子蓋好而讓那瓶果醬壞掉了麼?」
尼古拉奇撇了撇嘴,沒有答話。
亞瑟微笑著拉他在沙發上坐下,把蛋推到他懷裡:「如果這個蛋真有特拉莉婭說的那麼神奇,你打算讓它變成什麼?」
尼古拉奇輕輕敲敲它:「你覺得這裡面能放的下多少金幣或者寶石?」
亞瑟認真比劃了一下,然後搖頭:「雖然能裝一點,不過多不過一次綁架任務的收入——難得有這麼特別的魔力石,我們還是來想些其他有趣的東西吧?」
「其他?有趣?」尼古拉奇皺起眉,「我想不到那樣的東西。」
亞瑟笑笑:「也許能從這個蛋裡孵出什麼啊。」
「孵出?」尼古拉奇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是石蛋,亞瑟——就算它是最好的魔法石,也不可能變成有生命的東西啊!」
「只是想想而已。」
「想想?」尼古拉奇用眼神向自己的伴侶表示懷疑。
亞瑟有些尷尬。他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向尼古拉奇解釋:「記的月色森林的水精靈艾倫麼?」
「我真希望自己不記的。」
「艾倫有孩子了。」
「什麼?!」尼古拉奇驚叫,「居然有人會看上他?」
亞瑟乾咳了一聲,決定還是先忽略這個問題:「艾倫帶著孩子回森林——小嬰兒很可愛。」
「小嬰兒啊……」尼古拉奇想起自己見過的人類嬰兒,忍不住也笑了,「很脆弱,但很可愛。」
「是吧?」
「亞瑟……」
「什麼?」
「覺得遺憾麼?」
尼古拉奇沒有把話問完,亞瑟卻明白他的意思。「我們知道什麼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這樣就足夠了。」他握住伴侶的手,輕鬆微笑,「龍沒有人類想的那麼貪婪,不是麼?」
尼古拉奇看看懷裡的蛋,然後慢慢回握住亞瑟。
交談自然地停了下來。
於是一種細微的「咔嚓」聲就變得格外突兀。
「什麼聲音?」亞瑟四處張望卻找不到聲源。
「亞瑟……」尼古拉奇輕輕拉他,「你看!」
亞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尼古拉奇懷裡白色的蛋上一道裂紋正不斷擴大。
「咔啦!」——一大塊蛋殼掉了下來。
失去蛋殼的庇護,一隻纖細的小爪子哆嗦著搭上了蛋殼邊緣,緊跟著,一個小腦袋也奮力探了出來。
尼古拉奇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小東西努力地嘗試從殼裡翻出來,然後,他以一種夢遊般的語調詢問同樣震驚的亞瑟:「這個……不是石蛋麼?現在爬出來的那個小東西是怎麼回事?」
……
「親愛的亞瑟及尼古拉奇:
在給你們寄贈品時,我大概是有點打瞌睡——你們知道,這些年我的記憶力沒有以前好了,現在我猜我的眼神也不如以前了:我不小心把*讓我代為照顧的早產龍蛋寄了你們。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它寄還給我嗎?

你們的朋友 特拉莉婭」
「親愛的特拉莉婭:
我們很想把他還給你,可是,這孩子已經出生了,我們恐怕得換一個辦法。

你的朋友 亞瑟和尼古拉奇」
「親愛的亞瑟及尼古拉奇:
這實在有些糟糕,我想大概這幾天內我可以抽空去你們那裡拜訪。希望那小傢伙沒給你們添什麼麻煩。
另,*向你們問好,並詢問你們是否願意當那孩子的守護者。

你們的朋友 特拉莉婭」
「親愛的特拉莉婭:
那孩子和我們相處愉快,請不用擔心。我們期待著你的到來。
另,請代為問*好,並告訴她,我們樂意之至。

你的朋友 亞瑟和尼古拉奇」

=====================關於起名=====================
尼古拉奇:在特拉莉婭來之前,我們可以先給這孩子起個暱稱麼?
亞瑟:想叫他什麼?
尼古拉奇:路西……怎麼樣?
小龍:嗄!
亞瑟(笑):他喜歡這個名字。

那麼,破蛋日快樂,路西~


幼龍飼養手冊 by 不能發芽的種子

1.幼龍與豌豆
作為費提亞大陸上最富有國家的統治者,橡樹國國王近來一直很憂鬱。
「我親愛的王后,」他牽起妻子的手,愁眉不展,「你覺得在我去見光明神之前還能有機會參加艾德華的婚禮嗎?」
橡樹國溫柔的王后嘆了口氣:「親愛的,別這麼悲觀。我們的兒子只是要求有些高。」
「只是『有些』嗎?」老國王覺得自己的眼中一定飽含著淚水,「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如果他繼續這麼堅持要找一個『能被一顆二十層鴨絨被下的豌豆硌傷的真正的公主』,那他還不如去找一頭龍結婚!」
「親愛的,」王后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光明神是不會拋棄我們的。」
「但願如此……」
這樣的對話在艾德華王子缺席的下午茶時間重複過多少次,王子殿下並不清楚——實際上,即使他知道,他也會裝作不知道。
身為王國的繼承人,艾德華殿下幾乎把他的整個青春期都貢獻給了一項偉大而神聖的事業:為未來的橡樹國國王找一位完美的王后——「她會有金色的長捲髮,溫柔而多情的眼眸,甜美迷人的微笑,以及玫瑰花般嬌嫩的肌膚。」
但是——
「為什麼?」王子殿下哀傷地倚在一棵橡樹旁,海藍的眼眸盈滿悲傷,「難道這片大陸上再也沒有真正的公主麼?」
沒有人回答。
在這偏僻的花園一角,只有橡樹葉在風中搖曳出沙沙的輕響。
「光明神啊!」王子抬起頭,虔誠地合上眼,「請您憐惜您的子民吧!」
「咚!」
王子殿下被從天而降的某樣重物乾淨利落地砸翻在地。
「嗄……」一個帶著哭腔的柔嫩嗓音緊跟著響起在艾德華殿下的耳邊。
滿眼金星的王子暈暈乎乎站起身,扶著樹站了好一會,才終於看清腳邊的東西:那是個很小的孩子——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卻絲毫不影響那孩子出色的外貌;漂亮的藍眼睛浸在淚水中,連睫毛也是濕漉漉的。
「一個男孩?!」艾德華王子驚奇地看了看天:他是從哪兒掉下來的?「難道是光明神給我的答覆?」
開什麼玩笑!
「嗨,小傢伙,你是從哪兒來的?」王子殿下蹲下身——這讓他的頭又暈了一下,不過並不礙事。
那孩子卻不理會他的問題,依然自顧自地抽泣。
王子殿下無奈,只能抱起他。於是掛在孩子胸口的小牌子自然出現在王子眼前:「飛行練習中,如造成損失,請把被損壞物品清單寄往特拉莉婭魔法器材店。」
「這是什麼?」王子好奇地指指小牌子。
孩子眨巴眨巴眼睛,不答話。
王子殿下放棄詢問,把人帶回宮殿之中。
而在見到王子殿下手中孩子的那一刻,橡樹國國王幾乎背過氣去。
「我絕對不會讓你和一個這麼小的女孩結婚的!你死心吧!」老國王咆哮道,「我敢打賭,她甚至還不會說話!」
年輕的王子面無表情——當然,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他額頭跳動的青筋——他說:「我尊敬的父皇,這是個男孩。」
「男孩也不行!」老國王悲憤了,「我的孩子,你不能因為理想不能實現就如此自暴自棄!」
艾德華王子的嘴角不斷抽搐:「父皇……您到底在想什麼?!這孩子不知道怎麼跑進花園裡了,我只是打算在他的家人來領回他之前,先讓他待在這裡!」
「啊?」老國王合起傻張著的嘴,訕笑,「是這樣麼?」
「……」
橡樹國的宮殿已經很久沒有招待過他國的公主,由於王子殿下的擇偶標準及測試,不少國家的公主都表示再也不會來這裡作客。於是,不明來歷的孩子被安排進了向來只招待公主們的客房——「對了,被子下的豌豆要拿走嗎?」「就放在那裡吧,反正沒人會被它硌到。」
那天晚上,當勞累了一天的王子殿下做完晚禱準備睡覺時,一陣尖利的哭聲闖了進來。
那哭聲來自客房,裡面是那個白天撿來的孩子。
「那傢伙的嗓門還真大!」王子殿下再三嘗試睡覺未果,只得認命地爬起來。
客房臥室門外已經圍了不少女侍,她們並不急著進去安撫孩子,而是很新奇地在討論什麼。
艾德華王子微微皺眉:「你們在幹什麼?」
「殿下,您看。」
王子來到門邊:裡面的小傢伙正一邊哭鬧一邊把厚厚的鴨絨被推開,直到露出那顆小小的豌豆……
「光明神啊……」王子淚流滿面,「您該不會真打算讓我和這麼小的孩子——而且還是男孩——結婚吧?」

路西哭著把那顆豌豆摔在地上,然後抱著亂成一團的被子蜷起身,委委屈屈地打了個咯。
門外那些好奇的視線阻擋不了他對睡眠的渴望——雖然,他真的睡的很不舒服……
「也許等那些人走了我可以自己來鋪床。」還不會說人類語言的幼龍迷迷糊糊地思考著,「反正這間屋子裡的金子有很多……」
但睡意在那些人類散開之前就侵佔了他的全部意識。
在夢中,路西夢到了家裡那張舒適的大床,床上鋪滿他最愛的金幣和寶石……


《幼龍飼養手冊》第一條:幼龍同樣喜歡金幣和寶石,鋪在床上的金幣和寶石必須是最珍貴的;幼龍對金幣和寶石有著天生的敏感,不要試圖用贋品或替代品矇騙您的孩子,那只會破壞您和您的孩子的關係。


2.幼龍與金葉子
也許是遭受了某種難以想像的打擊,橡樹國年輕有為的艾德華王子殿下突然開始借酒消愁。
消息傳到鄰國,作為王子的好友,鄰國——桉樹國——的王子查理覺得自己有義務去開導一下自己的老朋。
舟車勞頓之後,查理王子終於踏進橡樹國王宮的大門——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個孩子。
「一個奇怪的孩子。」查理王子想,「他這是在剝牆上的金飾嗎?」
作為大陸最富有的國家,橡樹國的王宮完全滿足任何人對「富有」的定義,而此刻——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一個很小的男孩正在試圖讓王宮變得樸素。
「真奇怪,我還不知道這裡要改變風格了。」查理王子感慨著彎下腰,「嗨,小傢伙,你是誰家的孩子?」
小男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奮力地剝那片比他個頭還高的金葉子。不過很顯然,雖然他已經快把整個人都吊在那片葉子上,成果依然為零。
查理王子有些好笑:「你很喜歡金子嗎?」
小傢伙不理他。
查理王子試著扳了扳另一片金葉子:葉子紋絲不動。
「這座宮殿是受過光明祭司祝福的,裡面的裝飾是不會被損壞的。」
他好心地向吊在葉子上不撒手的孩子說明,換來的只有小傢伙不理解的注視。
查理王子只好繼續解釋:「也就是說,你是掰不斷這片葉子的。」
擔心他把手割傷的桉樹國王子殿下好心地把那小傢伙從葉子上抱下來,但腳剛一落地,小傢伙又不依不饒地衝向那片葉子。
「真的這麼喜歡麼?」查理咋舌,伸手拉住他。
「嗚……」掙脫不了的孩子立刻紅了眼眶。
「呃,別哭啊……」查理王子頭疼,他摸遍身上的飾品,最後從袖口摘下一枚藍寶石袖扣,遞到小傢伙眼前,「這個送給你。」
對方含著淚水看看他,又看看他手裡的袖扣,猶豫地接了過去,終於破涕為笑。
「這下不會哭了吧。」查理一邊慶幸一邊站起身:他的老朋友應該正等著他,他還是不要繼續在這裡陪小孩玩的好。
而等他到達艾德華王子的會客廳時,橡樹國的王子殿下也確實正等待著他。
「多好的天氣,不是麼?」查理王子微笑著在他對面坐下,「我親愛的朋友,為什麼不出來迎接我?枉我那麼為你擔心。」
艾德華王子默默打量了他一會兒,說:「你少了枚袖扣。」
「你的觀察力還是一樣出色。」
查理正準備把剛才發生在宮殿門口處的事描述一遍,就聽好友長長地嘆了口氣:「第二十三個。」
「什麼二十三?」
艾德華王子面無表情:「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一個小男孩?」
「是的。那是誰家的孩子?長的真可愛。」
「那孩子是我撿到的,一直沒有人來認領——」艾德華殿下繼續提問,「你就不好奇為什麼他周圍沒有人管他在做什麼麼?」
「啊,說到這個,好像確實很奇怪——侍官們放假了麼?」
「不,是大家都習慣了。」橡樹國的王子再次嘆氣,「那個孩子……從他住在這裡以來,幾乎每天都會在王宮門口剝牆上的金葉子……」
「你們沒有告訴他那是剝不下來的麼?」查理王子很好奇。
「……」艾德華殿下默默看了好友一眼,「你是第二十三個用袖扣安慰他的人。」
「……」查理王子扶額,「你是想告訴我我被一個小孩騙了?」
「不。」艾德華王子搖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好歹你不是第二百三十七個用銀幣或者金幣安慰他的。」
「……我親愛的朋友,」桉樹國王子苦笑,「你到底是怎麼撿來這麼個寶貝的?」
「大概……」艾德華王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神情複雜,「是光明神的旨意……」

晚上,路西耐心地等臥室裡所有的女性人類都離開後悄悄下了床。
他掀開厚厚的鴨絨被,看著鋪滿一床的錢幣和袖扣,心滿意足。
「我自己鋪的比人類好多了!」幼龍撲進自己的寶藏裡,愜意地打了個滾,「如果能再厚一點就好了。可惜牆上的金子弄不下來……恩,明天再去試試好了!」
「不過,」路西困惑地撓了撓頭,「為什麼那些人類會給我金子和寶石?」


《幼龍飼養手冊》第二條:要教會您的孩子什麼是節制,不然他會把整個臥室都變成藏寶洞;要教會您的孩子什麼是不可能,不然他會重複同一件傻事直到其他龍忍不住替您教。


3.幼龍與語言差異
清晨,在太陽還沒有完全躍出地平線的時候,路西就已經開始忙碌。
和往常一樣,他必須在那些女性人類發現自己的寶藏之前用一層又一層的鴨絨被把它們藏好——他的寶藏這些天又增長了不少,整個床面看起來都高起一層。
「這樣不行。」幼龍認真地思考著,「如果被人類發現的話,他們會搶走這些金幣和寶石的。」
在紅龍城堡和特拉莉婭魔法器材店之間輾轉長大的路西聽過很多關於人類和龍的故事,這些故事不論風格和結局如何,有一點總是不變的:人類是狡詐的,是會奪走對龍來說最重要的寶藏的。
早早就擁有自己財富的年幼黑龍在薄薄的晨光中苦惱無比:「要怎麼辦呢?」
臥室門外的走動聲漸漸響起。
路西緊張地瞪住門,整個身體用力趴在床上——「壓不下去……」
門開了。
輪班的女侍走了進來。看到已經自己穿戴完畢的孩子,她驚訝地睜大了眼:「您醒的真早。」
「嗄嗚!」(走開!入侵者!)
女侍沒有理會幼龍的警告,反而越發靠近床邊:「呃,您可以起來一下嗎?我要整理床被……」
「嗷嗷嗚!」(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乖……」女侍伸出手,打算把床上大概在撒嬌的孩子抱下來。
「吭!」
……
艾德華王子路過客房時,正遇到幾個女侍聚在一起說什麼。他沒有做聲,靜靜聽了一會兒。
「莎莉你也是嗎?」
「嗯!不光是我們幾個,之前溫蒂也被他咬過。」
「那個孩子的脾氣真大。」
「大概是心情不好吧——都這麼久了,他的家人還不來接他回家……」
「可是,在臥室以外的地方碰到他,那孩子明明都很溫順啊,怎麼逗他都不會生氣呢。」
「是這樣嗎?」
「是啊!」
「真奇怪。」
「算了算了,反正被小孩子咬到手也不疼——以後還是繼續等他離開臥室再進去打掃吧。」
「……」

路西決定要給自己建造一個藏寶洞,地點就選在花園裡。
「石頭很硬。」幼龍看看自己柔嫩的爪子,有些猶豫,「那,就在地上挖一個洞吧。」
於是,在偏僻的花園一角,變回龍形的年幼黑龍在太陽底下揮汗如雨。
刨洞對於龍來說,並不是件輕鬆的活兒。雖然水分充足的土壤並不難挖,但路西還是感受到了僅比從空中掉下來差一點點的艱辛。
「為什麼龍的爪子要是鉤狀的呢?」路西看看從爪子間漏掉的土,再看看身邊比他進度快的多的田鼠,忍不住沮喪起來。
但沒等他多沮喪一會兒,人類的聲音就突然響起:「是誰在哪兒?」
路西立刻警覺地變成人形——「難道有人類發現我將來的藏寶洞了?」
「嗯?是你?」艾德華王子很意外,「為什麼不穿衣服?」
「嗄嗚嗷!」(這裡是我的領地!)
「你在幹什麼?怎麼身上弄的這麼髒?」
「嗚——嗷!」(快走開!)
「來,把衣服穿起來……」好心的王子撿起地上散落的衣褲,拍乾淨,遞了過去……
「吭!」
……

午餐時,橡樹國溫柔的王后突然發現自己兒子在使用左手切一塊牛排。她擔心地牽起艾德華殿下的右手:「這是怎麼了?」
王子殿下表情有些僵硬:「母后,我的手沒什麼。」
「是嗎?」
「是的。」


