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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逆光少年 by 明仔 :: 2012/12/03(Mon)



這是一個關於青春尾巴的故事。
逆光而立的少年們,被光線模糊了面容。太過耀眼,反倒只能看到身體的輪廓。就是在陽光下,你都看不清,他臉上此刻的表情。


“崔寧樂你要是能咬人,一定是眼鏡蛇那種毒性的。”
“你這只汶上蘆花雞沒什麼資格說我吧?”。
趙書言眨眨眼:“為什麼是汶上蘆花雞?”
“自己去查字典。”清秀的臉蛋掛着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直接毒死我算了。”


“眼鏡蛇才不喜歡張口就咬。先是威脅,把弱小的蘆花雞嚇得魂飛魄散後再一口致命,那才是真正的獵殺美學。”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着捕獵的光芒。


內容標籤:花季雨季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崔寧樂,趙書言 ┃ 配角:劉冬,傅曉春 ┃ 其它:



第 1 章

  
  第一章:
  可惜我們開學的時間,要麼是在葉色開始發黃的秋季,要麼是在樹木還在裸奔的初春,沒有日本那樣的落櫻紛紛,所以想要看到“新鮮滾熱辣的美少年們站在花瓣的海洋中”——如此這般的美妙畫面,那是不可能的。
  趙書言第一次進入大學校園的時候,碰上今年的秋老虎第一次發威,熱辣辣的太陽當着頭頂照,把校門口剛鋪好的道路給曬出了柏油的臭味。再美的少年此刻也該是一臉“熱死人了煩死人了別來惹我”的燥勁。
  穿著熱褲,踩着球鞋,戴着棒球帽,背着背包的趙同學一邊想著新宿舍裡會不會有空調,一邊拿着一把老年人才會用的檀香扇猛扇。無視周圍飄過來的探視的眼光,他大步走進這個將要為之貢獻四年青春的校園。
  穿過寬廣的校園,順着前輩們好心貼的路標,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樓,趙書言有些發愣。雖然事先想到宿舍樓前的熱鬧,不過就算今天再怎麼熱鬧,眼前這個場景似乎有些誇張了吧?
  宿舍樓前的空地不小,眾多的小車依舊把它堵了個水洩不通。從寶馬到奧迪,最舊的也是三年前出的款式,參雜其中的還有幾輛進口車,你要是開個福特還不好意思停在其中。趙書言雖然聽說建築學院匯聚了不少有錢人家的孩子,可這也是第一次親眼證實。
  繞開那些橫陳在門口的車子,趙書言正要進樓,眼角掃到三輛車的車牌,有些驚訝。都是軍隊的牌,而且看車型,恐怕是高層才能使用的坐駕。三輛車停在一起,看來是一家的。到底是哪個小鬼如此大牌的率領全軍護送他入學?
  好奇中,坐駕裡的公主殿下終於緩緩出現在眼前。一張秀氣端正的臉蛋,跟古書上說的“白麵書生”基本吻合。只是,那傢伙抓到自己偷窺的目光時,那瞬間變得鋭利的眼神,讓趙書言立刻明白:對方絶對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軍事家庭裡面養出來的現代化武器麼?咂咂嘴,他給這位初次見面,將來未必再見的男生作了如上的定義。
  滿足了好奇心,就繼續往自己的房間進發。宿舍管理員把房間鑰匙交給他的時候,偷瞟了好幾次趙書言的臉蛋,終於,在趙書言轉身準備上樓的時候,忍不住開口說了句“同學,要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一定要來找我”。這裡可是男生宿舍,很多事情都有私底下解決的習慣,這孩子長得那麼好看,萬一被欺負了……
  剛踏上樓梯的少年轉過身來,笑得無比純良:“老師,要是正當防衛,不算我的錯吧?”
  管理員訥訥的點頭。
  “那這四年就拜託老師了。”打架剩下來的問題您就一併幫我解決了吧。得到對方保證的趙書言,心情大好的哼着歌上了樓。
  上五樓拐彎後的第三間房子,是趙書言的新宿舍,這棟宿舍雖然老舊,但好在他每個房間只安排了兩個床位,這樣鬧起矛盾來,也只是兩頭牛之間的問題,不會輕易就引起雄性動物們的“狂歡”。
  他老人家剛推開房門,就退了出來。
  房間裡有個女生。
  瞪圓了眼睛的趙書言,連手裡的扇子都忘了搖,愣愣的看著正在自己床位旁邊找什麼東西的小姑娘,半天,才擠出聲音:“同學……”
  對方轉過身來,圓圓的大眼無辜的看著他:“對不起,我宿舍在旁邊,可是行李沒運到我那裡,我想是不是我填錯宿舍號,搬到你這裡了……”
  聽聲音竟然是個男孩子?從震驚中找回神志的趙書言眨眨眼,認真看了下對方,才鬆了口氣:確實是個男孩。雖然穿的衣服,剪的髮型,整個腰身,看起來都有那麼一點……呃,中性化。
  他走進去,把寫了自己名字的紙箱搬開,被堆到角落裡的兩個紙箱似乎就是這位小可愛的。連背包都沒放,趙書言就抱著紙箱,朝他問道:“你在左邊還是右邊的宿舍?”
  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親切的小可愛連忙紅着臉,想要拿回自己的紙箱:“我自己來就好,我在右邊……”“少囉嗦,快點幫我開門。”嘖,也不看看自己那身材,跟一八零的自己比起來,簡直就是個豆芽菜。
  當了回雷鋒的趙書言同志很快知道了這位新鄰居的名字:傅曉春。
  傅曉春的房間裡還有一個男生,正在收拾着被縟的他看到趙書言,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熱情大方的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劉冬,xx市人!我家盛產大棗,哎,你長得真好看!比曉春好看多了!”
  趙書言首先不能理解為什麼話題能從“盛產大棗”跳到“長得好看”上,其次不能理解為什麼要拿“可愛”的傅曉春跟一八零的自己比好看。最後,只能總結出,眼前這個符合女生夢想中的白馬王子形象的陽光帥哥,思維很活躍。
  還沒放下自己背包的趙書言同志在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手裡就被塞了一袋劉冬牌大棗,和傅曉春牌手撕牛肉。
  嘆了口氣,再次推開房門,裡面又多了一人。
  趙書言眨眨眼。
  房間裡的人正是剛才提到的現代化武器。他才剛到,房間裡的東西瞬間就多了一座小山,相比起趙書言那四個半人高的紙箱,現代化武器的行李至少有他的兩倍。也難怪需要三輛軍車。
  小心的繞過那堆行李,趙書言想了想,還是決定先由自己打招呼,可嘴巴還沒張開,對方就轉過身來,看向他。
  那眼神跟剛才的鋭利截然不同,而是禮貌的探視。“你好,我是崔寧樂,你的新室友。”就連笑容都規矩得無懈可擊。
  趙書言笑了。
  崔寧樂也笑了。
  於是以大學生活為背景的故事便在這心照不宣的笑聲中拉開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 3 =請求各位表催速度,這個故事會慢慢的講。就像是個生活的照片一樣……依舊是我的固有風格…… - - 反正我就是沒什麼突破的一個小透明。


第 2 章
  這所大學的建築系可是學校的寶貝,不僅全國排名名列前茅 ,在國內外的大賽上拿過不少獎,還出過不少建築界名人。為了保證這塊金字招牌,每年學校都會砸下為數不少的金錢來給建築系的學生們開小灶。
  關愛要從頭做起。為了保證學生們有足夠的體力和精神去迎接即將到來的洶湧的課業,學校特意把這群還沒適應新宿舍味道的孩子們抓去了一個人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
  軍訓。
  連着被縟一起被扔上軍用大卡的十八九歲少年們有的發出慘烈的叫聲,有的發出無奈的感嘆聲,有的發出興奮的喧鬧聲。唯獨那個本該是最引人注目的傢伙縮在角落裡,戴着眼鏡低着頭,用修長的手指噼裡啪啦的虐待着他手中的GBA。
  即使穿上了難看的海軍迷彩軍訓服,那傢伙依舊好看得叫整車學生忍不住一邊說話,視線一邊偷偷往這邊飄。
  可沒人主動上來搭話。
  新的環境新的人,大家在還沒摸清彼此的底線前,稱兄道弟只是為了圈占自己的領地,只有遇上了一些事情,發現彼此間互相吸引的特質後,才會把圈地行為變成互相照應,然後迅速昇華為真正的肝膽相照。
  那需要時間。
  眼前這個好看的傢伙似乎有些不大愛與人交流,要瞭解他更是需要時間。男生們嘴上痛恨這種高傲的傢伙,心裡卻是躍躍欲試。
  因為好奇,所以老是口是心非,這是男性通病。
  可他們怎麼沒想到,這時候要是有人搶佔先機跟這個懶人交朋友,就有可能成為他的第一個(=__=),甚至有可能一直成為最要好的其中一個?
  於是還真有聰明的人去試了。那個人就是趙書言的新鄰居,劉冬。
  硬是把趙書言身旁的傢伙擠開,劉冬看看PSP裡的圖象,然後使出勾搭常用的招式,問了句:“洛克人?”
  GBA的耳機裡冒出的慘叫聲搭配着劉冬的問話,一起鑽入趙書言的耳朵裡,迅速一槍斃掉敵人的趙書言慢了半拍的點頭。
  “玩到第幾關了?”劉冬咧開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可惜主角連頭都沒抬:“差不多到BOSS那關了……你玩過?”
  雖然笑容沒派上用場,不過好歹對方能主動問話,劉東笑得更燦爛:“玩過,不過是PC版的,應該不是一個系列。”
  “GBA不是被禁止帶入營地的麼?”旁邊突然插入一個涼涼的聲音,兩人同時轉頭去看,原來是現代化武器先生——崔寧樂。
  趙書言眨眨眼, 顯得很無辜:“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就連老師宣佈軍訓事項的時候都在玩GBA。”崔寧樂坐在靠着車頭的地方,勾着嘴角說道。
  “只要放在書包裡不被發現就好了吧?”劉冬忍不住安慰那位新“結交”的朋友。
  “不行不行,老師說過下車時要檢查書包,看看有沒有違禁品!”在旁邊憋了很久終於找到說話機會的傅曉春連忙插嘴。
  “這是違反隱私權的做法啊。”崔寧樂的話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指責。
  “男生不需要隱私權,又不像女生,”一邊說一邊找藏匿自己寶貝的地方,趙書言自嘲道,“至少大人們這麼覺得。”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隱秘的口袋,他看向三人,“有沒有帶夾層的書包?”
  三人同時搖頭。倒是崔寧樂建議道:“可以藏在衣服裡。”
  “我的衣服很貼身,這東西不小,一眼就能看出來了……”這麼說著,眼神飄到了傅曉春的身上,這個身高比自己差了一截的傢伙穿起迷彩服,跟穿睡袍似的。
  看穿趙書言的打算,崔寧樂笑着又出了個餿主意:“擔心掉下來的話,可以直接拿膠條給他粘在後背。”
  “好主意,有膠條麼?”於是他還真的湊過去在傅曉春的背後比了比,終於知道要發生什麼事的小傢伙立刻抗議:“不行不行!絶對會發現的!”
  劉冬也聽懂了,拍着傅曉春的肩膀,一臉勸慰:“曉春,你要深明大義……”
  “不帶GBA 不就沒有那麼多麻煩了嘛!我背着這玩意兒,不是跟背着炸彈一樣麼!”傅曉春朝劉冬吼——因為實在不敢跟那倆主謀吼。
  “我也後悔,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吃,……崔寧樂,快給我膠條。”已經找到背部最適合“藏匿”GBA的位置,趙書言一邊安慰當事人一邊從舍友手裡拿過粘圖紙用的不幹膠,“小可愛,你就忍耐一下,聽說部隊裡很少肉吃,哥哥把自己那份讓給你,肉吃得多多的,長得高高的。”
  “誰是小可愛?!誰又是什麼噁心的哥哥?!”傅曉春又氣又好笑,可還是乖乖的讓趙書言把機子粘到了自己背心上。
  “哎,很完美嘛,難怪搞人肉炸彈的專挑這種類型的身材。”崔寧樂那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風涼語氣,讓傅曉春更是哭笑不得。
  當軍用大卡停在營地門口時,從車上跳下來的傅曉春姿勢詭異。趙書言從背後拍了下他:“別緊張,貼得可牢了,就算是格鬥都不會甩下來。”
  “我才不緊張!”下意識的就反駁他。
  一直充當奶媽的劉冬繼續安慰自己的舍友。
  唉,當初只看到這倆傢伙的臉蛋,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性格。“幸好你跟我一個宿舍……”劉冬感嘆地摸摸傅曉春的頭,背着炸彈的小傢伙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順利通過“安檢”的建築系同學們,拖着沉重的被縟跟着教官們來到自己的駐地時,幾乎沒有人是不慘叫出聲的。
  破爛的小平房,臨時搭建起來的磚瓦廁所,男生洗澡的地方是露天的,旁邊還有兩隻烏鴉“啊啊”的飛過,水是從山上引下來的,冷得刺骨,方圓十里,除了他們的小平房,再無別的建築物。女生相對好些,但所謂相對,就是洗澡多了個帳篷。
  “這叫開小灶?!學校是想把我們扔到萬人坑裡面吧?”有人忍不住小聲抱怨。其實所有人心裡都有怨言,建築系也不乏血氣方剛的孩子,可是……可是如果眼前站着的教官明顯比你大上一號的時候,雄性激素再怎麼旺盛,也會被嚇回去。
  只要熬過兩個星期就好,只要兩個星期。這句話就像咒語,被眾人開始在心中默念。
  
  
作者有話要說:- - 歡迎跳坑~另,原來的設定不會變,只不過會從一開始就寫起,依舊是沒心沒肺女王殿下跟刀子嘴豆腐心騎士大人~= 3 =

第 3 章
  軍訓已經開始了兩天。
  陽光很猛烈,訓練很慘烈。休息的時候,大家都像是從訓練籠裡解放出來的野獸,找水的找水,找樹蔭的找樹蔭,眼裡發着綠光。
  崔寧樂不知道自己的舍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所有人都集結出一個個小圈子的時候,那傢伙只是站在陰涼處,喝着瓶裝水,一言不發的盯着遠方,不時打個呵欠。如果不是劉冬主動上去跟他聊天,恐怕這傢伙會一直獨善其身直到訓練結束。可看那傢伙健談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孤僻的人。
  他也知道班上有些看趙書言不順眼的傢伙。在被運送過來的路上他就感覺到了,那些惡意的眼光,那些明明還沒瞭解過其為人就以容貌來定論的惡意眼神,不是少數。
  也不能全怪別人,這個長得精緻得有些女氣的傢伙,的確會讓人產生一種“娘娘腔”的錯誤認識。更何況他還不肯主動上去與別人套近乎。
  連馬屁都不拍,也難怪那些自我感覺良好的傢伙會產生牴觸。
  可是崔寧樂並不打算提醒自己的舍友。世上有兩種人,一種是不知道自己惹人厭的笨蛋,一種是就算知道也是我行我素的高傲的公雞。
  他想知道即將跟自己一同住四年的傢伙是笨蛋還是公雞。當然了,兩種似乎都不怎麼樣。如果趙書言能創造出第三種,那再好不過。
  果然這張臉很快就給趙書言找了麻煩。
  負責訓練男生的教官顯然也很不欣賞這樣娘娘腔的臉蛋,沒過多久便開始找他的碴。“中間那個!動作太慢!……沒吃飯嗎?!女生都踢得比你好!”不停地怒吼,不像是為了激勵趙書言,反倒像是在故意激怒他。
  大家分明都看到他的動作不比任何人差。
  終於,在教官企圖用腳踢他的小腿來矯正他的軍姿時,這個一直沉默的少年終於開口了。他直視正前方,用打報告的語氣,大聲的反問:“報告教官,如果您對我的動作完全不滿意,請您直接用親身示範,來教導我最正確的姿勢!我想這樣不是更快麼?!”聲音之大,就連教場另一邊的女生都回過頭來,男生們則全愣了。
  這才是男人的吼聲,崔寧樂回過神來,忽然想笑。
  “我有允許你出聲嗎?”教官雖這麼罵道,可還是在眾人的注視下,不得不答應:“你看好了,我再做一次!你這個豬腦袋要是再不能記住,就給我繞場跑三十圈!”
  周圍只有抽氣聲。現在已經臨近訓練結束,所有人都累得快趴下了,教官要是有絲毫刁難的意思,趙書言的三十圈是必然不能倖免。
  “報告教官!我想,我們併排行走的話,更能找出問題吧!”趙書言並沒有拒絶,反倒提出更加挑釁的提案。
  所有人都驚了。
  教官不怒反笑。他似乎也看出這傢伙的骨氣了。“你想跟我比賽?”看來這小子根本不是想要自己指導,而是在尋找挑戰的機會。
  “教官聰明!”趙書言目不斜視。
  這下連女生那邊都騷動了。雖然隔着一個場子,然而建築系的美少年在女生那邊可是人盡皆知,如今難得有他單獨出場的機會,當然是要好好的欣賞一下。
  更何況,美少年還發出如此的挑戰。
  崔寧樂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女生那邊飛來的桃花一朵朵。心裡更是想笑。這下子就算爭回了骨氣,如果把建築系女生的心全撈走了,只會讓男生更加不爽吧。
  全場的其他教官也因為這有趣的比賽停止了訓練,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教官只能答應:“可以,我們就找營長作裁判,怎麼樣?”
  “我輸了就跑三十圈,可是如果您輸了,為了讓您明天能繼續教導我們,只要中午請我吃一頓肉就好了。”趙書言挑眉,揚起高傲的嘴角。
  要挑釁就明着挑釁。
  其他教官們都笑了。這孩子要麼是自尊心太強,要麼就是太過自信。
  不過無論如何,他已經完全擺脫了“娘娘腔”的形象。
  教官強忍下笑意,朝他命令道:“立正!”
  趙書言聽從命令,從隊列裡出來,然後與他併排站在了一起。趕過來湊熱鬧的營長笑着命令兩人同時先行正步,轉身,再立正。
  崔寧樂從小在部隊的環境下長大,一眼便看出趙書言的動作完全符合標準,甚至要比剛才他的動作還要好。這傢伙,之前也不算完全發揮實力麼?
  ……真是只傲慢又不肯服輸的大公雞。哦,不,應該是長得好看的蘆花雞。
  當趙書言立正好的時候,後面的男生們紛紛發出了喝采聲,就連營長都忍不住鼓掌。站得筆直的少年並沒有鬆懈,而是等着一個答案。
  教官撓撓頭,不得不承認自己錯誤的偏見。他沒那麼小肚雞腸,這個小鬼的骨氣反倒讓他敬佩,現在的男孩,有哪個敢像他這樣大聲的奪回自己的名譽了?“嘖,解散解散,餓死了。吃飯去。”剛剛還板著臉的教官一把撈過趙書言的肩膀,把他往食堂帶:“先聲明,食堂裡沒有大魚大肉,我一個月的補貼也就幾百,別把我吃垮了啊!”
  趙書言笑開:“只要有肉就行。”
  那氣氛,就像兩人從未有過間隙似的。
  崔寧樂遠遠的看著,忽然對即將到來的宿捨生涯有了些好奇。
  
  
作者有話要說:= =……少人看,或者沒人看我都要寫下去……可惡……我就是愛寫校園……我就是愛流水賬……

第 4 章
  一天的訓練下來,沙土參雜着汗水,凝固在身上,這滋味要多不好受就有多不好受。剛剛解散,女生們就騷動着要去洗澡,男生們橫七豎八的躺了一陣,也都紛紛的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拖着身子往那個露天的澡堂走去。
  傍晚的陽光從牆外射入澡堂裡,把少年們清澀的軀體給照得通紅。可他們都知道這山泉水能把人凍得全身發紫。
  拿臉盆接了水,懷着必死的心,嘩啦的往身上一衝,有發出慘叫的,有緊咬牙關還是沒能止住牙齒打架的,能像劉冬這樣一臉沒事的傢伙還真少。
  抖着牙齒的男生們湊過來詢問這位壯士有什麼絶招,劉壯士瀟灑一笑:從小到大都愛洗冷水澡。那神情,可驕傲可自豪,好像天天洗冷水澡的人就是未來的棟樑一樣。
  “喲,你小子的身材不錯麼……”洗着洗着,淫言穢語就出來了。也不知道為何,男生們有時會把一種類似性騷擾的行為當作同性間示好的表現。這種類原始動物的舉動,也不知道要進化多少年才能消除掉。
  “沒你的強……哎,你說你小子把腿夾得那麼緊做什麼!”還有升級的趨勢。
  嘴巴不安分了,手能安分麼?
  幸好都穿著大褲衩,要不真是不堪入目。
  “嘖,又不是同性戀,……這些舉動看了就長針眼。”崔寧樂一邊洗頭一邊唾棄。
  一旁正在打沐浴液的趙書言不停地回頭,然後笑得詭異:“同性戀的看了就不長針眼?”
  崔寧樂勾起嘴角,諷刺道:“至少同性戀‘站起來’還有道理,你說這些五大三粗沒神經的傢伙,被自己的夥伴玩玩就起火了,還在那裡扭捏作態,別說針眼,再看下去,雞眼都長出來了。”說話的聲音不大,在喧鬧的澡堂裡只有趙書言聽得到。
  “哈哈……”趙書言大笑,也不管旁人好奇的眼光,“崔寧樂你要是能咬人,一定是眼鏡蛇那種毒性的。”
  “你這只汶上蘆花雞沒什麼資格說我吧?”崔寧樂想也不想就反擊回去。
  全身是泡泡的趙書言眨眨眼:“為什麼是汶上蘆花雞?”
  “自己去查字典。”清秀的臉蛋掛着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直接毒死我算了。”
  “眼鏡蛇才不喜歡張口就咬。先是威脅,把弱小的蘆花雞嚇得魂飛魄散後再一口致命,那才是真正的獵殺美學。”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着捕獵的光芒。
  “……劉冬,救命啊!”汶上蘆花雞嚇得扭頭就朝劉壯士求救。
  而旁邊正在玩得不亦樂乎的劉壯士,胸口不知何時被人抹了兩團泡沫,看起來就像是多了兩個女性才有的器官。聽到呼救聲的他扭過頭,一臉大俠狀:“怎麼?誰敢欺負書言?”
  “……沒事了,您繼續。”蘆花雞把脖子收回來,當作什麼也沒看到。
  “怎麼,決定認命了嗎?”眼鏡蛇笑得惡劣,
  蘆花雞含淚:“……請您對我溫柔一點……”“書言,借我沐浴液。”剛湊過來的傅曉春顯然把他這句話給聽去了,伸出去的手凝固在半空,神色呆滯。
  眼鏡蛇笑得奸詐。
  “拿去,不要胡思亂想!”趙書言微着臉把沐浴液塞進他的懷裡。
  “我才沒胡思亂想!”傅曉春也紅了臉。
  “放心,我對蘆花雞沒興趣。”崔寧樂涼涼的插了句。
  “蘆花雞?書言麼?”傅曉春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去看,趙書言又氣又好笑的把他的頭扭回去:“看什麼看,我這模樣難道還要再確認一下像不像人類?”說是這麼說,卻指使他去看崔寧樂:“前面那個像不像眼鏡蛇?”
  眼鏡蛇挑眉。明明是個清秀的少年,傅曉春卻被他看得起了一身冷汗。“……那個,你們都是動物了,那我是什麼?”只能轉移話題。
  趙書言把身上的泡沫都衝掉後,仔細的看了看他,然後跟崔寧樂對視一會,便一人在一邊揪起了傅曉春的頭髮。濕漉漉的頭髮被弄得豎起來,一邊一撮。惡作劇完的趙書言笑得直不起腰。傅曉春羞惱地摸着自己的腦袋,崔寧樂則冷靜的在一旁補充說明:“兔子。”
  “我才不是兔子!”可愛的兔子漲紅了臉朝蘆花雞大吼,偏偏就是不敢吼明明看起來比蘆花雞個頭小一點的眼鏡蛇。
  於是動物園裡又多了一名新房客。
  三人洗得差不多的時候,澡堂又進來了一批人。趙書言正拿着盆子穿著短褲裸着上身,準備出去。其中一個人跟他擦身而過的時候,突然說了句:“喲,趙小姐和你的姐妹花一起來洗澡呀?”
  那語氣,明顯比玩笑多了許多刻薄。澡堂的氣氛立刻凝固起來。
  崔寧樂冷眼而視,沒有動怒。原來就是車上那幫帶著有色眼鏡的傢伙。
  一旁的傅曉春倒是比趙書言先怒了,走上一步就朝他齜牙咧嘴:“你說什麼!”別看他個頭小臉蛋嫩,要凶起來也還像模像樣。
  趙書言卻笑得禮貌:“喲,小李子怎麼現在才來,這冬日的太陽都下山了,凍壞你的身子骨,哀家今晚可沒人幫捶腿了呀。”
  戰火一觸即發。
  “死娘娘腔,這裡是男人的地盤,給我滾到女生那邊去。”小李子瞪着他。其實要論身高,兩人不相上下。似乎光趙書言那張臉就是得罪他的原因。
  對於這種幼稚的傢伙,崔寧樂向來的手段都是用嘴皮子說到他顏面掃地為止。
  可惜現在的主角不是他,而是那只驕傲的蘆花雞,所以眼鏡蛇的任務只是在一旁看好戲,偶爾插嘴欺負對方一下。
  “我為什麼不是男人?因為我長得好看?”趙書言只是笑,絲毫沒有動怒的跡象。
  “哼,你的臉根本是照着女人的樣子長的吧?這身段,看起來就比我妹還纖細啊。”越來越過分的挑釁,讓一些本來中立的同學都皺起了眉頭。
  趙書言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轉過頭來看崔寧樂:“樂樂,你說這叫什麼?”
  樂樂?坐山觀虎鬥的傢伙挑眉。“不關我的事。”
  “嘖,不要這麼冷淡嘛,你不是我的姐妹花麼?”要死就一起死,“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嫉妒’啊?”
  “誰他媽嫉妒你了!”對方的反應果然激烈。
  “喂,世界上沒有規定什麼樣的臉蛋是女人該有的,男人不該有的吧?我的身材不比你矮,我的體重也算標準,如果這樣還比我粗壯,雌性裡也只有母猩猩能達到標準了。”笑得紳士,分析得也冷靜。這樣看來,蘆花雞的嘴巴並不比眼鏡蛇的好到哪裡去。
  一直在找機會勸架的劉冬反倒先忍不住的笑了,被趙書言護着的傅曉春則完全不給面子地直接笑出聲。漸漸的,其他人也揚起了唇角。
  “死娘娘腔……”口頭上占不到便宜,難道拳腳就不能?小李子這麼想著,也不管在軍訓期間打架會惹來什麼後果,揮拳就打了過去。
  “年輕人要穩重!”單手抬起臉盆,在對方打到自己臉蛋前就擋下了他的拳頭,“咚”的一聲……呃,聽聲音就覺得很痛。
  “我可不想因為跟你打架,剛來大學就被開除,”趙書言似笑非笑,眼神冰冷,“要打我們就找沒有教官沒有老師的時候打,你要打多少次我都奉陪。只是現在,我可不想因為你愚蠢的腎上腺激素氾濫而被牽扯着退學。”
  終於找到勸架機會的劉冬連忙上去,隔開兩人,自己默默承受着中間“噼裡啪啦”的火花:“好了好了,是男人,就找合適的時候打架,我來給你們定場子,行不?”
  像野狼一樣惡狠狠盯着趙書言的男生,“哼”了一下,扭頭就往澡堂裡面走。
  “浪費時間。”趙書言低低的咒罵了一句。
  此時太陽已經落到西山,橙色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還沒擦乾的水分折射出陽光的色彩,好看得叫人忘了注意他眼底流動的光彩。
  從澡堂出來一直到吃飯的時間,傅曉春都跟在他身旁,不停的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盯着他,然後仰慕道:“趙大人,你太帥了!”
  “那是當然,趙子龍就是我的祖先。”收起讚揚來,臉不紅心不跳。
  “收我為徒吧!”眼睛更是閃閃發亮。
  “沒空,”頭也不抬的拒絶,又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他,“哥哥賞你肉吃還行。”
  “嘖。肉吃多了也不見得有你哪麼帥啊……”
  “那是當然,天生麗質。”
  “還是收我為徒吧?”
  “沒門。”問答繼續循環。
  崔寧樂坐在旁邊,單手撐着下巴,插話道:“你確定能打得過那姓李的野狼?他可是腦門上就差沒寫‘肌肉男’三字的純男派。”那“純”字的聲音變了好幾個調,最後怎麼聽怎麼覺得是“蠢”字。
  “野狼又怎麼樣,蘆花雞也不是笨蛋。”
  “要不要我教你幾招?”
  “你能教什麼招數?床上的?”吧唧吧唧吃著生菜的趙書言笑得惡劣。
  “關於這點我還是很自信的。不過你真要用這招來對付肌肉男?”要比惡劣,誰都比不過崔寧樂,此話一出立刻讓同桌的兩人臉色大變。
  傅曉春捂着耳朵大吼“不要讓我想像這麼可怕的東西”,趙書言則慘白着臉瞪他。“你這傢伙一天要毒死人幾次才甘心?”
  “沒死透之前,想咬幾次就咬幾次。”清秀斯文的少年,用語言暴力接二連三的摧毀着美少年的心理防線。
  當蘆花雞不得不與眼鏡蛇共處一室的時候,到底將是誰奪得最後的勝利?
  目前看來,蘆花雞,危險呀!
  
  
作者有話要說:三千多字……= =寫得我兩眼放青光阿……………………

第 5 章
  第二章
  訓練的軍營在離城市很遠的地方,所以天空才會如此湛藍。
  一朵剛開沒多久的小白菊被捻在指尖裡,不停打轉。躺在草地上的人透過小白菊的花瓣,眯着眼看著藍天。白色的花瓣與雲朵溶在一起,讓人錯覺手指間轉着的,是整個天空。
  今天天氣很好。
  剛剛打了場很漂亮的勝仗。
  藉著學軍體拳的機會,野狼主動過來,要求做自己的練習對手。
  既然有光明正大打架的機會,幹嘛要拒絶?在教官的同意下,兩人作為示範範例,在眾目睽睽之下解決了彼此間的私仇。
  趙書言是學過跆拳道的。這件事他事先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既然是用軍體拳來決勝負,那就沒必要用跆拳道的招數。再說,看那傢伙擺的姿勢,恐怕多多少少也學過些散打。
  這不就扯平了麼?
  趙書言輕笑,卻被對方誤認為挑釁,二話不說就把拳頭送了上來。
  僅僅打了五分鐘,比蘆花雞要粗壯許多的大野狼就被制服在地上,趙書言漂亮的姿勢贏得陣陣喝采。被壓制在地面上的人臉色難看,跟着他一起起鬨的傢伙們臉色也難看。趙書言鬆開手,對方猛地跳起來,作勢就要打上去,卻被旁邊的崔寧樂從後面扣住,然後毒舌一出,就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他是男人的事實已經證明,接下來你想讓他證明什麼?你比他弱,所以你是女人?”
  這話連趙書言聽了都嘴角抽搐。
  事後,跟崔寧樂一起洗澡的時候,崔寧樂這裡捏捏那裡捏捏,捏完了,才淡淡的“哦”了一聲,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趙書言好奇的看他。
  “柔韌有餘,耐性不足,要是不快點出手,倒地的就是你了吧?”崔寧樂揭穿真相。
  “迅速解決就好,反正對手也就一兩個。”趙書言撇撇嘴,自己又不是什麼麻煩精,幹嘛要練出武警一樣的身手?
  “你肯定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那種傢伙。只能練個花招來嚇唬人。”崔寧樂嘲諷。
  “能保護自己就行。”
  “……活得真輕鬆。”這句話說得很小聲。如果不是崔寧樂的神情淡然,趙書言會以為這話含有惡意。
  可是崔寧樂說完這句話後,沒再繼續,隨便沖乾淨身上的泡沫,穿上衣服就出了澡堂,連吃飯時都找不到人影。
  趙書言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裡有哪句惹他生氣了,或者冒犯他了。想了半天,只能認為問題出在最後一句話上。
  活得真輕鬆?自己看起來像麼?
  這傢伙以前到底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他第一次對崔寧樂毒舌以外的東西感了興趣。
  夜裡睡覺的時候,累了一天的少年們剛沾到床鋪上就睡得死沉。儘管睡的是大通鋪,稍稍一轉身,震動能從最左邊的床傳到最右邊的床,可這也不妨礙他們的熟睡。
  崔寧樂就睡在趙書言左邊, 傅曉春就睡在趙書言的右邊。只要把手伸開,就會碰到這兩具睡死過去的屍體。被夾在中間的人平躺在狹窄的床上,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耳朵裡塞着耳機。喧鬧的搖滾樂在夜晚顯得格外的震撼。
  睡不着。
  嘖,他又不是對新環境敏感的小女生,怎麼就在第五天夜裡睡不着了呢?
  轉過身,正想抱著枕頭假寐一下,眼睛就碰到了同樣賊亮的眼睛。
  “吵死了。”崔寧樂一張口就是刻薄的話,趙書言輕笑:“少來,這麼多人都睡了,就你被吵醒?說,想在夜裡偷襲誰?”
  聲音壓得極低,就算在安靜的屋子裡,也只能勉強聽到彼此的聲音。
  “左邊是劉冬這死胖子,右邊是你這排骨精,我用得着自我犧牲麼?”說著,就把手伸了過來,從他耳朵裡拿過一個耳機——給自己戴上。
  “真委屈您。”趙書言悄悄地把曲目換成了更適合在夜裡聽的輕音樂。
  兩人的頭都不自覺的湊近了些。
  過了好一會,崔寧樂還是沒閉上眼。
  “怎麼,不要迷戀上我啊。”其實正愁沒人解悶。
  “……明天要不要做我的練習對手?”崔寧樂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雖然揚着,可眼神裡沒有玩笑的意思。
  趙書言一愣。“你想拿我出氣?”
  “你惹我生氣了嗎?”
  “……”他想說,應該有吧。今天下午他的態度不就像是在生氣麼?“惹你生氣的人絶對不得好死。”這話是感嘆。
  崔寧樂笑:“又怕我咬你?”
  “咬得還不夠多呀?”這眼鏡蛇也不怕把自己的毒液用光。
  “你被咬得算少了。”
  “我該感激涕零?”
  “最好……”
  夜深深,人靜靜,唯有兩個少年的竊竊私語,像是晚風一樣,吹得你心頭癢癢。
  也不知何時停了夜談,第二天當傅曉春爬起來的時候,只看到趙書言像個蠶寶寶一般,把頭窩在了崔寧樂胸前,而崔寧樂的頭也侵佔了趙書言的枕頭,兩人的耳朵上還掛了個耳機。
  傅曉春臉一紅。
  偷偷的,拿了手機就拍下這張後來足以威脅趙書言的照片。
  當天的對戰練習,趙書言應邀成了崔少爺的對手。接着蘆花雞迅速就領教到了為什麼眼鏡蛇會捏着自己的肌肉嘲笑。快準狠的身手,就是自己的跆拳道教練也未必能打贏這傢伙。
  他又想起了昨天的那句“活得真輕鬆”,在腹部遭受一次重擊而不得不往後傾倒在地上的時候,望着湛藍湛藍的天空,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活得一點都不輕鬆啊……”
  一開始有些擔心的崔寧樂聽到這句話,神色變了又變,過了一會,才笑着踢了一腳還賴在地上的人:“你身下有條死蚯蚓。”
  看著一邊喊着“你怎麼不早說”一邊從地上跳起來的美少年,崔寧樂笑得輕鬆了許多。
  如果是這樣的你,我不介意住一起。
  如何?趙書言,你做好心理準備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 =世上就是有這種人,就算沒人看,也要寫……就算沒人回,也要寫……我就不信寫到後面還沒人來看……我就不信我寫得有那麼差……(蹲在角落里長毛)

第 6 章
  軍訓第九天,有的人終於承受不了的病倒了。本來秋老虎就厲害,傍晚還要用冷水鍛鍊身心,體制稍弱的傢伙當然承受不住,能撐到第九天,已經算是奇蹟。
  傅曉春這根嫩芽就在大太陽下,晃蕩了一會,砰一聲,倒在了剛去買水回來的趙書言身上。事後劉冬還挖苦說是不是非要死撐到看著趙書言後才暈倒?小兔子當然漲紅了臉否認,一旁的崔寧樂嘲笑道,如果看到的是劉冬他也會倒——被他的體味熏倒。
  趙書言接住小兔子的屍體時,愣了愣,又連忙朝身旁的同學吼道:“快去找護理員!”然後把剛買回來的礦泉水扔到別人手裡,一把就將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小傢伙背到身上。
  “要不要我幫忙?”崔寧樂從後面扶着小兔子,以防他從趙書言不算寬闊的後背上滑下來,對方點頭:“幫我把這傢伙沉得要死的軍靴給拔下來。”
  雖然軍訓要求統一服裝,鞋子卻沒要求統一穿軍服配送的“迷彩鹹魚”,於是不少人為了讓自己顯得帥氣挺拔,硬是在這樣炎熱的天時穿上了新買的軍靴。傅曉春就是其中一個。
  “就不怕拔下來熏死你?”崔寧樂笑。
  “這傢伙比誰都潔癖,腳臭肯定沒有身上的汗臭味厲害。”因為一直睡在自己身旁,趙書言很清楚這傢伙的習慣。
  崔寧樂瞟了他一眼,一邊把鞋子拔下來一邊淡淡的說了句:“難怪他會這麼依賴你。”明明不是與自己同住一宿舍的傢伙,明明可以愛理不理,卻還是把對方的細節放在了心上。
  “這小子只是難得找到一個比他好看的傢伙而已。”趙書言撇清關係。
  兩人趁機向教官請了假,又奪去劉冬照顧病號的權利,把傅曉春背回了營地。
  此時絶大部分人都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平房裡只有兩三個身子骨單薄的孩子半躺在床上修養。當趙書言把人背進來的時候,修養的傢伙們紛紛貢獻出自己的經驗法寶,趙書言給傅曉春這裡揉揉那裡塗塗,又灌了一大瓶水,塞了幾顆藥丸後,慘白着臉的小兔子終於醒了過來。剛剛趕到的護理員給他留下幾瓶藥水後,再度消失。
  “還是房間裡舒服……”脫下厚重的軍服,趙書言把自己扔到床上,伸了個懶腰。
  傅曉春紅着臉對他說“謝謝”,他就把腦袋擱在小兔子的腹部上,一雙漂亮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淡淡的說了句:“撐不住就不要撐,你以為你是我?”
  好傲慢的一句話,這是給病人的安慰麼?崔寧樂忍不住想吐槽。
  看不見趙書言神情的傅曉春繃緊了身子,憋了半天,腦袋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上漲了些,終於,忍不住撐起身子要辯解:“我……”
  “躺下。”趙書言冷冷的命令。
  “我,我沒有……”皺眉。
  “囉嗦。”女王一般的打斷。
  腦袋昏昏沉沉的,只能躺下。
  崔寧樂似乎看出了什麼,張開的嘴又閉上,脫了外套就坐在趙書言旁邊,默默的喝水。
  天花板上吊着個吱呀呀的舊風扇扇起一陣陣涼意,吹散了被太陽曬出來的暑氣。
  “只要不是中途落跑,我們不會看不起你。”趙書言說完這句話,才從撐起身子,從上面俯視着因為中暑而發紅的臉,笑着說了句:“哥哥不是每天都賞你肉吃麼?”
  “誰要吃你的肉了!”病號惱火地反駁。
  “嘖,這肉都喂了豬吧?一點回報都沒有,走,寧樂,我們去吃晚飯,扔這小子在這裡餓上一天,到時候就算扔條爛青菜都會叫‘哥哥’了。”趙書言大笑着,攬過一旁的崔寧樂的肩膀就下床。
  “……書言你這個混蛋!”病號漲紅了臉。
  “喂,要是害人家在這裡兩腳一伸,我可不要成為你的幫兇。”崔寧樂毫無顧忌地說著讓病號體溫繼續上升的話,手上卻把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濕毛巾搭在了傅曉春的額頭上。
  留下可憐兮兮的小兔子,兩個惡魔大搖大擺的趁着訓練結束前,來到了人丁稀少的餐廳開始用晚飯。
  崔寧樂在對方多點了一份晚飯的時候,忍不住問了句:“你怎麼知道他的心事?”要不是趙書言親口說出來,他也不會這麼清晰地感覺到傅曉春那比依賴更多的崇拜,也難怪這小子無論多麼辛苦,也總是要跟在趙書言身後,努力的達成趙書言已經達成的目標。
  “哈,他還嫩着呢,現在的他就是五年前的我,要看出來還不容易。”一邊把多出來的那份飯菜打包好,趙書言一邊頭也不回的答道。
  傍晚,剛把飯菜帶回去的倆人就遇到一頭汗水跑回來的劉冬,對方手上拿着一個軍營裡面還沒見有賣的西瓜。
  “你從哪裡飛回來的?”趙書言驚訝的瞪大了眼。
  喘着粗氣的劉冬笑開:“偷偷溜出去,在山下買的。這種天,吃個西瓜最解暑了。”
  崔寧樂跟趙書言對視了一眼。
  嘖,這四年,恐怕不會無聊了。
  
  
作者有話要說:= = 依舊是努力繼續更新。哈哈~~沒人看我更要寫個二十萬字!

第 7 章
  
  軍訓結束前一晚,照例要舉行營火晚會,一開始挺正經,到後來上了好些個厚臉皮又沒技術的傢伙,大家爆笑着就把好端端的晚會弄成了笑星大聯盟。
  笑得淚水都飆出來的趙書言扶着崔寧樂的肩膀,以防自己摔倒在地上,劉冬則在一旁慫恿傅曉春上場,對方死活不幹,還緊緊摟着趙書言的胳膊不放。於是四人就像拔蘿蔔一般,牽扯成了一條線。
  終於有人走過來,打破了這一奇妙的平衡。
  “趙書言同學,能過來一下嗎?”女孩子的聲音在喧鬧的時候,別有一番清涼的滋味。
  藉著營火的光線,四人看清來人的模樣,劉冬竟吃驚的脫口而出:“許蕭?”嘖,趙書言這傢伙第一個泡上的居然是建築系系花?!
  太人神共憤了吧?
  許蕭朝劉冬禮貌地笑笑,又把視線挪回趙書言身上。
  趙書言只愣了下,就乾脆地站起來,跟許蕭去到了陰暗的地方。
  劉冬扼腕。
  崔寧樂輕笑着刺激他:“要是美女配野獸,你不是更受刺激?”
  劉冬繼續扼腕。自己不比趙書言好看,可又不比野獸難看,這半桶水的帥,果然還是無法得到美女的青睞啊!
  在兩人正要把視線轉回笑星比賽時,傅曉春皺着眉頭說了句:“書言比她好看。”
  “你……”劉冬正想說你不能盲目崇拜趙大爺的時候,又有聲音插進來了。
  “崔寧樂同學,你現在有空嗎?”還是女孩子的聲音。
  劉冬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那是隔壁班的班花。
  眼巴巴的看著第二號人物被帶走,自認為還算帥哥的劉冬只能揪着傅曉春的領子,欲哭無淚的質問:“我就那麼沒女人緣麼!”後者乾笑。
  誰能回答?
  熊熊的營火,只照亮了少年們各自的側臉。
  好不容易等到趙書言回來,眼都綠了的劉冬盯着他,滿臉的“坦白從寬”。趙書言笑笑,坐回原位,這才發現崔寧樂不在:“他去哪了?”
  “同樣被女生帶走了。”傅曉春清脆的回答。
  “咦?他也是被拜託做男生負責人麼?”趙書言一臉驚訝。
  原來美女送上門,只是公務在身。劉冬的表情立刻恢復了正常,正欲與趙書言勾肩搭背嘲笑他的女人緣還是不足的時候,崔寧樂也回來了。
  “嗯?她說想跟我交往啊。”坐回原位的崔寧樂發表原子彈宣言。
  “你答應了?”三人呆滯。
  “我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答應誰?”崔寧樂微挑嘴角。
  最受歡迎的,原來是崔大爺。沒有趙書言驚艷完美,沒有劉冬陽光健氣,沒有傅曉春嬌小可愛,卻中和了三人的優點。看來不那麼高不可攀,而又比一般人優秀的崔寧樂,當然是男朋友的首選。
  這些都是女孩子們私下討論出來的結果。男生們聽到這一評論時,已經過了好久。那時趙書言挑着眉角,上下打量了番崔寧樂,半天,才扭回頭繼續吃自己的飯,然後吐了句:“雖然不是高不可攀,攀爬的時候卻注定要被扎一手刺,誰還敢繼續攀?”崔寧樂大笑,還故意拿過他的手掌,看了看,問:“你手上的刺呢?摘光了?”
  營火晚會結束的時候,劉冬也被系花叫了出去。美麗卻精明的系花大人在經過一番考核,加上趙書言在背後的強力舉薦,決定選拔他為建築系二班的男生負責人。
  明明是個最累最打雜的工作,劉冬在看到系花大人的微笑後,火速的點了頭。
  第二天,久違了的軍用大卡終於出現在營地,一些人歡呼着衝上了車,一些愛灑眼淚的女孩子們依依不捨的揮別了教官們才上車,而男生們則在車下跟教官們打鬧夠後,也上了車。為期兩星期的身心鍛鍊,總算結束。
  趙書言數數自己的戰利品,子彈殼二十枚,舊軍章四枚,軍用水壺一個,鋼盔一個,簡直都可以擺個小軍事博物館了。劉冬羡嫉,直說教官偏心,崔寧樂只是笑。他難道忘了一開始趙書言被刁難的處境麼?練得比誰都苦,被罵得比誰都慘,要不是他始終挺直了腰,哪會有現在這副輕鬆的坐在車裡的模樣?
  傅曉春湊過去,一樣樣拿過來看,也是羡慕,只是眼神裡有些別的東西。
  趙書言想也不想,把子彈殼全給了他:“等你哪天合格出師了,我把剩下的都給你。”
  傅曉春瞪大了圓滾滾的雙眼,一臉驚喜:“出師?趙大人要收我了?”
  “你覺得當我徒弟很光榮?”趙書言似笑非笑的反問。
  “我覺得光榮就行。”傅曉春很誠懇的點頭,又咧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這脾氣好,我欣賞。” 說著就往後背的行李一靠,朝他伸手:“徒兒,拿我的GBA來,終於可以解禁了……”
  小兔子誠心奉上。劉冬大嘆舍友的恭順,崔寧樂不安慰就算了,還要火上澆油。
  這情形幾乎與剛來時沒什麼區別。那這兩個星期到底變了什麼?
  天知道。
  車子離開了軍營,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才到學校。車裡的喧囂頓時漸漸被鋪天蓋地的疲憊壓了下去。大家靠着自己的行李,橫七豎八的睡了過去。
  回去有熱水澡,回去有單人床,回去有肉吃,回去有電腦。
  回去,還有他們新的大學生活,時刻準備着。
  
  
作者有話要說:不過今天的地震打亂我的更新計劃……= =可惡,黑白錯只能留明天了……不知各位安全否?

第 8 章
  第三章
  你想像中的大學生活是什麼樣的?
  或者,是你在讀大學前,覺得大學生活該是什麼樣的?
  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然後只要找同學幫忙頂替,就能混過一節課,每天對著電腦打遊戲打到天昏地暗沒人管,接着泡個小妞,喝點小酒,談談國家談談未來,接着又去圖書館背上兩句“魯迅語錄”去冒充奮進青年?
  不要嘲笑我落後,至少這是我以前從別人的BLOG裡偷窺來的生活。
  反正趙書言現在並非如此。
  開學的第一週,本來見識過課程表後臉色就不怎麼好看的建築系大一新生們,在上了一週的課以後,臉色就更難看了。他們忽然有點想念起軍訓生涯來。
  設計要從基本抓起。素描課能畫上一天,理論課能滔滔不絶的講上四個小時,設計初步與畫法幾何的課能從週一橫跨至週三。而剩下的時間,則被體育英語思想政治等等課程填了個飽滿。
  上得孩子們直噁心。
  每次上跟美術有關的課,就必然要背着一塊畫板走上走下。崔寧樂盯着茫茫人海裡穿梭着的幾個背畫板的同胞,冷冷的吐了句“根本就是被壓扁了殻的烏龜”,把包括趙書言在內的建築系學子們狠狠的刺激了一把。
  有人為了耍帥,單手夾着畫板就走。結果一陣風吹來,畫板就像一面帆,把該男生當着眾人的面硬是吹得倒退了好幾十米。用劉冬總結出的話來說,就是“耍出來的帥還不夠拿來丟人的呢”。
  這叫苦中作樂。
  建築系不是誰都能學的。雖然說該大學的門檻,只要高考分數夠了,誰都能進,可進了來,你能不能勝任還是個問題。有些人同樣學設計,每天埋頭就在那裡苦畫,畫呀畫,素描畫都能拿來做標準範本了,可他就是沒這天份,一旦開始做設計,出來的效果就跟城鄉結合部似的,連外行都不忍心看。
  所以第一年的設計初步課以及素描課很重要。表現得好,直接留下來為剩下的三年,甚至一生繼續奮鬥;表現得不好……同學,今天先洗洗睡吧,明天咱去教務處,看看轉系有什麼要求沒有。
  上第一堂素描課時,大家都很緊張。有的人從來沒執過畫筆,鉛筆用得最多的時候是高中畫解析幾何圖那陣,有的人雖然畫過,但印象中真正稱得上素描的還是遠在初中某個年代的作品。能像傅曉春這樣輕鬆面對的人,實在稀少。
  上素描課的老師是個頗有藝術家氣息的老頭——學校對建築系的資源配置向來偏心。他像例行規矩般,對這堆嫩芽芽們問道:“你們是為什麼選擇了建築系?”
  趙書言答:“自己造房子自己住。”建築師跟房地產商有勾搭的話,買房也會便宜點。
  崔寧樂答:“出國方便。”出去深造有充分的理由。
  劉冬答:“啊?看起來好找工作。”……真現實。
  還是傅曉春的答案讓人欣慰:“我喜歡建築。”笑眯眯回答這個問題的小兔子很快就籠絡了老頭子的歡心,看得劉冬忍不住小聲吐槽:“這傢伙家裡是搞房地產的當然喜歡了。”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男孩子很少不喜歡建築的——這行好歹是個看起來很風光的職業,而女孩們呢,雖然覺得這一行裡面女性優勢不大,可是喜歡美麗的東西本來就是她們的天性。
  聽完各式答案,老頭就讓同學們先自己找石膏畫一幅,至於素描的基本功什麼的,就隨便扯了兩句,便藉口“第一堂先看潛能”,把大家放羊吃草了。
  傅曉春想也不想就跑去挑戰最艱難的大衛頭像,本想著照抄舍友繪圖步驟的劉冬立刻放棄,轉頭就去尋找新的目標。趙書言晃晃悠悠的,找了個難度不上不下的眼睛,搬到燈光下,看了兩眼,就開始刷刷打線。
  崔寧樂過了一會也坐了過來。同樣是眼睛。
  畫了兩筆,趙書言終於忍不住去偷窺對方的著作,結果被崔寧樂抓住,張口就嘲笑:“你怎麼知道我想畫的是偷窺的眼睛?”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趙書言乾笑,扶正自己的眼鏡,繼續畫。
  我們差點都忘了趙書言同學還有眼鏡。平時這傢伙都戴着隱形,只有作圖或者玩遊戲的時候,才會戴上這幅黑框眼鏡。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不知為何,在此時此刻,總有些奇怪的味道。
  崔寧樂看了眼他的畫,愣了愣。相當標準的一個眼睛。儘管還沒上陰影,可基本形狀都已經打好,且不說別的什麼,僅僅是透視就已經完全合格。
  “你學過?”他只能這麼猜想。
  “沒有,自己以前玩的時候,練過。”
  
作者有話要說:= = 今天暫時這麼多……只是放出點肉來給各位解饞……明天在這章下面繼續補完……不開新章。

第 9 章
  僅僅是練過?崔寧樂撇撇嘴,沒有追問的意思。趙書言畫了幾筆,終於忍不住問:“你也學過?”
  “嗯。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就去緊急充電了一段時間。”
  “……認真的孩子。”趙書言輕笑。
  “總好過假裝謙虛的蘆花雞。”崔寧樂毫不隱晦的嘲笑對方。
  趙書言呆了下,又笑開:“我是真沒學過,不過既然有挑戰難度的能力,幹嘛不試試?現在又不是練功底的時候。”說著話的神色,與當初挑戰教官時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崔寧樂忽然明白了什麼,沒再嘲笑,只是低下頭繼續作畫,半天,才淡淡的罵了聲:“臭美。”
  蘆花雞就是蘆花雞。無論何時都不忘挺起自己的胸膛。
  老頭子終於收起了大家的第一份作業,這位老藝術家還挺重視個人隱私,迅速打完批語以後,又自己發回了各人的手上。
  劉冬打開自己的作品時,倒抽了一口氣,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心虛的人把圖紙悄悄地捲了起來,而那些毫不顧忌成績被他人偷窺的傢伙大多是得了不錯的評語,自己猶豫再三,還是把圖紙攤開了放在畫板上,然後明目張膽的去諮詢自己最親近的那三人的成績。
  傅曉春毫無疑問的得了個“很好”的評價,而趙書言瞪了他一眼後,才打開,讓他看到了裡面批着的話——“野獸派啊!孩子!你很有野獸派的天分!”
  “……”劉冬忍笑忍得好痛苦,如果他有崔寧樂這麼大膽的話,早就像他這樣噴笑出聲了。看趙書言這幅精緻美少年的模樣,有誰會覺得是野獸派的?
  冷哼一聲的趙書言拿過劉冬的畫,瞄了眼上面的評語,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還行”兩字。如果沒有毅力,看到這樣評語的傢伙早就洩氣了。
  而崔寧樂的評語是“再接再厲”。讓人看不出到底是好是壞。
  這似乎在暗示着這四人未來四年的命途。
  劉冬打了個冷顫,回頭看了眼哼着歌擦石膏的老頭子,又忐忑不安的看看自己的夥伴們:“素描不好,不代表專業不好吧?”他辛辛苦苦考上這所大學,為的就是建築系的金字招牌,要是四年後什麼也得不到,這人生……會不會慘烈了些?
  傅曉春連忙搖頭,崔寧樂似笑非笑,只有趙書言勾起嘴角,反問道:“只要建的房子能住人就行,你以為世界上能有多少個偉大的建築設計師?”
  這話立馬像強心劑一般,把劉冬,包括周圍偷聽的同學們狠狠的鼓勵了一番。四年後,拿着畢業證的好多孩子,都飽含淚水握著趙書言的手,深情地問:
  “我們是實用型建築設計師吧?”
  看來這個專業從此以後要改名為“實用建築設計”才適合。
  下課後,劉冬慫恿大家一塊去吃午飯,可崔寧樂搖頭。“有人等我。”扔下這句話,崔大少爺就拎着畫板朝價格比較高的小餐廳的方向走去。
  “誰等他?”劉冬看著他瀟灑的背影,訥訥的問。不是已經拒絶班花了麼?
  “不知道,大概是別的系的女生吧?”趙書言看也不看,拿起畫板就走。傅曉春連忙跟上去,張張嘴,想問什麼,可看到對方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樣,還是憋了回去,倒是劉冬大大咧咧的就問了出口:“你見過?”
  “大概吧,不過是不是上次那個我就不清楚了。”
  “……上次那個?!”
  “嗯啊……崔大少爺好多紅顏知己呢。”
  “好多?”
  “也許就是傳說中的花花公子吧?”趙書言輕笑,似乎沒有任何探究對方八卦的興趣。
  傅曉春盯着他看了好一會,湊過去,小心翼翼的問了句:“書言討厭麼?”
  “為什麼會討厭?”趙書言瞟他一眼,“只要他的花心沒有干擾到我,崔少爺喜歡跟女生在一起的事情,頂多算是個人愛好吧?”說得傅曉春一怔。
  他的事情是他的事情,自己的事情是自己的事情。明明兩人在外面配合得默契,可有些時候,又像是兩條永遠不會交纏在一起的直線,分得乾乾淨淨,清清楚楚。
  啊,對了,兩個人就算打打鬧鬧得熱烈,依舊是互不干涉……
  他忍不住揪住趙書言的袖子:“師傅不會扔下徒兒自己一個人跑掉吧?”
  “只要妖怪來了你幫我頂上,我就不跑。”趙書言笑嘻嘻的攬住他的脖子。
  “我絶對不跑!”
  “那為師就在後面幫你打氣,不跑。”
  “我們再拉劉冬過來當人肉盾牌好不好?”
  “喂,關我什麼事!”一直沒聽懂他們對話的劉冬這才反應過來。“這傢伙肉糙,妖怪還未必願意吃,到時候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朝我們衝來怎麼辦?”趙書言否決。
  傅曉春大笑。
  
  過了兩個月,崔寧樂經常與不同的女生出雙入對的事就傳遍了整個建築系。雖說經過軍訓的磨練,大家對彼此有了個初步瞭解,但別忘了,初步印象極易被謡言給摧毀殆盡。
  趙書言聽著從別人口裡說出來的崔寧樂,差點笑得沒把腰給閃了。而那個傳說中被好幾個女人包養,同時玩弄無數個純潔少女的色狼,每天早睡早起,除了週末不見人影,作息時間比軍人還規律。趙書言好幾次都想拍着他的肩膀問:“你有沒有失散的邪惡的胞弟?”
  似乎從未聽說過傳言的崔寧樂依舊過着自己的眼鏡蛇人生,趙書言並沒有轉述傳言的意思。如果互不干涉是他們在這個宿舍和平相處的前提,那麼關鍵時刻只需保持安靜即可。他也沒必要去做所謂的“傳道者”。
  不過當一件事情由八卦變成謡言,它就會像蠕蟲病毒在網絡中不斷地變形,最後就會變成一個你始料未及的模式。等傳到班級輔導員的耳朵裡時,已經進化到了神乎其神的境界。
  這種情況讓輔導員緊急召喚來同宿舍的趙書言。
  為什麼不直接找崔寧樂?表面上說是因為怕誤解當事人,事實上呢?你就別勉強一個小輔導員去得罪崔大少爺背後的軍隊高官了。
  趙書言駕到後,輔導員就開始小心翼翼的詢問崔寧樂的近況,趙書言始終在打着太極,你來一拳我擋一招,總是模棱兩可,若有似無,急得輔導員最後不得不板下臉,拿出自己的威嚴來:“我說趙書言同學,這可關係到崔寧樂同學的前途問題,為了他,我們不是應該一起努力嗎?”
  “我說輔導員大人,這可是崔少爺的隱私,為了他,你不是應該親自去詢問嗎?”他笑,漂亮的臉蛋無辜得讓人自責。
  輔導員擦汗:“我怕謡言會傷害他。”
  “我跟他沒住幾天,怎麼可能知道事實真相?”事實上開學到現在也就兩個月時間,每天大部分時間埋頭在圖紙裡,哪有時間去聊所謂的人生道理?
  “那……他有什麼特別明顯的表現?”
  “好吃好睡,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前天還體檢過一切正常。哦,他是B型血。”說著,還眨巴着兩隻大大的眼睛,噁心巴拉的盯着輔導員。
  結果完全派不上用場的趙書言很快就被請出了輔導室。
  等他回到宿舍樓,剛上樓梯,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騷動。
  趙書言忽然覺得這事跟自己舍友一定脫不了關係,心一動,三步並作兩步的蹬到五樓,還沒拐彎就果然看到了被兩個男生圍着的崔寧樂。只聽其中一人罵了聲髒話,揮拳就往崔寧樂打去!“喂!”趙書言想也不想就衝了過去,還沒來得及攔截,崔寧樂就已經擋下了對方的拳頭,可幾乎是同時,另一個人已經出手了,結實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臉上,把崔寧樂打到了牆角!
  “你們不要太過分!”趙書言擋下企圖衝過去的男生,險些自己挨了一拳。
  騷亂讓各房間的人都衝了出來,趙書言回頭朝他們吼:“快下樓去堵住老師,別讓他們上來!”機靈的人立刻就衝下去了,剩下的人分別扶起崔寧樂,攔住另一個男生。
  “你們幹嘛?”發現不是自己班的男生後,護內心切的劉冬就朝他們怒吼。
  “你說我們幹嘛?這小子,搞完你們建築女生後,就想來染指我哥們的女人,他是不是男人!”男生指着崔寧樂破口大罵。
  頓時走道安靜了下來。
  樓下傳來一陣質問:“上面怎麼了?”
  趙書言一把拉過崔寧樂就往房間走:“要談事情,進房間談,我們可不想被連累記過!”
  於是一干人等就被帶進了第三個房間。包括看熱鬧的。
  崔寧樂的“精采事蹟”大家都有所耳聞,如今終於惹上了麻煩,雖然有些不道德,好多人還是抱著看戲的心態。
  趙書言找來崔寧樂的毛巾,濕了水,給他擦去臉上的血跡:“你沒事吧?”嘴角破了個口子,真損這張斯文清秀的臉蛋。
  一群人等待着崔寧樂對此事的回答。而那個向來毒舌的傢伙,果然張嘴就是冷冷的嘲諷:“隨便就往喜歡的女孩頭上套上自己的名號,這就是男人的做風?人家似乎根本就沒有男朋友吧?”
  “你說什麼!”說著又是要打架的態勢。崔寧樂立刻變了神色,鋭利的眼神像只老鷹,緊緊盯着對方。趙書言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情景。走了下神,又連忙攔住同樣要迎戰的舍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修改得我想死……
不知道看過從前那篇的人有沒有注意到崔寧樂跟趙書言的設定有小小的卻很重要的改變?所以說這已經不算是大修了,是重寫啊…………orz

第 10 章
  劉冬愣了會神,連忙跳出來,擋在兩人中間:“等等,這事看來跟兩方都沒有什麼關係,沒必要動手動腳吧?都成年人了,冷靜點!”
  “怎麼沒關係!他……”“崔寧樂怎麼了?他又不是故意勾搭那女孩,讓對方離開你哥們,再說了,你跟那女孩也沒什麼關係吧?要打為什麼不讓那傢伙親自來打?以為你比他強壯,就可以替他出頭?”趙書言打斷他的咒罵,把毛巾塞進崔寧樂手裡,冷冷地瞪着男生:“既然如此,我就替他來迎戰,怎麼樣?”
  如果他真敢這麼做了,事情絶對不可收拾。
  倆男生咬牙,知道今天絶對是解決不了了,甩開建築系的男生,轉身就離開了房間。其他人回頭看了眼被趙書言拉住的崔寧樂,也紛紛的離開了房間。劉冬還想說些什麼,見崔寧樂已經擰開頭,只能嘆口氣,也出了去。
  等房間只剩倆人的時候,崔寧樂甩開趙書言的手,冷冷的說了句:“用不着你多管閒事。”
  “……好。”趙書言沒生氣,反倒乾脆的笑了笑,轉過身,也回到自己的書桌旁,開始收拾起昨晚畫圖留下的草稿。
  一度熱鬧的房間頓時安靜得只聽到得到東西摩擦的聲音。
  崔寧樂拿毛巾按着自己的嘴角,忽然想起這毛巾就是趙書言遞過來的,頓時猶豫地拿開了下。
  正在收拾房間的人並沒有回頭。
  崔寧樂皺眉,還是把濕毛巾按在了嘴角上。嘖,明天臉上肯定會留下瘀青。
  從小到大,正式的打架還沒經歷過幾次,看來就算拿了個跆拳道黑帶,也未必能在平時的實戰中占盡上風。
  “剛才,輔導員找我,問了關於你的事。”背對著他的趙書言忽然開口。崔寧樂回頭,那傢伙依舊在整理着自己的東西。顯然對於剛才那句話,他並不是完全無所謂的。
  崔寧樂垂眸,生硬地扔了句:“那是我自己的事。”
  對方收拾東西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挺起腰,終於回頭,盯着他,不冷不淡回應:“把別人的好心當做驢肝肺,似乎也是眼鏡蛇的性格吧?”
  崔寧樂猛地瞪他。
  趙書言卻沒再看他。
  房間再度回歸寂靜。趙書言突然想起在軍訓那天夜晚,吱呀呀的風扇下面,兩人湊着腦袋聽MP3的夜晚。明明看起來是那麼親密。
  不由笑了一下,拿起一旁的書包,大步的走出了房間。他可不敢擔保以現在的狀況,繼續呆在這裡的他們兩個會發生什麼事。相處在同一個地方,難免會有摩擦的時候,可他倆之間的摩擦直到現在才到來,是因為彼此都太過客氣了麼?趙書言自嘲地撇撇嘴。
  因為完全沒有把對方當做親密好友的意識,也就沒有什麼深入的談話。自然也就不知道對方的地線在哪裡,地雷是什麼。就算順利過了這一關,也未必代表他們以後就會安然無恙。
  這就是要跟他人住在同一個地方的麻煩。
  他沒看見看身後人的表情,帶上門,默默的離開了506房。
  
  兩人的摩擦像安靜燃燒的火焰,沒有引爆的氣體,火焰只能默默地燃燒,卻沒人來撲滅這個火苗。兩人間的沉默在過了幾天後,終於被外人發現,可兩個當事人既不激烈,也不在乎的反應,讓人無從撮合。
  而關於崔寧樂的傳言卻在某天,被哭得梨花帶淚的女生給平息了。
  女生看到崔寧樂臉上的淤青,當即就跑到了那個叫囂着要揍崔寧樂的男生的面前,哭訴她因為不堪其兄弟的強勢而去找崔寧樂商量,結果崔寧樂答應幫她隔絶對方的騷擾。
  而一直跟在崔寧樂身旁的女生們,也紛紛發表了“本來就沒奢求崔少爺回應”的聲明。
  花花公子原來是女生們的保護神與精神慰藉,這樣的事實讓謡言迅速淹沒在新一輪的八卦中,崔寧樂臉上的淤青也隨着他的壞名聲一同慢慢散去。
  原以為兩人吵架是因為這件事的同學們,依舊沒看到和好的跡象,便紛紛猜議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趙書言依舊是高傲的蘆花雞,崔寧樂依舊是牙尖嘴利的眼鏡蛇,只是蘆花雞再也不拿爪子去撩撥眼鏡蛇,眼鏡蛇再也不去拿毒牙去恐嚇蘆花雞。兩人的關係像是被繩子勒住了一樣,讓人憋得喘不過氣來。
  看慣了熱鬧的建築系二班的學生們,好寂寞。
  這天,趙書言剛從外面回來,才剛到三樓,就聽到走廊傳來一陣陣爆笑聲。只見一群人圍着一個小個子,不停的大笑。“小兔子,怎麼突然想到改變形象呀?”“叔叔覺得這髮型不適合你!”“叔叔好傷心啊!”調笑的話此起彼伏。
  被困在中間的人又羞又惱,不停的拍開那些要摸自己頭的手,怒道:“不要亂碰!”
  趙書言靠近一看,也笑了:“乖徒弟,這髮型是在哪兒剪的?很潮流嘛!”
  少年回過頭,一張可愛的臉上染滿了紅暈:“臭師傅,連你也笑!”也難怪大家笑得直不起腰,小小的腦袋上,頂着一個挑染了深紅色的修得橫七豎八的頭型,是潮流還是可笑?
  “廢話,就你這副模樣,不笑才怪,別丟為師的臉。”他脫下自己的帽子,戴到他的頭上,用力壓低,然後往人群外拉,“走,跟我去修理修理你這顆頭,免得繼續污染他人視線。”
  所有人笑着讓開了一條道。
  傅曉春任他壓着自己的頭,臉蛋發熱。
  兩人進了506,趙書言就讓他坐到鋪了地毯的地上,自己則去浴室裡拿出平時不怎麼用的髮蠟和噴霧,開始有模有樣的打理起頭髮。
  “書言很會做頭髮?”傅曉春一邊問,一邊偷偷用眼角瞄那個認真做頭的人。
  “我以前有段時間頭髮太短,不做很難看。”抹了滿手的髮蠟,趙書言像個藝術家,一點點的給他塑造出髮型來。
  “咦?!”小兔子詫異的扭過頭來,“你也有頭髮很短的時候?!”讓這麼漂亮的臉配上板寸?哪個髮型師這麼作孽?
  大手硬是把他的臉扭了回去:“有什麼好驚訝的,因為初中時惹怒了老爸,被他勒令剃了個光頭。”
  “……”傅曉春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像。
  過了一會,趙書言站起來,把他推到穿衣鏡前,得意地笑道:“怎麼樣?還可以吧?”
  鏡子裡的人雖然還是染着紅色的頭髮,可橫七豎八的頭髮已經卻被打理得非常有型,如同雜誌上的日系男模。傅曉春高興得臉色泛紅:“很好!”
  “以後自己打理。還有,那家破髮廊就不要再去了……”趙書言一邊囑咐一邊收拾東西,正說著,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趙書言頓了頓,轉過身,一言不發地繼續收拾。
  傅曉春愣愣的看著崔寧樂走進來,跟自己打了個招呼後,就當作沒看見另一個人似的坐到了書桌前。
  唔……好壓抑的氣氛,果然兩人吵架不是傳聞。他暗暗叫苦。是不是要做點什麼來化解一下兩人的恩怨?他看看崔寧樂,又看看趙書言,嚥了下口水,很是艱辛的扯開一抹笑容,對崔寧樂笑道:“樂樂,你看我的頭髮是不是很好看?”
  崔寧樂掃了眼,“嗯”,又繼續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他不死心,又說:“這是書言給我做的,他很厲害吧?”
  崔寧樂頭也不抬,“嗯”了一聲。
  小兔的嘴角沮喪地垂了下來。可身後卻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我厲害與他無關。笨徒弟,快回房間去。”
  正在點擊滑鼠的人停下了動作,眼角瞄向趙書言。氣氛一觸即發。
  傅曉春慌了,想說些什麼來挽回,兩人卻已經開始杠上。
  “是你不願教吧?”崔寧樂似笑非笑。
  “喲,崔少爺難道想學?”趙書言依舊不看他。
  “趙公子的才學,哪樣不值得我學習?”這只該死的蘆花雞。
  “少謙虛了,崔少爺,您的拳腳功夫就讓我崇拜得一塌糊塗。”該死的眼鏡蛇。
  “是趙公子謙讓了。”
  “崔少爺才謙虛,明明一拳就能把那些欺負你的傢伙打趴下,根本就不需要我出手相助嘛!”蘆花雞終於看向他,卻笑得險惡。
  崔寧樂眼神一變,也笑,笑的刻薄:“我那時是擔心明明單薄得像女孩一樣的傢伙卻硬撐着,非要裝好漢啊。“
  話題越來越可怕,傅曉春急忙插入:“我們去吃晚飯吧!”
  為時已晚。本來還相隔六米的兩人已經靠到一起,趙書言剛拎起他的衣領,崔寧樂已先發制人,一拳就揮了過去。
  不愧是軍官世家出來的,又快又準,趙書言立刻向後摔了出去。可人才剛倒地,又蹦了起來,掐住崔寧樂的脖子,用頭狠狠地給了他一擊!
  “你們快住手!”沒想到自己的調解反倒惹出了大禍,傅曉春急得眼淚汪汪。可哪裡還有人理他,拳腳相加,每一招都結結實實,每次出手都帶著關節的聲響。
  小兔子急得跺腳,連忙推開門,衝到自己房間,從被窩裡扒拉出剛睡醒的舍友:“劉冬,快,快過來,書言跟寧樂打架了!”着急的聲音讓劉冬的瞌睡蟲全部跑光。顧不上穿衣服,套着一條大褲衩便衝到了隔壁宿舍,然後跟傅曉春一人架住一個,不讓他們繼續暴力。
  “寧樂,你冷靜點!”劉冬大吼,從後面架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動。
  “師傅,你也一樣!”傅曉春則負責制止趙書言。
  可傅曉春個頭小巧,劉冬又沒有對方力氣大,制止根本沒有作用,兩人還是拳腳相加,崔寧樂提手就要揍趙書言,趙書言挺身抬腳就要踢崔寧樂。
  “哎喲!”“哎呀!”一粗一細的慘叫聲終於制止了兩人。
  兩人愣住,回頭看向被自己誤傷的朋友。
  崔寧樂的手肘打中了劉冬的臉頰,趙書言的後腦勺敲中了傅曉春的額頭。力道還不小。
  “……”深知錯在自身,兩人很有默契的不再作聲。
  淚眼汪汪的兩個受害者正襟危坐,同時命令道:“你們坐下!”一邊命令一邊揉搓着自己的傷處,作為提醒。使害者也聽話,同時盤腿坐下。
  先是政治部主任劉冬開了口:“你們知不知道,打架是違規的!”
  乖乖地點頭。慘,怎麼惹上男生負責人劉東來說教。
  “先不說違規,你們同一個宿舍,怎麼可以鬧不和?!知道嗎,現在什麼都講究‘和’,人以和為貴,和氣生財,咳,和諧社會,你們在這種大環境下,居然還不講和!什麼事情能鬧得非要用拳頭來說話不可?!”劉冬是個公認的陽光帥哥,平日裡說起教來也像模像樣,只是今天只穿了個大褲衩,形象難免受損。
  發現了這點的他微微紅了臉,示意小兔給自己拿件衣服過來。犯人趙書言連忙遞上自己的T恤,以示態度端正。
  “你們兩個,現在就當着我們兩個裁判的面前和好!”穿上衣服的裁判更顯威嚴。
  講和?本來還垂着頭的兩人幾乎是同時,眼角微挑,鼻子噴氣。哼。
  劉冬大聲咳嗽。
  崔寧樂抬頭,斜眼看旁邊的人:“要講和?可以,可是‘和’是兩個人的事,要講和,除非我做那個不出聲的稻‘禾’,他來開那個‘口’。”
  喝!這條眼鏡蛇真會辯!趙書言皮笑肉不笑:“要我先開口?好,不過你確定要做那個‘亭亭玉立的禾’?”
  旁邊那雙眼睛立刻點了火,笑容卻比冰霜寒冷:“那你不就是那個‘少女般嬌羞的口’?”
  談判立刻崩裂。
  “去你X的少女,你這條眼鏡蛇!”又是飛拳。
  “X你的亭亭玉立,你這只汶上蘆花雞!”又是飛腿。
  夾在中間的劉冬青筋暴露,猛地跳了起來:“你們給我住手!”這次卻不敢貿然上去制止了。可惡,臉蛋還在隱隱作疼呢!
  兩人打着打着,還不忘互相語言攻擊,幾乎用盡了腦中所有的詞彙。毒蛇的撕咬加上蘆花雞的反撲,擔心得小兔差點哭出來。
  劉冬忍無可忍,衝過去,把崔寧樂的電腦和趙書言的PSP 都拿了過來,抱在懷裡,然後自己加塞到兩人中間:“再打?我看你們再打!”
  瞬間,戰火就被熄滅。
  幾乎是同時,房門被人推開,建築系一班的男生負責人愣頭愣腦的朝屋裡喊:“劉冬你在麼?剛才系主任來電話說……”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
  腫着臉的劉冬,渾身是傷的兩個美少年,加上愣在原地的傅曉春,怎麼看……怎麼像……“該死的劉冬,你拿我的PSP做什麼!”趙書言停在半空中的手拍了下劉冬的背部,順手拿過自己的寶貝。“我的電腦裡面沒有□片。”崔寧樂揪着趙書言領子的手挪到電腦上,也順手拿了過來。
  剛才還打得慘烈的兩人頓時散開,留下腫着臉的劉東,以及還在發愣的傅曉春。
  一班負責人張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正想扭頭就跑,結果被崔寧樂拉住了後衣領,往屋裡一拉,又把房門關上。
  等房門再被打開的時候,一般負責人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傅曉春看著可憐蟲的背影,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又偷偷瞄了眼剛才合夥威脅他人的兩人,拉著劉冬就往外走。
  “喂,幹嘛,那倆蠻牛還沒認錯……”“少廢話,快走!”傅曉春也有強硬的時候。
  兩人就算會繼續吵架,也只會動嘴不會動手了吧?
  書言明明就很欣賞崔寧樂的麼,看來缺少的只是打破沉默的機會而已……嘖,這兩個彆扭的傢伙。
  傅曉春扁着嘴。不肯承認自己的嫉妒。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千多字,夠喂飽你們這群餓了好些天的狼吧?