《幼龍飼養手冊》第三條:應當及早教會您的孩子說外語,因為突發狀況永遠都有發生的可能。


4.幼龍與蛀牙
路西長了一顆蛀牙。
這天早上起來,路西爬下床,跑到梳妝鏡前仔細照了照自己的臉:果然,右邊的臉頰已經腫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好疼!」

早餐時,一向喜歡獨自享用的艾德華殿下又一次打破自己的習慣,出現在路西的餐桌邊。
路西悶悶不樂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垂下眼,用更加悶悶不樂的表情對著桌上塗著厚厚奶油的紅莓蛋糕發呆。
「怎麼了?不喜歡蛋糕麼?」王子殿下把自己面前的鬆餅推了過去,「要吃麼?」
幼龍托著腮,眼眶泛紅。
「呃,他這是怎麼了?」王子向身旁的女侍詢問。
女侍同樣困惑地搖搖頭。
王子殿下無奈,收回鬆餅,把果籃推了過去:「那,蘋果……」
牙疼中的幼龍終於委屈地大哭起來。

橡樹王宮的宮廷醫生是一位長著白色大鬍子的和藹老人。「可能是蛀牙。小孩子總是容易有蛀牙。」他仔細檢查了一遍被王子殿下親自抱來的孩子,樂呵呵地要求道,「來,下面我們把嘴張開——」
路西眨巴眨巴眼睛,轉過身,決定不去理會那個毛髮過剩的人類老頭。
「殿下……」老醫生為難地向王子求助。
艾德華殿下只得把那個孩子抱到腿上,架好,然後輕輕捏住孩子的兩頰:「張嘴。」
被冒犯的幼龍立刻憤怒了:「吭!」
「嗚……」痛叫聲幾乎是在路西的牙齒碰到人類皮膚的同時響起,但呼痛的卻不是被咬的人——眼淚汪汪的幼龍只能乖乖張嘴。
檢查完口腔,醫生摸摸白鬍子:「確實是蛀牙。」
「要怎麼處理?」王子殿下一邊試圖安撫捧著臉頰哭鬧的孩子,一邊抽空提問。
「這個嘛……」老醫生沉吟道,「看起來還是拔掉比較好。」
哭鬧中的幼龍突然安靜下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會發生。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提問:「嗄嗯?」(你們要幹什麼?)
「別擔心,」老醫生說,「等到換牙的時候你就會長新牙的。」
「嗚……嗄嗄?!」(你手裡拿著什麼?!)
「殿下,請替老臣按住他。」醫生亮出鉗子,「會有一點點痛……」
「我知道了。」
片刻之後。
「嗚——嗷嗷!!!」
淒厲的慘叫劃破橡樹王國寧靜的天空,久久不散……

「看,現在不疼了吧?」
老醫生樂呵呵地把那顆還沾著血跡的蛀牙拿給路西看。
幼龍舔舔空蕩蕩的牙床,撅起嘴,抱著蘋果轉過身不看他。
老醫生也不惱:「孩子都是這樣。說起來,殿下小時候也有過這樣的蛀牙啊。」說著,他便舉起手裡的牙齒——
靜默。
短暫的靜默之後,艾德華王子面無表情地指著那枚足有半指長的、帶黑斑的牙齒,說:「我絕對沒有過這樣的蛀牙。」
「這……」老醫生覺得自己的手有些抖,但他控制不住。哆哆嗦嗦觀察完手裡突然變長變大的牙齒,他嚥了口吐沫:「這好像……是龍的牙齒啊……」
「您確定?」
「至少老臣能確定這不是人的牙齒。」
再一次的靜默。
在一片靜默之中,路西啃蘋果皮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清脆。
「龍……」橡樹國的王子殿下很猶豫,「也會換牙麼?」


《幼龍飼養手冊》第四條:注意保持牙齒清潔,否則您和您的孩子將會遺憾終生。




那啥,臨時添加的花絮 = =|||

============代表花絮的拉鏈==============
尼古拉奇:亞瑟,《幼龍飼養手冊》的修訂版你看了嗎?
亞瑟:看過了,怎麼了?
尼古拉奇:第四條是新添的——但是,為什麼?
亞瑟:第四條?啊,那是因為龍族唯一的牙醫丹尼爾決定長期休假了。
尼古拉奇:……




5.幼龍與國王
如果說這個大陸上還存在什麼比艾德華王子的婚事更讓老國王操心的,那麼,那件事一定與龍有關。
很久以前,年幼的王子殿下就曾詢問自己的母親:「為什麼父皇那麼討厭龍?」
「大概……是有心理陰影吧。」橡樹國溫柔的王后微微一笑,美麗不減當年。
恩,橡樹國王后出嫁前就是費提亞大陸上有名的美人,那時候的她還被稱為「整個王國最美麗最溫柔的費琳娜公主」。
橡樹國的老國王陛下討厭龍——相當討厭;因此,當艾德華王子領著路西向他說明情況時,國王陛下的嘴角狠狠地抽搐起來。
「一頭龍……」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一臉茫然的小傢伙,「一頭龍在我的宮殿裡?!」
「是的,父皇。但他還是個孩子。」王子殿下上前一步,自然地擋在國王與幼龍之間。
「孩子?」老國王開始吹鬍子瞪眼,「他的年齡可能比你都大!」
「咳,」王子殿下尷尬地清清嗓子,「父皇……」
「不要再說了!」老國王憤怒地一揮手,「把他交給大祭司、騎士團、屠龍勇士——什麼都好!讓這頭該死的龍離開我的宮殿!立刻!馬上!」
「可是……」
艾德華殿下還想說什麼,可是老國王嚴厲的目光制止了他。
王子為難地低下頭——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正好奇地看他:那雙純淨的眼睛讓他為自己的退縮而羞愧。
「不管他的真實年齡究竟多大,他確實只是個孩子。」艾德華王子對自己說,「他不懂我們的語言,也沒有家人,我不能這麼就這麼拋棄他。」
而且,說不定光明神的旨意就是這樣……
這麼想著,王子殿下再次堅定地挺起腰板,迎上幾乎變成自己最討厭的噴火龍的國王陛下。「父皇,」王子說,「我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什麼?」
「既然光明神讓我撿到了他,我就不會丟開他不管。」
「你!」
氣極的老國王拔出腰間裝飾的佩劍,巨大的啤酒肚隨著粗重的呼吸不停顫抖:「你讓開!」
「不!」
「讓開!」
「決不!」
能決定橡樹國未來的男人們對峙著,誰也不肯讓步。
他們對峙著,對峙著——直到那個驚訝的溫和女聲突然插進來。
「親愛的,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橡樹國的王后殿下疑惑地走近:「是在排練新年的童話劇嗎?我還以為你們對這個不感興趣。」
艾德華王子鬆了口氣:有母后在場的話,結局總不會是最糟的那個。
王后輕輕按上丈夫握劍的手,取下那把裝飾性高過實用性的佩劍,隨手丟在地上:「我聽說宮殿裡有一頭龍?」
國王的嘴角抽了抽,還來不及說話,艾德華王子就搶先回答了這個問題:「母后,這個孩子——,」他讓開身,讓王后能清楚地看到那個孩子,「他是龍族。」
所有人類的視線一時間都聚集在了路西身上;而幼龍卻自顧自地盯著地上那把華麗的劍發呆——「好多寶石!丟在地上是不要了嗎?那我可以把它帶回床上吧?」
「幼龍……」王后沉吟。她看著路西,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起甜蜜的微笑:「該不會是尼古拉奇的孩子吧?」
老國王的臉白了白。
倒是原本在發呆的路西好奇地「嗄」了一聲——「那個女性人類說的詞很耳熟啊!」
「尼古拉奇說過,他和亞瑟要當一頭幼龍的守護者……」王后走到路西身邊,彎下腰,溫暖的手掌落在他的頭頂,「小傢伙,他們說的是你嗎?」
「嗚嚕!」
王后笑了。她站起身:「艾德華,我親愛的孩子,請你務必照顧好這個小傢伙。」
王子殿下點點頭,然後猶豫地問:「母后,您知道這個孩子是誰?」
「不,我不知道——或者說,我不確定。」王后殿下搖搖頭,「我只是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那可是非常浪漫的日子啊!」
伴隨著王后的感慨,橡樹國國王陛下的臉越來越白,越來越白……
「父皇!您怎麼了?!快來人!國王陛下昏倒了!」

當夜晚降臨,橡樹國的王宮一片平和。
迷迷糊糊過了一天的幼龍抱著趁亂拖回來的長劍陷入夢鄉。
艾德華殿下在進行著當天的晚禱——「偉大的光明神啊,我可以把這一切當作您的旨意麼?」
而在國王和王后的寢宮,王后殿下已經寫好了要給某位紅龍的信。
「明天就能把信送給他們了。」她在封口的蠟上印下自己的印章,回頭看看躺在床上不說話的丈夫,有些猶豫地問,「親愛的……你是在哭嗎?」
「……」整個人悶在被子裡的國王陛下不回答。
王后嘆了口氣,來到床邊,安撫地拍拍高起的被子:「你只是沒打贏尼古拉奇而已,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國王陛下依然拒絕回話。
「你真的這麼在意嗎?」王后很為難,「尼古拉奇只是關了你三天……親愛的,尼古拉奇是我的朋友……嗨,跟我說話吧。把你不滿的事都告訴我吧,親愛的?」
「……」國王陛下抽了抽鼻子,默默在心裡發誓:在那三天遭遇的事,我死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幼龍飼養手冊》第五條:因編纂者失誤,本條無內容,請直接閱讀下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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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奇:亞瑟,費琳娜來信了。
亞瑟:哦?有什麼事麼?
尼古拉奇:我還沒拆開。也許跟她丈夫有關。
亞瑟:那個在藏寶洞只待了三天的勇士?
尼古拉奇:恩。就是那個因為她等得不耐煩所以放出來的最英俊的勇士。
亞瑟:那傢伙現在是國王了吧?
尼古拉奇:大概吧——也許我們應該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他們?
亞瑟:只要你想的話。


請無視本章RP的章節名 = =|||

6.幼龍與超級瑪麗
結果紅龍尼古拉奇和銀龍亞瑟並沒有來接回幼龍。
在給橡樹國王后的信中,那位紅龍是這樣解釋的:「……我們在去拜訪的途中正趕上酸棗樹王國的狂歡節,於是發生了點小意外——總之,路西那孩子目前還是要麻煩你了……最後,請問國王陛下好。」
不得不說,在王后殿下轉述那句問好時,國王陛下的表情實在是相當複雜。
但複雜歸複雜,橡樹國國王終於還是同意了讓艾德華王子繼續照顧幼龍。
這樣的結果,王子殿下很滿意,路西也很滿意:尼古拉奇隨信寄來了一本厚厚的《費提亞大陸高階人類—龍族雙解詞典》。有了這本詞典,路西終於擺脫了交流困難的狀態。
「蘋果!」早餐時,幼龍指著果籃這麼要求。
於是就有人慇勤地替他削去果皮,並把果肉切塊、裝盤,上面淋上誘人的果醬。
路西很享受這樣的服務:「蘋果!」
第二盤。
「蘋果!」
第三盤。
「蘋果!」
第四盤。
「蘋果!」
……
艾德華殿下坐在一邊,默默忽略哭喪著臉向他求援的侍官,低頭繼續看那位紅龍特別寫給他的信:「幼龍發育期的食量很大,如果可能的話,請給他準備足夠的新鮮水果。」
吃完早餐,路西愜意地摸摸圓鼓鼓的小肚子,跳下椅子,奔去花園。
「幼龍很好動,如果可能的話,請保證有人能夠陪他玩。」
於是艾德華殿下也跟去了花園。
噴水池旁,路西已經脫掉了人類的衣服,光明正大地恢復成龍形在草地上追著蝴蝶跑來跑去——一頭龍在王宮的草坪上跑,這樣的場景如果讓老國王看到,他一定會昏倒。
路西人形時的個子很小,變回龍形時卻比艾德華王子都高出不少。
王子殿下抬頭看著正不自覺地破壞花園的高大凶手,突然對自己所信仰的光明神有了一絲絲動搖。
「你,一起?」
跑過王子面前的年幼黑龍停了下來。他彎下脖子,漂亮的藍眼睛如同最純淨的寶石一般,裡面印得出王子的身影。
那是種令人心動的純淨。
幼龍漆黑的細小鱗片覆蓋了整個頭部,那雙掩在長長睫毛下的眼睛卻毫無保護地展現在他面前。
「咳,」王子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嚨,然後回答,「我看著就好。」
「哦。」幼龍直起脖子,繼續進行會讓園丁哭泣的追逐。
「還是在晚禱時向光明神懺悔吧……」王子殿下看著跑遠的路西,默默唾棄自己那一瞬間的動搖,「神會原諒我的。」
遊戲之後就是午餐時間,意猶未盡的路西並不急著變成人類的樣子——「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龍了,用不著再小心翼翼了。」
於是,在走進王宮大門時,他撞到頭了。
「你怎麼樣了?」走在幼龍身後的王子殿下被嚇了一跳。
路西曲下脖子抱著撞疼的腦袋哀號:「疼……」
拖長的音調帶著濃濃的委屈,配上含著淚水的眼睛,讓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心軟。
「疼的厲害嗎?」橡樹國的王子殿下用生平最溫柔的語調如此詢問。
「嗄……」幼龍撒嬌般甩了甩尾巴。
「叮噹——」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路西抽著鼻子看過去:一顆紅寶石。
艾德華殿下抬頭看了眼剛被幼龍撞過的門:「大概是上面的裝飾掉下來了。」
「……」幼龍不說話,眼巴巴看看寶石,再看看王子。
「呃,」王子殿下明白了,「你想要它?」
幼龍默默點頭。
「那它就屬於你了。」

從那一天起,橡樹國的艾德華王子殿下每天都會收到侍官的報告,而那些報告的內容都大同小異:
「X月X日,路西少爺從會客廳大門上撞下一顆綠寶石。」
「X月X日,路西少爺從餐廳大門上撞下一片金葉子。」
「X月X日,路西少爺從XX大門上撞下XXX……」
「……」
每當收到這樣的報告時,王子殿下總會疑惑地皺起眉:「明明之前他都不能剝下金葉子的啊……」
「而且,」王子想,「他的頭都不會疼麼?」


《幼龍飼養手冊》第六條:不要總以為您的孩子很嬌弱,為了財寶,他可以撞碎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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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奇:新一期《龍的伴侶——魔法揭秘》在講「光明祭司的祝福」。
亞瑟:哦,說了些什麼?
尼古拉奇:沒有什麼新鮮的內容——你也知道,有黑龍在話的,光明祭司的祝福根本就是擺設。
亞瑟:說起來,路西再長大點也能應付那種東西了吧。
尼古拉奇:亞瑟……
亞瑟:什麼?
尼古拉奇:我們去見路西吧?
亞瑟:……在狂歡節結束之前我們哪兒也不會去!



7.幼龍與悲劇
這天,當路西把白天撞回來的寶石藏進床裡,然後躺在上面準備睡覺時,一個悲劇發生了。
「……」被悲劇消息打斷晚禱的艾德華殿下沉默了很久,然後才面無表情地問道,「什麼叫『床被壓塌了』?」
……
床被壓塌了,就是路西把床壓塌了。
這是一個悲劇,而更加悲劇的是,路西還沒來得及轉移的寶藏也曝光了。
死守在散落一地的財寶中,路西突然發現自己在面對那個人類王子時有點心虛。
「這些是你收集的?」艾德華殿下很驚訝:雖然他一直知道幼龍在囤積寶石和金飾,但……這也太多了點吧?
路西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專心撥弄手邊的一顆藍寶石。
「叮!」寶石撞上一小堆金葉子。
金葉子散開,葉尖碰到一顆黑珍珠,珍珠滾了半圈,停在一枚鑽石袖扣邊,而袖扣後面,就是和床的廢墟混在一起的幼龍的寶藏。
艾德華王子感嘆:「難怪床會塌……」
「嗄……」幼龍也跟著小聲嘆了口氣:奸詐殘忍的人類要把他的財寶搶走了……
「起來,跟我走。」王子殿下冷靜地開口要求。
幼龍坐著不動,只有含著淚水的雙眼戒備又可憐地看著艾德華殿下。
王子殿下不自在地撇過頭,咳了一聲:「站起來。」
「嗚……」幼龍反而向後縮了縮。
「這裡不能住了。」他無奈地解釋,「我不會動你的東西——它們還是你的……」
於是半信半疑的路西站起身:「發誓?」
「……」王子殿下妥協,「向光明神起誓。」
在向寶藏道過晚安之後,幼龍戀戀不捨地跟著艾德華走進了另一件奢華的臥室——王子殿下的臥室。
「今天先睡這裡吧。」王子說,「明天再修你那張床。」
路西點點頭,乖乖地往大床上爬……

第二天早晨,當看見艾德華殿下的黑眼圈時,橡樹國溫柔的王后擔憂地拉住兒子的手。「我親愛的孩子,」她問,「昨晚沒有睡好嗎?」
「……」王子殿下的表情有些奇怪,額頭隱約有青筋跳動。
「茱蒂她們說,昨晚你把小路西接去了你的臥室——出了什麼事嗎?」
「母后……」王子殿下欲言又止,「龍的體重很重麼?」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王后很詫異。
「沒什麼。」艾德華殿下嘆氣,「路西把我的床也壓塌了……」

從某天醒來開始,橡樹國的國王陛下就一直在希望自己從未睜開過雙眼。
「親愛的,別這麼悲觀,」王后殿下安慰他,「會謝頂的。」
「我寧願從此和我的頭髮說永別也不想再聽到這樣的消息了!」國王陛下咆哮著摔下一疊破壞報告,「看看吧,我的王后!壓塌的床,碎掉的桌椅,裂開的馬桶——喔,該死的!今天還多了被踩碎的地板!」
「再這樣下去我的宮殿會變成廢墟的!」國王陛下崩潰了。
王后殿下也很困惑:「明明尼古拉奇他們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啊——為什麼小路西就會這樣?」
「管他什麼原因,讓那些不負責的龍把這頭小混蛋弄走!立刻!馬上!」
咆哮聲在橡樹國王宮上方久久迴蕩……迴蕩……回……蕩…………


《幼龍飼養手冊》第七條:請儘早教會您的孩子如何利用飛行和懸浮魔法來減小自身體重對其他物品造成的影響,不然成長期的孩子會比一百個人類勇士讓您損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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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奇:你聽到什麼聲音了麼?
亞瑟:恩?沒有。怎麼了?
尼古拉奇:那大概是我聽錯了……亞瑟,去看看路西吧。
亞瑟:好吧。
尼古拉奇:之前忘記把《幼龍飼養手冊》寄給費琳娜了,但願沒給她添什麼麻煩。
亞瑟:但願。



8.幼龍與龍
當清晨用甜美的微風喚醒大地,銀色和紅色的雲彩出現在橡樹王國的上空。
戀人們便在雲彩下擁抱,彼此許下一生的忠誠……
「哦……我一定是還在做夢……」橡樹國的國王陛下指著窗外越來越近的疑似雲團的東西,眼神哀求地看向自己的妻子,「我親愛的,告訴我你看不見那個。」
可惜全部注意力被窗外事物吸引的王后殿下沒能看到他的哀求:「是尼古拉奇和亞瑟!他們來了!」

無論老國王的意願如何,當尼古拉奇和亞瑟降落在王宮的花園裡時,作為現任國王他都不得不去迎接。
「歡迎來到橡樹王宮。」他說。
「謝謝……呃,」變成人形的尼古拉奇有些不確定,「您是國王陛下?」
「……是的。」
「費琳娜的丈夫?」
「……是的。」
尼古拉奇轉過頭,悄悄在亞瑟耳邊提問:「費琳娜離婚又結婚了麼?」
亞瑟輕輕咳了一聲:「我想應該沒有——那是歲月的痕跡。」
尼古拉奇恍然點頭,並用真誠的眼光向老國王腰間沉甸甸的歲月痕跡表示尊敬。
老國王裝作沒有注意到對方的打量,轉身引他們進入宮殿:「費琳娜——還有路西——正在等你們。」
「小路西沒給你們添什麼麻煩吧?」尼古拉奇有些迫不及待,「他被特拉莉婭接回去學習飛行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小傢伙應該長大不少了。」
已經大到快毀了我的宮殿了!你們這些不負責任的龍!國王陛下在心裡惡狠狠地鄙視他們。
老國王的談興不高,作為客人的尼古拉奇也很快閉了嘴,默默跟在他身後,只偶爾和亞瑟用龍語交換一下自己對王宮的印象——「這裡很樸素。」「也許是打算重新佈置一下吧。」
進*客廳時,等候已久的王后殿下立刻迎了過來:「嗨!尼古拉奇,亞瑟!真是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尼古拉奇的話剛說完,就被興奮的幼龍撲的幾乎摔倒。
「嗄!」路西親暱地窩在他懷裡撒嬌。
尼古拉奇親親他的臉蛋:「嗨,小傢伙,想我了嗎?」
「嗄!」
站在一旁的亞瑟也伸手揉揉幼龍柔軟的頭髮:「確實長大不少啊。」
久別重逢的氣氛很溫馨:路西坐在尼古拉奇懷裡斷斷續續描述自己在王宮的生活,亞瑟向王后殿下介紹最新的綁架業務,老國則在暢想沒有龍的未來生活。
只有艾德華王子表情陰晴不定地坐在角落裡盯著尼古拉奇的方向發呆。
「路西想回家了麼?」尼古拉奇問幼龍。
小傢伙點點頭,又遲疑地搖搖頭。
「怎麼了麼?」
「我的寶藏還在這裡……」
尼古拉奇笑了:「我們可以把它運走。」
「那……」幼龍認真想了片刻,然後指著發呆中的王子,「可以把他也運走嗎?」
「……」尼古拉奇有些吃驚,「小傢伙,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路西點頭:「他很好,會照顧我,還不會搶我的寶藏。」
「……」

晚上,住在橡樹國王宮裡的尼古拉奇遲遲不能入睡。
亞瑟有些擔心:「不舒服麼?」
「不……」尼古拉奇皺著眉,「亞瑟,我覺得路西大概是戀愛了。」
「什麼?」
「他想把費琳娜的兒子和財寶一起運走。」
「……」
「你不說些什麼麼?」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唉……」尼古拉奇嘆了口氣,「等明天和特拉莉婭聯繫一下吧。」


《幼龍飼養手冊》第八條:當您的孩子覺得某種生物值得和財寶一起貯藏時,請注意,這很可能是戀愛的前兆。



9.幼龍與魔法
「親愛的特拉莉婭及*:

路西目前正在橡樹王國作客,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們想請他去城堡住上一段時間。

你的朋友 亞瑟和尼古拉奇」
尼古拉奇停下筆,對著信紙又嘆了口氣。
亞瑟從他手裡抽走那張紙,很快地讀了一遍。「不告訴她們小傢伙打算幹什麼麼?」他問。
尼古拉奇搖搖頭:「恐怕路西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他還太小了。」
「那麼,」亞瑟說,「我們是要準備離開了麼?」
「回去吧。」
於是當太陽再次升起,紅龍禮貌地向橡樹國的國王和王后提出了離去的意願。
「不再多留會兒麼?」王后殿下很不捨。
「是啊,再多待些日子吧!」附和著的國王陛下卻興奮得兩眼放光——當然,這興奮明顯不是由於不捨。
「那……」紅龍猶豫地沉吟。
國王陛下警覺地瞪圓了眼睛,大手一揮:「咳,費琳娜我親愛的王后,看尼古拉奇這麼為難的樣子我們還是不要再勉強他們了來人啊快歡送客人們出宮!」
然後,尼古拉奇他們就被「歡送」出了宮殿。
站在宮殿門外,尼古拉奇遲疑地問亞瑟:「費琳娜的丈夫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們?」
亞瑟抱著路西,默默仰望藍天。
人類的喜惡影響不了龍族,所以在短暫的糾結之後,紅龍和銀龍就帶著幼龍飛回自己的城堡。
而在這整個過程中,牢牢抱著裝財寶口袋的幼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艾德華王子站在花園角落的橡樹下,靜靜望著費提亞大陸上湛藍的天空。在他視線的盡頭,有兩片彩色的雲漸漸遠去。
王子殿下攤開手,掌心帶著黑斑的龍牙已經變的溫暖。他輕輕摸著那枚牙齒,海藍色的眼眸盈滿哀傷。
「光明神啊,」他說,「如果他是你的旨意,為什麼要讓他離開?如果他不是……為什麼現在我會難過?」

橡樹國的王子殿下又開始徵求伴侶,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再用二十層鴨絨被下的豌豆來驗證公主們肌膚的嬌嫩——事實上,他甚至不再要求對方是「公主」。
桉樹國的查理王子在給好友的信中是這樣寫的:「願光明神趕走你身體裡的惡魔!作為朋友,我不會用戰爭來終結我們的友誼——但你如果敢再同時給我、我的兄弟、姐妹寄那見鬼的求愛信,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為了國際影響和國家安全,橡樹國的國王陛下——「他這樣還真不如和條龍過一輩子算了!」——下令讓艾德華王子在自己的房間內長期反省,並專門配備了侍衛在門外進行看守。
王子並沒有對這樣的決定提出異議,他甚至可以說是相當配合。於是,在守備力量漸漸放鬆的某個夜裡,一起「劫獄」事件發生了。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侍衛像往常一樣站著打瞌睡。突然,王子的臥室裡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驚醒的侍衛們立刻衝進去,但此時王子已經不在房內,窗子卻大敞著。
侍衛們一個接一個跳出窗追到花園裡,然後——
「啊!什麼東西打我!」
「嗷!這裡也有!」
「大——家——當——心——!那——帶——冰——的——東——西——有——減——速——效——果——!」
「小心!用盾牌!盾牌!」
「……」
……
「沙——沙——」
艾德華王子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腳似乎被什麼束縛住了。他費力地睜開眼,扭頭看去:一個高大的、顯然不是人類的黑乎乎的身影正在他眼前搖晃。
「這是怎麼了?」他想,「我不是在自己的床上睡覺嗎?」
他的動動手指,那裡傳來的觸覺以及身體感受到的顛簸向他揭示了一個事實:作為橡樹國的王子殿下,他正裝在一隻口袋裡被某個不是人的生物拖行著。
「仁慈的光明神啊……」他低聲祈禱。
但這祈禱聲顯然還不夠低,因為就在他出聲的瞬間,拖著他的生物停下了,勒在王子肩上的袋口也鬆弛了下來。
那個高大的黑影在靠近。
艾德華殿下默默握緊手裡的龍牙。
「嗄!」
「路西……」
伴隨著幼龍歡快的叫聲,一生中第一次被龍的口水刷了滿臉的艾德華殿下低頭親吻了一枚帶著黑斑的龍的牙齒。


《幼龍飼養手冊》第九條:教導魔法時,請必須同時教導您的孩子如何把它們使用在正確的事情上。

=========================代表花絮的拉鏈==============================
艾德華:侍衛們沒有追上來麼?
路西:恩!
艾德華:你確定?
路西:他們被攔住了。
艾德華:你幹的?
路西點頭,從口袋裡翻出幾顆豌豆,塞進泥裡,唸咒,吐出小太陽形狀的火球,拍在地上。
路西:看,豌豆射手!還有寒冰射手!

(好吧,這是遊戲後遺症帶來的冷笑話 = =|||)



10.幼龍與王子(十週年快樂~)
尼古拉奇遇到一個大問題。
「早戀是不對的。」他想,「我不能縱容。」
他抬起頭,表情嚴肅地凝視坐在餐桌對面的兩個身影:已經學完懸浮魔法的小路西正坐在橡樹國王子的懷裡,而艾德華殿下也很習慣地在把拌好的水果沙拉喂給他。
「那個……」尼古拉奇頭疼:要怎麼開口才好?
「有什麼事麼?」王子殿下停下手上的動作,優雅地對紅龍點頭示意。
尼古拉奇張了張嘴,卻依舊開不了口。他求助地看向一言不發的亞瑟,亞瑟卻默默搖了搖頭。
尼古拉奇很氣餒:「不,沒什麼……」
艾德華王子禮貌地笑笑,不再追問。
自從某個深夜路西把王子殿下打包回城堡以來,類似這樣的場景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每一位龍族都有權選擇自己的伴侶——這樣的權利是必須被尊重的。
「但路西還是孩子!」
晚上,在某些必須完成的運動完成之後,尼古拉奇忍不住又一次向亞瑟抱怨:「路西根本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亞瑟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提議:「這麼擔心的話,明天單獨問問小路西吧——是不是真的想讓對方成為伴侶,只要問一個問題就足夠了。」

「寶藏和艾德華,你選哪個?」
被詢問的幼龍一臉茫然:「不能都要嗎?」
「不行。」尼古拉奇搖頭,「寶藏和王子只能選一個。」
「為什麼?」幼龍不滿。
因為龍只可能願意和伴侶以及未來的孩子分享自己的寶藏——這已經成為龍族公認的檢驗感情真偽的標準了。
尼古拉奇換了個問法:「路西很喜歡寶石吧?」
路西很快地點點頭:「嗯!」
尼古拉奇笑了:「那,如果艾德華要把你喜歡的寶石都拿走呢?」
幼龍眨眨眼睛:「那就跟他要新的。」
「……如果他不給呢?」
「那就去他家裡撞下來。」幼龍認真地解釋著,「那裡有好多。」
「……」
鬱悶的尼古拉奇當天少吃了一筐蘋果。

而在城堡的另一側,亞瑟也在詢問橡樹國的王子殿下。
「您是真的想好了,打算和路西在一起麼?」
王子笑笑:「我以為我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可是,身為王子,您不需要考慮一下您的國家麼?」
「光明神不會拋棄橡樹國的。」
「……」亞瑟繼續問,「路西現在還是個孩子。您敢保證他長大後不會喜歡上別人麼?」
「光明神同樣不會拋棄我的。」
「人類的生命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短了……」亞瑟一邊說出這個殘酷的事實,一邊觀察對方的表情。
艾德華王子卻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很快地接口道:「我曾經聽大祭司說過,龍是有辦法延長異族伴侶的生命的。」
「是的。」亞瑟皺起眉,「但那必須是在龍族成年之後。」
「我可以等到他成年。」
「可是,路西還有一百年才能成年。」
「……總會有辦法的。」

夜晚來到的時候,艾德華王子敲開幼龍的房門。
「艾德華?」路西睏倦地揉著眼睛。
「嗯,是我。」王子站在門邊,並不進去。
「有事嗎?」
王子搖搖頭。他輕輕揉揉路西柔軟的頭髮,然後問他:「你會記得我嗎?」
「嗯?」幼龍不解地看他。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分開很久,你會記得我麼?」
幼龍仔細想了想:「你又要被關起來了嗎?沒關係,我會再救你出來的。」
「真的?」
「真的!」
艾德華彎下身,在他額前親吻:「那麼,我會等你。」

天亮的時候,橡樹國的王子殿下離開了紅龍城堡,從此再沒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而就在王子離開的那天,整個橡樹王國突然陷入沉睡:樹上的鳥不再飛起,爐下的火也瞬間靜止,所有的一切都睡著了。巨大的荊棘斬斷通往橡樹國的道路,如同靜臥的巨龍,守護著沉睡的王國。
關於王國的歷史在吟唱詩人的傳頌裡漸漸失去最初的真實,百年之後,只留下一個睡美人的傳說。
百年之後,當身披黑色鎧甲的男子砍去荊棘,推開沉重的門,走進過分樸素的宮殿,來到某間熟悉的臥室——在那裡,有人等待了一百年。
年輕的男子走過去,坐在床邊,俯下身,用親吻解開沉睡的魔法。
鳥兒開始歌唱,火舌歡快地舔舐爐底,行人從地上爬起,彼此相視笑笑。
而在那間安靜的臥室,一個聲音不確定地問著:「路西?」
年輕的男子微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願意分享我的寶藏和我的壽命麼——我的王子殿下?」


《幼龍飼養手冊》第十條:本手冊不適用於異族通婚出生的孩子,如有需要,請致信本手冊編輯處。《龍的伴侶》全體工作人員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支持和關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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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了 =v=
可能會加幾個花絮



偽裝成番外的花絮們:

1.來自特拉莉婭魔法器材店的信
「親愛的亞瑟和尼古拉奇:
關於路西走失一事,真的很抱歉。*那個關於流星會變成金子的故事顯然是誤導了小傢伙,你們也知道,之前那場流星雨從我們這裡看,確實很像流星都落進了橡樹王國。 你的朋友 特拉莉婭」
尼古拉奇:特拉莉婭沒有說為什麼她們不去找小傢伙麼?
亞瑟:我想,她們大概知道小路西是在橡樹國王宮吧,畢竟她們的魔法器材是最好的。
尼古拉奇:我不明白。她們為什麼不去接路西?
亞瑟:……商人的思維你還是不用明白的好。

2.《龍的伴侶》以及攻受
艾德華:這期的《龍的伴侶(人類語言版)》很有意思。
路西:恩?說些什麼?
艾德華:根據這上面的數據統計,有五分之一的龍族會在極度興奮時忘記使用懸浮魔法。
路西:所以?
艾德華:所以除非你想把我壓死,否則上下問題我想我們不需要繼續討論了。
路西:……

3.王子與床
艾德華:你確定要我睡在這樣的床上?
路西(自豪狀):這是我花了一整天才鋪好的,很舒服的。
艾德華(面無表情掃視滿床金幣珠寶):你確定?
路西:當然!
艾德華:光明神……是存在的吧?