第 11 章
  
  一場冷空氣把最後一絲溫暖帶走後,所有人都換上了厚厚的棉衣。
  一邊喊着“好冷”一邊把因為裸露在外面而凍成冰條的手塞進崔寧樂的口袋裏,趙書言的行為不知第幾次惹來劉冬的非議。
  “喂,你們不是才吵架完?” 兩人親密的樣子看起來反倒像是相處多年老夫老妻。
  趙書言賊笑着不答,崔寧樂瞪了他一眼,又瞥向劉冬:“……囉嗦。”
  傅曉春瞪圓了眼睛。“寧樂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書言……”“囉嗦。”這回出聲的是趙書言,可那語氣與崔寧樂的不爽截然不同,有些嬉笑又有些高傲的味道。
  “哪裡像了。”劉冬忍不住吐槽。
  是不像。
  趙書言的看起來平易近人,事實上骨子裡的高傲又讓別人有些難以接近。崔寧樂嘴巴雖然毒,只要抗毒性夠強,呆在他身邊並不會遭拒絶。單單看“花心門”事件就知道了,要不是崔寧樂好相處,哪裡會讓這麼多女生圍在自己身邊?而趙書言看起來對誰都好,可他身旁永遠只站着崔寧樂、傅曉春,勉強要算上的話,還有劉冬。(劉冬:……喂!)
  不過三個多月的時間,兩人的性格漸漸的展露出來,而那場由冷戰引起的第一次宿舍大戰,反倒推翻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崔寧樂其實不是故意說出那句話的。只是讓趙書言捲入自己的生活本來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偏偏那傢伙在最混亂的時候還要插上一腳,崔寧樂根本不知如何應對。
  如果因為這場混亂,讓這高傲的傢伙也背上罵名,那以後該如何處理?
  他不知道。從未跟陌生人一起住,他以為只要互不干涉,就能安全渡過這四年。什麼兄弟情深肝膽相照,這些大學宿舍裡經常出現的情誼,他更沒想過。如果對方是個柔軟的人,就在適當的時候表現出自己的善良;如果對方是個強硬的人,那就在適當的時候表現自己不輸他人的能力。當同在一房間的兩人處在同等的地位上,就不會有太大的麻煩。然後順利的度過這四年,拿到畢業證後就走人。
  他早就計劃好了這樣的生活,趙書言的出現卻讓他措手不及。
  這只講情義的蘆花雞,外表比女生還要漂亮,一舉一動卻是男人的標準。崔寧樂一開始以為,對於這種愛講兄弟情誼的傢伙,只要不冷不熱就好,等他鐵板踢多了,愛心都扔到自己這條冷血的眼鏡蛇身上卻得不到回報後,自然就會懂得保持距離。
  可趙書言不是這種人。
  他從未要求過什麼,那些熱情就像是不屬於他一般,扔完以後就不再回頭去索要,崔寧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站在遠處,對自己笑得熱情,卻從來沒從自己身上得到過什麼。這讓自己連抱怨的權利都沒有。
  就好像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也能站立在這個繁亂的世界裡。
  這種情況到底算什麼?你是想與我成為親兄熱弟,還是獨善其身?
  崔寧樂開始有些煩躁。
  正在這時候,他卻被自己捲入“花心門”事件中,想也不想地就插了進來,也不管後果如何,呼啦啦的就把自己的愛心扔到自己的懷裡,就算被自己冷漠對待,依舊沒有任何失落與惱怒。
  結果崔寧樂被刺激得忍不住再次說出了那句話。趙書言果然怒了。
  原來他不是完全不在乎別人的反應,趙書言到底不是聖人。崔寧樂在冷戰前,終於得到這個可笑而又沒用的結論。
  從那天起,如非必要,趙書言沒再跟自己說一句話。就像他不需要回報的釋放善意一樣,他的冷漠也是不需回應地徹徹底底地實行着。崔寧樂這才發覺這傢伙的感情說斷就斷,乾脆得讓人無所適從。
  自己的倔強加上他的傲氣,如果不是趙書言主動揍上來,這場冷戰到底要持續到何時?
  天知道。
  “這才十一月……難道要下雪了麼?”趙書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身子往崔寧樂身上靠了靠。他的手還在崔寧樂的口袋裏冒着冷氣,崔寧樂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把自己手也插了進去。
  冷氣源源不斷的從他的指尖傳到自己的手心裡,崔寧樂頭也沒回,知道此刻那傢伙依舊像平時那樣笑得沒心沒肺。
  既然不需要回報,那麼自己也不需要偽裝了不是?自己突如起來的溫柔對他而言也許只是意料外的收穫,自己的冷漠對他而言只是無關緊要的表態。既然如此,自己怎樣對他都可以吧?
  ……嘖。
  怎麼越想越不爽?
  
  
作者有話要說:肉雖然少了點,可好歹也算是肉……= = 兩人的本性終於慢慢暴露了。
第 12 章
  第四章:
  快要進入十二月的時候,所有建築系的學生眼睛都蒙了兩個黑圈。
  隨着課程進度加快,每天老師都會佈置一堆效果圖,累得孩子們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日子也就這麼在餐廳宿舍教師辦公室之間三點一線的持續着,平淡得很。男生們每天背着畫板,眼巴巴的看著其他系的漂亮女生在自己面前一閃而過,卻無法施展自己的魅力,痛苦得把畫板都給啃出了好些個坑。
  有人開始朝女人緣超好的崔寧樂求救,崔寧樂想也不想就拒絶。他才不要做倒霉的媒人,兩人要是吵架了,第一件事一定是來找自己訴苦。
  崔大少爺聰明得很。
  平淡的日子過了沒多久,又生了波瀾。因為掉以輕心,這次畫法幾何的大作業掛了了不少人,向來以嚴格著稱的翟老師發了大火,頓時決定,期末成績除了閉卷考試外,還要增添一份大作業。
  建築系立刻哀鴻遍野——上一份大作業已經耗了他們三天三夜的時間。
  眼都綠了的學生們怨聲四起,不安分的心裡對叛亂蠢蠢欲動。畢竟還年輕,什麼都沉不住氣,更何況他們才剛入學半年,就要承受如此的重壓,以後怎麼活得下去?
  終於有人忍不住,跑到了教師辦公室,跟老翟討公道,可義憤填膺的去,卻是灰溜溜地回,還不住哀號:老翟宣佈,如果再去求情,每人都要從期末成績裡扣五分!
  這可是關乎生死的大事,建築系兩班男生當晚十點緊急在樓下的餐廳召開了一場商討大會。
  “根本不可能完成!”主持會議的劉冬大人一臉沉痛的的總結出眾人的答案。
  餐桌下一片沉默。
  “靠,所有人都不完成,或者乾脆不做,就不信他能當掉我們所有人?!”一人憤怒的跳出來。
  好主意,好主意!餐桌下紛紛一片附和。
  還是有人潑了冷水:“別忘了還有女生。”
  餐廳頓時又恢復一片死寂。
  建築系不是只有男生,陰陽相生,今年女生占了建築系人口的一半。這些女生們完成作業的速度向來比他們更快,質量更高,如果老翟存心要整他們,只要把女生們都放了,再放走幾個平時成績突出的男生,就能對付上級的審問。
  “難道不能聯合女生嗎?”有人抱頭慘叫。
  “乾脆我們每人出點錢,請她們吃飯……”對話開始往詭異的地方發展。
  劉冬猛地一拍桌子,壓低了聲線:“安靜!……其實我早徵求過女生班長許蕭的意見了……”
  怎麼樣?餐桌下的眼睛閃閃發亮。
  “她大笑着回答:……你們男生都去死吧……”欲哭無淚。
  這天晚上,建築系男生們幼小青澀的心靈再次被女霸王們狠狠踐踏。
  默哀三分鐘後,忽然有人開口:“老翟辦公室在哪裡?”目光焦距都轉到了那人身上。居然是趙書言。
  劉冬搖搖頭:“別去,去了就扣五分……”
  “反正都要掛了,就是扣五十分都無所謂吧?”趙書言靠着椅背,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勇士!死灰一般的男生們又燃燒了起來。
  “老翟不好說話……”受挫歸來的男生哀勸道。
  “寧樂覺得呢?”趙書言故意看向身旁的人。又不是只有自己是熱血青年。
  “管他好不好說話,老子已經好久沒睡超過四小時了,MD,再這麼下去,變得跟他那樣又老又醜怎麼辦?!”一直默不出聲的崔寧樂挑眉,眼神裡都是不滿。趙書言在一旁無聲的抱著肚子笑,崔少爺嗜睡的習慣,他比誰都清楚。
  崔寧樂與趙書言都是畫幾成績高企的傢伙,他們的表態無疑至關重要。
  一時間,少年們的眼裡又冒出了希望的光芒。劉冬企圖拉著趙書言的手感謝,對方卻趕緊一把摟住崔寧樂的肩膀,然後朝他比了個鬼臉。劉冬的悲傷頓時逆流成河。
  
  次日清晨八點,承載了男生殷切希望的兩人開始往自己的書包裡塞東西。
  “快想想,還有什麼沒帶的?”崔寧樂催促道。
  “要不要帶上參考書去增加一下氣勢?”趙書言翻箱倒櫃。
  “算了吧,有的參考書還是他編的,一眼就看出來了。”
  “可份量似乎不夠。”
  “那你就把整個畫箱背過去,別忘了,還要帶馬扎。”
  “……要不要帶上方便麵?”
  “……還有熱得快。”東西一放進去,漲滿的書包立刻把趙書言的腰給壓成了九十度角。此刻他手裡還拿着一個畫箱,背着一個畫板,挎着一袋子的書。“右手還是空的……”趙書言覺得還沒武裝夠。
  “那就拿上你床頭那兩根香蕉!”崔寧樂白了他一眼。拿那麼多東西,你還有沒有手開門了?
  果然門一推開,整個走廊的人都驚呆了。拿着垃圾袋正要下樓的劉冬熱淚盈眶,立刻放下垃圾帶頭鼓掌:“兄弟,就看你們了!”
  掌聲雷動,被歡送到一樓的兩人用空着的右手朝眾人揮別。
  你看,手還是要空着一個的不是?
  
  背着登山包的兩人一出現在校園,立刻引來了眾人的矚目。剛巧從這邊路過的女生負責人,也就是我們上次提過的系花,許蕭同學,瞪大一雙美眸,看著他們:“你們要逃難?還是要去深山裡修行?”
  同樣被劉冬轉述的那句極沒良心的話刺激過,趙書言現在看到系花同學,不由一抖。
  倒是崔寧樂不受任何影響,笑着回敬:“要不是美人無情,我們又何必傷心遠行?”
  許蕭頓時明白了原因,嬌笑着拍了下趙書言: “加油,就算不幸陣亡,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惡毒程度不下崔寧樂。
  趙書言長嘆,平時的男子氣概在她面前,絲毫派不上用場。
  崔寧樂瞄了他一眼,直到對方離開後,才嘲笑:“對上系花就腿軟了?”
  “尊重女性,人人有責。”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也不知道這樣的精神是誰灌輸進去的。
  “……這句我贊同。”崔寧樂這次竟沒反駁。
  趙書言忽然想到這傢伙的毒舌甚少用在女性身上,不由替男同胞鳴不平:“男性也該有尊嚴,你怎麼就不對我們好一些?”
  “我幹嘛要對你好?”崔寧樂似笑非笑。
  這句話說完,兩人又同時想起了上次引發宿舍大戰的那句話,氣氛一滯,崔寧樂在趙書言想要轉移話題的之前,補充道:“皮糙肉厚的,還需要什麼疼惜?”不是因為“你與我無關”,而是因為“你是男人”。補充過的這句話,顯然意義截然不同。
  趙書言不是笨蛋,頓時就笑了出來,空着的一隻手搭在崔寧樂肩上,剛才要說的話全都憋回了肚子。
  
  小小的插曲沒有打斷兩人的救生大業。千辛萬苦的來到老師的辦公室,趙書言偷偷探了頭進去,透過門縫,沒看到除老翟外的老師,便高興地轉過頭來跟崔寧樂比了個OK的手勢。兩人整整行囊,便敲開辦公室的門。
  正在寫東西的老翟詫異地看向這兩個貌似要逃亡的學生,半天,才問:“你們倆幹嘛?”
  “老師,我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一下。”趙書言笑得像個三好學生。
  “什麼問題?”老翟很敬業的合上自己的本子,等着兩人的提問。
  “您等等……”於是一左一右同時從書包裡不停地往外掏東西,先是一本厚厚的力學習題集,然後接二連三的掏出各式各樣的作業,再接着亂七八糟的圖紙……“如何能更有效率的完成這些作業?”被作業掩埋的少年很是傷腦筋的看著翟老師。
  老翟皺眉瞪着他倆:“崔寧樂,你可是課代表,難道連你都不想完成作業?”
  “可人生沒有四十八小時啊。”崔寧樂無辜的聳肩。
  “這種東西,一天就能完成!”老翟哼了一聲。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崔寧樂嘆氣:“老師,我們倆算是班上比較好的學生吧?”老翟不答,也沒否定。
  “那這樣好了,我們倆就現場給您演示一下,以我們的速度來說,一天時間究竟能完成多少作業……”說著,就開始擺馬扎,擺畫板,趙書言甚至把“熱得快”拿出來,擺在一旁,說是為了節省吃飯時間。
  “今晚就不睡覺了,老師您看著,24小時內我們能完成多少。”說完,還真開始畫起圖來,那認真的程度,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
  老翟盯着他們倆沒有停歇的表演,哭笑不得:“你們打算在我這裡安營紮寨?”
  “老師別擔心,我們演示完就會不留任何垃圾的撤離。”趙書言保證。
  過了十分鐘,終於看不下去的老翟指着崔寧樂的圖紙,說道:“錯了,這裡選錯點了!”
  崔寧樂委屈的抬頭:“哦,我太着急了。”
  ……這群狡猾的小狐狸!老翟無可奈何地笑出來,擺擺手:“得了得了,別使苦肉計了,你們兩隻小狐狸在想什麼我還不知道?”
  “薑還是老的辣!”趙書言讚歎道,崔寧樂偷偷掐他的手:是這麼誇人的嗎?
  老翟哼笑道:“我暫時放過你們班。不過這次考試,如果有十人以上不及格,每人都要扣五分!”
  這總比全軍覆沒好吧!兩人在心裡撒花。
  再三拜謝過老翟,兩人就要奪門而出,趙書言忽然停下腳步,從背包裡掏出兩根香蕉,扔給老翟:“老師,補充一下營養吧!”崔寧樂不可思議的盯着他:這傢伙還真帶香蕉來了。
  平時嚴肅得跟復活節石像一樣的老翟居然大笑,搖頭嘆道:“小狐狸。”怕自己事後反悔,所以先行賄賂麼?
  等兩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回到宿舍樓時,男生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506里的兩隻惡魔,頓時成了建築系的偶像。趙書言摟着崔寧樂的肩膀,笑得得意。
  
  老天象是在慶祝他們的解放般,第二天就下了一場大雪。
  這是入大學以來的第一場雪。不少人從南方來,從沒見過雪,高興得扔下針管筆就跑到樓下堆雪人,完全不管如果明天交不上作業,教授是否會把自己埋成雪人。
  趙書言也是南方人,看到外面紛紛揚揚的雪片,高興得見牙不見眼,正想拉上崔寧樂一同去玩雪,然而回頭一看,因為睡眠不足而脾氣有些暴躁的老人家正在補眠,只能跑到隔壁宿捨去抓人。作業快進尾聲的小兔自然樂顛顛的跟了過去,陽光帥哥猶豫了大半天,看看那張還沒開始上墨線的圖,又看看小兔哀求的眼光,再看看趙書言挑釁的眼神,終於一聲狼嚎,如壯士斷腕般告別了自己的圖紙,抓了件羽絨服就率隊衝往樓下。
  世界一片明亮的白。平日裡顯得晦澀的建築都變得如此的可愛,那群沒長大的男孩子們個個都像是春遊一樣興高采烈的,沒兩下,便把一個小雪人堆了起來。
  熱得一身汗的男孩乾脆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套在雪人身上,另一人則隨興的在雪人頭上畫了些表情,然後再給他圍了條格子圍巾,某人多事,又加了副黑框眼鏡。
  頓時建築系的男生們沉默了一下。此時的趙書言正在四處尋找樹枝。
  “你們覺得它像誰?”有人突然出聲。
  眾人互相看了眼,然後忍着笑,圍着雪人成了一圈,忽然跪下朝雪人大拜:“趙書言女王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剛找到樹枝的人全身震了一下。
  “感謝您的大恩大德,建築系全體男生將忠誠的圍在您的左右!”某人又大聲高呼,其他人繼續拜:“萬歲萬歲萬萬歲!”
  所有在同一個場地玩雪的人都停了下來,看向這邊。趙書言惱羞成怒的衝過來,就要踏平這個該死的雪人,卻被急忙圍上來的傢伙們架起來,再也無法靠近。
  “女王殿下息怒阿,哈哈……”大夥兒笑着,硬是不讓他去碰雪人。
  “女你個頭!”漂亮的臉蛋染上了惱怒的紅。
  “不是挺好的麼?女王殿下?”一道聲音涼涼的插了進來。趙書言瞪向來人:“崔寧樂,你還敢笑?!滾回房睡你的大頭覺去!”
  “善哉善哉,施主不要犯憎念~”崔寧樂閃過他踢過來的雪片,順便打了個呵欠。
  旁邊的人卻開始起鬨:“噢噢,騎士大人來了,騎士大人來了!!”
  兩人的表情頓時僵硬。
  崔寧樂嘴角抽筋,眼神鋭利:“誰是騎士?”
  大夥的視線四處游移。能跟在女王身邊形影不離的,也就是他了,還用否認麼?
  “王八蛋,讓那個傢伙自己做女王就好了,誰要做他的狗屎騎士!”他才不要被拉下水。
  “你這個滿嘴髒話的狗屎騎士!”被架着的女王惱怒不已。
  “狗屁才是你的騎士!”撿起地上的雪捏成一團就砸過去。
  架着女王的小鬼們連忙抬着他閃開,模樣滑稽得可笑。
  “所以你就是狗屁!……MD,放我下來,老子要跟他拼了!”
  同時也被人架住的騎士大人也掙扎着挑釁:“來啊來啊,你這個蘆花雞女王!”
  兩個被人像耶穌一樣架着的英雄,就這麼對罵著,直到進了樓裡還是難分難解。可從此以後,女王與騎士的稱號,就再也沒有變過。
  於是,蘆花雞成了女王,眼鏡蛇成了騎士。這次又是誰占了上風?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用上庫存部分了~~女王的稱號正式出現……以後就明着給他曖昧了~滅哈哈哈……= _,=小書言你要加油撒~……這邊雖然少人看,可是我還是很喜歡這篇文章啊~…… = =決不偏心更新速度!黑白更,這邊更要更~

第 13 章
  喧鬧着,聖誕節近在咫尺。
  讀大學的時候,好多人最喜歡過的就是聖誕節。你想,別的節日除了放假就是放假,而聖誕節,雖不放假,卻有明目張膽的理由去約會自己心儀已久的對象。
  對於那些已經饑渴了好多年的孩子來說,着實是個美妙的日子。老天也算給面子,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雪,讓那些愛浪漫的傢伙們滿心期待着白色聖誕的到來。
  趙書言下課回到宿舍,樓下的傳達室大媽就遞了個包裹過來:“趙書言,你家裡來的。”包裹還不小,看得旁邊一起回來的同學眼睛直髮紅:“女王殿下家裡寄什麼好吃的來了?別忘了分兄弟一點阿!”現在又是月底又是年底的,簡直是窮到可以刮鍋灰的地步了。
  趙書言笑着答道:“可以,不過你要請吃飯。”
  在一片“沒義氣”的哀號下,包裹被打開,裡面竟然只是兩罐醃蒜頭和醃豆角。旁邊還塞了一件用包裝袋裝好的衣服。
  趙書言拿出衣服一看,四周頓時靜默下來:那是一件胸口印了個大大的超人迪加的紅色長袖T恤,看那大小,趙書言穿上身也就是緊身衣的效果。
  先是一人噴笑,過了兩秒,眾人皆噴笑。
  趙書言掃了他們一眼,從包裝袋裏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寫着娟秀整齊的字體:奶奶怕你吃不慣學校的飯菜,而且聽說那邊天氣冷,給你買了件衣服。
  “好好保存老人家送的東西。”崔寧樂在一旁笑道。
  “我會找機會穿給你看的。”趙書言回瞪他。
  喲喲,女王殿下又跟騎士大人又頂起來了。“忠誠”的子民們暗自興奮的觀戰。
  “建議你在下面內褲外穿,會更有效果。”崔寧樂說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拿出一看,是女生班長髮過來的短信。
  他看了眼那群盯着酸豆角流口水的餓狼,勾起嘴角問道:“最近各位很窮吧?”
  眾人忿忿的回頭,擺了個“你不是廢話麼”的表情。
  “那真可惜,”他故作可惜的聳聳肩,“聖誕節的PARTY你們看來也是不會去了。”
  “崔寧樂你胡扯!”“誰說我們不去!”此話一出,立刻惹來眾怒。
  誰不知道一年一度的聖誕PARTY是最美好的泡妞時光,憑藉著他們學校的名氣,招攬來其他學校的學生一起開個PARTY,不但能拓展“服務區”,還能名正言順的要來服務區外的電話號碼。哦,簡直就是單身男性/女性的福音!
  “他們就是天天只吃一盒泡麵都會省下錢去參加的。”趙書言一邊收拾包裹裡的東西一邊嘲笑。
  單身男性們紛紛表達自己的不滿:“女王殿下又怎麼會明白凡人的孤單生活?”
  趙書言嘿嘿一笑:“我?我還沒拉過女生的小手呢,這話你們跟我旁邊那位說去。”
  先是詫異,然後是轉移憤怒。被牽連的崔寧樂白了舍友一眼,冷冷的說:“這次PARTY男生這邊由我負責,有什麼意見?”
  眾人皆拜倒:“騎士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風才剛吹,牆頭草便集體倒戈。
  
  沒有什麼能比女朋友更能讓男生們興奮的了。乾渴了十幾年,好不容易上了大學解了禁,眼瞅着都過去了半年,平時還忙得連宿舍樓都出不了,怎麼叫他們不急得肝肺上火嘴角冒泡?你說網絡女友?拜託,就算你想勾搭人家,也還得看看你自己的視頻能不能符合人家要求好不好?
  找不到美女,至少,找個能拉拉手過個小日子的,先享受一下什麼叫戀愛也行吧?
  抱著這種近乎絶望的期望,建築系的男生們在二十四號的一大早,便開始翻箱倒櫃,找衣服,找香水,背名人詩句——文化素養還是需要表現一下的。
  難得不用趕作業的日子,506的兩隻惡魔不睡到日上三竿才不會起來。可隔壁宿舍不斷傳過來的撞擊聲,敲打牆壁的聲音,讓兩隻惡魔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
  低血壓的崔寧樂一臉陰鬱的爬起來,隨時都像要爆發的模樣。趙書言撓撓頭,未了避免舍友把怒火發洩在自己身上,從床上蹦起來,走出去,然後踢開隔壁宿舍的門,惡聲惡氣:“你們在搞什麼鬼?吵死了!”
  女王發怒的模樣頗有威懾力,房間立刻鴉雀無聲。
  睡得迷迷糊糊的雙眼這才看清這件房子裡發生了什麼事:七八個男生擠在一塊小小的地方裡,互相推挪着,想讓自己在穿衣鏡前多占一塊空間。
  “……你們在幹嘛?”頂着一頭雞窩的趙書言跟這群衣着亮麗的男生比起來,簡直不像是一個世界的。
  劉冬一瞧見他,立刻咧開討好的笑容,匆忙拿了罐東西,樂顛顛的撲過來:“女王殿下終於醒了!小的有事相求!”
  傅曉春一腳踢開劉冬,護在女王面前:“他才沒空理你!”開什麼玩笑,師傅的手藝只能給自己看到!
  “你怎麼可以獨占女王!”劉冬板起了臉。
  “你們究竟在搞什麼鬼?”趙書言看看他們,又看看地上成堆的綵帶、衣服和聖誕帽,嘴巴微微張了張,似乎想到了什麼,便再也不說話,轉身就要離開房間。
  “女王殿下啊啊……”有如大合唱一般的哀求在身後響起,怨靈們緊緊纏住他的手腳,逼得趙書言嫌惡的甩開他們:“放開我!我絶不借衣服,絶不借!”
  一些人的神情果然僵硬了一下,可還是有人不屈不撓,尤其以劉冬為首:“我們只需您使出您神乎其技的手!我們頭上那堆只能拜託您了阿!”
  男孩們淚流滿面。因為趕上模型課,錢都填到了模型坑裡,導致最近窮到了一定境界,連剔發的錢都空了。可是野獸們的頭髮如同火燒後的荒原一般瘋狂地生長着,慘不忍睹。平時來回宿舍教室之間也就算了,可這次是去聯誼,總不能讓他們用美工刀修剪頭髮吧?
  水汪汪的大眼,帶著讓女生們不忍拒絶的哀求。
  可那也只對女生有效。“噁心死了!滾!”睡眠不足的女王大人甩開他們,轉身就要進自己的房間。
  “不要啊啊……”七八個人前仆後繼的抱住了女王大人的後腰,致使趙書言重心一個不穩,慘叫一聲,山崩地裂地倒在了自己房間的地板上。
  穴有一虎。虎正酣眠。
  地動一聲驚虎醒,虎怒,搖身一變化虎魔,眾人皆懼,而不敢動彈。
  “你們吵什麼?”低血壓造成的聲音沙啞,讓崔寧樂周身的氣場更讓人心驚。
  像扔垃圾一樣扔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趙書言刺溜一聲爬上崔寧樂的床,躲在他的背後,指着門口眾人道:“樂樂,他們欺負我。”
  這是借刀殺人啊!躺在地上的人張大嘴瞪着床上笑得得意的人。
  傅曉春一愣,突然有些羡慕。縮在崔寧樂身後的趙書言,絲毫沒有女子的嬌態,反倒像只高傲的雌性動物,指揮着自己的配偶來保護自己。
  就算臉蛋長得比女孩還要好看,卻不折不扣地是個男人。一個耀眼的讓人折服的男人。
  崔寧樂低笑,笑得比冰塊還要冷:“欺負你就算了,還敢到我們地盤上撒野?”
  眾人牙齒打抖。他們沒見過崔寧樂的身手。只要女王殿下出手,總沒有輪到他的機會,可是,這也不代表他們不知道好歹。因為嫉妒而偷襲他的人不少,騎士大人能安然無恙到現在,憑的還會是什麼?
  “騎士大人……您就開開恩……”劉冬諂笑道。“既然是騎士,保護女王不是天經地義麼?”崔寧樂殘忍的打斷他。
  希望被滅。卻有一人忍不住開了口:“崔寧樂你平時不也老頂撞女王的麼?”
  房間頓時鴉雀無聲。劉冬哎呀了一聲,恨不得掐死出聲的傢伙。
  崔寧樂掃了問話的人一眼,笑得不屑:“他是我房裡的人,讓你糟蹋了怎麼行?”
  大部分人僵硬化。
  “你好討厭,怎麼可以說這種羞死人的話?”趙書言羞答答的用食指戳他的背部,然後把自己埋進他的被窩裡。嗯,好暖和,剛才沒穿衣服出去,凍死了。
  剩餘的人也僵化了。
  崔寧樂眉角一挑,竟沒有把他轟下床,而是給他拉緊被子:“我怎捨得你受罪?”
  說完,眼角就已掃過地下一干人等,劉冬急忙夾着那個還一頭霧水的傢伙,率隊屁滾尿流地逃出了房間。臨走前,傅曉春還很好心的替他們關上了門。
  門板關上的瞬間,問話的傢伙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究竟是為什麼?”
  一干人等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附在門板上偷聽。
  裡面竟傳來趙書言的慘叫。“你謀權篡位阿!”帶著哭腔的哀號。
  “給我滾下床,還有,把那裡的衣服給洗了!順便刷一下馬桶。”冷淡的聲音。
  “不就是占了你一次便宜麼?為什麼這些活都是我幹?!”
  “哼,”高傲的哼笑聲,“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又不是我讓你對我溫柔的!”委屈。
  “你眼裡寫了這些哀求。”
  “胡扯!老子又沒有角膜炎,眼睛寫字還不瞎了阿!”趙書言開始胡掰。
  “廢話少說!你洗不洗?”音調降低。
  “……洗。”然後一切歸於寧靜。
  ……門外的人沉默不語。
  唯有劉冬搖着頭,一臉惋惜:“寧樂願意對女王殿下好,那是好事,可你這笨蛋,一句話提醒了寧樂,這下女王殿下遭了殃,連帶的我們也受牽連……唉……這頭髮可怎麼辦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不全是舊的呀,很多細節我修改了一下……這會影響兩人的情感發展的說……繼續是存貨,明天陳凌出場,可能要修改一下他的設定……- -

第 14 章
  第五章
  話雖如此,可男人們的潛力還是無限的。
  當晚,光鮮亮麗的建築系男生們齊刷刷的亮相某KTV時,大廳一陣喧嘩。
  原來非本地用戶也在尋找着他們的非本地用戶。
  五個學校的建築系的聯誼,除去已有節目,或已有親屬的那些沒有家族愛的傢伙們,人數還是相當可觀。
  本該跟女生們去別的地方遊玩的崔寧樂也參與了進來。沒辦法,誰要他是負責人?不過既然有難同當,渴望在宿舍熬夜打遊戲的舍友也被硬拉了進來。
  用鼻毛都能想得到,當兩隻惡魔出現時,現場有多轟動。
  劉冬至今仍在懊悔,不該一大早就惹怒崔寧樂,否則他怎會明知大家的風頭將被搶盡,也要把趙書言搬進來。你看,女孩子們的眼睛不都落在他倆身上了麼?陽光帥哥雖然不常有,可麗質佳人(男)更是罕見。
  這下子,只要趙書言在的地方,人口密集度是前所未有的高。本就不怎麼流通的空氣更是污濁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對香水有點過敏的趙書言笑容僵硬的拒絶了一個又一個,好不容易逮着機會,刺溜一下躲到角落裡,藏在了崔寧樂身後。
  正在給大夥準備啤酒蛋糕的崔寧樂回頭看了眼愁眉苦臉的傢伙,輕笑道:“連這種機會都不抓緊,你還想什麼時候找女朋友?”
  “我的愛人是電腦。”趙書言靠着崔寧樂的背,用他支撐自己的身體,然後拿出手機開始玩遊戲。
  “電腦能幫你解決生理問題?”崔寧樂一針見血。
  那個純情處男立馬紅着臉瞪他:“去你的!誰像你是下半身動物。”
  “小心憋成性冷淡。”崔寧樂並不排斥他給的稱號。
  “……滾。”
  “我是為你好,女王殿下。”崔寧樂搖頭,又把倒了酒的杯子放在托盤上。
  “再怎麼饑渴,我也對聯誼沒興趣。靠臉蛋能看出對方有多好麼?”見崔寧樂開始切蛋糕,他立刻把遊戲停了,轉身過來幫忙。
  “喲,女王殿下還講究心靈的溝通?”崔寧樂取笑道。
  “沒辦法,本座挑對象的條件不刻薄不行。”他一點都不害臊。
  崔寧樂大笑。“不想被糾纏就跟我一起做WAITER吧!”把托盤放到他手上,崔寧樂似乎想到了什麼,拉住正準備送酒的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禮服用蝴蝶結,然後給他別上。“嘖,你不去做牛郎真可惜。”
  “那我給你包養好了,算個熟人價,三千塊錢一個月。”趙書言從裡面偷了個小蛋糕,扔進嘴裡,吃的滿嘴是奶油的時候,還不忘咧開嘴笑道:“我也只給你包養哦!”
  “我對男人沒有興趣。”崔寧樂皺眉,毫不猶豫地拒絶。
  “也許日久就會生情呢?”他眨眨眼裝純情。
  “……好噁心!別說這些話,我們還要在一起住三年半!”他嫌惡的撇撇嘴。
  “耶!我贏了!”他笑得像個占到便宜的小孩。
  喂,假如真應驗了怎麼辦?
  趙書言的腦袋刻意忽略了這個問題。
  
  漂亮的男服務生,帥氣的聯誼對象,女生們的花痴指數隨着時間飛速的增長。趙書言卻沒從中得到任何樂趣,皺着眉頭,他看向人群那邊的崔寧樂。
  我想走了。他挑眉暗示。
  卻沒想對方朝自己走過來後,又一把將自己往黑暗的角落拉去。“煩死了,老子是愛跟小女生談戀愛,可也不是那麼饑不擇食吧?”他一邊扯開自己的蝴蝶結一邊抱怨。
  被拉著手臂的趙書言笑道:“誰要你平時這麼濫交。”
  “不是濫交,是給她們一個機會,然後慢慢的讓她知道其實我們是不合適的。”
  “這樣女孩子們不是很可憐?”
  “怎麼可憐?其實跟我交往的有多少是真心喜歡的?就算喜歡,哪些是真正瞭解你的?我也想持續下去,可惜沒有共同點,要我繼續下去,毋寧死。”他見趙書言正在跟自己打的蝴蝶結奮鬥,便伸手過去幫忙。
  “那不交不就好了?”第一次聽他說關於他這種隱私的事情,趙書言有點高興,但問話的時候也有點小心翼翼。
  崔寧樂瞄了他一眼,嘴角揚起弧度:“我喜歡女孩子抱起來的手感。”
  “……你去死吧。”
  “整天抱著電腦的你當然不能理解。”
  “你提醒我,我想回去抱電腦了。”
  “就不想去別的地方玩?”
  趙書言看看他,想了下,然後一本正經:“我是好孩子,崔同學不要亂拐帶我。要賣了我之前一定要跟我說清楚,你知道我很信任你。……算錢的時候一定要五五分。”
  意思也就是去了。崔寧樂笑着摟過他的脖子,把他往門口帶。“你小子沒去過酒吧吧?真是白長那麼好看一張臉,都不懂的物盡其用。”
  “約我去的人都沒意思,不是說去酒吧要麼聊天要麼跳舞麼?跳舞免了,聊天的話跟那些傢伙實在沒什麼可以聊。”
  崔寧樂突然停下來,詭異的盯着他,見他一頭霧水,不由笑開:“沒事,沒事,我帶你去好玩的酒吧就不無聊了。”這傢伙,絲毫沒發現自己的話對他來說是多高的褒揚。
  跟自己在一起不會無聊麼?這話他愛聽。
  前往酒吧的路上,趙書言不時轉頭去看旁邊的人。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不管說什麼都一一回應,就連平時常有的口舌之戰都不怎麼發生。為什麼?他想不透。
  可他卻覺得,現在這個笑得開朗的毫無心機的崔寧樂,才是真正的崔寧樂。
  張張嘴,他想說些什麼,可看到崔寧樂的笑容,又吞了下去。
  暫時就當作什麼也沒想到吧。他這麼告誡自己。
  崔寧樂介紹的酒吧就在KTV附近不遠,無論是店門還是店內裝潢都相當的時尚。青石磚堆砌的牆面,黑色的地面,加上各種極簡主義的裝飾,讓整個店的格調看來相當的高。當然,門票價也不菲就是了。
  “你常來這種地方?”趙書言四周打量着這間店,絲毫不把周圍驚艷的眼神放在眼裡。
  “不是,以前別人帶我來過一次,後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伴再過來。”崔寧樂帶著他來到吧檯旁,坐到了不是特別起眼的位置。
  “我合適嗎?”趙書言擺了個裝可愛的POSE。
  “當然合適,有錢嘛。”他笑着,點了兩杯SNOWBALL。
  “……我沒帶錢。”聲音立刻沮喪下來。
  崔寧樂笑道:“不要緊,你回去還我就行了。沒錢還,還可以做一個星期勞動償還。”
  聽聽,多不人道。
  兩杯SNOWBALL,要價一百,這可不是一般學生能經常支出的開銷,趙書言忽然想知道到底是誰曾帶崔寧樂這個花花大少來過此處。
  崔寧樂正要付錢,旁邊一個男人卻擋住他的手,放了張一百在酒保面前:“我請了。”
  兩人一愣,同時抬眼看向男人。那是個高挑的成熟男性,一身休閒裝打扮,卻掩不住他的精英氣質。
  趙書言忽然想到什麼,眼神不着痕跡的掃了整個大廳一遍,有些明白了。
  崔寧樂不緊不慢,微笑着把男人的錢推了回去,又把自己的錢推上去:“謝謝,但是我們比較喜歡自食其力。”那表情,沒有一絲因為年齡差距而產生的怯懦。
  男人沒生氣,笑着把錢收了回去:“你們新來的?”
  “對,不過已經有伴了。”崔寧樂沒看他,只是把SNOWBALL推到趙書言的面前。
  男人明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又看了看趙書言,沒想到對方卻朝自己露出了個得意的笑容,好像崔寧樂才是他帶來的一樣。
  男人笑着,有些惋惜的離開了。
  崔寧樂對他的表現有些驚訝:“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廢話,這裡都是男人,正常人誰會來這種陽氣過盛的地方。”他毫不在意的喝了口酒,甜膩的感覺讓他很是滿意的笑開:“樂樂你真懂我的口味。”
  還以為他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後會憤怒地離開,卻沒想過會這樣平靜和自在。“你不討厭GAY?”
  趙書言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忽然笑道:“你不會是吧?原來的女朋友是拿來裝門面的?”剛說完腦袋上就挨了一掌。“胡扯。”崔寧樂又氣又好笑,“我是怕你被女人糾纏,就帶你來沒女人的地方。”
  結果這傢伙的心胸竟比自己想像的要寬闊得多。
  握緊酒杯的手慢慢地鬆了開,崔寧樂低下頭笑,忽然覺得叫他女王,十分準確。
  “你就不怕我被男人糾纏?”趙書言白了他一眼。
  “所以我才找你來,兩個人搭伴,絶對沒有問題。”
  “……靠,這才是你口中最適合人選的原因!”趙書言捂着自己心口,一臉難過:“我傷心呀!”
  “再囉嗦,我就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你敢!你敢這麼做,我明天就帶一個男人回宿舍!”逼急了蘆花雞也會跳牆。
  “……你竟然是同性戀。”
  “……還不是你逼的。”
  兩人對視,然後大笑。崔寧樂一口氣喝光了雞尾酒,不再講究所謂的喝酒的程序,趙書言甚至還建議,要不要點上一小碟花生米,引得旁邊的酒保不停側目。
  也只有跟這傢伙在一起,才能舒坦得像個腳踏實地的凡人。崔寧樂覺得,當初選擇跟他打架,而不是繼續沉默,真是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儘量爭取在這兩天內銷乾淨存貨……
Orz看情勢,沒有十多萬字,是不可能結束的了……

第 15 章
  趙書言的酒量明顯沒有崔寧樂的好。發覺視線有點晃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提出要去洗手間清醒一下頭腦。
  吧檯跟洗手間不在一個方向,找了一會,才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找到它。嘩嘩的用水沖洗着自己的臉,刺骨的寒意總算讓他的酒意消了下去。抬起濕漉漉的臉,趙書言看著鏡中的人,又立刻垂下眼眸,不再細看。
  隔間裡竟傳出一陣吼聲:“你去死吧!”咬牙切齒中,夾着低低的哽咽。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隔間。這個洗手間不大,卻精緻乾淨,就連隔間都像個小房間一般。
  那人似乎在壓抑着,哽咽中還帶有些許的哭腔。
  如果在平時,他早就離開了這裡,可現在似乎是酒精在作用,趙書言順着聲音,靠近了那個隔間。
  隔間的門並沒有關緊。藉著門縫,趙書言看到了一顆挑染了酒紅色頭髮的人頭。
  白色的襯衫,合身的仔褲。
  那人蜷縮在馬桶上,一隻手捂着臉,一隻手無力下垂着,地上躺了部手機。
  趙書言想了想,還是沒敲門,而是直接慢慢的推開了門,朝裡面吃了一驚的人笑着打招呼:“別哭啊。”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乾淨卻帶了點冷冽的臉,表情很是凶煞:“滾開!”只是話語中帶著明顯的鼻音。
  “哭也別在這裡哭啊。”他笑着蹲下,與那人平視,“這裡人來人往的,哭起來多不舒服。”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
  “滾。”那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趙書言只是笑,沒有動。這傢伙看起來也就是比自己大兩三歲的模樣,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正經良民的樣子。恐怕除了戀愛的事,沒有什麼能讓他這麼吼,這麼難過了吧?
  那人站起來,就要上前去抓住趙書言,卻被他閃開了。
  “我是好心安慰你。”他只是防守,沒有攻擊的打算。
  那人冷笑:“安慰?你打算怎麼安慰?”
  趙書言一愣,忽然想起這句話說的不是地方,臉色微微泛紅,咳嗽了一聲,改口道:“我只是想讓你看開點。本來你們就不容易,活得輕鬆點多好。”這個“你們”,是代指這個群體。這種性向本來就不被世人接納。如果連自己都不善待自己,還有誰會善待你?
  “關你屁事。”那人見沒法揍他,啐了一聲,轉身就準備走人。
  誰知他卻拽住了他的手。
  “就算我多管閒事吧,”趙書言盯着他,沒有一絲玩笑的說,“男人哭一哭沒什麼大不了,別老這麼憋着哭,遲早會憋死自己的。”
  那人想要甩開他的手,可甩了好幾下都甩不掉,泛紅的眼眶瞪着他:“你想怎麼樣?我對你沒興趣!”
  “啊?”趙書言微微張嘴,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那人見他是這反應,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由紅了臉:“既然沒什麼事就別管我!放手!”
  趙書言乾笑。自己莫名其妙拉著人家,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果然是酒喝多了的原因。
  “那個……其實,你挺好看的,要找到新的對象也不難,別哭了。那傢伙肯定不值得你哭。”從來沒安慰過女生,更不用說男生了。趙書言心想,這時候才明白崔寧樂這小子有多厲害。
  也許是他誠懇的態度,也許是因為他的臉,總之,那人盯着他,沒再惱怒,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這句話從你嘴裡聽到,很假。”
  趙書言得意地笑:“被美人稱讚,不是該覺得更高興麼?”自戀不是錯。
  第一次見到這種長得好看又自戀得讓人不覺得討厭的傢伙,青年無奈的撇開頭,勾起嘴角。“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接受搭訕。”趙書言“純良的”眨眨眼。
  “誰搭訕你!”青年笑罵。
  “趙書言。”他忽然轉頭,指着鏡子中的人:“那個長得漂亮得不得了的人叫趙書言。”
  青年笑開,沒再甩開他的手,反倒順着他的玩笑,指着鏡子裡的人也說:“那個長得超級帥的人,叫做陳凌。”
  趙書言挑起眉角:“史上首次,恐怕也是唯一一次聽到有人說比趙書言好看。”
  陳凌大笑,這傢伙,自戀得卻讓人沒有任何牴觸。
  撿起地上的手機,趙書言塞給他,然後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紙巾,也扔給他。“拿着,回到家裡好好哭,在這裡哭多不痛快。”
  對方竟沒拒絶,只是低下頭苦笑:“為他再哭一場,值麼?”
  “眼淚又不值錢,哭了是你自己爽,又不是給他錢,幹嘛不哭?狠狠地哭,然後把他忘得一乾二淨,再活得痛痛快快,不比在這裡憋屈着好麼?”為什麼不能哭?只要別讓人看見,男人哭一下又怎麼了?長個淚腺是裝飾麼?
  陳凌任他把自己拉出洗手間,又想笑。
  剛才還疼得不得了的心臟,現在似乎又沒那麼難受了。
  才踏出門口,就撞上個清秀斯文的少年,一見到趙書言便皺了眉頭:“怎麼半天都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又被誰騷擾了呢。”
  “這年頭誰這麼不要命敢騷擾本座?”
  “是是是,等哪天我在廁所裡聽到你喊救命,別怪我不救你。”
  “……死崔寧樂,你別說這種可怕的假設好不好?!”趙書言抖了抖全身的雞皮疙瘩。
  崔寧樂的視線落在陳凌的身上,不由疑惑的看向趙書言,後者卻偷偷的使了個眼色。崔寧樂立刻會意,毫不變色的問道:“你朋友?”死小子,在廁所裡的艷遇最好在回宿舍,不,等下就給他解釋清楚。
  “嗯。是不是長得挺好看?”趙書言像是在炫耀一樣地摟住陳凌的脖子。
  這個白痴,怎麼也不看看場合。崔寧樂懶得再做提醒,應付的點點頭:“最優秀一點,就是長得好看還不像你這樣喜歡到處王婆賣瓜。”
  陳凌看著兩人默契的互動,心裡又有一塊地方酸起來。
  “嘖,我難道不值得你驕傲麼?”趙書言不高興地摟過崔寧樂的肩膀,“我今天非要你好好審視下本座的優秀特質才行,順便,讓陳凌同學認識下,這是我可愛又彆扭的舍友……”
  “滾!”
  被拉著的人沒甩開,被摟着的人也沒脫開。
  如果一輩子都能這麼哥仨好,多棒。
  
  
作者有話要說:價快速度……= =策馬狂奔……
我發現我對這篇的執著,到達了偏執的境界……= =哈哈,哈哈……
少人看也要寫,沒人看更要寫,這才是偏執狂的特徵…………

第 16 章
  眨眼間就過了期末,建築系的學生們幾乎沒有不是歡呼卻又眼角含淚的。第一年尚且如此,將來的日子,他們真是無法想像。
  崔寧樂的成績最後經男生們私下推算出來,全班第一。趙書言盯着他幾乎全是九十分的成績,驚掉了下巴:“連那些無關緊要的課程都拿了這麼高分?!”如果是專業課他拿了高分,趙書言並不會驚訝,因為崔寧樂一旦學習起來,效率之高,連他都望塵莫及。可問題是,有必要在其他科目上拿這麼高分麼?
  “GPA 越高越好。”那傢伙只是扔下這句話,沒再作解釋。
  GPA ?這傢伙現在就開始為出國做準備?趙書言眨眨眼,半天,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你這傢伙,活得太不輕鬆了。”
  崔寧樂果然回頭瞪他。
  趙書言舉起雙手,像是投降一般給他謝罪。
  “你不也一樣?”全班第三的人,有什麼資格說自己?
  “能拿到獎學金的事情,當然要努力一下。”只不過分數實在是偏科得嚴重。
  崔寧樂皺眉,他想不出這傢伙要獎學金的理由。以他的成績,他只拿了一個校方按照成績排名發的獎學金,而且其他各種名目的獎學金卻從未申請過。
  更何況,這傢伙的家境一點都不需要考慮獎學金這筆小數目,他到底想的是什麼?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趙書言解釋道:“總不能讓老人家失望吧?”
  崔寧樂想起他曾說過,從很小開始,他就跟爺爺奶奶住在了一起。而父母由於長年在外國工作,一年幾乎見不上一面。
  再想想這半年裡,從他奶奶那裡寄過來的東西名目繁多,趙書言卻從不抱怨,並且每個星期還要給他們通電話,就算在忙的時候,講電話也從未心不在焉。
  “你居然還是個孝子。”崔寧樂輕笑,話裡沒有一絲輕蔑的意思。
  “看不出來麼?”趙書言又開始裝可愛。
  “滾!”抓起他的衣服就往他頭上扔,嘴角卻隱隱上揚。什麼女王,要是讓那群天天膜拜的傢伙們看到他現在的模樣,只怕會又開始戴上有色眼鏡。
  崔寧樂似乎看到那傢伙漸漸剝落了堅強後,從硬殻裡露出來的柔軟。
  可那傢伙,決不是輕易把需要說出來的人。崔寧樂就算看到了,也不知道如何去幫他填補上那一塊塊在自己面前碎落下來的硬殻。
  他不知道要多長的時間,眼前這個一會兒堅強一會兒孩子氣的傢伙,才會徹底的掉光身上的硬殻。或許永遠不會,可是當他掉光的時候,自己又該怎麼去面對那個柔軟的趙書言?
  趙書言大笑着接過他丟來的衣服,繼續往自己的行李箱裡塞。學校其實已經開始放假,隔壁宿舍好些人早早就收拾了東西衝回了家。
  剛放假的時候,趙書言還問過崔寧樂,家在本地的他要什麼時候才離開,崔寧樂卻說要留多兩個星期。於是趙書言便訂了一個星期後的飛機票,硬是陪這個其實不是很想回家的舍友呆多了一個星期。
  崔寧樂當然明白他的好意,一開始想拒絶,可那傢伙又從不把這件事說出口,就連拒絶都無從開口。這樣的情況只要發生幾次,就會連客氣都忘了。到時候,他們還能再說出“我的事情與你無關”這樣無恥的話語麼?
  崔寧樂甚至想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別有用心。
  兩人呆在宿舍過了清靜的一個星期,沒有作業的日子裡,趙書言每天打遊戲打到天昏地暗,可他打的又不是網絡遊戲,而是玩完就算的單機遊戲。按照他的話說,就是“嫌組隊麻煩,平時沒時間玩,網絡遊戲笨蛋太多”。說到底,還是他老人家最喜歡的是獨來獨往,而不是成群結隊。既然如此,網絡遊戲的又有什麼樂趣可言?
  崔寧樂一邊嫌棄他浪費生命,一邊拿着自己的手提電腦躺在床上玩他的《最終幻想》。
  宅人對時間的觀念非常淡泊。每天除了三餐,幾乎足不出戶的兩人終於迎來了要送趙書言上飛機的一天。
  “要不要我送你過去?”看他僅提着一個行李箱,崔寧樂忽然覺得自己的問話太矯情。
  “不用,你還是趕緊把大魔王給砍了吧!”趙書言笑着指指他的電腦。
  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又揮揮手,頭也不回的說了句:“記得聯繫。”
  不是隨口說出的話,因此威力才無比的巨大。
  崔寧樂耳根開始發熱。“滾……”態度極其不好送他出門。
  可這句話在說出口三十分鐘後,他後悔了。今年最大一場雪,在趙書言還沒登上飛機的時候開始飄飄揚揚的掉下來。看情勢,飛機想要起飛恐怕要等上一段時間。
  崔寧樂盯着窗外迅速覆蓋了地面的雪,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機。
  記得聯繫。這句話還新鮮滾燙的飄在耳朵裡。
  於是沒出息的拿起電話,按下了那個不常按的鍵——因為兩人的距離實在不需要電話來通信。
  “喂?”那傢伙鮮活的聲音響起,崔寧樂張嘴就開始刻薄:“飛機場的雪仗開始打起來了嗎?”
  那邊愣了愣,然後大笑:“沒有,騎士大人要不要過來?”
  崔寧樂看看牆上的鐘:“大鳥要幾點才能飛?”
  “……你真要過來?”那邊的聲音顯然壓不住的驚訝。
  “……少囉嗦!”
  “你又以下犯上!”女王笑着怒罵,“…… 估計要等兩個多小時。”
  於是一小時後,騎士大人出現在了候機廳,女王殿下笑靨如花。
  崔寧樂只想把那張笑臉揍出個黑圈。
  
  
作者有話要說:= =新鮮的部分

第 17 章
  這是趙書言上大學後的第一個寒假。
  好多大學新鮮人的第一年寒假總會呼朋喚友,把從前高中時的朋友都給叫來,吃吃喝喝唱唱K,就好像相隔了足有十年未見的感覺,
  趙書言往往是被叫的那個。聚會去了兩次,他老人家就厭煩起來,於是手機開始經常性關機,各種即時聊天軟件也全都隱身登陸。空下來的時間,要麼陪老爺子下象棋,要麼窩在房間裡打遊戲,偶爾還會被鄰居的拽出去打打球,日子就這麼平淡無味的過到了除夕夜。
  吃過年夜飯,手機才開機,無數短信像是洪水一樣衝入了收件箱。每條短信匆匆閲覽過就刪除,趙書言覺得按刪除鍵的那個手指都要斷掉了,好不容易刪到了最近兩天的信息,機械化運作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
  那是崔寧樂發過來的短信。
  他打開,慢慢的看完了六十字不到的短信。
  “女王殿下,遊戲玩多了,小心頸椎增生。昨天收到陳凌的短信,他跟我說想你了,我讓他自己跟你說,結果他不願,我只能代為轉告。”
  趙書言忍不住低笑,正在看除夕晚會的奶奶好奇的轉頭看他,趙書言站起來,跟她說了句“我到陽台去打個電話”。
  可走到了陽台,他又不想打電話了,只是靠在陽台的上,開始發肉麻短信:“就他想我,你個沒良心的,難道不想我?”
  信息發送出去,趙書言才覺得實在肉麻,可一想到崔寧樂那張清秀的臉因此而扭曲,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臨走那天,頭髮上沾滿雪片的崔寧樂一臉彆扭地出現在機場,手裡還拿着個裝了咖啡的保溫瓶,趙書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居然也不管道路堵塞漫天大雪,硬是在一個小時內趕了過來。
  兩人就這麼並肩靠在窗邊的圍欄上,盯着外面被大雪圍困的飛機,靜靜的喝完了一瓶的熱咖啡。
  趙書言覺得自己怎麼那麼孬種,面對他的熱情反倒不知所措,從前對任何人,都能笑着接下他的好意,可面對崔寧樂,似乎什麼客套話都是對他的誠意的褻瀆。
  說謝謝?似乎太過矯情。說你來了?似乎又太過冷漠。
  最後還是崔寧樂先打破了沉默,他問趙書言為什麼不坐火車而是非要坐飛機。趙書言反應慢了半拍的回答:“坐火車時間太長,總是有人過來搭話。”
  崔寧樂輕笑:“美人的煩惱總是多些。”語氣卻有着瞭然的意味。
  從他嘴裡聽到“美人”二字,趙書言從來沒有不悅過。因為崔寧樂從不認為自己是娘娘腔,這樣的人,說出的字眼也不會有任何其他含義。
  趙書言發現自己竟然很是信任崔寧樂。
  三小時以後,趙書言才登上了飛機。進入登機口之前,趙書言回頭看了眼插着兜站在不遠處的崔寧樂,第一次體會到被人送機的感覺。
  原來被送機,一點都不舒服。
  明明要回的是自己的家,此刻竟沒有想像中的興奮。
  回到家中,足足過了半個月,除了剛到家時發了條報平安的短信,兩人沒再聯繫過。趙書言想不出要說什麼,偶爾想起那傢伙,拿起手機,想了想,最後還是放回原位。
  直到今天他打破了沉寂,趙書言心裡的感覺就像是在機場看到剛趕來的崔寧樂一樣。說不出是激動還是喜悅,心裡又有點說不明白的彆扭勁。
  短信的提示音讓他回過神,迅速的點開回信,裡面的內容讓他再次大聲笑出來。
  “除夕夜,辭舊迎新,曾經想不想你,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年輕人應該放眼未來,更不應侷限、執着於一個問題上。”
  迅速的輸入新信息,他又發了過去。“那現在呢?現在想不想?”還是問到底。
  回覆迅速的過來,趙書言笑得合不攏嘴,也飛速的發過去。
  “今天年夜飯吃得好飽,不要害我當眾噁心反胃,在場的親戚多着呢。你要真愛我,就不要讓我在眾人面前丟人。思念是個抽象的東西,我暫時看不懂。”
  “我是真的愛你,可是如果你不愛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斷背山看過沒有?多年以後你要是在我的櫥櫃裡看到你的襯衣,就知道我愛不愛你了。”
  “既然這樣,我要早點回宿舍,拿我的襯衣塞滿你的櫥櫃,這樣的話,你就擁有對我滿滿的愛了。”
  這次的回覆有些慢。趙書言惴惴了一下,擔心是不是玩笑開得過頭,結果對方最終還是回了一條:“我吐了。我三歲的小侄子被我嚇到了。我跟他說,以後千萬不要住男子宿舍。以免以後遇到喜歡把衣服塞你櫃子裡的變態。”
  笑成一團的的趙書言蜷在陽台的舊沙發上,再也按捺不住的給那邊打了個電話。
  外面開始響起煙花燃放的聲音,接通的時候,那邊同樣也喧鬧無比。
  那傢伙的聲音比起在學校時,清冷了些,趙書言幾乎是全程笑着講完了半小時的電話,直到奶奶無奈的拿着一件衣服過來,給他披上,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冷得發麻了。
  “小心着涼。”奶奶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到了崔寧樂那邊。
  “我要進屋子裡拜年討壓歲錢了,你也快點回去取暖吧。”崔寧樂催促道。
  “哎,等等!”他連忙叫道,“我還有最重要的東西沒說呢!”
  “你扯了半天,從南斯拉夫到宇宙黑洞,這次的電話居然還有重點?”對方嘲笑道。
  嘿嘿的乾笑了半天,他清清嗓子,很誠心的說了句“新年快樂”。
  那頭靜了好一會。趙書言開始笑。
  “去你的。笑什麼笑。”明顯是在羞惱。
  “新年快樂。”壓低了聲音的祝福,就是有這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等趙書言回到房間的時候,奶奶好奇的問了句是誰的電話。
  朋友,好朋友。趙書言的手指下意識的摩挲着已經發燙的手機。
  奶奶哦了一聲,在轉頭回去看電視前,又說了句“從沒見過你跟其他孩子聊得這麼開心,這孩子很不錯啊。”
  趙書言的耳朵竟然開始燙了。
  
作者有話要說:= 3 =~~愛啊,就是從襯衫開始的~~~

第 18 章
  第六章
  新學期的伊始,各個都一副光鮮亮麗富足流油的模樣。趁着銀行裡的數字還處在初始的富有狀態,當然要對自己好一些。傅曉春回到學校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去隔壁宿舍,可剛過去就失望了,門口掛上了“虎眠中”的木牌子。想當初這塊木牌還是自己送給喜歡睡覺的兩人的禮物,如今滿懷激情的自己反倒被阻擋在外,難免不爽。
  盯着門牌,最終還是忍不住試着扭扭門鎖,竟然推開了。
  屋裡安靜得很,連窗簾都拉得嚴實。趙書言的床上卻是空蕩蕩的。
  傅曉春瞪大了眼,看向那張睡了兩人的床。
  手提電腦被隨意的扔到了床邊的地毯上,趙書言的GBA則插着耳機,凌亂的躺在被縟上。被縟下則蜷着兩個身材相仿的少年,面對著面,很是親昵。
  心裡有一萬個問題,卻只能憋在心裡,傅曉春愣了好一會,才默默的退出了房間,又悄悄地關上了房門。
  房間又安靜了很久,直到崔寧樂睜開眼,從床上撐起身子,才算有了動靜。
  崔寧樂掃了眼自己身上的GBA,又看了眼身旁的人,微微皺眉。
  這傢伙一回來就拽着自己玩新安裝的遊戲,結果兩人玩得天昏地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昏睡了過去。連自己的床都沒碰,回來的第一覺竟然是在自己的床上度過的。
  就連進門時的第一句話,都不是“好久不見”,而是“我回來了”。崔寧樂第一次覺得這句話怎麼那麼彆扭。
  於是便馬馬虎虎的應付了一聲:“嗯。”
  趙書言沒有對他的冷淡表示抗議,依舊像平時一般,玩笑着抱怨:“你怎麼來這麼早,我還沒來得及把我的襯衣塞進你的櫥櫃呢。”
  一股自我厭惡感隨即生成,崔寧樂神色變了又變。“你可以在晚上我看不見的時候放。”語氣竟然難得的緩和了許多。
  趙書言一愣,眨眨眼,沒想到他不但不抵抗,還熱烈歡迎,頓時不知如何接下這個話茬。
  自我厭惡參雜着惱羞成怒的時候,女王殿下就只能成為那可憐的出氣包。崔寧樂瞪着他,一腳踏上他的屁股:“還愣着幹什麼?快去洗澡,髒死了!”
  該死的,對他好做什麼?既然這傢伙從來不要求回報,自己幹嘛還要裝出一副三好少年的模樣?
  “我的內褲,我的毛巾……”女王殿下一邊被踢進浴室一邊唸著自己需要的物品,果然沒過兩分鐘,那堆洗浴用品就被騎士大人翻找出來丟到了他的臉上。
  看著那堆東西里面還有自己甚至忘了點名的隱形眼鏡盒,以及洗澡時必須戴的眼鏡,趙書言笑得瞭然。
  這條眼鏡蛇,拆了毒牙就是一條軟綿綿的蚯蚓。即使做了任何的體貼的事情,也從來不願承認。就跟蚯蚓一樣,只喜歡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做事,尤其是做好事。
  浴室裡終於傳出水聲,崔寧樂坐在床上對著電腦,無意識地按着滑鼠。不過是一個半月不見,這傢伙又變得好看了許多,骨架也硬朗了起來。就連笑容,都好像成熟了不少……
  浴室門突然推開,濕漉漉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笑得欠揍:“我想起來了,乾脆塞我的內褲進你的衣櫃,這樣子目標小,你又不容易找到,到時不經意的翻出來的話,反倒更有懷念的意味……哈哈…………”笑聲淹沒在被崔寧樂用力甩上的浴室門裡。
  成熟才有鬼!
  洗完澡後便是無休無止的GBA遊戲大戰,崔寧樂已經完全回憶不起到底是誰先躺下,只是記得,那傢伙蜷縮在自己身旁發困的樣子,一點都沒有了人前那股倔強勁。
  崔寧樂似乎看到了他所有硬殻剝落之後的模樣。
  不由打了個抖。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暫時這麼多,明天再補……= =

第 19 章
  到了第二學期,所有的新鮮感都淡去,偶爾跟老師玩貓捉老鼠,偶爾泡個小妞,偶爾對著電腦殺個血腥滿屏,剩下的,就是永無止盡的計算,背單詞,畫圖。
  都半夜了,房間裡還亮着燈。崔寧樂靠着床坐在地毯上,身旁堆滿了草稿紙。這該死的建築力學,都寫了一天還沒完,再看看身旁那傢伙,早已無聊得把下巴擱在小書桌上,無精打采的填着數據。
  “我不想寫了……”趙書言身子一歪,直接躺到了崔寧樂的腿上。
  “拿開你的豬頭,擋住我的視線了。”
  “……我要吃糖。”乾脆無賴到底。
  “餓了就舔舔自己的豬手,味道不夠再加點醬。”崔寧樂乾脆把草稿紙放到他的臉上,繼續計算。
  “……呃,我死了。被眼鏡蛇的毒死了。”漂亮的少年在他的腿上挺屍。
  崔寧樂也不管他,繼續算題。
  半天,憋不住的趙書言終於打挺起來:“配合我玩一下嘛!”
  崔寧樂拿草稿紙往他臉上打:“睡下去,怎麼那麼多廢話。”今天是週五,今晚寫完了,明天就能歇一天。
  美少年只能乖乖的躺了下去。
  可房間靜了沒多久,就響起了電話聲。
  趙書言咕嚕着爬起來,撈過手機,也不看來電顯示,就按了接聽:“什麼事?”
  房間很安靜,因此電話那頭的哭泣聲才異常的清晰。懶散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趙書言坐直了身子,看看電話,竟然是傅曉春打來的。
  “曉春?怎麼了?”他提高了聲音。連崔寧樂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壓抑着的抽泣聲很是揪心,傅曉春小聲的喚着他的名字:“書言,書言……”
  “到底怎麼了?你在哪裡?”趙書言站起來,隨時準備穿上衣服出門。
  “我,我在黑石……”聲音在隱隱的打抖,可是哭聲已經壓了下去,似乎因為趙書言的聲音,他的恐懼減輕了許多。
  黑石?趙書言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崔寧樂,對方一樣的驚異。
  就是那間他們聖誕節才一起去過的——GAY吧。
  小傢伙去那邊幹嘛?雖然很想問,卻還是壓住了好奇。“我馬上過去,你在哪裡?”
  “洗手間。”他的聲音更加的低弱。
  趙書言想也不想,穿上衣服拿個錢包就往外走,等他正想反手帶上門的時候,崔寧樂竟然也穿好了衣服:“我來關門。”
  凝重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飛車到了黑石,趙書言完全不管周圍迅速集中過來的視線,徑直走進洗手間。“曉春?”
  話音剛落,一個隔間的門就被迅速打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身影立刻撲了過來,在他的懷裡咬着牙流眼淚。
  趙書言看了眼四周,發現走廊外一個男人死死的盯着自己,頓時有些瞭然。便收緊了手,抱住他:“沒事,我們回去,有本事他就過來搶人。”
  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知道他瞭解自己的處境後,傅曉春難掩狼狽,卻又鬆了口氣。
  崔寧樂拿出手帕,塞給傅曉春:“洗把臉,我們回去。”
  傅曉春猶豫了一會才接過手帕。好不容易才碰到這個溫暖的身體,真不想放開。
  在他洗臉的時候,趙書言跟崔寧樂互相對視了一下,趙書言走出洗手間,徑直朝那個盯着自己的男人走去。
  “這位先生有事麼?”他笑着問道,卻笑得冰冷。
  趙書言的模樣在GAY吧裡實在太顯眼,導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這邊。
  對方是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整齊乾淨的模樣,並不像是印象中的跟蹤狂,可趙書言卻百分百能肯定,眼前這個人就是害傅曉春躲在洗手間不敢出來的罪魁禍首。
  “這位先生找曉春有事?”對方不回答,並不代表他就會放棄。對於這種人,趙書言可是從來都不手軟。
  “關你什麼事!”被逼急的男人迸出一句,眼神裡有着狂亂的情愫。
  洗好臉的傅曉春見外面已經鬧開,連臉都忘了擦,就想衝出去,卻被崔寧樂攔了下來。“你呆着,他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讓他有事的。”後面那句,是保證。
  “你們怎麼知道是他?”傅曉春又驚又擔心。
  “我也不清楚,這傢伙恐怕對這種事很敏感。”趙書言是熱血青年,可平時卻不會有像現在這樣咄咄逼人的氣勢。
  這樣的情勢容易逼出問題。崔寧樂想上去,可身後還要護着傅曉春,只能朝趙書言喊了聲:“我們先回去,很晚了。”
  “今天不解決他,以後曉春在路上遇到他,也會有危險的吧?”趙書言插着褲兜,瞪着男子,一點都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你是他的什麼人?”燈光下,男子的眼睛裡冒出了血絲。
  “我是他什麼人,關你什麼事?”他冷哼一聲,眼神挑釁,“你認為他身邊有我在,會喜歡你這樣的人麼?少自以為是,以為糾纏就能得到結果,滾他媽的蛋,你要再敢靠近他,在報警之前我一定會狠揍你一頓!“
  “放屁!”被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教訓,男子惱羞成怒,“你才給我滾蛋!就你那副娘娘腔的樣子,還敢來教訓老子?”
  “你要不要試試看?”趙書言冷笑。崔寧樂倒吸一口氣,顧不上身後的人,大步衝上去,卻來不及阻止,那男子就已經揪住趙書言的衣領,揮舞着拳頭就砸向他的腦袋!
  趙書言顯然早有防備,結結實實地擋下了他的拳頭。
  崔寧樂趁着這個間隙,連忙加入兩人中間,想隔開,可男人竟揮拳朝崔寧樂襲來!“你敢動他!”趙書言怒吼着,抬腳就用膝蓋頂上了男子的腹部!對方防備不及,猛地就摔倒了後面的卡座上!
  “嘩啦啦”的碎了一地的玻璃碴,飛濺的碎片甚至划過趙書言的手臂,畫出一道血痕。可他依舊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對方。
  男人狼狽不堪的站起來,身上沾滿了各種酒的味道,那雙眼睛裡的血絲更多了。
  崔寧樂想過去,卻被趙書言擋在了身後,男人怒吼一聲,揮手就朝他拍過來,趙書言抬手就擋,卻只感到眼皮上一陣刺痛,等他意識到受傷後,才看清男人手裡的東西。
  該死,竟然敢用啤酒瓶……
  一隻手抓住他拿啤酒瓶的手,另一隻手用力的揍上了他的臉頰,直到眼睛被血液模糊,他才甩開男人,讓店裡的其他人架住他。
  “你這個混蛋!”崔寧樂怒吼,對象卻是趙書言,“你莽撞什麼!給我坐下,快!”說著,又朝趕過來的店長吼道:“快給我拿藥箱來!愣什麼愣!”那氣勢,絲毫不輸剛才打架的女王。
  捂着眼睛的趙書言忽然笑了。
  “笑個屁!給我安靜點!”聲音憤怒,動作溫柔。輕輕抬起他的頭,看清眼睛上方那條長達十釐米的傷口後,崔寧樂忽然鬆開趙書言,大步走到正要被帶走的男人的面前,揪着他的領子,咬牙切齒:“你他媽的再敢出現在這裡,老子讓你永世都沒法□!”
  趙書言又想笑,可記起崔寧樂的警告,只能咬着嘴巴憋住。
  傅曉春早就憋不住了,撥開前來慰問的眾人,眼裡含着大泡的眼淚,用自己的衣服給他擦去臉上的血水,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危險的時候,他只想到了趙書言。卻忘了這也會讓趙書言進入危險之中。
  可對方卻抬頭,拍了下他的腰,得意的笑:“哭什麼,不是讓他再也不敢跟蹤你了麼?”說完,又趕緊收斂笑容,等待崔少爺過來檢視。
  傅曉春愣愣地看著崔寧樂罵罵咧咧的回來,接手對趙書言的緊急治療。剛才還氣勢非凡的女王殿下,此刻在騎士大人的手心裡卻乖得叫人訝異。
  
  
作者有話要說:= =份量足,才是真的足~表急,我一定會更新的~

第 20 章
  店長過來問要不要叫救護車,趙書言搶在崔寧樂前面拒絶了他的好意,用一塊沾了酒精的紗布捂着傷口就站了起來,拉著傅曉春就要往外走。也有人過來問要不要開車送他們回去,趙書言搖頭,只是拉著傅曉春,默默地走出了酒吧。
  崔寧樂則跟在他們後面,盯着趙書言緊繃的後背。
  叫了輛的士,司機疑惑的看了一眼趙書言的傷,忍不住問要不要去醫院,崔寧樂這回搶了先:“去。”
  趙書言看他,他也瞪回去:“我可不想半夜去叫救護車。”還想說“我沒事”的人,立刻閉上了嘴巴。
  送到醫院,護士給他做了緊急處理後,說了些寬慰的話,因為傷口不太深,三人很快就從醫院裡出來了。此時街上連的士都已罕見。
  始終一臉難過的傅曉春終於忍不住開口:“書言,我……再也不去那裡了。”
  “想去就去,只是你這副模樣,最好還是帶上夥伴一起去。畢竟那裡不是一般的地方。”趙書言把手搭在他的腦袋上安慰道,卻不去看他。這時候四目相對,只會讓難過的人更加想哭。
  傅曉春忽然拽着他的手,不肯往前走。“你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吧。”那張可愛的臉蛋泫然欲泣。
  趙書言看了眼始終沉默的崔寧樂,然後點頭。“寧樂帶我去過。”
  傅曉春的手抓得更緊:“你,你也是?”
  是什麼?
  那三個字似乎像是一道魔咒,說出來就定了人終身死刑。
  趙書言盯着他緊張得似乎只要一碰就會崩斷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把他拉了過來,另一隻手搭上他肩膀,很肯定的回答:“不是。我不是同性戀。”
  明明是否定的答案,可打在肩膀上的溫度卻讓傅曉春忍不住激動得大顆大顆地掉了眼淚。“唔……我,我也不知道……可我不喜歡女生……嗚嗚……”千辛萬苦從嘴巴里擠出來的話語,有種抹不去的絶望。
  趙書言的回答就是把他往自己這邊摟得更緊。“誰也沒說這是錯,你喜歡誰是你自己的權利,哭什麼哭。師傅又沒說不收喜歡男人的徒弟。”
  傅曉春哭得更加厲害,可已經不是內疚,也不是難過,只是混雜了太多感情的發洩。
  雖然早就發現了自己不同尋常的性取向,可至今為止他從未敢跟任何人提起。終於忍不住去一次GAY吧,卻遇到了變態的跟蹤。他知道當同性戀是個多麼絶望的事情,所以他不願承認,就像他不願承認自己的臉蛋太過女氣,自己的力量也比不上同齡的男生。
  如果不是趙書言的存在,他甚至連自己的未來都不願面對。因為沒有什麼能比自我厭惡更讓人絶望。
  “如果不想讓自己更糟糕下去,就努力去鍛鍊自己,擁有熊一樣的力氣,再擁有老虎一樣的氣魄,看誰敢來欺負你。”趙書言摟着他,教導他自己的人生道理,說完,還側頭去看崔寧樂一眼,“對不對,寧樂?”
  那副嬉笑的模樣,似乎又恢復成了“原來”的趙書言。
  崔寧樂忽然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從前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等說出口的時候,三人都愣了。崔寧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在這時候提起來。就算想問,也該在倆人的時候,這樣即使他不願回答,留下的沉默也不會如此難以化解。
  事後崔寧樂才覺得,自己是否就希望在這裡逼問出他的答案,因為當着這樣的傅曉春的面,趙書言絶對不會說謊。
  更加不會對自己隱瞞。
  趙書言居然笑了,看著崔寧樂,眼神裡有被人看穿的狼狽與無奈,還有堅強:“對。”
  崔寧樂居然沒有感到太驚訝。
  “我很小的時候就經常遇到討厭的傢伙,那時候沒人幫忙,只能自己逃,長大了,會打架了,打不過人家就去學習如何用氣勢壓倒對方。紙老虎麼,雖然是紙做的,可還是能嚇跑人。”他的語氣象是在說著事不關己的回憶,“我奶奶說,人家想不到這麼好看的小貓還會咬人,以為遇到老虎了,自然就會逃跑。”
  “所以,就算再怎麼落魄,也絶對不能認輸。”
  
  把傅曉春送進宿舍後,安撫下萬分擔憂的劉冬,兩人才回到自己的宿舍。趙書言拿東西比劃了半天,口中喃喃道:“這傷口讓我怎麼洗臉洗頭啊?”
  “我幫你洗頭。臉蛋就用毛巾來擦。”崔寧樂換下已經染上了煙酒味的衣服,在他身後,好像毫不在意的說道。
  “受傷還有專人伺候?”趙書言樂開了笑臉。
  “每次五十元,按次收費,接受分期付款。”崔寧樂幫他拿出乾淨的衣服,砸在他的笑臉上,“快去洗澡,臭死了。”
  “好貴!難道沒有熟人特惠價麼?!”被推進浴室的人忍不住討價還價。
  “女王自然是女王價,平凡人還享受不到這個價格呢。”換上短褲,崔寧樂也走進了浴室,把他推到裡面,“坐凳子上,仰着頭,臉蛋朝我,……嘖,頭再往上抬點!你想讓水衝進你鼻孔啊!”
  “……寧樂你今天的表情好嚴肅。”
  正在給他打洗髮水的手頓了一下。“被你氣的。”
  “……今天,謝謝了。”
  “你要再他媽給我客氣,我馬上拿噴頭直接灌水到你鼻孔裡。”
  ……臉色稍稍僵硬了一會,趙書言又笑。“我今天就想揍死那傢伙。”
  “不要把你經年累月的怨氣發洩在路人甲身上。”開始給他沖水,崔寧樂的眼神很專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趙書言盯着崔寧樂的下巴,乾乾淨淨,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連一點鬍渣都看不到。這傢伙連刮鬍子都這麼認真麼?
  “我討厭那些混蛋,早就想幹一場了,可惜長大以後,很少再遇到那些人。”
  “誰敢玷污女王?”
  “我真的像女王麼?為什麼不是男王?”
  “也許他們覺得男性王者總會有淫靡奢亂猥瑣的特質吧。而女王就是高貴犀利氣質逼人。比如□ 女王。”
  “噗哈哈……”“給我動靜小點!水都要衝進傷口了!”
  “那我做女王,反正有你做騎士保護我。”
  “輪不到我來保護你,你早砍死敵人了。”
  “……那就我累了的時候,你就幫我擊退敵人,騎士的作用不就是這個麼?”趙書言笑着,眼眸彎得像一輪新月。
  崔寧樂一愣。幫他打上護髮素,揉了一會,才惱怒的說了一個經典的字。
  “滾。”
  他發現自己似乎也成了剝落他硬殻的兇手。那傢伙掉落的硬殻已經太多,多得讓自己已經能從那些隙縫中看到那傢伙真實的模樣。
  可偏偏雙手仍是忍不住繼續撥開他的殻,就像剝開雞蛋殼一樣,等待着從裡面出來的絨毛小雞,對著自己輕輕的叫一聲。
  結果,自己就成了那傢伙的……
  ……母雞麼?
  崔寧樂又呆住了,完全沒注意到手下的人早已舒服地睡熟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3 =扔下更新戴着頭盔逃跑~~~

第 21 章
  
  女王殿下受傷的事震驚了建築系,前來慰問的人絡繹不絶。儘管趙書言無數次解釋自己傷得不重,可看著眼睛上那塊刺眼的白紗布,又怎麼能讓人安心?
  卷着袖子就要找兇手算賬的人不少,可趙書言總是笑着拒絶,死活不肯透露兇手的身份。“你以為我會乖乖的挨打?早就十倍奉還了。”扔出這句話的女王殿下,很帥。
  因為受傷的緣故,劉冬擔心他不能過兩星期就要進行的新生春季運動會,可趙書言反問:“眼睛受傷關腿什麼事?我要參加接力、跳高、還有跳遠。都幫我報上。”
  身兼體育委員的劉冬不由鬆了口氣。
  崔寧樂沒有阻止,依舊是每天晚上給他洗頭,盯着他不讓吃影響傷口癒合的食物,還特地讓家裡人給他帶了瓶軍隊裡特製的癒合貼劑。
  終於有一天,有個不知死活的男生開玩笑道:“這騎士大人真是再稱職不過了。”
  當時崔寧樂沒覺得什麼,趙書言哈哈大笑地摟着他,說:“那是當然。我的騎士難道還會效忠別人不成?“
  可到了只剩兩人的時候,崔寧樂就發現了有什麼東西突然被改變。
  趙書言自己買了塊防水帖布,自己進浴室把頭髮洗了。就連向來讓崔寧樂幫忙的換貼劑的活,也都自己完成得漂漂亮亮。
  母雞看著小雞開始自食其力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可崔寧樂不爽的地方並不僅僅因為這個,趙書言開始獨立的模樣,讓他再也看不到裡面的東西。就好像即將出殻的小雞,又被人拿水泥硬是塗上了雞蛋殼的細縫。
  急轉直下的情勢讓崔大少爺很不高興,很不高興。
  終於在他獨立洗頭的第三天晚上,揉着眼睛的蘆花雞濕着腦袋就出來了,頭髮絲毫沒有擦過的痕跡,水珠不斷的落到身上,睡衣上濕了一大半。
  “怎麼不擦頭髮?”崔寧樂驚訝的看他。現在才四月份,這模樣不感冒才有鬼。
  “隱形眼鏡……掉浴室裡了。看不見。”沒有了眼鏡的蘆花雞就像被拔了尾巴上那幾根最翹最引以為傲的毛,有些喪氣。
  崔寧樂馬上站起來要去浴室,趙書言連忙拉住他:“不用,我戴上備用眼鏡後就去……”
  “少囉嗦!”忍不住怒了,“我想怎麼做,是我的事,你幹嘛老一副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模樣?跟我住一起,讓你為難了嗎?”
  話才出口,崔寧樂就知道自己說重了。
  對方呆在那裡的模樣,像是不知所措,又像是在自我厭惡。在人前那副灑脫自如的神情,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沒有……為難。”他在煩惱着敢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意,可是有些東西似乎又在阻撓着他把這些話輕易地說出口。
  到底是什麼東西阻擋了他們之間的交流?
  到底有什麼是讓他無法對崔寧樂說出那些真實的話語?
  崔寧樂垂眸,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混亂的模樣,乾脆轉身就進了浴室。
  在濕漉漉的地板上尋找隱形眼鏡是件難事。可崔寧樂現在覺得,比起跟外面那個傢伙交流,找眼鏡這事來得更為輕鬆。
  胸口有一團怒火。又有一團憋悶的氣。
  “那我做女王,反正有你做騎士保護我。
  等我累了的時候,你就幫我擊退敵人,騎士的作用不就是這個嗎?”
  難道這些話說出來只是為了好玩?難道他不知道,這些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麼!
  “寧樂……”浴室門口響起他的聲音,崔寧樂惡聲惡氣的應:“沒找到,你別進來!”
  “不用找了,我再……”“閉嘴!”該死,這裡怎麼鋪乳白色的地磚!
  趙書言扁了嘴。
  盯着崔寧樂倔強的背影,他想起那傢伙每次生氣的原因,似乎都與自己脫不了干係。明明剛住一起的時候,不過是干涉了點他的私事,那傢伙就黑着臉,讓自己離開,可如今,卻惱火着對自己吼“你幹嘛老一副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模樣?跟我住一起,讓你為難了嗎?”
  為難?絶對不是為難。
  他只是感覺,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就已經改變了許多,剩下的三年,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開始依賴着他,要不是別人提醒,自己一定會沒完沒了的讓他幫自己頂下無數的麻煩。他沒煩之前,自己就已經害怕了。
  害怕……有些東西習慣以後,就再也戒不掉。
  “找到了。”那個清秀的少年突然站起身,手裡拿着兩片軟軟的東西。
  盯着他那張被蒸汽熏得微微發紅的臉蛋,趙書言再次感到了懼意。
  自己可以放下感情就跑,不管他人的反應,可眼前這傢伙,似乎會拿着自己的感情追上來,然後非要雙倍奉還。
  到時自己還能笑得灑脫麼?
  崔寧樂見他神色怪異,眉頭皺得更緊了,把隱形眼鏡往他手裡一塞,看也不看他就走出了浴室。
  直到睡覺前,崔寧樂都沒再跟他說一句話。就好像當初第一次跟他鬧矛盾時,兩人也是什麼都沒說,沉默着直到別人點燃彼此間的戰火。
  那時候崔寧樂倔強,趙書言高傲。可如今,崔寧樂卻壓抑着自己的怒火,趙書言是不知如何捅破彼此的牆壁。
  情況似乎比原來更加糟糕。
  直到4月12號的那天晚上,趙書言接到一個電話,正在畫圖的他,臉蛋明顯變了色。
  “你,說什麼?”灰白的臉蛋掛不住任何表情。
  電話那頭靜了好久。隱隱聽見了抽泣聲。崔寧樂一驚,擔心地看向他。
  趙書言僵硬的爬起來,也不管身上的馬克筆嘩啦啦的全掉到了地上,就直接走向衣櫃,抽出裡面的背包,一邊往裡面塞東西一邊輕聲問:“阿姨,你再說清楚點。”
  過了幾秒鐘,他的手開始發抖,手上的背包沒拿穩,掉到了地上。
  “我知道了……你先在那邊看著爺爺,我馬上坐飛機回去。”他抖着手,切斷電話,又抖着手按了一個電話號碼。
  可手實在太抖,連鍵盤都沒能好好的按,過了好一會都沒能打通電話。
  崔寧樂默默地拿過他的手機,按下了訂機票的電話,然後訂要了張一小時後飛往到A市的機票。“記得拿上身份證,還有錢。如果錢不夠,我幫你出。”他盯着那個面色蒼白的男孩,然後把手機慢慢的塞進他的手裡。
  “謝謝。”帶著顫音的感謝讓崔寧樂更不是滋味。他只能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揉着:“別憋着。要不在飛機上會更難看……”這傢伙,不是曾教過別人要狠狠哭出來麼?怎麼輪到自己的時候,卻一點都不願遵守這個規則。
  蘆花雞也有垂下尾巴的時候,天黑的時候,無需強裝出只是給別人看的堅強。
  過了一會,崔寧樂感覺到手上有水滴下來。
  趙書言的眼淚很安靜。靜得像是壓抑了好多好多東西在裡面。
  崔寧樂當時就想:如果有一天,裡面的東西再也壓抑不住,爆發出來時會怎樣?
  飛機畢竟不等人,激烈的情緒很快便被趙書言壓制下來。僅拿了一個背包,他便快步的衝出宿舍,剛到樓梯口,卻被人拉住後衣領,轉過頭,看到是崔寧樂的臉。
  “傻瓜,沒拿你的帽子。”說著,便往他頭上套去。帽沿壓得老低,低得都叫外人看不見紅腫的眼睛。
  趙書言微微的點頭。
  從窗口看到對方走出宿舍樓,崔寧樂靠着牆壁,掏掏褲兜,忽然想起自己戒煙已經好多時日,身上一根菸都不剩。
  趙書言討厭煙味。從他倆住在一起開始,兩人就為戒煙的事吵過不止一次。吵不成功,那傢伙便會惱火地瞪着自己,然後窩在被窩裡,帶著口罩,然後一聲不吭。
  就像個悶罐子,不出聲,也不爆發。卻也徹底的把自己給忽視掉。
  崔寧樂一開始還不介意,可日子久了,竟發現自己的煙癮已經大大減少。潛意識裡為了他,已經減少了吸煙的次數。
  到了現在他甚至十幾天都不抽一根菸。趙書言從來沒說起這事,而自己也沒怎麼注意。等發現的時候,一切已經轉好。
  該死。怎麼就改變了這麼多呢?
  
  這一去就是一個星期。期間趙書言沒打過一次電話回來,崔寧樂有些擔心,可看看自己的手機,忍了半天還是沒有主動打過去。
  其他宿舍的人三番四次的來詢問女王殿下的蹤影,崔寧樂都說去雲遊了,可主人公一日不回來,他就一日不得安寧。男生宿舍的生活少了女王殿下,就像少放了鹽的菜,沒味得很。
  這天晚上有課,眾人到了九點半才回到宿舍,崔寧樂推開門,正要開燈,卻驚訝的發現床上多了個人影。
  “別開燈。”有些沙啞的聲音,少了往日的年少輕狂。
  他沒開燈,進屋後就關上了門,把書放到桌上,便坐在對面,一聲不吭的盯着那團黑影。背着月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有煙不?”寂靜的房間裡突然冒出這句話。
  崔寧樂輕笑,故意輕鬆氣氛:“你不是討厭的嗎?”
  “煙比酒來得更速效。”那人的聲音比原先要輕快一些了,可也好不到哪裡。
  “你沒抽過怎麼……”“我抽過。以前抽得比你還凶。”趙書言自嘲的笑道。
  崔寧樂驚訝地挑眉,沒再說話。
  就他所知,這傢伙雖然喝酒,可絶對不酗酒,更不用說其它不良的習慣。
  從前的他是什麼模樣,崔寧樂從沒有去想像過。可他突然表現出來的突兀感卻讓他忍不住去想像。如果曾經腐爛過,那現在這樣的乾淨的氣息,又是怎麼洗出來的?
  趙書言沒再說下去,只是靜靜的半躺在床上。崔寧樂這才發現床頭櫃上已經橫七豎八的擺了好幾聽喝完的啤酒。
  他站起來,說了句“你等我一下”,便離開了房間。
  等他再次回來時,手裡多了包煙。
  扔了一根給他,又給他點上,崔寧樂邊點邊笑:“你差點連我的ZIPPO都丟了,還好現在還在。”
  “過了今晚就可以丟了。”床上的人坐起來,熟練的吞雲吐霧。過了兩秒鐘,又斜眼瞪着崔寧樂:“給我買女煙?”
  “就你現在滴酒不沾的樣子,還想抽什麼煙?”
  趙書言低下頭輕笑:“……謝謝。”
  崔寧樂不答,臉蛋微熱。這已經是他最近第三次跟自己說謝謝。
  房間漸漸的煙霧瀰漫,崔寧樂怕觸動滅火器,走過去把窗子打開。四月的夜風吹進來,還是帶了些涼意。
  趙書言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就像是被香煙的煙霧給帶走了靈魂一樣。
  坐了好久,他有些發抖,崔寧樂想去給他那件衣服,可他一句話不說,就拉著崔寧樂然後往他懷裡縮去。崔寧樂又氣又好笑:“我又不是你奶媽!”說著,就要推開他過去關窗。
  可趙書言卻伸手拽住,不准他離開。
  “就一下。”他把整個頭埋在他的懷裡,悶悶的說了句:“就當我一會的奶媽吧。”
  “……老子是男的。”話雖這麼說,卻自動自覺地用自己的襯衣圍住懷裡的傢伙。
  趙書言在他懷裡笑。帶了點憂傷的笑聲,聽在崔寧樂的耳朵裡很不是味道。“笑什麼,媽的,難過就給我真的難過,笑得半死不活的,聽了就難受。”刻薄的話語,是為了遮掩自己心底的難過和憐惜。
  趙書言的身子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難過的。崔寧樂就這麼摟着他,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去安慰,更不知道從何去安慰,那傢伙從來不肯把自己最軟弱的地方展現出來。
  “我奶奶去世了。”低低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也澆熄了崔寧樂心底沸騰的煩躁。
  “……嗯。”崔寧樂怔怔地摟着他。
  “她是最疼我的人。也是我最喜歡的人。”說話時,聲音裡帶著隱隱的顫抖。
  “……我知道。”那兩瓶醃菜到現在都沒捨得吃過幾口,那件超人迪加的T恤雖然廉價,卻始終被他好好的保存在衣櫃裡。
  “從小只有她在照顧我。只有她。”尾音已經難以控制的抖起來。
  崔寧樂垂下眼眸。他似乎有點明白了趙書言心裡的硬殻從何而來。
  後來趙書言沒再出聲,壓抑了許久的眼淚再次掉下來。崔寧樂緊緊地摟着他,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平日裡的他太過光鮮亮麗,只有到了夜晚,似乎才能看清這傢伙真正的面貌。因為只有那時候才看得見他真實的輪廓,而不被任何假象所迷惑。
  “你……”想說些什麼,可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來。手上傳來的冰冷的感覺讓他很不好受,不由得更加用力的抱緊懷裡的人,緊抿着嘴,不再說話。
  後來的幾天,趙書言一直穿著那件緊身的超人迪加T恤。不明就裡的朋友們紛紛嘲笑,不解,可沒過多久,大家也都習以為常。當然,就算不習慣,只要有任何不敬的言語,都會被騎士大人狠狠地嘲諷一番。
  趙書言則笑眯眯的,沒做任何解釋。
  第二天,崔寧樂也穿上了一件迪加的T恤,這股獨特的風氣立刻傳染了男生宿舍,幾乎所有人都穿上了可笑得可愛的卡通T恤,趙書言站在其中,也沒那麼扎眼了。
  崔寧樂沒有提起那晚上的事,趙書言也恢復了平日的調調,每日照常打鬧,跟老師們玩躲避作業的遊戲。只有某個時候,崔寧樂才會不經意地看到他嘴裡叼着一根醃豆角,出神地盯着窗外。
  如果不小心跟他視線碰撞,那個漂亮的少年還會朝他笑得燦然。
  就像徹底的把某樣東西埋在了很深很深,深得叫人摸不到,看不到的地方。
  崔寧樂皺眉,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可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再度訓斥那傢伙的時候,又是某個晚上,那傢伙在熄燈後,輕聲的跟自己說了一句:“我不是假裝不在乎,而是怕你看著我難過,如果連你都難過,那我還怎麼開心得起來?”
  崔寧樂怔在那裡,隱約感覺到臉蛋逐漸上升的溫度。
  那天晚上天氣很好,連月光都特別的清亮。因此他才特別清楚的看到趙書言的笑臉。有點羞澀,有點內疚,還有點……在乎。
  這是晚上才能看得到的光景吧?
  “吵死了,睡覺。”崔寧樂拉上被子,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卻怎麼也壓不下嘴角的弧度,還有臉上越來越高的溫度。
  他離開前留下的那個問題,似乎已經不用再去詢問。因為那天晚上抱著他的時候,所有的硬殻都突然脫了下來。
  那只毛茸茸的小雞,可憐巴巴的縮在自己的手中,睜着水汪汪的大眼,說:不要放開我,因為我已經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一直一直沒有別的人可以依靠,只能跟自己說,要獨立,要堅強,要強大得不畏懼任何欺負自己的人。因為除了自己的奶奶,沒有人能幫自己。
  入睡前,崔寧樂忽然說了句:“我是絶對不會隨便離開的。如果我真的不得不暫時離開,你為什麼就不能追上來?”憑什麼非要自己守着他?
  接着,房間一片死寂。崔寧樂又惱又好笑。這傢伙竟然這麼快就入睡了。
  可過了一會,背後有人拱了過來。
  “嘿嘿……”趙書言該死的笑聲在背後響起。“我這不就過來了麼?”
  “你這同性戀,快給我滾回自己的床上去!”
  “不要,今晚一起睡。”
  “噁心死了!”
  “人家寂寞了。”
  “滾!”
  經典的一字決。
  
  
作者有話要說:= 3 =這份量可真大呢~~~~倆人的感情,至少再等兩萬字,才可能有明顯的表現……- -
最近在聽A.I.的歌,I'LL REMEMBER U真不錯。日文的。還有大推GREEEEN。

第 22 章
  第七章
  趙書言還是參加了一年一度的春季運動會。
  穿著運動短褲的美少年一出場就引起了轟動。劉冬得意地撫掌大笑,一臉奸商的得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拿再多的第一名,也比不上用美色來吸引世界的注意來得有效。
  不小心把這個想法洩露給極易背叛自己的舍友的他,在趙書言中途休息的時候,就被海扁了一頓。
  腫着臉的他不知不覺也被一直關注着建築系的女生們,取名為“奇怪的腫臉男”。
  崔寧樂與趙書言報的都是同樣的項目,趙書言為了避免過多的騷擾,總是站在他身後,崔寧樂知道他不擅長處理女生的討好,只能出頭替他婉拒了不少好事。
  “在這之前,你是怎麼對付女生的?”他忍不住問。
  “……逃,或者,假裝沒聽到。”
  真是無賴的應對方式。崔寧樂扭開頭,笑。
  趙書言看到了,羞惱着把他的頭扭過來。“笑什麼笑,你這個花心的雙子座!”
  崔寧樂扭過頭來,在嘴巴上,用兩個食指比了個叉子。
  這才是真正無賴吧?趙書言惱火地想。
  兩人參加的比賽,成績都樂觀的很,劉冬站在賽場邊上,指使男生們揮舞着上書“女王萬歲,騎士千秋”的不要臉的小旗子,給他們加油打氣。
  在取得接力賽第二名後,崔寧樂跟趙書言兩人衝過來,一把揪住企圖逃竄的劉冬,很是暴打了一頓。
  暴打完,喝水的時候,趙書言注意到了旁邊的閃光燈,扭頭一看,竟然是班花許蕭拿着數碼相機,不停地對著自己拍照。
  趙書言的臉蛋開始抽筋。
  “笑好看點,我要拿來PS用的。”班花的語氣根本是在命令。
  “本人照片的肖像權,不釋放。”趙書言笑得僵硬。
  “咦?!你這個吝嗇鬼!老娘的照片不也是被男生們到處亂傳!你就代替他們還債好了!”美麗的班花皺眉叉腰。
  心虛的男生們不敢看這邊。趙書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許蕭將自己拍了個遍,然後又像換臉般對崔寧樂笑得甜蜜:“崔少爺,麻煩您跟他站一塊好不?”
  “為什麼他是崔少爺?我就是吝嗇鬼?!”趙書言忍不住抗議。
  “女性之友理應受到尊敬,”許蕭挑眉看他,“有意見?”
  “……那我還是乖乖的做吝嗇鬼好了。”誰要做這個女性之友啊?!
  男生們愕然,原來許蕭才是女王。
  崔寧樂竟然答應了,走過去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趙書言的鞋子。“你的鞋帶怎麼斷了?”
  趙書言低頭去看,果然。他連忙蹲下身子,想處理斷掉的鞋帶,可怎麼也沒法綁回去,崔寧樂見他笨手笨腳的模樣,乾脆也蹲下身子,出手幫忙。
  旁邊按快門的聲音此起彼伏。趙書言哭笑不得,崔寧樂卻說了句:“第一次跟我照相,怎麼不笑好看點?”說話的時候,並沒看他。
  趙書言一愣。忽然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對哦,第一次跟這個傢伙拍照。也難怪他什麼也不說就答應了。不管擺出什麼姿勢,好歹也是合照了不是?
  “啊啊……太好看了!趙書言你這個混蛋!快扭頭過來!姑奶奶我嫉妒你的臉蛋!快!快扭頭過來看鏡頭!”只可惜美人的尖叫聲,打破了即將升起的感動氣氛,趙書言扭頭,扮了個鬼臉,又吐吐舌頭。
  誰管你!
  當天晚上,校內的BBS裡,吐舌頭的女王殿下的美圖當日就突破了一萬點擊率。
  對此毫無知覺的美少年,第二日就拉著話題中的另一個人物,跑到市中心的商業區去買新鞋子。
  美其名曰買鞋子,可趙書言拽着崔寧樂找了半天,竟找到一家裝修不錯的大頭貼店。
  “老闆,照兩版大的。順便再給我做兩個相框用的版式。”趙書言不讓崔寧樂往後退,硬是把他推進了店裡。崔寧樂瞪他:“你不是買鞋子麼?”
  “我也來買人,嘿嘿……”趙書言把他推到一架空着的機子前,“你上次不說我還不知道,我們真沒照過合照。”
  “……要照相,幹嘛不找人幫照,幹什麼時髦非要照這個?”僵硬的看著屏幕中的自己,崔寧樂對這種時下流行的東西很不感冒。
  “誰知道我們下次記起這件事又要到什麼時候,我不想到分別的時候,還是連一張照片都沒有。”趙書言挑選着背景,看似不經意的說著。
  崔寧樂一愣,半天,才笑道:“別擔心,哪怕我突然就兩腳一伸告別人世,你都可以拉著我的遺體跟我拍合照,我會貼別允許你的。”
  “那樣我也很快就會被嚇得跟隨你而去吧?”趙書言也笑。
  “省得你一人孤苦寂寞的留在世上,不好麼?”
  最愛的奶奶的離開對他而言到底是多大的刺激,崔寧樂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堅強的傢伙,最近總會不經意的流露出想要依賴人的一面。崔寧樂更不知道這是被老人家的離去刺激出來的脆弱,還是對自己那天晚上的承諾的回應。
  看著屏幕上一張張的合影,那個笑得燦爛的傢伙的臉蛋就貼在自己旁邊,崔寧樂第一次看到自己與他人如此親昵的模樣——除了很小的時候的家庭合照。他的臉蛋微微發燙。大頭貼拿到手的時候,只看了兩眼,就塞進了口袋裏。
  偏偏那傢伙卻拿到自己的眼前,笑得開心:“這張不錯,要不我們放大了,貼在床頭?”
  好像自己是他多麼不可替代的人一樣。
  到底是好像,還是真是?
  他忽然有點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3 =~~注意,校花大人是正面人物。我一定要戒掉文裡沒有女人的壞習慣……- -

第 23 章
  趙書言不喜歡委屈自己的腳,照完照片,拉著崔寧樂就來到旁邊的NIKE旗艦店。買鞋的速度與他說話的速度一樣痛快,拿了兩雙,試了試,就讓服務員給自己包上。
  正拿着銀行卡去結賬,趙書言抬頭一看,結賬的男生,居然是陳凌。
  雖然聽說他在一家專賣店工作,卻沒想到這麼巧竟會遇上。拿過銀行卡的陳凌顯然也發現了,愣了愣。“你等下。”說著,快速的結完帳,朝旁邊的人請了個假,放下手頭的工作就從櫃檯裡出來,拉著趙書言往外走。
  “喲,打攪您工作了,真不好意思。”趙書言嘴上客氣着,手裡卻毫不猶豫的接下對方給自己買的冰凍奶茶。
  “趙書言居然會客氣?”陳凌故作驚訝,看看崔寧樂:“這期間他受什麼刺激了?”
  “是我沒保護好,讓他腦袋被驢踢了。”崔寧樂咬着吸管笑道。
  “……我們宿舍什麼時候養了頭驢子?”趙書言瞪他。
  “只有聰明的人才能看到那頭驢子。”
  “所以活該我笨得要死,看不到驢子才被他踢中?”
  “恭喜你答對了,加十分。”崔寧樂笑得燦爛。
  陳凌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寧樂別老欺負書言,他太可憐了。”
  “誰可憐了?我還沒開始反擊呢!別草率下結論!”趙書言瞪大眼睛為自己的處境辯護。陳凌卻笑得更加厲害。
  三人並肩走到一家音響店門口,陳凌正要幫趙書言推開門,門還沒推開,就被人按住。
  抬頭看向來人,陳凌的臉色頓時大變,迅速的收回手,轉身就要離開。對方卻一把拉住他,剛要說什麼,陳凌卻朝他吼:“少TM碰我!”
  聲音大得引來四周的矚目。趙書言和崔寧樂對視了一眼,前者把奶茶塞到後者手裡,隨時準備營救他的朋友。
  被吼的青年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乾淨筆挺的西裝,戴着一副有框眼鏡,看起來頗有青年才俊的氣勢。
  往往這樣的相貌,最有可能出現斯文敗類。趙書言頗帶偏見地想。
  “為什麼要搬走?”斯文男皺眉問他。
  “關你屁事。”陳凌咬牙切齒。
  “我沒想到要跟你分手。”斯文男壓低了聲音,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些。
  “老子TMD不做你的二奶!”陳凌卻鋭利的回應。
  “我跟他只是逢場作戲,比起來,跟你在一起都快四年了,你怎麼……”
  “放屁。”趙書言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
  斯文男斜眼瞪他,那眼神可惱火。
  “這不是放屁是什麼,逢場作戲用得着做到床上?男人的尊嚴就值那麼點□?”早就從陳凌那裡聽來一些關於這個斯文男的故事。呵,那堆爛賬足以寫滿他家的廁紙。偏偏陳凌還是沒捨得立即放開,眼下,這火坑是怎麼也不可能讓他再跳回去了。
  世上沒有什麼東西能足以讓人完全放棄自尊。
  即使所謂的“以愛之名”都不行。
  陳凌看向趙書言,想苦笑,又笑不出來,只能嘴角抽動了一下,又垂眸。
  終究是自己全心愛過的人,即使如何努力豎起全身的刺,只要對方稍微用糖軟化一下,都有可能敗得一塌糊塗。
  只是目前他不想輸,他完全不想輸。因為他也想像這個漂亮的少年一樣,在這人面前笑得傲氣。
  “你是他的什麼人?”斯文男顯然惱火了。
  “我們3P,感情好吧?”趙書言惡劣地調侃他,“今天膩了寧樂,就跟陳凌,明天膩了陳凌,再跟寧樂,每天不停的換,還能保持新鮮感。”
  斯文男被堵得不知怎麼反駁,陳凌趁機甩開他的手,抓過趙書言就要離開。
  “陳凌!”那人在身後喊他,他回頭瞪了他一眼,堅定的回道:“我絶對不會再回去了。”
  趙書言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死緊,又看看前面那個挑染了紅色的腦袋,忽然朝後面的傢伙做了個鬼臉。結果被趕上來的崔寧樂硬生生的扭了回去。
  “火上澆油的笨蛋,小心被人潑硫酸。”
  “……嘶……被潑硫酸前,你就已經把我下巴扭斷了。”趙書言含淚指控。
  陳凌走了沒多遠,聽到他倆的對話,緊繃的臉這才噗嗤一下笑開,儘管笑容裡多多少少還帶著些無奈與難過。“我不會回去的。放心。”這話是說給他們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鬆開趙書言的手,這才發現上面已被自己的勒出了淺淺的淤青,陳凌一愣,連忙道歉,趙書言卻笑着說,這完全可以當裝飾用手環,充滿了男人味。
  崔寧樂乾脆把奶茶的吸管塞進他的嘴巴,堵上他可笑的廢話。
  “話說你是從哪裡學到3P這個專業名詞?”一不看AV ,二不看GV的純情少年趙書言,究竟從哪裡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恩?……哦,許蕭大人教的。”他竟然用上了敬語,“她說我、你還有曉春,特別適合玩3P。我好奇那是什麼意思,她就教我了。”
  另外兩人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哦,對了,說到曉春,陳凌你要不要認識一下?”完全不理會他們僵硬石化狀態,趙書言從錢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陳凌,“這個是我那可愛絶頂的徒弟,最近正在煩惱該如何接受自己成為GAY的事實,如果你喜歡這一口,不妨試試。”
  “你是人販子還是媒婆?”崔寧樂簡直想敲開這個奇妙的腦袋。還有,為什麼這傢伙會隨身帶著傅曉春的照片?
  “師傅當然要為徒弟的幸福着想,”趙書言笑得得意,“反正陳凌就算不喜歡,也絶對不會欺負曉春的,不是麼?”
  陳凌哭笑不得的看著照片中可愛系少年,無奈地遞還給他:“我跟他……不適合。”見趙書言難掩失望,他只能坦白:“我……我是0.5,這傢伙看起來就是0。總不能柏拉圖吧?”
  ……趙書言又學到一個新詞。於是興奮地扭頭去看崔寧樂,想知道他是否聽說過,結果那傢伙瞪着自己:“聽說過又怎麼樣,我去過GAY BAR,知道這些很奇怪麼?”
  陳凌不禁反問:“寧樂為什麼去那裡?”之前他們去黑石的原因他已經知道,只是沒有趙書言的陪伴,這個喜歡女生的人為什麼還要去GAY BAR?
  趙書言喝着奶茶,似乎並不太在乎。
  崔寧樂看他一眼,心裡忽然對他的不在乎感到有些不悅,便坦誠:“以前有男人想跟我交往,我只是想知道GAY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團體,就去了。”
  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理由,之前不說,只是覺得自己並不需要事事告知。然而這傢伙漠不關心的態度,讓他難忍不快。
  自己的弱點讓我發現了,卻不想知道我的弱點,你以為這樣就能幹乾淨淨的甩袖離開,讓我抓不住你這個隨時都能割斷情感逃跑的傢伙麼?
  豈有此理,想都別想。
  突如其來的插曲讓三人一同去逛音像店的計劃流產,陳凌看了眼手錶,無奈的朝他們告別:“我先回去了。”
  “嗯。”趙書言朝他笑。在他轉身後,忽然又說了句:“你說過不會回去的,不會食言吧?”
  “……當然不會。不然你來做監督?”陳凌笑着,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違章戀愛,繳納罰款。”趙監督一上任就下了條令。
  彆扭的關心,卻比誰都來得讓人捨不得放手。
  陳凌一邊走,一邊忍不住開始嫉妒能一直站在趙書言身邊的那個清秀少年。
  如果,那是自己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哎喲,寫得我腰疼……= =
每天五點或十一點更新,嘖,真比上下班還準時……

第 24 章
  回到宿舍的趙書言直接跟傅曉春說了陳凌的事。小兔子白皙的臉蛋立刻漲得通紅:“誰要你做媒婆?!我又不是饑渴得非要馬上就找到對象!”
  “沒讓你非要跟他在一起,可是,他是我信得過的人。有他在一旁幫你,你就不會孤單了,不是麼?”趙書言並沒有喪氣,反倒笑嘻嘻的跟他陳述自己的理由,“畢竟師傅我不喜歡男人,想教你什麼也沒有辦法啊。”
  別說傅曉春,就是崔寧樂也愣了。
  原以為只是開玩笑的舉動,卻沒想到裡面還有這層意義。
  這個矛盾的傢伙,到底是個怎樣的性格?崔寧樂始終無法理解。
  為了兄弟,他能兩肋插刀,唸唸不忘,可一旦牽扯到了自己,又總是若即若離,讓人怎麼也抓不到。
  有時候崔寧樂恨不得拿張大網子,將這條泥鰍給罩在裡面,讓他無處可逃。
  接受他人的關心,難道就讓他這麼難受麼?
  晚飯的時候,趙書言欽點了他們平時不常去的食堂,非要吃那邊的鴨肉蓋飯。崔寧樂沒有拒絶。
  吃飯的時候,崔寧樂故意點了一份跟他一模一樣的鴨肉蓋飯,並在他吃到一半的時候,把自己的鴨肉夾了一半給他。
  趙書言愣了愣,抬眼看他。
  崔寧樂卻繼續埋頭吃飯。
  女王殿下還是吃了,連聲謝謝都不說。
  騎士大人忍了好久,才把嘴角的弧度給壓下來。
  他想起那只破殻而出的毛茸茸的小黃雞,那雙水汪汪的大眼裡,寫着的分明就是想要找到能依賴的對象。可是不能隨便就找人依賴啊,萬一那個人跑掉怎麼辦?依靠着的牆倒了自己也會摔倒,然後又摔得齜牙咧嘴遍體鱗傷。
  所以他寧願誰也不去依賴,也不要摔倒麼?
  真是個彆扭的傢伙。
  幸好自己對他做了承諾,要不,現在也不會看到他慢慢向自己靠近,然後把抱著還殘存的硬殻,不自覺地依靠向自己。
  這就叫信賴麼?
  ……哼,被信賴的感覺居然還不錯。
  
  運動會照片事件像化學催化劑,迅速的讓趙書言的名字在學校裡眾所周知。
  據說還有不少外校女生為了尋找這個傳說中的運動美少年,特意跑到了這所學校的操場上,企圖捕捉到他矯健的身影。
  崔寧樂從女生們那裡聽來這個消息,又婉拒了不少想通過邀請趙書言的女生,回到宿舍,就看到正窩在床上,戴着耳機面無表情打着生化危機的美少年。
  傳說中的運動美少年,其實是宅男。崔寧樂多想用這個事實才敲碎少女們的夢想。
  可美少年一瞧見自己,就從床上坐起來,一臉興奮:“寧樂,我們去打野戰吧?”
  正在喝水的人險些被嗆死。“咳……咳,”咳了半天的崔寧樂問:“你知道什麼是野戰麼?”
  趙書言眨眨眼,才發現自己的錯了,連忙改口:“那個,不是那個野戰的意思,我說的是真人CS。在野外穿著迷彩服模擬實戰的那種。”被誤會得臉頰略微泛紅。
  “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光對著電腦打遊戲多沒意思,而且好久沒運動了。”他說著,就從床頭櫃上拿過一本雜誌,扉頁裡就介紹了最近在郊區開的一個“野戰公園”。
  說到底,還是宅男細胞在作祟。崔寧樂瞟了他一眼:“隨便你。”
  “那我們這週六就去!哈哈……叫上曉春劉冬,還有陳凌……”宅男迅速掏出手機,吧嗒吧嗒的給他想得到的人發短信。
  看他的模樣,絲毫沒被照片事件影響。……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知道?崔寧樂又看了他兩眼:“你最近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心思早就在野戰上的美少年連眼睛都不抬。
  “……沒有女生扎堆跟你告白吧?”就知道跟他拐彎抹角沒有任何意義。
  “啊?”沒意義的應了聲,等手指按下發送鍵後,那長長的反射弧才反射回來,“什麼?!什麼告白?”漂亮的眼睛瞪得滾圓。
  “我是說,你最近有沒有被騷擾得厲害?你那張在運動會上的照片,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我這邊都不得不替你受理了好幾個告白案件。”
  “我說呢!怎麼最近老有陌生的女生找我,許蕭這丫頭居然真給我放上去了!”趙書言一下就從床上爬起來,拉著崔寧樂,要他上網:“寧樂,快快,我要看那網頁,有沒有放我最難看的那一面?”
  “……我要嚴肅的問你,對於這個問題,你關注的到底是哪個方面?”崔寧樂瞪他。
  正靠着他肩膀盯着電腦的少年,扭頭看他,笑得清爽:“你想知道?”
  這傢伙是什麼意思?“這事與我有關?”跟自己賣關子,到底為了什麼?
  趙書言搖頭:“我哪方面都沒興趣。只要別做得太過分,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相機在他們手裡,我總不能把臉一直遮起來,不是麼?……只不過,要是牽扯上你,這事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這話說得仗義。要是換別人,肯定感動得不行,可崔寧樂不一樣,他好不容易才看到這傢伙抱著雞蛋殼一起朝自己這邊滾來,又怎麼願意看著他再滾回原點?
  “牽扯上又怎麼樣。以後這債再還回來就是了。”崔寧樂敲開那張貼了趙書言照片的頁面,淡淡的說道。
  靠着他的人忽然安靜了一會,崔寧樂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緊張,按着滑鼠的手下不停地點擊着左鍵。直到聽到對方說出一句話後,才停下了動作。
  “騎士大人放債水平絶對一流。”聲音裡帶著笑意。
  “讓女王當楊白勞,世上恐怕只有我一人。”崔寧樂自嘲。
  “不還行不行?”
  “可以,下半輩子給我做牛做馬就是。”
  “下輩子行不行?買一送一,下下輩子也給你。”
  “這比讓豬迅速直立行走還不可行。”心臟居然開始莫名其妙地跳起來。
  崔寧樂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連耳朵都熱了。以後等他想明白的時候,才會發現,當一個人踩到流沙的時候,如果不迅速脫身,以後就再也沒有脫身的可能。
  而趙書言無意識的坦白,就像流沙。
  讓人完全無法防範的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困……= =明天早上再更新……

第 25 章
  課間休息的時候,許蕭跑過來跟趙書言道歉。
  別看班花殿下當時叉着腰氣勢洶洶,在她發現這些照片帶來的麻煩後,立刻就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道歉完,她還補充說,那些照片已經讓女生們去各個網站要求撤下了。
  許蕭的乾脆連男生都不禁汗顏。
  劉冬打趣:“許蕭大人擁有男子漢的胸襟,不妨跟女王殿下湊成一對,這樣我們的建築系就完滿了。”
  班花大人的美眸斜瞪他一眼:“我怎麼可能會跟書言成一對?”
  “為什麼不可能?”劉冬眨眨眼。兩人的美貌都是公認的,成績都是頂尖的,性格也是不相上下,還能找得到比他倆更合契的搭檔麼?
  “那我問你,在一起,要過日子吧?到時候誰做飯誰洗衣誰鋪床?”許蕭看向在一旁嘻嘻笑的趙書言:“書言,你願意為了我幹哪樣?”
  “不好意思,我還是請保姆比較好。”他乾脆的回答。
  “……你看你看!這樣的傢伙,不肯為了我下廚洗衣,我要來幹嘛?!這年頭,誰還單看對方的臉蛋就嫁人啊!”許蕭痛斥。
  劉冬傻了眼:“沒說讓你嫁他呀,先談談戀愛,以後再找合適的對象嫁了嘛!”
  “屁!我的初戀要留給我的老公!”美麗的姑娘說得豪邁,臉蛋卻微微染了紅暈。
  “這年頭,居然還有這麼純情的姑娘……”劉冬忍不住感嘆。可惜他太傻,不該在女生面前說這句話,話音還沒落,就遭遇了其他女生的圍攻。
  什麼叫居然,現在的姑娘只不過堅強了點,怎麼就不純情了?其實越是喜歡用堅強保護自己的人,越是珍惜自己。要不,堅強的用途是什麼?
  放蕩,其實不過是軟弱的藉口而已。
  崔寧樂剛拿着老師給的資料進教室,就看到劉冬被圍毆的慘狀,好奇的看了眼趙書言,對方已經捧着肚子笑了半天。
  美麗的班花看到崔寧樂過來,眼珠子一轉,湊近趙書言,低聲問:“如果是寧樂,你願意幹哪樣?”
  趙書言抬眼看向那個清秀的少年,想了想:“洗衣服?我在宿舍就幫他洗過。那傢伙現在老被社團的人拉去幫忙,忙得很。”
  問話的人笑得嘴巴都裂了,絲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
  “你們在笑什麼?”崔寧樂把資料放到桌上,順便分了一半,放在趙書言面前。
  “在折磨劉冬,誰要他歧視女性。”許蕭坦白。
  “劉冬會歧視女性麼?那書言是站在你這邊的?”崔寧樂輕笑。
  “……”被他這麼一提醒,許蕭回頭,瞪着趙書言,“你這傢伙對美女居然一點都不珍惜,你也是個壞蛋!”
  “我沒有不珍惜啊,只是既然你希望把最美好的感情獻給你丈夫,我也會希望把最美好的感情留給我喜歡的人吧?”趙書言連忙解釋。
  “那你喜歡誰?”聰明的姑娘順藤摸瓜。
  “沒有,不知道。還沒遇見。”趙書言的藤也就那麼長,摸不到瓜。
  “嘖,那你現在周圍的人裡面,最喜歡誰?”繼續摸。
  “……沒有就沒有,非要說?”
  “牽強也要來一個。”喲,快摸到了,嘿嘿……
  “我奶奶。”
  “……還有呢?”可惡,摸錯了。
  “異性沒有了啊。”
  “誰要異性啊!我說的是人,男女都可以。”急得小姑娘都要揪着他的領子逼出答案了。
  “那就是寧樂。”趙書言只好如實回答。
  許蕭的笑容不變,只是不知為何臉頰上冒出了兩坨紅暈。 “哦,果然是寧樂嘛,答案一點都不出乎意料。”從崔寧樂手中接過自己的資料,功成身退的她走出教室。
  後來據說女生廁所裡傳出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笑聲。
  留在教室裡的倆人收拾着資料,崔寧樂不小心把高高的書堆碰倒了,嘩啦啦的落了一地。趙書言連忙過去幫忙撿起來。
  兩人似乎早忘了剛才的“告白事件”,或者說完全沒把它放在心上。崔寧樂先提起了週六去野戰公園的事,趙書言早就期待了,聊起這個話題那是滔滔不絶,更加忘了自己剛剛才在這個清秀少年面前,說出“最喜歡”的三個字。
  只有崔寧樂在第三次把資料順序弄錯後,才發覺……這該死的“最喜歡”威力原來如此巨大。
  
  第八章
  很可惜,在野戰公園遊戲那天,下了大暴雨。
  趙書言率領的五人小組與其他小組爭得你死活我,可憐的劉冬沒多久就中彈身亡,隨後就被工作人員拖到了能看得見整個遊戲進展的高台上,成了名副其實的炮灰男配。
  也不知道趙書言是故意還是什麼,在奪取敵人高地的時候,硬是讓傅曉春與陳凌兩人搭配着前進。
  傅曉春死活不相信自己能成為制勝的關鍵,趙書言一句話不說,把他整個人塞進陳凌的懷裡,然後拉著崔寧樂就往後方撤,擺明了“你做前鋒我們做後援”的堅定態度。
  這個傢伙不會又想做什麼媒婆吧?傅曉春氣得拿着槍,猛地就朝前衝去。
  陳凌跟在後面,無奈的保護着他,好幾次看著他險些被敵方暗算,陳凌都一把將這個莽撞的傢伙拉了回來。
  終於在傅曉春第五次險些中彈後,陳凌把他甩到掩體的角落裡,瞪着他:“你以為我想要保護你?要不是你是書言的朋友,我才不會出手!”
  本就因為被師傅遺棄而有些憋氣的少年也不服輸地回瞪:“不想做就別勉強!”他什麼時候讓他幫忙了?同是GAY又怎麼樣?這傢伙該不是看上書言才故意表現良好的吧?
  可陳凌鋭利的眼神明顯比他更有氣勢,傅曉春握緊拳頭,正要站起來,陳凌又一把將他推回原位,搶在他前面出了掩體。
  “什麼時候該想什麼事,難道你到現在還沒學會?”挑染着紅色頭髮的青年,背對著他說道。傅曉春還來不及回應,對方就已經跑了出去。
  外面是槍林彈雨,陳凌沒跑多遠,就被逼着躲在了蘆葦叢中。
  傅曉春跟了上來,蹲在他旁邊,一邊防範着敵人的偷襲一邊偷偷看向那個比自己更顯成熟的青年。
  他的故事自己多少有聽說過,同樣是在黑石裡被趙書言救回來的人,可趙書言對他的態度與對自己的不一樣。對他,像是對待一個並肩作戰的朋友,對自己,卻是師徒。
  傅曉春不是沒嫉妒過,只是自己怎麼也鍛鍊不出這傢伙的氣勢,漸漸地就想放棄了。
  眼下這個傢伙卻直截了當的教訓自己,似乎連他也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值得他較真的對手。傅曉春很惱火,他只想撕破自己這張孩子氣的臉蛋,然後跟他幹上一場。
  “我學過,可是沒人教過我,如果喜歡男人的話,這個世界會有什麼變化。”他冷着聲音,強迫自己很有男人味的說出這句話。
  本來不打算再理他的陳凌突然噗哧一聲,肩膀開始發抖。
  傅曉春漲紅了臉:“幹嘛!笑什麼笑?!”
  “別逗我笑,要是我們全軍覆沒都怪你。”陳凌好不容易壓下自己的笑聲,看看手錶,聽著外面從未停歇過的槍聲,“再撐個十分鐘,估計就能結束了。”
  “什麼?”傅曉春一頭霧水。
  陳凌瞟他一眼:“你以為書言是真要你做前鋒麼?不過是把你當做誘餌而已,他現在可能已經繞過對方的第二防線,就差點燃炸葯了。”
  “我……我怎麼知道!”發現自己上當的小兔子瞪圓了眼。
  “趙書言說的事情,你總需要好好想想。那傢伙太厲害,跟不上的人,只能一輩子都站在遙遠的地方看著他,”陳凌說到這裡,頓了頓,“但是一旦跟上他,你會有種滿足感。就好像自己抓住了一個了不得的傢伙,然後他會一直帶著你往前跑,自己慢慢地也會變得很厲害。”
  “可他沒有這個自覺。或者,他並不期待你的回報,所以就算他很照顧你,你很喜歡他,這份感情也未必有結果。”陳凌半垂眼眸,像是在說著自己的事。
  傅曉春呆了,也不知道怎麼繼續接話,木訥了半天,才別彆扭扭的回應他:“我不就在努力麼……”既然大家都是想留在書言身旁做兄弟,他倆就應該算是難兄難弟了,何必相煎?
  外面響起更加激烈的槍聲,陳凌站起來,準備衝向外面。
  “我忘了告訴你,變成GAY,世界不會有變化,你不會莫名其妙長個□或者沒了小JJ,所以,別擔心。”那話裡分明壓抑了笑聲。
  “我知道!”惱羞成怒。
  沒過多久,對講機那邊就傳來了崔寧樂的聲音:“兔子兔子,這裡是蘆花雞……”“喂,什麼叫蘆花雞!”中途插入趙書言抗議的聲音。“閉嘴!蘆花雞已奪得敵方紅旗,收隊,在吃飯的地方聚集,如有逃跑者,軍紀處罰。”
  扛着槍的兩人對視一眼。
  “餓了麼?”陳凌問。
  “有點。”傅曉春實話實說。誰像他這個已經工作的傢伙體力這麼好啊。
  “我這裡有點巧克力,先拿着墊底。”
  “……不要。”
  “不用害羞,我不會嘲笑吃甜食的傢伙。”
  “誰害羞了?!”
  “我真不覺得吃甜食有什麼不好啊。”陳凌看他,對他的激動反應有些不解。
  “不要管我的肚子就行!”傅曉春第一次覺得,自己終於在別人面前有些男子氣概了。
  總是這麼生氣,想要軟弱都難。嘖。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份量很足吧?= =
你說他倆在一起好還是別在一起呢?
我都有些糾結了……可是0.5跟0,難啊……

第 26 章
  這邊,趙書言抱著槍桿子朝舉手投降的殘兵敗將們得意的大笑,崔寧樂則拿出相機,問:“需要拍照留念麼?”趙書言點頭。
  “喂!”失敗的隊伍忍不住大吼。這倆傢伙是故意來氣人的吧?一開始明明看到倆人在後方做支援,不知道怎麼的,轉眼間就佔據了自己的根據地,他們到底是怎麼瞬間移動的?
  “你看到的是我的頭盔跟槍桿子吧?哈哈……可惜你們的同伴早在半路上被我幹掉,順便借用了一下他的狙擊槍。”趙書言晃晃自己手中的狙擊槍,狂妄地笑。
  “做前鋒的那兩人很會躲,這也是成功因素之一。”崔寧樂添加註釋。
  沮喪的敵方小組只能認輸。
  戰爭結束,崔寧樂打開對講機,召喚兩個人肉靶子回來吃飯,召喚完之後,看了眼趙書言:“你是覺得他倆會幫助你奪得勝利,還是只想當個媒婆子?”
  “你看我嘴角點了痣麼?”趙書言吐吐舌頭,“讓他們在一起,就非要是湊合他們?那我跟你在一起,豈不是我們倆有姦情?”
  崔寧樂嘴角微微抽筋。
  沒發覺自己再次比喻不恰當的趙書言解釋道:“我是真認為他們的配合能力應該不差。不過,曉春似乎下意識有些排斥陳凌。我覺得這次多少能促進兩人的感情吧。就算不是愛情,友情也不錯。”
  “曉春依賴你,看到陳凌能跟你平起平坐,當然會吃醋。”崔寧樂也沒忽視他倆的明爭暗鬥。
  “太受歡迎,真煩惱。”他嬉笑。
  “女王殿下誰不愛。”話是這麼說,騎士大人的語氣裡一點尊敬都沒有。
  趙書言拿起狙擊槍,還有敵方的軍旗,一邊走出根據地一邊說:“出來遊玩,當然是要促進感情。曉春太依賴一個人,以後要是沒有了支持,他該怎麼辦?還不如讓他早點鍛鍊着能跟各種各樣的人相處,更何況陳凌是那種感情乾淨的傢伙,有他在,曉春也許會更容易適應單飛。”
  “鳥媽媽開始寂寞了嗎?”崔寧樂笑着問。
  “我怎麼是鳥媽媽了?”趙書言瞥他一眼,“我自己也才剛學會單飛。”
  崔寧樂走在他身旁,不近也不遠,步伐大小雖然相似,頻率卻沒敢太過一致。
  就好像他們現在的狀況。
  “……因為他跟曾經的你一模一樣,所以你才這麼勤勞的去幫助他麼?”
  趙書言果然放慢了腳步,側頭。“……你怎麼知道?”他笑得好像有點不自然。
  所以崔寧樂才不願把自己的步伐調整得跟他一模一樣。
  太過接近,就會看到對方這幅為了讓自己不再靠近而勉強出來的表情。
  “沒什麼,我猜的。”他笑着挪開眼神,看向另一邊的蘆葦蕩。不遠處的天空上飄着幾片黑壓壓的雲朵,陽光從雲朵上投射下來,像是天光。
  “……”趙書言看著他的側臉,看看手中的軍旗,半天,才若無其事的說了句:“以前,我有個很喜歡的人。”
  崔寧樂覺得心臟很不舒服。為了安撫心臟,還是沒看他。
  “是男的。”他笑笑,“不過不是暗戀那種喜歡,而是把他當作哥哥那樣崇拜。結果,那人走了,出了國。在我最依賴他的時候,他就這麼走了。”
  原來他的只付出,不回收,不單單是因為家庭環境的緣故。不過這也證實了自己曾經的推測。這只可憐巴巴的小雞寧願自己一個人站着,也不要去依靠那塊牆壁,因為在它看來,哪塊牆都是危牆,與其倒塌後摔得慘烈,還不如一直自己站着,誰也不靠。
  “幾年前的事?”崔寧樂的視線飄了回來。
  “恩,也就四年前吧。年輕人振作得快,很快就沒事了。那時候抽菸喝酒,以為這樣就能像個男人一樣獨自站起來,結果……”
  “當然是失敗了,”崔寧樂替他回答。“我也試過,沒用。”
  趙書言笑了:“還是寧樂最厲害。”
  “叛逆期的人幾乎都做過。”他勾起唇角。那只小雞仔終於掉光了硬殻,還撲棱撲棱的朝自己這邊滾來。叫人想拒絶都不行。太狡猾了,不是麼?
  “……你叛逆期還做過什麼?”話題迅速的跑到奇怪的方向,趙書言眨巴着眼,盯着崔寧樂。
  “抽菸喝酒打架泡妞,你想得到的我都做過。”他沒說出做完那些事的下場,不過估計趙書言也猜想得到。在那樣的家庭環境裡,崔寧樂的叛逆,等同於毒藥。
  趙書言果然不再追問,只是哈哈大笑的說:“現在幾乎沒有改變嘛。”
  “現在做這些事,不叫叛逆。”
  “那叫什麼?”
  “叫無聊。”
  “哈哈哈哈……”美少年笑得只能把手擱在旁邊的人的肩膀上,讓他支撐着自己的重量。就好像找到了一棟不會倒塌的牆。
  從前方吹來一陣陣帶著濕氣的冷風,吹走了身上因為激烈運動而產生的熱氣,也吹散了人心底的煩悶。崔寧樂抬頭看,那幾塊烏雲顯然已跑到了他們的頭上,想也不想,拉過趙書言的手就往前跑。
  還沒跑到餐廳,天空就落下了黃豆大的雨點,砸得人生疼。“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避雨?”趙書言問前面埋頭狂奔的少年。路邊就有個放工具用的小屋,這場大雨看來不過是臨時雨,避一避就能過去。
  “不避,以後還有多少機會淋大雨?”崔寧樂拒絶得乾脆。
  趙書言大笑。這傢伙的叛逆期顯然還沒有過去,甚至有越演越烈的態勢。
  這可怎麼辦好?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修改了一下……= = 感情的變化需要配合天氣的變化~這才有電影效果……囧。
事實上……我多希望倆人乾脆跑到小屋裡,直接乾柴烈火啊~~(掩面)

第 27 章
  
  很遺憾,我們的女王殿下沒有大家想像的那樣堅強。
  在雨中狂奔的後果就是感冒,這樣的教訓,大家恐怕沒少經歷過。
  累了一天的少年們回到宿舍時,暈暈沉沉的趙書言沒換洗就倒頭睡了下去。意識到不對勁的崔寧樂花了老大的力氣才把他從被縟中挖出來,強迫他去洗澡。
  趙書言閉着眼,乾脆的甩出倆字:不洗。女王的脾氣在想要睡覺的時候,發揮得淋漓盡致。
  可崔寧樂身為騎士,又怎能看著女王殿下自我摧殘,扒光了他身上的衣服,就將他往浴室裡塞。把人塞進去後,又擔心他實在懶得洗澡,乾脆自己也進了去,給他開水,洗頭,洗澡。
  這些服侍人的事情,在他眼睛受傷的時候沒少做。崔寧樂將軟成一灘泥的美少年放在矮凳子上,讓他靠着牆壁。因為吸取了之前隱形眼鏡找不到的教訓,崔寧樂特地買了張防滑毯放在浴室地板上,至少讓這個癱軟的傢伙不被冰冷的瓷磚凍着。
  感覺到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衝下來的時候,趙書言終於睜開了眼,盯着眼前給自己洗澡的人,綻開一抹毫無防備的笑容:“寧樂很會照顧人。”
  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那些女生們。
  崔寧樂不敢看他的笑容,胸腔裡,有個東西跳得很厲害,像是不小心就會撞破那層薄薄的皮肉,跳到他的面前。
  給他打沐浴露的時候,崔寧樂的手滑過趙書言的肌肉,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看起來很宅的傢伙,其實肌肉非常結實。
  再次很遺憾,崔寧樂沒有心猿意馬。
  仔細的給他洗乾淨身子,包括也許你們會覺得很尷尬的敏感部位,崔寧樂讓迷迷糊糊的傢伙換上乾淨的睡衣,扛着他的胳膊,就將他扶到了床上。
  因為只是喜歡,並不算戀愛,就算看到了□,也只會產生“啊,這傢伙的玩意兒還不小”例如這樣的感慨。
  昏昏沉沉的趙書言中途又被崔寧樂拉起來,灌了一大杯的感冒沖劑,又塞了幾顆藥性不會太猛地感冒藥,這才安穩的睡死了過去。
  如果不是因為水喝多了,憋尿憋得慌,趙書言也不想從戰得高興的遊戲美夢中醒來。如果不是中途醒來,他也不會知道那個嘴巴總是很刻薄的傢伙,到底是如何用心的在照顧着自己。
  桌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着煙的水,旁邊是幾顆已經調好份量的藥丸和一包顯然是從醫院剛拿回來的中成藥。抱著電腦坐在床上的人,腦袋斜靠着枕頭,半躺着就睡了過去。閃亮的電腦屏幕照着他那張略顯疲倦的臉,昏昏暗暗的,似乎照出了那張臉下,從來不願被他人輕易看清的模樣。
  趙書言看看牆上的時鐘,已經是夜裡十二點。
  下午回來時,大概是四點。也不知道他吃飯沒有。
  趙書言撐起身子,正想去給他關上電腦,放在崔寧樂身旁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似乎被人設了定時鬧鐘。
  床上的人被驚醒,睜開眼,卻看到趙書言身子半探出床的模樣,連忙放下電腦走過來,問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趙書言愣愣的回答,竟忘了自己剛才的目的。看崔寧樂一臉疑惑的表情,又“哦”了一聲,連忙從床上起來,“上廁所!”
  崔寧樂這才鬆了口氣。
  趙書言進浴室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崔寧樂揉揉睡得惺忪的眼,打了個呵欠。
  解決完生理問題,在馬桶上干蹲了一會,他走到洗漱台旁,盯着鏡中那張過於精緻的臉蛋,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然後一臉清爽的走出浴室,問那個還在繼續打電腦的少年:“你吃飯了麼?”
  “沒有……啊,吃了。”
  騙人。“走,我餓了,陪我去吃吧。我不怎麼難受了。”
  “是嗎?那你等等。……你多穿些衣服。”
  “恩。”他盯着那個忙碌的背影,想笑,卻發現自己竟笑不出來。
  心裡面好像有些奇怪的東西,隱隱作祟,卻又被其他東西死命的壓着,堵着,就是不讓他冒出來。
  吃飯的時候,崔寧樂依舊像平時一樣,偶爾刺激一下自己,偶爾說一下真理,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
  趙書言想到今天下午,烏青色的天空下,自己看似不經意地對那傢伙坦誠自己的一切。
  那傢伙始終聽著,然後笑得很是坦然。
  崔寧樂,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趕不及了……55……本來今天有KISS的!!!!!!= =


第 28 章
  趙書言的感冒好得不快。甚至在第二天迅速就惡化了下去。
  崔寧樂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為硬殻掉光了,裡面那只小雞對任何東西都沒有抵抗力,包括病毒。可趙書言一邊咳嗽一邊笑着說,要麼不病,要病就病得徹底,把全身的防疫線都鍛鍊一遍,下回要攻破他的防疫線,就沒那麼容易了。
  崔寧樂拿過他的體溫計,不理睬他的謬論。
  早知道會病成這副模樣,他是絶對不會拉他去淋雨的。
  躺在床上,裹着厚厚棉被的少年盯着他皺起的眉頭,忍不住又出聲反駁:不關你的事。
  沒把他的話聽進去的崔寧樂盯着體溫計的顯示,眉頭緊得可以夾死蚊子:該死,竟然升到了三十八度五。
  “書言,現在能起來麼?”他俯下身子,盯着那張微微發紅的臉蛋。
  窩成一團的傢伙點點頭,就要起身,卻被崔寧樂壓了回去:“等等,先穿上衣服。”說著,就給他拿了一件厚外套。
  “寧樂好像我奶奶……”趙書言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笑着說。
  正在忙碌的少年身子一僵。
  “我媽沒這麼照顧過我,當然只能比喻你是我奶奶了。”趙書言解釋。
  “少廢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臉紅,為什麼又有些惱怒的崔寧樂將他扶起來,“我們去醫院打個點滴,這樣好得快。”
  “好……”乖得不像話的女王殿下穿戴整齊,下了床,倚着崔寧樂往門外走去。
  “寧樂……”
  “嗯?”
  “你好像跟我差不多高了。”
  “嗯。”
  “天天喝牛奶果然有效嘛。”
  “你沒喝不也長這麼高麼?”崔寧樂淡淡反駁他。
  “我這兩年都沒怎麼長,是不是該喝些牛奶?”
  “然後長姚明那樣?”
  “……我討厭你。”
  “謝謝。”真想把這傢伙給摔地上去。
  “奇怪。我怎麼捨得討厭你呢?”
  “……”幸好靠着自己的傢伙沒有看向自己,否則,這燙紅的臉該怎麼解釋。“你長那麼高幹嘛?”連忙扯開話題。
  “這樣……就沒有人敢看不起我,沒有人敢欺負寧樂你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長高了不是你自己的事?”不像燒壞腦子,更像喝醉了酒。
  “……”趙書言晃蕩着走了兩步,崔寧樂以為他打算扯開話題的時候,那傢伙竟然真的回答了:“因為要是我不管你,你也會像我一樣一個人強撐着活下去吧?”
  崔寧樂猛地轉頭,卻對上趙書言笑嘻嘻的臉。“我……沒有強撐。”他乾澀的回答。
  “到底是誰讓你不去依賴任何人的呢?”趙書言把腦袋靠着他的肩膀,喃喃低語。
  到底是誰呢?崔寧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起從小聽到大的訓話:堅強,不許哭,因為你是男孩子。
  他的堅強跟趙書言的不一樣。不一樣。
  崔寧樂沒有回答,兩人就一直沉默着到了校醫院,醫生果然二話不說開了兩瓶藥水讓他們去一旁的輸液室打點滴。
  “暈針嗎?”護士姐姐對他很溫柔。那是當然,要擺這麼一個美少年在眼前,我也會把我的鴨公嗓硬改成溫聲細語。
  趙書言搖搖頭,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崔寧樂,想說“你先回去吧”,對方卻先他一步拉了張椅子坐在旁邊,靜靜地盯着不停地滴落的藥水。
  輸液室裡很安靜,只有倆護士跟一個老奶奶,都在看著電視上的台灣肥皂劇。電視上正在演着女主角梨花帶淚的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愛你,為什麼啊,你告訴我為什麼……”
  趙書言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好不容易才壓下笑聲,他把腦袋擱在崔寧樂的胳膊上:“我不知道,我不知掉為什麼自己要愛你……為什麼啊,告訴我?”
  “阿彌陀佛,施主,請您往左看,看到了麼?有一個腦外科,去那邊看看,興許對您有幫助。”崔寧樂面不改色。
  “嘖,討厭,人家是健康美麗陽光的妙齡少女!”沒扎針的手“嬌羞地”推了下對方。
  “等等,我先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待會你再說一次吧。”
  “……我們聽歌好不好?”連忙轉移話題。
  瞥他一眼,崔寧樂從口袋裏掏出MP3,塞一個在他耳朵裡,塞另一個在自己耳朵裡。
  趙書言的腦袋扎進他的懷裡,聽著跟電視上的哭嚎截然不同的悠揚音樂,睡意漸濃。崔寧樂一動不動,直到點滴打完,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完全酸麻。
  那張睡得香甜的臉,確實漂亮得讓人嫉妒。只是到底是什麼讓自己如此盡心盡力的照顧一個人?
  盯着那傢伙長長的睫毛,乾淨的臉蛋,腦袋忍不住往下靠了靠。
  電視上的女主角繼續梨花帶淚:“我不信!你居然說愛我!為什麼,為什麼!你曾經這麼對我,叫我怎麼相信你……我不信啊……”
  撕心裂肺的指控穿破了耳機裡的音樂,衝入崔寧樂的耳朵裡。
  彎下的腰猛地挺了起來。崔寧樂的臉上一片緋紅。
  糟糕,好像有什麼東西真的糟糕了。
  男主角開始抱著女主角熱吻,企圖以此來證明自己的真心。看電視的人一臉“好浪漫”的沉醉表情,崔寧樂卻只能把視線移到輸液瓶上。
  兩個小時的輸液過程不長也不短,足夠肥皂劇的男女主角互相表白了心跡。
  護士姐姐過來給趙書言拔針頭的時候,一臉滿足的笑容,剛好也看到結尾的趙書言則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肥皂劇的對白,真夠可怕的。平時會說這些話嗎?”回宿舍的路上,趙書言一邊抖着雞皮疙瘩一邊問。
  “等你也遇上這些事,不就知道了?”崔寧樂說著,伸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不錯,至少沒有剛來的時候那麼糟糕了。
  “我要遇上喜歡的人,直接就跟她說我很喜歡你了,何必折騰來折騰去?……寧樂遇到過這樣的女生嗎?”他看他。崔寧樂愣了一會,才收回手。“沒有。”
  自己沒有遇上過喜歡的人,又怎麼知道自己遇到喜歡的人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所有人都說,戀愛會讓一個人的智商降到零點,他沒試過,又怎麼知道降到零點的自己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心裡剛剛浮現出來的東西,被他用一堆否定句封存了起來。
  如果不是夜裡,那傢伙一邊喊着冷,一邊縮進自己被窩裡,又蜷成一團地睡過去,崔寧樂真的認為 ,自己那堆東西應該可以封存得很好,至少四年內,不會出現什麼變故。
  可是當他就在自己手邊,那股源源不絶的熱度傳到自己身上時,封存在否定句裡面的東西,開始發酵起來。
  夜晚是發酵的最好時間,一點點的酵母就能讓小小的東西,漲破封條。
  崔寧樂盯着那張臉,還有那張微微張開的嘴,俯下身子,做了一件他死也想不到的事。
  嘴唇沒有味道。不像小說寫的那樣,甜甜的。因為剛吃了藥,趙書言的嘴裡只有苦味。
  像是果凍一樣的觸感,又像是鴉片一樣的回味,一旦碰了,以後就會忍不住想要吃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希望能隨時都品嚐到這個苦澀的味道。
  崔寧樂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壓制住自己把舌頭伸進去的慾望。
  等他撐起身子的時候,竟出了一身汗。
  睡得香甜的人沒有動靜。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他強有力而又狂亂的心跳聲。
  因為你是男孩子,所以不能哭。因為你是男孩子……因為他也是男孩子。
  崔寧樂閉上眼睛,強壓下眼睛裡的水氣。
  握成拳的手,又虛弱無力的鬆開。
  
  
作者有話要說:親了!他居然真的親了!啊啊!!那以後就沒有曖昧可言了阿?! = = 不要啊啊~~~~!!!