4.魔法的代價
尼古拉奇:亞瑟,我一直不明白……
亞瑟:什麼?
尼古拉奇:當初為什麼你會答應艾德華使用那麼大規模的沉睡魔法?
亞瑟:我被他的愛和決心感動了。
尼古拉奇(= =):亞瑟……這個玩笑不好笑。
亞瑟:是真的——100年的金礦開採權確實很讓我感動。

5.老國王的困惑
老國王:光明神啊,為什麼我一覺醒來我的兒子真的跟一頭龍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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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皮是什麼,能吃咩?=。。=






不另開貼了,全堆在這裡好了。

還是短篇……然後,俺發現俺寫甜文寫膩了 = =|||

==================以下正文======================

騎士精神


1.童年的記憶
(1)
在那個連吟遊詩人都記不住名字的小村莊,住著還是孩子的拉斐爾和他的寵物。
「一個除了撒嬌什麼也不會的笨蛋。」
每當拉斐爾作出如上評價的時候,被評價對象總會習慣性地撓撓那頭亞麻色短髮,然後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別這麼說啊,拉斐爾!」他說,「我——安德魯——是要成為騎士的!」
「等我成了騎士,我會保護你的。」拖著鼻涕的小男孩坐在樹杈上,表情莊重。
樹下的拉斐爾默默翻了個白眼,轉身回家。
「喂喂!拉斐爾,等等我啊!」男孩一邊大叫著,一邊從樹上跳下來——
「啊!」
已經走出一小段的拉斐爾又折了回來:以騎士為目標的男孩趴在地上,眼淚汪汪地仰頭看他。
「拉斐爾,我的腳扭了……」
「笨蛋!」
「拉斐爾……」
拉斐爾默默蹲下身:「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嘿嘿……」安德魯毫不扭捏地趴了上去,「就知道拉斐爾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笨蛋!」
「拉斐爾……」
「又怎麼了?」
「你確定你是在背我?我的膝蓋都碰到地了……」
「……」拉斐爾鬆手,站直,「你自己爬回家吧。」
「……」
(2)
安德魯是笨蛋。這樣的話在村子裡只有拉斐爾能說。
別人如果膽敢當著安德魯的面罵出這句禁句,那麼,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會被天生蠻力的安德魯毫不猶豫地揍過去——「你問女人?騎士是不能對女士動粗的。」
當然,被還是孩子的安德魯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安德魯身邊那個雖然也是孩子卻讓人毛骨悚然的拉斐爾。
拉斐爾是被人遺棄的孩子,一個人住在村外的樹林,讀誰也看不懂的書。
有人曾親眼看見他的手心有火焰在翻騰,也有路人看見深夜裡他的屋子透出變換的光。
很多人——包括孩子和大人——都害怕拉斐爾,只有安德魯會跑來找他玩。
人們傳說,得罪拉斐爾的人會很慘。
只有安德魯會拍著胸脯說:「等我成了騎士,我會保護你的!」
「笨蛋。」拉斐爾低聲罵著,耳朵卻自己在發燙。
(3)
拉斐爾最喜歡約安德魯去林子深處玩。
比如,約了中午在林子正中的星星湖邊野餐,那麼之前一天夜裡安德魯就會背著幹糧和水在樹林裡打轉。
「騎士必須守時,這是美德。」安德魯板著臉,義正詞嚴。
但實際上拉斐爾知道,那傢伙只是路痴又不願讓他知道而已。
(4)
拉斐爾很喜歡游泳。
安德魯卻從來不願下到湖裡和他一起游。
「騎士必須時刻準備著,」坐在岸邊的安德魯指著身上自制的樹皮盔甲說,「除非是到了睡覺時間,否則我是絕不會脫下我的盔甲的!」
拉斐爾相信,那是作為旱鴨子的安德魯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藉口。
(5)
但安德魯想成為騎士的決心卻是真的。
七歲時,安德魯離開村子,要去某位騎士的家裡當侍童。
拉斐爾躲在自己的小屋子裡不肯見他。
安德魯站在門外,叫他的名字:「拉斐爾!我會變成騎士回來的!」
拉斐爾抵著門,沒有動。
「我會回來找你的!」安德魯說,「如果你遇到危險,就叫我的名字!我會保護你的!」
拉斐爾咬著唇。
眼睛告訴他,那天的霧很大。
因為它在他的眼裡凝成了水滴。
(6)
安德魯離開的第三天,拉斐爾第一次溺水。
他在水裡掙扎,用能達到的最大的聲音喊了那個名字。
最後,拉斐爾拖著抽筋的小腿自己游到了岸邊。



2.小魔法師的魔法
(1)
拉斐爾想成為魔法師,除了自己和安德魯,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願望——當然,更確切的說法是:沒有其他人關心他的願望。
「我來到這個村子時,身邊有的只是這本魔法書,所以,我想我應該當一名魔法師。」
那個初夏的午後,他們躺在星星湖邊的草地上,羽毛一樣柔軟的雲彩飄過藍藍的天。
安德魯吐掉嘴裡的草莖,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尖:「那你可以把我變的會游泳嗎?」
拉斐爾不置可否:「也許吧」
「那樣的話,就算遇到水妖我也可以去打敗它了!」安德魯跳起來,興奮地舉起父親為他削的木劍,向著湖面比劃,「來吧!水妖!看英勇的騎士來消滅你!」
「噗通!」
平靜的水面突然跳起一串水花。
安德魯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拉斐爾……」他緊張地嚥了口吐沫,「你看到那個了嗎?」
拉斐爾坐起身:「我聽到了。」
「這裡有水妖!你快走!我來對付它!」
拉斐爾看著他:「你不走嗎?」
「騎,騎士是絕對不會退縮的!」安德魯回答。
笨蛋——拉斐爾站起來:「我走了。」
「這,這裡交給我吧!」連劍都在顫抖的男孩回答說。
笨蛋——拉斐爾在心裡罵了第二遍,然後握住安德魯的手,拖著他一起離開。「我一個人走會害怕。」他說。
「啊?啊!我會保護你的!」
漸漸離開湖邊的安德魯終於不再發抖。
拉斐爾也輕輕鬆開垂在身邊的手,讓小石子們回歸草地。
而另一隻手,依舊被安德魯緊緊反握著。
(2)
下雨的日子,安德魯不會來樹林裡。
這種時候拉斐爾就會專心看他的魔法書,或是練習一些不會損壞房屋的小魔法。
這些魔法當中,有一個魔法拉斐爾練習——或者說是使用過很多次。
盆子,水,加上一小段繞口的咒語,拉斐爾就可以看見雨水打在安德魯家窗上的樣子,以及窗子裡安德魯的樣子。
「看起來真像個笨蛋。」未來的魔法師一邊就自己偷窺到的景象進行評價,一邊不自覺地彎著嘴角。
(3)
這個魔法相當實用,即便後來安德魯離開村子去當他的侍童,拉斐爾一樣可以通過這個魔法看到他。
很久以後,拉斐爾發現,原本喜歡晴天的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上了下雨。
(4)
於是,拉斐爾漸漸把練習魔法的時間改在了晴天。
但很快,麻煩就來了。
魔法帶來的火焰和光芒在白天也很炫目,「嚇壞了孩子們還有大家辛苦養的牲畜。」
村裡人和路人的抱怨越來越多,投向拉斐爾的目光也越來越意味繁雜。
終於有一天,當初好心收留他的老村長對拉斐爾搖了頭。
(5)
收拾完小小的包袱之後,拉斐爾最後一次來到星星湖。
他平攤開手掌,沒有脫離童聲的嗓音輕輕唱出冗長的咒語。
晶瑩的白霜頓時在他的腳下蔓延,一路撲進湖水,伸展開繁複剔透的花瓣,彼此糾結,迅速在湖面上凝成厚厚的冰層。
拉斐爾小心地踏上去,跳了兩下——冰層一點破裂的跡象也沒有。
「很牢固。」拉斐爾想,「即使是那傢伙也不會掉下去——這樣的話,不會游泳也沒關係了吧?」
(6)
那一年,拉斐爾離開村子,而14歲的安德魯終於當上扈從。



3.走在等待重逢的路上
(1)
拉斐爾很窮,最窮的時候他連面包也買不起。
不過,幸好他會魔法。
會魔法的拉斐爾經常裝作是落魄的流浪魔術師,在村莊與村莊之間,城鎮與城鎮之間流浪。
有時候他也會在路邊兜售一些附有魔法的植物種子,比如會唱歌的風信子,會變色的玫瑰之類,運氣好的話,他可以在幾天內就賺足路費。
拉斐爾曾經遇到過一位很老的魔法師。
老魔法師穿著華貴的長袍,銀灰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讚成。「要對魔法抱有崇敬之心。」他說。
拉斐爾繼續賣他的魔法種子,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我又不是騎士,」他想,「榮譽什麼的,還是讓想當騎士的傢伙操心吧。」
(2)
除了魔法師,拉斐爾還遇到過兩頭龍。
住在火山上的紅龍買了快速生長的果樹種子。
住在森林裡的銀龍買了七彩玫瑰的種子。
不得不說,龍都是很吝嗇金幣的傢伙。不過拉斐爾覺得自己也沒有吃虧:他向紅龍交換了進入城堡書房的權利,向銀龍交換了能在水中呼吸的魔法以及一個籌劃中的求婚故事。
(3)
龍族的魔法比人類所知道的更強大也更全面。
拉斐爾在紅龍的書房裡學到很多,多的足夠他開始改進自己已經掌握的魔法。
比如,不再依賴雨水的窺視術。
(4)
拉斐爾對自己改造完畢的窺視術很滿意,因為在晴天他也可以看到安德魯在做什麼。
安德魯的騎術和投槍練習的很好,劍術和狩獵似乎也不錯,但吟詩和弈棋卻很糟糕——不過,再糟也糟不過他的游泳。
「和小時候比起來,一點長進也沒有啊。」拉斐爾一邊在安德魯所不知道的地方取笑,一邊不自覺地把從銀龍那裡交換來的魔法練習了一遍又一遍。
(5)
當安德魯終於學會游泳——雖然是難看的狗刨——拉斐爾默默停下窺視術。
他仰頭看著天空,然後長長呼出一口氣:「真好啊……」
真好啊。他想。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拉斐爾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6)
某一天清晨醒來,拉斐爾清點完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然後告訴自己:「去見他吧。」
於是,拉斐爾開始向著安德魯所在的銀杏國國都進發。
(7)
對方向很敏感的拉斐爾有一天突然發現,其實之前的幾年裡,他繞著銀杏國國都轉了三圈。



4.時光劃出的痕跡
(1)
和安德魯重逢的場景比拉斐爾原先所設想的更具有戲劇性。
拉斐爾曾想到過擁抱、歡笑或是淚水一類煽情的東西,但顯然,安德魯更有創意:
騎在馬上的預備騎士目不斜視地路過衣衫襤褸的魔法師,銀白的盔甲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的光輝。
——他沒有認出他。
(2)
拉斐爾沒有叫住他。
他只是跟在對方後面,然後在人少的街道里放倒了安德魯的馬。
「什麼人?!」安德魯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盔甲撞擊出叮叮噹噹的尷尬聲響。
拉斐爾面無表情:「笨蛋!」
「拉……斐爾?」
接下來的情況倒是和拉斐爾希望的一樣,用力的擁抱,驚喜的大笑。
被盔甲硌得渾身難受的拉斐爾閉上眼睛。
「嗨,笨蛋,」他說,「你還好嗎?」
(3)
安德魯把拉斐爾安置在自己的房間——它屬於某位在國都的貴族。安德魯已經在這位貴族的府邸中生活了十三年。
「我都認不出你了!」年輕的預備騎士興奮地拍著童年好友的肩,「你怎麼來這裡了?」
拉斐爾笑笑:「路過罷了。」
「是嗎?」安德魯毫不懷疑地咧著嘴笑,亞麻色的短髮看起來很精神,「再有一年左右我就可以成為真正的騎士了!」
「那很好啊。」
「嘿嘿……」安德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對了,你的魔法怎麼樣了?」
「大概……還可以吧。」拉斐爾看著房間裡的陳設——每一件都那麼熟悉。
(4)
重逢讓安德魯很興奮。興奮的安德魯問了很多問題。
他問:「村裡還好嗎?」
他問:「為什麼我寫信給你你都不回?」
他問:「你這件長袍都穿多久了——怎麼不買新的?」
……
拉斐爾只是笑,什麼也沒有回答。
(5)
「對了,」拉斐爾漫不經心地看向窗外,「我知道一個很有意思的魔法,可以讓人不會淹死——要教你嗎?」
安德魯自豪地挺起胸膛:「不用了,我現在游泳游的很好。」
「哦……」拉斐爾輕輕眨了下眼睛,「我還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樣子。」
(6)
安德魯說:「帶你去認識一下我在這裡的朋友吧。」
拉斐爾點頭:那是些和安德魯有著同樣願望和目標的青年。
「不過,」安德魯的臉有些紅,「你可別當著他們的面叫我笨蛋啊……」
拉斐爾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我不會的。」他說。
(7)
拉斐爾不再使用窺視術。
一是不再需要,二是,他發現也許這個魔法並不能讓他離安德魯更近。



5.期盼得到的未來
(1)
但過去的始終是過去的,現在和未來才值得期待。
拉斐爾在安德魯那裡長住下來。
「我想讓你看到我成為騎士啊!」安德魯這麼說時,臉上是愉快而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很有感染力,於是拉斐爾也不自覺跟著笑起來。
「這樣也很好。」他想。
(2)
於是拉斐爾開始認真地打算在銀杏國的國都謀生。
這裡的人並不懼怕魔法,甚至,銀杏國正在招募宮廷魔法師。
「拉斐爾想當宮廷魔法師嗎?」安德魯問他。
拉斐爾有些不屑——「那不過是養在王宮裡的高級小丑吧?」
費提亞大陸已經很多年沒有過戰事,魔法師對於國家的價值早就比不上能夠施以祝福的祭司。
不過,拉斐爾並沒有把他的想法告訴安德魯,因為那傢伙正興致勃勃地念叨著宮廷魔法師可以享有的權利。
「如果拉斐爾你是宮廷魔法師的話,就能參加我的受劍儀式了吧?」
(3)
拉斐爾很快就以絕對的實力成為銀杏國最強的宮廷魔法師。
「當到受劍儀式那天就好了。」他想。
(4)
強大的魔法和華麗的外表使拉斐爾成為這一季的社交新寵。
安德魯有時會開玩笑地趴在他肩上抱怨:「明明拉斐爾一直是我一個人的,現在卻這麼多人跟我爭……」
這個時候,拉斐爾總是連耳朵都在發燙。
「不知道那個笨蛋發現了沒有。」拉斐爾想。
(5)
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
當拉斐爾終於以「冷酷」的形象擊退那些無聊貴族時,安德魯的生日也快到了。
「我會成為騎士!」他說,「一個真正的騎士!」
拉斐爾笑了:「記得嗎,你說過如果我有危險,你會來保護我?」
「當然!」安德魯的右拳按在胸口,眼睛堅定地直視拉斐爾,「騎士必定遵守自己的承諾。」
過於堅定的眼神讓拉斐爾忍不住別過頭。
「笨蛋!」他輕聲罵,嘴邊卻是笑。
(6)
21歲生日,安德魯決定接受最終的測試。他要離開銀杏國國都,去完成受劍儀式前最後的試煉。
出發前夜,他對拉斐爾說:「你會等我回來吧?」
「大概吧……」
「喂喂!」
拉斐爾笑了:「我答應過會參加你的受劍儀式的。」
「那就好……」未來的騎士撓撓亞麻色的短髮,臉色微紅,說話也有些吞吞吐吐,「等我回來……呃,有件事想告訴你。」
「那就等你回來吧。」
——等你回來,你會帶著水妖的頭顱;然後在王宮裡,國王會把佩劍平按在你的右肩,予以祝福;於是,你將成為真正的騎士。


惡龍養成 by 不能發芽的種子 (黑龍攻x死靈法師受 養成)

1. 惡龍與胎教
  薩羅覺得很失望。
  “總該找到點什麼啊……”年輕的法師垂下頭,表情嚴肅地用樹枝挑開一堆骨頭,“啊,又不是。”
  他有些洩氣:他在黑澤拉沼澤已經待了十天。這十天裡他翻看過無數骸骨,但沒有一具是人類的。
  在費提亞大陸上流傳的所有傳說中,最為恐怖的就是關於黑澤拉沼澤的故事——“無數想要征服那片邪惡沼澤的人都被沼澤吞沒,沒有一個人活着回來……”
  聽著這樣故事長大的薩羅曾經對黑澤拉無比嚮往。作為費提亞大陸上為數不多的死靈法師,薩羅一直擁有一個美好的願望:建立自己的亡靈軍隊,然後帶著它們滿大陸尋寶。
  但現實是殘酷的。
  到今天傍晚為止,薩羅沒有在黑澤拉找到傳說中死在這裡的英雄們中的任何一個。
  “算了,今天先到這裡吧。”年輕的法師嘆了口氣,裹緊因為濕氣而變重的斗篷,離開那堆白森森的骨頭,開始尋找今晚的宿營地。
  沼澤的夜晚來的很快,濕重的空氣在皮膚表面凝出細小的水珠。薩羅擦了擦臉,在越來越陰暗的光線中小心試探着腳下的路。
  然後,他停了下來:在他視力所能達到的某個地方,有個什麼白乎乎的東西。
  “是頭骨麼?”薩羅的心跳開始加速,蒼白的臉頰泛出紅暈,整個人如初戀一般興奮又忐忑。
  那東西在一叢灌木後面,並不遠。
  “黑暗神啊,請庇護您的信徒吧!”
  薩羅仔細繞過一小片泥沼,提着斗篷衝了過去——
  “……”
  薩羅默默看著眼前的東西,認真地思考起來,“也許下次我該試試向光明神祈禱。”
  在薩羅面前的不是頭骨,而是顆蛋,確切地說,還是顆不小的蛋。它倚着灌木立起,足有到薩羅膝蓋那麼高。
  薩羅彎下腰,隨手敲了敲帶有黑色斑點的白色蛋殼:“殻真硬。”
  在沼澤生活的動物很多,但能產下這麼大一顆蛋的卻只有一種:“是龍的蛋麼?”
  那顆蛋輕輕搖了搖,似乎是在回答。
  “活的?”薩羅很糾結,“那就不能當晚餐了……”
  正小幅度搖晃的蛋突兀地停住,然後努力向灌木叢裡倒。
  “恩?啊!你別怕,”薩羅訕笑,“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蛋繼續倒。
  薩羅尷尬:“我真的不會對你怎麼樣啊。”
  “……”蛋已經成功把一半的自己塞進灌木叢。
  薩羅的嘴角微微抽搐:“喂……”
  蛋轉了小半圈,繼續隱藏自己的工程。
  “你……這算是轉過身把屁股對著我麼?”
  “……”
  ……
  最後,那顆蛋終於沒能把自己藏起來。
  它被薩羅抱去了今晚選定的宿營地。
  年輕的法師坐在篝火旁,一邊向燒開的水裡丟晚餐的材料,一邊無奈地進行沒什麼作用的勸說:“我真的不會吃你的——我是一個有職業道德的死靈法師,我不會傷害還活着的生物的……”
  那顆倚在他腿邊的蛋再一次轉了半圈。
  “你……”薩羅笑了,“加上之前的幾次,你已經又轉回來了啊。”
  “……”蛋默默又轉了小半圈。
  薩羅無語。
  不過作為一名合格的死靈法師,薩羅是不懼怕打擊和失敗的。而正當他準備展開新一輪的勸說時,他看見了骨頭——人類的頭骨。
  那顆骷髏頭正壓在蛋的下面,而原本掩蓋住骨頭的淤泥因為轉來轉去的蛋都被碾到了一邊。
  “黑暗神,您是在耍我麼?!”薩羅的內心在哭泣。
  他悲憤地把蛋抱到一邊,然後抽出法杖哀怨地敲打骷髏的頭蓋骨:“出來!”
  骷髏顫慄地爬起來,空空的眼窩對著他。
  薩羅的法杖直指它同樣空空的鼻窩:“把錢交出來!”
  骷髏咔啦咔啦直哆嗦。
  “快點把錢給我交出來!”薩羅冷笑,“裝可憐是沒有用的!我是一個有職業道德的死靈法師,你不交錢我是絶對不會放過你的!”
  ……在進入黑澤拉沼澤的第十天夜裡,年輕的死靈法師薩羅得到了從業以來的第一枚金幣。
  “我還以為這裡的骷髏會非常有錢呢。”薩羅掂着那枚金幣,腳邊是那顆最突然對他異常熱情的蛋。“不過,算了,”他滿意地點點頭,“賺錢的日子還長着呢。”
  就這樣,死靈法師薩羅開始了他帶著龍蛋四處打劫骷髏的壯麗人生。
  而在不久之後,幼龍已經破殻出來的某一天,半夜醒來的薩羅驚奇地撞見這樣的場景:
  他家那條牙還沒長全的小黑龍笨拙地用前肢抱著他的法杖,有一下沒一下地費力敲打某個已經被他打劫過一次的骷髏;而小傢伙口水滴答的嘴裡正含含糊糊地哼着幾個音:“交……錢……我有……道……德……”
  