第 29 章
  第八章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自從趙書言病好以後,崔寧樂對他似乎沒有以前這麼親密了。
  這個發現,是在趙書言第五次被傅曉春發現單獨一人吃飯的時候,察覺的。就算以前不是形影不離,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兩三天才能在一起吃頓飯。
  傅曉春偷偷瞄了眼埋頭吃飯的人,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們又吵架了?”
  “沒有。”回答的語氣有點僵硬。
  “……”抿着嘴巴,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傅曉春用胳膊肘捅捅一旁大快朵頤的劉冬,對方抬頭,瞄了趙書言一眼,笑着說:“又不是情侶,一段時間不在一起又怎麼樣?”
  傅曉春驚了下,這句話別人聽了不會怎麼樣,可自從他有了自覺後,突然對這兩人的關係變得敏感起來。
  “崔寧樂這幾天被學生會的人遊說,想讓他加入學生會。空間設計協會那邊又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想挽留這個下任社長,現在他兩頭忙,當然沒時間陪我。”趙書言挑着青菜裡的辣椒,把那些紅色的東西都挑了出來。
  說著這話的趙書言,其實肚子裡比誰都憋火。
  迅速的解決了晚飯,他拎着書包就衝回了宿舍。
  他算準了這個時候崔寧樂會回到宿舍。因為建築設計的期末作業上交的時間近在咫尺,而這傢伙最近幾乎沒有動過圖紙,現在再不畫,不掛才有鬼。
  三步並作兩步的登上樓梯,連氣都沒好好喘上一口,他就推開了房門,力道沒控制好,不小心就“砰”的一聲撞出了巨大的響聲。正背對著房門畫圖的人顯然嚇了一跳,回過頭,發現是趙書言,不由皺眉:“怎麼了?有急事?”
  趙書言深吸一口氣,撫平自己上下起伏的胸口,然後咧開一抹笑容:“沒有。只是好久沒有運動了,想鍛鍊下肌肉。”
  “你想參加健美先生?”崔寧樂轉身,繼續畫圖。
  “……你捨得我變成那副模樣?”趙書言歪着腦袋裝可愛。
  可惜那人根本就不看。
  嘖。連對話都變得比以前無聊起來。
  趙書言有些煩躁的在他面前走來走去。一會兒拿水喝,一會兒翻舊圖紙,總之,不在崔寧樂面前弄些動靜似乎就不甘心。
  孩子氣的躁動終於讓那傢伙抬頭看向自己:“你今天打了雞血?”
  “……你,……我們明天去吃日式料理怎麼樣?”趙書言忽然提議。
  崔寧樂看他:“為什麼?”
  “就一起去吃飯,幹嘛要問為什麼?”連打野戰的時候都沒有問過為什麼,現在居然連吃個飯都要尋求原因?他們的情況糟糕到了這種境地麼?
  被反問的人半垂眼眸,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去。
  看到他的表情,趙書言憋悶在肚子裡的怒氣蹭地就被點爆了。
  這些天都是這副模樣。兩人間曾經的親密無間似乎都被一場感冒給驅散得乾乾淨淨,崔寧樂對待自己的態度,就像是隔着一張紙,透明的卻質地堅厚的紙。
  趙書言不知道為什麼,他實在是想不出其中原因。他以為自己已經在那場大雨中,把自己的一切心結給坦白出來,多少能換得跟這傢伙更深一層的情誼,至少,是與別人不一樣的情誼。
  崔寧樂卻像是不願接下自己的感情,如今站在不遠也不近的地方,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原點。
  趙書言甚至以為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個因為照顧自己而累得抱著電腦睡着的少年,不過是個幻象。或者,這一年的相處,都是自己的幻象。
  根本沒有任何的進展。自己想要靠過去的那堵牆,原來根本就沒有建起來。
  趙書言“砰”地拍了下桌面站起來,崔寧樂吃驚的抬頭,只看到他臉上冰冷卻明顯帶著怒氣的表情。“不想去就算了。幹嘛勉強?”
  “……我沒有勉強,我只是在想明天有沒有工作……”他很認真的反駁。
  “崔寧樂,你這傢伙的性格,我是真猜不透。”趙書言直白的說道。
  被點名的人驀地一僵,直視他的眼神變得迷惑。
  “第一天的時候,我以為你是一個兩面三刀的傢伙,後來,我以為你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再後來,我以為我們能成為朋友,可是現在,我又看不懂你了。”趙書言盯着他,說著自己對他的看法。
  崔寧樂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如何辯解。
  明明已經六月中旬,房間裡的空氣還是那麼的寒冷。崔寧樂竟有些發抖。
  他怎麼能說,這一切,是因為要躲避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他怎麼能說,那傢伙雙唇的味道,就像罌粟一般,讓人刻骨銘心的記得?
  他又怎麼能說,到了夜裡,心裡的野獸總是叫囂着要衝破牢籠,去侵襲那個對自己毫無防範的單純的傢伙?
  “到底是為什麼啊?”趙書言皺着眉頭,問他,語氣裡不是咄咄逼人的質問,而是帶了些迷茫的煩惱。
  崔寧樂盯着他,像是僵化了一般,竟沒發現自己臉色慘白。
  平時牙尖嘴利的崔寧樂像是躲在了某個角落裡,平時總是行事果斷的趙書言也像是被夜裡的霧氣籠罩了起來。
  兩人變了。都變了。
  他們也發現了彼此的變化,因此才更加的茫然。
  從前爭吵,他們都是為了守護自己的領地,這次爭吵,卻不知道為了守護什麼。想要捅破一層塑料薄膜,卻發現四周黏滿了纏人的絲線,擺脫不得,更加不用說去捅破那層薄膜。
  趙書言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執着於對方,乾脆像從前那樣甩開一切,走得瀟灑,那多好?可是腦中永遠飄着對方那句“我是絶對不會隨便離開的。”這話就像誘餌一般,讓他怎麼也捨不得放開手。還要等多久,他才能再遇到能對自己說出這句話的人?
  乾脆別放手,死死拽着他,不就好了?
  想通這一點的趙書言忽然鬆開了眉頭。
  “崔寧樂,你欠我一個解釋。”他瞪着那個一言不發的少年,氣勢洶洶。
  崔寧樂盯着他那高傲的神情,半天,才低下頭,輕笑出聲:“嗯啊,……等考完試吧,到時候我一定給你解釋清楚。”
  這團流沙太過危險。可是無論跑得多遠,似乎都在自己腳下。
  如果只有一個人想逃,又有什麼用呢?
  還有三年,還有一千多天。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給各位朋友的話:= =
七月離校,電腦離我遠去……= = 至少八月份才能重見天日。雖然能拿着U盤到處游竄,可也不是長久之計。恢復正常更新還是要到八月份,明天估計是這段時間最後一次更新。這也算是上部的完結吧。小透露一下,結局是稍稍有點進展的……=- =。所以大家不會太過糾結啦~
祝福我在異地能工作順利吧~= 3 = MUA ~ 我愛大家~
第 30 章
  兩人的關係沒有改變。
  該玩的時候玩,該鬧的時候鬧。似乎那天晚上的故事從未發生過。
  崔寧樂想知道,那張笑得跟往常一樣的臉蛋下,是否悄悄的改變了什麼。當兩人視線相對的時候,趙書言的眼睛沒有閃躲,反倒是崔寧樂自己承受不住的扭開頭,兩耳發燙。
  該死,自己到底為什麼要表現出心虛的模樣?
  吃飯的時間,依舊是兩人出雙入對。傅曉春一開始會偷偷看崔寧樂,到最後,除了發現崔寧樂占下風的次數多了點,沒再找到任何兩人吵架的痕跡。
  期末考試很快就到來。這個學期的建築力學讓人頭疼不已,傅曉春整天抱著書窩在趙書言的房間裡複習,有建築系的才子崔寧樂指導,比二十四小時窩在圖書館明顯來得有效。複習得過了頭,還會不小心窩在趙書言的床上睡着了,等半夜醒來的時候,就會發現趙書言蜷着身子窩在崔寧樂的床上,身子緊貼著那個抱著電腦同樣睡了過去的傢伙。
  傅曉春忽然紅了臉。儘管知道造成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可是這兩人之間,似乎總有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些微的曖昧氣息。
  想了想,還是閉上眼睛,裝做什麼也不知道的睡了過去。
  就這麼熬過了艱苦的期末,崔寧樂和趙書言像上學期一樣,在考完最後一門試之後,迅速的衝回了宿舍補眠。
  趙書言睡到一半的時候,居然醒了過來。
  盯着昏暗的天花板,他側頭看了眼對床背對著自己沉睡的傢伙,似乎一時半會沒有清醒的意思,他又看看天花板,又閉上了眼。
  ……居然失眠了。
  腦子不停數着跳柵欄的綿羊,數到了第五千隻的時候,發現有羊跑了,連忙想補牢的方法,結果又有羊跳了進來……
  該死,竟越來越清醒!
  這個傢伙到底要睡多久?!
  被失眠的詛咒糾纏了許久,終於聽到對方起床的聲音,趙書言驚了一下,想要迅速爬起來,可想了想,還是死忍着,直到浴室裡傳來沖水的聲音,水流停止後的安靜,開門的聲音,那傢伙擦頭髮的聲音。終於,他從床上坐起來,打着呵欠,睡眼朦朧的看向崔寧樂:“你起來了?”
  心臟竟然開始亂跳。嘖,要不是這傢伙隨便亂做決定,要在考試後宣佈結果,他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狼狽。
  崔寧樂“嗯”了一聲,照例拉開椅子,坐在那裡打開電腦。
  眼巴巴的看著他,就是想得到一句等了許久的答案。
  結果那傢伙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別說扔一句話過來。
  趙書言瞪着那傢伙的背影,似乎要瞪出個窟窿來。瞪了半天,又猛地從床上起來,拿過手機打了個電話,朝票務公司要了張機票。
  今天晚上八點起飛。而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四點二十五分。
  趙書言從衣櫃裡嘩啦啦的拿出自己的衣服,開始往行李袋裝。崔寧樂驚訝的回頭看他,一臉猝不及防的吃驚相,看在趙書言的眼裡,讓他得意得不得了。
  “你,你現在就要走?”
  “你是願意等我回來以後再解釋呢,還是願意現在解釋?”已經把行李整理好的趙書言挑眉看他。不容拒絶,不容猶豫。我現在就要你的答案。
  驕傲的女王殿下笑得惡劣。
  驚慌的騎士大人瞪圓了眼。
  “……那好吧。”崔寧樂抿緊了雙唇,垂眸看看地面,似乎在思考回答的方式。
  趙書言放下行李袋,一股腦盤腿坐在地上,等待他開口。知道即將得到結果,等待變得沒有原來那樣煎熬。
  如果不討厭我,為什麼要拉開這樣的距離?趙書言始終在思考這個問題。以崔寧樂的性格,如果討厭自己,絶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沉默不語。
  崔寧樂眉頭皺了又皺,似乎下了什麼決心,過了一會,從座位上起來,走到趙書言面前,彎腰俯視他。趙書言抬頭,下巴與脖子成了一條直線。
  “我……沒想過要討厭你。”崔寧樂看起來竟然很緊張。
  趙書言更加不能理解他緊張的原因。
  “你這傢伙太過沒有防備了,在我面前。”他原以為自己足夠鐵石心腸,可當他接收了那只剛掉了殻的雞崽後,他發現自己遠比想像中的要來得“吃飽了撐得慌”。
  “……你想我對你冷淡些?”這又算什麼?趙書言僵了表情。
  “不是。……我……”為什麼所有的言語都無法在此刻順利表達?如果這傢伙不是男生,是不是一切都會像童話故事那樣完美的進行下去?
  崔寧樂半跪在了趙書言面前,單手夾着他的下巴,不輕不重的親了上去。
  星球碰撞一樣的震驚。
  趙書言僵得像史前化石,崔寧樂也好不到哪裡去,腦中轟隆隆的像是有一百頭霸王龍在裡面狂奔。
  曾經鴉片一樣的味道,如今變得有些酸澀,甚至冰冷。崔寧樂突然想拔腿就跑,可是看著那傢伙一臉茫然的表情,他還是留在了原地,盯着那傢伙,苦笑着,反問:“明白了?”
  行動說明了一切。趙書言,你跑吧,討厭吧,這些解釋,就是你想要的。
  既然你要離開,我就全告訴你:經過這該死的一年,我竟然喜歡上了一個男生,一個驕傲的漂亮的,像蘆花雞一樣翹着尾巴生活的男生。
  趙書言的下巴還是維持那個角度,好半天,他才慢慢的開口:“你喜歡我?”他只是想確認。語氣裡並無任何嘲笑的意思。
  崔寧樂勉強的動動嘴角,點頭。
  這是他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刻。他多想瞬間消失在所有對方視線可及的範圍裡。
  趙書言盯着他,愣了好久好久。久到崔寧樂提醒他該去機場了,他才再次開口:“你為什麼會喜歡我?”他明明是比誰都厲害的崔寧樂。一個看起來隨意,眼光卻比任何人都要高的堅強的男人。
  “……我回答的義務就到此為止。”崔寧樂刻意冷下臉,拒絶回答。你快走,快走,再不走,那鴉片一樣的觸感,會讓人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趙書言盯着他,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可飛機不等人,他現在萬分懊悔為什麼非要用這一招來逼迫這個嘴硬的傢伙。
  最後不得不扛着行李衝出宿舍的少年,足足懊惱了好久好久。
  
  
作者有話要說:= = 我沒有食言,兩人的確發生了劇烈的改變……= = 各位,咱八月份再見~表忘了我~ =3 =~
第 31 章
  第九章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事件,趙書言的暑假本來打算這麼過:打遊戲,打球,睡覺。
  不要說他沒有上進心,已經很久沒嘗到連休滋味的建築系少年都是這麼計劃的。
  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不是那個困擾趙書言的告白事件,而是老爺子因為健康狀況,不得不前往北方的療養院避暑——所謂的北方,就是趙書言的大學所在的城市。
  奶奶不在了,趙書言當然要跟着老爺子一同北上。
  因為告白事件而發呆了好一段時間的趙書言終於提前回到這個崔寧樂住了將近二十年的城市。
  老爺子一進了療養院,就忘了孫子,今天跟這個老頭子下象棋,明天跟那個老頭子聽京劇。象棋不怎麼樣,還不愛聽京劇的孫子自然只能被晾在一旁。
  在陳老爺的八哥學會說好幾句人話,李老爺的虎斑貓見到他就抱大腿後,趙書言深深的覺得,自己寧願脫宅也不願再呆在這個悠哉的療養院了。
  於是請示了老爺子後,迅速的逃離了八哥和貓。
  暑期回到宿舍住,是個很不明智的行為,一是宿舍裡沒有空調,二是宿舍裡靜得像鬼屋。趙書言當然不會這麼傻。這座城市裡,還有一個他非常熟悉的傢伙。
  只是,以目前兩人的關係,真能住在一個房間裡麼?
  趙書言站在路口,無意識的打開、合上手機翻蓋,直到綠燈都亮了好幾次後,他才像是被人狠狠地敲醒了一般,招手攔了輛的士。
  上車後,他忽然發現自己雖然驚訝於對方的告白,卻從來沒想過該怎麼回答。
  只是,腦中所有的疑問像一團亂七八糟的麻繩,需要人來解開,如果解不開,他又怎麼順着這條繩子,揪出答案?
  車子來到一個有警衛守着的軍屬大院。司機看了他幾眼,才接過他的車費。
  高牆深深。除了門牌號,以及“軍事重地閒人勿進”的漆字銅牌,什麼也沒有。如果不是崔寧樂曾經為了拿東西,帶自己來過一次,趙書言恐怕連如何跟司機描述這個地方都不知道。
  他原先期望能在這裡遠遠的看一眼崔寧樂住的房子,然後一邊看一邊整理想要說的話,再把當事人找出來,好好談談,最終來個皆大歡喜的解決。
  可惜,一切的計劃,在看到銅牆鐵壁一般的守衛後,又被粉碎得乾淨。
  站得筆直的警衛看了他兩眼,連頭也沒扭,繼續站崗。
  趙書言慶幸自己長得不像大奸大惡之人,可是目前這情況,是絶對不可能在沒跟崔寧樂打招呼的情況下,進入這個高牆大院了。
  在來之前,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該死……
  轉了兩圈,終於,在被警衛警惕的看了好幾眼後,趙書言死心地轉身就要離開。
  電話就在手裡,可他就是不想撥通。就算見了面不知如何跟對方交流,也好過在電話裡,看不見的表情兩人對彼此訴說著複雜的事情。
  他只想知道,那傢伙發現自己回來後的第一個表情。
  既然現在見不到,那就等下次好了。下次回到學校,一定會抓到那個傢伙。
  這麼想著,長長地舒了口氣,他又回頭看了看大院裡那條幽深的林蔭路,以及在裡面若隱若現的房屋。
  這一回眸,竟然就是奇蹟。戴着隱形眼鏡的他,迅速就抓到了遠處的身影。
  那傢伙穿著天藍色的短袖襯衫,白色的短褲,牽着一條白色的大狗,似乎在散步。
  “崔……”趙書言隔着繃著後背的警衛,想要朝崔寧樂揮手,可為了不讓對方覺得自己太過興奮,又放下了手,臉上變化着無數表情,又焦急又倔強,還……很高興。
  可惜對方並未心有靈犀,在前面的小樹林裡繞了一會,竟然就要往回走。
  趙書言憋不住了,拿出手機,嚇得警衛以為他想幹什麼,剛要阻止,就聽他朝電話那邊吼道:“笨死了!難道你就不能往大門口看看麼!崔寧樂!你這個沒有第六感的笨蛋!”
  電話那邊的人慢慢抬起腦袋,朝自己這邊看過來。
  趙書言咧開得意的笑容。
  他果然很喜歡那傢伙驚訝得什麼都反應不過來的模樣。
  估計是聽到了崔寧樂的名字,又看到他的表情,警衛才放鬆了一下。“訪客要進行登記,你要進去麼?”竟然還主動詢問這個已經在門口徘徊了很久的少年。
  “……那要問他。”趙書言就站在門口,等着僵立在原地的崔寧樂過來。
  自己已經找上了門,總不能還要讓自己把最後一步跨過去。
  被等待的人呆了好一會,還是大狗拖着他往前走了幾步,他才反應過來。
  五十米的距離,竟讓人覺得舉步維艱。
  崔寧樂忐忑不安的表情,怎麼也無法象平時那樣掩蓋在刻薄的笑臉下,趙書言看在眼裡,沒有覺得有趣,反倒自己也變得緊張起來。
  衝動完了,激動完了。這下子也完了。
  說什麼好?
  那頭雪白的薩摩耶撲上來的時候,趙書言慘叫出聲,沒料到他是這種反應的崔寧樂連忙拉住巨大的薩摩耶。
  “你,你家旺財怎麼那麼激動?!”蘆花雞被嚇得捲起了尾巴。
  崔寧樂眨眨眼:“他很少這麼激動。”難道主人的情緒真的會影響寵物?“……等等,他不叫旺財。”過了一會崔寧樂才想起趙書言亂起的名字,“他叫拉比。”
  “叫旺財親切些,”趙書言瞪着它往後退了兩步:“能控制住它麼?我現在怕狗。”
  “為什麼?”崔寧樂一邊問,一邊把薩摩耶往後拉了拉。
  “因為我剛逗完貓。”一本正經說完這句話的趙書言,讓崔寧樂憋不住地噴笑出聲。
  兩人緊繃的神經,似乎都放鬆了許多。
  “……你……要進來麼?”崔寧樂安撫着拉比,盯着他問道。
  趙書言抿抿嘴:“我……我跟我爺爺來這邊的療養院……而已。”
  崔寧樂一時不知道怎麼回應,只能訥訥的“哦”了一聲。
  “我……”趙書言還想說些什麼,但抬眼發現警衛好笑而又無奈的眼神,連忙拉著他,就往裡面走:“那個……這裡人多,我們進去說。”
  說著,就邁進了大院的門。
  三人似乎都忘了,訪客是要進行登記的阿……
  
  從大門到居住區,還有很長的一個林蔭道。趙書言看著鬱鬱蔥蔥的小樹林,整齊的樓房,覺得自己似乎能想像到崔寧樂在這裡度過的童年時光。
  每天都準時地起床,準時地完成大人安排的各種課業,禮貌地跟各種大人打招呼,無論是普通警衛還是軍隊高官。
  也能跟普通人一樣爬樹掏鳥蛋,但是該做的東西,一樣不能落,不該做的東西,超出一步都要受到嚴厲苛責。
  因為他是備受期待的男孩子。
  什麼軍隊裡的紈褲子弟,看著崔寧樂,趙書言想像不到那傢伙仗着自己的背景,為非作歹的模樣。
  他想起那傢伙說過,自己活得太輕鬆。現在,他似乎能明白這句話背後繃著的弦,到底有多緊。
  生活在這樣一個環境裡的人,要怎麼面對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
  趙書言開始懊惱起逼迫着對方說出原因的自己。
  儘管被主人牢牢拉住,拉比依舊伸着舌頭熱情的朝趙書言這邊湊過來。崔寧樂一邊斥責拉比,一邊偷偷打探着趙書言的神色。
  從進了大院後,這傢伙就沒說過一句話。難道真要進了自己家才肯開口麼?
  兩人似乎都沒意識到,此刻蘆花雞跟眼鏡蛇,早已名不副實。拔掉了尾巴的蘆花雞,不過是只剛出殻的雛雞,拔掉了毒牙的眼鏡蛇,不過是條柔軟的蚯蚓。
  “我……我不想呆在療養院,就過來了。”趙書言撓撓頭,思考着如何把話題自然的拐向他應有的方向。
  “來多久了?”
  “啊,沒,沒多久,剛到門口就看到你了。”
  “……我是問你到療養院這邊多久了。”
  “……三天。”
  不長也不短。崔寧樂咬着下唇,不讓自己勾起笑臉。雖然不是特地來這邊找自己,卻也不是在閒極無聊之時,才想起自己。
  自己原來還不是他無所謂的人。他是不是可以對回覆稍微有些期待了?
  嘖……趙書言,你要殺要剮,就快些下刀,不要讓我把脖子都洗乾淨了,蚊叮了,蟲咬了,都還在那裡磨刀。
  “我那天晚上沒睡好。”沒有任何預兆,趙書言突然開始下刀。
  “……嗯。”自己一個星期都沒睡好。
  “你不是真的同性戀吧?”
  “……你一晚上就糾結與這個問題?”
  “想問題總要從根源梳理起嘛!”趙書言瞪他。
  梳理個屁。你要砍就乾脆點,砍之前還在刀上抹點鹽?崔寧樂沒好氣地挪開眼睛。“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 筆記本電腦,就是好~ 最近呆在家的時間比較多,應該偶有更新……但是別指望像之前那樣每天都有哦……
第 32 章
  “那……你就喜歡我一個人?”說出這句話的趙書言,明顯有些彆扭。
  牽着薩摩耶的少年沒再吭聲。可沉默就是承認,這句話趙書言不是不知道。結果雙手插口袋的侷促的少年,也扭開頭,紅了臉。
  為什麼會喜歡我?這句話他多想問出來,可現在不是適合的時候,他也不知到什麼時候能再問出這句話。
  長長的林蔭道,很適合安靜。可是再長的路,也要有盡頭。眼看就要走到自己家門口,崔寧樂轉頭看向那個仍在煩惱着該怎麼開口的人:“你要回去?”
  趙書言一愣。
  又要在關鍵的時候離開麼?
  等下次回來的時候,這傢伙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也許還會喜歡自己,可是,還可能會變得比之前,更加疏遠自己。
  想到那些日子被晾空的感覺,趙書言就很不高興。
  他沒有討厭崔寧樂,即使是被他告白以後。可他要怎麼把這個事實清楚的告訴崔寧樂?對別人的告白,他可以忽視,他可以冷置。可對象是崔寧樂,那個目前他找到的唯一的能讓他把肩膀依過去,放心的靠着的人。
  是不是超出了兄弟的關係,就不能繼續做兄弟?“我不想回去。”趙書言深吸一口氣,然後坦白。
  這話有一瞬間的真空效應。
  趙書言正想再度開腔,拉比忽然撲到了他身上,嚇得美少年花容失色,崔寧樂居然也不拉住它,只是盯着趙書言,忽然笑開:“我又不是變成了會吃人的同性戀,你幹嘛一臉即將英勇就義的樣子?”
  趙書言拼了老命拿手擋住拉比熱情的嘴巴,然後一臉狼狽:“我知道我知道,我擔心你以後又故意不理我,……等等,快把這傢伙拉開!老子要被它吃了!”
  “它是公的,不過不是同性戀。”崔寧樂笑着,拉了下拉比,讓它收斂點。
  “我沒有歧視同……唔!”趙書言朝那傢伙吼,可還沒說完,就被摀住了嘴巴。現在的情形是,拉比的嘴巴被趙書言捂着,趙書言的嘴巴被崔寧樂捂着。
  “小聲點,想讓這裡的人都聽到麼?”崔寧樂瞪他。
  對方當然搖頭。
  手心裡傳來一陣瘙癢,趙書言“哇呀”一聲拿開手,就見拉比伸着舌頭朝自己“笑”。崔寧樂也連忙拿開自己的手,不着痕跡的放在背後。
  該死,手心燙得叫人不知擱哪裡好。
  
  所謂高官家裡,也並不是多豪華的模樣。三房兩廳,佈置還挺簡單。崔寧樂的爺爺外公都沒住在這邊,他父母剛好在外地開會,於是他倆一進去,就成了二人世界。
  拉比到底是個全身長滿毛的動物,一進了空調房,立刻舒服地趴在了地上,開始小憩。
  “喝橙汁麼?”崔寧樂拿出一個玻璃杯,轉頭問他。
  “茶。”坐在沙發上的趙書言笑。
  這傢伙總有些跟老頭子一樣的習慣。崔寧樂拿出最好的鐵觀音,加了熱水,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崔寧樂坐到他斜對面的沙發上,沒看他,只是拿着遙控器,漫不經心的換着台。
  嘖,要知道進了屋子裡會更加憋悶,他就不該挽留這傢伙的。“今晚在我這裡吃飯麼?”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這個話題打破僵局。
  “你會做飯?”趙書言抬起頭,一臉驚訝。
  “你不會?”崔寧樂反問。
  “……雞蛋炒西紅柿算不算?”他笑得無賴。
  “那我們今晚就去買西紅柿和雞蛋好了。”
  “如果你不怕在西紅柿裡面吃到雞蛋殼的話。”趙書言聳肩。
  “那我們是不能買土雞蛋了。”
  “為什麼?”
  “土雞蛋上面一般沾有雞屎。”他笑得惡劣,“恐怕以前你沒少吃吧?”
  趙書言瞪着他,再次瞭解,無論何時這個人都不會讓自己處於下風。
  決定了今晚的去留,房間裡的氣氛也沒這麼凝固了,崔寧樂的眉頭總算微微鬆開,便站起來,進廚房去檢視冰箱裡還剩什麼菜,結果冰箱剛打開,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嚇得他險些撞到冰櫃的冷藏箱。“我沒有討厭你。”趙書言在後面,很乾脆的說道。
  他回頭,睜大了眼看他。“幹嘛要在廚房裡說?”
  “給你驚喜啊。”不自在的神色出賣了他。事實上,他也知道現在不開口,就會錯過了黃金時間。別像電視劇裡的男女主角那樣,因為無聊的誤會而釀出一大串的問題。
  他一點也不想失去崔寧樂這個好兄弟。
  崔寧樂靠着冰箱門,盯着他,都不知道怎麼接話。
  冰箱很冷,可是心口卻熱得叫人想流汗。
  “你不是同性戀,你只是喜歡我,對吧?”趙書言沒有笑,卻也沒有板著臉,只是淡淡的問他。
  “這話不是已經問過一遍了麼?”崔寧樂忽然發現自己沒那麼緊張了。
  “我很喜歡你,雖然不像你這樣的喜歡。可是我不想你離開。你說過,你會陪着我,那時候,你說這話的時候,是這樣喜歡我的麼?”
  “……不知道,也許不是。”那是什麼時候?他已經忘了,他只知道,發現對他的感情後,就像缺了堤一般,讓人完全抵擋不住。這一點點積累下來的東西,讓人怎麼去劃清界限?
  趙書言抿了抿嘴唇。“那,我們能不能繼續做朋友?”
  “即使我喜歡你?”崔寧樂挑眉看他。他不覺得有些殘忍麼?
  “……我不討厭你喜歡我。”趙書言說完這句話,忽然捂着嘴,視線往上飄。耳根開始發紅。
  糟糕,竟然說出了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話。
  他沒想好該怎麼挽留這個人,他只是想說出一些能讓他別走掉的話。卻料不到自己的嘴巴里竟然脫出了這麼驚人的東西。
  崔寧樂盯着他,卻像是僵住了。
  這該算是兩廂情願麼?可那傢伙,分明說了不是自己那樣的喜歡?
  趙書言,你這一刀未免太鈍了。被砍頭的人,很疼,卻又要死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寫得我好痛苦……因為太關鍵,所以都不知道該怎麼寫。原來的靈感又被我忘記……orz。等我明天一覺睡醒,也許又會重修一遍……唉……你說我是繼續熱情燃燒呢,還是讓小言言繼續遲鈍下去?
第 33 章
  沉默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過了一會,趙書言很霸道的瞪了他一眼:“就這樣,行了吧?”
  ……什麼行了?這個問題他打算就這樣解決?崔寧樂無話可接。
  “反正你別走。我又不會討厭你。相處久了,你發現了我的一堆問題後,也許就發現我沒那麼值得你喜歡了呢?”趙書言不是聖母,這種時候說出的話,霸道而又沒有邏輯,“你要是現在跑開,我怎麼辦?你說過,你要是走了,我可以追上去找你,我找到你後,難道你還要繼續逃?我們這麼互相折騰,有必要麼?”
  崔寧樂也不是笨蛋。
  被他莫名奇妙的在廚房裡堵住,本來心情是激動的——雖然板着一張死人臉。接着那傢伙又說,不討厭自己的喜歡,心臟更是像被人扔上了天空。
  不過,興奮值到達一個點數後,人反倒冷靜了下來。這麼多年的智慧,在遇上喜歡的人的時候,怎麼可能丟得一乾二淨?邏輯再怎麼混亂,也能從他的話中提取有用的信息。更何況這些信息對自己極其有利。
  就像你說的,當眼鏡蛇盯準一個目標時,狩獵這才開始。冷靜下來的崔寧樂,就像裝回了毒牙的蚯蚓,迅速的變成了眼鏡蛇。
  崔寧樂忽然豎起雙眉,死死地瞪着對方。……該死的趙書言,別以為先喜歡上的人最吃虧。想裝遲鈍?哼,也要看看你的對手是誰!
  被瞪的少年眨眨眼,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惹到了他:崔少爺的眼神怎麼變得跟第一次見面般鋭利?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走了?”本來忐忑不安的神情像是霧氣,完全被風吹散開,崔寧樂的臉上再度浮現出挑釁的笑臉。
  心中一片晴朗。
  如果心情的變化能畫一張曲線圖,趙書言一定會驚訝於他原來看不到的巨大起伏。
  “那我們還能繼續做好兄弟?”可惜美少年讀錯了那笑臉的含義。
  “你想怎樣就怎樣。”才有鬼。崔寧樂笑得猙獰。老子非欺負死你這個遲鈍鬼。
  在趙書言看不到的地方,眼鏡蛇露出了尖尖的毒牙。
  
  晚飯前,趙書言給老爺子打了個電話,報告不回去吃飯的事情,結果老爺子一聽,竟高興地說,明日約好跟其他老人一起去避暑度假村,如果小傢伙不願跟他一起去,那就呆在這邊也沒有關係。
  聲音不小,讓剛端菜上桌的崔寧樂聽到了。
  “要不今晚就在我這邊住吧。”他“好心”的提議道。
  “哎?”趙書言眨巴着眼睛看他。
  “客房收拾一下就行了。”語氣單純又正直。
  “……不會打攪麼?”
  崔寧樂白了他一眼:“住我家有什麼可打攪?”難道兩人同住的日子還少?
  趙書言沒想到他會轉變得這麼快,本來在心裡早盤算好了計劃,如果那傢伙還要跟自己劃清界限,就要怎樣怎樣,如今看到他這種反應,也就是說,所有計劃都泡了湯。
  嘿,甚好甚好。
  
  崔寧樂的手藝果然如想像這般強悍。飯後,趙書言臥倒在沙發上,顫抖着手,指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崔寧樂:“你……原來這般惡毒……”
  “我怎麼了?”眉頭都不抬。
  “……你企圖撐死我……然後姦屍……哇啊!”筷子正中眉心,趙書言捂着創口,含淚撐起身子,“真的好飽……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飽。”
  “那就把它全吐出來。我不介意把他全拿去餵豬。”崔寧樂彎腰撿起扔出去的筷子,轉回身子的時候,那傢伙竟然已經站在了身旁,奪過自己手裡的碗筷,開始收拾起桌面。
  崔寧樂怔了怔,又想拿回來:“你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快給我。”
  “誰說不沾了,我只是不會做飯而已。”他不服的反瞪他一眼,“吃飽了就該運動,你到一邊去。別妄想我會變成一頭豬。”
  蘆花雞翹着尾巴,一腳踢開眼鏡蛇。
  崔寧樂看著他把東西俐落的收拾好,又圍上圍裙,開始洗碗,突然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心跳感。喂,看起來倆人都很居家麼。
  真……肉麻死了。
  紅着臉的眼鏡蛇,心裡依舊在用刻薄掩飾着自己的羞澀。
  
  住在同一個房子裡的感覺跟住在同一間宿舍的感覺,似乎有些不一樣。
  兩人看電視看到了凌晨兩點,已經迷迷糊糊的趙書言心不甘情不願的爬起來,拿過崔寧樂給他找的睡衣,就往浴室裡扎去。
  等頭髮滴着水的他再度出現在客廳的時候,崔寧樂早就拿了條大毛巾等着,一下罩在了他的腦袋上:“趕緊擦乾。”不擦頭髮向來是他的壞習慣。
  拿過毛巾的新鮮水靈的美少年睜着迷糊的眼睛,看崔寧樂身旁的沙發。那個位子,早已被拉比龐大的身軀佔據了。因為貪戀主人的按摩,拉比呈現癱軟的姿勢,趴在沙發上,睡得香甜。
  漂亮的眉頭皺了下,修長的腿就伸過去,一腳將可憐的睡美狗掃到了地上。
  “嗷唔!”毛茸茸的薩摩耶瞪大了眼,回頭怒視到底是哪個混球敢擾他清夢。
  睡蟲早已驅趕完他對拉比的畏懼,趙書言把自己扔到了剛才拉比躺着的地方,腦袋扎到崔寧樂的腿上。“幫我。”女王一般命令道。
  崔寧樂瞪他:“自己來。”
  “困。”這回露出了可憐的表情。
  “……我也困。”
  “……”他不反駁,乾脆就閉上眼,無賴地睡了過去。
  ……這傢伙,難道就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喜歡,是隨時都會下手的那種程度麼?!崔寧樂把拉比關回小房間,坐回原位,胡亂的給他擦着頭髮,過了一會,盯着那張正面朝上,正對著自己的臉,忽然挑眉。
  這能怪自己嗎?
  擺明了就是歡迎享用的姿勢。
  他要是傻子,就擺着眼前的大餐不去享用。哼。趙書言,最先喜歡上的那個人比較吃虧的道理,在我身上,未必行得通。
  崔寧樂停下擦頭髮的手,低下身去……狠狠的咬住了那傢伙的嘴巴。
  反正不會被討厭的,不是?
  你這個遲鈍王。我就讓你嘗嘗玩曖昧的後果。
  嘖……無論嘗幾次,這傢伙的嘴巴怎麼還是那麼好吃?
  崔寧樂看著身下的睡美人,心裡默數着,三,二,一。果然,迅速睜開的眼睛直勾勾地對上自己的。他也不閃躲,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嘴巴也不願離開。
  幾乎是半蜷在自己懷裡的少年,再次僵硬了身子。那雙漂亮的眼睛似乎因為驚嚇,而帶了點水氣。
  看著他的神色,崔寧樂心口有些發疼。於是瞬間發現,自己的強硬就好像一座危樓,只要對方稍微用力跺一腳,就立刻分崩離析。
  可惡,他到底是個最先告白的……可憐的傢伙。
  艱難的挺起自己的身子,崔寧樂閉上眼。他怕自己眼睛裡面隱藏的東西會因為腦袋的垂落而掉下來。
  再睜開眼的時候,那個依舊躺在自己腿上的少年,漲紅了臉,用手背擋着自己嘴巴,瞪着自己,粗魯地說道:“以後別隨便親下來!”
  那傢伙,居然沒有哇哇的手腳並用的逃跑。
  居然,還死皮賴臉的躺在這個地方。
  崔寧樂的眼神頓時變得兇狠。這個無賴。這個遲鈍王!“都這樣的情況了,你還敢跟我稱兄道弟?”壓抑不了心中的惱怒,他突然問道。
  趙書言從下面盯着他,過了一會,才撐起身子坐起來,與他平等的面對面。“……我承認是我不太注意,可是難道就不能像從前那樣麼?!”蘆花雞有些狼狽的反擊。
  “……該死的傢伙,難道還要等到無可挽回的時候,再要求回到從前那樣?”聲音不禁提高了八度。
  無可挽回?什麼是無可挽回?趙書言一愣,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本就粉紅的臉這下可徹底賽過了猴屁股。“……你簡直可笑!難道我就會一動不動的讓你為所欲為嗎?”
  “那就試試看!”氣在頭上之時,是想不到自己會做出什麼舉動的。
  比如現在。
  壓倒了女王的騎士,氣勢洶洶。
  女王被撩起上衣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一拳揮過去,沒砸中——對方可是比他還要厲害的跆拳道高手。
  “開什麼玩笑!”趙書言怒吼着,抬腳就要頂上他的腹部,可對方卻順勢把他的腿掰開,卡在自己的腰間。
  霸王硬上弓。慘白着臉的女王殿下這才意識到,後面即將發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是自己阻止不了的,只能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了怒吼上,企圖喚回對方的人性:“你這條眼鏡蛇!不要亂咬!老子……老子怕疼的啊!”
  不是恨,不是惱,而是,怕疼。
  這該死的遲鈍王,居然很成功的打動了已經半獸性的眼鏡蛇。
  崔寧樂抬起身,微微喘氣,半天才從他身上挪開,疲軟地坐在了沙發上。
  趙書言也起身,盯着他的側臉,正要站起來,崔寧樂忽然開口:“你去哪裡?”
  怎麼?還想再來?全身警戒的女王殿下死死盯着他,準備迎戰。
  “不是說不會逃嗎?”強裝出硬梆梆的語氣,卻還是帶了些顫抖。
  趙書言要是聽不出,他就枉為女王殿下了。
  儘管那個癱軟在沙發上的人,半垂着眼眸,讓人看不清神色。
  “誰要逃了。我渴得不行,去倒杯水也不給?……還是說你也要?”他忽然想笑。
  崔寧樂一僵,抬眼看他。那傢伙的頭髮雖亂,眼神卻很清明。“……趙書言你這個傢伙,是長着一對黑色肉翅出生的吧?”
  “那我怎麼不知道?”他多善良,多天使啊!
  “一定是你小時候貪吃,自己砍下來,烤了吃了。”
  ……美少年嘴角抽筋。很好,還會刻薄人,精神狀態不錯。
  給他倒了一杯冰鎮過的橙汁,趙書言遞給他。
  “……你真的打算繼續跟我做兄弟?”崔寧樂鋭利的雙眼盯着他。
  被眼鏡蛇盯上的蘆花雞一抖,可還是抖擻了一下尾巴的長毛,傲慢的點頭。
  “……萬一我不想做怎麼辦?或者,我又再這麼對你怎麼辦?”
  “……到時再說。時間能磨滅激情。等漂亮的姑娘出現的時候,你就會忘了沒有□的我。”他笑,笑得靦腆。
  “我又不是禽獸!”……
  彼此間的氣泡就這麼糊里糊塗地被他倆一個個的擠掉,偏偏那個說著“會被遺忘”的少年卻沒發現。
  ……還是說,故意沒發現?
  管他呢,反正當天晚上,看電視看得睡着的兩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完全忽略了客房裡鋪得整整齊齊的床鋪,全都蜷在了柔軟的沙發上,睡得深沉。
  崔大少爺才不稀罕在這時候偷襲那個遲鈍王。
  毒蛇的牙已經開始往毫無知覺的蘆花雞身上紮了下去,只要把毒液慢慢滲透……嗯哼!
  
  
作者有話要說:娃哈哈~~今天的份量超級足!還嫌棄我更新少的人,小心出去被雷暴!=3 =
我寫這一段也很痛苦的呀~這倆人不上不下的,真恨不得揣一腳進密室裡,讓他倆天雷地火算了… = =+
不過,估計大家看出點端倪來了吧……慢慢熬吧……
春天的風,開始吹起來了呀~= v -~~(淫賤的看著自己手中的H手稿)
第 34 章
  第十章
  兩人大學第一年的暑假,就在很健康很向上的娛樂活動中結束了。
  趙書言在崔寧樂家中住了兩天,早上逛景點,下午回來游泳,晚上則去附近的遊戲機廳解悶,還不小心聯手把稱霸遊戲機廳好多時日的小霸王們擊潰得一塌糊塗。不甘心的小霸王們盯着趙書言那張臉,把胸膛一挺,氣勢洶洶的就朝兩人走來。
  趙書言斜眼一瞪,還沒出聲,氣勢就已經略勝一籌。小霸王的跟班們忽然心兒有點跳。
  崔寧樂的眼神更冰冷,心裡只想挖掉這群白痴好色的眼睛。
  這場對峙沒花多少時間,估計是趙書言的身高臉蛋氣勢加起來,太有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女王氣勢,小霸王們繞過機器,看了又看,還是沒走上去,轉身出了遊戲機廳。
  “老是碰到這種類型的對手,沒什麼實戰的機會,難怪我打不過寧樂。”坐回原位的趙書言喃喃自語,崔寧樂聽了,不是很同意:“我也不常打架。”
  “沒輸過,就沒有練習的動力。”三兩下就K.O掉雞冠頭的美少年解釋。
  “那你不會自己鞭策自己?”這傢伙,偷懶還要埋怨別人?
  “我的人生追求太少,拿什麼來鞭策?沒有蘿蔔吊在前面,馬怎麼願意跑?”
  崔寧樂瞥他一眼:“那你是什麼馬?需不需要我買個蘿蔔來吊在你面前?”
  “斑馬。”他笑得沒心沒肺。斑馬不喜歡蘿蔔。
  崔寧樂開始懷疑自己喜歡他的動機。可偏偏那不爭氣的心臟,還是因為他笑容而撲通亂跳。
  他沒再出手,即使那傢伙笑得天花亂墜的時候,像果凍一樣誘人的雙唇近在咫尺。如果他願意,隨時都可以拉下蘆花雞高傲的腦袋,狠狠的啃咬上去,順便毒死這只總是缺乏警惕性的笨蛋。
  只是,他多希望下次親吻他的時候,能在那雙眼裡看到除了吃驚或者厭惡以外的神色。
  該出手時才出手,一擊即中,不浪費多餘的力氣。
  他只需要耐心再耐心的等待。
  眼鏡蛇不急,還有三年,這漫長的三年,如果沒法滲透那傢伙的心靈,那就用來磨平自己的慾望。畢業後,或者恩恩愛愛,或者,永不再見。
  他暗暗下着這樣殘酷的決心。
  “健康向上”的度過了快樂的兩天,老爺子打電話過來,說是要回家了。不是回療養院,而是回家,趙書言聽了,偷偷看了眼崔寧樂,正在做酒燜大蝦的少年頭也不回——儘管趙書言的聲音足以讓他聽得一清二楚。
  當天晚上,剛下過雨,大廳的落地窗敞開着,吹進來的風很涼爽。在趙書言去洗澡的時候,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崔寧樂不小心睡着了。擦着頭發出來的人看到這幅場景,走過去想叫醒那個蜷成一團的人,可想了想,也趴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睡了過去。
  一個人回到房間睡覺的感覺,似乎並不是那麼讓人愉快。
  
  長長的暑假,就這麼過去了。
  分別期間,倆人“很有默契”的互不發短信,也不聯繫。在即時聊天工具上遇到彼此,敲也不敲一下,直到對方的頭像變灰,自己也悄無聲息的下了線。
  真是……憋死人。
  到了開學的時候,趙書言到了臨上課的前一天晚上才出現在宿舍,守株待兔了許久的傅曉春一看到女王殿下,就猶如飛鼠一般,撲了上來,女王殿下很不給面子的一腳踢開這個黏着物,把行李箱放好後,才把一包東西扔進他的懷裡。“喏,特產。”小兔子老惦記着他們家鄉的特色小吃,這回總算滿足了他的心願。
  傅曉春驚喜的發出感嘆:“師傅真好!”
  “嗯哼,那是當然。”對於讚美,他從不愧於接受。
  小兔子看看特產,又看看趙書言:“師傅變帥了好多。”
  “因為送你東西?”頭也不抬,繼續收拾帶來的東西。
  “我才沒那麼市儈,”傅曉春哭笑不得,“師傅的新髮型,還有衣服,都很帥。”
  趙書言摸摸腦袋,想起今天早上因為弄頭髮而險些錯過飛機,忽然皺了皺眉頭。
  自己本來就是天生麗質,還要打扮給誰看?
  想著,就要撓亂自己的腦袋,正在這時,浴室的門打開,一身水氣的崔寧樂走出來,一臉驚訝:“你回來了?”
  看著那傢伙頭髮滴着水的模樣,本來要弄亂頭髮的手收了回來。“恩。”
  忽然房間有一瞬間的寧靜,傅曉春似乎發覺了什麼不對勁,正想回頭看趙書言,對方卻一腳踢上他的屁股:“我今天累了,明天再過來找我玩。”
  “哎?哦……”心不甘情不願,拿着東西就要出門,走到了門口,小兔子忽然又轉身,盯着趙書言,突然說了句:“我,我跟陳凌在一起了。”
  正在喝水的崔寧樂嗆到了,正要進浴室的趙書言手裡的衣服掉了。
  傅曉春咬着下唇,站在門口,紅着臉:“我回來得早,半個月前就到了宿舍。上街的時候剛好遇到陳凌,那傢伙好像正在被一個男人糾纏。”
  兩人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見他們對那男人的身份不好奇,傅曉春又繼續說了下去:“結果我上去時,那傢伙拉著我的手說,我是他的新歡。我猜那傢伙不是這麼隨便的人,就點頭附和。”
  趙書言眨巴着眼,等着聽下文。
  “……我們甩開那男人後,陳凌說為了賠罪,就帶我去了黑石。”
  “黑石?”崔寧樂挑眉。
  傅曉春連忙辯解:“陳凌認識老闆,所以很安全。”
  “……結果兩杯黃湯下肚,你們就……那個了?”趙書言問得直接。
  “我才不是那種人!”小兔子漲紅了臉,“我們……我只是……”
  憋了好久好久,傅曉春眼睛盯着地上,想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抬眼看趙書言:“師傅,你不要嫌棄我,我……我只是想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那傢伙,好像還不錯……而且他似乎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從前是討厭他。只是這種討厭,只是因為被奪去了重要的人而產生的不甘心,相處多了,瞭解得也多,偏見自然慢慢消除。更何況……
  他忽然很想去喜歡一個人。
  始終一隻腳跨進浴室一隻腳站在外面的趙書言眨眨眼:“我幹嘛要嫌棄你,只不過,你們交往了多久?”
  “才開始沒幾天。”傅曉春扁扁嘴,“我只是來跟您彙報一下。陳凌說,你遲早要知道的,還不如提前告訴你。”
  趙書言訥訥的回應了一聲,傅曉春見他還在震驚中,也就不再繼續說下去,推開門就出了房間。
  徒留一室死寂。
  “我去洗澡。”下巴還有些合不上的趙書言進了浴室。過了一會,又推開門,“都是那傢伙害我差點忘了,我也給你帶了個禮物。”
  崔寧樂從他手裡接過一個玻璃罐頭。
  “裡面沒有多少,我自己學着醃的不好吃,就把奶奶以前醃的帶點過來給你了。”趙書言像是在說著一件很普通的事,可是崔寧樂猛地抬頭,盯着他,似乎要把他的腦袋給盯透。
  這瓶醃豆角,根本就是老人家的遺物。趙書言你這個大遲鈍,知道把家人的遺物送個別人到底是什麼意義麼?
  可遲鈍王轉身就進了浴室,絲毫不讓他有任何質問的機會。
  直到裡面傳出水聲,崔寧樂才發現自己的心臟早就跳得撲通亂響。
  嘖,這只蘆花雞,難道就沒有讓他在自己面前垂下尾巴的時候麼?
  憑什麼先喜歡上的人,就一定要承受這種折磨?
  
  
作者有話要說:=、=說了更新會沒有以前那麼勤快啊~讓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麼……過兩天就要上班了,淚……
不過,這一段的確難寫啊……T____T小寧樂,直接撲上去好了嘛,反正女王殿下也不會殺了你……
第 35 章
  大二開始,他們就已經開始製作模型。
  趙書言以前不是沒玩過航模,可真正做起建築模型,發現又是一番天地,結果,身為準OTAKU的趙書言,很自然的掉入了模型的陷阱。
  就連劉冬過來找他打籃球,那個戴着眼鏡擺弄着材料的少年頭也不抬的就拒絶。
  “女王殿下你都快長蘑菇了!”劉冬痛心疾首。
  “長哪裡了?幫我摘下來,我好打湯。”把U膠塗抹在斜邊上,沾好,建築外部構造就出來了。趙書言小心翼翼的捧起來,左右審視着有無缺憾。
  “……校級籃球賽快開始了,拜託一下啦。”劉冬只能說出事實。
  “找寧樂不就好了嘛?”
  “騎士大人早被學生會那幫兔崽子搶走了!”想到這個不由咬牙切齒,“而且只要女王您一出馬,騎士大人一定會推掉學生會的活動,到時候我們建築系還不天下無敵?”
  小心地放下模型,他狐疑的掃了眼劉冬:“為什麼我一出馬寧樂就會跟上?”
  難道他倆的關係在外人看來就這麼曖昧麼?
  劉冬眨眨眼:“一直以來不是這樣嗎?”
  趙書言垂下眼。“才不是。”他也有他自己的生活,自己卻總是對人生缺乏主動性,想到什麼才去做什麼,也不考慮從此以後會遇到什麼樣的障礙。結果,總是自己單獨留在原地,崔寧樂抽身向前。
  他想起崔寧樂在暑假時曾抱怨自己不願意自我鞭策,便扁了扁嘴,抬頭去看劉冬:“你說我活得怎麼樣?瀟灑嗎?”
  “……幹嘛?你想炫耀啊?”劉冬不爽的瞪他。要是他不瀟灑,還有誰瀟灑?!
  “比起寧樂呢?”
  “哎喲,人家崔大少爺怎麼跟你這個宅男比?人家一天到晚參加無數的社團活動,你這傢伙連籃球賽都不肯參加!沒有兄弟愛!”趁機激將。
  趙書言才不吃他這一套,可回頭,看看崔寧樂桌上那堆擺放整齊卻高聳如山的書本,他忽然想做些什麼。
  就算做一頭斑馬,可看著同伴漸漸遠行,他怎麼還能安心的站在原地不動?
  這傢伙,為什麼會喜歡懶惰的自己?
  劉冬見他發愣,又趁熱打鐵的說:“來吧來吧,一等獎三千,二等獎一千,三等獎五百,衝著這筆錢咱都要努力一把呀!”
  “我們班男生總共十五人,五百頂多能吃頓飯。”他瞟他。
  “什麼時候說要拿三等獎了!誰敢跟我們搶三千,我們就跟他拚命!”陽光帥哥頓時變張飛。
  ……劉冬那匹馬前面似乎吊了個蘿蔔。
  斑馬雖然不喜歡蘿蔔,可是,他想念跟同伴並肩作戰的日子了——雖然以前他總是因為自己是斑馬而游離在團體之外。可現在,這群馬匹卻沒把自己當作異類,甚至把自己拱上了女王的寶座。
  斑馬想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那匹認真的白馬。他也想像他這樣,去認真做一件事。為了別人。
  趙書言點頭:“我參加,如果你能說動寧樂的話。”
  欣喜若狂的劉冬一點都沒懷疑自己能不能請到騎士大人,就手腳並用的跳出了房間,狂笑着向門外蹲守了許久的兄弟們轉報這一好消息。
  趙書言做了一會模型,剛剛忙完學生會事務的崔寧樂就回來了。他還沒踏入房門,就被守株待兔的劉冬一把撈了過去。趙書言伸頭,穿過房門,看著走廊外嘰嘰咕咕的劉冬,以及先是挑眉後是皺眉的崔寧樂,
  劉冬正在擠眉弄眼的勸說著騎士大人,趙書言則遠遠的看著崔寧樂的表情,忽然,正垂着眼眸聽劉東說話的崔寧樂抬眼,不歪不斜,正好對上趙書言的。
  恰好劉冬正說道:“女王殿下發話了,如果您不去,他也不去。少了你們倆主力,我們班要拿到那三千塊錢簡直就是難似蜀道啊!”
  崔寧樂看向那傢伙帶著些探視又帶些孩子氣的眼神,還有他因為被發現,臉上一閃而過的狼狽表情。過了一會,收回視線,點頭:“無所謂。”
  劉冬繼續像個跳大神的巫婆,手腳並用的跳去其他男生那邊宣告好消息了。
  趙書言連忙捧起自己的模型,裝模作樣的繼續折騰,耳朵卻清晰地接收着那傢伙回到屋裡的一切聲音。
  放下書包,拿出乾淨的衣服,開門,進浴室,然後洗澡。
  嘖,這時候洗什麼澡!先聊會天不行麼?!趙書言皺着眉頭往模型上粘了個叮噹貓的貼紙作為壁畫。估計模型老師看到,又是氣得吹鼻子瞪眼。
  崔寧樂出來後,走到他身旁,拿起其中一個已經做好的建築,語氣雖然淡,卻還是難掩裡面的讚賞:“你想這門課拿滿分?”
  “玩模擬城市玩多了,手癢。”
  “……你想參加籃球賽?”
  話題終於轉到正點上了,趙書言抬看他:“他們說,如果我不去,你也不去。”
  “怎麼跟對我說的一模一樣?劉冬這個混蛋。”說是這麼說,卻沒有找他算賬的意思。
  趙書言開始笑。這傢伙,一直都是這樣尖酸刻薄的嘴巴,總是扔出一個又一個的語言炸彈,卻從來不去造成生理傷害。到底是因為太善良還是太聰明?
  眼鏡蛇的毒液,毒性原來不過如此。
  險些被他的尖牙給騙了。
  “其實是我想做一頭率領馬群的斑馬了。”他坦白告知自己的想法。對於崔寧樂,他不覺得自己有拿布遮掩的必要。
  “恩?因為有蘿蔔在前面?”對方很配合的開玩笑。
  “……我說了斑馬不愛吃蘿蔔。”
  “那是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繼續當離群的斑馬。”臉蛋有些紅,於是乾脆低下頭繼續裝作做模型。
  崔寧樂盯着他,突然伸腳,踩踏上他的背部:“蘆花雞站在雞群裡都顯眼得很,更加別說斑馬,你以為拿白漆塗上就不是斑馬了?”
  “誰要拿白漆!斑馬又怎麼了!斑馬就不是馬?”
  “當什麼斑馬,你就當你的蘆花雞好了。別老想著轉變身份。”
  “那你願意做母雞還是公雞?”他壞笑。
  “你是打算做雞王?”
  “……打個比喻!”什麼雞王,真難聽!
  崔寧樂想了想,又看看他,忽然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我什麼雞也不當,我當個扔飼料的飼養員就行。乖,我的雞寶寶。”
  趙書言嘴角抽筋。他考慮明天是不是該買本《演講與口才》,勤學苦練個半年,再出山來報復這只毒性不強卻還是能讓他跳腳的眼鏡蛇。
  “明天我推了學生會的工作再跟你去籃球場練習?”他想了想行程,再跟趙書言確認。
  “學生會的人會殺了我吧?”他笑嘻嘻的說著,毫不內疚。
  “你認為他們有你重要麼?”崔寧樂斜眼看他。
  那個純情少年,果然紅了臉。
  嘖,遲鈍王。不咬死你,我也要毒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T__T你倒是壓呀……死遲鈍王,我也想你們快點親親愛愛………………
這要到什麼時候哦………………
討厭死了……
第 36 章
  如果沒有比賽,籃球場依舊能如此熱鬧的話,多半是某人出現了。
  崔寧樂掃了眼四周緋紅着臉閃爍着雙眼的女生們,朝開始皺眉的趙書言道:“你不妨換一個黑框運動眼鏡,上身穿件背心,然後再穿個斑馬條紋足球襪,腳踩一雙帆布白球鞋,這樣球場邊上的人就會少很多。”
  趙書言手上的球掉到了地上:“……為什麼我必須犧牲自己的形象?”雖然討厭被注視,但是,穿成那副模樣更讓人無法忍受。
  “要趕走蒼蠅,自然要扔掉誘餌,或者,你去交個女朋友,殺蟲劑自然就來了。”崔寧樂撈過他的球,以完美的姿勢投了個兩分球——別老是動不動三分球,為什麼帥哥上場就注定要三分球必中?
  卻不想那個向來對這種事情遲鈍的傢伙卻在自己背後不高不低的說了句:“你捨得麼?”
  隊友們都在另一邊喝水休息,四周只有他倆。
  剛剛起跳射球的人差點沒扭到腳。
  崔寧樂像是觸電一樣猛地回頭,那個傢伙卻已經轉身,回到了場邊休息。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那傢伙的腦袋擰過來,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到底是戲謔還是單純?
  崔寧樂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趙書言是個可怕的傢伙。
  當天練習結束後,崔寧樂帶著大喊肚子餓的傢伙去了附近的飯館,請他吃了頓全雞宴,白切雞、涼拌鳳爪、爆炒雞肚、毛(雞)血旺、雞雜粥、雞骨湯,幾乎能吃到的部位都給他點了上桌,也不管兩人的肚子到底能不能裝走這些飯菜。(明:我餓了= =)
  吃了一半才發現不對勁的遲鈍王終於從盛宴中抬頭,抿了抿嘴巴,略略猶豫地問他:“你在生氣?”
  騎士大人笑得和善:“要是生氣怎麼會請客呢?”伺候好女王殿下的膳食也是他的職責。
  雖然遲鈍,可女王殿下不笨。眨眨眼,把大雞腿夾到了對方的碗裡。
  賄賂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有效的手段。除非對方不受這一套。
  啃着雞腿的崔寧樂還是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觀察了好久的趙書言還是放棄了猜度。如果說自己的智商有150,那麼崔寧樂的腸子就拐了151個彎,再聰明,也繞不過這傢伙的花花腸子。
  可崔寧樂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剛才在球場時那句話的含義。那傢伙對自己說的話很少拐彎抹角,而那傢伙問自己舍不捨得的時候,多半是純粹的好奇,並沒有任何的曖昧情愫。
  他盯着那傢伙的發旋,忽然勾起唇角。
  只是有一點很確定了。趙書言,你心裡面已經深刻意識到我喜歡你了不是?
  不是什麼狗屁的好兄弟。
  我們不做好兄弟。
  要麼做情人,要麼,就分道揚鑣。
  我喜歡你,如果只能繼續待在你身邊而忍受無法忍受的絶望,那麼,我寧願從此都無法再碰觸這個該死的傷口。
  你這個從來沒有喜歡過人的高傲的蘆花雞,到底明不明白這有多麼痛苦?
  崔寧樂垂眸的一瞬間,趙書言卻抬起眼簾,不小心碰上了他一閃而過的難過。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麼一瞬間。總有那麼一個時刻,讓你腦中突然閃過好多畫面,不管是記得情節的畫面,還是破碎的記憶中抽取出來的場景,呼啦啦的全部因為這一瞬間而湧到了腦袋裏,毫無預警的,又無法做任何的抵擋。
  誰都不可能對回憶無動於衷。更何況,那些回憶裡滿坑滿谷的溫暖與信賴,就像是一包鹽,灑在了冰塊上,鹽溶到了冰塊裡,又讓冰塊迅速的消融。然後留在心裡的,都是帶著鹹味的水分,再也冰封不起來。
  趙書言不是因為同情而動搖了。而是他似乎終於發現,有些感情已經帶上了他說不清的味道,夾在他口口聲聲的兄弟情義中間,被自己刻意或者不經意的忽略着。
  就是因為自己把他們忽略得太徹底,所以那傢伙才會一邊表現得毫不在乎,一邊又偷偷地惴不安麼?
  筷子停在爆炒雞肚上面,趙書言頓了頓,忽然開口:“可能我只是不敢靠得太近吧。”
  單手撐着下巴的崔寧樂奇怪的看他,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感慨,趙書言不免羞惱。難得坦白,他卻這麼不給面子的迷糊,實在是……
  “今天你請客是吧?那我要再點一份菜。”
  “你還吃不夠?”這裡的每份菜幾乎只吃了三分之一,這傢伙想幹嘛?
  “少囉嗦,對本座還敢小氣?”他斜眼瞪他。
  “……您點就是了,只是開國之初,我國國力微弱,還望女王您能做個勤儉的表率才好。”崔寧樂又氣又好笑。
  “本座什麼時候才能再像今日這般瀟灑?……老闆,有蛇羹嗎?什麼?沒有?那有蛇膽酒嗎?!”他當着他的面吼。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趙書言挑釁的回看一臉錯愕的崔寧樂。“今天我要是醉了,你就背我回去吧。”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蛇膽酒,蛇的膽子到底有多大?”他不答反問。
  崔寧樂一愣,還是回答:“最大的蟒蛇膽,估計還沒有人的大。”既然看不懂他的行動,那就照他問的去答。
  “明明一點都不大,為什麼能比我大膽?”趙書言皺眉,開始玩筷子。
  崔寧樂冷笑。
  “因為你那個明明是蘆花雞膽,雞膽當然比蛇膽還要小。”接着就是筷子掉地上的聲音。
  事實再次證明,蘆花雞爪子的威力就是沒有眼鏡蛇的毒牙來得厲害。
  老闆把蛇膽酒的小口杯剛放到桌面上,趙書言拿過來呼啦一口就全下了肚子,崔寧樂連建議的機會都沒有,就只能看著那個好久不碰白酒的笨蛋沒兩分鐘就漲紅了臉。
  “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結完帳,崔寧樂認命地扛起那個癱軟的傢伙。
  “你見過這麼好看的猴屁股?!”醉雞不忘翹着尾巴。
  “我才沒有研究猴屁股的習慣,所以不知道有沒有猴屁股長這副模樣。”
  “……就算是猴屁股又怎麼樣,你不也親過了麼?”
  這算什麼?酒後吐真言?崔寧樂真想把他甩下來。
  可危在旦夕的傢伙似乎完全沒有意識,繼續大放厥詞:“不止一次,肯定有兩次,三次……你不會在我睡覺的時候偷親了吧?你還敢嫌棄我這個猴屁股?”
  “你這傢伙不要假裝醉酒。”崔寧樂冷冷的提醒。
  “我才沒醉!”
  看來是真醉了。
  “崔寧樂……你這個眼鏡蛇……”他的話開始含糊不清,“……好毒。”然後終於沒了聲響。
  扛着他回到宿舍的崔寧樂,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他最後兩個字的意思。等他將趙書言說過的每一句莫名奇妙的話串聯起來後,心臟忽然又胡亂跳起來。手心甚至開始發汗。
  辛辛苦苦等到獵物快被毒死的時候,反倒緊張得想扔下正在抽筋的獵物逃跑。因為一旦確定了結果,那他們的未來就將更加的撲朔迷離。
  同性戀。
  這三個字直到目的快達成的時候,忽然像是一個懸掛在半空中的巨大石頭被剪斷了繩子,砸在心裡,震得人全身發抖。
  如果之前的勇氣都是年少輕狂,那麼到了後面,他們靠什麼來提煉出面對一切的勇氣?
  崔寧樂抓着趙書言的手,居然有些發抖。
  過了一會,趙書言一個翻身,剛好把他的手墊在臉蛋下,微涼的皮膚接觸讓動搖的人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既然抓住了,就絶對不要放手。
  絶對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 3= 終於有質的飛躍了,也不枉費我辛辛苦苦寫到凌晨一點半。唉……終於定下窩,能好好更文了= = ,表催,今時不同往日,咱已經是個必須自己養活自己的人了。
CP我是真的沒有定,從一開始就沒有定,因為倆孩子的性格都注定了他們不好當受,= = ,所以,大家也不用浪費精神去猜。我……- -也不會因為群眾呼聲而受影響,哈哈~~(得意的笑)
第 37 章
  