2. 惡龍與孵化
  薩羅是在第二天才意識到得想辦法孵化那顆被自己撿來的龍蛋。
  雖然不知道這顆龍蛋的種類,但顯然把它孵化出來比讓它繼續是個蛋的價值要高的多。
  “一條龍。”年輕的死靈法師思考着,兩眼放光,“我會成為大陸上第一個騎龍的法師!”
  這樣的場景光是想像就讓薩羅興奮不已。
  於是一向秉持“撿到的就是我的”信念的薩羅暫時放緩了尋找骷髏的步伐,開始在臨時宿營地孵蛋。薩羅並沒有見過真正的龍,對龍的瞭解也僅限於書本上的知識;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孵出幼龍的決心,以及積極的動手慾望。
  如何孵化一顆龍蛋?
  薩羅用實際行動探索着。
  第一天:
  薩羅用繩子編出了一個網兜,把蛋牢牢地捆在自己的腹部,然後穿上過冬的斗篷,“像母雞那樣孵蛋吧”。
  結果:年輕的死靈法師在濕熱的沼澤地中暑昏倒。
  收穫:在倒下的地方,薩羅發現了一具穿著銀質盔甲的骷髏,並從骷髏那裡得到一顆藍寶石和一整套銀質盔甲(“什麼?用藍寶石換盔甲?你都已經是骷髏了還怕什麼裸體!我是一個有職業道德的死靈法師,寶石給我,盔甲也脫下來給我!”)
  第二天:
  薩羅找了一塊比較乾燥的平地,把蛋放在黑澤拉初夏的太陽下暴曬——“海龜的卵是這麼孵的吧?”
  結果:蛋自己滾去了陰涼的地方,並一圈一圈轉着向薩羅表示它強烈的不滿和委屈。
  收穫:在龍蛋鑽出的深坑裡,薩羅撿到一枚有火法附着的紅寶石戒指。
  第三天:
  薩羅默默生起一堆火……蛋滾進了沼澤,並在火焰熄滅之前堅定地飄浮着就是不上岸。
  收穫:薩羅發現火法戒指確實很好用。
  第四天,薩羅覺得孵蛋這種事也不能急於一時,於是便又開始帶著蛋專心打劫。
  也許是他的祈禱終於感動了黑暗神,薩羅在接下來的幾天都幸運非常:首先是在蛋不小心掉下去的沼澤裡發現一群帶著大量金幣的強盜,接着從被蛋撞下來的鳥巢裡找到一卷滿是鳥糞的魔法捲軸,之後在蛋很感興趣的某個洞穴裡又收穫了一顆品相很好的水晶球。
  “你真是我的幸運星!”法師愉快地抱起滾的髒兮兮的蛋,毫不介意地一口親在蛋殼上,“快點孵出來吧,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蛋沒有動靜。
  但當薩羅把它放回地上,它卻開始繞着薩羅裝着金幣寶石的包袱打轉。
  “恩?”薩羅好奇地解開包袱,“你是想要什麼?”
  蛋努力滾進那些金幣和寶石之間,然後停下不動。
  薩羅突然有了一個不太好的預感:傳說,龍對金幣什麼的,似乎有着特別強的佔有慾……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你是想要金幣麼?我可以給你一個……”
  蛋抗拒地搖了搖。
  “那,兩個?”
  繼續搖。
  “……三個?”
  還在搖。
  薩羅沉下臉:“不要就算了。”
  “卡啦!”
  突兀的聲響嚇了薩羅一跳——龍蛋堅硬的殻上先是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縫,然後在很短的時間裡,裂縫迅速擴散到整個殻面。
  “撞壞了麼?”
  薩羅擔心地伸手去碰,可手指還沒摸到碎裂的蛋殼,就被什麼熱乎乎濕漉漉的東西咬住——恩,說咬也不太合適,因為含住薩羅的食指努力用牙床磨着的小傢伙還沒有牙齒。
  薩羅被一條濕嗒嗒的、剛出生的小黑龍咬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一臉深仇大恨的小傢伙,對方明亮的藍色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嗚……嗷!(我的!)”小傢伙含糊不清地哼着。
  “恩?”薩羅很困惑。
  小傢伙越發憤怒,翻身仰在金幣堆上,四肢全上地抱住薩羅的手努力用牙床去啃。
  薩羅頭疼:“好了好了,再多給你一個金幣總行了吧?”
  “嗚嗷嗷嗷!嗷!(都是我的!我的!)”對方拒不妥協。
  薩羅撇嘴:“你不要就一個都不給了啊。”
  “嗷嗚嗚嗷嗷!(明明是我找到的!)”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富有職業道德的死靈法師提起幼龍,“任何試圖從死靈法師手中奪取財寶的行為都是不理智不可行的。所以,”他總結,“這四個金幣給你,不要再討價還價了。”
  “嗚……嗚嗷嗷,嗷嗚,嗷……(騙子……我的……)”年幼的黑龍含着薩羅的手指,驚天動地地哭了。
  
3. 惡龍與寶藏探測器
  夜晚的黑澤拉沼澤總是不平靜的。不知名的鳥兒在夜色裡嘶鳴,乾枯的樹木在朦朧的霧氣中投下扭曲的身影。
  月色很暗淡,模模糊糊映照着外來者的宿營地。
  一個黑影團縮在背離篝火的灌木旁,悉悉索索地撥弄着什麼,時不時發出古怪的、類似笑聲一樣的動靜。
  “嗄嗚!”黑影突然停下動作,藍色的眼眸在黑夜裡也閃閃發亮。它警惕地回頭看看篝火附近:那個討厭的騙子還在睡。
  “嗚嗷嗷,恩嗷!(都是我的了!)”它揮着爪子小聲宣佈,迅速把某些會反射火光的東西塞到嘴裡,然後搖搖晃晃地爬回篝火邊。
  薩羅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他實在很好奇那條牙還沒長全的小黑龍半夜裡究竟在做些什麼。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那個小傢伙從爬出蛋殼起就沒有安穩睡過哪怕一個晚上。
  薩羅靜靜躺在篝火邊,聽著幼龍的呼吸逐漸平穩規律。在終於確定對方睡熟之後,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小傢伙身邊。
  幼龍的生長很快,空蕩蕩的牙床上已經冒出麥粒大的牙尖。
  薩羅猶豫了一會兒,輕輕掰開幼龍的嘴——果然!又裝着金幣!
  年輕的法師很不解:這些金幣它到底是從哪兒找到的!
  說來也奇怪,小黑龍孵化出來之後,薩羅的好運氣就好像用完了——最近十多天裡,他的情況就和最初日子裡的一樣,沒有骷髏也沒有意外的財富。
  “隨便走走也能撿到金幣的日子就這麼終結了麼?”薩羅憂鬱了,“可是為什麼這小東西每晚都能從亂七八糟的地方弄到金子?”
  篝火在沼澤濕重的夜色裡跳躍,篝火旁的小黑龍含着金幣睡得無比香甜。
  憂鬱的死靈法師默默看著它,心裡漸漸浮起一個膽大的猜測……
  第二天夜裡,幼龍又離開了宿營地。
  它警覺地在低矮的灌木和多汁的草葉間行進。突然,它停了下來,抬着頭認真在風中嗅了嗅。
  “嗄!”一聲愉悅的輕呼之後,幼龍連滾帶爬地撲到一棵腐朽的樺樹根部,奮力挖起來。
  帶著腐臭氣息的軟泥很快被撥到一邊,泥土掩蓋的寶藏漸漸暴露出來。
  年幼的小龍還來不及歡呼,身後就傳來一個涼涼的聲音。
  “你果然知道什麼地方有寶藏麼?”
  幼龍僵住了,明亮的藍眼睛漸漸蒙上一層水氣:那個壞蛋又要來搶它的寶藏了。
  “難怪之前抱著蛋會那麼容易就找到值錢的東西……”薩羅頭疼地揉着眉間,慢慢走到它身邊,“還在生我的氣麼?”
  小傢伙淚汪汪地瞪他。
  “呃,”薩羅耍賴,“小孩子別這麼記仇嘛。”
  “嗷嗚嗚!(壞人!)”
  薩羅只當沒聽到那飽含怨念的叫聲,一臉溫柔地蹲下來摸摸幼龍的腦袋:“我們來合作吧!一起尋寶怎麼樣?”
  幼龍堅定地甩開他的手:“嗚嗷嗷嗷嗷!(這些都是我的!)”
  “合作對你才比較好啊。”年輕的死靈法師露出高深的笑,“你知道麼?死靈法師會被人討厭不是沒有原因的……”
  “嗄?”
  “比如說呢,如果你不合作,我就會去把你這幾天藏起來的金幣都拿走哦。”薩羅繼續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把它們藏在哪裡啊。”
  “……嗷嗚嗚!(壞人!)”小黑龍眼中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之後,薩羅的“好運氣”再次光顧。每天數金幣數到手軟的時候,薩羅偶爾也會良心不安地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小黑龍。
  而含着兩枚“報酬”的小黑龍則一邊含着淚水深情注視那些本屬於它的金幣,一邊惡狠狠地在心裡發誓:“吭哼哼,嗷嗚嗷嗚!(我一定會報復的!)

  4. 惡龍與名字
  早餐時間。
  年幼的小黑龍捧着一顆乾癟的蘋果,如同秋季天空一樣澄澈的藍色眼睛噙滿淚水。
  “我一定是最倒霉的龍。”它悲傷地想,“沒有誰會比我更悲慘了。”
  是啊,誰會比它更慘呢?它沒有金幣和寶石堆成的床,沒有新鮮的水果和香甜的點心,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
  “小黑!”
  “嗷嗚啊嗚嗚!(你才叫小黑!)”它憤恨地瞪向那個可惡的人類,威脅地揮舞前爪,“嗷嗷嗷啊嗚啊嗚!(再過來我就咬你!)”
  恩,已經長出兩排小白牙的幼龍其實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於是本想摸它腦袋的年輕法師乾笑着縮回了手。
  小傢伙哼哼了兩聲,高傲地仰起頭,以表示對眼前人類的鄙視和不屑。
  薩羅好笑,無所謂地聳聳肩:“算了,你願意自己走路的話,我可是一點意見都沒有。”
  “嗄……”幼龍愣了一下,然後扭頭去看周圍:原本亂七八糟丟的滿地都是的魔法器材和生活用品已經不見蹤影,篝火也只剩最後一縷黑煙——這個宿營地附近能找到的財寶都已經被掃蕩一空,他們該出發了。
  年幼的小龍是嬌弱的,在維持尊嚴和接受那個壞人的幫助之間,小傢伙不甘不願地選擇了後者。
  “這不是妥協。”它對自己解釋說,“這是為了在獲取勝利之前保存實力。”
  ……該怎麼說呢?作為一條出生不久的龍寶寶,小傢伙想的實在是太多了。
  當然,小傢伙的想法薩羅是不知道的,畢竟死靈法師的窺靈術只對亡靈有用。
  薩羅一無所知地抱起幼龍,走向沼澤更深的地方。
  黑澤拉沼澤的範圍很大,潛在的危險也很多。但似乎是因為懷裡小傢伙的存在,薩羅總能預先避開那些隱蔽的泥沼和有毒的瘴氣。
  “這就是黑龍能在這種地方生存的原因麼?”他微微感嘆,抱著幼龍的胳膊又緊了緊,“說起來,你是不是又長胖了?好重。”
  “嗄!”小黑龍不滿地叫起來。
  薩羅撇嘴:“說說也不行麼?小黑你真小氣……”
  “嗚嗷嗚嗷,嗷!(不准那麼叫我!)”
  “又生氣了?”薩羅笑了,“我說的話,你真的都聽的懂麼?”
  “哼!”
  “真是奇怪的傢伙。”薩羅嘆氣,“你才從蛋裡出來沒幾天吧?一點都不可愛。”
  小黑龍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想要名字麼?”
  薩羅問的很突然,小傢伙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嗄?”
  “我的老師,”薩羅說,“曾經告訴我,法師如果給予他人名字的話,就會和對方產生一生的覊絆……你想從我這裡得到名字麼?”
  “嗚……”年幼的黑龍歪着腦袋,嚴肅認真地思考起來。
  “死靈法師是很令人討厭的。和我有聯繫的話,你也會被人討厭啊。”
  “嗚恩……”小傢伙煩惱地啃着自己的爪子:如果沒有名字話,會一直被叫那個難聽的“小黑”吧?
  “你和我是不一樣的……”年輕的死靈法師停下腳步,抬頭去看黑澤拉總是灰濛蒙的天,“龍沒有信仰,也沒有陣營——你會很自由。”
  “嗄?”
  幼龍困惑的叫聲讓薩羅低下頭:他年輕的臉龐瘦削蒼白,連嘴唇的顏色都是淺淡的。小傢伙好奇地看他,然後驚訝地發現,這個討厭的人類原來有一雙和金子一樣顏色的眼睛。
  “還是想從我這裡得到名字麼?”法師再次詢問。
  着迷地注視對方眼眸的小黑龍呆呆地點頭。
  薩羅笑了,金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溫和。
  “那麼你以後……”他頓了頓,溫和地摸摸幼龍仰着的小腦袋,“就叫‘小黑’吧!”
  “唔……嗄?嗷嗚嗷嗚嗚嗚!!!”幡然醒悟的幼龍憤怒了,伸長脖子啊嗚一口狠狠叼住壞心眼法師的耳朵。
  “哎哎!我是開玩笑的!”薩羅哀叫,“快鬆開快鬆開!”
  “哼哼!”
  “知道了知道了,不叫小黑,叫奈瑟尼爾好不好?”
  “嗄?”
  “奈瑟尼爾,奈特,好不好?”
  “嗚……”幼龍鬆口,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嗄!”
  薩羅摸摸被咬得通紅的耳朵,臉上是自己也沒有覺察的輕鬆:“那,小奈特,我們開始尋寶吧?”
  “嗚——嗄!”
  ……
  晚飯時間。
  薩羅嘿嘿笑着蹲着篝火邊數金幣。
  含着兩枚金幣的小黑龍奈瑟尼爾一臉悲憤:“嗷嗷……嗚……(我的……TAT)”
  所以說,壞人偶爾溫情一把也改變不了他壞人的本質。黑龍奈瑟尼爾,請在通往復仇的道路上繼續前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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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也不搞笑的一章……望天
  感謝千金哥給小傢伙起的名字。
  奈瑟尼爾,意思是上帝的禮物,是個很好的名字呢 -^_^-
  不過請大家無視“上帝”吧,畢竟上帝他老人家跟這個故事裡的宗教體系沒有一毛錢的關係OTZ
  