  籃球賽舉行了快半個月,終於打到總決賽。建築系的少年果然如同他們所放出的豪言一般,堅持到了最後一步。
  一千已經確定到手,剩下就是兩千元之爭了。趙書言曾經好奇的問劉冬,為什麼建築系明明大部分是有錢人家的小孩,還會如此在意這分攤到每人頭上並沒有多少錢的獎金。
  劉冬當時突然像成熟了許多,微微一笑,反問:“如果是你,你願意一直吃家裡的皇糧麼?”他們都是男人,都是有志向成為優秀男人的男人,如果能用雙手來養活自己,為什麼不去努力一下?
  儘管還是會買高檔的運動鞋,還是會買昂貴的畫材,可畢竟自己也能賺錢了。男生們拼不過獎學金,難道連碰得到的運動類獎金都要放棄麼?
  別說傻話,要成為優秀的男人,第一步就是看見目標便沖。
  趙書言掃了眼渾身臭汗的隊友們,漾開笑容。
  只是這笑容沒堅持多久,土木系的男生並沒有太給建築系的面子,在接連被崔寧樂與趙書言聯合的陣線破了好幾次快攻後,手腳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土木的後衛被吹了第二次的哨子,因為故意撞人。
  負責後勤的傅曉春衝上來,氣得差點要去揍那個傢伙,結果還是被趙書言攔下了。“別毀了大家掙錢的機會。”“問題是你都淤青了!”傅曉春顧不上被眾人側目,大聲的吼道。
  “有傷痛,用雲南白藥。”他笑着把本該拉自己下場的人拉下場,讓對方給自己噴上跌打止疼劑。
  傅曉春咬着牙,小心地給他處理着明顯是被人故意撞出來的淤青。
  “大人,殿下接連受創,難道我們真要袖手旁觀?!”前來加油的許蕭終於忍不住朝因為暫時休息而下場的崔寧樂問道。
  騎士大人一邊擦汗一邊掃視着那傢伙的全身,然後道:“傷我女王,就是辱我國威。”
  “說的好!”漂亮的姑娘咬牙切齒地跺腳,就差沒捲起袖子上場拌架了,“那要怎麼處理?”
  “辱我國威者,國法伺候。”崔寧樂微微揚起唇角,可那笑容卻像他手裡的冰爽茶一樣凍人。
  “……怎麼伺候?”事件的主角忍不住插話。
  “先挫其鋭氣,而後折其翼,斷其骨,最後,分而噬之。”
  話音剛落,休息結束。
  土木的一個快攻再次被兩人截斷,惱火至極的小前鋒忍不住直接上籃,卻聽一聲“天王蓋地虎”,啪地一下,就被蓋了帽。
  全場寂靜,視線全落在了那個有着修長雙腿,彈跳力非凡的絶色少年身上。
  那傢伙朝崔寧樂笑得得意:“雖然很想知道你們的計劃,但是,坐以待斃不是我的習慣。有仇必報,這也是男人的作風。”
  愣了好一會的崔寧樂盯着那個無愧於女王稱號的傢伙,心臟再次不受控制。
  還是女生最占便宜。許蕭立馬就漲紅了臉大吼:“殿下萬歲!您能不能別那麼帥啊!!老娘愛死你了!”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土木隊的臉色不大好看。顯然已被挫去鋭氣。
  士氣大振的建築隊立刻反攻,沒一會就拉開了六分的距離。對方再次沉不住氣了,終於抓住一個三分球的機會,甩手就要投出去,卻又聽到一聲“寶塔鎮河妖”,還沒脫手的球就被人狠狠地拍飛到了一旁。
  崔寧樂搶過球,看了眼趙書言。我已斷了他們的翼。
  那個傢伙果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開了頭。
  真想用球砸開那傢伙的腦袋,讓他坦誠自己的想法。
  一球不入,投球的隊員正要喊“籃板”的時候,那個高挑的身影已經竄了出去,一下插入在牛高馬大的土木隊中間,實打實的用肢體碰撞來搶奪那個並不怎麼稀罕的籃板。
  哨子果然吹響,紅牌亮給的就是那個明顯犯規的傢伙。
  “我好像是天蝎座的。怎麼辦?”趙書言勾起惡劣的笑容,朝被自己胳膊捅了下,被自己膝蓋頂了下,被自己腦袋撞了下的三人問道。
  有仇不報非君子。
  結果斷其骨的,還是他們的女王殿下。
  劉冬抱著球哈哈大笑,一臉勝利近在咫尺的表情。“動手之前也不想想,我們殿下的名號哪是這麼隨便就能被封上的?”
  建築系的男生們紛紛點頭。開玩笑,惹惱趙書言的後果連他們都不敢嘗試。不是說他報復心有多強,而是,這傢伙一旦決定要復仇,那麼直到滿意為止,他都絶對不會停止。
  偏偏他又是一個有足夠能力去報復的可怕的對手。
  崔寧樂瞪他:“你把人家都吞得乾乾淨淨,留下什麼給我們享用?”
  蘆花雞翹着漂亮的尾巴道:“那就賜你們剩下的骨頭。務必啃乾淨,不要枉費本座的一番心意。”
  這話不但激勵了士氣,順便也惹惱了對方。看著對方不留餘力的反擊,崔寧樂忽然扭頭去看那個正享受着精采比賽的傢伙。
  一箭雙鵰的感覺很不錯吧?你這傢伙的聰明怎麼就不能多用點在感情上面呢?
  經過這麼一折騰,場下觀眾也異常的熱血沸騰,連許蕭都變成了狂熱的女王迷,一張秀麗的臉蛋上只剩激動。
  哨聲響起的時候,建築系以三分的優勢奪得了最終的勝利,趙書言晃着身子,朝崔寧樂這邊飄來,崔寧樂下意識的伸手,對方就這樣靠了過來,猶如一塊剛蒸好的的年糕,熱騰騰軟綿綿。
  作為被防守的最主要目標,這傢伙的體力透支絶對誇張,偏偏又死活不肯認輸,今天晚上回到宿舍,恐怕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崔寧樂扶着他的身子,有些不滿。
  蘆花雞卻笑得像個得到滿足的孩子。
  最後被眾人甩上天的時候,居然還睡着了。
  崔寧樂抬着他,拒絶了旁人的幫忙。許蕭跑過來,遞給他一瓶功能飲料:“就算用嘴巴,也要給他灌進去,這傢伙絶對需要補充能量。”
  ……這姑娘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崔寧樂掃她一眼,對方臉上閃過被看穿的狼狽,又連忙用笑容掩蓋過去。
  無暇去研究內部詳情,崔寧樂扛着已經睡死過去的美少年,在眾人的夾道歡呼下,回到了宿舍。
  把他放在床上後,崔寧樂看了眼手中的功能飲料,想了想,還是打開,喝了口在嘴裡,然後,親了上去。
  溫熱的嘴唇流下沒能灌進去的液體。
  崔寧樂忽然覺得糟糕了。真不該在運動後做這些刺激人的事情。腦垂體的興奮度還在最高值,現在再來刺激一下,就直接接近爆破點。
  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睜開眼。
  就像一個被吻醒的白雪公主。不,該是白雪女王。
  “我要水。”有些沙啞的聲音和迷濛的眼神,竟是那麼的勾人。
  崔寧樂在心裡再三質問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戀,可對上那傢伙的神情,某個部位還是不爭氣的開始叫囂了。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惡魔?”崔寧樂嘆了口氣,灌了口飲料,湊上去,直接用嘴給他輸送生命之源。
  身下的人只是僵硬了一下,還是喝下了帶著賭氣意味的“水”。
  
  
作者有話要說:= =困死我了……要上班的日子真不自由……
大家表因為這個吻而心臟病發啊……= = 後面讓你們病發的地方海了去……
第 38 章
  
  
第 39 章
  崔寧樂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抽離那傢伙的嘴唇。吸收了足夠水分的女王殿下,再度合上雙眼,癱軟在了床上。
  留下漲紅了臉,氣息紊亂的騎士坐在床邊,死死地瞪着眼。
  過了一會,崔寧樂忍耐不住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睡死過去的人毫不客氣的搖醒:“趙書言,你給我醒過來!”
  如果是平時,他絶對會很好心的把對方扶上床,甚至替他蓋好被子。
  可現在不是關心他人的時候。如果再不處理,自己便會死於心衰竭,而這個該死的遲鈍王卻能逍遙法外。
  萬分艱辛地睜開眼的趙書言,對上他的視線,模模糊糊的看清裡面的情感後,又慢慢的勾起嘴角,說了句:“崔寧樂,原來你也會氣極敗壞的啊。”
  揪住衣領的手明顯一僵。
  為什麼先愛的人,總是要最狼狽?
  崔寧樂慢慢地冷靜了下來,放開他,不冷不淡,卻很堅決的說道:“你只要告訴我答案,我就會選擇留下來,或者徹底在你面前消失。很早以前我就這麼決定了。趙書言,我不想逼你。可是你為什麼寧願把我逼到死角,也不願說實話呢?”
  本來還睡眼惺忪的人,立刻清醒了過來。
  他是想要他留下來。如果說出那個字,就能挽留他,有什麼難的?
  只是要把僵硬了許久的背脊放鬆,依靠在某個人身上,實在不是那麼容易。
  更何況,只要答應了,就好像要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放在了一個籃子裡,只要籃子被打翻,那就什麼都糟糕了。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更不用說喜歡一個男人。
  偏偏崔寧樂就這麼堅決的站在自己面前,給出了不容猶豫的選擇。
  他是比誰都值得依賴的傢伙,比誰都值得信任的傢伙,比誰都讓他想交出一切的傢伙。
  可他又是不是自己想要親吻想要擁抱想要守護的那個?
  趙書言的臉上升起一片緋色。糟糕,不知不覺竟然開始往那方面想去了。都怪崔寧樂老是動不動就吃豆腐。
  這麼想來,嘴角還殘留着他渡過來的飲料的味道,趙書言咂咂嘴,想了想,忽然抬頭,一把撈過對方的腦袋,不偏不倚乾脆俐落的吻上了崔寧樂。
  那不是朋友的味道。甜的味覺,溫潤的觸覺,心臟跳動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再難以說明兩人僅僅是朋友的關係。可趙書言還是放開了崔寧樂,跟他說:“能讓我想一個晚上麼?”
  崔寧樂臉色一點都不好看。被親吻時升上了天堂,被告知推遲公佈答案後掉入了地獄,任誰都不能輕鬆接受這樣的轉變。
  “好吧。”崔寧樂轉過身,就要出去。
  趙書言卻拉住他。
  很心虛,又很不放心。
  其實更多的,是根本不願讓他離開。
  “別走。我又沒拒絶你。難道一個晚上都不願意等麼?”情急之下說出的話,分明有着遠大於朋友的曖昧。
  崔寧樂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斜眼看他:“我去洗個澡而已。一身臭汗的,我才不要弄髒我的床單。”
  這回輪到趙書言的臉色難看了。“哎呀,你竟然沒給我換衣服就把我往床上扔!”要論潔癖度,他並不遜色於他。
  崔寧樂並不打算理睬他的大呼小叫,只是心情確實輕鬆了許多。“趙書言,如果你的美貌均衡了你的情商,那麼你的臉就沒法看了。”他扔出這句帶著私怨的評價。
  “……崔寧樂如果你的毒液均衡了你的臉蛋,你絶對是世界第一美男子!”對方咬牙切齒的反擊。
  “看來我兩者的資質都不錯。”大方的接受他的“稱讚”又如何。
  進了浴室的眼鏡蛇盯着鏡子裡的清秀少年,這才看到那張臉上一直繃著的緊張,一直不退的緋色,一直都在的期待。
  該死的,這幅表情到底讓那個遲鈍王發現了沒有?
  他才不要做被耍的團團轉的那個。
  水喉大開,沖刷着鏡中的人像,心臟卻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洗完澡,好不容易才堆積好冷淡的表情,崔寧樂剛踏出浴室,趙書言就衝了進來,一把甩上門,像是急着沖刷掉身上的污垢。
  崔寧樂奇怪的看了眼緊關的大門,轉身打開衣櫃要拿一件新短袖,卻發現裡面突兀的出現了三條不屬於自己的內褲。
  他面無表情,朝浴室裡面的人喊道:“書言,我們宿舍好像有賊了。”
  “……哎?”裡面半天才有反應,“怎麼會?”
  “嗯,不過這賊也奇怪。我只見過偷內褲的,沒見過送內褲的。”說著說著,再也抑制不了嘴角的笑意,可聲音依舊保持着冷靜,“你說我們要不要報告樓下的保安?”
  “……崔寧樂你不報復我你就不甘心是不是!”浴室裡面的人隔着門板大吼,都能想像得出他漲紅了臉惱羞成怒的模樣。
  崔寧樂終於爆笑出聲。又拎起那三條內褲,塞進了衣櫃最底層:“那我們就暫時原諒這個笨賊好了,這內褲我收下來作紀念品。”
  “……早知道我就拿沒洗過的塞進去!”
  “原來是你塞的?”笨死了,趙書言你的情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增長一些?
  “……不要就算,拿回來。”濕漉漉的美少年猛地打開門,羞惱地要走過去拿回自己厚着臉皮塞進去的東西,可崔寧樂擋住衣櫃,瞪他:“休想。”
  斷背山看過沒有?多年以後你要是在我的櫥櫃裡看到你的襯衣,就知道我愛不愛你了。
  今年寒假的笑話,如今竟然成了真。雖然不是襯衣,不過內褲也不錯,不止你的心,順便把下半身一起交過來,省去了我挖陷阱的力氣。
  眼鏡蛇露出尖尖的毒牙,終於再次振作起來,朝只會虛張聲勢的蘆花雞,狠狠地撲了過去。
  蘆花雞也瞪他:“得意什麼!看看你猴屁股一樣的紅臉!”
  眼鏡蛇冷笑:“不要緊,都是猴屁股,這樣的同類□才更符合自然界規律。”
  “誰跟你□!”
  “另一個猴屁股嘛。”
  “崔寧樂你這傢伙天生下來就是為了毒死我而存在的吧?”
  “你也可以理解為為了你而生。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絶。”
  於是一口下去,徹底捕獲。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再寫寫作感想,困死我了。
我果然寫不來驚天動地的告白場景……orz
這回總算叫做質的飛躍了吧?
第 40 章
  第十一章
  我告訴你,別對感情遲鈍的人抱有太大的幻想。
  尤其是初戀那種。
  這種人一覺睡醒之後,昨夜的一切就好像浮雲,散了,啥都沒留下。
  還指望着像電視劇裡的那樣,第二天就被男主角拉到海灘邊上一邊嬉戲一邊欲拒還迎的說“不要嘛”,然後夜裡就是晚風吹春花開了?
  別開玩笑。
  崔少爺的對手不是純情美少女,也不是熱辣大姐頭,而是一隻世上獨一無二會說話的蘆花雞。一只有着漂亮的尾巴,總喜歡昂首挺胸死不認輸的蘆花雞。
  所以塞內褲事件發生了一個星期後,兩人的相處模式依舊如同從前。趙書言還是喜歡一邊翹着尾巴,一邊偷偷地趁旁人不注意,就往崔寧樂這邊依賴,崔寧樂還是喜歡一邊挑釁着女王的尊嚴,一邊將他護在自己的懷抱裡。
  他是個叛逆卻忠誠的騎士。
  崔寧樂不急了。都已經揪到了蘆花雞的尾巴,就不怕那個向來珍惜尾巴的傢伙輕易逃走。而他也知道,要想再進一步需要更多的時間,那個剛掉完了硬殻的傢伙,才不願意把最柔軟的地方全露出來讓你去碰觸。
  只是什麼東西只要習慣了不就好了?
  情場老手對上純情少年,局勢頗有一面倒的傾向。
  就像現在,趙書言正一邊吃著巧克力一邊打遊戲,剛從外面回來肚子有些餓的崔寧樂湊過去,一把抬起他的下巴,咬了上去,直接從他嘴裡過渡一塊剛咬下來的巧克力。
  只聽音響裡傳來主角被砍殺的慘叫聲。
  趙書言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你就不覺得噁心?”
  崔寧樂反問他:“你不覺得心跳?”
  “心跳個屁啊!虎口奪食的是你,心驚肉跳的該是你才對吧!快把我的巧克力還回來!那條瑞士來的巧克力是阿黃送的,才那麼短一條,你居然給我從嘴巴里搶走了!”趙書言怒吼。
  問題的重心再度遭到偏移。崔寧樂已經見怪不怪,吞下巧克力後,吐了吐舌頭,挑釁地笑道:“有本事揪着我的舌頭把它拿出來。我們家沒有瑞士的親戚,沒法給你買一條同樣的。”
  “……這招你用來騙走了多少純潔姑娘?”這時候他倒變得聰明了些。
  “你吃醋?”知道答案肯定是否,所以問這句話的時候,崔寧樂已經在做別的事情。
  身後的傢伙突然安靜了,崔寧樂正奇怪,扭頭一看,那傢伙竟然一邊泄恨似的按着控制器,一邊咬牙切齒地盯着自己,看到自己回頭了,又迅速的挪開眼睛,一臉“就算我不爽也不想讓你嘲笑”的彆扭。
  ……最近心率老是不齊。
  “我還以為就我一人一頭熱。”崔寧樂也不再看他,卻坦白的說出自己的心事。
  如果說這樣降低自己的姿態能換來你的坦白,也無所謂。崔寧樂這才發現,一旦真心喜歡上一個人,就是改變原則也想要得到更多,不管是安全感還是兩人之間的親密。
  雖然這樣一來,難免狼狽。可是現在他只想把那個傢伙死死地困在自己的感情裡。最好能像現在的自己這樣,一天到晚心律不齊得只想去找醫生。
  總結出現在自己的狀況後,他只想苦笑。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戀愛生手。
  趙書言背對他,肩膀似乎有些僵硬。
  這些親密得超乎朋友關係的言語這些日子沒有少聽,一句句,不是被自己刻意忽視,就是被自己當作蜜糖,嘗過了就算。不是不想留在心裡,而是不敢。
  再近一點,就是他從來沒有試過的關係。他知道朋友該怎麼做,他也知道戀人應該怎麼做,可是,跟崔寧樂在一起該怎麼做,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崔寧樂不是別人,是任何一個人不能代替的人。就算知道了跟他接吻的滋味,那又如何?他知道還有更深的,更親密的。不只是□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他怕萬一自己的全部都靠過去,崔寧樂沒有接穩,嘩啦一下全倒了,碎在兩人中間,再也無法挽救了,那又該怎麼辦?
  結果那傢伙告訴自己,在乎這段關係的,似乎僅僅是他。
  趙書言很惱火。咬着下唇,盯着已經在一分鐘內死了N次的主角,半天,扔下控制器,坐到了床邊,抬着頭,盯着他:“崔寧樂,親我。”
  崔寧樂立刻碰倒了手邊的書。
  “親我啊!”漲紅了臉的美少年命令道。
  “你幹嘛?”這回反倒是崔寧樂惡聲惡氣——儘管也紅了臉。
  “你不說我不在乎嗎?我就讓你知道,我在不在乎!老子讓你親,老子讓你摸,你說,誰敢這麼對我!你這傢伙還說我不在乎!你還想怎麼樣!讓我躺在床上讓你上?”
  “誰說過了!”
  “那你幹嘛一副不放心的樣子!我喜歡過誰了!我不就只喜歡過你嗎!不,不是喜歡過,是正在喜歡,你是老子初戀,還想怎麼樣啊!”
  一不小心,嘩啦啦的就什麼都倒了出來。
  迅速得連那個策劃已久預謀已久企圖讓他說出這句話的傢伙都愣了。
  倒得太快收不回來的美少年結巴了一下,又企圖找回自己的威嚴:“愣,愣什麼愣,你聽好我說什麼!我說我喜歡你,嘖,我就喜歡過你一個人,我什麼都沒想過,結果你跟我告白了,我猶豫一下,我反應遲鈍一下都不行麼!”
  崔寧樂嘴巴微張,臉蛋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紅過。
  就連趙書言看著他這樣的表情都覺得自己是不是遲鈍得太過火了些。竟然讓這條眼鏡蛇吃驚成了這副模樣。
  “我,……我才不管你……”震驚中的崔寧樂竟然語無倫次。
  趙書言似乎看到了一個真正的崔寧樂。
  那個跟自己一樣,同樣是脫了盔甲後,有些柔軟的傢伙。崔寧樂其實很溫柔。如果承受住了他那尖鋭的牙齒,就會看到他內裡的溫柔是多麼的真實而又讓人難以拒絶。
  “你還說我笨。”趙書言笑了,自己走過去,一把拽過他,狠狠地,又很喜歡的,咬了上去。
  崔寧樂第一次感覺到從他這邊傳過來的觸感,穿過自己的牙齒,勾纏着自己的舌頭,用舌尖那點點的溫度來溫暖着彼此的身體。
  柔軟的唇瓣。
  鴉片的味道。
  幾乎要破膛而出心臟。
  該死的趙書言,以後在床上……絶對不能讓你主動。
  崔寧樂撫着胸口惡狠狠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麼我總是要熬到凌晨!哭泣!
最近忙,來不及給大家一一回覆,希望大家不要消滅了回帖的熱情……orz
遲到的情人節禮物。……==就當作開幕式賀禮吧……
第 41 章
  
  “哎?”叼着半塊雪餅打遊戲的人抬起頭,漂亮的臉蛋上掛着驚訝。
  “你果然忘記明天是你生日了吧?”崔寧樂一邊翻看著月曆一邊說。
  “今天幾號?”遊戲打得昏天暗地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四月一號。”白他一眼。
  趙書言一愣,忽然按下停止鍵,樂顛顛的跑過來,湊到他旁邊,看向月曆:“哎呀,上面居然畫了一個圈。”他扭頭看他,笑得露出兩顆虎牙:“你從去年開始就關注我了?”
  崔寧樂踢了他小腿一下,合上月曆:“誰在乎你!我只是剛好那天有事情。”
  嘖,明明耳根都在發紅。就算那時候他並不是喜歡自己,這份細心還是讓人不免感動。
  趙書言想了想,又湊得更近,盯着他,笑得稚氣:“我想要禮物。”
  “可以,麻煩拿錢來。”
  “我要你送的。”
  “你掏錢,我送貨,不也是我‘送’你的麼?”
  “那我想要你。你值多少錢?”
  “如果由我親自服務,並且是您躺在床上‘享受’,那麼熟人特惠價,就收你三十八好了。價格實惠量又足,包君滿意。”崔寧樂一點都沒有示弱的意思。
  趙書言驚了一下:“怎麼會這麼便宜?”
  “那是因為是我上你,你享受。”他看著他,笑得很溫文,眼神裡閃着趙書言熟悉的鋭利的光芒。
  因為很早以前就已經瞭解過同性戀這方面的東西,所以說起來,絲毫沒有生疏感。並且,在這傢伙面前,羞怯感是毫無意義的存在。對於遲鈍的蘆花雞,最省力的辦法永遠是勇往直前的撲上去,一口咬斷它的喉嚨。
  ……方才讓自己狼狽的仇終於報了回來,那個純情少男果然也紅了臉。
  “誰,誰……上誰啊!開什麼玩笑!你這個以下犯上的妄臣!”
  崔寧樂盯着他的眼睛,輕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這麼一句話,面對強敵的時候,如果打不過人家就去用氣勢壓倒對方,哪怕是一隻紙老虎,也能唬退不少敵人。”
  “……所以再怎麼落魄都不能輸。”崔寧樂毫不意外的看到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狼狽與羞澀,忽然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上這個高傲而又稚氣的傢伙。
  堅強得讓人感嘆,同時又單薄得叫人不忍心放開。
  就好像整個天整個地,都只有他一人,用單薄的肩膀去撐下所有的壓力。讓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去幫助,可一旦拉住了他的手,那傢伙的堅強卻同時也傳給了自己。似乎自己跟他一起成了兩條筷子,單獨的時候,都很脆弱,可一旦並在一起,就是要花費兩倍不止的力量,都別想折斷。
  世上恐怕再難找到如此契合的同伴。
  聽著別人重複自己說過的話,總是很難為情,趙書言移開視線,撇撇嘴:“哼,不是所有人都是紙老虎,萬一你碰上一隻真老虎怎麼辦。”
  “沒嘗試過,又怎麼知道自己會輸?”崔寧樂笑,“不說出來,又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我?對上你,就算自己是紙老虎也不願意服輸。”雲淡風輕的,就把自己的心裡掙扎給一筆帶過。人生重在結果。
  趙書言這回是徹底的垮了。
  先喜歡的人未必是輸家。
  如果後來喜歡的傢伙其實也很喜歡對方,等意識到自己被緊緊包圍着的時候,往往會狼狽而又羞澀得不知所措。因為遲鈍,所以對於直白的愛的字眼往往會有更加大的反應——對他們來說這個事實太出乎意料。
  遲鈍的人心裡乾淨,所以一旦裝下了一樣東西,那便是純純粹粹的,乾淨得叫人驚訝。
  趙書言正是這樣的傢伙。所以這回羞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崔寧樂其實並不知道這一點,他只是下意識的想要用更多的言語來確定彼此的關係。語言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所以才會有“言靈”這種傳說存在。就好像害怕對方逃跑的人,會牢牢的握住對方的手,儘管知道握得太緊會弄疼對方,甚至讓對方畏懼,可是,你總會忍不住想要用力點,不讓對方逃跑。
  這不叫獨占欲。
  這叫喜歡。因為太過喜歡,所以患得患失。
  崔寧樂不是聖人,他也是個笨蛋,他是個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能與自己並肩而立的男人的笨蛋。
  他們都太年輕,不知道大人一樣的戀愛到底是該怎樣的自由灑脫,所以會緊張地握緊對方的手,哪怕會不小心弄疼,都要將對方留在自己的身邊。
  還好,崔寧樂沒有做得太過。因為還沒使勁,那傢伙就已經投降了。
  趙書言眼神不好意思的四處游弋,就怕碰上崔寧樂那雙讓他無法正視的眼睛:“算了,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給我親自去做一盒巧克力就行。就要重陽街那條路上那間巧克力工房的原材料。”
  崔寧樂點頭。這個好辦。只是這傢伙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喜歡吃巧克力了?
  
  如果你真心喜歡一個人,會怎麼做?
  趙書言對於這個問題,可是從來都沒想過。
  於是找來傅曉春作參考,那個剛開始初戀沒多久的傢伙紅着臉反問自己:怎麼了嗎?
  嘖,沒有幫助。
  又找來許蕭,想看看細膩的女生的心理活動,結果那傢伙眨巴着一雙眼睛,咧開不懷好意的笑容:“你喜歡上誰了?”
  ……女生果然敏感。正欲放棄,許蕭卻拉著他的衣角,一改嬉笑,正經的回答道:“不管你喜歡上誰,你只要站在對方的那個位置,想想他(= = )曾經為你做過什麼,就能知道對方到底最需要什麼了吧?”
  趙書言瞪她:“我沒喜歡上誰。我只是問問。”
  許蕭瞭然的擺手。“女王殿下,會被什麼事情困擾呢?”
  “不許亂傳謡言。”趙書言後悔幹嘛要找女生,尤其還是最難對付的許蕭。
  “我才不會說出去。”許蕭哼了一下,“我要說出去了,你以後不告訴我你喜歡的到底是誰怎麼辦?”
  “而且,是誰說女生一定會八卦的?你們男生之間的八卦,都是在廁所裡面大聲說的,流傳速度明顯就快許多。收不住的大喇叭跟竊竊私語的小喇叭相比,說明一個八卦男等於十個八卦女,懂麼?”
  ……好厲害的分析。
  無論如何已經得到答案,趙書言回到宿舍,打了個電話,將明晚該出現的表演嘉賓全部叫來,然後關上房間的燈,躺在床上,開始回想,把自己換到了崔寧樂的位置。
  等崔寧樂參加完社團活動回到宿舍的時候,驚訝的發現房間早早就熄了燈,還以為他早早睡了過去,卻沒想開燈後,就見那傢伙一雙發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怎麼了?”崔寧樂以為他不舒服,便放下資料,走過去。
  趙書言撐起身子,猛地拉過崔寧樂的領子,將他往下一拉,狠狠地親了上去。
  這傢伙的嘴唇上還帶著外面秋風吹染的冰冷。
  不過,很舒服。
  “崔寧樂,我喜歡你。我是真喜歡你。”趙書言貼著他的嘴唇,輕輕地說。
  向來毒性強烈的眼鏡蛇,這回卻被蘆花雞壓在了爪子下,僵硬得無法動彈。
  趙書言笑。
  他險些忘了,紙老虎到底還是紙老虎,吼不退,那就用水來化,遇了水的紙老虎,到底還是會變回原形,少了兇猛的表象,徹徹底底的變回原來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 每天都有不少有意思的比賽……真難捨棄啊~~
關於奧運期間H的問題……=- =放心,估摸着奧運結束前,還不會有特別完整的H……
第 42 章
  
  傅曉春是當晚的表演嘉賓之一。
  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當作人形道具的小兔子高高興興的拎着一個大大的蛋糕,帶著陳凌一同按時出現在了趙書言的房間裡。
  盯着這個精緻的蛋糕,趙書言忽然皮笑肉不笑的問了句:“來的路上讓男生看到沒有?”
  小兔子眨眨眼。好像有。“怎麼了?”
  趙書言嘖了一聲。
  房門突然被敲了兩下,他還沒來得及阻止,靠近門口的小兔子就主動打開了門。一群男生們膝蓋懸空的半跪在地上,朝房內的人忠誠的說道:“祝女王殿下生日快樂,萬歲萬歲萬萬歲!”場景頗為壯觀,看得陳凌都愣了。
  為首的劉冬抬起頭,笑得諂媚:“今個兒是殿下的壽辰,是國家的大喜事,為何要對我們這些下臣保密呢?”
  “……還有呢?”趙書言站在門口,雙手抱胸,反問道。
  劉冬一愣:“還有什麼?”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裝什麼裝。
  就看劉冬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後像哭喪一般朝屋內的人膜拜着大聲道:“不愧是殿下!沒等我們說出口就已經明察秋毫!殿下啊啊!我們一輩子都會追隨您的!”
  “然後呢?”趙書言勾起好看的笑容,對於被膜拜這種事,似乎早已習慣。
  劉冬肩膀又僵硬了一下,臉朝下,大聲道:“普天同慶之日,還望殿下能賞賜一塊龍鳳呈祥的蛋糕……”
  門板瞬間就被“砰”的一聲甩上,不過,還是有一樣東西被丟了出來——沾了些奶油的蛋糕包裝殻。
  陳凌看著被拆下外包裝殻的蛋糕,聽著外面哭天喊地的哀求聲,疑惑的問:“想吃去買就是了,幹嘛還要煞費苦心?”
  早就笑得直不起腰的傅曉春按着他的肩膀,替傲慢的女王殿下解釋:“龍鳳呈祥的生日蛋糕是找外聘的高級糕點師來做的,一般一天只能定做十個,而且價格不菲,誰會買他來當作零食?”建築系要花錢的地方本來就不少,吃的東西,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喂,這件事情當着他的面說,你就不怕陳凌吃醋?”趙書言看了他倆一眼。很好,雖然看起來並沒有超越朋友的曖昧,可是好歹比從前相處得親密了些。
  只是,這難道真是他們想要的距離麼?
  陳凌輕笑:“能為女王殿下祝壽,本來就是我們的榮幸,哪裡還會想到吃醋這些俗事?”
  趙書言聽完,想了想,從錢包裡掏出兩張一百元,遞給傅曉春:“幫我下去買三瓶紅酒。”
  “哎?喝酒?”
  “少囉嗦,快去,等下寧樂回來就晚了。”一腳把他踢出房間,趙書言關上房門後,就朝陳凌問了句:“有沒有煙?”
  向來對他的印象是煙酒不沾,這下子來個五毒俱全,陳凌有些愣怔。“有。不過是女煙。”
  “正好。”趙書言接過他的香煙,忽然勾起一抹笑:“是因為曉春,所以才換了口味?”
  陳凌微微紅了臉:“那又怎麼樣。我跟他在一起的事情,你不是早該知道了麼?”
  “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改變想法。0跟0.5,那到底誰能做1?”懂得了這些名詞後,用起來才發現是那麼的形象。
  “不知道。我跟他……好像怎麼也突破不了那條線。”點了好幾下,還是沒能點燃自己的煙,只能被趙書言搶過自己的zippo,點燃了兩人的煙。
  “只是為了想要去愛一個人,或者被愛,就去湊成對,你認為我會欣賞你們的組合?”
  “……我本來不想在確定我們的關係前跟你見面的。”陳凌苦笑。
  趙書言的眼睛很清,什麼東西過濾到了他的心裡,就會退去外面那層色彩,變回最原始的模樣。所以陳凌有些怕,怕被他看到他倆這段不算純粹的感情的注定結局。
  明明知道彼此未必適合,還是要在一起,連他們都害怕去猜測那結局。結果,戀愛的過程並沒有他們期待的享受,而是小心翼翼,而又倔強地不想承認失敗。
  趙書言深深吸了口帶著薄荷香氣的煙,沒去看他,只是盯着那個精緻的蛋糕。“如果你們不是那麼介意彼此的適合度,而是去尋找對方的優點,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認真而又努力上進的傅曉春,像塊硬紙板一樣硬脆的陳凌,其實兩人共通點還不少。如果單單靠着緣分去等待自己的另一半,那麼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出現所謂的命定之人?眼前能抓到的,就是自己該去把握的。至少能在失去以後,那些懊悔能降到最低。
  陳凌突然笑。“你居然還敢教訓我,你這個既沒談過戀愛又比我小的小鬼。挑這麼個四下無人的時候來跟我聊天,分明是想護着你徒弟。”
  “……誰說我沒談過戀愛了?”他挑眉。
  “是誰說過自己沒有戀愛史的?”這話還晾在爐灶上,滾燙滾燙的呢。
  “哼,我現在就在談戀愛。不管怎麼說,不許你欺負我徒弟。這算不算曉春的初戀,還要看你們的努力,反正初戀失敗了我就揍你,初戀不成功我也要揍你。”說著,趙書言將煙屁股扔進了馬桶裡,又開水嘩啦啦的沖得一乾二淨。
  驚得回不過神的陳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甚至都注意到對方後半句不合理條約。“你,你跟誰戀愛?”
  漂亮的少年咧開漂亮的笑容:“崔寧樂。如何?超合適的對象吧?不許跟我搶。”
  這話猶如一個深水炸彈,把陳凌炸得直到傅曉春回來了都沒反應。
  “你開玩笑的吧?”陳凌站起來,臉色慘白。
  傅曉春不能理解他突如其來的問句,趙書言卻直勾勾的盯着陳凌的眼睛,很坦誠的點頭:“一個字都沒在開玩笑。”
  “你跟他……你們不都是直男嗎?為什麼又走到這一步!這條路一點都不好走!你們快給我回頭!趙書言,我告訴你,同性戀不是遊戲,同性戀根本就不值得高興!”陳凌抖着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
  傅曉春似乎也明白了,也白了臉。
  “我不是同性戀。崔寧樂也不是。只是我們最喜歡的那個人都是男性,他喜歡趙書言,我喜歡崔寧樂,就這樣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沒有了對方,還是會跟從前一樣,只不過我不覺得沒有了他,我的日子會像現在這樣舒服。”比起那邊凝固的氣氛,趙書言笑得很溫和。
  跟別人說出自己的喜悅也是件讓人喜悅的事情。
  “你……”陳凌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心裡的亂麻。自己又多了個同伴,可那人卻是他一點都不希望玷污的傢伙。
  他也曾經想拉住趙書言,可手沒碰到他的時候,又收了回去。最後,竟是被別人牽了去。
  又擔心又嫉妒。
  但他不想讓身旁的少年知道。儘管對方對趙書言同樣有着微妙的情感。
  “師傅你終於跟……寧樂在一起了麼?”傅曉春只問了這一句。
  “聰明。”趙書言還是笑。
  “所以拜託你們今天把我灌醉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對,我就是在拖戲。最近老加班……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哭……另外,奧運期間禁止h,55……讓我們一起抱著枕頭流淚吧……最近爭取日更……
第 43 章
  所以當崔寧樂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到了臉帶緋色的醉美人,斜靠着床邊,手指上沾滿了蛋糕的奶油,正要往死命拒絶的陳凌的嘴巴里塞。
  早已不勝酒力的傅曉春死撐着眼睛,勉強勾起笑容來迎接騎士大人。
  放在桌上的不止紅酒,還有啤酒。交叉着來喝,不醉才有鬼。崔寧樂微皺眉頭,走過去,半蹲在趙書言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是幾?”
  “一。一個崔,崔寧樂。”還算清醒,但舌頭顯然已無法控制。趙書言盯着他笑,眼睛彎彎的,好看得不行。
  “不等我回來就私自慶祝,您就如此不願與我一同賀壽?”崔寧樂撇撇嘴,一把將他的手扛到自己的肩膀上,抬他到了床上。剛想要放平,那傢伙卻將另一隻手環了上來,將自己死死地扣住。
  “別走……呃……”一嘴的酒氣噴上來,崔寧樂毫不憐惜的就抓起他床上的枕巾捂了上去。“你屬臭鼬的?難聞死了。”
  “臭鼬,能吃蛇……”辛辛苦苦的理順自己的舌頭,趙書言一個個字的吐出來,“你,能讓我吃麼?”
  崔寧樂肩膀一僵,下意識的扭頭去看床下一臉複雜的倆人。“……他們都知道了?”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怕觸碰到什麼。
  明明跟他們出櫃不過是極其簡單的事情。可是這就像是萬里長征邁出的第一步,一旦跨了出去,這個本該屬於他們的秘密,就要提上議事日程,不得不認真對待。
  “哈,哈哈……”卻不想沒心沒肺的趙書言竟笑得在床上打了個卷。
  崔寧樂踢他一腳。
  “你們真做好準備了?”陳凌直勾勾的盯着崔寧樂,那雙眸子裡帶著初次見面時的冷冽。
  “有什麼好準備的。”崔寧樂抓住那傢伙的爪子,拿枕巾擦去上面的奶油,頭也不抬:“喜歡的男人就他一個,還要準備什麼?其實老子對男人的屁股沒興趣。”
  床上的人竟然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這句話說得好!哈,崔寧樂,這可是你說的!”關鍵時刻,嘴巴倒順溜起來。
  “我說什麼?我說我對別的男人的屁股沒興趣。”他揚眉,擊碎他的妄想,“這個別的,你認為有可能包括你麼?”
  “……陳凌,有沒有男子貞操帶賣?!”蘆花雞扭頭求助。
  “沒有,你可以定做一個帶鎖的內褲,聽說最近出了這種類型的情趣用品。沒有鑰匙就打不開的內褲。”陳凌冷靜的獻計。
  “我生日禮物,就,就要這個!”酒精還是讓人無法順利的表達。
  “師傅怎麼,怎麼能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傅曉春不能忍受自己師傅的高大形象被情趣內褲給粉碎得一乾二淨。
  “很可惜,事實是,你的師傅的武藝尚未能超越我。”崔寧樂冷笑,“他本人也很清楚這一點,對不對?”
  “嗯……有點醉了。”剛才還直挺着腰不肯往下趟的人,迅速臥倒在了床上。
  陳凌深深的看了眼崔寧樂,忽然開口:“第一次要注意潤滑,嬰兒油也行,凡士林也行,操之過急只會讓彼此都難受。”
  “什麼叫難受!什麼叫潤滑!陳凌,老子叫你過來不是讓你說這個的!”剛才還在“醉酒”的人呼啦一下又蹦了起來,朝他吼。
  “那你讓我說什麼?”陳凌淡笑。這樣張牙舞爪的傢伙,果然不是自己能凌駕的。那一點點的失落,終究還是會被欣慰所代替吧?
  “說我醉了,然後你可以回去了。”趙書言咬牙切齒的笑。
  崔寧樂保持沉默,只是眼裡慢慢盈滿了暖意。
  “好吧,你醉了,我們該回去了。曉春,我們走。明天我再補兩個潤滑劑過來當作禮物好了。再見,書言,寧樂。”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陳凌的惡劣似乎有迎頭趕上的趨勢。
  傅曉春搖搖晃晃的被扶起來,靠着陳凌,慢慢的退出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扁着嘴,一臉不能接受的表情:“師傅,請你務必完璧歸趙……”
  “給我滾蛋!”
  接着,就是一室的寧靜。
  僅僅剩下呼吸聲,與心跳聲。
  該死的,本計劃好的順序,全被這倆烏龍拍檔給弄亂了。
  趙書言想了一下,在這尷尬時刻,沒有比睡覺逃避的方法更實用了,於是翻身準備假寐。可身後的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往床板倒下。
  “生日快樂。書言。”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並沒有想像中的言語嘲笑。
  趙書言眼睛噌一下就熱了。
  “你這句話的音韻真像我奶奶。”他低笑。有些抹不去的東西,輕易就能與新來的事物重疊在一起,然後深深地觸動你最不願面對的軟弱。
  被比做老人的崔寧樂並不生氣,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紙盒,遞給他:“你的巧克力。排了我一天的隊。”
  “……崔寧樂。”他收下巧克力,喊了聲。
  “嗯?”
  “老子很喜歡你。”
  “……我也是。”他難得誠懇的回應。
  “別躲。我可以為了你當同性戀。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要是怕了,就拖着我下水,落到什麼樣的境界我都不怕。除非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否則都不要輕易退縮,行不行?”
  只要別躲,別退縮。他只想要一堵不會倒的牆。只要有這堵牆,什麼樣的打擊他都不怕。
  “……我沒打算躲。”他抬手,伸出小尾指。
  “我們真幼稚。”趙書言笑得燦爛,也伸出自己的小尾指,勾了上去。
  指頭一用勁,對方的腦袋就靠了過來,不偏不倚的對上了他的嘴巴。
  親吻開始得很單純,像是在試探着彼此,漸漸的唇上的溫度升高後,兩人都伸出了舌尖,開始趕走煞風景的冷靜,激烈,纏綿,又隱隱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趙書言的手環到了崔寧樂的後腰,無意識的滑進了衣服裡,正在專注着接吻的人一愣,猛地睜開眼,睫毛竟掃到對方的臉蛋。
  那傢伙緋紅着臉的模樣,可愛得讓人食指大動。
  崔寧樂身子前傾,想也不想的決定:
  要是放過你,我就傻到了西天去。
  
  
作者有話要說:困得我神志不清……
第 44 章
  
  騎士大人身經百戰,因而技巧十足。
  女王殿下初嘗禁果,卻依舊盛氣凌人。
  於是一場驚心動魄汗流浹背的床上戰爭就這麼開始了。
  嘎吱嘎吱的木板床晃動得像是隨時能蹦出兩三個螺絲來,細膩白皙的皮膚上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相互碰觸的皮膚都感覺到對方異常的體溫。火辣辣,熱乎乎。
  
  ……這樣的交代你滿意不滿意?
  騎士大人很滿意,關於床幃之內的事情,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那還□笫之歡?
  女王殿下很滿意,他巴不得你一個字都別透露出去,包括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福爾摩斯說,細節就是真相(= =請不要去查證)。
  想要知道過程,請看垃圾桶裡塞滿的紙巾,想要知道結果,請看崔寧樂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還有趙書言脖子上的紅印。
  至於更重要的結果嘛。請看兩人再正常不過的走路姿勢。
  崔寧樂深知安全套與幸福生活的關係,在最關鍵的時刻,喊停了兩人過分激情。當然,這也不排除兩人為了爭奪上下權利而明爭暗鬥的因素。
  互相打手槍雖然不是什麼稀奇事,可畢竟都是兩人的第一次,還是這樣的坦誠相見,完事以後,兩個傢伙就這麼假裝沒看到對方的猴屁股臉蛋,相依而眠了。
  很健康,很向上的交往方式,對不對?
  哼。
  估計你要是看到女王殿下傲慢的要求他的騎士為之奉獻一切,再看到騎士大人咬牙切齒企圖以下犯上的模樣,你就知道這一健康向上的結局來得有多艱辛。
  贅述過多無用,總之,兩人的初體驗,就在兩人累得呼呼大睡的情況下慘淡收場。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的趙書言剛起床,面前就堆了一堆新鮮的早點。
  “喝醉後的第二天,胃會很難受。”崔寧樂解釋道。
  趙書言盯着他,笑開:“昨晚忘了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正在收拾被他倆弄得一團糟的床單,崔寧樂頭也不抬。
  “謝謝。”因為暗戰而被自己遺忘到腦後的重要的一句話,即使現在說也還來得及吧。
  崔寧樂頓了頓動作,回頭瞪他:“謝什麼謝?”
  “謝謝就是謝謝,你不喜歡聽,我還要多說幾次。”
  “……你生日,說這些幹什麼?關我什麼事?”
  “就是因為我生日,惹惱你也沒關係。”趙書言的笑容裡多了許多成熟,“要是這話在平時說出來,沒有意義,在你生日說出來,你要惱火起來,絶對不願接受,只有昨天這個日子,你才會乖乖的聽我的話。難道不是麼?”
  崔寧樂真想把這只高傲的卻又聰明的蘆花雞給掐死。如果在自己剛喜歡上他的時候就這麼聰明該多好,那會省下自己多少麻煩。
  “崔寧樂你又臉紅了。”趙書言笑得很開心。
  被弄髒的被子直接甩向那個聰明又遲鈍的混蛋女王。
  感謝?他要謝什麼?
  喜歡上他,才不是因為為他做了多少東西,而是那傢伙給了自己太多從前從未有過的感情,給了自己太多從未有過的經歷,所以才喜歡的。
  才不要這該死的感謝。
  難道他倆不是平等的麼?
  趙書言,你未免太小看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w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想砍我。
來吧,我都穿了金鐘鐵罩衫,還內襯了防彈衣,外加了一個防火防水防蟲隔離網。
這兩天偷懶,是因為中國男籃入八強了!!!哈哈哈…………………………
第 45 章
  第十二章
  傅曉春出事了。
  雖然知道人生總不會一帆風順,可是這樣的風波未免太考驗人。
  有人看到他半夜與一個男人在街角暗處接吻,於是傅曉春是同性戀的事,沒到一天的時間,傳遍了整個校園。
  要成為話題人物只需要兩個要素,一個是話題的衝擊性,一個是主人公的身份。長得女孩子氣的傅曉春是個同性戀,這樣的傳言完全切合了某些人的心理,因此傳播的速度,幾乎無需計算。
  正在食堂吃飯的趙書言也接收到了異樣的眼光。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的他,在看到第四個朝他冷笑的男生刻意從身邊“路過”後,終於放下筷子,慢騰騰地拿出手機,打通了劉冬的電話。
  無人接聽。
  趙書言皺眉,正要換一個號碼,手機卻搶先一步的響了起來,居然是崔寧樂打來的。
  “你快到宿舍樓下面來!”對方的聲音有些急促,沒等他開口詢問,就掛了電話。
  趙書言快步的衝出了餐廳。就連崔寧樂都會着急,他不認為發生了什麼好事。
  男生宿舍樓下面有一片空地,如今擠了不少人,可不用趙書言推開圍觀的傢伙,眾人竟然就自發的讓出了一條道路,讓他暢通無阻的衝進了焦點中心。
  幾個男生堵着宿舍門口,橫眉豎目,氣勢洶洶。
  崔寧樂拉著傅曉春,死死瞪着他們。
  氣氛一觸即發,就連圍觀的人都像是抱著一個沒有引線的火藥桶,不知何時會突然被引爆。趙書言走過去,將傅曉春攬過來,居高臨下的看向那雙雖然倔強,還是紅了眼眶的眼睛。
  卻不想這個對他們來說尋常不過的動作竟然引來嘲諷。“我沒說錯吧?噁心的同性戀。” 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語,再惡意不過。
  最後三個字,終於讓趙書言摸清楚了大概情況。
  他笑。“誰是同性戀?”尋常的疑問句。
  “原來只有傅曉春一個人被證實,可是現在你要坦白你的變態,我們也不會驚訝。”堵着門口的其中一人冷笑。
  “誰證實的?”崔寧樂與趙書言竟然異口同聲。
  “這你不用管,反正傅曉春被人看到跟男人接吻,這樣的話還用懷疑麼?”
  趙書言看看傅曉春,對方抿緊了嘴,身子微微顫抖。
  他的對象還能是誰?兩人好不容易邁開一步,卻還沒來得及燃燒起火焰,就被這樣的事實給淋了個透心涼。
  他知道只要自己的性相沒有改變,就始終要冒着被揭穿的風險。
  可是,他們還小,一切能不能來得別那麼快?
  趙書言沒錯過傅曉春眼中閃過的憤怒,攬住他的手悄悄用力,阻止了他開口。年少輕狂的代價恐怕用一輩子都無法償還。
  不是沒有勇氣,而是不想有勇無謀。這個世界不是單單靠勇氣就能獲得尊重的。
  這一點,趙書言比誰都清楚。
  “誰看到他跟男人接吻?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憑什麼說傅曉春是同性戀?”趙書言一個字一個字的,卻很緊逼地問出來。
  “這些事情不用證實就能看出來吧?你也一樣,死娘娘腔,長得跟個女人似的,被你們班的人稱作女王也不感到害羞,也不管我們這些外人看了有多噁心!”
  趙書言終於明白了中午吃飯時,那些異樣眼光的原因。“原來在你們的字典裡,長得好看就叫娘娘腔,娘娘腔就等於同性戀,同性戀就等於變態,變態就該踢走?”
  “你們這種半男不女的別住在男生樓!哪天要是偷偷摸摸的跑進我們房間怎麼辦?!”
  “我的老天爺!寧樂,你聽見沒有!我們要偷襲他們?太可怕了!”趙書言扭頭就朝他的騎士求救。
  “這種貨色,估計只有半夜三更,伸手不見五指,看不見他們臉蛋,聞不見他們體臭,碰不到他們痘痘的時候,才有百分之一的機率會發生。並且這百分之一的機率裡面,還要排除百分之九十九的噁心反胃作嘔的可能,也就是說剩下萬分之一的機率……”
  “而基於就近原則,這萬分之一的機率再擇優選擇的話,也就只有寧樂你一個候選人了。”趙書言大笑,“那你們緊張什麼?我再怎麼偷襲,也就是跑到對床去蹭兩下,關你們什麼事?”
  我們是同性戀,關你們什麼事?就算倒霉透頂到會喜歡你們其中一人,那又如何?就像女生喜歡男生一樣,得到的就順理成章去拿,得不到的,就算霸王硬上弓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又不是喂了□的野獸,誰會半夜三更偷襲?
  “曉春身旁有帥哥劉冬,我身旁有美少年崔寧樂,你們擔心什麼?真好笑。”趙書言笑容不變,可語言是越來越刻薄。
  真得益於寧樂的日常訓練。
  被有效反擊的堵門小分隊瞬間就失去了大量的HP值,圍觀群眾爆發出了熱烈的笑聲。
  本來躲在其中的心懷疑慮的建築系男生們,終於握緊了拳頭,再度準備上去協助。
  “趙書言,別以為你幫得了傅曉春,那傢伙是同性戀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了,我們現在不過是直接表現而已,其他人沒表現出來的,你能幫得了他?以為在這裡演講成功了就能改變事實?你想得美!”咬着牙說出這話的男生們,眼神裡都明顯地刻着用語言無法化解的鄙夷。
  “誰要你們諒解了?!我是不是同性戀本來就不關你們的事,你們怎麼想,又關我什麼事?!”傅曉春終於忍無可忍,朝他們大吼。
  誰都沒想到看起來這麼單薄的身子裡居然蘊藏了那麼有力的吼聲。
  本來鬧哄哄的場面,竟然就這麼被吼得一片死寂。
  趙書言大笑。
  崔寧樂明白他笑的原因。因為看到了那傢伙成長的模樣,就像看到了趙書言自己從前慢慢成長的模樣。
  崔寧樂不知道趙書言到底經歷了多少,才變成了如今女王一般的氣勢凌人,只是,如今既然選擇了自己,那麼他在外人面前撐起來的硬殻,就由自己來幫忙一同撐起。
  絶不能示弱。如果他們的前路注定是坎坷的話,那就一直昂首挺胸的跨過去。
  “傅曉春不是同性戀。建築系不缺比你們好看一千萬倍的人,你去問,到底誰被他騷擾過了?既然沒有,憑什麼說他是同性戀?沒有任何證據,憑什麼散佈謡言?我只能說你們是對自己的臉蛋不自信,遷怒於他人。這種事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非要弄得路人皆知,你們不羞我們都替你們羞。”崔寧樂冷冷地說道。
  “他絶對不是!老子跟他住了那麼久,難道會放著老子這樣的優質資源不愛,非要去外面狼裡淘沙?”劉冬的聲音適時插入,三人第一次覺得這傢伙的存在,並非是炮灰那麼簡單。
  至少,在關鍵時刻,他成了關鍵人物。
  見這樣的場面再鬧下去輸的也只會是自己,堵人小分隊只能散去。缺乏觀賞節目的眾人,也漸漸散開來。
  “x的,我不過去拉了個肚子,就敢抓我舍友開討伐大會!他們是不是太不給建築系劉冬的面子了!”摸着肚子的劉冬罵罵咧咧。
  傅曉春看他一眼。“謝謝。”紅着的眼睛有水分在裡面。
  劉冬肯定是知道的。自己與陳凌的交往太過生澀,多少次自己藏不住,都在劉冬面前漏了底,那傢伙卻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般,刻意迴避了這個問題。
  身後有趙書言崔寧樂,身旁有劉冬,他是不是就不會倒下去了?
  可趙書言卻說:“如果前面有個人能拉著你,你不但不會倒下去,還會繼續勇往直前。”
  傅曉春垂下眼。
  陳凌能否做拉著他的那個人?
  
  “這樣就算完了麼?”回到房間的趙書言低低地問了句。
  “沒完。”崔寧樂盯着他。“你明明知道很多東西正在開始。”
  “那以後,會是你拉著我,還是我拉著你?”
  “……如果兩人並肩走,砍倒荊棘的速度不是會更快些?”
  趙書言笑,拽着崔寧樂就要接吻。
  崔寧樂拉上窗簾,很樂意的收下了這個主動送上來的美味。
  
  
作者有話要說:唉……如果時間足夠,本可以寫得再詳細些的……
第 46 章
  
  事情真的沒完。
  當許蕭強拉著傅曉春的手,嚎啕大哭的出現在趙書言面前時,所有人都愣了。
  小姑娘長得好看,哭起來卻一點都不在乎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似乎受傷的、衣衫襤褸的人不是傅曉春,而是她自己。
  正在做模型的趙書言連忙站起來,連碰倒了剛建好的房子都不管,一把將哭得淅瀝嘩啦的美少女迎進了房間。
  對,這裡是“男子宿舍”。
  從其他宿舍圍過來的男生們幾乎都不用詢問樓下的保安為什麼會放人進來。面對這樣楚楚可憐的小姑娘,再硬的紀律也抵不過人的同情心。
  一旁的傅曉春雖然衣衫不整,可還是苦笑着安慰許蕭。
  “怎麼了?”崔寧樂把紙巾塞進許蕭的手裡,側着頭,從下面看她。
  拉著傅曉春的手死活不肯放開,小姑娘抽了好半天,才哽咽的吐出話來:“老娘,老娘要砍死那幫混蛋!嗚嗚……嗚嗚……寧樂,書言,你們一定要……嗚嗚……一定要幫我報仇!太過分了……唔啊啊……”
  所有人都愣了,怎麼出了事的真的不是傅曉春麼?
  趙書言連忙替她順氣——什麼男女授受不親,趙書言跟許蕭之間沒有揩油的必要。“慢慢說,別急,揍人的事就算隔上個十年八年也能揍。”
  “就算蓋上了棺材板也能把屍骨揪出來鞭屍。”崔寧樂惡毒的補充。
  “說得好!”含着眼淚的小姑娘咬牙切齒的抬頭回應。
  倒是傅曉春笑得有些無奈。趙書言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自從那件事以後,小兔子的表情沉重了許多,或許,也可以叫成熟?
  沒有挫折哪有成長。這話雖然殘酷,卻是事實。
  “他們把小春,呃,”抽泣了一下,又繼續說,“把小春拉到角落,想,想要亂來……”
  “我靠!”擠在門口的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幸好這兩天我一直在注意小春,要不……要不……嗚嗚……他們這群混蛋!分明就是想要侮辱小春!這群被大象踩了雞雞的混球!”憤怒起來口不擇言,一不小心還會把本性暴露了出來。
  可這時候哪還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傅曉春不是同性戀還被誣陷,這本來就讓建築系的人很不快了,現在居然還有人敢親自動手胡來,未免太不給面子!
  本來建築繫在這個學校就是個寶貝疙瘩,加上大部分人出身良好,因而沒少被其他院系眼紅排斥過,建築系的男生們都挺過來了,因而才會比其他系更為團結。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恐怕沒誰能比他們更瞭解這一內涵,
  “到底是哪個系的混球!拉出來斬了!”一人怒吼,眾人附和。
  趙書言的房門口鬧哄哄的,像是黃巾起義的前奏。
  “別哭,別哭,我們像是有仇不報的偽君子麼?”趙書言笨拙的安慰她。嘖,所以說他喜歡崔寧樂就是好,至少不用害怕面對這樣梨花帶淚的場景。
  同性戀又有了一個藉口。
  “我們比較像睚眥必報的真小人。”崔寧樂笑,惡狠狠地那種。
  倒是被委屈的主人公無奈地笑着勸道:“不用了,這事我自己來解決就好了。”他既然是趙書言帶出來的人,就絶對不能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角落裡等待救援。
  他也想像蘆花雞一樣翹起尾巴啊。
  可教導他要有仇必報的那人卻說:“他們是在挑釁建築系,你只是代表而已。所以你一個人復仇哪裡夠?”
  “至少要一群人尋仇那才勉強能扯平。”崔寧樂不愧是毒蛇,咬起人來痛快又解氣,因而輕易就能煽動一群追隨者。所以說,為什麼要有騎士。因為女王是精神象徵,騎士,才是率兵打仗的好手。
  傅曉春怔了怔。方才被糾纏的噁心感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似乎自己的委屈突然全部轉化成了娛樂的動力,點燃了建築系消失已久的激情,讓那些摩拳擦掌的男生們,眼裡都閃着大幹一場的火光。
  “……萬一群毆被校方發現怎麼辦?”他還是有點顧慮。
  “既然要做就做個乾淨徹底,怎麼可能會給自己留下後患?”崔寧樂白他一眼。
  “所以說揍人不急,只要那幫傢伙沒逃出國外,一切都好辦。”趙書言哼笑。
  “錯了,出了國也能揍,國際友人的拳頭恐怕更厲害。”崔寧樂糾正。
  “……哈哈哈……有本事他們就逃到南極去!”
  “那就讓企鵝去碾死這群渣。”一旁的許蕭早已沒有了眼淚,興沖沖的加入了復仇大軍。
  仗義張狂,那才是年輕人的特性。
  傅曉春,別擔心,後面,還有這個建築系給你靠。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困……
沒看錯,您收看的正是逆光少年。講的是“一幫少年”的故事,而不是“一對”少年的故事……= =
努力打造jj最囉嗦最口水最微憂的無聊校園青春小說……(自 焚ing)
第 47 章
  打群架。
  這三個字總能勾起不少熱血。
  尤其是像建築系這樣一天到晚忍受着鳥氣卻又沒時間報仇的少年們,沒有什麼比“打架”兩個字更能燃起他們激情了。
  藉著傅曉春被欺負這個導火索,怒火劈里啪啦的就引爆了積蓄已久的炸葯。崔寧樂與趙書言也許算不上煽風點火的傢伙,他們不過說了些話,做了些事,然後,火勢就不小心的變大了,如此而已。
  劉冬是第一個暴跳起來的人。要不是傅曉春抱著他的腰,又喊來趙書言幫忙,估計這頭莽牛就會直奔對面那棟男生宿舍樓,大鬧天宮。
  陽光帥哥的臉蛋扭曲着,為自己可愛的室友遭到如此侮辱而憤恨不已,隔着兩棟樓中間的大花園,就從走廊的窗戶朝外面吼:“你們誰要再敢欺負建築系的人,老子就算被退學也要剪了你們的雞和蛋!”
  本來還有些熱鬧的兩棟樓,頓時死寂一片。
  居然還是趙書言先笑出聲來,傳遍了整棟樓後,才陸續有人笑出來,似乎也明白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從來被稱為紈褲集團的建築系,似乎還真有讓人不得不尊敬的血性。
  不過這句過格的話讓路過的校領導聽見了,青筋暴起:“建築系的誰這麼大膽?!”
  “吳三桂!”趙書言應道,然後捂着劉冬的嘴,與傅曉春一起,架着這頭失了控的莽牛就躲回了房間。總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吧?
  於是第二天,建築系的吳三桂會剪掉男生的雞和蛋,這個傳言又迅速的遍佈了全校。許多人猜測吳三桂的身份,可惜建築系的人死不透露,結果造成建築系某吳姓男生被無辜套上了“雞蛋吳三桂”的名號。
  這是後話了。
  打群架是個危險的活。如何能打得盡興而又不被處分,這是個藝術。趙書言為此特地召開了個地下工作會議,召集了班上幾個軍師級人物,再叫上劉冬這個動腦不太擅長卻擅長操作的指揮家,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商討出了結果,哼,高分考入建築系的紈褲子弟也是有腦子的。
  根據傅曉春的回憶,眾人總結出這幾個男生很有可能就是曾經在籃球場上結下樑子的土木系——不能怪他們記不住對手的相貌,當時的比賽,男生眼中除了球就是女拉拉隊員,而傅曉春則不用說,目光焦距基本在趙書言身上。
  既然是老對手,那下手起來就更加不用客氣了。趙書言不會忘記在球場上受到的“騷擾”,其他男生們也不會忘記土木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新仇加舊恨,輕易就掃開了他們僅存的仁慈。
  於是建築系向學校申請了一項“以健身交流為目的”的“跆拳道邀請賽”,
  跆拳道在這個學校流行度頗高,除了因為體育選課裡有該選項,學校裡有一半的體育老師都在這個項目上取得過國家級的獎牌,學校還特意開了個課外的培訓班。再加上比划起來的確帥氣,因而頗受男生們的歡迎。
  趙書言練過跆拳道,崔寧樂更加不用說,只是兩人從來沒在外人面前展露出這一特長,所以該方案提出的時候,其他男生猶豫了好一會。
  如果他們的女王無法出征,那麼群架就算勝利了,也會少了些滋味。
  在趙書言三秒制服懷疑者後,這一方案迅速得到通過。
  從陰謀策劃到實行,才不到兩個星期。一切皆因有劉冬這個優秀的體育委員幫手,再加上建築繫在運動會跟籃球賽上的優秀表現,校方沒理由不同意這個“充滿了少年愛”的內部賽事。
  很好,少年愛。
  土木系作為建築系邀請的五個系中的一個,沒什麼懷疑就收下了邀請函,派出了與籃球隊名單相差無幾的隊員參賽——這個其實也在崔寧樂的算計內,一個班能比賽的人,來來去去也就是那幾個嘛。
  建築系早在策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跆拳道訓練,傅曉春每天都會買上幾近香蕉,慰問與參觀這些地下訓練者們。直到與土木系對戰的當天,建築系已經是勢不可當。
  比賽在體育館的二層小運動廳進行,土木系的選手一上場,前來觀戰的許蕭就已經把牙齒磨得霍霍地響,然後朝崔寧樂揮了揮拳頭。
  收到信號的男生們立刻把戰鬥模式開到了最大。
  劉冬是首發。這個練跆拳道沒多少天的傢伙,雖然技巧笨拙,還是憑藉著身體的柔韌性與力量,勉強與對方打了個平手。
  “喂,吳三桂。”趙書言在場外笑着喊了一聲,劉冬一個激靈,避開對方的攻擊後,一個強有力的側踢!
  “有效得分!劉冬兩勝!”
  劉冬卻沒停下來,繼續攻擊。
  “喂,停,停!你贏了還打什麼!”裁判好笑的上來制止。
  劉冬裝作沒聽到。對手似乎發現了不對勁,不再用規範姿勢來保護自己,急忙抱頭鼠竄。開玩笑,這傢伙現在的攻擊根本就是亂來的好不好!
  等人揍得有些狼狽後,崔寧樂才假裝着急的在場外吼着阻止他:“劉冬!比賽結束了!”
  別那麼急着暴露目標麼,否則獵物嚇跑了怎麼辦?
  劉冬這才停手,一臉恍惚的模樣。“我贏了麼?”
  發洩完還不忘演戲,建築系的演員們還真稱職。崔寧樂暗笑。
  每隊都派出了五名選手,三勝制。按照計劃,劉冬如果取勝,接下來兩位男生都可以放開手腳的……“犯規”了。
  對的,犯規。跆拳道還有一種輸法,就是主裁判判罰犯規勝,當對手犯規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能算自己取勝。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到,接下來的犯規可以說是多種多樣。在外人看來,建築系簡直就是沒有能用的人才,連這樣亂七八糟的人都能上場比賽,可在建築系的孩子們看來,那些鼻青臉腫的傢伙們就是最好的結果。
  剩下兩名大將出場的時候,全場轟動。
  女生們等趙書言跟崔寧樂太久了。穿著白色道服的美少年總有讓人撲倒的慾望。那麼,到了賽場上又會如何呢?
  劉冬擦着汗,湊到傅曉春旁邊,偷偷問:“他們倆都是綠帶,沒有問題吧?”對手可都是紅黑帶高手,萬一損壞了那兩張建築系招牌臉蛋,他就算有一百個頭都不夠被女生砍的。
  傅曉春看他一眼:“那帶子,是他們借來的。”
  “哎?”劉冬眨眨眼。
  “書言其實是黑帶一段,寧樂其實是黑帶三段。”
  “哎!”一聲驚呼,劉冬差點沒掉了下巴。
  所以當兩人以極其完美的“擊倒勝”贏得比賽後,抱著痛處的土木系男生會大聲嚷嚷“他倆不可能是綠帶”,也不出奇了。
  看著鼻青臉腫的一群人,傅曉春笑得很燦爛。
  然而視線掃過門口,一個擠在圍觀人群中的青年讓他的心猛跳了好幾下。
  陳凌。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他身邊的趙書言拉著傅曉春的手,朝土木的那幫人抬起下巴,高傲的說道:“他是我徒弟,哪天我再讓他跟你們切磋切磋,如何?不過這之前可不要違反了跆拳道精神才好。”
  傅曉春把視線收回來,驚詫地盯着自己的師傅。
  “不過我徒弟還嫩,望各位有什麼指教,還是朝着我這個師傅來,我親自點化他才有意義,是不是,曉春?”趙書言側臉看他。
  傅曉春扁扁嘴。眼睛酸澀得很。
  崔寧樂在一旁笑,又看了眼門口的人,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驕傲。
  知道麼,能跟這個傲慢而又強大的傢伙並肩站在一起的,是我。
  能讓這個傢伙卸下硬殻的,也是我。
  你們誰也搶不走。
  