5. 惡龍與伙食
  隨着天氣一天天熱起來,小黑龍奈特的日子變得有些不太好過。
  這天,早早在新宿營地安頓下來的死靈法師把懷裡的小傢伙放在簡陋的小床上,表情很是擔心:小傢伙一整天都沒什麼活力,只懨懨地趴在他肩頭,不說話,也很少睜眼。
  他從水囊裡倒出一捧清水,小心地撒在幼龍的臉上、身上——黑龍會不會中暑,薩羅不知道;但清涼的水確實讓小奈特舒服了一點。
  小黑龍睜開眼睛,鼻子裡撒嬌似的哼哼。
  薩羅摸摸它眼邊細膩的鱗片:“還是不舒服麼?想吃東西麼?”
  小傢伙老實地點頭,滿臉期待地盯着薩羅;可等薩羅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隻沒多少水分的蘋果時,幼龍的期待就變成了厭惡。
  “果然還是新鮮水果比較好麼?”薩羅頭疼:沼澤裡是沒有水果的,而從沼澤以外的地方購買水果的話,保存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要離開沼澤麼?
  要回到有很多人的地方麼?
  年輕的死靈法師皺起眉。
  “可是,再沒有新鮮的水果,小黑你會很難受吧?”
  “嗚嗷嗚……嗷……(不準叫我小黑……)”幼龍的抗議顯得有氣無力,原本光澤度極好的鱗甲也有些黯淡了。
  “……”
  薩羅又說了些什麼,它沒聽清。
  小奈特覺得自己很餓,除了餓還很累,累得想要一直一直睡下去。
  過於濃烈的睡意輕易征服了年幼的黑龍,而等它再一次睜開眼睛時,他們已經不在那個滿是水氣的詭異沼澤了。
  “你喜歡桃子麼?”坐在樹蔭下的死靈法師緊緊裹着厚厚的斗篷,連臉都嚴密地藏了起來。
  剛醒來的小奈特迷糊地“嗚”了一聲。
  “給你的。”一隻桃子被丟進了奈特的懷裡——一隻水靈靈的、散發香甜氣息的、粉紅色的桃子。
  “嗄!”小傢伙歡呼起來,蜷起身把桃子圍住,幾乎是感動地嗅着它的味道。
  薩羅看著它,聲音很尷尬:“你這樣我會以為我一直都在欺負你啊……”
  “嗚呼呼,嗚嗷!(你本來就在欺負我!)”小傢伙抱著桃子反駁,然後珍惜地伸出舌頭一下一下舔桃子。
  眼看著整隻桃子都被口水洗過一遍,薩羅終於忍不住幫它撕開果皮:“快點吃吧,還有很多。”
  芬芳的果汁沾在薩羅的手指上。不能浪費!小傢伙迅速地吐出舌頭捲上去:果汁很甜,但小奈特覺得,自己嘗到的味道似乎不只是桃子的味道。
  它放開薩羅的手指,湊過腦袋去看:死靈法師細長的手指很蒼白,透着不健康的青色。而在指腹上,幾道淺淺的傷口還在流血。
  “嗚……”小奈特驚訝地仰起頭,卻看不清躲在斗篷裡的死靈法師。
  “不小心被石頭碰傷的。”薩羅笑了,“快點吃吧。”
  小黑龍似懂非懂地垂下頭,吞住桃子,舌頭用力一彈:“噗——”桃核被吐出很遠。
  這樣吃掉一小堆,幼龍終於滿足地仰在薩羅腿上,舒服地咕嚕起來。
  薩羅壞笑着戳它肚子,結果差點被咬。
  “呃,不要玩了,”薩羅險險地收回手,迅速轉移話題,“我們再買點水果就上路吧。”
  小奈特對“買水果”這個提議沒有任何意見。於是,薩羅帶著幼龍向不遠處的鄉村前進。
  可是,他們沒能順利買到水果。
  淳樸的村落是用石塊迎接他們的。
  奈特被薩羅藏在胸前。透過斗篷的縫隙,它驚恐地看著那些飛來的尖利石頭。
  薩羅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隔着斗篷安撫地摸摸它的腦袋,然後轉身離開那些威脅和詛咒。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在遠離了村落的偏僻小路上,年輕的死靈法師微笑着對懷裡的小傢伙說,“那裡有很多龍愛吃的水果——很多很多。”
  小黑龍奈特緊緊攥着他的前襟,抬頭就能看到對方漂亮的金色眼睛。
  “一起去吧?”
  “嗚——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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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古拉奇:亞瑟!我的果園被偷了!!!
  亞瑟:呃,這次不是我……
  尼古拉奇:可惡的小偷!連龍的果園也敢偷!讓我逮到我一定要把他變成果樹的肥料!
  亞瑟:……
  
6. 惡龍與亡靈
  解決完食物供給問題,薩羅帶著小奈特再次回到沼澤。
  “親愛的亡靈們,我回來了!”興奮的死靈法師站在沼澤邊緣大聲宣佈,沉寂的沼澤頓時響起一片苦悶的哀嘆。
  小黑龍趴在薩羅的肩上,漂亮的藍眼睛裡是同樣的興奮和激動:我的!都是我的!
  ——唔,不得不說,這實在是一個不太可能實現的願望……
  因此,當傍晚分臓時,幼龍攥着僅有的兩枚金幣,內心浸滿苦澀的淚水。
  “不會有誰比我更慘了……”它抱著尾巴蹲在離篝火不近的一處水塘前,滿臉的委屈,“薩羅是壞人!”
  “咔咔……壞人!”一個乾澀的聲音毫無生氣地附和着。
  “嗄?”小傢伙嚇了一跳,“誰在那兒?”
  “咔……”
  平靜的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紋:漆黑的水下漸漸浮起一具穿著盔甲的森白骷髏。
  奈特好奇地伸出爪子拍碎水面:“是你在說話?”
  “是的。”骷髏活動着嘴巴,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你也覺得薩羅是壞蛋吧!”
  “是的!”骷髏用力地點頭——幅度大到小傢伙很擔心它的頭會不會掉下來。
  奈特很高興,於是高興的小奈特繼續跟新找到的同盟軍搭話:“你的財寶也被他搶走了嗎?”
  骷髏搖搖頭:“還沒有,但是我的部下們都被他打劫過。”
  “嗚恩?”
  “我生前是一位皇家騎士,”骷髏莊重地行了一個禮,“我和我的部下們奉命來到沼澤。”
  “然後呢?”
  “然後……”骷髏空蕩蕩的眼窩傷感地掃過自己只有枯骨的手,“我們就這樣永遠留在這裡了。”
  “啊……”小奈特放開尾巴,認真地想了想,“你好像比我慘一點。”
  骷髏“咔咔咔咔”笑起來:“你是黑龍吧?為什麼會和死靈法師在一起?”
  奈特撅嘴:“被他撿到的。”
  “我有一些財寶,”骷髏說,“我可以告訴你它們在哪裡。”
  “真的?!”小傢伙歡呼。
  “但是,”骷髏接著說,“你要離開那個死靈法師。”
  “嗄?”奈特疑惑,“為什麼?”
  骷髏聳聳肩——這個動作讓它的腦袋險些掉下來——咔咔地說:“你不是也討厭那個傢伙麼?我的部下們說,他把你找到的財寶都搶走了。”
  “嗚……”奈特看看自己手裡的兩枚金幣,又開始難過起來。
  “小傢伙,只要你離開他,就可以得到我的寶藏。”骷髏頓了頓,“那可是一個很大的寶藏……”
  幼龍猶豫了:它想要很多很多的金子和寶石,多到可以給自己鋪一張最舒服的床;可是,離開薩羅……它似乎沒有考慮過這件事。
  “死靈法師是很壞的,他們會奴役你,欺負你,連你死了都不放過你。還是來想想你會得到的寶藏吧,”骷髏誘惑地描述着,“大堆的金幣,還有閃亮的寶石……”
  奈特煩惱地啃着爪子。
  或許是在水塘邊耽擱得太久,已經清點完今天入賬金幣的薩羅遠遠喊它:“小奈特,來吃晚餐!”
  “嗚……”小黑龍回頭看了看:薩羅手裡的果子看起來好誘人。
  “你要過去麼?”骷髏看起來很不開心。
  奈特摸摸肚皮:“我餓了。”
  “哼!”骷髏冷冷地哼了一聲——幼龍驚奇地打量對方黑乎乎的鼻窩:它是用什麼器官哼的?
  “你很不開心嗎?”小傢伙問。
  “死靈法師開心,我就不開心。”骷髏咔咔咔咔地動着嘴,“我和我的部下是為了追殺一個死靈法師才會來到這裡。”
  靜默。
  靜默之後,小黑龍跌跌撞撞地跑回薩羅身邊,咬住他的斗篷向水塘拖。
  “出什麼事了?”薩羅一頭霧水。
  小傢伙咬着布料含含糊糊:“嗚嗚嗚嗷嗚嗷嗚!(水裡有有錢的骨頭!)”
  夜晚,當死靈法師和小黑龍都睡着之後,漆黑的水塘裡,一具光禿禿的骷髏咔咔哭泣。
  “壞人,咔,都是壞人……咔咔……”
  
7. 惡龍與龍
  小奈特被綁架了。
  或者說,是偷水果的賊終於被捉到了。
  事情發生在一個沒有月光的漆黑夜晚——這樣的夜晚實在是很適合做壞事,恩,包括床上和床下的壞事。
  這天夜裡,薩羅抱著興奮張望的小奈特摸進果園,一邊自己向儲物戒指裡塞水果,一邊教唆小傢伙努力多吃。來自沼澤的黑暗水氣包裹住他們,使得一切行動都更加隱蔽。
  但是,這樣的小伎倆是擋不住憤怒的果園主人的。
  “小偷!”埋伏已久的紅龍探出頭,熾熱的鼻息瞬間將水氣蒸乾,“亞瑟!他們在這裡!”
  薩羅低低說了聲“糟糕”,伸手拽過小黑龍就跑——
  可是,悲劇發生了。
  坐在果樹枝椏上的小傢伙一下子吃的有些,呃,太多了——它卡住了……
  對於“果園小偷”捉到一個逃走一個的結果,尼古拉奇很不滿意。他一手提着哇哇大哭的小黑龍,不住地向亞瑟抱怨:“你再快一點過來就不會讓那個人類逃掉了。”
  亞瑟好脾氣地笑笑:“好歹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
  “可是沒有抓住他的話,他再來偷我的水果怎麼辦?”尼古拉奇一邊煩惱,一邊把手裡的傢伙遞給亞瑟,“還有,這傢伙怎麼辦?”
  亞瑟接過哭的打嗝的小黑龍,仔細看了看:“還是個小孩子呢。”
  “小孩子也不能隨便偷我的水果啊!”紅龍皺起眉,“乾脆把它關在塔樓裡吧——壞孩子得反省一下才好。”
  亞瑟點點頭:“正好楓樹國的公主剛被接走,塔樓裡正空着。”
  就這樣,小奈特被丟進了空蕩蕩、黑呼呼、靜悄悄的塔樓裡。
  “薩羅是壞人……嗚……”奈特蜷縮在綴滿蕾絲的華麗大床上,眼淚一滴接一滴地打濕鬆軟枕頭,“壞人……丟下我自己跑了……”
  ……
  “你怎麼看?”在門外,亞瑟輕輕在尼古拉奇耳邊問道。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尼古拉奇覺得自己的耳朵有點發燙。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那個,反正都讓他住進這裡了,乾脆就去跟那個法師要贖金吧。”
  “那麼,小偷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亞瑟笑了,低沉的笑聲帶著動人的震顫,“說起來,你已經在很多個晚上拒絶我了啊……”
  尼古拉奇覺得自己的臉也開始燙了……
  總之,就這樣,薩羅接到了來自紅龍城堡的書信,信上要求他帶著5000個金幣去贖龍。
  很有職業道德的死靈法師攥着信紙忿忿發誓:“我是絶對不會把到手的金幣交出去的!反正龍是絶對不會傷害同族的!反正奈特在那裡吃的比跟着我還好!反正……”
  反正不過是又只剩一個人……
  第二天,兩眼都是血絲的死靈法師敲開了城堡的大門。
  “我來接它。”蒼白的死靈法師說完這一句就抿緊了唇再不吭聲。
  尼古拉奇歡樂地從他手裡接過裝滿金幣的袋子,揮揮手,示意亞瑟把小奈特抱出來。
  小傢伙夜裡在塔樓哭了很久,現在睡的正沉。
  亞瑟微笑着把幼龍遞過去,又回身拿來兩本書:“這算是紀念品,記的好好看。”
  薩羅默默接過來:一本很厚,封面上金燦燦地寫着《費提亞大陸高階人類—龍族雙解詞典》;另一本則很薄,是一本《幼龍飼養手冊》。
  “他的情況可能有些特殊,”亞瑟溫和地看了看小傢伙,“不過,參考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薩羅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動了一下眉毛。
  “你以後會知道的。”亞瑟不再解釋,而是起身送他們離開。
  在薩羅和小奈特走出城堡的最後一刻,一直埋頭於金幣之中的尼古拉奇突然衝過來。薩羅一驚,本能地抬手護住懷裡睡的天昏地暗的小黑龍。
  尼古拉奇笑了:“別緊張,只是送個小禮物給他。”
  死靈法師默默放下手臂,眼看著尼古拉奇塞了什麼在小傢伙爪子裡。
  之後沒有意外再發生,薩羅和小奈特順利離開了紅龍的城堡。
  當小傢伙終於醒來,他們已經在回沼澤的路上了。
  “嗷?嗚嗷?(薩羅?)”奈特驚喜地叫喚着。
  面無表情的死靈法師攤開銀龍送的字典:“恩,是我。”
  “嗷嗚嗚嗷嗚?(你來救我了?)”
  死靈法師咬牙切齒地笑了:“是啊——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少了5000個金幣?”
  “嗚……恩呼呼……(好多啊……)”
  “是很多。”薩羅伸手戳它肚皮,“所以從今天起,你得給我打白工了。”
  “嗚……嗷?嗷嗷嗷嗷?!”
  “沒錯!一個金幣也沒有了!”
  “啊嗚啊嗚嗷嗷嗷!(薩羅是壞蛋!)”
  “……”
  “……”
  晚上休息的時候,小奈特在手心發現一個做工粗糙的儲物戒指,戒指裡放著很多很多水果,還有2500個金幣。
  戒指裡有一張字條,上面用龍語寫着:“小傢伙,要記得,龍在賺取金幣方面是絶對不能輸給人類的!”
  據說後來,小奈特又被綁架過很多次。
  ==========================代表花絮的拉鏈============================
  亞瑟:我以為你不會捨得分一半的金幣給那個小傢伙呢。
  尼古拉奇:這是投資。
  
8. 惡龍與成長痛
  黑龍奈瑟尼爾第一次變出人類外形的時候,薩羅正奮力抽打着一具企圖裝死的骷髏。
  那是距離奈特第一次被綁架很久以後的某個傍晚。那個時候,橘色的餘輝正瀰散在終年籠罩沼澤的水氣中,所有的一切——包括最終不得不向薩羅屈服的可憐骷髏——都顯得格外溫暖。
  “早點說了不就沒事了。”薩羅滿意地收起法杖,理了理斗篷,頭也不回,“奈特,我們去挖寶藏。”
  “嗚……”
  身後的小黑龍沒有像往常一樣興奮地撲過來,也沒有呱噪地用剛學會的人類語言要求多分幾枚金幣。
  腳邊的骷髏已經連滾帶爬地躲回棲身的泥塘,等不到奈特跟上的死靈法師疑惑地轉過頭:“怎麼了?”
  “薩羅……”
  黑澤拉沼澤朦朧的夕陽下,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那兒。他的輪廓被溫柔的光和水霧模糊,如果沒有地上投下的黑影,薩羅幾乎要以為那是個幻覺。
  “你……”年輕的死靈法師驚訝地睜大雙眼,蒼白的膚色迎着陽光,被暈染出淺淡的紅。
  “薩羅……”陌生的聲線帶著熟悉的親昵。那個身影向他走近,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摔倒。
  死靈法師默默站立着,眼看著對方靠近,然後用力趴在他肩上——
  “薩羅,我的尾巴沒了!(TAT)”
  明顯帶著哭腔的低沉嗓音讓薩羅忍不住扶額:“奈特……”
  “嗄?”
  “你好重!”
  “……”
  “起來!別壓在我身上!”
  薩羅面無表情地掏出那本頁腳捲起的《幼龍飼養手冊》,唰啦啦飛快地翻了一遍:上面沒有一個字提到幼龍會突然長大。
  “薩羅……”莫名其妙變大的奈特明顯還不能適應自己的身體,他搖搖晃晃走到薩羅面前,轉過身,“我的尾巴沒有了。”
  第一次變成人類模樣的黑龍顯然還不具有穿衣服的意識,薩羅看著面前□□的同性身體,嘴角抽搐:“你現在不是龍形了,當然沒有尾巴。”
  “咦?”從剛才起就一直暈暈乎乎的黑龍終於發現自己的變化,“薩羅,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死靈法師望天:我怎麼會知道!
  “薩羅……”不舒服的黑龍又靠了過來,“我身上好疼……”
  “……”薩羅不說話。
  “我不舒服……”奈特癟着嘴,委屈地看他。
  “……”薩羅繼續沉默。
  “今天的金幣多分幾個給我吧!”
  “……不要用那張臉對著我撒嬌!”
  ……
  奈特很傷心。他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他只是突然頭暈了一下,一切就都變了:走路不能保持平衡,身上每一個地方都在痠痛,原本溫柔(?)的薩羅也變得冷冰冰的。
  “我變成怪物了嗎?”小黑龍裹着薩羅丟來的備用斗篷,哀怨地蹲在宿營地附近的水塘邊:水裡的影子沒有漂亮的漆黑鱗甲,也沒有霸氣的尖利牙齒——“連尾巴都沒有!”
  ——第一次變人形就變成成年模樣,小黑龍深切地認為自己被人嫌棄了。
  “要變回去!”奈特握拳,“可是……怎麼變的?”
  缺乏同族教導的黑龍迷茫了。
  不過他的迷茫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因為薩羅來了——“我們去紅龍城堡。”收拾完行李的死靈法師並不給奈特反應的時間,他直接拉起呆坐的黑龍,然後沿著路標向沼澤外沿進發。
  因為多次的綁架和贖回,薩羅和奈特對沼澤通往城堡的路線已經非常熟悉,在行進的路上,奈特不解地問他:“去哪裡幹什麼?”
  薩羅看了他一眼,突然又扭過頭:“那兩條惡龍賺了我那麼多金幣,總得幫幫忙吧。”
  不知道為什麼,奈特突然有點心虛。
  “薩羅不知道字條的事吧……”他悄悄摸摸紅龍送的儲物戒指,那裡面現在已經裝了很多很多的金子和寶石……
  在紅龍的城堡,尼古拉奇和亞瑟好笑地教會了奈特變身的訣竅,還順便教了他如何飛行;但對薩羅關於奈特突然變大的疑問,他們卻沒有回答。
  “你會知道的。”亞瑟依然這麼說,然後禮貌地送他們離開。
  在回程的路上,變成成年龍族大小的黑龍興奮地要求載死靈法師飛回去,卻被薩羅狠狠嘲笑了一番他拙劣的飛行技術。
  而這僅僅是奈特苦難的開始:回到沼澤之後,死靈法師徹底剝奪了他的勞動所得(“現在不能說我虐待童工了”),並嚴令禁止他撒嬌或者耍賴(“你已經長大了”),甚至……
  “為什麼不能和你一起睡?”黑龍抱著自己的枕頭,“以前天冷的時候明明可以的。”
  可是以前你不會睡到半夜突然變成一個裸男壓在我身上!——唔,這樣的理由薩羅是絶對不會告訴他的,事實上,年輕的死靈法師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
  在黑澤拉深沉的夜色中,有着成年外表的幼龍奈特深沉嘆氣。
  “這就是別人說的‘成長的痛楚’吧?(T________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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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古拉奇:你在看什麼?
  亞瑟:《幼龍飼養手冊》。
  尼古拉奇:看這個幹什麼?
  亞瑟:我只是在想,上面的最後一條真是沒有寫錯啊。
  