  也別想搶。
  
作者有話要說:= = 小寧樂好強……我真替小書言感到擔心啊……- -
今天居然玩到了三點,囧!!!!!
第 48 章
  傅曉春是同性戀的謡言很快就被與他勾肩搭背的建築系少年們的努力下消散了。
  尚且懷着少女情懷的小女生們鬆了口氣,眼裡繼續對這位可愛的美少年閃爍着愛慕的粉紅光芒。
  早把少女情懷扔到垃圾堆裡的某些女生們則不為所動,眼裡繼續對這位可愛的美少年閃爍着曖昧的螢螢綠光。
  倒是心思沒那麼花俏的男生們則恢復了以往的態度。即便是最不爽快的那幾個傢伙,也在經歷了“充滿少年愛”的比賽後,閉上了嘴巴。
  看起來一切都在女王殿下的統治下風調雨順,歌舞昇平。
  儘管在最風風雨雨的時候陳凌並不在現場,然而在最關鍵的時候,接到劉冬密報的陳凌還是冒着被認出的風險出現在了現場。
  比賽結束後,趙書言終於發現那傢伙,走過去,笑道:“你是來踩場的麼?”
  戴着眼鏡的陳凌瞪他。那顆挑染了紅色的頭全染回了不顯眼的黑色,再加上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衣服,看起來還是刻意打扮過後才敢出現的。“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怎麼樣?你要是出現,風波會更加厲害,還不如等我們擺平了一切之後,你再來做最後的英雄救美。”趙書言笑得惡劣。
  “……趙書言,跟他交往的人是我,我難道沒有義務幫他解決這些事情麼?”陳凌咬牙切齒。這個臭小鬼。
  “交往跟義務有什麼關係?”他反問。
  這一問,讓剛趕過來的傅曉春愣了,陳凌也啞口無言。
  所謂的海誓山盟,不就是為了定下彼此保護彼此愛憐的義務麼?可真要解釋起來,又有誰能說得理所當然?
  趙書言卻沒再追問下去,原因是他也不知道答案。會這麼問,只是因為他並不贊同陳凌的話。“還沒結婚,就談義務,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交往?”
  “書言。”崔寧樂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那傢伙拿着他的眼鏡走了過來,“你的眼鏡忘在休息區了。”說完,又看了呆滯的兩人一眼。“少聽那傢伙談什麼感情論,這傢伙至今為止只喜歡過一個人,目前連初戀都沒談完整,他的建議都可以當作狗屁 。”
  “喂!”幹嘛在他擺出架勢的時候摘他尾巴上的毛?!
  “既然不服,那就來反駁我嘛。”崔寧樂冷笑。
  “……旁觀者清不行麼?”
  “就你這紙上談兵的傢伙,還敢談實戰?哼,恐怕你至今經歷過的東西都沒有曉春的多吧?”
  “曉春有什麼我沒經歷過的東西?!”不就是談個戀愛拖個小手逛個小街麼,他怎麼就沒跟這條眼鏡蛇做過了?
  “比如床上的事情。”崔寧樂露出森森白牙,笑。
  蘆花雞一下子就僵硬了,翹起來的尾巴慢慢地垂了下去。
  傅曉春反應激烈:“我沒有!絶對沒有!”臉紅得都可以加入他們的“猴屁股軍團”。
  陳凌也紅了臉:“我和曉春還沒到這個地步。”
  “我開玩笑的。”崔寧樂惡劣的笑容,竟然與趙書言方才的有七分相似。
  陳凌盯了他一會,皺眉,無奈道:“也只有你才能配書言女王,我服了。”
  蘆花雞眨眨眼。這句話,似乎聽過不止一回。
  “難道我沒有別的選擇了麼?”
  問完這句話,另外三人都安靜了一會,傅曉春聰明的轉移了話題,陳凌提議去吃鐵板烤肉,崔寧樂似笑非笑的點頭附和。
  當天晚上,被壓倒在床上,被眼鏡蛇發狠地啃着脖子的蘆花雞撲騰着翅膀,慘叫着救命,卻因為房門反鎖着,而被迫與前來救架的忠誠下屬們天人永隔了。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啊…………蘆花雞有氣無力的想著。
  “唔啊!”他忽然漲紅了臉,上身從床上彈起來,用力的推開附在身上的眼鏡蛇。“你你你……不是說,先決定上下再做後續工作的嗎!”
  臉上帶著一絲□,卻又有着兇狠眼神的崔寧樂盯着他,猶如眼鏡蛇在捕獵前一刻的凌厲。“你要選哪一個?”他咬牙切齒的問。
  摸不着頭腦的趙書言只能無辜的看他。
  “是一輩子做不被世人承認的同性戀,還是馬上推開我,去做回你前程似錦的異性戀?”崔寧樂從上面俯視着他。
  如果不是這句話,恐怕趙書言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看到這樣紅着眼眶的卻又兇狠的崔寧樂。原來傅曉春的事情,到底還是在他們心裡留下了陰影。
  處在最純潔的校園中,那些骯髒的可怕的惡意的東西,潑到他們身上都會打了折扣。一旦出了去,誰又知道這些都將會變成多麼可怕的境況?
  趙書言也不知道。
  在當眾否認傅曉春是同性戀時,他也為懦弱的自己感到悲哀。可如今翅膀都還沒張開的他們,憑什麼去抵抗整個主流社會?
  “……崔寧樂你怕什麼?”他把那傢伙拉下來,笑着親上去。“老子就算做同性戀又怎麼了,偷偷摸摸的戀情反倒刺激。更何況,那傢伙不是說了麼,也只有你才能做我老伴了,我可不想老無所依孤苦伶仃。”
  崔寧樂想推開他,可那傢伙拉得緊,緊得自己的眼淚掉下來的時候,都來不及擦去,吧嗒吧嗒的就掉到了他的臉蛋上。
  趙書言笑得很孩子氣。“哈,這下好了,我們倆都哭過,這回可扯平了。”
  崔寧樂的回應則是惡狠狠地折磨了一晚我們尊貴的女王殿下。
  今夜,還是一個沒有安全套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T____T突然覺得好寂寞…… 一個人在外地漂泊的日子真不是人活的
第 49 章
  第十三章
  今年聖誕節前夕很及時的來了場大雪,讓不少心懷浪漫的人們擁有了白色聖誕的記憶。
  對皚皚白雪已經有了深刻體驗的女王殿下開始嫌棄起被塵土污染過後的骯髒的雪地。再加上化雪的時候比往常要冷得多,他老人家的雪地靴因為打雪仗時被弄濕了裏子,因而準宅男的段數慢慢上升,逐漸有拋棄了“準”字的傾向。
  相比之下,崔寧樂這個社團那個社團的奔波,每天除了能在課堂上看到他,也就只有在睡覺前一小時能看到那傢伙滿臉疲憊的出現在房間裡。
  趙書言一開始並不在意他到底為了什麼這麼拚命,可漸漸的發現兩人相處的時間未免太過稀少後,忍不住開始小小抱怨起來。“你到底忙些什麼?”
  剛洗完澡的崔寧樂一邊擦着頭髮,一邊翻看自己的記事本,頭也不抬:“嗯,學生會要辦聖誕舞會,跆拳道社要邀請我過去參加他們的年末彙報表演,還有老師那邊的協助。”年末本來活動就多,累積在一起,難免忙碌。
  “幹嘛都參加,拒絶一個不就好了?非要把自己往死裡逼?你都幾天沒有睡超過八小時了?小心未老先衰……”話在對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時候就戛然而止。
  該死,自己怎麼變得嘮叨起來?
  崔寧樂笑:“放心,等空下時間,我一定安心陪娘子。”說完,頭微微一側,就閃開了對方扔過來的書本。
  “參加那麼多活動,到底圖了什麼?”崔寧樂不是好學生。就像趙書言不是好學生一樣。這傢伙性子乾脆,沒有好處的東西不會隨便去做。
  崔寧樂神情似乎在猶豫,趙書言還沒來得及思考這是為什麼,對方就已經回答:“為了拿今年的校級獎勵。”
  獎學金?趙書言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麼,本來嬉笑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你要出國?”
  崔寧樂盯着他,沒有笑,過了一會,點頭。
  趙書言覺得自己嘴角是被硬扯上去的:“也對,去年你就說過了,為了順利出國,所以要拿到漂亮的GPA……現在的努力,也是為了換來檔案上的美言吧?”
  回應他的是沉默。
  趙書言從來沒想過要出國,以前有他最重視的奶奶在國內,他放不開。如今,奶奶雖然不在了,可他又怎麼能扔下老爺子一個人?即使遠渡重洋後依舊能回國探望,只是距離實在是個讓人望而卻步的東西。
  聰明的崔寧樂又怎麼會不理解?
  其實他也在賭。他也害怕。趙書言點頭,那只是往前進了一步,一路上還有那麼多的荊棘坎坷,只要稍稍灰心喪氣,放開了手,那就有可能就再也沒有牽回來的機會。
  他本來想把這個問題悄悄地放在最後不得不作抉擇的時候,才拿出來。也許那時候,趙書言的感情會不一樣,也許他的天平會更向自己傾斜。
  可是卻這麼早的,在最糟糕的時候被揭了出來。
  心虛而又膽顫心驚。手心冰涼,腦袋空曠,比第一次告白時更要緊張千萬倍。那時候還有轉身離開的覺悟,但如今是明明抓在了手中,卻可能因為自己的欺瞞而摔得粉碎。
  “……你緊張什麼?”趙書言無奈的笑道。
  那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僵硬的像石人麼?
  崔寧樂茫然的抬頭。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我的事情你就別猜想太多了。我自己也不知道願不願意出去……”趙書言轉着筆,想了一會才說。
  本來他也有心理準備,走上這條路會有多少阻礙,可第一個阻礙,竟然就是自己的選擇。所謂造化弄人,該用在這個時候麼?
  不算好也不算壞的答案,看起來模棱兩可,卻緩衝了彼此的畏懼。
  崔寧樂抿緊的嘴慢慢鬆開,慢慢的點頭。
  還想說些什麼,房門就被敲了下,得到允許後,門被推開,傅曉春的腦袋探了進來,一臉的焦急。“師傅,你跟我出去一趟好麼?”
  “除非你拿八抬大轎。”一掃陰霾的情緒,趙書言哼道。
  “……師傅……”奉上八字眉加哀求的眼神,傅曉春知道有人根本就沒那麼硬心腸。
  “……嘖,明天請我吃烤肉!”趙書言隨便穿了衣服就要跟他出去,還沒出門就扭頭跟正打算跟來的崔寧樂道:“不許過來,你給我好好休息!有情況再通知你!”
  崔寧樂無奈的笑,傅曉春則一臉被肉麻到表情。
  結果沒等多久,那個一身是雪片的女王殿下居然偷偷摸摸的竄回了宿舍,方才出門時的威嚴蕩然無存。
  “怎麼了?”崔寧樂把毛巾扔給他,讓他拍掉身上的雪片。
  那傢伙只是把外套隨便一扔,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盒子。
  喪失威嚴的禍首原來是這個小東西。
  崔寧樂皺着眉頭,盯着盒子裡的小狗,半天,才吐了兩個字:“公的?”
  趙書言又氣又好笑:“我又不是看到公的就要!”
  最近學校附近多了不少賣寵物的小店,一些在學校外租房子的學生往往是買了寵物後,由於不捨得給他們結紮,導致超生現象嚴重。一些健康的都被拿去賣了,不怎麼樣的,往往成了街角的一把骨頭。看了讓人心酸。
  “街上有那麼多,怎麼不見你都撿回來?”話是這麼說,崔寧樂還是拿了自己的牛奶,找個小碟子倒了進去。
  “曉春說這幾天大雪,能活下來的就着一隻了……實在不忍心看他受這麼多天的罪,既然沒死,那就帶回來照顧幾天吧。”趙書言小心地拿濕紙巾擦去小狗身上的污物。
  “為什麼他不自己解決?”
  “……劉冬怕狗。”
  “……原來如此。”崔寧樂又發現了一樣可以威脅劉大少爺的好東西。
  趙書言擦了一會,忽然抬頭看他:“你家的旺財……”“拉比!”“啊,對,拉比兄,不知…”
  “不能,不可能,完全不行。”三重否定,鐵板釘釘。
  開玩笑,眼前這只小狗不過兩個巴掌大小,拿回去不被拉比當做玩具吞了才有鬼。
  趙書言嘿嘿乾笑。“總之,先照顧幾天再說。”冰天雪地,就算宿舍禁止收養寵物,也要把這人道主義進行到底。
  趙書言死活不肯承認當初傅曉春說的“那傢伙的眼神跟師傅您有時露出來的眼神很像”。什麼眼神?
  還不是孤單而又倔強的想活下來的眼神。
  趙書言自己清楚得很。
  可現在他不孤單,旁邊這個喂奶的傢伙,說好了不會走。
  雖然未來是未知,可是如果不去相信,人生還有什麼好期待的?
  崔寧樂,你絶不會一言不發的離開,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 我發現一個糟糕的問題。
由於長時間熬夜寫文……質量根內容都有下降的趨勢……
天啊……= =我對不起辛苦追文的你們
第 50 章
  養過狗麼?
  女生們肯定會對這些毛茸茸的小動物充滿了無數的愛憐。記得當年我們學校女生樓下聚集了一群流浪貓狗們,在走過路過的女生的關愛下,各個膘肥體壯,眼神慵懶,絲毫沒有在外流浪的頽廢感。只有肚子餓的時候,會記得走過來,朝女生的美腿上蹭一蹭,就能換來一聲“好可愛”的尖叫,又能換來一頓飽餐。
  估計其他流浪狗要是聽說了,也會痛恨“命由天定”。
  給小狗洗了澡後,兩人又把它窩藏在書包裡,趁着夜色正濃,將小傢伙帶去看了獸醫。這才知道這只看起來很淒涼的小傢伙,居然還是只較純種的拉布拉多犬,也難怪冰天雪地裡只有他才能活下來。
  獸醫給它打了預防針,做了體檢,又跟兩人介紹了一下拉布拉多的特性,聽得趙書言只能張着嘴,一臉呆像,崔寧樂看著他,哼笑。
  拉布拉多是最愛跑的……獵犬,如果沒有足夠的運動,就會出現嚴重的性格缺陷。
  忙碌的崔寧樂自然不可能承擔下這個責任,這就意味着一入冬就開始宅的趙書言只能選擇——出關。
  抱著腦袋大喊“不要啊”的女王殿下,這回是徹底失態了。可憐的小拉布拉多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救了自己的漂亮少年,很乖巧的汪了一聲。
  “旺什麼旺,從今以後就叫旺財!”女王遷怒道。
  “殿下,您的忠犬叫旺財,豈不是有失身份?”崔寧樂提醒道。
  “……那你說叫什麼?春月?心藍?憐夢?”他皮笑肉不笑。
  “這您可以隨意。女王殿下的憐夢。……咳。”崔寧樂忍住了笑。
  趙書言撓撓腦袋,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你家那只叫拉比,既然姓拉,小傢伙也姓拉就行了,直接叫拉布,省力省心省事。”
  崔寧樂真不明白這個聰明的腦袋為什麼總在奇怪的地方掉鏈子。
  可憐的拉布接着被捲進了趙書言的圍巾裡,抱出了醫院。
  “感覺真奇怪。”懷中有個溫熱的生物的感覺,趙書言是第一次嘗試,小傢伙因為被包住了腦袋,有些不情願的在掙扎,趙書言小聲低斥了幾句,拉布乖了一下,過了一會,又撓,等它終於把眼睛鼻子露在空氣中後,才安分下來。
  崔寧樂看著趙書言像個笨手笨腳的母親在照顧嬰兒,不由笑出聲。“以後抱小孩的時候就有經驗了。”
  話才說完,他自己愣了,那個漂亮的傢伙也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總會有機會抱小孩的。雖然不是我的。”最後一句話坦率了趙書言的心思。崔寧樂臉蛋微紅。“我怎麼不知道你竟然這麼主動想成為一個合格的同性戀?”為了掩飾,他惱道。
  之前讓他直面自己的感情就費勁了心思,如今還沒動手動腳,那傢伙就已經發射了無數個高射炮,直炸得自己險些沒了招架之力。
  趙書言,你現在根本不是流沙,而是黑洞。他羞惱的想。
  趙書言笑嘻嘻的靠近他,小聲的說了句:“因為你聽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的表情超級……惹人憐愛。……唔啊!”他大笑着閃過對方的飛毛腿,懷中的拉布緊張得緊緊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愛你個毛!”騎士大人口不擇言,羞惱至極。
  “所以我就跟曉春說你很可愛嘛!”得寸進尺的女王殿下,繼續暴露自己的劣跡,“平時嘴巴毒得見血封喉的眼鏡蛇,一旦到了戀愛期,原來跟蚯蚓一樣可愛,哈哈……蘆花雞就是愛吃蚯蚓,難道你不知道?”
  崔寧樂發現自己曾經的戀愛史根本不適合在這個驕傲自大又無恥的混球身上,一時氣極,竟除了物理攻擊外,再也沒有任何的心理攻擊。
  趙書言就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從一開始的笨手笨腳,變得聰明了許多。
  得意忘形的後果就是中招。
  跆拳道黑帶三段的稱號不是隨便得來的,那傢伙據說從牙牙學語開始就已經學着踢人了,因而這一腳雖然只有三分力道,還是將可憐的女王殿下踢飛到了一旁的雪堆裡,伴隨着“啊”的一聲慘叫——中間還加了狗的哀鳴,高挑的少年身子一半都埋進了雪堆。
  “你這個混蛋!”雙手抱著拉布的美少年雖然狼狽,卻意外的讓人挪不開眼。
  黑色的厚外套上沾滿了雪片,連頭髮上都是晶瑩的雪片,路燈的燈光落在上面,朦朧一片,頗有落難天使的模樣。
  可崔寧樂知道那傢伙背後長的根本不是羽毛翅膀,而是黑色肉翅。
  路上早就沒有了行人,那傢伙還敢用這樣的□之術。崔寧樂冷哼一聲,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企圖反攻過來的蘆花雞,湊過去,壓着他在雪堆上,惡狠狠地接吻。
  被擠在中間的拉布可憐兮兮的哀鳴,一手防止自己繼續往下陷另一手抱著拉布的趙書言根本沒法制止這個突然獸性大發眼鏡蛇,只能在他親的差不多的時候,連忙喊:“我背後的雪要化了!”
  那傢伙果然離開了自己。
  趙書言再次為自己的詭計得逞而暗笑。這傢伙果然心疼自己。
  崔寧樂瞪他。
  趙書言連忙想辦法討好。“拉布仔,前面這個清秀的眼鏡……啊,不,是可愛的傢伙,就是你主人的小情人,以後要對他跟對我一樣尊敬,懂麼?”裝模作樣的低頭向拉布說了這些話,內容包含了無數欠扁的因素。
  崔寧樂決定今晚不再放過這個可惡的混球。
  等吃乾抹淨了,任由那傢伙捂着屁股梨花帶淚,也改變不了他敗局的事實。
  結果當崔寧樂當着趙書言的面,在便利店買了狗糧狗沙狗碗狗玩具,以及……安全套,的時候,趙書言的猴屁股再次出現,開始語無倫次的說今晚要不要觀察一下拉布的健康狀況。
  醫生說,他好得很,只需要“安靜”的修養。崔寧樂笑得好看。
  趙書言只覺得大冬天了還能出汗的自己實在了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__,= 本打算這週末給你們吃到冰淇淋的,結果……我週六早睡了……………………
第 51 章
  吃飽喝足的小傢伙窩在新買回來的墊子上,睡得香甜。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因此女王殿下沒忘了給這位新來的“舍友”買一隻紅色的襪子——儘管崔寧樂說,聖誕節在中國掛襪子,只是拿來熏死人用的。
  似乎知道撿回自己的人無比可靠,因此它睡覺時的模樣,毫無防備。
  可坐在床上玩PSP的人並沒有它這般舒坦。
  甚至有些坐如針氈。
  戴着眼睛的女王殿下儘管不停地按着按鈕,可稍微近些看,就會發現那張臉上帶著不自在的粉色。
  崔寧樂還在整理文件,當趙書言的眼角瞄到那傢伙要整理的WORD文檔還剩一個時,又不自覺地往床裡面挪了挪屁股。他突然痛恨自己幹嘛這麼早就洗了澡,以至於現在處於隨時就能端盤上桌的狀態。
  PSP裡的小人已經穿越了噴火龍,正要往最後一關殺去,趙書言皺了皺眉,正要拿近一點研究,床板就傳來了有人坐上來的震動。
  嚇得他險些把手裡的“磚頭”給扔出去。
  “你……你,還不睡?”結巴着說話的女王殿下,扶了扶下滑的眼鏡。
  “我這不是過來睡了麼?”崔寧樂似笑非笑,那張清秀臉配上獵鷹一般鋭利的眼神,完全凸顯了這人到底是個多麼表裡不一的奸詐分子。
  “……你的床在對面。”趙書言抿着嘴,把PSP放好。
  “少囉嗦,要做就乖乖的躺下。”崔寧樂直接壓上來,將那個有無數企圖的傢伙壓制在床上。那傢伙一臉羞惱的模樣,顯然很不服氣這樣的體位。
  “我沒打算做!”趙書言還是想撐起身子。
  “你嫌棄同性戀?”崔寧樂死死瞪他。雖然明知這個問題無須多問,可他還是用這個疑問來卸下那傢伙所有的掙扎。
  趙書言的掙扎果然變弱了,只是還不忘嘴上的抵抗:“至少讓我在上面吧?”
  崔寧樂挑眉,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安全套,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知道這玩意兒怎麼用?”
  “廢話!”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套套子就像是男人的本能,有什麼難的?!“老子 也是男人。”他咬牙切齒。
  崔寧樂卻哼笑:“理論家。”
  “……不要碰我,你這個花花公子!”掙扎突然變強。
  “酸死了,拉布都要被酸醒了。”崔寧樂輕笑,把腦袋湊過去,用額頭頂着他的額頭,不讓他的抵抗持續下去,“我原來喜歡女人,可是為了你我還不是變成了同性戀?你還有什麼不滿的?我都喜歡得那麼辛苦了,你還有什麼不高興的?你要是嫌棄我,不是跟嫌棄非□一樣過分?”
  “嫌棄非處男。”他冷冷的糾正。
  崔寧樂繼續笑:“後面還沒被開發過,要不要成為第一個?”
  “要。”傲慢的預定。
  “去,第一次就被你這個超級生手摺騰,我才不想死在床上。”他直接親了上去,一邊親一邊褪去身下人的衣服:“廢話少說。春宵苦短,快給我乖乖趴下,今天我來教你。”
  “……明天呢?”
  崔寧樂皺眉,抽起身子,俯視這個因為被摘了眼鏡,而半眯着眼,神色高傲的傢伙。
  今天吃點虧,不要緊,最主要的是能不能在日後變本加厲連本帶息的討回來。女王殿下在發現自己從□上搏不過騎士大人後,作出的決定。
  “明日事,明日議,今日先退朝,先把殿下您服侍妥貼了,再做盤算。”他笑着,不客氣地扒開了趙書言的褲子,又把他的衣服拉高,露出光潔平滑的胸膛。
  “你這個混球。”知道再拒絶也沒有意思,趙書言心想不如乾脆接受指導,等下回的時候,彼此都能得到最大的快感。反正他的就是自己的,他享受到的,自己也虧不到哪裡去。對不?
  崔寧樂笑得很好看,趙書言並不知道,他笑容裡除了計謀得逞的滿足外,還有對趙書言一臉傲慢可還是難掩羞赧表情的喜歡。
  嘖,原來喜歡這傢伙是件讓人快樂得不得了的事。
  那傢伙的嘴唇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貪戀,冰涼的,帶了點剛吃完的巧克力的甜味,還有僅屬於那傢伙的氣息。從前笨拙得只會任由自己□的舌頭,如今已懂得何為纏綿。崔寧樂都不敢低頭,就怕自己跳得飛快的心會從嘴巴里冒出來。
  儘管屋裡有暖氣,可是手指依舊冰涼。碰觸着那傢伙的身體,就像是從指間掠奪着身下人的源源體溫。崔寧樂刮過趙書言的腹部,引得那傢伙一邊笑一邊罵:你在數我的肋骨麼?
  我要數光你身上所有的肌肉和排骨,這樣誰都偷不走一根。崔寧樂冷哼。
  要賣人肉的話,記得把賣出去的錢分我一點。趙書言笑,卻在那傢伙的指尖刮過自己□的時候,倒抽一口氣,咬緊了牙。
  “該死的處男。”說著這話的人,已經把手落到了□上。
  “……嗯……你,……你後面,……哈啊……”趙書言的左手穿過他的頭髮,緊緊地扣住了他的後腦勺,右手緊緊拽住床單,不讓自己下意識的推開眼前的人,“呃啊……你後面,別忘了……哈啊啊……!”
  咬緊了牙關也抑制不住的呻吟聲,終究還是與那顯眼的濁白一起洩露了出來。
  趙書言的臉蛋幾乎可以燒起來。
  把腦袋靠在罪魁禍首的肩窩上,喘着氣,女王殿下用兇狠的聲音咒罵道:“別忘了,洗乾淨你的後面……”
  斷斷續續的話,原來組合起來竟是這樣的內容。崔寧樂哭笑不得。
  “我每天都在洗,這是基本的衛生常識啊。”他辯解道,手依舊沒有停下。
  側過臉,親吻着他的耳根,崔寧樂低低地說了句:“書言,我愛你。”
  瞬間就能感覺到依靠着自己的傢伙上升了好幾度的體溫。
  崔寧樂恨不得把這個傲慢的卻又單純的傢伙揉進自己的皮肉裡,骨頭裡。這樣喜歡起來的時候,怎樣也不會疼痛。
  如果心跳過快就會死亡的話,崔寧樂真慶幸自己的心原來足夠強硬。明明告白的是自己,可激動地快要暈厥過去的卻還是自己。
  因為對上的這個對手,不會愚蠢的回應“是麼”“或者浪漫的回應“我也是”,而是會昂着頭,哪怕滿臉通紅,也要得意的勾起嘴角,回答:“我早就知道了。哼。”
  比如現在。
  這個笨蛋,這副單純的模樣,讓自己怎麼可能處於下風?
  崔寧樂喜歡死這只蘆花雞了。
  撕開□的時候,那只蘆花雞果然猶豫了好一會,可是沒等自己勸誘,就扭開頭,那副硬着頭皮默認的表情,崔寧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笨蛋,我喜歡你。”靠着他的耳根,一遍遍重複這句像是催情劑的話語,崔寧樂第一次感覺到原來□是一件多麼神聖的事情。
  感受着被那傢伙的體溫完全包圍的感覺,看著那傢伙眼角含淚卻又死撐着不肯服輸的表情,聽著從喉嚨裡壓抑着還是溢流出來的呻吟聲,被其中夾雜着的疼痛的呻吟而刺痛着,崔寧樂這才明白原來□只是為了徹底感受自己到底喜歡一個人喜歡到什麼地步。
  如果有暫停鍵,他多想一樣樣的暫停下來,好好欣賞,好好品味。
  只是慾望又像是一頭野獸,讓人無法停下掠食的速度。
  崔寧樂在他的脖子上咬下一個個痕跡,作為那傢伙把自己咬得全身斑紫的回應。
  這傢伙是我的愛人。
  崔寧樂恨不得全世界都能知道。
  恨不得把那傢伙死死地樓住,不留下一點空隙,乾脆兩個人就這麼連體在一起,絶不分開。
  趙書言,我喜歡你。他又說了一次。
  終於,在一切都快結束的時候,那高傲的傢伙才回應了一句。
  老子聽到了!
  崔寧樂無奈地笑。卻沒想到後來又有了一句。
  崔寧樂,你該燒炮仗,因為老子也喜歡你。
  因為倦極而無力的人,笑得趴倒在了美少年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唉……真的很累……每天都加班到九十點,還被占用週末休假。有時候真不知道自己這麼累了還寫小說幹嘛……但是寫的時候又不管到底寫到幾點……
嘖,我果然是受虐狂……
替自己抹一把老淚……
第 53 章
  日上三竿的時候。
  床上的美少年蜷成花捲狀。床下的狗狗眼巴巴。
  坐在床邊的人用溫柔的話語叫醒美少年。本打算一直裝睡的美少年在對方鍥而不捨的搖醒自己後,終於不得不睜開眼,一臉羞惱的瞪向罪魁禍首。
  “該吃飯了。”崔寧樂笑着將他最喜歡的提拉米蘇拿到他面前。“你的屁股應該沒有餓肚子那麼難受吧?”
  漂亮的眼睛就算瞪起人來也是驚心動魄的美麗。
  崔寧樂心安理得的接受下這個額外“贈送”的艷景,將手放到他的額頭上,輕輕地撥開他的劉海:“我知道你不想吃中午飯,可是甜點總是能解決掉的吧?”
  稍微有些冰涼的手,卻讓那傢伙的臉蛋紅了起來。
  花捲挪了一下,想裝作惱怒的甩開他,可是想了想,肚子確實餓,被折騰了一晚上,所有的卡路里早就跟着亂七八糟的東西溜了出去(……= =),早上補眠的時候還夢見了燒鵝。
  嘖,此時不是報復的好機會。於是掙扎着從床上撐起身子。
  結果先是骨頭卡啦啦的響,然後是腰部一陣陣酸麻,接着屁股持續不停的鈍痛,最後發現兩腿因為不正常運動而呈罷工狀態。
  從上至下的痠痛讓前處男立刻浮現了昨晚的印象,那張臉蛋紅得幾乎可以流出岩漿。
  崔寧樂只是笑,一句話都不說。可那笑容跟從前那些帶了些算計狡詐的笑容比起來,多了許許多多的溫柔與愛戀,反倒讓趙書言更是不敢正視。
  不過是一個床上運動,改變的怎麼就那麼多?趙書言發現自己現在更不能理解那些把上床當遊戲的紅男綠女了。
  拉布似乎聞到了甜品的味道,興奮地兩爪扒在床邊,晃着尾巴看著兩人。趙書言皺眉:“這傢伙似乎有些得寸進尺。”
  崔寧樂卻從另一個袋子裡掏出一小塊曲奇,塞進拉布的嘴巴里,笑着說:“跟你一樣。”
  蘆花雞瞪他。
  “一旦覺得可以信賴了,就開始得寸進尺。”
  “……你有不滿?”聲音提高八度。
  崔寧樂將只有出了校門步行十五分鐘才能買得到的提拉米蘇放到他面前:“你說呢?”
  “哼。”女王勾着嘴角哼氣,又伸出舌頭,“喂我。”
  從來就不肯輸人半分。
  崔寧樂笑出聲,拍了拍還想要更多曲奇的拉布的腦袋,側着腦袋看向書言:“這孩子昨晚把我們的情事看光光了,要不要殺狗滅口?”
  因為某人的呻吟太過熱情,導致小傢伙很快就醒了過來,要不是崔寧樂冷冽的一聲呵斥,估計還會跑到床邊,無辜的探視。
  漲紅了臉的女王咬牙切齒:“你倆一起,剖腹謝罪”
  
  養一條獵犬的效果很快就出現了。
  因為冬天無法出門,也不能讓舍監發現這裡藏着一個四條腿走路的動物,結果拉布悶壞了。一開始還為了給新主人一個好印象,頗有心計的裝了好一會的乖。可畢竟是條獵犬,沒兩天,就開始從崔寧樂的床上蹦到趙書言的床上,再從床上蹦到地上,又蹦到桌子上。
  趙書言抱著自己險些遭殃的模型大吼:我們是不是撿了條貓回來!
  崔寧樂則為了保持自己潔癖的名號,在地上鋪了地毯,最大限度的減少了床單的污染。
  終於,在拉布多次被女王殿下從門口死拖硬拽的拉回房間,而露在門口的狗腦袋嚇壞了無數路過的甲乙丙丁後,“女王殿下養了條犬”的不能說的秘密傳遍了整層樓。不能說“狗”,因為那是女王殿下的東西。
  很快,“路過”第三間房的人絡繹不絶。
  今天是路人甲帶了個狗骨頭,明天是路人乙帶了個玩具耗子,後天是路人丙帶了包狗糧,於是女王殿下拽着準備前來的路人丁說:“就缺狗座便器了,麻煩明天帶過來。”
  等輪到劉冬路過的時候,拉布已經膘肥體壯。
  傅曉春抱著拉布,哭笑不得:“這才幾天啊,小肚子就出來了!”
  崔寧樂瞟了一眼有點心虛的傢伙:“跟了個不適合養獵犬的宅男,當然如此。”
  趙書言不服:“他每天不是在那裡活蹦亂跳麼,而其大冬天的,怎麼帶他出去!難道還要給他買個跑步機不成?”
  傅曉春默默地看了眼地上堆積如山的狗糧袋子。
  平時大大咧咧的男生一旦有了發揮關愛的對象,就極容易過分寵溺。冬天只能憋在房間裡的男生們,當然喜歡找拉布排解煩悶。
  很快,解決之道被怕麻煩的女王殿下找到了。通過與同層的所有男生達成共識,決定讓拉布在走廊裡玩耍。也不知掉是誰買來了一個飛盤,決意讓年紀小小的拉布練撿飛盤的技術。結果看著小小的身影在飛盤落地許久後,才反應遲鈍的叼回來,走廊上的觀眾給予了這個菜鳥毫不吝嗇的熱烈的暴笑聲。
  拉布抖着尾巴,可憐兮兮。
  終於有一天,碰巧接住盤子的拉布贏來了眾人“哦哦”的驚嘆聲,小傢伙放下盤子,得意的搖着尾巴,用勁的“汪”了一聲。
  如果是在平時,可憐兮兮的叫聲只會淹沒在笑聲中,可現在,是最安靜的傍晚時分,小傢伙的叫聲立刻傳到了樓下,那位值班的老師耳朵中。
  “誰養狗!”一聲怒吼震天地。
  糟糕,是大金剛!男生們低聲慘叫,聽到動靜的趙書言一把撈過拉布,在大夥的催促下迅速的溜回了房間,手還不忘摀住依舊處在興奮狀態的拉布嘴上。
  迅速衝上樓梯的大金剛掃視了一週所有大門都緊閉的走廊,更是確定自己的聽力沒出問題:“你們誰養了狗!給我交出來!”
  這裡的夕陽靜悄悄。
  大金剛惱怒萬分。“都不許出門!樓下的保安,去叫舍管老師來,我要一個個房間檢查!”
  房中的人聽到了,無不顫抖。大金剛對住宿管理要求是出了名的嚴格,在他看來,既然住進來了,軍事化管理就是維持安定的最好手段。
  要不是協助管理的門衛大媽心疼學生,趙書言他們早搬出去住了。
  嘖,現在問題是,如何掩護他們偉大的女王殿下不至遭遇毒手!
  躲在房間裡的趙書言連忙給正在外面的崔寧樂打了電話。
  崔寧樂聽了,只是淡淡地說,你等下,就把電話掛了。趙書言盯着手機直瞪眼。
  就在着急的時候,隔壁房間傳出了狗叫,趙書言一愣,那分明是劉冬的聲音。大金剛正要衝過來,結果另一邊的房間也傳出了狗叫,中間還夾雜着笑聲。
  結果,整個層樓的房間都傳出了狗叫,中間當然也有拉布的聲音。
  趙書言靠着門板,低笑。
  大金剛怒吼:“誰要再亂叫,通報處分!”
  結果叫聲竟越來越響。
  開玩笑,這時候要是示弱了,他們還是男人麼?
  大金剛率着眾老師一個個房間搜索,趙書言就在第三個房間,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傅曉春那邊打電話來,問怎麼辦,趙書言想,我能怎麼辦,撐死了把它塞進衣櫃裡,可要是小傢伙不爭氣,被發現了大不了也就是處分一下。只是,萬一拉布被帶走了,那就決不是處分能換回來的悔恨了。
  盯着那雙水汪汪的眼,趙書言發現自己比想像中的要溺愛這傢伙得多。
  煩惱中,電話響了,崔寧樂的聲音帶著笑意:“你把拉布往窗外垂直扔下來。”
  趙書言一愣,推開窗,這才發現四樓窗口不知什麼時候伸出了一塊床單,幾條胳膊抻着床單,弄出了一塊救生布。
  再往下面看,三樓也有,二樓也有,樓底下,還站着許蕭跟倆男生,拉著床單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也不知道拉布上輩子到底積了多少福,他笑着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等大金剛搜進房間,趙書言剛剛才將所有狗周邊扔了下去,還沒來得及關上窗子,冰冷的寒風將屋內僅存的動物氣息也給吹得乾乾淨淨。
  就算房裡有無數它的痕跡,可是沒有就是沒有,趙書言毫無懼色的盯着大金剛的眼睛,笑得坦然。
  我身後站着無數夥伴呢,怕你什麼。
  大金剛搜遍了整棟樓,也找不到那只蒸發了的小犬。
  而拉布,則暫時窩在了女生乾淨香甜的懷抱裡。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了……各位要小心點啊~
第 54 章
  第十四章
  這一年的寒假在建築系少年們一片哀號中,終於來臨。交完最後一張概念設計圖的劉冬一把撈過跟自己一起來交圖的女王殿下,笑得春光燦爛。
  “走,吃火鍋去!”
  “你這臉都笑得都快縮成一團了。”崔寧樂不着痕跡的揪開他的手。
  趙書言打了個呵欠。“不去。有事。走,寧樂。”由於新遊戲上市的時間與作業交付時間有衝突,女王殿下的辛苦比往日多了一倍。
  崔寧樂任他靠着,拿過他手裡被評審過的圖紙,朝劉冬看了眼。看到沒有,殿下說要回去睡覺。他用眼神這麼回答。
  劉冬撇嘴。“嘖,你這騎士越來越稱職了。”
  崔寧樂挑眉:“你喜歡我以下犯上?”
  “有挑戰才有樂趣。殿下肯定也不喜歡皇位坐得太安穩,因為會寂寞啊!”劉冬賊笑。
  “放屁!”猛地清醒過來的人瞪他。
  現在他恨不得崔寧樂這條毒蛇每天都乖得像條蚯蚓。
  至少暫時不用為了屁股的事情而擔驚受怕。
  崔寧樂當然明白他的心思,垂眸,低笑。
  等甩開劉冬的時候,崔寧樂突然在沒人的地方,跟他十指相扣,毫無預警的動作讓那只驕傲的蘆花雞頓時就漲紅了臉,修長的手指變得僵硬,連手臂的肌肉都是緊繃的。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的放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回握。
  ……嘖。心跳能不能慢點?
  
  約好了跟許蕭在女生樓下的空地見面,因為天氣太冷,站在空地上等待女生的男生稀稀拉拉的只有兩三個,與夏季的熱鬧完全不成比例。
  崔寧樂與趙書言的同時出現,造成了小小的轟動。壓抑着內心激動的女生們平靜的路過兩個美少年,然後在進了宿舍樓後,終於忍不住激動,小小的尖叫了好一會。
  女生總是要矜持點嘛。
  可惜這些矜持在某些帶著不良意識的女生走路撞到電線杆後,碎得有些難看。
  捂着腦袋的女生們乾笑着,眼裡閃爍着跟其他人不一樣的光芒。
  趙書言坐在陽光曬得到的石凳上,厚厚的圍巾包住了半張臉,說起話來,聲音嗡嗡的。崔寧樂也不惱火,就坐在很近的地方,側着耳朵聽他說話,有時候說到兩人之間的小秘密時,還會壓低了聲音,湊到趙書言的耳邊,一邊看著那傢伙惱羞成怒的樣子,一邊笑。
  畫面好看得又讓兩個女生撞了燈柱。
  許蕭蹲在陰影處,笑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要不是懷中被圍巾隱藏着的拉布踹了兩腳,否則真會蹲在這裡半天。
  許大美女似乎從來不記得自己還有“形象”這一說。
  當被女生寵愛了半個月的拉布出現在趙書言面前時,那張漂亮的臉蛋立刻亮了起來,崔寧樂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
  儘管離開了半個月,可還是沒忘記撿自己回來的人的氣味,拉布激動得似乎都要哭了。
  趙書言揉着它的脖子,抱在懷裡,半天都沒說一句話。
  “麻煩你們了。”還是崔寧樂記着要道謝。
  許蕭連忙擺手:“謝什麼謝,我們這邊喜歡的不得了,要不是拉布,期末悶得要死。”而且要不是拉布,她還看不到趙書言這幅讓人母愛氾濫的模樣。嘖,崔寧樂,你快上去搶人啊,沒看到殿下都快被拉布搶走了麼!
  “你要帶回家?”崔寧樂問。
  “……老爺子不喜歡獵犬。他以前被獵犬咬過。”想到這裡,臉蛋又暗下來。
  崔寧樂想也不想:“那放到我家去。”
  趙書言卻盯着他,沒有點頭。
  崔寧樂本想問你猶豫什麼,可他看到那雙擔心的眸子後,又安靜了。
  啊,他竟然忘了,自己所在的那個家,並不是說“想要”,就能“要”的。
  看不懂兩人之間互動的許蕭皺皺眉。她很不喜歡兩人之間這種氛圍,好像有什麼東西擋在面前,阻礙着他們的前進。
  這兩人本該都是能在天空中任意展翅的獵鷹,為什麼有時候看起來,卻像是被捆綁住了翅膀?
  雖然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總覺得成長就像是不斷的在夢想,然後不斷的被現實打碎了夢想。
  “放到我家去吧。”崔寧樂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意見。“沒事的。”他微微一笑。
  趙書言似乎感覺到方才被拉住的手還有些餘溫,不由微微熱了耳根,轉過臉,彆扭的看向別的地方。
  
  因為去年的晚歸,今年寒假剛開始,崔大少爺家裡就來了人,親自來迎接這位軍官世家的少爺回府。
  趙書言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崔寧樂的爺爺。
  不怒而威,儘管平易近人得笑着,卻讓人不敢輕易忤逆。
  看著眼前那個從來刻薄的少年變得懂事而又沉默,趙書言又看向他懷裡抱著的拉布,咬緊了下唇。
  遠遠的,他聽到了爭執的聲音。他不知道崔寧樂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氣為了一條獵犬而去與那個建立了無數功勛的老人家爭執,他只知道,遠遠的看著,那傢伙的背影明明單薄,卻又死命的在撐着。就像曾經的自己,不願服輸而死撐着骨氣,決不彎腰。
  終於,老人家說了句什麼,坐上了車。崔寧樂偷偷回頭,給了趙書言一個笑容。然後拖着行李,也上了車。
  很快,趙書言收到了短信:“我走了,別想我。”
  這才意識到要分別一段時間的遲鈍大王,眨巴眨巴眼睛,才想到要追上去。可眼前除了尾氣,還剩什麼?
  他咬着牙,回覆了短信。“老子非要想你。想死你。”
  不管那邊的人是否會偷笑到內傷,趙書言決定,這時候還要死鴨子嘴硬的話,實在對不起自己那顆像被人揪了無數次的小心臟。
  該死的。
  他怎麼從來沒這麼討厭過寒假?
  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自己的氣味,這樣的假期,一點都不好玩。
  
  
作者有話要說:= 3 = 今天在熬夜前就寫完了!
第 55 章
  這一年的寒假並不短。從一月中旬一直持續到二月二十號,足足一個月有多。
  你說這讓剛開始蜜月期的小情侶們該怎麼過?
  趙書言在崔寧樂離開後的第二天,便去騷擾還沒離校的傅曉春。可這傢伙一到寒假開始,就早出晚歸,勤奮得就像已經工作了的成功人士。
  趙書言守株待兔,終於在第三天的夜晚十一點等到了這隻兔子。
  “去哪裡了?”勾起的嘴角帶著戲謔的味道。
  傅曉春突然發現房間裡酸溜溜的。偷偷看了眼正在假裝看書的縮頭烏龜劉冬,又看向笑得不是很灑脫的趙書言,扁了扁嘴:“去……打工了。”
  趙書言瞪他。“你去打什麼工?”
  “……陳凌店裡的生意最近忙不過來,我過去幫忙了。哦,我忘了跟你說,陳凌的業績不錯,準備升副店長了。”本想小心翼翼的回答,可想到這件事就忍不住興奮地小兔子,還是不小心踩到了女王殿下的尾巴。
  “……哼,愛情事業雙豐收,你們行啊……”“哎哎,殿下!我的腰啊啊!”始終被趙書言壓迫着躺在床上的劉冬慘叫。
  “叫什麼叫,本座給你按摩,有意見?!”大手惡狠狠地拍上他的背部。
  “我深感榮幸,但是……”劉冬垂死掙扎,“請您不要掐肉……”
  得知自己將罪過轉移到舍友身上的傅曉春悲痛憐憫的看了劉冬一眼。
  劉冬畢竟不是同性戀,也並不知道他跟崔寧樂的關係,趙書言撇撇嘴,又遷怒於人的蹂躪了一會可憐的炮灰劉冬後,才轉移話題。“劉冬你小子不是最花痴的麼?怎麼到現在還獨守空閨?”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不過你放心,我絶對不會對曉春動手!”
  “滾!”兩人竟同時發話。
  “殿下我要彙報!”作為被嫌棄的報復,傅曉春嘿嘿的笑:“這傢伙喜歡許蕭。”
  劉冬一個激靈的爬起來:“放屁!誰喜歡了!你造謡……哦哦啊啊!”慘叫因腰部的胳膊肘而生。
  “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殿下傲慢的命令道。
  “我沒有!”一張帥臉漲得通紅。
  兩雙“嘿嘿你瞞不了我”的眼睛瞟到他身上,劉大帥哥憋了半天,把臉扭到一邊,彆扭的說:“就算有一點點好感,那又怎麼樣。那傢伙就是一個女金剛,惹不得的。”
  “這話我替你轉述給女金剛。”趙書言掏出手機,就要按下號碼。劉冬激動地衝過去,就要搶過來,可惜跆拳道在這時又發揮了作用,迅速被壓在身下的少年只能漲紅着臉哇呀呀的求饒:“別打別打!你要打了我的老臉往哪裡擱!”
  “往女金剛那裡擱唄。反正心都在那裡了,也不缺這張臉皮。”趙書言笑嘻嘻的晃動着手裡的手機,故意戲弄。
  傅曉春眨眨眼。
  原來……女王殿下竟然這麼喜歡崔寧樂。
  要不是寂寞到了難以掩埋的地步,又怎麼會有現在這樣的表情?
  心一動,他拿了手機,悄悄地發了個短信。
  趙書言還在跟劉冬打鬧,沒過一會,趙書言的手機就響了。他拿過一看,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衝出了房間,劉冬只能勉強瞄到屏幕上似乎有個“樂”字。
  “……騎士大人?”他小聲的詢問舍友。
  傅曉春吐吐舌頭,笑得得意。
  
  崔寧樂的聲音有些低,趙書言剛聽到的時候,就問:“你旁邊有人?”
  “不是,這麼晚了還不睡,你希望我多大聲?”崔寧樂低笑。
  趙書言眨眨眼,才想起現在確實將近半夜十二點了。“怎麼這麼晚還打電話來?”
  “因為有人想我都想得開始遷怒於人了,我要再不打電話過來,估計宿舍裡就會飄出一抹無辜的冤魂了。”
  “……”趙書言惡狠狠地瞪着牆壁,視線幾乎要穿破牆壁,射到多事的兔子身上。
  “怎麼還不回家?”這個大孝子怎麼忍心讓老人家多等幾天?
  “在想你什麼時候能越獄。”趙書言撇撇嘴。
  崔寧樂笑得有些無奈。“估計年內是不可能了,明天老頭要帶我回就他的老家。”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上了,趙書言張張嘴,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這通電話還不如不打。
  那邊也靜了一會,還是崔寧樂先打破了沉寂:“你先回去吧,過了春節我再儘快回來陪你玩怎麼樣?”那語氣,像是在哄孩子。
  而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的趙書言哼了一聲,沒回應。明明知道對方沒有錯還要生氣,他沒發現自己的孩子氣似乎有加重的傾向。
  “你早點睡吧。別老通宵打遊戲,我可不希望你最拿得出手的臉蛋被熬夜毀了。”
  “嗯。”沒精打采的回應。
  “……晚安。”崔寧樂試探着說了一聲。
  趙書言愣了下,忽然覺得自己似乎還有什麼要說,可是聲音跑到了喉嚨,又被壓住了,結果支支唔唔了半天,依舊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字眼。
  崔寧樂不是笨蛋。他要是笨一點,這只驕傲的蘆花雞早就大跨步的從自己面前溜掉了。因此當他聽到那邊傳來的奇怪的聲音時,立刻明白了。
  想要笑,又想揪住那傢伙用力的搖晃,或者乾脆壓倒在床上,讓他在請□面前完全敗下陣來。
  嘖。“趙書言,你這個遲鈍王。”崔寧樂惡狠狠的罵了聲。
  “哎?”
  “說一句‘我想你’,就那麼難麼?你這個死要面子的蘆花雞……”他恨恨地說道。
  趙書言的臉立刻紅了。堵在喉嚨中間的東西被對方先說了出來,結果,現在竟發現自己還是處在了下風。
  崔寧樂輕笑。“那就這樣吧。”
  說著 就要掛了電話。趙書言只好乖乖的認命:“嘖,想你了,不行麼?‘
  崔寧樂笑得開心,趙書言卻連耳朵都燙紅了。
  後來過了好久,崔寧樂都沒有刪嗲傅曉春發過來的那條短信。“殿下想您都要想得快把劉冬欺負死了。快出手救人吧。這病只有你您才能治。”
  
  
作者有話要說:困得神志不清……繼續爬起睡……
第 56 章
  
  打完電話的趙書言立刻訂了第二天的機票。
  既然知道對方不會越獄,守在犯罪地點也沒有任何意思。開始打包的女王殿下有些鬱悶。
  推開房門的時候,正巧碰到正在走廊打電話的劉冬。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上,有着不易察覺的紅暈,連笑容都帶著與平常的灑脫完全不同的羞澀。
  “嗯,對。嘿嘿……我也覺得……”劉冬撓着腦袋笑,似乎說話的對象就在自己面前站着。
  趙書言盯着他看了一會,終於等到劉冬發現了自己的存在,才故意的“哦~~”了一聲,然後大笑着揚長而去。
  留下羞得險些自燃的劉大帥哥在那裡解釋無門。
  雖然對象是女金剛,可也是個善良可愛的小姑娘,談戀愛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幹嘛要遮遮掩掩?
  又不像他們這樣。
  趙書言撇撇嘴。
  回家前要買點這裡的土特產給老爺子。老爺子年輕時曾經在這座城市奮鬥過,一直唸唸不忘這裡的小吃食,什麼豌豆黃什麼驢打滾(請不要認真代入這個地點= =),就算到了現在,這些小吃早就變了味,老爺子依舊樂此不彼的讓孫子每次都給他帶回一兩斤。
  吃的是現在的東西,品的是回憶的味道。老爺子曾眯着眼睛感嘆道。趙書言那時只是笑,覺得自己也許要等到這樣的古稀之年才能理解。
  可現在,聞到路邊鐵板魷魚的味道,就不自覺想起那時崔寧樂給自己小心夾起魷魚片,塞進因為怕冷而雙手插兜的自己的嘴裡。
  人果然是個輕易就能製造回憶的感情動物。他抿着嘴想。
  在鬧市中心的土特產店拎了兩斤的食品後,本想直接回宿舍,可想了想,還是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陳凌準備晉陞副店長,自己理應送些什麼東西慶賀一下。
  走到陳凌工作的那家店門口,果然看到了小兔子忙裡忙外的身影,還有正在整理店面的陳凌。兩人幹活的樣子,看來並沒有情侶之間的小膩味,只是傅曉春偶爾會偷偷抬眼去瞄陳凌的背影,然後又低頭繼續工作。
  那一場風波果然改變了什麼。他想起崔寧樂曾說過的話:“快從懸崖邊掉下去的時候,如果前來救人的有朋友、親人、愛人,那麼你記住的永遠是愛人伸出來的那隻手,因為你始終覺得那隻手傾注了最多的愛——儘管那裡面也有你自己自以為是的愛。”
  趙書言不認為陳凌算是占了他們的便宜,如果說以前兩人在一起是因為彼此的寂寞,那現在讓他們互相吸引的,多半是從對方身上找到的堅強吧?
  那麼他又喜歡崔寧樂哪裡?崔寧樂到底又喜歡自己哪裡?
  嘖,旁觀者清,怎麼輪到自己的時候,就犀利糊塗了呢?
  把半張臉都埋進了圍巾裡的趙書言,無聊的以為這就能明目張膽的站在不遠處偷窺這對夫妻檔。可惜傅曉春迅速就朝他這邊看來,“啊”了一聲。
  陳凌也看向他。
  趙書言智能扯下圍巾,朝他們笑。店裡的小姑娘們立刻沸騰了。店長刺溜一下湊過來拽住陳凌的手:“你朋友?打不打工?工資可面議!”嘿嘿,店裡多了傅曉春這孩子後,生意明顯就好了許多,再加上這個美少年,今年春節的過節費簡直多得可以讓人睡不着覺。
  陳凌不着痕跡的抽開手,皮笑肉不笑:“我們殿下的零用錢足夠買下這鋪子。”
  店長的笑容先是僵硬再是驚艷。簡直就是小說才有的設定。
  趙書言聽見了,憋了好一會,直到兩人放下工作請了假出來後,才說出口:“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這麼多零用錢?”
  “滿足他人的幻想也是您的職責啊,殿下。”把熱騰騰的奶茶塞進他的手中,陳凌笑道。
  趙書言“哦”了一聲,恍然大悟,然後笑開:“那你回去後,接着告訴他,其實我爸在中東有好幾個油田,我媽在法國有四五個香水品牌,我爺爺在英國是世襲爵位,我奶奶是某財團的大小姐……”
  傅曉春笑得直不起腰:“那您呢?總不能這麼沒志氣的當啃老族吧?”
  “這還用問?當然是某國的女王殿下。”陳凌將奶茶遞給他,見他就要喝,連忙抓住他的手:“慢點,燙。”
  趙書言在旁邊一臉“受不了”的苦惱相:“我嘴巴都快燙歪了你怎麼不說?真受不了蜜月期的情侶。”
  陳凌視線落在臉蛋微紅的傅曉春身上,沒有解釋,只是笑容有些收斂。
  為了轉移焦點,傅曉春連忙接上剛才的話題:“那崔寧樂就是跟你一起前來中國體驗平民生活的騎士大人了?”
  趙書言咧開嘴,笑得邪惡:“錯,他是敵國派過來的臥底。”
  “哎?”兩人同時疑惑。
  “於是我倆成了羅密歐與朱麗葉,還是好上了。”既然要編故事,就來個波瀾壯闊的,“要是自家的騎士,哪有他這樣以下犯上的?”
  聽到羅密歐三個字之後就開始咳嗽的傅曉春笑中帶淚:“究竟殿下的家中作何生計?”
  趙書言很少談到他的父母,傅曉春很早就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環境才能造就出這麼一個氣勢逼人的女王殿下?
  一口氣喝光奶茶的趙書言看了他一眼。
  “賣花圈的。”
  “咦!”跟吃驚的傅曉春不同,陳凌並沒有驚訝。他發現那傢伙談到父母時,那雙眼睛裡有太多不願說出來的東西。
  把杯子扔進垃圾桶,趙書言笑笑:“賣珠寶的。項鏈戒指,那些不都是女人或男人為了祭奠已經失去的自由而採購的花圈麼?”
  於是也讓自己失去了自由。
  傅曉春眨眨眼。不再詢問。
  陳凌拽着傅曉春的手慢慢收緊。他再次發現,在青春的背後,有好多東西他們都不敢去直視。現實似乎只有一牆之隔,可偏偏他們都選擇了在此時無視。
  比如將來,比如,身份。
  
  趙書言在走之前,認真收拾了房間。在走出校門前,認真的看了眼他跟崔寧樂每天上課必經的道路。在上機場大巴前,認真的想了想有沒有帶上某人給的特產。在登上飛機前,又認真的回頭看了眼。
  儘管知道沒過多久就會回來。可是他還是在飛機起飛前,忍不住發了條短信:
  崔寧樂,記得想我。老子發現習慣你好像很可怕,到底是誰讓我養成這種壞習慣的?
  發送出去後,飛機上立刻響起要求乘客關機的提示。
  趙書言看了眼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市區建築物,撐着下巴,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個月,倒計時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休假結束,= =小書言的休假開始~
第 57 章
  這年的春節過得有些熱鬧。趙書言的遠近親戚們都來了,包括他久未謀面的父母。從來清淨的老屋立刻變得擁擠起來。
  老爺子嫌煩,搬了太師椅到二樓的西式房間裡,一邊烤着火爐,一邊吃著孫子買的驢打滾,笑着跟孫子低聲說,看那些傢伙鬧騰,就跟看驢打滾一樣。
  趙書言給老爺子剝完紅泥花生的外衣,才隨意的掃了眼樓下熱鬧非凡的院子。保姆張媽估計太多年沒見着這麼多的人了,竟忙得大冬天都出了一腦袋的汗。老爺子卻說,別管他們,弄髒了房間再找鐘點工來清理。
  前來過年的人無一例外的都想見到趙書言,可老爺子就是不放人,就連趙書言的父母都沒能多瞧幾眼自己的兒子。
  “想他們嗎?”老爺子只是問了這麼一句話。聽到孫子乾脆的回答“沒什麼興趣”後,同樣幹脆的拒絶了自己兒子兒媳的要求。
  孫子近二十年的遭遇他不是沒看在眼裡,儘管其中有十八年的時間,他大部分在療養院跟國外度過。
  終於在年廿九,趙書言從電腦城回來的時候,被爸媽撞見了,看著那兩張有些陌生的臉,趙書言再次發現自己無比的思念奶奶。
  奶奶在離開前,並沒有教會自己怎麼去面對這對貌合神離多年的夫妻,更沒教會自己該如何擺正他們的位子。
  隨便的應付了兩句後,也不管禮不禮貌,趙書言很無恥的使用了尿遁。
  去年奶奶的離開,讓無數爺爺的忘年交出現在葬禮上,於是那些早忘了爺爺曾經也是個叱詫風雲的人物的人們,紛紛又重新回到了他們的視線。
  估計誰也沒想到,退出商政界二十餘年的老人家,竟然還有這樣的影響力。
  趙書言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十歲那年爺爺曾病危,看著那些為了爭奪遺產而明爭暗鬥的人,奶奶悄悄擦淚的景象,一輩子都刻在他的心裡。
  老爺子躺在太師椅上睡着了,趙書言突然覺得房間有些悶,便走到陽台上,反手帶上玻璃門,掏出手機開始把玩。
  手機裡只存了三條短信,在十六天內,那傢伙竟然只發了三條短信,其中一條還不過二十個字,趙書言真想揪着那傢伙的領子逼問他,是否在鄉下娶了個姑娘才樂不思蜀。
  偏偏自己卻像個熱戀中的毛頭小子,對方一條短信,他能回上四五條。
  嘖。
  他是不是又被那傢伙耍了?
  手機翻開又合上,翻開又合上,直到露在空氣外的手指都快被凍得僵硬,趙書言才惡狠狠地按下某人的電話,決定主動出擊。
  電話響了好一會,突然被掛斷。
  趙書言瞪着手機,幾乎要鑽進去,藉著電波跑到另一個手機上,揪着那人質問。
  不死心的又按了一次。
  這回還是響了好一會,不過,終於接通了。
  趙書言心情很不好:“連我的電話都敢切?”
  那邊竟傳來壓低的笑聲:“笨蛋。你果然打了第二次。”
  這傢伙絶對是故意的!“……要不我馬上掛?”
  “別掛,我剛剛從屋子裡出來,現在冒着大雪接你的電話。”那邊的聲音好溫柔。
  趙書言忽然覺得自己太好哄了,一下子就沒了脾氣:“為什麼?”
  “一,屋裡人多,不方便;二,我爺爺在旁邊;三,……接你電話我會笑。”
  如果是以前,趙書言絶對會惱火,可這次他聰明了,突然明白了會笑的原因,頓時耳根熱了起來:“笑什麼笑,幹嘛不對著鏡子笑?”
  “鏡子裡面的人又不是你。”
  十八天只有三條短信的怨念,竟然被一句話給吹得灰飛湮滅。趙書言,你忒沒用了。緊拽着手機的美少年趴在陽台的靠欄上,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將會影響將來地位的問題。
  “崔寧樂,少拿哄女生那套來哄我。老子不吃你這蜜糖。”
  “我幹嘛要送你蜜糖,你不就是HONEY麼?”他笑着一語雙關。惹得趙書言大叫:“你這個噁心的傢伙!你幹嘛不去寫台灣偶像劇?簡直是浪費人才!”
  崔寧樂大笑。“別老給我發短信,爺爺要是看到我老莫名奇妙的笑,問起來我該怎麼答?”
  “說這是你駢頭。”
  “那你小心變趙寡婦。”
  “……”蘆花雞再次被咬了一口。
  樓下的人似乎也聽到了樓上的動靜,抬頭一看,就看到趙書言的身影,連忙高興的呼喚:“小少爺,下來玩玩嘛!”“書言,我們購物去!”就像一個剛出場的大明星。趙書言勾起嘴角無奈的笑。
  那邊聽到了動靜,愣了下:“怎麼了?”
  趙書言把腦袋收回來,靠着圍欄坐了下來,不讓樓下的人看到。“要不要我說個不好聽的故事給你?”
  “……你哪次講的故事好聽了?”
  “崔寧樂我是不是受虐狂才跟的你?”
  “你終於發現了。小少爺。”
  氣憤的噴了下冷氣,他不再自找麻煩,開始跟他講述一個簡單的,關於一個從小被父母遺忘了的孩子的故事。
  在互相猜忌與互相憎恨中出生的小孩,本就不可能受到過多的寵愛,於是就被扔到了長期住院療養的老人家中。大人們到了國外發展後,勞燕分飛卻又用一紙公文維繫着彼此的利益,完全忘了到底什麼才是自己的責任。
  故事很短。
  崔寧樂聽完,很快就笑出聲。“果然一點都不好聽。”
  “不好聽也要收費。”嘖,這沒良心的。
  “故事後面應該是HAPPY ENDING。”
  “為什麼?”
  “因為有一個超級優秀的伴侶出現了啊。這個伴侶不僅聰明而且優秀,還對這個炮灰主角充滿了愛,這種故事怎麼可能不完美結局?”
  “呸!”趙書言漲紅了臉。
  該死,怎麼還有十二天!!
  