9. 惡龍與拯救私房錢的辦法
  沼澤水氣氤氳的早晨,奈瑟尼爾蹲在水塘前,滿臉苦悶。
  “我長的很難看嗎?”他捧着臉,在水面照來照去,“應該不會很難看吧……”
  最近已經習慣自己人類外形的黑龍奈特很憂鬱——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變成人形,薩羅都會疏遠他。
  “難道是人類的審美和我們龍族不一樣?”
  憂心忡忡的黑龍沒有注意到身後漸漸走近的死靈法師,所以,當他聽到那不尋常的風聲時,他所做的只是傻乎乎地回頭。
  “噗通!”
  臉上似乎泛着憤怒潮紅的死靈法師站在岸邊,惡狠狠地吼:“說過多少次了!不准光着身子走來走去!”
  ——唔,剛習慣自己人形的黑龍還很不習慣穿衣服。
  奈特灰溜溜地在水裡變回龍形,然後一邊小心觀察薩羅的臉色,一邊慢慢爬上岸。
  死靈法師年輕的臉依舊蒼白,剛才的紅暈似乎只是朝陽在水霧中投下的虛影。“吃飯了。”他說。
  黑龍乖乖垂下頭,小步小步地跟着他回營地。
  奈特今天的早餐是十個大個兒的西瓜——或許是對薩羅多次支付的贖金感到滿意,紅龍城堡的主人們總會不時提供一些當季或不當季的水果給他。這一次,銀龍亞瑟就在紅龍心疼的目光中送給薩羅一堆西瓜,當然,按照以往的慣例,西瓜最終的受益者只會是奈特。
  黑龍輕手輕腳在宿營地蹲坐好,伸出爪子去夠西瓜——
  “一個金幣。”死靈法師冷冰冰地開口。
  奈特愣了愣:“什麼?”
  薩羅面無表情:“吃一個西瓜付一個金幣。”
  黑龍震驚了:“要錢?!”
  “恩。”死靈法師點頭。
  “以前都不要的……”奈特對著爪子尖,“為什麼要錢了?”
  “因為我心情不好。”
  “……”奈特眨巴眨巴濕潤的藍眼睛,“為什麼心情不好?”
  薩羅看了他一眼:“沒什麼。”
  奈特的心碎了:沒什麼就要我付錢?!
  “西瓜——你還要不要吃?”心情不知道為什麼不好的死靈法師惡劣地開口催促。
  黑龍偷偷看了看自己的儲物戒指:裡面已經沒有水果了。
  淚流滿面的黑龍只好數出十枚亮晶晶的金幣,一枚一枚遞到薩羅手裡,心中痛苦地向它們每一個告別:“我的……”
  早餐吃完,奈特比往常更加投入地努力尋找沼澤裡的寶藏——“有了寶藏薩羅就不會心情不好了吧?”——而這一天的收穫也確實比前幾天都好。
  “哈!暗系的魔法捲軸!還有黑水晶法杖!”薩羅歡快地清點着新入賬的財寶,眼睛和火堆旁的金幣一起反射着金燦燦的光芒。
  奈特暗暗吞了口口水,摁住自己蠢蠢欲動的爪子:“那個,薩羅……”
  “什麼事?”語氣愉悅的死靈法師頭也不抬。
  “你現在開心……”
  “啊,打不開……”薩羅瞪着手中的水晶瓶,“塞子太緊了!”
  “恩?我來試試。”
  兩條修長有力的胳膊從薩羅身後伸過來,在他身前握住那只精巧的水晶瓶,輕輕一拔:“打開了。”
  明亮的篝火在夜風中舞蹈,火光照在死靈法師的臉上,讓那慘白的膚色也有了生氣。“奈特……”他低低叫着身後人的名字。
  “什麼?”變成人形的黑龍習慣地把頭架在他的肩上。
  “晚餐的西瓜……兩枚金幣一個!”
  就這樣,黑龍奈特的私房錢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減少。
  “這樣不行,”奈特握拳,“我要想辦法阻止。”
  在和紅龍城堡的主人們秘密通過幾次信之後,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奈特掀開了薩羅的毯子。
  “啊!奈特,你幹什麼!”“嗚,別動。”“奈……啊!放手……”“不要!”“呃……恩……放……開……”“不放!”“你……恩……奈特……”“亞瑟說,只要把我的XX放進你的OO,你、還有金幣就都是我的了!”“……”
  “噗通!”
  那天晚上,離開有着不好回憶的水塘來到新住地的前皇家騎士被一聲巨大的落水聲驚醒。它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咔?咔!!!”
  骷髏歡樂了:“咔!壞龍!你也有今天!”
  而被魔法束縛的奈特則鬱悶地在冰涼的水裡沉沉浮浮:“亞瑟明明說薩羅會高興的……騙子!”
  那個夜晚之後,黑龍奈瑟尼爾再沒擁有過私房錢這種變成傳說的東西。

10. 惡龍與賺取零花錢的辦法
  因為一些奈特不明白的原因,薩羅宣佈原地休整幾天,在這幾天,一切需要走動的瑣事都由奈特來做——而這些瑣事中有一項就是去最近的村莊購買食物和其他必需品。
  “既然你能變成人的樣子,那就像個人一樣去買東西吧。”心情似乎很糟糕的死靈法師丟給他幾枚金幣,“快去快回。”
  黑龍搔搔鼻尖,有些灰溜溜地掀起翅膀飛向有人居住的地方。
  奈特這是第一次獨自去人類的居住地。他在離村莊還有很遠的地方就降落下來,認真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套好,然後戒備地踏上那條通往村莊的路。和之前在薩羅懷裡經歷過的不一樣,這一次村莊對他的到來沒有任何過激反應。
  “是因為我現在是人類的樣子嗎?”奈特在心裡問道,“可是,薩羅也是人類吧?”
  難以理解的問題讓黑龍很困惑,但再困惑,也不能耽誤了薩羅交代的事。
  “要買長麵包和肉乾……”奈特一邊回憶薩羅報出的清單,一邊在街道上走走停停,“呃,要在哪裡買?”
  難得離開沼澤的鄉巴佬黑龍茫然地在路中間站了一會兒,然後拉住一個行人:“麵包和肉要去哪裡買?”
  “你是外地人?”路人打量了他一眼,“就在前面的拐角,那裡有不少商店。”
  奈特鬆了口氣:知道地方就好了。
  傍晚,順利完成任務的奈特飛回沼澤。回到宿營地,他自豪地鬆開爪子,把一個小包裹丟給懶懶躺着的死靈法師;對方慢騰騰解開包裹看了一眼,然後皺起了眉:包裹裡只有四條長麵包和一小袋肉乾。
  “只有這麼多?”薩羅抬眼看他。
  奈特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那剩下的金幣呢?”
  “啊?”黑龍歪頭,“什麼金幣?”
  薩羅的嘴角微微抽搐:“你別告訴我,你用五個金幣就只買了這些。”
  黑龍掰着爪子數了數,然後肯定地點點頭:“就是這些。”
  “你……”死靈法師扶額,“到底是怎麼算的!?”
  “算錯了嗎?賣麵包的老闆說今天的麵包和西瓜價錢一樣,我就問他一枚金幣一個可不可以——”奈特很興奮,“老闆人很好啊,都沒有說要兩枚金幣一個!”說完,他還小聲加了一句:“比薩羅你的西瓜便宜呢……”
  “黑暗神啊……”死靈法師深深地把臉埋進手中,哭笑不得,“這是我的錯麼……”
  “薩羅,你怎麼了?”奈特用爪子尖勾起他的頭髮,“不舒服嗎?”
  “不。”死靈法師嘆了口氣,無奈地向對貨幣理解很成問題的黑龍解釋,“奈特,在人類的世界,一個金幣可以買很多很多的東西。如果是買麵包的話,足可以買一車……”
  “一車?!”黑龍很震驚,它幾乎是以可憐的眼神注視着薩羅,“可以買一車西瓜?可是薩羅你說要西瓜要兩枚金幣一個……”
  “咳。”死靈法師不自然地移開頭。
  奈特很心痛,想起自己吃掉的那些昂貴的西瓜他的心就忍不住發痛。心痛的黑龍淚流滿面:“我的金幣……”
  “呃……”或許是黑龍哭起來的樣子實在太悲慘,一向以欺負人為樂的死靈法師終於開口安撫他,“那個,下次你再去買東西,剩下的零錢就歸你好了……”
  “真的?”淚汪汪的黑龍低頭看他,碩大的淚珠不時砸碎在薩羅的頭上。
  薩羅摸摸自己濕漉漉的頭髮,點頭。
  於是,當採購日再次來臨的時候,充滿期待的黑龍帶著五枚金幣又一次來到那個小村莊。
  “客人,您的麵包。”麵包店老闆遞過麵包。
  奈特兩眼放光地看他:“可以便宜點嗎?”
  “客人,這價錢已經很便宜了。”
  “再便宜點吧!”
  “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嘭!”魔法的煙霧消失,龐大的黑龍彎河蟹詞語,眨着眼睛真誠地問:“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嗎?”
  ……
  奈特帶著鼓鼓囊囊的包裹回到沼澤,嘴裡含着五枚金燦燦的金幣。
  “我又有錢了!”奈特知足地感動着,“有錢真好!”
  晚上,奈特蹲在篝火邊小心地捏着金幣翻來覆去欣賞。鋪好毯子的薩羅站起身,好笑地向他走來:“口水都要流下來……啊!”
  “小心!”
  被石塊絆倒的死靈法師慢慢睜開眼,眼前是火光下蜜色的結實胸膛。
  “薩羅,沒事吧?”問話在胸腔形成比話語更加直接震顫。
  薩羅輕輕摸了下自己的臉頰:那裡的熱度有些不正常。
  “奈特。”他說。
  “什麼?”
  “我想了一下,今晚你的晚餐還是付錢吧。”
  “……TAT”
  
11. 惡龍與生病
  奈特覺得自己最近很不正常——恩,這個“最近”大概是開始於那個被薩羅丟下水的晚上。
  “奈特,吃晚飯了。”薩羅叫他。
  蹲坐在一邊的黑龍偷偷摸摸胸口:果然,心跳又變快了。
  奈特很擔心:“我是不是生病了?”
  “什麼?”死靈法師放下麵包,“什麼病了?”
  “薩羅,我這裡,”他指指胸口,“跳的很快。”
  薩羅皺起眉,走到他身邊;奈特配合地俯河蟹詞語,純淨的藍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薩羅在他身上東摸西摸。
  “鱗片沒有問題,”薩羅敲敲那些堅硬的黑色鱗甲,又伸手去摸他的下頜,“這裡也不燙。”
  “薩羅,我的心跳好像更快了。”黑龍憂愁地蹭着死靈法師的手背,“怎麼辦?我覺得它都快跳出來了……”
  年輕的死靈法師摸摸他的頭頂,安撫地放柔了聲音:“沒事的,黑龍是生命力最強的龍族,你不會那麼容易就生病的。”
  可是我的心跳還是很快啊……黑龍委屈地趴在地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地面。
  不正常的快速心跳維持了很久才恢復平緩,奈特站起來走了兩步;“嗚,好像是沒什麼事……”
  “奈特,別到處跑。”
  背後死靈法師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黑龍的動作僵住了:剛剛平復的心跳又變得飛快,那密集的跳動震得他臉上都開始發燙。
  “薩羅,我在發燒!”驚恐的黑龍掉頭衝回宿營地,彎下脖子把巨大的腦袋塞到對方懷裡,“你摸,好燙!”
  薩羅把手按在黑龍面部精緻敏感的細鱗上,手下的溫度越來越高。
  “是有點熱……”薩羅也開始擔心了。沒有哪份關於龍族的資料會記載龍的病情和治療方法,就連銀龍給他的《幼龍飼養手冊》上也只是在最後的附錄部分簡單說明了一下萬一鱗片受損該採取什麼方法哄住哭鬧的幼龍(……)。
  因為死靈法師本身的體質和普通的人類不太一樣,薩羅準備的必需品裡並沒有療傷以外的藥物。這種時候當然不能讓病人(龍)自己飛出沼澤購買藥物,薩羅只能努力回憶普通人應對發燒的辦法:“奈特,你先變成人。”
  “嗚。”黑龍乖乖點頭,然後在一片絢麗的魔法光霧中變成人形。
  冬季才使用的厚重毯子從天而降,結結實實包裹住奈特□□的身體。已經鋪好床的死靈法師背對他站着,耳朵在火光映照下紅的發亮:“過來,晚上一起睡吧。”
  “嗄?”黑龍發愣:可以一起睡嗎?之前變成人形的時候不是不行的嗎?
  “發燒的話,出出汗就好了。”死靈法師迅速鑽進毯子裡,繼續背對著他,“快點過來!”
  奈特擁着厚重的毯子,費力地把自己塞到薩羅身邊。
  薩羅不說話,奈特也不敢開口。沼澤濕潤的夜風輕輕拂過篝火,火舌歡快地炸開星星點點的光花。
  毯子很悶熱,奈特重重喘了幾口氣——“恩?薩羅的身上好香……”
  黑龍扭動着湊過去:睡在他身邊的薩羅,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氣味——一種讓他忍不住想要更靠近去聞的氣味。
  “你在幹什麼?”大概是身後的動靜太大,薩羅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溫熱柔軟的觸覺掠過他的嘴角。
  薩羅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眼前是放大的奈特的臉。
  “剛才……”被過於悶熱的毯子包到要中暑的奈特迷迷糊糊地想,“好像很舒服?”
  迷糊中的黑龍本能地繼續讓自己覺得舒服的舉動,而震驚中的死靈法師也沒有想起來要拒絶。
  熱度伴隨着濕漉漉的聲音逐漸爬升。黑龍撕開身上厚重的束縛,雜亂無章地磨蹭身下僵硬的身體。
  當親吻的雙唇分開,奈特撒嬌般舔舔薩羅的耳垂:“薩羅,我好像燒的更厲害了……”
  一直沒有反應的死靈法師終於緩過神:“奈特……”
  “什麼?”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落,在水面敲打出一圈圈漣漪。
  被丟進水塘的黑龍狼狽地浮出水面抗議:“薩羅!我是病人!”
  “恩。”面無表情的死靈法師點點頭,“你的病就得這麼治。”
  “嗄?”
  “等下擦乾了去自己的床上睡,別打攪我。”
  “……”
  這之後,親切的死靈法師又用同樣的方法溫柔地幫黑龍“治”過好幾次“病”。
  
12. 惡龍與紅繩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奈特決定要學魔法。
  在龍族中,黑龍是最不以魔法見長的。事實上,除了簡單的火球術、懸浮魔法之類的,黑龍在魔法上的建樹根本就是零。
  “恩?為什麼會想到要學魔法?”死靈法師挑着眉,好笑地打量表情古怪的黑龍。
  奈特不自覺地提着爪子在地上畫圈:“就是想要學啊……”
  “想學什麼樣的?”薩羅微笑,“先說好,光明系的魔法我可不擅長。”
  “你願意教我?!”奈特驚喜,“那就教教我怎麼解開束縛魔法吧!”
  ……“噗通!”
  被束縛魔法捆的動彈不得的奈特憂鬱地在水裡沉沉浮浮。“一定要學會魔法!”憂鬱的黑龍在水中堅定地握起拳。
  指望壞心眼的死靈法師當老師是不可能了,奈特默默等到下一次外出採購的機會,拍拍翅膀飛向了紅龍的城堡。
  但當他來到那座火山上的城堡時,城堡的大門卻掛着“休息”的木牌。奈特洩氣地拽拽牌子,“啪嗒”,木牌後掉出一個小信封。
  奈特撿起信封,打開,先抽出了信紙。信上是這樣寫的:“親愛的小傢伙,我們去月色森林避暑了,請不要太想念我們。三天前你親切的飼主寄來一大筆錢,並要求我們拒絶你學習魔法的請求;但是出於對同族孩子的關愛,我們決定留給你一份禮物——它與魔法無關,卻能給你們帶來方便……”
  奈特倒過信封,抖抖,裡面掉出一卷手指粗細的紅繩……
  “對呀,把薩羅綁起來他就不能用魔法把我丟下水了!”黑龍奈特天真地興奮着。
  傍晚,回到沼澤的奈特鬼鬼祟祟在距離宿營地很遠的地方降落下來,變成人形後再躡手躡腳地走回去。
  宿營地裡,死靈法師似乎正對著篝火發呆,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一雙藍幽幽的眼睛盯上。
  “嗷!”黑龍撲過去。
  薩羅驚恐地回頭。
  “這下你就不能把我丟進水裡了!”奈特興奮地想。
  死靈法師慌張的表情越來越近,然後——“停滯!”
  撲在半空中的黑龍“咚”一聲栽倒在地。
  摔的滿臉都是灰的奈特懊惱地在心中痛哭:使用魔法是用嘴啊用嘴啊用嘴啊啊……
  薩羅慢悠悠走到動彈不得的奈特身邊,手裡輕鬆地扇着什麼。“銀龍讓你帶回來的就是這根繩子麼?”他從黑龍手裡抽走紅繩,欣賞地看了看,“看起來很不錯啊。”
  然後,他彎下腰,用繩子在奈特的脖子上鬆鬆繫了一圈。
  “這是在幹什麼?”黑龍惶恐。
  薩羅微笑着摸摸他的腦袋:“我說過,我會成為大陸上第一個騎龍的法師。”
  “嗚……”奈特眨眨眼: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這根繩子是你的繮繩。”
  “……”
  實踐證明,銀龍送給奈特的繩子真的給他們帶來不少方便,只是這方便奈特真的一點也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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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古拉奇:亞瑟,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
  亞瑟:確實……不過已經收了錢,也沒有辦法吧?
  尼古拉奇:但願那個小傢伙沒有傻到以為憑那根繩子就能制服死靈法師。
  亞瑟:你確定?我和薩羅打了賭,如果小傢伙試圖用繩子攻擊他的話,我們就能贏10個金幣。
  尼古拉奇:……這就是你在信裡故意誤導小傢伙的原因麼?

13. 惡龍與國王
  在一個陽光不那麼好的午後,外出採購的黑龍奈特遇到了麻煩——他被埋伏已久的人類包圍了。
  “惡龍,這次你逃不掉了!”全身盔甲的騎士高舉長劍,劍尖在陰鬱的陽光下閃爍着森冷的光。
  剛降落不就的奈特嚥了口吐沫,心虛地想:“原來買東西不付錢是這麼嚴重的罪啊……”
  自覺有罪的奈特老實地配合那些人類騎士爬上爬下把自己捆好,然後推上一架巨大的牛車。
  “咔嚓!”車板裂了。
  奈特訕笑:“啊,忘記用懸浮魔法了……”
  “……”
  沒有車,那就只能步行了。騎士們騎在馬上,警惕地包圍住傳說中邪惡可怖的惡龍;而處在包圍之中的惡龍卻一邊悠閒走着,一邊滿臉好奇地不停發問:“我們要去哪裡?”
  “去見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
  “國王?”奈特疑惑,“為什麼要見他?”
  “當然是要處罰你這頭惡龍!”
  “這樣啊……”黑龍點點頭,表示理解——畢竟買東西不付錢確實應該受到處罰。但同時奈特又有些擔心:不知道那個國王住的遠不遠,要是回去太晚,薩羅會生氣的吧?這麼想著,奈特也就問了出來:“國王在哪裡?”
  在他右側騎馬的騎士扭頭看了他一眼:“國王陛下當然是在王宮裡。”
  “那王宮在哪裡?”
  “當然是在國都。”
  “國都在哪裡?”
  “……”騎士對他的無知回以鄙視性的沉默。
  奈特有些尷尬:“那——呃,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個問題——國都遠嗎?”
  “照目前的行進速度,大概要三天……警戒!惡龍掙脫繩索了!”
  騎士們慌張地拔出劍,可就在這拔劍的時間裡,黑龍飛了。
  “三天太久了,薩羅肯定會生氣。”黑龍搧動翅膀,在高高的雲層間掠過,“還是這樣快。”
  不過,還得找人問問那個“國都”究竟在哪裡……奈特收起巨大的翅膀,俯身下衝。
  黑龍的身影漸漸消失,提着劍的騎士們面面相覷。
  “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還能怎麼辦,看方向那傢伙恐怕是逃到橡樹王國了——那個王國可是公開表示過對龍友好的……”
  一路飛越了國境的奈特自然是聽不到騎士們的交談,他在偏僻的樹林降落,變成人問路——“你們的國都在哪裡?一直向東嗎?恩,謝謝。”——之後,又繼續飛向“國都”。
  當天邊那朵奇怪的黑雲越來越近時,橡樹國的國外陛下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坐在一邊吃著水果沙拉的伴侶疑惑地問他:“怎麼了?信裡說了些什麼?”
  國外陛下苦笑着嘆了口氣:“你自己看吧。”
  對方正要接信,突然,一種不尋常的氣息讓他停了下來:“好像,有客人來了。”
  奈特在那個繁華的城市上空盤旋了兩圈,然後決定在最華麗的建築降落。
  “請問,這裡是王宮嗎?”在花園降落的黑龍禮貌地低頭詢問面前坐著的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奈特覺得這兩個人的氣味很好聞:不是薩拉那種好聞,而是一種很親切的味道。
  “這裡是橡樹國的王宮。”和奈特一樣長着一雙天藍色眼睛的男人對他微笑,“你是來找什麼人的麼?”
  奈特點頭:“我來找國王……你是國王嗎?”
  對方搖搖頭,指着身邊的人:“他才是國王陛下。”
  奈特輕輕“哦”了一聲,然後不好意思地撓撓鼻尖。
  “你找我有什麼事麼?”國王陛下的聲音很溫和。
  奈特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發燙:“那個,買東西不付錢會被怎麼處罰?”
  國王陛下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才回答說:“交納罰金或者服刑。”
  黑龍糾結:“我沒有錢……”
  “那就把你關起來好了。”國王陛河蟹詞語邊的男人說。
  “我太晚回去薩羅會生氣。”
  “薩羅是誰?”
  奈特思考,試圖找出一個比較合適的詞來解釋薩羅的身份:“……是養我的人。”
  “噗!”天藍色眼睛的男人笑了,“小傢伙,你的父母是誰?”
  “不知道。”奈特迷茫地搖搖頭,“是薩羅撿到我的。”
  “撿到?在黑澤拉沼澤?”
  奈特震驚:“你怎麼知道?”
  男人站了起來,然後身邊騰起一陣魔法煙霧。當煙霧散去,那裡靜立着一頭健壯的成年黑龍——一頭看起來似乎很眼熟的黑龍。
  “在哪裡見過嗎?”奈特疑惑。
  對方卻親昵地靠過來,用下頜在比他矮小的奈特頭頂蹭了蹭。
  親切而熟悉的氣味頓時充盈在奈特的鼻腔。他驚訝地抬頭,對上對方那雙清澈的眼眸。
  “小傢伙,已經長這麼大了啊!”含笑的聲音就在奈特耳邊,“乖,叫爸爸。”
  久遠的記憶開始復甦,奈特恍惚記起他聲音還有氣味——“爸、爸?”
  黑龍愉悅地碰碰他的鼻尖,示意他去看依舊坐著的國王陛下:橡樹國的國外陛下正溫柔地仰望着他。
  “叫媽,咳,也叫爸爸吧。”黑龍壞笑着變回人形,轉身擁住剛剛狠狠瞪他的國外陛下,然後對奈特說:“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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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特拉莉婭魔法器材店的信:
  “親愛的艾德華和路西:
  因為有死靈法師突然闖進黑澤拉,我們的魔法器材店不得不搬出沼澤。在搬家的過程中,特拉莉婭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把小傢伙當成魔法石蛋丟在了沼澤,卻把一顆石蛋放進了孵化箱。因為小傢伙的孵化期比一般龍族更長,我們居然到前幾天才發現這個可怕的錯誤。特拉莉婭正在沼澤尋找小傢伙,一有消息我就會通知你們。
  愛你們的 媽媽”

14. 惡龍與死靈法師(完結)
  “薩羅:
  我在橡樹王國的王宮裡,這裡有很多寶石和金幣……”
  奈特停下筆,讀了讀自己寫下的東西,又一次煩惱地把信紙揉成一團。
  “該怎麼跟薩羅說呢?”黑龍很茫然。
  他離開書桌,再次來到那張鋪滿厚厚金幣寶石的大床前,小心翼翼地摸摸它們——被財寶包圍的幸福感讓奈特有些頭暈目眩。
  “要是一直能睡在這裡就好了……”黑龍想,“不過,薩羅怎麼辦?讓他也來嗎?”
  可是,如果薩羅來的話……他會不會就連一個金幣都撿不到了?
  被欺壓太久的黑龍悲憤地點點頭:“薩羅肯定會把所有的財寶都搶走的!”
  那麼,不告訴薩羅嗎?
  奈特摸摸胸口:那裡很悶,不是舒服的感覺。
  “到現在還沒回去,薩羅肯定生氣了吧……”他倒進床上,無意識地撥弄一枚金幣:那枚金幣擦拭得很乾淨,純粹的顏色總讓奈特想起死靈法師的眼睛。
  薩羅和奈特見過的所有人類都不一樣:瘦,皮膚蒼白,連嘴唇都沒什麼顏色,只有那雙總躲在斗篷後面的金色眼睛比任何人都美麗。
  手裡的金幣滑落回床上,發出悅耳的碰撞聲。奈特坐起來:“還是告訴薩羅吧……”
  “奈特,你睡了麼?”叩門聲和問話同時響起,顯得有些急切。
  奈特一邊應着一邊過去開門:門外是黑龍路西。
  奈特張了張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個,有什麼事嗎?”
  路西微笑:“有人來找你。”
  “啊?”奈特吃驚,“誰……”
  “他在會客廳等你。”
  奈特趕到會客廳的時候,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死靈法師已經喝了一杯半的茶。
  “薩羅!”黑龍歡呼着撲過去,“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死靈法師沒有拒絶他的熱情,但拒絶回答他的問題——他只在被鬆開的時候默默看了看奈特的脖子:那裡依然繫著銀龍贈送的紅繩。
  奈特曾經為這條紅繩鬧過很久的彆扭,但它會隨着奈特形體的改變自動調節,圈在脖子上更像是裝飾品,時間一久奈特也就習慣了;現在這條裝飾品被薩羅盯着不放……奈特疑惑地摸摸它:“怎麼了?”
  “不,沒什麼。”死靈法師偏過頭,把剩下的茶喝完。
  一頭霧水的黑龍求助地轉向從剛才起就默默旁觀的國王陛下及其伴侶:艾德華陛下微皺着眉,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而站在他身邊的黑龍路西卻是一臉等着看好戲的興緻勃勃。
  直覺這兩個人靠不住的奈特決定還是靠自己,他拉拉薩羅的斗篷:“薩羅,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國王陛下的眉皺得更深了。
  死靈法師輕輕點頭:“你出來太久了。”
  “你擔心我?”奈特很高興,“不用擔心的,他們是我的,呃……”莫名覺得不好意思的黑龍開始嘿嘿傻笑。
  “是他的父親。”國王陛下開口替他說完,“你就是撿到奈特的人?”
  薩羅沒有回答,一旁的奈特則肯定地點頭。
  “你是死靈法師?”艾德華陛下的語氣禮貌而克制,連奈特都能聽出其中的疏遠。
  薩羅低低笑了一聲:“是的,我尊敬的陛下。”
  “那麼,為了感謝閣下對奈特的照顧,我為你準備了一份豐厚的謝禮。”
  “嗄?!”奈特呆呆看向剛相認的親人: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今天已經很晚了,作為橡樹國的恩人,請你在這裡休息一晚上吧。”說完這句,國王陛下便匆匆離開。黑龍路西深深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薩羅,也跟着走出會客廳。
  奈特茫然地問薩羅:“剛才……”
  “沒什麼。”死靈法師說。
  深夜,在奈特的強硬要求下,薩羅住進了他的房間。
  滿床的財寶依舊光彩照人,奈特卻沒有了欣賞它們的心情。
  “剛才……他們是在趕你走嗎?”思考了很久之後,黑龍悶悶地問死靈法師。
  對方笑笑,裹緊自己的斗篷:“我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為什麼?”
  “橡樹國是光明神庇護下的國度,艾德華陛下允許我在這裡過夜已經是很大的恩典了。”
  奈特愣了:“那,我們不能住在這裡?”
  “你可以。”薩羅再床邊坐下,輕觸寶石的手指比平時更蒼白,“這裡有很多財寶,奈特,你不想留在這裡嗎?”
  “想。”黑龍老實地點點頭。
  斗篷下的死靈法師溫和地笑笑:“那就留下吧。”
  “可是薩羅你呢?”
  “我會回沼澤,你想見我的話就可以去找我。”
  要和薩羅分開?黑龍怔怔看著滿床的財寶發呆,胸口又湧上那種沉悶的感覺。
  “龍族是很寵愛孩子的,你在這裡想要多少金幣都不會被拒絶。”
  可是,會跟你分開……
  “還有水果,這裡每天都有很新鮮的水果——奈特很討厭乾癟的水果吧?”
  很討厭!可是……
  “橡樹國對龍族很友好,你可以去很多地方玩。”
  可是……
  “奈特。”
  “……嗄?”
  “為什麼在哭?”
  第二天,艾德華陛下如約付給死靈法師一大筆酬勞,薩羅也沒有拒絶。
  一夜沒有睡好的黑龍奈特蹲在花園裡,默默數螞蟻。
  一隻溫暖的大手在他頭頂揉了揉。
  奈特抬起頭:是他該叫爸爸的黑龍路西。
  “小傢伙,”對方微笑着問他,“薩羅和寶藏,你會選哪一個?”
  那一天,橡樹王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王子殿下和人私奔了。
  王宮的某個房間裡,國王陛下惆悵地看著滿床的財寶苦笑:“這次要被小傢伙當成壞人了吧。”
  “王宮裡光明祭祀的祝福會傷害薩羅的身體,你才讓薩羅帶小奈特走……”他的伴侶溫柔地擁住他,“小傢伙會明白的。”
  國王陛下放鬆了身體,倚靠在他懷裡:“薩羅給他起了個好名字。”
  “恩,”黑龍微笑着輕吻他的臉頰,“有空一起去看他們吧。”
  而在遙遠的沼澤,私奔中的某條黑龍正在不依不饒地要求:“我也要金幣!”
  “這是給我的賞金。”答話的人面無表情。
  黑龍後悔:“我逃出來的時候都沒把床上的金幣和寶石帶走……(TAT)”
  “……給你一個。”
  “壞人!”
  同樣在私奔中的死靈法師笑了:“等你長大再說。”
  “嗄?薩羅你說什麼?”
  “沒什麼。”
  “我要金幣!”
  “……噗通!”

  -END-

外一篇 死靈法師與過往

那個時候薩羅還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呃,也許說「普通」並不正確,因為薩羅總是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那個孩子能看到鬼魂!」「離他遠點!」「怪物!」
類似這樣的話薩羅聽過不少,但薩羅並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好。
「你可以考慮以後當死靈法師。」某位亡靈這樣對年幼的薩羅說。
薩羅一直覺得這個亡靈很厲害:他懂很多很多關於魔法的知識,甚至薩羅擁有的第一本魔法書就是在對方口述下記錄出來的。
「你以前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嗎?」薩羅這麼問過他。
對方笑笑,半透明的臉上帶著懷念:「也許吧。」
而當他這麼說時,他身邊一直安靜聽著的另一位亡靈就會插嘴:「他是整個大陸上最厲害的魔法師!」
那是一位穿著盔甲的亡靈,總是彬彬有禮。
那時候薩羅還沒有見過騎士,但他覺得那個亡靈應該是一名騎士。
「騎士?」魔法師的亡靈笑了,「不不,這傢伙是個笨蛋。」
「啊?」薩羅愣愣地張嘴,而被奚落的騎士亡靈則傻乎乎地笑。
和他們的對話很輕鬆,比和村裡人在一起時更輕鬆,於是薩羅常常一個人去找他們,然後一聊就是一整天。
「比起人,還是亡靈更可愛。」這麼想的薩羅決定成為一名死靈法師。
可是,當他真的開始走上亡靈法師之路的時候,麻煩也就來了:漸漸改變的外貌讓他在村子裡越發呆不下去,而當他離開村子,過分明顯的特徵給他帶來的也只有無盡的驅逐和咒罵。
每一次購買補給都是一場災難,在每一場災難中薩羅總得花費比普通人更多的金錢才能換取他所需要的物資。
「算了,有金子就行,」年輕的死靈法師無所謂地聳聳肩,「總能買到東西的。」
薩羅喜歡財寶,金幣、寶石這些可愛的小東西總讓他心情愉快。
「有這些就夠了。」他想,有這些就夠了。
於是以財寶為目標的年輕死靈法師背著包袱在費提亞大陸流浪,他的財富越積越多;然後某一天,啃完一條面包的死靈法師看著又一片被自己席捲一空的墓地,作出了一個偉大的決定:「我要去黑澤拉沼澤!」
夜風中,無數亡靈嘆息:沼澤的朋友們,你們保重重重重……



2. 偽裝成番外的花絮們

1.惡龍與魔法(一)

奈特:薩羅,有沒有一種魔法能讓金幣變多?
薩羅:有啊。
奈特:真的?!教我吧!
薩羅:你只要把金幣埋起來,每天澆水並唸咒語就可以了。
幾天後。
奈特:薩羅騙人!我埋的金幣都沒有了TAT
薩羅:唔,我的金幣多了……定向傳送魔法原來真的可以這麼用啊。

2.惡龍與魔法(二)

「親愛的孩子:
作為你的父親,我必須向你強調——懸浮魔法是一定要完美掌握的,這關係到你未來生活的幸福。
愛你的父親」


3.惡龍和死靈法師的日常生活(註:很久很久以後)

白天,一起打劫亡靈。
惡龍&法師:嘿嘿嘿嘿……
傍晚,一起分贓。
法師:嘿嘿嘿嘿……
深夜,一起睡覺。
惡龍:嘿嘿嘿嘿……


4.寫給國王陛下的信

「親愛的父皇:
在沼澤生活的日子裡我很想念你們,如果可以,請把那張鋪滿金幣和寶石的床寄給我,以便我在想念你們的時候有所慰藉。
愛你們的奈瑟尼爾」
艾德華:你怎麼看?
路西:之前寄給小傢伙的私房錢又被沒收了吧。


5.亡靈們的閒聊

亡靈一:薩羅在黑澤拉好像過的不錯。
亡靈二:要去看看他們麼?
亡靈一:不去。
亡靈二:恩?
亡靈一:好不容易才只有我們兩個在一起……安德魯。
亡靈二:我在。
亡靈一:……我只是隨便喊喊。
亡靈二:拉斐爾……
亡靈一:恩?
亡靈二:我不會再失約了。
亡靈一:我知道。


6.特拉莉婭魔法器材店的招聘啟事

本店急招客服,要求:耐心細緻,能準確分辨魔法石蛋和普通龍蛋的差異,不限種族,薪酬面談。特拉莉婭魔法器材店——三皇冠誠信店期待您的加入。


7.老國王的悲哀
老國王:光明神啊……我的孫子……是條龍……

題目:BL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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