作者有話要說:= = 昨天太困了,一堆錯別字……orzzzz,還望各位見諒
第 58 章
  離開學還有兩天。年初八的時候,崔寧樂回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向女王殿下稟報、可對方竟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再無下文。
  崔寧樂挑眉,盯着手機,心想這短短的一個月,難道還真能發生什麼改變歷史進程的事情?……就算真會發生,他好奇那對象到底是個如何神奇的存在。
  崔寧樂的疑惑僅僅在十八個小時後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女王殿下一邊打電話催促已經快走到目的地的自己一邊拖着行李箱的模樣,讓崔寧樂再次無法抑制的笑出來。
  簡直就是讓人躲都沒法躲的勾引。
  機場大巴停靠的地點離學校不近,崔寧樂抬手招了輛的士,還沒來得及說出學校的名字,就被人拽到身後,只能睜大了眼,聽著那傢伙說出一間商務酒店的名字。
  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裡的美少年一聲不吭,只是盯着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右手緊緊抓住崔寧樂的手。幸好司機與他們隔了一道防護板,否則……
  否則崔寧樂簡直可以驚訝得下巴都要遺失在的士上。
  過了春節,傍晚的景色越發的絢麗。夕陽穿過層層的厚雲,穿過車窗,落在趙書言的頭髮上,反射出柔軟的金褐色。
  心動得險些就要不管不顧的將那顆腦袋掰過來,狠狠地親上去。
  崔寧樂發現,不過是一個冬天就能讓眼前的美少年變得成熟得有些陌生,可一個沒有見面的短短假期裡,會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事情。又難道是因為兩人太經常在一起,所以才忽略了這傢伙越來越成熟的跡象?
  佛祖,你到底派了個怎樣的怪物來勾引我這個沒什麼定力的凡人?
  的士停在酒店門口,趙書言不等崔寧樂,從後備箱裡取了行李就往裡面走。
  無奈的付了的士費的騎士大人連忙跟上去,只是眨眼的時間,女王殿下就已經拿了房卡,朝他晃晃,然後扯下擋住嘴巴的圍巾,勾起一抹傲氣的笑容。
  崔寧樂心裡竟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雖然很微小,甚至還被那傢伙的美色給衝到了腦後。可他還是隱隱覺得: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飯。更沒有送上門的女王。
  所以當崔寧樂跟始終沒有開口的女王殿下來到房間,最後進房的女王殿下反鎖上門,扔開行李箱,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東西,□得太過明顯的時候,崔寧樂知道自己犯了大錯。
  他竟然會忘記蘆花雞跟眼鏡蛇天生就是互相鬥法,永不停歇的一對。
  崔寧樂深吸一口氣,反問:“你學過了麼?”
  “這東西,只要被咬過一口,就會一輩子記得怎麼咬的吧?對不對,我美麗可愛的眼鏡蛇騎士?”趙書言微揚下巴,傲慢地笑。
  “美麗這詞還是您保留着吧,免得世人用口水淹死我。”崔寧樂拉開梳妝台旁邊的椅子坐了下去。開玩笑,這時候不能沾床一分。
  “情人眼裡出西施,我心愛的情人,你何時才能飛到我的懷抱?”臉部紅心不跳的說出從前絶對不會輕易說出口的噁心情話,趙書言脫下厚重的外套,踢開靴子,盤腿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看著對面的人,“主動點,這樣我會恨高興。”
  “我以為你喜歡掙扎的那種。”崔寧樂輕笑。屁股卻沒動。
  “嘖,我又不是眼鏡蛇,只有眼睛蛇才喜歡把獵物嚇得半死不活然後才絞殺至死。我啊,懶得很,又好吃,喜歡送上門的那種。”趙書言的眼睛都笑成了漂亮的新月形。
  “……你什麼時候去鑽研了這方面的知識?”嘖,這傢伙該不會一個寒假都在研究這玩意兒吧?!他所謂的成熟,難道就是這方面的成長?
  “從我想你的那一刻起。”為了對方送上門,多噁心的話也不怕講。
  崔寧樂盯着他,那傢伙始終維持着美好的微笑。
  對峙了不下十分鐘,那傢伙還是沒有主動進攻的跡象。
  “……我去洗個澡,總行吧?”咬牙切齒的騎士大人,敗在了以退為進的攻勢上。趙書言當然點頭,還問:“要不要鴛鴦浴?”
  崔寧樂回頭瞪他:“到底是誰教壞你這個前處男的?!”
  趙書言但笑不答。但崔寧樂知道背後一定有幕後黑手,否則以這個OTAKU的性格,美好的寒假不玩遊戲去查這種東西,簡直是逆了他的王道。
  “許蕭?”
  瞬間改變的嘴角弧度讓崔寧樂知道自己猜對了,正想問倆人到底是如何勾搭在一起,那傢伙竟然開口了:“寧樂,我是真想你了。”
  半隻腳踏入浴室的人愣在那裡,過了一會,才邁進了另一隻腳,關上浴室門前,才扔出一句話:“我當然知道。”
  這傢伙是故意在自己□是受前,說出這樣讓罪惡能降到最低點的話語麼?趙書言,你原來聰明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加班到十二點,淚奔……
要不是為了殿下的反攻,今天都不想更新了……
第 59 章
  崔寧樂只穿了一條內褲,拎着其他衣服就從浴室裡出來了。
  趙書言卻在床上玩着PSP,盯着屏幕還不停地笑。看到出來的人,一愣:“小心感冒。”
  “少給我假君子,遲早都要脫掉的不是麼?”崔寧樂將厚重的衣服一甩,坐到了他旁邊。這間酒店的暖氣不錯,剛洗完澡光着身子出來也絶對沒有問題。
  “我又不是急色鬼。你先歇一會嘛。”趙書言從身下抽出被自己壓着的被縟,蓋到了崔寧樂的身上。
  有一瞬間,崔寧樂覺得自己的魅力原來沒有遊戲的大。
  “最近聽到這首歌,你聽聽看。”趙書言卻不曉得對方的心思,將耳塞塞進了崔寧樂的耳朵裡。崔寧樂看了他一眼,只聽到裡面那個純淨的聲音這麼唱着:
  Well you done done me and you bet I felt it
  好吧,我想你一定知道我已經感受到你所做的一切
  I tried to be chill but you’re so hot that I melted
  想要冷靜的我奈何敵不過你的熱情
  I fell right through the cracks
  這感覺如同蹦極般奇妙
  and now I’m trying to get back
  而我現在開始嘗試着回歸現實
  Before the cool done run out
  在我的衝動尚未冷卻之前
  I’ll be giving it my bestest
  我會拼盡全力(贏得你的心)
  Nothing’s going to stop me but divine intervention
  (我發誓)除非天生異像否則絶不停止
  I reckon it’s again my turn to win some or learn some
  估計這正是我證明自己的機會吧
  I won’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
  我絶不,絶不再猶豫
  It cannot wait, I’m yours
  一刻也不能再等,我會是你的 (原版是英文,jason mraz的I’m yours)
  崔寧樂的英文好得很。所以別想用英文來糊弄這位少爺。
  所以當趙書言勾着嘴角笑的時候,崔寧樂乾脆就主動將那傢伙的腦袋勾了過來,狠狠地親了上去。既然他是自己的,自己也是他的,那還有什麼上下主動之分?
  不管將對方吞進肚子裡的是誰,到頭來,那份快樂還不是屬於自己的?
  “你這個怪物……”崔寧樂親吻中不忘笑罵。
  “叫我殿下。”送上門的美味,讓美少年笑得無比燦爛。
  “我不知道原來你還喜歡在床上玩這種遊戲……”話還沒說完,光裸的身體就被人連同被子一起壓倒在了床上。
  壓在情人身上的趙書言將腦袋抵着他的額頭,低聲命令:“快叫。”
  崔寧樂抬眼,直直的看進離自己只有睫毛長的距離的眼睛,除了那傢伙的眼珠子,什麼也看不到。人人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崔寧樂只在裡面看到了純粹的褐色眼珠與黑色瞳孔。那傢伙傲氣又孤單的靈魂卻怎麼也找不到。
  不過他喜歡這樣的對視,喜歡這種讓人想要躲開,卻又心跳加速的忍不住想要繼續對視的感覺。“殿下,請您用餐。”他笑道。
  女王殿下的傲慢竟到了要求騎士替其除衣的地步,崔寧樂卻心甘情願的替他脫去層層阻礙,為蘆花雞吃掉眼鏡蛇做充分的準備。
  既然我是你的,你是我的,還有什麼欲拒還迎的必要?
  等趙書言進入崔寧樂的身子時,額頭上冒了一堆的汗,喘着氣的崔寧樂不忘嘲笑:“就這點做男人的體力?”
  趙書言也不氣,只是拉過那傢伙的手,讓他摸摸自己的心臟:“喜歡得心臟都疼了,哪還有太多的力氣去折磨你?”
  這個遲鈍王說出來的話,簡直每一句都可以榮登世界情話榜。崔寧樂一邊呻吟一邊想。
  因為在酒店,因此無須束縛起自己的聲音,崔寧樂豁出一切的任由自己隨着那傢伙生澀卻讓人無法不為之瘋狂的抽動而大聲呻吟着,空曠的房間似乎都能反射回那一陣陣催情的喘氣與呻吟,伴着低落在床單上的□與汗水,像是效用疊加在一起的□,逼得兩人幾近瘋狂。
  崔寧樂捨不得像趙書言那樣在身上啃出大片的青紫,只能死死抓着床單,曾經整整齊齊的床單,沒多會就糾纏成凌亂的模樣,趙書言卻覺得像是不夠,抽空從旁邊拽過棉被,將愛人塞進柔軟的由棉被團出來的窩裡,然後又開始新一輪的侵食。
  崔寧樂已經分不清自己就是在呻吟還是在抽氣。
  “我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你最好的學生,對不對?”反擊成功的殿下一臉饜足。
  “你希望找另一個學生來對比?”崔寧樂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以才說是,世上獨一無二啊,我可愛的騎士。”趙書言把腦袋擱在他的肩窩裡,笑得身子一抖一抖。
  “……我要是不能回去,你給我抬擔架來。”崔寧樂只說得出這句話,翻開被子,將兩人蓋上後,就再也支撐不住眼皮,沒一會就沉睡了。
  趙書言也沒動,就這倒下的姿勢,摟着他也睡了過去。
  一旁的PSP還在不停地播放著那首歌,直到電池用盡前,依舊唱着:
  It cannot wait I’m sure
  一刻也不能再等,我已完全確定
  Well no no, well open up your mind and see like me
  好吧,敞開心扉像我一樣的注視(對方)
  Open up your plans and damn you’re free
  忘記該死的計劃吧,(從現在起)你自由了
  Look into your heart and you’ll find love love love love
  在你的內心深處,你會發現那裡充滿了愛
  No please, don’t complicate
  請別將事情複雜化
  Our time is short
  時日無多
  This is our fate, I’m yours
  這是我們的命運,我會是你的。
  (此翻譯直接COPY豆瓣上的貢獻,= = 本人懶,懶得自己翻譯了。推薦聽全曲)
  
  
作者有話要說:- v -這就是明式H,請不要嫌少。沒錯,今天我是偷懶了。
這首歌很不錯,這個歌手也很可愛。很有我的風格(自抽)~
歡迎各位一邊聽歌一邊重溫前文~
第 60 章
  剛開學沒多久,春天來了。
  別說我這是廢話,因為就在這年的陽春三月,估摸着是上旬的某個清晨,天空飄下了大片的雪花,落在張大着嘴一臉痴呆狀的路人們的頭頂上,又落在他們剛換上的薄外套上,迅速的化成了一灘水,又迅速的蒸發了去。
  劉冬推開窗,朝窗外大吼:“六月飛霜啊飛霜啊霜啊……冤枉啊……大人!!”
  竇娥一般的哀怨立刻得到了眾人的呼應。“死劉冬,不讓人睡覺啊!”“沒見過雪嗎,下里巴人!”“吵死了!”
  別忘了現在還是清晨時分。剛開學的時候,有多少人是能按時起床的?
  至少崔寧樂跟趙書言就不能。
  所以當劉冬出現在餐廳時,立刻遭到了有起床氣的騎士大人的虐待,幸而女王殿下還算人道,攔下自己情人施虐的手,勸道:“情竇初開卻又面臨危機,苦悶難耐突然宣洩,也是可以原諒的。”
  這話說得不高不低,就是要讓劉冬聽見。
  效果自然是一針見血見血封喉了。劉冬漲紅了臉,想辯解,又害怕被人聽見,更害怕自己弄得此地無銀三百兩,結果比劃了半天,還是一個字都辯解不出來。
  誰讓自己在送許蕭回女生宿舍樓的時候,被這兩人瞧見了?不會散佈八卦的人,有時反倒能讓你最擔心。
  還在緩衝低血壓的騎士大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接過趙書言打好早餐的餐盤,轉身就去找座位。
  電視上的晨間新聞還在直播着今天天降春雪的奇觀,一旁專家在不停解釋為何三月飛霜,崔寧樂打了個呵欠,有氣無力的挑着餐盤裡的鹹菜,眼皮還保持着半垂的狀態。
  “今天的甜牛奶還沒到,我給你買了椰奶,行麼?”一瓶椰汁被放在他面前,趙書言坐到了他對面。那顆腦袋上濕漉漉的,顯然是沾了外面的春雪。
  崔寧樂看了他一眼,突然站起來,一邊拉著他的手,一邊撈過椰汁,就往宿舍的方向走。趙書言起先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不由失笑:“這點點水還怕什麼……”
  “上次是誰因為淋雨而生病的?”因為還沒回覆過來,聲音難掩沙啞。
  “……我不介意你再給我洗頭洗澡。”趙書言調笑。
  而騎士大人的唯一回應,則是將他扔到浴室裡,用腳蹬上門後,自己又倒回床上補眠了。要洗自己洗,誰管你。
  趙書言則在浴室裡哀嘆:“唉,感情厭倦期啊……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偏偏他就忘了崔寧樂是個怎樣記仇的傢伙。洗完頭,吹完頭髮後,補眠完成的眼鏡蛇張開帶著利牙的嘴,一口就將蘆花雞吞了個毛都不剩。
  讓你體驗一下,到底是不是厭倦期。崔寧樂的聲音還是沙啞的,只是,這回明顯是因為□的緣故。趙書言被壓倒在床上,除了壓抑的呻吟,再無任何的理由。
  一個荒淫無道的清晨就這麼過去了,等倆人休養生息足夠,下午去上課的時候,才知道上午錯過了一個重要的通知。
  國際學生建築設計大賽準備開賽,所有建築系的學生都可以報名,但是大二大三的學生必須跟着大四的學長配合,才有參賽資格。
  這個獎項不僅是國際最頂尖的學生賽之一,並且由於每年都有本校的學生獲獎,因此頗受整個建築系的重視。
  崔寧樂也不例外,他已經等這個機會等了好久。許蕭過來問誰要報名的時候,崔寧樂立刻就把自己的名字寫到了表單上,甚至連比賽說明都沒認真看一眼。
  趙書言想了想,也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崔寧樂看他一眼。“公平競爭?”一個學校最多一人獲獎,他們倆的競爭是必然的,
  “小心夜裡被我灌醉了套靈感。“他反笑。
  “哼,小心夜裡被我做得主動說出方案。”崔寧樂冷哼,完美的一箭穿心。
  而那邊,填上了名字的小兔子這才發現上面已有劉冬、崔寧樂、趙書言的名字,不由哭喪着臉:“你們怎麼都參加?又不是期末考試……”
  “男人,就要在關鍵時刻跳出來!”劉冬嘿嘿的笑,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偷瞄一眼許蕭,看看她對這話的反應。
  可那姑娘卻湊到趙書言面前,一臉惱火:“你這傢伙破了我日誌的密碼!”
  “誰要你的標題這麼吸引人,”趙書言吐吐舌頭,“反正也是給你的好姐妹們看的東西吧,估計也就只有你的生日、手機號、特殊名詞,才會拿來做你的密碼。”
  “你太聰明了!聰明得我想知道你看完的感想。”許蕭皮笑肉不笑。太過分了,怎麼能偷窺她寫的關於H的見解!她是少女!純純的少女!被偷窺了,現在除了用惱怒來掩飾自己的羞愧,還有什麼辦法!
  “看法就是……不告訴你~”欺負人的最好手段就是不回答,
  許大美女被氣得跳腳的時候,劉冬哀怨的眼神又飄了過來。趙書言發現後,眨眨眼,正想說些什麼,就聽那傢伙拉長了調子,唱起了竇娥冤。結果又是一場噓聲。
  都是情竇初開啊……
  
作者有話要說:……= =來點調味料,不能老這麼甜。生活該是五味雜陳的才對~= 3 =
第 61 章
  崔寧樂第二天就找到大四一個名聲頗高的師兄,對方看了下崔寧樂的作品,毫不猶豫地就接收下了這個出色的師弟。
  從設計的創想的到成形,是個永無止境的修改過程,因此當天晚上開始,崔寧樂就延遲了回宿舍的時間。趙書言沒說什麼,在用電腦玩了一個晚上的模擬城市後,第三天,也找到了大四的師兄。
  只不過這個師兄,遠比崔寧樂那位難纏。
  韓信陵,這個名字在整個校園裡早就響了好久。只不過跟走親民路線的新秀趙書言相比,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漠。儘管成績優異,儘管美貌不俗,儘管家世耀眼。可還是沒有多少人敢於接近這位冰山美人。
  趙書言卻喜歡挑戰冰山。拿着自己的得意作品與僅花了一個晚上就構思出來的設計圖紙,就去找那位冰山師兄。
  正在畫室畫油畫的冰山師兄只是拿眼角瞄了下他的作品,不冷不淡的說了句“沒興趣”,就將一腔熱情的趙書言給打發了。
  第一次被人如此打擊的趙書言愣了下,收好畫作,轉身離開。
  別以為這就能擊退蘆花雞。
  三顧茅廬聽說過麼?欲成大事者,要有厚臉皮的準備。趙書言拎着兩張幾近絶版的遊戲光盤去了第二次,又拎着三張尚未上市的遊戲光盤破解版去了第三次。
  終於,換來了冰山師兄的點頭。
  趙書言沒問開頭不收自己的緣故。他並不相信自己的設計能力不足以與這位師兄組隊,他相信,被拒絶的原因大部分與這位師兄喜歡單打獨鬥的性格有關。
  再堅硬的防守都有細縫。他打探來韓信陵最要好的朋友就在這個學校的信息學院,並且最近迷戀上了遊戲破解。
  能與這個淡漠的傢伙成為摯友,那他一舉一動,必然都會被韓信陵放在心上吧?
  趙書言下的這步棋,果然正確。
  巧的是,韓信陵與崔寧樂跟的師兄分別跟了不同的導師,而這倆導師又是死對頭,於是知道了這一情況的韓信陵只是淡淡的提醒了句:“方案要保密,小心美人計。”
  趙書言哭笑不得。難道崔寧樂像是個會使美人計的傢伙麼?……嘖,那傢伙只要稍微動下嘴巴,就足以讓人激動得洩露秘密了。
  創作期剛開始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橫七豎八抓耳撓腮的思考。但凡報了名的,都可以看到他們在走廊、樓梯間走來走去的思考背影。設計要從身邊抓元素,空氣、雨水、雪片、枯枝,都可以成為設計的來源,可如何揉為一體,那又是個考驗。
  趙書言的思考方式依舊是電腦。戴着眼鏡對著電腦的美少年,托着下巴看著屏幕上一分鐘閃過十張的圖片,一動不動地已經坐了好幾個小時。
  就連崔寧樂從外面回來了都沒注意到。
  “你果然沒吃飯。”崔寧樂無奈的嘆氣,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到了他的面前。
  “你果然帶飯回來了。”趙書言笑逐顏開,打開袋子,翻開裡面的盒子,取出一塊還冒着熱氣的披薩。
  “你要再宅下去,估計身上的蘑菇足夠自產自銷。”崔寧樂走過去,一把摘下他的眼鏡,不讓他邊看東西邊吃飯。
  “嗯……”沒有眼鏡的眼睛顯得有些水濛濛。崔寧樂看著他嘴角沾着的芝士,忍不住低下頭,直接親了上去。
  被奪走呼吸好一陣的美少年等對方的唇離開一會後,才煞風景的說:“你親也沒有用,就不告訴你我們的設計方案。”
  崔寧樂好笑的彈了下他的額頭:“我是你的誰,這麼防備?”
  “國法比家法重要,老婆,請息怒。”吃得口齒不清的美少年笑道。
  “誰是你老婆……”崔寧樂乾脆將他的電腦搬到一邊,“老子好久沒碰你這傢伙□的身體了,快吃飽了好讓我回味一下。”
  “誰要給你享受啊!”
  “不要學怨婦,這不就來給你補償了麼?不過是一個多星期而已……”崔寧樂惡劣的笑着。
  “……寧樂。”咬着披薩的人忽然一改神色,“你是為了出國,才參加這次比賽的吧?”
  正要爬上床的人一頓,停下了動作看他。過了一會,才問:“你想說什麼?”
  “據說這次比賽如果拿了獎,就能免試推薦進入美國的X大學。”他頓了下,又補充,“師兄告訴我的。”天知道,他聽說的時候,心臟有多疼。
  “你早知道的吧?”他又問。
  崔寧樂盯着他,沒挪開眼光。“……嗯。”
  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避開這個話題。出國,留守。兩人的未來似乎早就被確定好了,可又不死心的拉著對方,糾纏着不願放開。
  還有兩年。他似乎在飲鴆止渴。他不想放棄這個做了很多年的夢,而那個少年,也不願捨棄僅存的親情。難道到頭來,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法難道還是只有勞燕分飛麼?
  崔寧樂不敢回答。甚至不想去猜想。
  趙書言默默地吃完披薩,將他的腦袋勾過來,親了好一會後,才淡淡的說了句:“贏的一定會是我。”
  如果未來是不敢預見的前景,那麼能修改多少就修改多少。
  拉住了,就不想放手啊。
  
作者有話要說:倒頭就睡……………………= =
第 62 章
  
  這年春天特別的漂亮。
  這個學校的園藝系成功的養活了一批從日本買回來的櫻花,為了實驗效果而將它們散佈到學校各個角落裡的安排,竟讓整個校園在這年春天迎來了最美的景色。
  建築系的學生就被安排在落花繽紛的日子裡,進行校園寫生。
  崔寧樂轉頭看了眼早已擺開架子,坐在水池邊上就開始作畫的趙書言。
  那傢伙最近開始戴起眼鏡,雖然遮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可是也增添了不少端秀的味道。直腸子的劉冬乾脆說,女王殿下戴上眼鏡後,反倒像軍師了。
  只有崔寧樂知道,這傢伙眼鏡下的黑眼圈才是戴眼鏡的理由。
  離競賽初審截止日期還有三天,雖然大家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着,可像趙書言那樣,整天整天的埋在畫室裡不出來的也不多見。
  初稿就如此的緊張,後期他到底要做多少工作?崔寧樂很想揪住那傢伙,想讓他別那麼拚命。今年不行,還有明年,他們還有兩年的機會。
  可他說不出口。自己都放鬆不下來,又怎麼去勸說那個工作狂?
  只是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他一臉疲倦的回來,粘床就睡的模樣。更不願去想,一旦這樣辛苦換來的結果是顆粒無收的話,那傢伙的表情。
  正想著該怎麼借這個機會跟趙書言說說,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就從旁邊的小路經過,崔寧樂還沒反應過來,趙書言就已經放下了水彩筆,衝了過去。
  “呀呀,真的是韓信陵。”坐在旁邊的許蕭立刻興奮地壓低了聲音叫。
  韓信陵又怎麼樣?崔寧樂盯着兩人的背影皺眉。
  “女王殿下果然厲害,連冰美人都能靠近。”許蕭捂着嘴偷笑,“這就叫萬人迷受?”
  “什麼受?”劉冬插話。
  “……你聽錯了。”小姑娘抿抿嘴巴,連忙把不小心露出來的尾巴收回去。
  那邊的趙書言卻笑得燦爛,似乎發現了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比手畫腳的模樣像是個在哥哥面前炫耀的弟弟。
  韓信陵偶爾會點點頭,笑容也會露出一些,儘管回應不多,比起對其他人已不知好了幾倍。
  許蕭眨眨眼,有些嫉妒:“他倆配合得好的話,咱們參加比賽就沒什麼機會取勝了吧?”
  “別太高估他們。”說完這句話的崔寧樂把頭轉回來,繼續寫生。
  可過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再怎麼裝老成,他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趙書言聊了好一會才回來,路過崔寧樂身邊時竟然沒打一聲招呼沒碰一下身子,就這麼帶著一陣涼風,擦身而過。
  正在畫屋簷的人手一歪,險些把屋簷畫飛到了天上。
  該死。
  幹嘛要告訴他能出國的事!
  
  三天後的初審,刷下了一大幫的傢伙。儘管初審的大多都是本校的老師,可各個老師都沒有放過自己學生的意思,評價起來都是尖鋭刺人一針見血,直把那些原本自信滿滿的學生們給打擊得垂頭喪氣欲哭無淚。
  劉冬蹦得像隻兔子。他這邊的方案雖然粗糙,可是創意還是讓他勉強通過了初審。相比之下,傅曉春就沒那麼好運。由於師兄的疏忽,導致方案裡出現了一個不可調和的致命錯誤,最終得到了師兄一邊乾笑一邊拍着他的肩膀說要請客賠罪的結局。
  崔寧樂與趙書言兩隊的方案是評價最高的兩隊。至於誰更高,由於結果有可能挑起兩個死對頭老師的爭端,於是便被院長大人壓在了案台上,死活不公佈。
  交完初稿的趙書言回到房間倒頭就睡,睡醒後立刻看到了崔寧樂那雙不滿的眼睛。
  “憋了好多天,慾求不滿了?”剛睡醒還帶著沙啞的聲音在笑。
  “我看是你的屁股開始癢了。”崔寧樂一旦不高興,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客氣。
  “……斯文點,我尊敬的騎士大人。”他笑,勾下那傢伙的脖子就要親吻。喜歡死那傢伙不情不願被自己勾引過來的模樣了。
  崔寧樂惡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唇,疼得殿下哎呀一聲就要踢開他,卻在被反抗前壓制住了那傢伙。
  “喂,今天該是我在上面吧?”發覺情勢不對的女王殿下連忙制止。
  “少廢話。”那傢伙擦身而過的模樣徹底惹惱了崔寧樂。
  “不行……不行……放開我……”趙書言不情願。開什麼玩笑,要輪流才公平!
  “才不放!”咬牙切齒的拒絶,動作更加用力。
  “你瘋了啊!”胳膊上傳來的疼痛讓趙書言有些生氣,這是□還是打架?
  崔寧樂忽然愣了下,抽起身來,俯視着他。
  “……靠。我真的瘋了。”忽然說出這句話的少年,眼神有點黯淡。
  意識到什麼的趙書言撐起上半身,盯着他,沒說話。崔寧樂想要說的時候就會告訴自己,不想說的時候,就是拿槍逼着他也漏不出半個字來。
  緩了好一會,崔寧樂才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說了句:“你說了要贏,就給我贏得漂亮點。千萬別輸。”
  身下的人過了一會才回話。“我不會那麼輕易就讓你溜出去的。絶對不會。”
  崔寧樂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可是我不出去,又怎麼能跟你在一起呢?我身後有一座監獄,不往外逃,我怎麼能敢對所有人說,老子喜歡的是一個男人,一個跟我一個性別的人?我敢嗎?我連在大庭廣眾下拉著你的手都不敢!”
  所謂的堅強就是個煙霧彈,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人,有什麼資格說堅強?
  “可我要是出去了,你怎麼辦?我不想把你留在這裡。我要去好幾年,這幾年裡誰能保證你還會喜歡我這個將你陷害成同性戀的傢伙?就算現在指天為誓,可就算你變心了難道雷打下來我就會釋懷?趙書言,你太小看我的死心眼了。”
  趙書言多想摀住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那傢伙的聲音裡面都帶了哭腔,可自己又無從安慰起。
  未來?
  他們手裡什麼都沒有,憑什麼在這時候談未來?
  趙少爺,崔少爺,這樣的名號後面到底帶著怎樣的包袱,旁人又怎會知道?
  “你一定要贏。你要是不贏,我輕易就能出去了,我是絶對不會原諒你的。”崔寧樂抱著他,悶悶地命令道。
  
  
作者有話要說:= - =好想虐虐試試看~~~ 就試一次~~ 應該沒問題……
偶爾需要調劑一下才現實嘛= =
第 63 章
  趙書言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即使是當年為了讓奶奶滿意而奮鬥了一把的高三,他都不曾像現在這樣,站着都能發愣,橫着都能睡着。
  崔寧樂看著他,有些後悔說出那些話,可一想到如果放棄的後果,又緊閉着嘴,轉過頭去,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有些東西你一旦鬆開手指縫,就會流出去。
  那天下午趙書言在製作模型的時候,打了個呵欠,韓信陵瞄了他一眼,拿過他面前的圖紙,轉身就走,走之前還扔下話:“我可不想神志不清的人來做東西,滾回去睡覺。”
  趙書言一愣,只能看著酷酷的學長的背影遠去。
  畫室裡只有他一人,沒有了圖紙,也就沒有了留下來繼續製作的可能性。趙書言收拾了東西,正準備出去,房門卻被人推開來。
  那人進了房間,看著他,微抬下巴,問道:“可以走了麼?”
  趙書言一愣:“你怎麼來得那麼及時?”
  “少廢話,你走不走?”崔寧樂皺眉。幹嘛要告訴他自己其實已經在門外等了好一會?
  被問到的人當然點頭,樂顛顛的跟了上去。
  下午的陽光很舒服,因為中午才下過一場雨,陽光從水氣中傳過來,帶著春天的柔軟,暖暖的,又溫柔的。
  崔寧樂給趙書言買了杯奶茶,因為特意讓人給它加熱過,因此拿到趙書言手上時還是溫溫的,剛合適這種天氣。
  趙書言的眼睛笑得彎彎的,很好看。這樣的表情讓人心甘情願的為他再暖上一輩子的奶茶。而崔寧樂並非脫俗的人,早就淪陷得無法掙扎。
  如果不是那傢伙臉上太過明顯的黑眼圈,他真想就這麼將他折騰到床上,狠狠發洩自己無處釋放的騷動。那傢伙就連□時都是一副不肯服輸的傲慢勁,可依靠在他懷裡睡着的時候,卻又像個好不容易找到安身之處的小孩,毫無防備得叫人不敢玷污。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一直都沒有說話,路上很少人,估計是還沒到下課的時間,中午被雨水打下來的梧桐葉子粘在地面上,有點像從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崔寧樂想了想,還是伸出左手,碰了碰那傢伙的右手。可僅僅是碰了下,又收了回來。
  似乎掙扎了很久,崔寧樂又伸了手,還沒來得及猶豫,就被對方的右手握住,死死地握住,不讓他甩開。
  崔寧樂驚訝的抬頭看他,趙書言的視線卻落在別處。
  路上少人,不代表沒有人。
  心臟跳得太過激烈,以至於呼吸都有些困難。
  崔寧樂再一次覺得,能喜歡上這傢伙,簡直就是人生中最糟糕,也是……最幸福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放出點點生肉,是為了告訴大家,我回來了= =。好困,睡了先。
第 64 章
  那天下午,趙書言回到房間就悶頭大睡到了第二天,結果一早醒來就餓得幾乎能把門板都給吞了。可恰好崔寧樂又被導師叫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他買好的早餐,擺在那裡,還微微的冒着熱氣。
  沒有了某人的陪伴,哪有一個人在房間裡吃早飯的興緻?趙書言叼着紅豆包子,拎上材料,又往畫室去了。
  這一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韓信陵總是讓自己晚半個小時到畫室。
  因為擔心包子的碎屑會掉在房間裡弄髒畫具,趙書言原先是打算站在門口吃完了才進去的。可他聽到房間裡似乎傳出另一個人的聲音時,就不自覺的放慢了吞嚥的速度。那人的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只是,韓信陵回應那人的語氣,卻是趙書言從來沒聽過的。
  那是情侶之間才有的親昵。
  趙書言抖了下,眨眨眼,突然想拔腿就跑。
  但那人似曾相識的聲音又讓他好奇得不行,結果雙腳還是比理智更強硬地做了選擇。
  屋裡的人並不曉得屋外的掙扎,不明人士繼續問道:“昨晚給你做的燈光效果圖,你看了沒有?不是說這裡的屋簷會遮擋下面的燈光……啊!喂!別把我的蛋糕都吃光了!”
  “又不是你做的,再去買不就行了?”韓信陵哼了一聲,“我說過,我做的東西你不要插手,你這傢伙昨天不是喊着論文沒法完成麼?還有時間管我的事?”
  “嘖,老子就愛管,怎麼樣?”那傢伙提高了聲調。
  “睡你的覺去,把蛋糕留下就行。”韓信陵不領情。
  “人留蛋糕走。你只有這個選擇。”
  “……杜小遠,我不喜歡跟熊貓□,你快給我滾回去,養白了再躺我床上。”
  趙書言的包子掉落在地上的時候,杜小遠的怒吼同時爆發:“你這個□!”
  糟糕啊,糟糕啊,這……他是不是該跑了?趙書言表情僵硬,卻僵硬不過雙腳。
  “我□多少年,你不該早就習慣了麼?”韓信陵笑得得意,可除了杜小遠,又有多少個人聽過這樣的語氣?
  “老子真是被豬撞了才好心給你做燈光……”顯然開始惱羞成怒,“老子不陪你了,現在就去跟美女約會去,你自己努力吧……嗚啊……”
  慘叫後面,是一陣陣被堵住嘴巴的呻吟。
  趙書言面紅耳赤。儘管這種事情在這半年裡沒少跟崔寧樂做過。可別人的事情溜進耳朵裡,還是讓人難以自抑的羞澀。
  韓信陵居然是同性戀。
  喜歡的居然還是那個看起來很純淨的杜小遠。
  捂着嘴巴,好不容易消化掉這個事實,他轉身就想離開,身後的門竟比他更早一步的打開,後果就是:
  四隻眼睛愕然的對望。
  杜小遠張大着嘴,趙書言咬着下唇,倒是韓信陵終於發現不對勁,走過來,這才發現出了什麼事故。
  “放心,書言他不會欺負你。”韓信陵把手搭在了杜小遠的頭上,亂揉他的頭髮。
  趙書言愣了下,點頭。
  杜小遠嘴巴動了動,好一會,才揪着韓信陵的衣領,咬牙切齒問:“你,你是非要害我心臟病發你才甘心?”
  “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要是願意,我馬上站到廣播台上喊一百遍我愛你都沒問題。”韓信陵淡淡的看他。
  “不准說!說好了大學畢業前你給我安分點的!”杜小遠難掩激動,“老子不想最後的學生生涯都給無聊的傢伙們毀了!”
  趙書言夾在兩人中間,愣了好久。“你們在一起多少年了?”他突然插嘴。
  韓信陵瞟他一眼,杜小遠有些緊張,可看看韓信陵又看看趙書言,終究還是沒有阻止韓信陵回答。“約莫五年,還是六年?”
  “這種事情我怎麼記得清楚?”
  韓信陵笑:“這種事情你要記得清楚,你就不是杜小遠了。”
  那話語中,滿滿的偏愛,滿滿的信賴,也有滿滿的堅定。
  不像他們的背後,全是無法依靠的危牆與懸崖,所以即使說出這些話,也是帶了心虛的偽裝。趙書言無法壓下自己嫉妒。垂下眼眸,他想擠出一抹微笑,可還是有點困難。
  韓信陵盯着他,突然說:“等你也有了六年的歷史,之前所有的磨難你怎麼還會放在眼裡?別急着羡慕。”
  他頓了頓,乾脆坦白說:“崔寧樂比杜小遠聰明多了,就算有再多的磨難,你至少也不會有我這麼辛苦。所以,別急着羡慕。”
  “哈?!”杜小遠瞪大了眼,都忘了對方詆毀自己的事實。
  趙書言也瞪圓了眼。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麼早就急着在大庭廣眾下牽手,現在的小孩是越來越大膽了。”韓信陵一把撈過杜小遠,拉回房間,徒留早已僵硬的趙書言在門口,不停地被今天的事情震撼着。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點點肉。小肉塊放的次數多了,也是很大一串的香腸嘛~
第 65 章
  第十六章
  
  把最終成果交上去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底,宿舍樓下的花事早不知過了幾輪,趙書言在櫻花樹下打盹,在桃花樹下發呆,在丁香樹下大笑,在紫藤架下喝牛奶,這些模樣不管當事人如何覺得愚蠢,都被狗仔隊們上傳到了校內BBS,並立下了死命令:只許內部觀摩不許外人偷窺,違者將被集體使用病毒PING攻擊。
  等趙書言發現肖像權被嚴重侵犯的時候,這個被取名為“殿下的花樣年華”的帖子已經在某個版面上置頂了足足兩個月。
  殿下終於以正身馬甲出現在該帖子裡,憤怒的留下了一句:“要照也給我照得光明磊落點,老子那麼醜的模樣能隨便流傳的麼!”
  當天這張帖子就暴增了三百多條回覆,無外乎都是沙發板凳膜拜敬仰燒香之類的內容,無人對此感到羞恥羞愧羞憤難當。
  這就是美貌能造成道德潰爛的例子。
  崔寧樂知道這件事後,先是打開帖子,認真的看完所有照片後,說了句“看來不會影響我”,便慢慢的一張張地保存了所有照片,不再附和趙書言的討伐。
  氣得趙書言直接伸手朝他討要肖像使用費。
  正在爭論的時候,房門被人敲了下,崔寧樂被揪着領子,於是扭頭就朝門口喊了聲:“自己推門進來吧。”
  進了房間的人看到這場景,竟然沒有吃驚,只是勾起嘴角說:“感情不錯,比起小遠溫柔多了。所以你可以知足了吧。”
  趙書言微紅了臉收手。看到韓信陵時,他總會有些謙遜。不只是因為他是前輩並且才華橫溢的緣故,在撞見過那傢伙與情人太過合契的相處方式後,一種嚮往,讓他對這位前輩又多了兩分敬意。
  崔寧樂奇怪的看看他,又看看這個奇特的訪客。“……學長有事麼?”這棟樓多是大二的學生,大四的住在旁邊那棟,身為學長還特意跑來他們這邊,實在是有些屈尊。
  難道趙書言又留了什麼風流債?(= =+)
  “想請客,江湖火鍋,有沒有興趣?”他開門見山。
  另外兩人都愣了。
  “不回答就算不願意了。”韓信陵挑起眉角。
  “要的要的,哪能把天上掉的免費餡餅送給別人?”趙書言連忙點頭,管他來者何意。“只不過聽者有份,崔寧樂……”“我本來就打算請一雙。要不我帶小遠過來幹嘛?”韓信陵一把拉過彆扭的站在門外的情人,輕笑。
  “那絶對就要去了。”趙書言拽住崔寧樂的手,不管他是否還在疑惑,就點頭答應。
  江湖火鍋的味道不錯,因此除非提前預定,否則少說要排半小時的隊。韓信陵顯然早就計劃好此次請客,進門就直接帶他們到了包房,不小的包房裡只坐了四個人,顯然有些空曠。
  崔寧樂在路上聽趙書言稍微描述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情,眉頭微皺,卻沒有拒絶。
  如果有戰友那當然是最好的事,可是韓信陵與杜小遠跟他們並不完全一樣,兩人家裡早就同意了兩人的交往,如今要隱瞞的,只是部分無關緊要的群眾而已。
  可他們,要隱瞞的,是除了他們以外的所有人。
  想要緊緊拉著對方的手,卻為了避免引起注意而只敢若有似無的輕輕碰觸着,心底的饑渴已讓人幾近成魔,而這樣的感情,早已度過了大風大浪的那兩人,又怎麼還會理解?
  就好像一個蘋果,你吃之前會猜疑它是酸是甜,吃的時候只會不停去想到底有何種滋味,吃完以後便只剩下對某種味覺的回憶。不管是過去時,還是將來時,只要不是現在進行時,那心底的感情就會完全不一樣。
  包房裡很快瀰漫了火鍋湯底的麻辣香味。韓信陵點的是鴛鴦鍋,可四人幾乎同時選了辣鍋的方向,清湯鍋白白淨淨的,竟沒人動筷。
  一直不知如何從自己這邊起話題的杜小遠終於找到了切入口:“約會時最禁忌的是吃火鍋,尤其是辣鍋,偏偏這傢伙最喜歡來這邊。”
  “為什麼?”小學弟們好奇地問。
  “辣成豬嘴一樣,還泛着油光的唇,你還願意親下去麼?”說著這句話的人,夾了一大筷的金針菇,塞進嘴裡,立刻辣得雙眼含淚。
  “可我不是天天在親麼?”韓信陵笑,拿了紙巾給他擦淚擦鼻子擦嘴巴。
  
  趙書言一開始以為韓信陵會主動找上門來,多半是為了一頓鴻門宴,心裡早就做好要應對各種問題的準備。可惜杜小遠都已經加了第二盤金針菇下去,韓信陵都只是淡笑着看著他的情人,並沒有向自己提問的意思。
  難不成這頓飯只是為了“同性戀聚會”?趙書言微皺着眉頭,疑惑的吃下崔寧樂給自己燙好的蝦丸。
  倒是崔寧樂,總是看似無意的朝韓信陵提問,迅速的就掌握了這個誤想情敵的所有概況。當然,包括情史。
  “這條路很辛苦。”韓信陵終於主動開口。
  ……低着頭吃菜的倆小師弟,很想吐槽。
  “你們倆看起來很有趣。比起杜小遠這個要麼就退縮要麼就魯莽的笨蛋,你們倆似乎很冷靜。”韓信陵撐着下巴,慢慢的說。
  都被你看到拉手了,還能算得上冷靜麼?趙書言心裡反駁。
  “你們倆都是直男吧?”
  趙書言早就被某女生灌輸了基礎01知識,立刻點頭。崔寧樂猶豫了一下,看看他,趙書言乾脆也替他點了頭。“有什麼好猶豫的,直男歪男,喜歡的人是老子就行了。”
  杜小遠瞪大了眼,嘖嘖稱讚。“這股臭屁勁,簡直跟韓信陵一個生長體系出來的。”
  瞪了眼身旁這個吃裡爬外的傢伙,韓信陵想了想,乾脆拉過他的領子,直接就親了上去,當着兩個並不算很熟識的師弟,毫不顧忌。
  “你們願意在我面前這麼做嗎?”不是敢,而是願意。勇敢和情願不是一回事,偏偏有的人就忽略了這一點。勇敢說愛跟情願去愛,那中間的差別,是你一生都未必琢磨得透的。
  崔寧樂挑眉。趙書言忽然紅了臉,剛想抬手摀住嘴巴,就被人惡狠狠地扣住了腦袋扭到那個方向,然後被親了一嘴巴的香油味。
  這回,杜小遠想要掀桌子的表情跟趙書言是一樣的。
  “如果不是我,你會願意做麼?崔少爺?”韓信陵一邊笑一邊伸手撫摸杜小遠的頭以表安慰。
  “……在別人面前親熱就是相愛的代表?”崔寧樂一點都不贊同。
  “愛情,尤其是同性,如果沒有魯莽沒有衝動,最後就容易從冷靜變成枷鎖,最後成心結,這種遭遇我早就體驗過了,只是想告訴你而已,”這條眼鏡蛇的攻擊性果然厲害,“我啊,隨時都想親這傢伙,不管有沒有人,不管那人接不接受同性戀,可是崔寧樂,你連握著他的手都不敢,就算你在我面前親了他,也不能說明你比趙書言勇敢。”
  崔寧樂怔住。他沒想到那天牽手的小小猶豫,都被人看在眼裡。
  “你太冷靜了。或者說,你太害怕某些東西了。”韓信陵淡淡地說出崔寧樂隱藏在心中,用無數偽裝包圍起來的脆弱。
  一下子就讓少年的臉色變得刷白。
  房間裡似乎只剩下火鍋沸騰的聲音,罪魁禍首卻毫無內疚的繼續吃菜。
  趙書言瞄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挪回火鍋裡:“怕什麼,老子願意等,等到那傢伙變得勇敢,變得自由。反正那傢伙比我還害怕分手,那我還用擔心什麼。”
  杜小遠大笑,猛地拍了下還在微微發愣的崔寧樂的肩膀:“我的天,你跑不掉了!這傢伙,比信陵這王八蛋還要兇狠!”
  趙書言只是盯着他,嘿嘿的笑。到底誰是眼鏡蛇,誰是蘆花雞?他們這些人總是站在陽光下方,逆着光,讓你被陽光晃了眼而看不清到底他們長的什麼模樣。
  太過耀眼的輪廓,反倒讓人摸不清內在。
  崔寧樂好一會才回過神,瞪了眼身旁的美少年,拿起筷子,繼續吃菜。“驕傲什麼,當初先被對方抓住的,是我還是你?”
  趙書言眼神開始閃躲。
  “拿一條內褲就想把別人的終身給定下來的,又是誰?”
  “啊喂!”紅臉了。
  “假裝喝醉酒想要勾引人的,又是誰?”
  “喂喂!”要掀桌子了。
  “對地位感到不滿意,強烈要求侵犯別人屁股的,又是誰?”
  “我又不是弱雞,幹嘛不能上你!”惱羞成怒,乾脆自己跳出來承認。
  杜小遠捂着嘴巴,憋得滿臉通紅。韓信陵則藉機將他的啤酒給倒了。沒有他的允許,這個爛酒品怎麼能隨便在外面喝酒?
  這才像是他們的青春。
  三個腳趾頭都張得開開的挺胸抬頭的蘆花雞,屁股後面跟着一條吐着信子盯着雞屁股兩眼發光的眼鏡蛇,旁邊偶爾路過一隻狐狸和他的家眷。
  多美好的童話故事,多美好的青春。
  如果人這一生都能美好得如此超現實,那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 滿足你們要求,上班摸魚又加了點肉~
第 66 章
  接下來的黃金週,長長的一個多禮拜假期,兩人翻遍了所有的自助遊冊子,又上網查詢了無數資料,終於在趙書言抱著腦袋不耐煩的決定放棄後,用蒙眼飛鏢的方式決定了旅遊目的地。
  在第一支飛鏢落在西藏,第二隻飛鏢落在蒙古,第三隻飛鏢落在太平洋後,第四隻飛鏢終於很給面子的落在了某個看起來還是有玩頭的地方。
  為了節省經費,兩人決定坐火車過去。對於趙書言討厭的被圍觀的情況,崔寧樂想了好些醜化他的方法,終於在再三保證會用身體護住這位尊貴的女王殿下後,兩人訂好了前往這個不算出名的城市的火車票。
  就在倆人興緻勃勃的準備背上行囊的時候,一通電話,讓所有的行程都泡了湯。
  趙書言只是看了眼來電顯示的名字,就知道崔寧樂為什麼會突然白了臉色。
  “你找劉冬吧。”掏出車票,崔寧樂笑得不是那麼的自然。
  趙書言接過車票,卻走出了房間。等他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沒有了車票。“沒有騎士,我哪裡敢坐火車?”他無辜的看他,“拿給劉冬去做約會的藉口了。”
  崔寧樂嘖了一下,又笑開。“好吧,就在臨別前給你享受特別待遇,當作回應你的閨怨好了。”說著,就揪着他的領子,開始親吻。
  “喂喂,不要老用□這一招,”說是這麼說,手上卻很快速的扒開對方的衣服,生怕崔寧樂反悔,“要是為了男色而荒廢學業,我看你怎麼出國。”
  “你有這本事讓我荒廢再說,連□都笨拙的傢伙。”
  “……崔寧樂,我非讓你今天叫出專業水準不可。”惡狠狠地扔出這句話,扣着他的腦袋就摔倒了床上。
  在清涼的風吹進來都變得炙熱無比。
  單人床很小,可身體疊加在一起的時候,又不會顯得那麼狹窄了。淫靡的□與青澀的身體,微微被風吹起的窗簾,窗外已經開始凋零的槐花,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些單純卻本該□的畫面。
  當剛洗完澡,發角還是濕的崔寧樂背着小包就要出門的時候,趙書言坐在床上,眼神卻落在窗外面的槐樹上,說了句:“時間好像過得很快?”
  從這裡能看到二月的櫻花,三月的桃花,四月的丁香,五月的槐花,花事一輪輪的過去,他們成人的稜角也慢慢的出現,可為何總覺得年少時與現今並無任何區別?
  只要還在這個象牙塔裡,他們什麼都不能做。
  只要吃的還是家裡的皇糧,只要停靠的還是家裡提供的港灣,他們反抗的力量就會微弱得接近無,於是想要自力更生的願望越來越強烈。只是,是不是獨立了,就能徹底擺脫所有的陰影?
  崔寧樂盯着他看了一會:“……有些時候,的確太快。”
  趙書言沒再接話,盯着槐花,直到崔寧樂關上門的時候,都沒在回頭去看。
  
  崔寧樂走了,趙書言把各別號碼設置為呼叫轉移,拿着行李,一邊坐車到機場,一邊定了去西藏的機票。
  僅僅是與他分別後的第八個小時,趙書言已經站在了一個離崔寧樂十萬八千里遠的地方,呼吸着海拔四千米高的空氣。
  他只是想知道,久違了的一個人的滋味。
  足足一個星期,除了給爺爺打一個電話,趙書言幾乎沒跟外界聯繫過。
  當黃金週快結束時,準備早早入睡以便將生物鐘調回來的劉冬在走廊上,終於看到消失了一個星期的女王殿下,正準備興奮地上去打招呼,卻愣了愣。
  明明除了膚色變黑,並無任何改變的容貌,竟比從前多了許多的沉靜。
  就好像心裡面藏着的那片天空瞬間被打開了一樣,只需看著那雙眼睛,似乎就能掉入那片廣闊的蔚藍色。
  劉冬張大了嘴,到嘴邊的話立刻吞回去,改成了:“不得了,西藏是個着了魔的地方。”
  趙書言大笑,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問孤男寡女旅遊的下文,劉大帥哥立刻紅了老臉:“什麼孤男寡女,五個人!後來女金剛又給我找了一些同夥,別誤會!我們啥都沒發生!”
  “嘖,一臉的遺憾。” 趙書言惡劣的刮刮他的臉,嘲笑道。
  把話題完整的轉到別人身上,趙書言調侃完後,終於回到了房間,比他早了半天到達的人死死地瞪着這個一個電話一個短信都沒有回覆的傢伙,
  趙書言嘿嘿的笑,連忙從包裡拿出各式各樣的西藏特產,比如青稞酒,比如牛頭——那玩意兒險些讓他上不了飛機。
  崔寧樂還是沒吭聲。一個星期,夠久了。跟寒暑假那些故意玩冷漠不同,他是一個字都沒回過,哪怕是自己擔心得滿世界找人的時候,都不曾回過一條短信。
  趙書言把特產收拾好,放在他面前,然後坐在床邊,笑眯眯的看著他。
  “寧樂,出國吧。”
  一句話,就把所有不滿所有疑問都給炸得煙消雲散。
  趙書言也是第一次看到崔寧樂這麼六神無主的模樣,明明想要裝出一臉淡定,卻還是只剩要哭出來的表情,那雙手儘管插在兜裡,可露在外面的部分,青筋都在微微發抖。
  崔寧樂甚至不敢開口,就怕一出聲,那明顯的哭腔就露了餡,
  趙書言知道自己說得有些急,但也覺得委婉沒有任何意義,連忙走過去,抱住那條根本就不堅強的眼鏡蛇,低聲的說:“你出去了,才真正的能成為那個耀眼的崔寧樂。別因為我而強迫自己留下,我絶對不跑,我絶對會留在這裡等你,或者,你留在外面等我。”
  “你……說這些幹嘛?”好不容易憋出的字,卻讓身子顫得更厲害。
  “崔寧樂,我不想看到你比現在更難過的模樣。可是如果留在這裡,你身後的那座牢獄,會逼得你一次比一次難過,我不想成為你的牢籠啊,笨蛇。”他皺眉。
  “……你要跟我分手?”
  ……
  趙書言推開他,面對面,一臉訝異:“哈?”
  “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幹嘛讓我出國?你以為跨國戀情很好玩?”他從來不相信。
  “……幹嘛出國一定要分手啊!就不能做特例嘛?崔寧樂你還說我遲鈍!你這傢伙也太死腦筋了點吧!”趙書言忍不住大呼小叫。
  “沒有結婚證,沒有法律關係,就算有,什麼東西能拴住感情?我要出去至少五年,你能等麼!”
  “等就等!……啊,不對!老子又不是笨蛋,幹嘛不能自己賺錢出去看你!雖然不是長久的呆在那裡,可也不是一直分開吧!你別把我想的這麼花心行不行?老子現在還只是初戀,你這傢伙都不知道第幾戀了,沒有資格懷疑我吧?”算起舊賬,便開始橫眉豎目。
  “……我只喜歡你這個男人。”
  “……噗。”
  “……笑什麼!你這只死蘆花雞!”
  “你叫我死男人也可以嘛,我可愛的小蛇。”
  “老子明天就出國!”
  “記得早點回來,還要帶土特產。”
  “……好吧。我會記得帶各國的安全套,一個個跟你試個夠的。”
  爭吵於是朝着越來越不健康的方向發展着,趙書言的上風似乎沒能維持多久,當眼鏡蛇終於亮出毒牙的時候,吧唧一聲,蘆花雞的脖子又被咬到了。
  結果,還是敗。
  當氣喘吁吁的趙書言被壓在身下,一臉酡紅的時候,崔寧樂的腦袋抵着他的額頭,輕輕說了句:“謝謝。”
  謝什麼 ?
  趙書言才不管,只顧着笑,得意的笑,儘管屁股痠痛,儘管全身是痕跡,儘管聲音嘶啞,可絲毫不損他笑容的燦爛度。
  這就是他暴走西藏的成果,儘管累得要死,結果,很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 v -你們表太愛我,我會很困擾,不知道回應哪一位的~~當然了,我不介意愛如潮水向我洶湧的~
= = 我覺得自己峰迴路轉得有些厲害……果然不是當後媽的料……
不行,要學會虐,要學會虐啊啊!!(抱頭)
第 67 章
  
  終於說出那句話的趙書言那幾天睡得好吃得香,像是甩掉了什麼包袱。
  比賽結果在世界建築教育研討大會開幕的時候,同時被揭曉。即使在等待結果的那天晚上,趙書言還是像往常那樣,打遊戲打到睡眼惺忪的爬上床。
  第二天,他與崔寧樂終於打開關閉了整整兩天的手機,兩台手機同時傳進好幾條短信,趙書言的短信少,因此很快就看到了最新的那一條。
  盯着屏幕上的信息,趙書言深吸一口氣,看看崔寧樂,那傢伙才剛看到,那神情,先是微皺眉頭,然後撇撇嘴,最後抬頭,惡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蘆花雞忍不住用手摀住嘴巴,制止了噗笑出來的慾望,又迅速的推開門,衝出了房間,一路哇哈哈的狂笑着衝下了樓。連路過的傅曉春都被拐帶著下了樓,一頭霧水的跟着女王殿下分享喜悅。
  崔寧樂忍不住從窗口朝下面剛衝出宿舍樓的人大吼:“再笑,老子扒了你的皮!”
  “哇哈哈,老子贏了崔寧樂!哇哈哈哈哈哈……”回應他的是越發囂張的笑聲。
  到底是為了自己暫時無法出國而喜悅,還是為了戰勝自己而得意,崔寧樂覺得,以目前狀況來看,後者占得份量顯然更大。
  這種感覺在看到了他朝建築系各個宿舍派發阿爾卑斯“喜糖”後,越發強烈。
  劉冬接過喜糖,站在走廊的窗口,迎風四十五度流淚:“既生瑜何生亮,我這俗人要何時才能成為才子,獲得佳人芳心啊……”
  傅曉春同情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崔寧樂同情的手搭在他肩上,趙書言同情的手,也搭在了他的肩上。
  “去!”劉冬惱羞成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玩火車遊戲呢!
  “這年頭流行美女野獸配,冬哥你放心,……”傅曉春正想安慰,就被趙書言爆笑着打斷:“他叫野獸麼?這傢伙自詡風流劉伯虎,哪裡來的野獸?”
  “誰野獸了!老子臉蛋比不過女王殿下,總也比得過班裡其他的傢伙吧?”劉冬激動地反駁。撈不到美女就算了,還要被醜化,他可不幹。
  可這話就惹怒了同胞兄弟們,一群人張牙舞爪的就要過來毀滅這張臉,還是女王殿下有點同胞愛,叫停了準備開始的慘劇,
  “怎麼經過了五一還沒能成功?”趙書言都有點替他着急。
  “女金剛嘛!有那麼好攻克,早就替別人熱炕頭去了!”話說得不客氣,表情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趙書言看他這模樣,眨眨眼,扭頭貼著崔寧樂的耳朵低聲說:“估計我要是像他這麼笨,你早就氣得兩腳一直,嗚呼過去了吧?”
  崔寧樂似笑非笑:“你該慶幸蛇還算沒心沒肺,才沒被你這個遲鈍王給刺激死。”
  嘖了一下,沒得到讚美的趙書言直接當作沒聽見,很無恥的扭過頭去,轉移話題:“劉同學作為我們這四人幫裡最早也是最有希望交上異性朋友的珍稀動物,我們有義務保護這可憐的初戀,所以,這忙我是幫定了。”
  再不把一個男人確定成直男,這世界還得了麼?
  劉冬猛地轉過來看他,兩眼發光。“殿下,您可當真?”
  “愛卿,本座讓你久等了。”手繼續搭上他的肩膀。
  “殿下……”兩泡熱淚。
  崔寧樂很不配合的打了個呵欠,傅曉春打了個噴嚏,又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
  將走廊怨婦勸回房間,趙書言終於拎着剩下的喜糖跟崔寧樂回到了他們的小天地。
  “你很開心?居然連這麼麻煩的事情都想插手。”崔寧樂涼涼的問。
  趙書言抬頭,把剝開糖紙的瑞士糖放到他的嘴巴前,“啊”,他命令道。
  崔寧樂愣了下,微皺着眉頭,還是不情不願的張開嘴,把他最愛的藍莓味瑞士糖吃了進去,趙書言眯着眼睛笑,很滿意。
  嘖。上輩子到底欠了他什麼?這輩子變成這幅勾人的模樣來一再刺激自己?崔寧樂一邊嚼着糖一邊憤恨的想。
  “這下你就算一定要出國,也只能等兩年後了。明年這個獎項可能就直接發獎金了吧?”趙書言很得意,盤着腿坐在床上,抬着下巴看他。
  崔寧樂恩哼了一聲,沒回答。
  “所以我們還有無所畏懼的兩年,崔寧樂,你還怕什麼?這兩年的時間,我們什麼都不用怕,你愛做什麼就去做,不要等時間不夠了再來後悔。”
  這個愛說狂妄大話的蘆花雞。崔寧樂想著,身子卻靠近那傢伙,把嘴巴送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藍莓的味道,親得人豁然開朗。
  啊,都讓人舒服得想睡覺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就睡吧……- -晚安~
第 68 章
  第十七章
  在陽光燦爛的六月,已經可以讓人開始流汗的時候,趙書言他們終於迎來了第一次的現場實習。儘管這兩年多多少少也下過建築工地現場,可那些遠眺的實習,着實沒有太大的意義。這回的現場實習, 他們可是帶了萬字實習論文前來,任務還算艱鉅。
  帶著安全帽的樣子絶對好看不到哪裡去。女生們剛開始時還會有抱怨的聲音,可當他們親眼看見微小的石塊從天上掉下來砸到安全帽上發出駭人的響聲後,全都把安全帽死死地扣在了腦袋上。
  男生也有人講究,因為嫌棄那頂被無數人戴過的帶了體味的安全帽,乾脆自己在外面買了頂,只要下現場,就會隨身帶上。
  這股風氣很快傳染了整個建築系。劉冬曾感慨:估計從今年開始,畢業跳蚤市場上建築系出現頻率最高的,不是專業書而是安全帽。
  話題扯遠了。= =
  這次要實習的樓盤是個別墅區,設計師找的是個外國人,後現代風格插在這個幽靜的山谷裡,頗為顯眼。
  男生們忙着照相,女生們忙着記錄,唯有趙書言蹲在沙盤前,還在研究。
  “怎麼了?”崔寧樂終於在看著他蹲在這裡十分鐘沒挪一步後,開口詢問。
  “這樓盤不錯,我在想我要攢多久的錢才買得起。”他手上還拿着一本售樓部的小冊子。
  “你要買房?”崔寧樂瞪眼。
  “為七年以後做準備啊。我看看,讀完研究生,出來就是五年以後了,還有兩年夠我存錢買房的……”“你買房幹嘛?”崔寧樂打斷他。
  趙書言抬眼,看他,笑嘻嘻:“當然是愛巢。”
  崔寧樂不給面子的豎起了雞皮疙瘩。
  “嘖,”趙書言挑眉,“給點面子。”
  “我才不要住你買的房子,這樣我不就是小白臉了麼?”
  “小白臉有什麼不好?白白淨淨的模樣我喜歡。”
  “……老子才不要你養。”如果回來後還沒有將女王殿下侍奉得舒舒服服的能力,幹嘛還要回來?
  “如果讓你養,你回來的時間不就推遲了麼?”趙書言撇撇嘴。
  崔寧樂終於紅了臉。
  剛挪開視線,就看到許蕭狼狽的把頭扭開,嘴角還帶著方才偷笑留下來的角度。“……那小姑娘要怎麼處理?”
  趙書言終於抬頭,看向美女的身影,摸着下巴,出餿主意:“密室裡,孤男寡女共處一宿?”
  “……你這是犯罪。”崔寧樂瞪他,“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內容?”
  “可許蕭電子書裡就有這些劇情嘛。被關在密室裡的A和B,男人,在A□了一晚上後,小B摸着自己的心臟,又痛苦又心酸的想:啊,我是不是愛上這個男人了?”趙書言笑嘻嘻 的替自己辯解:“你看,我還把真正犯罪的情節給刪除了呢。”
  崔寧樂沉默了一下。
  “劉冬真可憐。”
  
  實習中最吸引人的還是一起吃中午飯的那段時間。對經常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的學生來說,一起,尤其是全班齊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光,尤其難得。
  飯前趙書言抓來劉冬跟許蕭一起鬥地主,還沒拿牌的趙書言就已經放話要做地主,囂張的模樣惹得許蕭跺腳,誓要掀翻這個該死的周扒皮。劉冬也“憤怒”的附和,可嘴角偷偷勾起的弧度還是出賣了他想朝女王諂媚的心思。
  為了不讓這兩個同盟被拆散,趙書言辛苦的保持了全勝的記錄,中途有幾次險些中招,還是靠崔寧樂這個間諜密報,才險些逃過了被掀翻的命運。
  在上飯前,女王殿下“哇哈哈”的一扔牌,又是一顆炸彈,直炸得已經輸了十多盤的倆個農民眼睛發直。
  圍觀的群眾紛紛表示了讚歎與同情。許蕭拽着劉冬的胳膊,拼了老命的搖:“你給我爭氣點爭氣點,老娘要贏!要贏啊!”
  被拽着胳膊的小帥哥儘管輸得難看,還是挺起了胸膛,猛地一拍:“飯後一定行!”
  心裡想的卻是:嘿嘿,胳膊好暖和。
  趙書言給他使了個眼色,劉冬這時候變聰明了,吃飯的時候就坐在許蕭的身旁,跟她熱烈的討論起如何打倒地主,小姑娘正急在頭上,哪裡想到背後的小算盤,也就默許了劉冬坐在自己身旁。
  劉冬直勾勾的盯着小姑娘漂亮的側臉,一雙眼睛因為不服氣而閃閃發亮,可愛得叫人忍不住……
  唉唉……何時才能牽起伊人的手?陽光帥哥痛苦的把腦袋扭到了看不見伊人的角度。
  飯後,趙書言先是贏了兩盤,接着,在傅曉春的配合以及崔寧樂的暗中指導下,終於以合理的牌面,輸給了這對老農民。
  扔開紙牌的小姑娘一把抱住劉冬,激動地大笑,劉冬先是一僵,然後求助的看向他的軍師傅曉春,對方比了個摸頭的姿勢,劉冬連忙照做,許蕭果然沒有拒絶,還是在那裡笑,一副舊社會農民翻身的激動樣。
  啊啊,伊人在懷的感覺果然很舒服。女金剛也好,女恐龍也好,能一直抱著這樣柔軟舒服的身子,就算是被蹂躪一百年,他都心甘情願了。
  原想著通過鬥地主加深女方感情的趙書言沒想到,越陷越深的,反倒成了男方。
  
  
作者有話要說:撐不住了……- = 困。
這章主要故事不是他倆,不過,BG成分絶對不多……- = 還有我們的小陳凌呢~
第 69 章
  鬧哄哄的午飯結束,滿懷熱情的少年們又不得不繼續面對塵土飛揚的建築工地。男生們都憋足了氣,想要少呼吸幾口塵土,可憋氣的後果就是氣喘吁吁,你說,這又有何意義?
  傅曉春倒是對這個場景並不陌生,拉著女王殿下就要往更深入的地方走。趙書言看了看自己腳上穿著的新鞋,僅僅猶豫了三秒鐘,就任由小兔子把自己拽進了鋼架從林中。
  “這條就是承重梁吧?這個高度用這種尺寸沒問題麼?”手拿着相機的小兔子很認真。自從上次競賽完敗後,他的勁頭明顯高長了許多。
  “因為重心比尋常建築要低了許多吧?這個房間使用了視覺誤差。”趙書言抬頭,指指房頂。
  傅曉春湊過去,順着他的視線看,卻沒注意自己的臉蛋與女王殿下的嘴巴相距僅剩撅起嘴巴的距離。
  “嘖,一股奶氣。”趙書言故意皺眉。
  被迫從學術狀態中抽離出來的少年一愣,抬手問問自己的袖子:“奶氣?”
  “你到現在看起來還是個沒斷奶的小鬼,陳凌這傢伙也太保守了吧?”
  終於明白話中含義的傅曉春臉色緋紅:“你又知道我們發生什麼了!”
  “還用得着問麼?”趙書言貼近他的耳朵,低聲說:“要是做過,連味道都不一樣。”
  “你,你怎麼知道!”捂着耳朵的少年氣急敗壞。
  “嘿,我親眼驗證的嘛。”崔寧樂“破了處”的第二天,那副模樣明顯比平時還要勾人。
  沉默是反駁的最好方法。傅曉春乾脆把腦袋扭開,不聽他的鬼扯。
  趙書言笑着,沒再繼續調戲,等傅曉春又打算開始學術氛圍時,他才不緊不慢的扔出一個問題:“你們到底在擔心什麼呢?”
  少年肩膀一僵。
  趙書言的視線卻落在別處,沒有咄咄逼人。
  傅曉春心裡有一股翻滾的氣,不是怒氣也不是悶氣,只是在胸口那裡翻騰着,找不到出口也無法解釋。讓人難免委屈。
  “那傢伙嫌棄我沒有男人味吧。”憋了半天,終於吐出不願面對的真實,“陳凌原來的男人就是強勢的那種,後來也喜歡上的女王殿下也是男人味十足的……”
  “啊?”趙書言瞪大眼。
  “他是喜歡你啊!”傅曉春咬牙切齒。
  “不,他……他跟我又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我們……”
  “就算那傢伙從來不說,我也看得出來。陳凌是覺得你只有跟崔寧樂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放鬆的,所以至始至終都沒開口。”傅曉春低着頭,聲音有種壓抑的低沉。
  “……可他現在喜歡的是你吧?”如果不喜歡,何必強迫自己?陳凌又不是善良過頭的豬。
  “誰知道呢,我看起來就像個女孩子,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沒法達到他喜歡的標準。我也想學跆拳道,我也想像你這樣在球場上報仇,可是我有什麼條件?”越說越煩躁。
  長成這副模樣又不是他情願的,說話聲音柔軟也不是他喜歡的,可偏偏這些都是他無法逆轉的條件,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趙書言盯着他的發旋,把手搭在他的腦袋上,輕笑:“你傻啊,你喜歡陳凌哪一點?男人味?還是突然就喜歡上的?”
  “……突然。”所以說他很鬱悶喜歡上個零點五的傢伙。
  “那就是了。如果陳凌也是突然喜歡上你,就算你沒有男人味,他也只能忍了。戀愛是能讓一個人強迫自己改變的啊……”趙書言想拿自己舉例子,可發現腦中最容易找到的例子只有那個,突然微紅了臉,想要再去換例子,可腦子已經被這個可惡的事實全部占滿,最後只能坦白:“我在喜歡上崔寧樂前,誰要敢壓在我身上,那絶對是死罪……”
  傅曉春聽明白了,也紅了耳根。
  “……崔寧樂說女王殿下是個遲鈍王,我看不像。”他皺眉。
  “請叫我戀愛專家。”現在除了這一對,還有劉冬這一對要湊合,嘖嘖,他簡直可以開婚姻介紹所了。
  傅曉春總算微微露出了笑容。
  趙書言揉揉他的腦袋,一臉愛憐。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出一聲尖叫,伴隨着巨大的響聲,一個鬥車從斜坡上滑下來,直直的朝兩人衝來!
  “小心!”趙書言剛出聲,傅曉春就已經一把推開他,還沒等他回神,傅曉春就已經因為閃躲鬥車而摔倒在一旁。
  “你沒事吧?”趙書言連忙上前查看,第一眼看到少年是倒在一堆建材板上時,稍稍鬆了口氣,可看到板材上越來越多的紅色液體後,頓時黑了臉。
  傅曉春齜牙咧嘴,卻還是要擠出一抹笑容:“這回輪到我救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最近這種天氣……太適合睡覺了~
第 70 章
  就算知道趙書言的潛能跟他的外形不成正比,可是當所有人看著傅曉春被他公主抱著衝出工地的時候,地上還是掉了數不清的下巴。
  “……您是希望我更像女生麼?”小兔子哭喪着臉。
  看著醫生把繃帶纏好的趙書言過了好一會,才眨眨眼:“啊,我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條反射弧也太長了點!
  崔寧樂將買好的晚飯放在病床的桌子邊,安慰傅曉春:“那傢伙的蠻力帶給大家的衝擊早把你被抱的事實給衝到腦後了,誰還會想起恥笑你?”
  “……啊喂,看到這傢伙受傷還能無動於衷的人才有問題吧?”
  “如果你沒長這樣的臉蛋,真的沒有問題。”崔寧樂挑釁的看他。
  傅曉春一邊笑,一邊拿過旁邊的飯盒。受傷的地方只有手臂,隨後他就被送到醫院,縫了好幾針,幸好沒有造成任何無法挽回的傷害,否則現在殿下眉頭間的皺紋恐怕會加深許多。他可不想看到這樣的趙書言。
  “哎?有清蒸鵪鶉!”他低呼。這附近的飯館難道還有此等美味?
  “我有熟人在這附近開飯館,我讓他幫我弄了幾隻。”崔寧樂輕描淡寫。
  傅曉春盯着飯盒裡的佳餚,想了想,忽然看向崔寧樂,笑起來。
  嘖,這小子的情商怎麼就不能分遲鈍王一點?崔寧樂暗想。
  “誰人不喜歡殿下?”傅曉春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並不揭穿崔寧樂的心思。我不要你感謝,又不是只有你重視趙書言。難道朋友之間就不能有跟情侶一樣深厚的感情?
  崔寧樂勾起嘴角,沒回答。
  唯獨事件主角盯着鵪鶉好半天,然後開口:“鵪鶉蛋呢?”
  “……”
  
  傅曉春在校外實習受傷,從法律角度上來說,應當是工地負主要責任,學校負部分責任。一開始劉冬有點喪氣的說,按照這麼多法律節目的情況來說,愛扯皮條的施工單位估計會磨磨蹭蹭半天不出一毛了。大家也都擔心這一點,因而在現場聲討的時候,死活不肯離開,都堵在工地門口,非要逼着負責人出來不可。
  腆着大肚子的負責人果然一出來,就開始天南海北的扯皮條,最後還說得像是學生的責任。惹得年輕人們險些不管不顧的抄起安全帽開打,幸好女生們還算理智,攔下衝動的蠻牛們,由許蕭出面,給已經去了醫院的傅曉春打了個電話,詢問他本人如何打算。
  平時看起來柔弱的小兔子竟冷笑着,說,不用,你們都走吧,那傢伙過五分鐘就會屁滾尿流的到醫院找我。
  許蕭不是笨蛋,她立刻想起了什麼,頓時笑逐顏開,拽着领頭就要打架的劉冬就要把他拉走,臨走前還回頭朝大肚子說:“這年頭,狗眼看人低遲早會後悔死你一輩子。”
  劉冬看看她,還想說什麼,又想了想,還是哼了下,率眾離開。
  果然如同傅曉春說的,建築系的學生們剛坐上校車準備離開,就見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大肚子一臉灰白,汗流浹背的衝上了自己的車子,揚塵而去。
  劉冬忍不住扭頭問許蕭:“他父親出面了吧?”
  許蕭瞪他一眼:“有什麼不行?既然大人們能用不平等的勢力來欺壓我們,憑什麼我們就不能借用大人的力量來反抗回去?一開始就不平等,誰還管他後來卑鄙不卑鄙?”
  劉冬愣了愣:“我沒說不可以。”
  許蕭咬咬下唇,知道自己有些反應過度。
  劉冬想起許蕭父母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頓時不再提起。
  小姑娘手放在兜裡,攥成拳。她也不想濫用不屬於自己的權利,只是這種人如果你不收拾,比你沒力量的人就更沒法收拾,這麼一想,又覺得心安理得了。
  可誰又知道太子黨們的心理掙扎?
  或許這也不過是他們的自欺欺人?……嘖,世界上本就沒有完全公平的事吧?
  
  儘管大肚子拿着一大袋名貴水果過來慰問,並保證治療費、住院費、消遣費全由他承包,可傅曉春還是堅持縫針完以後就回宿舍。
  開什麼玩笑,只不過是手臂受傷,躺在床上有什麼意思?再說,比起那些台灣美國新加坡水果,他更喜歡吃崔寧樂的清蒸鵪鶉。
  回到宿舍的第二天,趙書言宣稱自己能更好的照顧傷員,跟劉冬換了宿舍。崔寧樂盯着他帶著賊笑的臉,微挑眉角。
  果不其然,第三天,趙書言就塞給劉冬一張遊戲光盤,然後沒收了他的房間鑰匙。劉冬眨眨眼,想說自己不玩遊戲不想離開宿舍,可女王殿下充滿壓迫力的眼神還是讓他乖乖的離開了宿舍,住到了對面樓的趙書言的戲友的房間。
  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由於女王殿下煞氣太重,始終沒敢問出口。
  可崔寧樂看著他把微微改裝了一下的陳凌帶進宿舍的時候,就明白了。
  陳凌瞧見傅曉春的模樣,神色立刻變了,趙書言添油加醋的說了一堆傅曉春如何英勇救美的好話,然後扔下兩人,自己躲回了房間。
  崔寧樂笑着要給他點媒婆痣,趙書言竟沒有拒絶。
  “等會還要再去一趟。”賊笑着的蘆花雞,還是那麼的驕傲,似乎認為自己完成了一件讓人滿意的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m =加班到十點半……真想砍死那個動不動就過來視察的領導……吃飽了撐的
第 71 章
  房間裡很安靜,只聽得到窗外攀爬在槐樹幹上的知了的鳴叫聲。
  陳凌脫下帽子,摘下趙書言借的眼鏡,坐在傅曉春的床邊,看著那傢伙因為胳膊的疼痛而睡得不安穩的模樣。
  比女生還要長的睫毛,比女生還要白嫩皮膚,比女生還要柔軟的頭髮,無論看幾次,都讓人忍不住去懷疑傅曉春的性別。
  初次見面的時候,陳凌就認為自己絶對不會喜歡上這樣一個“小姑娘”。即使在跟他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心底的陌生依舊讓他無法正視自己的感情。結果那傢伙似乎看穿了自己的猶豫,竟然越發的努力,去變成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到底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我?看著這樣的改變,陳凌很想問,又不敢問。
  “……笨蛋,以為受傷了就能變成真正的男人麼?”他惱火的低喃。
  被人說壞話的感覺看來並不舒服,傅曉春很快就睜開了眼睛,然後愣愣地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很疼嗎?”陳凌伸手輕撫他的額頭。
  傅曉春點頭,毫不猶豫。陳凌看著他失笑。居然開始撒嬌了。“救駕有功,殿下有沒有給你升個一官半職?”
  “沒有,他只是臭罵了我一頓,說我不自量力。還說身上留疤是男人味的象徵,我搶了他在崔寧樂面前的風頭。”他毫不掩飾趙書言的劣跡。
  “……這傢伙的腦子果然不是我們能理解的。”陳凌苦笑。
  傅曉春卻盯着他,沒有笑:“你不會因為這句話生氣麼?”
  “嗯?”
  “你不會因為他對我不好而生氣?即使這是玩笑?”
  陳凌一愣。
  “如果對象不是趙書言,你是不是會更生氣,更難過些?”傅曉春直勾勾的看向他的眼睛,語氣有些僵硬。
  終於理解他的意思,陳凌搖頭。“你這麼對比沒有意義。”
  “怎麼沒有意義?”雖然不想跟他吵架,但就是忍不刨根問底。戀愛的時候,難道除了寵愛,就沒有別的感情了?
  “你跟我明明知道,趙書言到底有多內疚。既然知道還生氣的話,難道你不也會難過?趙書言是你的師傅,我又是你的誰?”
  我又是你的誰呢?
  從來沒有正式宣佈過兩人的關係,只是說了在一起,那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傅曉春臉蛋慢慢的染上霞色,眼神開始忍不住逃避,陳凌沒有逼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想把話題轉移到他的傷勢上,那傢伙卻突然拽着自己的衣擺,咬着牙,眼睛盯着地面。“還能什麼關係,你是我的情人……不,是我的愛人,這樣的話,我讓你去揍趙書言,願意麼?”
  本想維持穩重的陳凌這下也止不住臉上的紅潮了,連忙狼狽的扭開頭。
  “你說揍,那就揍吧。”他站起來就要出房間。
  傅曉春紅着臉沒阻止。師傅大人,您說過為了我的愛情,您願意不辭勞苦的。
  那就請讓陳凌試試身手吧。
  敞開的房門讓人能聽清楚隔壁傳來的動靜,只聽趙書言驚叫着問:“誰敢讓你揍我?”
  對方的聲音不大,傅曉春並沒聽清。
  “我付出時間付出床位還要付出□?不幹!”趙書言大叫。“我怎麼能無辜挨揍……啊喂!崔寧樂,你不許助紂為虐!……崔寧樂!你忍心看著我挨打麼!”
  騎士大人酷酷的回道:“你是我的什麼人,這種遭遇我都忍受不了,以後還怎麼服侍在多災多難的你的身邊?疼了今晚我給你吹吹,為了你徒弟,加油吧,寶貝。”
  “誰是寶貝啊!啊……你不許打臉!啊!”
  “看什麼看,這是朝廷的事情,閒雜人等立馬給我退朝。”騎士大人似乎在對前來打探的忠臣們命令道。
  “喂!不許走!”
  “哎呀,天氣真好!我們郊遊去!”建築系看來並沒有忠臣。
  “啊啊……救命啊……”
  傅曉春大笑,朝房門口喊:“好假,殿下,你要叫也要叫得逼真點嘛。”
  “該死的兔子!老子今晚非把你燜了一鍋端!……啊!不許……嗚啊!”後面是模糊不清的呻吟。
  傅曉春一愣。
  等陳凌笑眯眯的回來後,小兔子迫不及待的追問起後面那個呻吟的原因,對方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貼著他的耳朵,告知實情。
  “嘖,賺死崔寧樂了!”他忍不住抗議。哪有像崔寧樂這樣趁火打劫的傢伙?竟然讓陳凌架住趙書言,自己強吻上去!
  隔壁房間的人聽聞,揚眉,然後扭頭看回被自己壓倒在床上準備繼續欺負的女王殿下,問:“你說還要再過去一次?”
  “東西都準備好了,你說呢?”衣衫不整的傢伙狼狽地回答。
  “東西?”
  “去去去,別擋着我的百年大計。”一把推開崔寧樂,趙書言從床頭櫃拿出一瓶疑似香水的東西,“把你的鼻子捂上,離我遠一點,這東西是驅蟲藥。”
  崔寧樂詭異的看他一眼,還是坐到一旁,捂上鼻子,看他往自己衣服上噴了些驅蟲藥後,迅速的衝去了隔壁房間。
  只聽趙書言隨便跟他們哈拉了幾句,又回到了房間。崔寧樂發現他少了外套。
  “驅蟲你驅到隔壁房間去了?”他還沒來得及問,就見那傢伙急匆匆的從身邊擦過,又衝進浴室。
  鼻子裡飄進一股奇特的、曖昧的香味。
  崔寧樂腦子一綳。
  我的老天。
  他連忙站起來,到隔壁房間檢查房門是否已經鎖好,然後又回到自己房間,從趙書言的床頭櫃裡找到那瓶被包得嚴嚴實實的瓶子。
  該死的,這味道,有可能是驅蟲藥麼?!
  “趙書言你這個犯罪分子!”他拍着門板朝浴室笑罵。
  “老子不是為了他們好嘛!既然有火,幹嘛不趁熱打鐵!”隔着門板傳出來的聲音,還是有點心虛。
  “我說你這催情香水是從哪裡來的?”
  “……路過某個商店隨便買的。”
  過了一會,女王殿下終於從浴室裡出來,上下左右的聞了聞,又湊到崔寧樂面前:“怎麼樣?沒味道了吧?我等會兒還要出去呢。”
  “……你還想出去?”崔寧樂殘忍的笑,“可惜我是那種用不着太多香水就能發狂的野獸,你就乖乖受死吧。”
  呆在原地的蘆花雞直到被一口咬住喉嚨,才發現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惜現在就算掙扎抵抗,也於事無補了。
  只能兩腳挺直,再次被眼鏡蛇撲殺。
  傅曉春忍着發疼的手,跟陳凌耳鬢廝磨的時候,也不忘咬牙切齒的命令道:“明天一定要給我好好揍一頓趙書言。”
  女王的小跟班,竟然也漸漸出現了女王的性子。
  趙書言同學今天可真夠倒霉的。
  
  
作者有話要說:- v - 見過H偷懶的,沒見過這麼偷懶的。對吧~~(賊笑着爬去睡覺)
第 72 章
  趙紅娘以為自己的功績很偉大,結果當崔寧樂冷笑着指着越發哀怨的劉冬,以及因為無法控制的第一次而走路有些彆扭的傅曉春,本想炫耀自己功績的殿下立刻乾笑着扭開頭,轉移了話題。
  很快他們又迎來了可怕的期末。期間劉冬同學為瞭解決自己的無處宣洩的感情,衝到了郊外去玩了兩天兩夜,儘管回來時看著作業堆欲哭無淚,可臉蛋還是陽光了不少。
  似乎總有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情況出現,他不在的這兩天,許蕭同學終於發現了這個男生負責人的重要性,也發現了沒有這只蒼蠅在身旁轉來轉去的無聊,那張漂亮的臉終於開始在聽到別人拿她跟劉冬開玩笑時,微微紅了起來。
  開心至極的劉冬居然主動請客。但當趙書言發現了他請客的菜餚裡居然有蘆花雞絲、蘆花雞燉白果,吃完飯後就惡狠狠地揍了一頓後知後覺的陽光帥哥。
  大二那年的夏天,對我,對趙書言,對所有經歷過那個時光的人們來說,也許是最輕鬆最快樂的時光。往前看,看不到走出社會的那一天,往後看,看不到高考時的慘烈與痛苦。所有的負擔被卸了下來,又還沒被裝上新的,所以嬉鬧起來,那是徹底的無所顧忌。
  所以對戀愛來說,那是開花結果的最佳季節。對友情來說,也是開枝散葉的美好季節。
  因為肆無忌憚,所以趙書言好幾次在概念設計課上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摺紙,比如恐龍比如豪豬。一開始老師還盛讚他有創意,具有超前的思維,幾次下來,發現班上大半男生都開始藉著這門課學習摺紙,又被氣得腦門發漲。偏偏那個混世魔王一臉無辜的模樣,認真起來,交出的作業又讓人難以挑剔,弄得老師們好幾次深深嘆氣,揪着這個魔王——的伴讀,崔寧樂同學,語重心長一臉愁苦的請求他勒住這只橫衝直撞的野馬。
  他們不知道的是,被抓去辦公室喝咖啡的崔寧樂只要一回到教室,冷眼一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蘆花雞,對方立刻會下意識的綳直了身體,然後摸摸屁股。
  夜晚的事情還是少說為妙。
  趙書言也不是沒有反擊的可能。趙書言特別高興的時候,崔寧樂沮喪的時候,君威偶爾發作的時候,趁火打劫的時候,蘆花雞都能高高興興的將眼鏡蛇踩在雞爪下,先是叮兩口,然後慢慢的撕咬入腹。當然,次數可能少了點。
  有了戀愛的滋潤,就是傻子都能看出趙書言的改變。
  崔寧樂有時遠遠的看著他,看著那傢伙大笑着搭上夥伴的肩膀,就像個普通的熱血少年,略顯纖細的背影完全沒有了初次見面時的生硬。那時候,名叫趙書言的傢伙根本就還沒學會去依賴朋友吧?
  從前放下了感情就跑的傢伙,現在竟然不知不覺的在屁股後面拖了一堆的感情帳。
  眼鏡蛇吐着信子,冷笑。
  趙書言,這輩子你別想輕易跑掉。
  正在大笑的蘆花雞突然打了個噴嚏。
  
  不出所料,大二這年,崔寧樂的學積分排在了年級第三名。這個第三名上面還加了無數社團的榮譽獎項,劉冬說自己看到崔騎士,就像從樓底往一百樓看去。
  出乎意料的,今年拿了第二的,居然是女王殿下。
  “哎呀”的惋惜着自己與第一名只是差在思想政治課上的女王殿下,絲毫不去體會旁人眼眶暴突的驚訝。
  他不是沒有拿高分的潛質,只是……任誰都不能相信,一天到晚抱著遊戲不撒手的傢伙竟然能擊敗一直都在學的崔寧樂。
  崔寧樂卻說,敗得心服口服。
  任誰都比不了女王殿下的專業課成績。那傢伙如今的設計能力已經開始凸顯出非大二學生能有的優秀。崔寧樂明白,那是在與韓信陵密集訓練的時候,迅速被挖掘出來的潛質。
  雖然不甘心,可是這傢伙確實可以被叫做鬼才。嘖,他到底培養了一個多麼可怕的對手?
  傅曉春卻不這麼認為。大二這年,專業課的學分與公共課的學分差不了多少,那些亂七八糟的公共課女王殿下的分數也不低。如果不是他暗地裡認真抱了一會佛腳,又哪裡能拿到這樣的分數?
  背着趙書言,經過眾人一番討論,得出結論:女王殿下開始發威了。
  崔寧樂心一跳。
  
  暑假準備來臨前,大四的開了畢業典禮。趙書言與崔寧樂理所當然的出現在典禮現場,給照顧過自己的師兄們捧場。
  只是找遍了整個建築系排隊的區域,都找不到某個最耀眼的人。
  趙書言拉著崔寧樂,非要找到那個比自己還要狂妄的傢伙。最後,還是在某棵樹下,找到了正坐在草地上、穿著學士服的韓師兄。
  他的身旁,還躺着一個眼睛浮腫,睡得深沉的男生。
  趙書言愣了下。韓信陵看到他,淡笑着跟他解釋,小聲得幾乎像在說唇語。
  那傢伙昨晚痛飲了一晚上,又哭得稀里嘩啦的。
  崔寧樂看著癱軟在草地上的杜小遠,不免一陣心酸。還有兩年,他們就要經歷這樣的分別。那時候,趙書言與自己又會勞燕分飛到何方?
  趙書言蹲在杜小遠的前面,盯着那張睡臉。憔悴而又疲倦,眉頭間皺出了淡淡的哀傷。一瞬間,好像比從前見到的杜小遠年長了幾歲。
  分離就是這樣折磨人而又無可奈何的事情麼?
  韓信陵看出他的難過,低笑:“大二就憂傷了,真到了大四,你們可怎麼辦?”
  “過了今天,就把憂傷拿蓋子蓋上,儲藏到了大四快結束的時候,再打開,一次性發洩完。”趙書言並不猶豫。
  韓信陵盯着他,只是笑,沒再出聲。
  沒到分別的時候,又怎麼知道那時候好像要把心臟挖空的難過?
  離別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明知道一定會分別,可又日益無法離開這個人。那時候,又該如何拔出這個已經生根發芽了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w =真想“啾”一聲,就給我流到大四那年,狠狠虐一把這倆甜得發膩的小屁孩~
第 73 章
  第十八章
  
  暑假很快就到來了。
  崔寧樂盯着正在依依不捨收拾包袱的趙書言,突然蹦了句:“要不我去你家玩?”
  本來垂着眼眸不甘願的少年猛地抬起頭,兩眼閃閃發光。
  崔寧樂該死的發現自己就是這麼被趙書言不自覺發出的秋波給一點點套牢的。“我跟爺爺那邊請示一下,也許能去一到兩週……”
  呆愣了一會的美少年忽然抽出手機:“我要提早跟老爺子說一下,他準媳婦就要過來視察了……”“媳婦你個頭!”崔寧樂踢他一腳。
  被踢了還能笑得燦爛的趙書言,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
  崔寧樂被看得有些臉紅。
  是不是火熱得有點過了頭?他們兩情相悅也不過一年的時間,怎麼僅僅一年的時間,就讓人覺得連短暫的分別都像是從自己身上割肉一樣疼痛了呢?
  明明他們兩人從前都不是喜歡依賴他人的傢伙啊。
  趙書言開始哼歌,收拾東西的速度明顯提高。把自己的收拾好了,還開始整理崔寧樂的衣服,一邊收拾一邊說:“不用帶太多衣服,你可以穿我的。反正你跟我差不多身材。哦,也許老爺子還會帶你去上街買新的……那就更加不用……”
  “我還沒問!”崔寧樂哭笑不得。
  聞言,女王殿下停下手中的活,眨巴着眼看他。
  又來了!又是這樣的秋波!“……我問,我馬上問!行了吧?”罵罵咧咧的開始找電話號碼的騎士大人,還是沒有忤逆女王的意願。
  崔寧樂的爺爺一聽是趙書言同學的家鄉,並沒怎麼反對,崔寧樂這時不由慶幸自己喜歡上的,是一個在大人們看來足夠優秀足夠靠得住的傢伙。儘管在自己看來不過是只尾巴翹得高高的蘆花雞而已。
  被光芒籠罩的人,只有站近了看,才能看得清他們逆着光線下的真實面目。
  崔寧樂不自覺的勾起嘴角,竟然沒發現一張漂亮的臉蛋從下方湊到自己眼前,然後惡劣的笑。“你明明很高興嘛。”一臉“你果然沒我不行”的得意。
  崔寧樂眉角一揚,抓起他的領子,惡狠狠地就親上了那張該死的嘴巴。
  讓你笑。喜歡又怎麼樣,喜歡不代表我就是弱者。
  
  第二天,趙書言在飛機上睡得很香。他不喜歡飛機上的座椅弧線,因此長達三小時的航程他甚少睡着過。可今天,他睡得幾乎都要流下了口水。
  除了因為直到上飛機前才被停止的□與心靈的輪番蹂躪,還有身旁這個罪魁禍首的舒服的肩膀。
  為了能讓臨時訂票的自己坐在旁邊,趙書言很早就來到了機場,用機場的自助出票機連續出了兩張靠着的座位。為此,除了登機的那二十分鐘,趙書言全程都在昏睡。
  崔寧樂盯着那張臉,心理有股被辛苦壓制的衝動:恨不得將他立刻綁在背上,用光身上所有的積蓄,買張到蒙特利爾的機票,然後當着神父的面,說,這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
  可不可以?
  趙書言,如果我為了留住你,用盡手段,可不可以?
  
  趙書言的家,在一個南方很大的城市裡。
  崔寧樂曾問過他,為什麼要離開最依賴的奶奶,考到北方這麼遙遠的城市來讀建築系?
  趙書言的答案依舊坦白得讓人無力:因為爺爺年輕時就在這個學校讀書,奶奶喜歡這個學校。
  崔寧樂一直對能培養出這個孩子氣又傲慢的少年的家庭抱有很深的興趣,可惜他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個坐在樹下喝功夫茶的尋常老人。
  “喲,回來了?”老爺子的微眯起眼睛,看向兩人。
  “嗯,這位就是崔寧樂,我跟你說過的。”趙書言把自己的背包放下後就拿了杯功夫茶,一口飲盡。
  崔寧樂禮貌的笑笑,忽然覺得緊張。
  “寧樂,來喝茶嘛。”趙書言招手,笑得很孩子氣,這是在最放鬆時才會有的表情。
  嘖,他怎麼能指望這個遲鈍王發覺自己的不自在?崔寧樂在心裡暗罵,可還是接過了他遞過來的茶杯,聞了聞,又小小的泯了一口。
  口中立刻瀰漫著叫人恨不得一輩子記住的茶香味。崔寧樂驚訝的抬眼,就碰上了老爺子的笑臉。“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哪像這個小子,胡亂就把我最好的鐵觀音給一口灌下去了。”
  崔寧樂背後冒了些冷汗。老爺子看來是塊精明的老薑,自己是不是自投羅網了?
  遲鈍王依舊沒發覺心上人的擔憂,站了起來,拽過他的手就往房間走:“老爺子,他就住我的房間吧,反正我床大,兩個人住沒那麼無聊。”
  聽得眼鏡蛇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老爺子哈哈笑,剛說完你到底幾歲了,就轉頭讓保姆給孫子房間裡再加一床枕頭被子。絲毫沒有懷疑的意思。
  從機場一直到家裡都沒覺得太過炎熱的崔寧樂,這下子,才慢慢的感覺到自己體溫在升高,連拽着自己的手都從剛才的炙熱,變成了溫涼。
  強忍了好久,終於還是在趙書言把他帶到自己房間後,悄悄揚起了唇角。
  如果,如果將來,都能像這樣,坐在樹下,跟着趙書言,跟着老爺子,三人一起喝功夫茶,那該有多好?
  
  “書言。”
  “嗯?”
  “你就不怕被老爺子發現?”
  “光明正大,有什麼好怕的。”
  “……那就光明正大吧。”他笑着,一邊將房門反鎖上,一邊拽過那傢伙的領子,準確無誤的親了上去。
  那傢伙的嘴唇還是那麼好吃。那傢伙臉紅起來的樣子,還是那麼勾人……
  
  
作者有話要說:= - 又是一個不眠夜………………老子怎麼總是非要熬到這麼晚才能寫文啊!!(抱頭)
第 74 章
  崔寧樂少爺對去哪裡玩兒沒有任何要求,可趙書言建議去旅遊景點時,早就見過名山大川的崔少爺還是搖了頭。
  “那你到底想去哪裡嘛?”一大早就坐在床上,皺着眉頭詢問的女王殿下,很想在情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地主之誼。
  “沒有意思的地方不去。”剛剛還說隨便的人,現在又多了個條件。
  趙書言撓撓頭,什麼叫有意思?“GAY BAR?”剛說完就遭到了無影腳的攻擊。
  “你希望我去?”
  “……那我怎麼知道什麼地方對你來說是有意思的嘛!”揉揉被踢疼得小腿。
  崔寧樂冷哼,開什麼玩笑,就算那裡對自己沒有任何意義,可萬一這支這只遲鈍蘆花雞又被纏上了怎麼辦?
  誰也不許碰他的東西。
  “去你的母校,去你的老家。去……掃你奶奶的墓。”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刻意保持輕鬆的語調。
  幸好那傢伙還是單純的笑着:“你就這麼想要瞭解我的全部?”
  “聽你說你的故事,總好過聽你說那些跟我沒有任何關係的神話故事。”
  因為這句話,崔寧樂逛着趙書言的母校時,聽到了那傢伙從來沒有過的滔滔不絶。從小學到初中、高中,趙書言讀書的地方離家都不遠,所以一天的時間,足夠崔寧樂瞭解這傢伙的學生時代。
  聽著那傢伙笑着說出曾經因為長得太過女孩子氣而遭到的種種捉弄與嘲笑,崔寧樂的眉頭先是皺得死緊,而後才慢慢鬆開。現在的趙書言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只會哭着找奶奶的小鬼,而是一個如果你敢對他三分不敬他會回你七分厲害的女王殿下。
  如果沒有從前的磨難,又怎麼會有現在耀眼得無人能敵的光芒?
  兩人在逛着初中校園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男生,高興地朝趙書言道:“書言,你也回來啦?”
  那傢伙笑得好看,崔寧樂卻覺得生疏。
  “那傢伙是誰?”離開後,他問。
  “誰知道,估計是同班的?我從來沒參加過小學初中的聚會。忘了。”
  崔寧樂側臉看他。想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如果以後我不在,你也會這麼忘了我?”
  “胡扯。”他頭也不回的打斷,“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人,能跟每天晚上滾成一團的人相比麼?如果連這個人都能忘,我豈不是該連自己姓什麼都要忘了?”因為那是世上唯一的人。就跟世上你只有這個名字一樣。
  崔寧樂咬着下唇,才勉強壓下自己唇角得意的弧度。嘖,這傢伙的告白真好騙來。
  雖然自己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答案,可是還是忍不住故意刺激這只高傲的蘆花雞,讓他激動地跳着腳,說出自己最想聽的話。
  眼鏡蛇腹裡的毒液,可千萬不能讓蘆花雞知曉。
  崔寧樂很快就瞭解了從前的趙書言。小學時會哭着找奶奶的柔弱美少年;初中時會偶爾反抗,也會找自己依賴的那個人傾訴的叛逆少年;高中時乾脆假扮一朵高嶺之花的帶刺少年,這一步步走來,都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形成的硬殻。
  卻在大學這一年,被自己敲了個粉碎。
  崔寧樂一點都沒興趣瞭解當年趙書言重視的那個傢伙到底是誰,猜測又能如何,還不如用盡辦法,將這只蘆花雞整個綁起來, 讓他連腦袋都不能轉,只能完全的盯着自己。
  
  晚飯的時候,老爺子興高采烈的帶了他們到這附近最好的飯館吃海鮮。崔寧樂儘管吃過海鮮,可畢竟是個北方的娃兒,剝起皮皮蝦(我們這邊叫瀨尿蝦 - -)來,手忙腳亂又不得章法,弄了半天,只拿出了一小條的蝦肉。
  趙書言哈哈大笑,一邊說崔寧樂我終於看到你笨手笨腳的一面了,一邊拿過他盤裡的皮皮蝦,小心的剝好,放到了他的盤子裡。
  其實是險些直接放到了他的嘴裡。
  崔寧樂假裝咳嗽一聲,嚥下了自己的笑意。
  聊天的時候,老爺子果然問到了趙書言在學校的情況。就算那傢伙拿着優異的成績單回來,老人家依舊想要知道數字以外的東西、
  崔寧樂笑:“這傢伙厲害得很,不用擔心,他的成績就算保送出國都有可能。趙書言拿了國設賽的獎牌後,想要出國只要遞個申請書,哪裡不能去?”
  話說完,他連頭都不用回,就知道趙書言此刻的臉色並不好看。
  老爺子愣了下:“他拿了什麼獎?”
  “沒有……”“國際學生建築設計大賽。”崔寧樂搶着回答,“這個比賽是我們大學期間最重要的一個賽事。他拿了中國區唯一一個獎牌”
  “這種事情怎麼不早跟我說!”老爺子喜上眉梢,“我一直以為你為了奶奶的話就隨便考了個建築系,沒想到你小子竟然還有幾把刷子嘛!”
  “他的天分就連老師都很讚賞。”“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拿了個獎嗎,又不是背了金磚回來,沒有意義。”趙書言不冷不淡的接。
  崔寧樂終於回頭看他一眼。
  對方眼中的責備與憤怒,在意料之內,也在情理之內。
  可崔寧樂還是揪了心。像是着了魔一般,繼續說道:“我們都覺得這傢伙要是再到國外泡兩年洋墨水,估計就能成建築界一朵奇葩了。”
  “我沒想要出國!”趙書言乾脆冷下臉,打斷他。
  崔寧樂感覺心底的浮板猛地被抽開,心臟慢慢地沉了進水裡。
  
作者有話要說:開虐~= 3=
困得要死
第 75 章
  那天晚上的宴席是在兩人同樣虛假的笑容與對話中,順利完結。
  夜裡,睡在同一張床上的人都睡得很安靜,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艷陽高照。趙書言起來的時候,只看到床上留下的褶皺。
  窗外的知了不厭其煩的唱着它的煩惱,天上的太陽孜孜不倦的散發自己的熱量,汗水窮凶極惡的從毛孔裡往外沖刷。
  這個夏天好難過。
  暴露在大太陽下的崔寧樂,任由汗水模糊自己的眼睛,只是雙手插着兜往前走。
  不願去猜測此刻留在家裡的人到底在想什麼,幾乎像逃兵一樣逃出來的崔寧樂已經走了好幾條街,兩旁的景色到底是怎樣他無心理會,他只知道往前走,走到他覺得可以了,然後再轉身回家的時候,那傢伙已經釋懷。
  下意識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看。擔心那傢伙會打電話來,便把手機調成了震動加響鈴,生怕自己錯過什麼。可走了一段路後,又把手機掏出來,乾脆關了機。
  這樣婆婆媽媽的作風可不是他崔寧樂該有的。這麼想著的少年,終於停止了腳步,只是沒有立刻轉身,而是推開了身旁一家咖啡廳的門,進去點了杯咖啡,加了三包糖後,才開始慢慢的喝起這杯幾乎不叫咖啡的咖啡。
  屋外的太陽太大,除了一兩個撐着傘的女人,幾乎沒有行人。
  盯着窗外發呆的崔寧樂,就算怎麼刻意去忘記,那傢伙惱怒的表情依舊在眼前不停地回放,心底的疼痛就像從心肌裡不停冒出的針刺,細細密密地扎得人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一晃神,竟不小心捏碎了剛要放進嘴裡的茶點。
  該死。如果自己不是非常在乎,又怎麼會冒失的在這個不合適的時候說出不合適的話?趙書言,讓我變得這麼不識時務的,難道不是你麼?
  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眶熱得叫人根本不敢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逗留。
  連身上的汗都沒幹透,他又站起來,走到櫃檯,正準備交錢,一隻手伸過來,竟搶在了他的前面將錢遞了出去。
  還在喘着氣的美少年,顯然也是渾身濕透。
  崔寧樂心想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能這麼容易就充滿了水氣,隨時要潰堤。
  “你要去哪裡?這附近你又不熟悉,萬一迷路了怎麼辦?……喂!”趙書言惱火的想要喊住那個扭頭就走的人。
  “崔寧樂!”
  “崔寧樂!”
  連喊了兩聲都沒得到回應,趙書言乾脆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他的腦袋扭向自己:“你瘋了啊!連我都不願理睬麼!”
  “你不就是覺得我瘋了嗎!”崔寧樂一把推開他。
  “我什麼時候……”想到昨晚的事情,趙書言果然愣了愣。
  猶豫什麼呢?這不還是沒有原諒麼?崔寧樂想笑,嘴角卻只能勾起勉強的彎度,往後退了一步,又說:“沒事的話,就讓我一個人走走。我是發了瘋才會說那些話。”
  “你只是不該在老爺子面前提這件事。這不是逼着我出去麼!”趙書言皺眉,想要伸手拉住他。
  “趙書言,你以為我願意這麼卑鄙?”崔寧樂咬牙切齒,“你以為我願意讓老人家逼着你出去?只有我不願跟你分開,你知道出去以後會發生什麼?我猜不到,可我知道只要有一線希望讓你出去,你就不會非要跟我分隔五年!”
  “我不是保證了,一定會沒有問題的嘛!” 為什麼總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清?
  “我不要保證!”攤開一切之後,人變得無比狼狽,“你到底有多喜歡我?輕易說得出分別的話,難道你就不會心臟疼得喘不過氣來?”
  “我當然會難過,可是…………”趙書言頓了頓,忽然接不上話來。
  可是什麼?
  他忽然發現自己在逃避。
  為了不讓老爺子孤獨,所以從來沒有認真去面對分隔兩地的問題,只是一廂情願的認為總會有辦法,總會有見面的一天,所以從來沒去思考過如果“不能”,這一切會怎麼樣。結果一切的壓力全落到了那傢伙的肩膀上。竟然逼得崔寧樂一再的說出本該讓人心跳,此刻卻覺得心如刀割的話語。
  崔寧樂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睛裡的酸脹感,往後退了兩三步,突然轉身就走。
  該死,該死的。
  為什麼喜歡一個人要如此狼狽?
  為什麼一個人會因為太過在乎而無法抑制的掉眼淚?
  單手摀住自己的嘴巴,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身子在微微顫抖。他從來不知道,當悲傷把心底挖出一個大坑的時候,也會讓人的淚腺失去閥門。
  腳步越來越快,存心不讓身後的人跟上。可趙書言又是什麼人,儘管知道對方已經不會再回答或者回應,還是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上去,一把將那傢伙往人少的地方帶去。
  “放開……”
  “崔寧樂你在我面前還裝什麼堅強?”趙書言打斷他,將他抱進懷裡,抱得死緊。“……對不起,我不該逃避的。”
  崔寧樂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身子還在發抖。
  “誰說我不難過?想到你會見異思遷,我就恨不得把那個將來有可能勾引走你的傢伙撕個粉碎。我喜歡你,這句話如果輕易就能改變,我千辛萬苦的說出口還有什麼意義?”
  憋了好久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崔寧樂說不出一句話。
  “對不起嘛!”蘆花雞開始手忙腳亂。“我都說了對不起……我又不能現在就確定出國……哎呀,崔寧樂……你,你別哭……”
  “做不到就不要來安慰人!”咬牙切齒,還是在掉眼淚。
  “你別用眼淚逼我出國啊……我,我……嘖,你再不相信我,我也哭了!我馬上就去買芥末,抹一堆,看你哭得厲害還是我哭得厲害!”
  “今晚我讓你報復回來還不行?”開始讓步。
  “……一個月內我不反撲回去行不行?”繼續讓步。
  “嘖……我沒有條件跟你交換了啊!”
  窩在肩膀裡的人,終於再度開腔:“今晚主動讓我上!”惡狠狠地,充滿了復仇的尖鋭。
  感覺到懷抱中的身體終於沒那麼顫抖,趙書言鬆了口氣又險些窒息。“喂!”
  “連續一個月都主動,否則感覺不到你的誠意。”
  “不可能!你簡直是在做夢!”
  “……”伸手就推開他的腦袋,準備脫離。
  “好嘛好嘛,你別衝動,我考慮考慮不行嗎!你這個色魔,難道就不能想些別的方法!”
  “□,是我確定你這個直男喜歡我的唯一方法,難道不對?”還帶著水氣的眼睛瞪着人,竟有別樣風情。
  蘆花雞僵硬地抱著眼鏡蛇,連自己是否再次自投蛇網都忘了去思考。
  帶著銀行卡出門的眼鏡蛇,絲毫不浪費難得的機會與時間,拽着還在發呆的蘆花雞,就到了只有五十步距離的酒店,開了房,開始鉅細無遺的驗證。
  被撕吞入腹的蘆花雞,盯着那雙水濛濛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對這樣的崔寧樂,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糟糕,千萬不能再讓這傢伙用這樣的表情跟自己提任何要求。
  
  
作者有話要說:= = 對著電腦點了好幾次頭後,終於可以爬床睡覺了……(雖然已經趴在床上)
鑒於最近回帖人越來越少,- = 根據這張回覆的數量,來決定下章H的質量~= =咩哈哈,我就是淫蕩而又惡劣的奸詐作者。
另外,看這趨勢……= =貌似快結束了?雖然好像還有兩三萬字的樣子……
第 76 章
  
  “……把錢都花在這裡,你就不心疼?”
  “為了你的□,無所謂。”
  “誰,誰的□!”
  “你還希望我睡了別人的□?”
  “……你睡,反正你不會。”咬牙切齒。
  “這麼說來,我在跟你交往以前倒好像……”慢條斯理。
  “睡你個頭!你敢再糟蹋良家婦女小心我報警!”發怒。
  眼睛還是水潤的人,冷笑着哼了一聲。不小心又對上那雙眼睛的人,有點罪惡感地降低了音調,可還是不忘掙扎:“我們回家再說……”
  “你想你爺爺拿着枴杖把我倆打死麼?”他又補充,“雖然我不介意跟你赤身□的一起死在床上。”
  “不要老是說些帶著顏色的威脅!”只被同一個人持續糟蹋過的前良家少男的臉皮,至今還是很薄。
  “脫衣服,你答應了的。”
  “……”
  “你要是不脫也行。直接去洗個澡,臭死了。我討厭汗味。”
  “我們回家再說……”還沒說出口的“嘛”字,被那傢伙轉身就要走的動作嚇得掉回了肚子裡,趙書言一咬牙一跺腳,粗魯的喊住他:“崔寧樂,老子今晚攤開給你上吧!過了今晚你就別再給我提不信任之類的話,聽到沒有!”
  崔寧樂一怔,忽然惱火的揪住他的領子:“這不是不信任的問題,你這個王八蛋,難道事情的根本在哪裡你還不知道?”
  “可是愛情裡面沒有信任還剩什麼?”趙書言抬着下巴看他,神色並不像在嬉鬧:“你不信我特別喜歡你,你不信我會等你,你不信我會跟你一直在一起。現在我答應主動給你上,你這也不相信的話,那還剩什麼?就算我跟你出去了,你覺得我們真的就沒有任何問題?”
  崔寧樂盯着他的眼睛。
  混蛋,一個不小心,又讓他撿回了傲慢的表情。
  他本想藉著這個機會,讓自己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能完全左右這傢伙的。結果那傢伙遲鈍是遲鈍,一旦聰明起來,立刻就翹起了尾巴,讓你抓也抓不到。
  ……等等,那傢伙剛才是不是連續說了一串很不得了的情話?難得遲鈍的眼鏡蛇忽然紅了臉,閃躲不及,就被這個□裸的愛的告白擊中,喂,好像……威力太大了吧?
  趙書言先是被欺負得一愣一愣的,現在好不容易抓住對方這一刻的退縮,立刻咧開了得意的笑容,拽過他的手,將他往浴室裡推:“我看該先洗澡的人是你吧。”
  回過神的崔寧樂眉頭一挑,反手一帶,很輕鬆的就用了格鬥技巧,將蘆花雞給一起帶進了浴室。“聽說過鴛鴦浴麼?宿舍的浴室有點小,而且隔音不好,一直沒機會嘗試……”
  “……”自投蛇網的感覺真不好!!!
  罔顧他人的眼光訂下蜜月包房的選擇果然是正確的。崔寧樂將那傢伙壓在浴室的牆壁上接吻的時候,就發現這是塊寶地。悄悄地打開蓬頭的開關,又打開浴缸的水喉,便開始肆無忌憚的侵蝕着這傢伙的一切。
  溫熱的水流直接從衣服穿透到皮膚上,趙書言只來得及在唇齒分開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吐出幾個意義不明的單字,終於等到那傢伙放過自己飽受摧殘的嘴巴,轉攻自己鎖骨的時候,又氣又好笑的罵道:“我看我們都瘋了……”
  “你不喜歡?”崔寧樂頭也不抬。
  “喜歡,如果是被上的是你,我會更喜歡。”他低頭看看自己被當做垃圾一樣丟棄到一旁的上衣,微微皺眉:“回去我們穿什麼?”
  “都裸奔。反正已經瘋了。”崔寧樂終於看向他,一雙眼睛很亮。
  即使在這麼霧氣朦朧的浴室裡,還是亮得叫人無法不心動。
  趙書言放棄了。反正下身的那個趙弟弟早就不聽話的出賣了自己,到這個時候還裝處男還有什麼意義?乾脆就扒拉拉的撤掉那傢伙的襯衣,順便剝掉了那傢伙的內外褲。
  “把我服侍得舒服點。”他開始命令。
  崔寧樂低笑,聲音難掩沙啞:“遵命,我尊貴的女王殿下。”
  儘管開的是熱水,趙書言還是覺得崔寧樂的體溫要高得多。那傢伙的舌尖像是跟水流融合在一起了一樣,沿著自己皮膚的紋理一路下滑,碰到了敏感的地方,逼得他無法控制的低吟出聲,
  頭頂着牆壁,趙書言難以控制的抓着崔寧樂的頭髮,然而水流的溫度與那傢伙柔軟的頭髮和在一起,又像是極具催情效果的道具,讓他連指尖都感覺到了充滿了□的觸感。
  “嗯……你這傢伙……哈啊…………啊……”趙書言咬着牙,咒罵:“是不是一到了……嗯……水裡,就變成了□超人?”
  那傢伙竟然連手指的觸感都讓人幾近瘋狂!
  他不會今天就要被做死在浴室裡吧?
  這種預感在他下身沒花多久時間就迅速釋放後,越發的強烈。
  
  
作者有話要說:- w - 今天要做早睡早起星人……滅哈哈~~就放一點點生肉,吹咩~~急死你們這群壞阿姨~
第 77 章
  喘着粗氣的女王殿下低頭,看著對方手裡的白色濁液,微微紅了臉,惡聲惡氣的命令:“洗掉洗掉!”連作案痕跡都不許留下。
  崔寧樂輕笑,把手放到水流下,正要看著它們被沖走,卻被趙書言惱羞成怒的連着頭髮一起把腦袋掰向他:“不許看!”
  這只死蘆花雞。
  也難怪眼鏡蛇最愛的就是雞肉。
  心動得張嘴就咬住那傢伙的喉嚨,逼得對方身子直髮軟,險些要滑坐到地上。“要是撐不住了,就抱著我。”好心的提醒,儘管動作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趁着抵抗因為啃咬而減弱的時候,抬起他的左腿,架在自己腰上,手上已擠了些早就準備好的潤滑油,正要入侵的時候,趙書言卻猛地推開他,滿臉通紅:“放開我,不要在這裡!”
  崔寧樂毫無預備,身子一晃就要摔到地上,被他架着腿的女王殿下沒想到會被牽連,慘叫着也被拉到了地上!
  巨大的響聲伴隨着兩人的呻吟,一下就打破了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氣氛。
  頭髮滴着水的趙書言從上面,又羞又惱的瞪着身下的人。“王八蛋……”
  竟然險些就給他一桿入洞了!
  強忍着背後傳來的疼痛,崔寧樂挑眉,反問:“明明是你推開的,怎麼又怪我了?我還以為你要來個馬上瘋……”
  “少囉嗦!這位子從鏡子那裡什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我才不要!”
  崔寧樂這才發現另一邊的鏡子。想了想,乾脆齜牙咧嘴的躺在地上,緊皺眉頭:“嘖,不做就算了,也不至於起了殺意……疼死我了……”
  趙書言愣了下。剛才那巨大的響聲他也不是沒聽到。“很疼?”他連忙從他身上起來,想要扶起他。
  “嗯。”想要忍住笑,還是有點辛苦。
  那傢伙果然還是小心翼翼的扶起自己,想要查看傷勢,結果崔寧樂趁勢將他一把按到浴缸旁,又將他翻到浴缸裡,巨大的水瀑沖瀉出浴缸,也把猝不及防的趙書言給弄得睜不開眼,只能大聲罵道:“崔寧樂你這個小人……唔!”
  不想聽的時候就用嘴巴堵住,省時又省力。
  藉著還沒被衝掉的潤滑油,手指很快就滑進了那傢伙的□。
  嘖,不管做了多少次,碰到這裡的時候,人還是會忍不住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衝動啊……崔寧樂在心裡感嘆。
  “嗯……唔……”無法叫出聲來,只能從喉間溢出陣陣呻吟,趙書言為了不讓自己掉入水中淹死,只能死死的攀着浴缸的兩邊,空不出手來阻止對方越發囂張的入侵。
  親得夠了,崔寧樂才放開他,又一個挺身,順利的進入了他的體內。
  “哈啊!……嗯啊……啊……”被抬高的兩腿只能夾緊對方,就算做了無數次,依舊無法抵禦這樣的快感,趙書言真恨不得咬斷對方的脖子。
  溫熱的水配合著崔寧樂的抽動,一波一波的從身上刷過,就像無數次的親吻落在身上,這樣的快感遠比在床上要來得激烈而又漫長。
  “哈……啊啊……啊……”趙書言承受不住的時候,終於抱住崔寧樂的肩膀,毫不心疼的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印,幸好他是個不喜歡留指甲的人,否則崔寧樂還不知道自己後背經過此次戰役,是否還能完好。
  □過後,趙書言險些沉入水底,還是崔寧樂眼疾手快,將他抱起來,搭在自己肩膀。
  “到了最後……還是由我來伺候您麼?……殿下?”崔寧樂喘着氣,笑道。
  過了好一會才緩過勁的趙書言瞪他,慢慢的說了句:“把我送回床上,皮都要泡掉了。”
  “遵命。”吃飽了的眼鏡蛇很聽話,雖然沒法公主抱,可還是半抬半扛着將他送回了寬大的雙人床上,還很細心的在上床前給他擦去了身上的水分。
  在給他套上睡袍前,還貪戀的看了眼那傢伙幾近完美的□。很合他胃口的白皙皮膚,很合他胃口的精瘦身材,很合他胃口的……雙腿。
  蘆花雞果然還是因為太過美味,才被眼鏡蛇死死盯上的吧?
  被送回床上的人立刻抱著被子睡過去了,崔寧樂苦笑,把被子攤開後,也躺到了他身旁。
  趙書言,怎麼又讓你輕易混過去了呢?
  思考着這個到底是他的錯還是自己的錯的問題,崔寧樂也慢慢的閉上了眼。
  要不是身上傳來太過明顯的騷動,他也不會睜開眼睛。
  趙書言撐着上半身看著自己在笑,一條腿纏着自己,浴袍半開,身上的吻痕若隱若現。“這麼一覺就把幾百塊前花掉了,你不心疼?”
  崔寧樂的餘光掃了下床頭鐘,竟然睡了五個小時。
  “當然心疼。要是放過機會,我更心疼。”說著一個翻身就將主動送上來的蘆花雞給剝了個精光,再次吞吃入腹。
  混蛋,就連告白都永遠是那麼的彆扭。趙書言,我要是指望你能浪漫的說出一句愛我的話,還不如指望大公雞下蛋。
  一邊恨恨的想著,一邊享受着世上最美味的佳餚,崔寧樂足足折磨了趙書言十二個小時,才將那個屢次怒吼“謀殺親夫”的遲鈍王放開。
  要是讓你輕易就能得到我的原諒,以後還怎麼將你束縛在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 等我寫完這張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洗的衣服還沒洗完啊!!!!!!
偷懶了兩三天,讓他們泡泡也無所謂嘛…… = ,,=
第 78 章
  第二十章
  
  那年的暑假,崔寧樂玩得很盡興,大概知道自己從此以後再也沒能放縱的長假了,便拉著趙書言四處遊玩,當本來喜歡宅在家中的女王殿下被迫站在黃山頂時,終於氣喘吁吁的惱道“你是返老還童了嗎?”
  “青春能有幾多年?為了圈住你,往後都要不眠不休的奮鬥,青春眨眼就過去了,現在不抓緊,以後哪裡還有時間追悔?”崔寧樂側臉看他,笑着。
  “這麼說還要怪我?”
  “豈敢。”
  眼鏡蛇嘴上是這麼說,而在床上被做得連呻吟都變得幾乎斷氣的女王殿下終於總結出真相:這傢伙絶對是打算從身體上來報復自己。
  直到兩人結束旅程,即將回趙書言家的前一天晚上,女王殿下終於在勾心鬥角的氣氛中,成功的翻身壓倒了眼鏡蛇。
  效果呢?
  大風起兮雲飛揚!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日子過得太甜美,有時天都不容。據說,有個莫名奇妙的調查,但凡不吵架的情侶,恩愛的日子都沒有吵架的長。你信不信?
  至少眼鏡蛇跟蘆花雞是絶對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甜蜜不間斷。兩人都是倔強的傢伙,一條是喜歡伺機埋伏的眼鏡蛇,一只是昂着胸脯走路的蘆花雞,一旦認定了自己的死理,就會不可開交的爭執起來。如果是大事,坐下來談判的機會還比較大,可一遇到繁瑣小事,兩人吵起來竟然也能面紅耳赤。或許因為這時候人總會心裡想著“這樣的事情你都不能讓我一步麼”,於是更加無可救藥的固執己見起來。
  關心則亂,當崔寧樂第三次因為對方不吃早餐的事情跟趙書言吵起來後,氣上心肺的崔寧樂拎起行李就要走。
  “你要去哪裡?”趙書言不肯認錯,但還是開口詢問。
  “回家!”出來已經快三個星期,本來家裡催得就厲害,現在這個混蛋巴不得自己走的話,自己幹嘛還要傷心勞神的留在這裡?!
  “……你又沒定機票!”
  “就算是坐火車,坐著我也要坐回去!”崔寧樂惡聲惡氣的回答,附帶用力甩上門。
  趙書言愣了好一會,盯着緊閉的大門,胸口的鬱結未消,實在不想追上去,可心裡又多多少少不希望對方這麼早就回家……
  “崔……”好不容易咬牙決定追下樓,卻只看到載着那傢伙的的士揚塵而去。
  更是怒火中燒。嘖,走就走!誰怕誰啊!
  結果這麼一走,對方還真的沒再回頭,飛機轟轟一下就把騎士大人送回了老家。那天晚上,直愣愣躺在床上的女王殿下在心裡數着綿羊,都快把地球上的綿羊都數完了,依舊是兩眼大開,無法入睡。
  翻來覆去一個晚上,手機的翻蓋都快因為頻繁的打開而脫離了原有的軌道,結果還是沒收到一條短信,更別提一個電話。
  牙齒都快咬碎了的女王殿下硬是壓下了主動求和的念頭。
  老爺子偶爾會提起那個懂事的,聰明的,清秀的少年,趙書言很想避開,又不想讓老爺子知道兩人之間的彆扭,只能隨便的應付過去,然後壓下心底因為聽到對方名字而引發的躁動。動什麼動,可惡,又不是情竇初開的笨蛋!他朝自己的心臟罵道。
  第一次動情的人總是太小看愛情的威力。一個星期才過去,曾經自信的傢伙就實在憋不住了,終於別彆扭扭的按下了對方的電話號碼,心臟依舊不爭氣的狂跳。
  一陣等待過去,沒有聽到期待的聲音,而是只有一聲似曾相識的……“汪!”
  狗在叫。
  “王八蛋崔寧樂!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家的拉比拉布拉登都給一鍋端了!你走着瞧!”朝着電話那頭咆哮的女王殿下青筋暴露。
  冷戰因此而繼續變冷,直到開學那天,趙書言都沒再打過電話,誰也沒想到僅僅因為一個早餐問題,硬是把一對熱情如火的情侶給拆得如此徹底。
  一回來就發現不對勁的傅曉春小心的從趙書言這裡旁敲側擊,又去偽存真,刨除對方的主觀主義後,很快就明白了這場冷戰的源頭。
  “就因為這個?”小兔子不可思議的瞪圓了眼。
  “那個小心眼的混蛋!”沒有回答,而是咒罵。
  “寧樂是因為關心你嘛。”傅曉春連忙安慰,“你的胃本來就不是很好,他要不是關心你,哪裡還會為了這些無聊的事情跟你吵架?”
  “老子都主動給他打電話了,他讓狗來回答,這算什麼!”用力的哼一聲。
  “……那個……也許是因為的確不是寧樂接的電話……”
  “你別告訴我這年頭連狗都懂得用滑蓋手機。”而且還是翻轉滑蓋那種。
  傅曉春乾笑,又悄悄地往後退,尋找救兵。
  這邊,劉冬也在做着騎士大人的工作,那傢伙卻只是冷冷的說:“我說的話總是被當作耳邊風,這樣跟我找一隻狗來跟他說話,又有什麼差別?”
  差很多啊……至少這耳邊風是人聽得懂,還能反吹回去的嘛……劉冬很想吐槽,沒這膽量。
  兩人的冷戰打到開學後第三天,也就是兩人一個月不見,好不容易再見面後的第三天。
  一個月沒好好說話了吧?趙書言在心裡頭嘀咕。
  一個月沒碰那傢伙的好用的好抱的身子了吧?崔寧樂在心裡盤算。
  那傢伙肯定是備受煎熬,輾轉難眠,暗自涕零了吧?趙書言哼哼的冷笑。
  那傢伙肯定連自己打飛機都不知道該怎麼打吧?崔寧樂難抑嘴角的嘲笑。
  既然如此,就原諒你一下下嘛,只要你肯主動送上門來……兩人不約而同的這麼想著。
  結果還是沒有人肯主動。
  還是傅曉春聰明,上次從說漏嘴的女王殿下那裡得知他抽屜裡還有一瓶沒用完的催情香水後,被陷害的仇一直難報,如今有這麼個絶佳的機會一箭雙鵰,不利用的話,就愧對他大腦也不算淺的溝壑了。
  毫不知情的女王殿下在晚飯後不小心放了一隻逆反的臣子進來,該臣子在偷偷往倆人的睡衣裡撒了足夠份量的香水後,又迅速撤離。
  當天晚上,被禽獸附身的眼鏡蛇兇猛無比,第一次把倔強高傲的蘆花雞做得淚眼汪汪,一個勁的抓着他的後背,帶著哭意的啞着嗓子哀求:“慢點,……不行了……你放過我……”
  得到的當然是反效果。
  幾乎精盡人亡的趙書言癱軟在對方的身上時,第一次認識到當一個宅男的弱勢。
  第一次無意義的冷戰就在充滿淫靡氣息的和好中結束,趙書言在此次戰役結束後得到的唯一心得,便是一定要去鍛鍊身體,一定要變得比某人強。
  “我發現你只要眼淚汪汪的哀求我,我就沒法拒絶你的哀求啊……”事後,微笑着的騎士大人“安慰”道。
  女王殿下發誓從今天開始一定要重拾跆拳道。
  
作者有話要說:上班後不如意的事情實在太多 ……TAT,最近老被前後夾擊,險些掀桌%……
就連JJ都欺負我,連續兩天刷不開,5555……
抱走殿下一起睡覺……
第 79 章
  大三那年的課業繁重得人幾乎想找一盆水,把臉蛋埋在裡面,然後憋死自己。一了百了死得乾脆。
  建築學院有個現象,就是每年的四月到五月,十月到十二月,總能在從宿舍通往教室的路上看到神情恍惚腳步不穩的大三學生。趙書言他們看了兩年,膽顫心驚了兩年,第三年,終於還是輪到了自己。
  野外寫生課上,女王殿下靠着旁邊的崔寧樂,腦袋搭在他肩膀上就睡了過去,看得小兔子嫉妒得兩眼發紅——為了趕作業,天知道他跟陳凌有多久沒見面了。
  劉冬據說正在執行男生們慫恿的“欲擒故縱”計劃,偶爾對許蕭親切關心偶爾對她淡漠疏遠,可惜演技有些拙劣的劉帥哥很快就被許美人識破了詭計,本來對他還算熱情的小姑娘變得斜起眼角看人,刺激得劉冬鼻涕眼淚橫留着要去找出這個餿主意的混球算帳。
  日子就這麼在互相挖苦的氛圍中迅速的飛流而去。
  大三下學期,崔寧樂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托福雅思考試中,因為實在無法忍受明明同住一屋卻只有睡覺前能見上一面的情況,趙書言威逼利誘才將他的自習地點改成了宿舍。
  前提是趙書言必須一起跟他學習英語。
  抱著單詞書打瞌睡的女王殿下經常被人在床上踢醒,最後迫不得已,只能聽著崔寧樂的MP3里綿長不絶的單詞拼讀。“我要是哪天失眠,絶對找你借這個單詞書!”不得不拿清涼油刺激太陽穴的趙書言咬牙切齒。
  “那你高考時是怎麼背的英語?”崔寧樂斜眼瞄他。
  “小學語文能跟大學古文相比麼?!”這麼嚎叫着的女王殿下依舊沒能躲過猶如大悲咒的單詞音頻,實在受不了了,就像被念了緊箍咒的孫悟空,抱著腦袋就到隔壁房間避難去。
  儘管如此,當崔寧樂看著自己的模擬測試分數居然不比他高多少後,當天晚上在床上,任憑女王殿下嗷嗷叫着,強迫他承受了大大小小的“吻痕”。
  可說實話,“你真的不打算出國?”這疑問不再是試探,而是帶了些惋惜。不凡的學分,耀眼的獎項,可觀的托福模擬考分數,這樣的人才留在國內繼續平庸的讀研究生,真是有些委屈了。
  趙書言正吃著他給買的小蛋糕,眉角一挑:“不是說過了嘛?”
  “如果你真想你的爺爺,每年放假三次,我賺錢供你往來機票,好不好?”
  “……這不是錢的問題。老爺子現在身體很不好,估計……我放心不下。”
  說到親人,崔寧樂就沒法再問下去。
  六月份的時候,崔寧樂就去參加了第一次的托福考試,臨出發去考場前,趙書言拽着他,給了他一個超級甜的吻,崔寧樂輕笑:“你是希望我腦袋一片空白,好留下來一直陪你麼?”
  “嘖,讓你識破了!”他故意撇嘴。
  崔寧樂離開後,趙書言才從抽屜裡掏出一個盒子,又從裡面拿出一根菸和一個打火機,點燃煙後,深吸了一口。
  直到煙灰掉在手上,燙醒了發呆的人,他才皺眉。
  該死的,要裝出無所謂的模樣怎麼就那麼難?
  
  考完試的當天晚上,趙書言提議去黑石,那間他們第一次去的GAY吧。三年一晃,似乎就成了一對老夫老妻,當年純真無知的被帶入虎口的趙書言,如今已經成了他人的“夫”。堂而皇之的走進酒吧,堂而皇之的牽着崔寧樂的手,堂而皇之的與他親昵無間,這樣的豪邁是他們多久沒有享受到的福利了?
  崔寧樂又點了兩杯SNOWBALL,然後用眼角掃了下四周,笑道:“因為你而騷動的人還是那麼多,好事。”
  “怎麼是好事?”
  “證明我釣回來的,是一個魅力還沒有衰退的美少年,值得繼續收藏。”
  “滾!”
  崔寧樂大笑,伸手,將那傢伙的手與自己十指交扣:“你看,就算這樣昭示我的所有權,還是有人虎視眈眈,我可怎麼放心得下你這只單純的小雞留在這個複雜的環境裡?”
  趙書言冷哼一聲:“我又沒打算進入這個世界,他們想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要我去碰別的男人的屁股,或者讓他那玩意兒碰我,我寧可去跳火山口。”
  “……你說話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承讓承讓,被咬了三年,總要有些長進。”他勾起嘴角,正要說下去,手機忽然響了下,打開一看,竟然是傅曉春的彩信。
  那是一張看起來很早期的照片,那時候的他們還帶著各自的稜角,互相刺探互相虛偽,可是看這張照片,也許從很早起,他倆就已經默認了彼此的存在?
  趙書言的笑容越來越大,崔寧樂湊過去一看,臉微微一紅,還是掏出自己的手機,惡狠狠地命令:“快傳給我。”
  “那時候你其實就很喜歡我了吧?”趙書言偏不,就是要問出真相。
  “誰喜歡你?老子又不是天生同性戀!”
  “可你看起來很主動嘛!”
  “誰主動了!你這個粗線條,看清楚,老子是因為耳機的線太短了,才被迫靠這麼近……”後面的話都被堵在了深吻裡。
  噓,不要讓解釋把美好的回憶給變得如此現實。
  那時候,還在軍訓的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聽同一個MP3的模樣,實在可愛得讓人恨不得將這張照片放大了掛在床頭。
  趙書言像個蠶寶寶一般,把頭窩在了崔寧樂胸前,而崔寧樂的頭也侵佔了趙書言的枕頭,倆人睡得香甜。
  不管到後來究竟是誰先喜歡上誰,只要現在能這樣頭靠着頭,肆無忌憚的接吻,不就是最美好的結局麼?
  崔寧樂,老子好喜歡你。怎麼辦?
  崔寧樂,不要問我能不能出國,因為我也很想對你說不要走。
  如果這三年能無限延長,該多好?或者,回到我們當初初識的時候,一切再重來一次,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真想JIU一聲,就到他們分手的那一段~~
困死我……話說,有人推薦我看了一個新聞,笑死我……同時深深同情可憐的書言……
http://news.sohu.com/20081108/n260511045.shtml
第 80 章
  大三那年夏天,劉冬終於抱得美人歸,靠的不是欲擒故縱也不是連續攻擊,而是剛好碰到許蕭不知道為什麼躲在角落裡點眼淚。那時,不知所措的少年蹲在她旁邊,什麼都沒說,只是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紙巾,又變戲法似的掏出巧克力,牛奶糖,最後,還變出一束小野花,塞進她的手裡。
  小姑娘拽着花束,眼淚掉的更凶了。
  劉冬只是無奈地輕笑:用力點哭,哭完了心裡憋着的氣才能出來,千萬別憋壞了自己。
  小姑娘果然抱著膝蓋哭得更加厲害。
  劉冬靠過去,蹲在她旁邊,怕她因為重心不穩而摔倒。
  許蕭慢慢的就靠了過去,依靠着他的肩膀,不停地抽泣。
  最後,還是劉冬慢慢的撕開了牛奶糖的包裝,將乳白色的糖果遞到她的面前。小姑娘泄恨似的一口咬下去,嚼了半天,眼淚才慢慢減緩。
  哭完了的小姑娘還是蹲在地上,臉蛋微紅。
  等下站起來慢點,要不會頭暈。劉冬好心提醒,雖然他也是蹲着。
  帶著霧氣的眼睛瞪了他一下,臉蛋更紅了。
  糖,全部上繳。她伸手。
  劉冬掏空了口袋,用三顆牛奶糖,兩塊巧克力,終於換來了美人的歡心。
  儘管還不能膽大妄為的牽起對方的手,至少能明目張膽的出雙入對了,得到這個美好結局的劉冬笑得有點白痴,可看在覬覦美人多年的傢伙眼裡,簡直就是赤果果的炫耀。
  傅曉春跟陳凌還是老樣子,唯一改變的,就是傅曉春最近突然開始二次生長了。
  發現這個重大問題的人是崔寧樂,那天正在跟他在超市買牛奶的崔寧樂看著眼前這個伸手就能夠到第三層的美少年,冷不防問了句:“你是不是長高了?”
  因為太過親近,反倒容易忽視經年累月的改變。
  聽聞此訊息的少年大驚,扔下崔寧樂就往藥店的身高測量儀上面站,得到結果後,笑得眼睛都不見了。
  當天晚上,看著桌面上的蛋糕,趙書言問:“誰過生日?”
  “有人慶祝自己長高了四公分。”崔寧樂勾起嘴角,用眼神指了下隔壁。
  趙書言立刻大大的咧開嘴,朝隔壁房間奔去,推門就喊:“錯了,不該買蛋糕的,應該煮紅雞蛋!而且雙喜臨門,我等下就去買個囍字給你們貼門上!”
  “滾蛋!”兩個紅着臉的傢伙不約而同。
  “嘖,有了紅顏知己後,連頂撞本座的口氣都變堅硬了啊……”趙書言冷哼一聲,“小心我去把劉冬你的小美人挑撥離間了,再把曉春你的小美男給勾引了。”
  “萬人迷先生,請你回房間睡覺,不要在這裡夢遊丟人。”崔寧樂從後面踢了他屁股一腳。“棒打鴛鴦不得好死,你就回房間受死吧。”這句話只有他聽得見。
  蘆花雞頭也不回,朝傅曉春道:“徒兒,為師要占用你房間三日,你給我搬到我房間去……”眼鏡蛇乾脆叼着它的脖子,連讓它SAY BYE的機會都沒有。
  趙書言沒過多久跟陳凌出去玩的時候,發現那傢伙似乎頗有心事。於是八卦之心再起,軟磨硬泡終於套出了對方的心事。
  “傅曉春這個笨蛋想要上我。”逃無可逃的陳凌乾脆就扔了個直球。
  直球打中趙書言的下巴,險些將美少年打了個四肢朝天。= =
  嘴角因為憋笑而扭曲得完全失去了它的美麗弧度,趙書言好不容易擠出一句:“他怎麼突發奇想了?”
  “因為長高了,所以覺得自己長大了,該改善在床上的地位了。”這是原話。
  “噗……”一旦洩露,就無法阻止,趙書言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撐着牆壁,狂笑不止。“四公分就是決定性的質的飛躍麼?哈哈哈哈……”
  “天知道,那傢伙最近喝牛奶都快喝中毒了。”陳凌不爽的撇撇嘴。
  “哈哈……無所謂嘛,”趙書言一邊抹眼淚一邊安慰,“反正你也是零點五,當久了一號先生,也該偶爾休息一下,讓新人……”
  “我習慣當一了,尤其是在那傢伙面前。”陳凌很乾脆的坦白。
  “哎?”瞪大了眼。
  “那傢伙無意識的就會勾人,我可不希望被他做的時候還要壓制住上了他的念頭。”
  趙書言張大了嘴,呆愣在原地。
  糟糕。
  他似乎不小心發現了某一類人的內心的真實想法。
  如果這類人都這麼想,那麼自己的……“我看崔寧樂也沒怎麼放過你,連脖子上都有這麼明顯的痕跡。”陳凌笑道。
  下意識的摀住自己的脖子,趙書言心裡卻在想,再不解決自己長期被壓迫的情況,恐怕……恐怕就會養成對方“當一”的壞習慣了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早睡早起身體好。
我發現我就是喜歡寫口頭上的H,不喜歡寫真槍實戰的H%……這是個壞習慣啊(聳肩微笑)
第 81 章
  要解決反攻的問題不是一蹴而就的,趙書言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要知道,一個戀愛生手與一個曾經的花花公子,當然是後者的優勢比較明顯,更何況這位新手還有一個純潔的宅男心,無論從潛意識上還是身體力行上,都遠遠比不過穿越花叢卻顆粒不沾的花花公子。
  說白了,女王殿下本身就是個象徵意義的存在,衝鋒陷陣的本該是騎士大人嘛。
  失敗了不下十次後,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用三瓶啤酒將騎士大人灌醉了的趙書言,嘿嘿笑着將對方抬上了床,剝光躺直,正準備開鍋享用,那傢伙卻摟着自己的脖子,蹭了上來。
  即使是夏天悶熱的夜晚,那傢伙的身體依舊帶著舒服的涼意。
  “書言……書言……”呢喃的聲音,明顯是醉話。
  “我在呢。”想要親吻他,又不忍心將他的手掰開,趙書言就着這個姿勢,有些艱辛的支撐着兩人的體重。
  “你不要怕……”
  他失笑。“我怕什麼?”
  “我一定會回來……”軟綿綿的身子,哪還有眼鏡蛇的威風。
  心裡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最軟的地方,一種說不出來的酸麻感遍佈全身,連心臟都像是要停工一般。趙書言後來想了好久,只能將其歸納為世人所說的最“肉麻的情話”。
  原來情話也能說得如此的簡單啊。
  “我知道,我才不怕。”他笑着輕撫他的後背,只是眼睛有些酸。
  “以後我會努力的脫離家裡一切的控制,絶對不讓他們能威脅到我,威脅到你半分……”崔寧樂慢慢地說著,不時還打着酒嗝,“他們……絶對不能再阻止我喜歡什麼,老子喜歡一個男人,就算……就算是,呃,國家主席,我都不怕,到時候我們就去荷蘭結婚,我來養你……如果你不能飛,我就,我就幫你飛。我要飛出去,因為我喜歡你啊……”
  趙書言笑着,不知不覺連笑聲都帶了些哽咽:“你喜歡我跟你要出國有什麼關係?你這個自私的傢伙……”
  “因為我要變得很強大,這樣……連你都能保護,誰都不能再欺負你。誰都不敢再放著你不管不顧……強大到……就算你只有我一個人,都不會寂寞……”崔寧樂終於對著他的正面,笑得單純。
  這回輪到趙書言不敢面對他了,耳根是燙的,心臟是痠軟的,連手指尖都像被血液一遍遍的衝擊得發疼。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崔寧樂已經習慣的壓在了他的身上,開始熟悉的前戲。
  “混蛋……”他輕罵了一聲,還是鬆開了抓着他胳膊的手,無奈的接受了再次失敗的事實。“連喝醉了都不忘用嘴巴來阻止我的野心。”他恨恨的罵著,可到了最後,還是發出了連自己都不敢去傾聽的呻吟聲。
  可惡,用身子來換情話的事情,自己沒少做吧?
  就當作再讓這傢伙一局好了。趙書言第無數次自我安慰。
  
  大三那年暑假,崔寧樂被家人安排到了一個頗有名氣的設計事務所實習,知道這個消息的崔寧樂無奈的看了眼剛計劃好新一輪出遊的趙書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一年。
  能像這樣親密無間的時間,還剩下一年。雖然也許再過五六年,崔寧樂還能像現在這樣睡覺前就能瞧見這傢伙的臉蛋,可這五六年的時間,單單從嘴裡說出來都讓人心生畏懼。
  刨去了這漫長的兩個月,更是所剩無多。該怎麼辦好?
  可接到噩耗的趙書言只是愣了下,立刻笑開:“那就只能開學再見了。”絲毫掙扎猶豫的時間都沒有。
  崔寧樂微微皺眉,還想說些什麼,話剛到嘴邊,就變成了:“恩。”
  趙書言沒打算告訴他那天喝醉時聽到的情話。他說出口的時候是情話,由自己再複述回去,就成了兩個人都會不好意思的炸彈了。他可不要炸傷那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傢伙。
  “吶,崔寧樂。”
  “嗯?”正要拖着行李往屋外走。
  “我愛你,崔寧樂。我愛你,是真正的那種愛情。我們夠格說愛情這兩個字了吧?”趙書言雙手插兜,笑得很溫和。
  崔寧樂見過他各種笑容,傲慢的,得意的,高興的,無奈的,冷漠的,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溫和得像是春天的微風一般,輕輕地撩撥你,又緩緩的從心底最深處暖起。
  讓人想為了掩飾羞澀而佯裝流氓的應付過去都不行。
  “……嗯……”他愣愣的點了點頭。過了一會才反應遲鈍的回過神來,慢慢漲紅了臉,回應道:“我也愛你。……我們夠格了。絶對夠了。”
  多麼笨拙的語言。
  崔寧樂從前不相信談戀愛能讓人變笨,如今,他才明白,真正的戀愛,是連招架的力氣都沒有的攻心戰。
  “所以我等你,實在不行,我就去找你,這次你會相信麼?”
  “……別一次性說那麼多的問題。”腦子都緩不過來,他羞惱地責備,“……我知道了。”
  趙書言笑出聲來:“你信麼?”
  這個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聰明的?“我相信,得了吧?”能說什麼?混蛋,戳破了硬殻,還非要繼續拿棍子往裡面最軟的地方戳了又戳。
  戳什麼戳,戳出蛋黃怎麼辦!流出來以後再也回不去怎麼辦?
  ……至少給他留一個在情人面前逞強的外殼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有沒有甜到膩的感覺?
有的話,下一章我就開始變味~- 3 -
= - 其實我自己正赤果果的嫉妒……我要泄恨…………
第 82 章
  大三那年的暑假,大家都開始忙着準備一年後的人生。
  如果畢業就工作,現在就要找實習單位,如果想要考研,現在就必須開始複習,如果要出國,現在就必須準備英語。像崔寧樂這樣明明要出國還有餘裕去實習的傢伙並不多,要知道,中國人裡有多大的比例是跟英語相剋的。
  趙書言沒有別的想法,聽從了老爺子的建議,考研。他老人家的專業課並不差,要補的只有最痛恨的政治。老爺子好心的幫他找了家據說猜題命中率極高的補習班,想讓孫子輝煌的考入他們本校的建築系研究生院, 可孫子的頭搖得像個波浪鼓。
  補習班他在高中時去過,去完以後,數不盡的麻煩,趕不完的追求者,甚至連任課老師都有性騷擾的傾向。
  簡直是夠了。
  趙書言發了個短信,命令遠在學校,留下來進行英語政治補習的劉冬,“小冬子,幫我一起聽課,好好地記下所有的筆記,事後重重有賞。”
  “嗻。”劉冬回道。
  於是宅男放心的在房間裡宅了兩個月。
  “成果呢?難道就是一堆通了關的遊戲?你這個耗費青春的傢伙。”崔寧樂在電話那頭笑罵。
  “你錯了,還有一個由模型堆砌起來的城市。”趙書言得意的回答,還用手機給他拍下來,用彩信發了過去。
  “……你這個混帳,說不定哪天能關起來造一座宇宙飛船。”崔寧樂又嫉又愛。
  “然後我倆就雙宿雙飛,我耕田來你織布。”他笑得天花亂墜。
  等宅男出關的時候,他抱著雙臂,微微發抖:“哎呀,好可怕的陽光。”似乎風一吹,都能感覺的頭上飄出的菌絲來。崔寧樂在床上嫌棄道:“我可不想抱著菌絲滾床單。”將女王殿下硬是刺激得第二天就跑到操場上,打了四個小時的籃球,白皙的皮膚立刻黑了一層。
  崔寧樂晚上抱著他,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笑得滿足。
  “原來你喜歡汗臭味。”打着PSP的人冷哼。
  “我喜歡你更像個傲慢的男人。原來白白的臉蛋白白的皮膚,呆在家裡宅久了,連動作都有些女裡女氣的。”
  趙書言一愣,放下手裡的東西,回頭看他,一臉不可思議:“你居然真的喜歡男人!”
  崔寧樂抱得他更緊:“沒錯,要不我怎麼能喜歡你?”
  “那你之前的花心債又怎麼算?”
  他瞪他:“我喜歡的人,難道不是男人?”
  “嘖,玩文字遊戲。”他撇撇嘴,
  “趙書言,你難道不該是一個連陽光都感到羞愧的耀眼的男人麼?怎麼就會突然害怕起太陽了呢?”崔寧樂咬着他的耳朵,問道。
  險些被刺激得掉了PSP的人好不容易穩下心神,假裝沒聽到他的疑問,巴拉拉的就扯開了話題。
  難道還要告訴他是因為怕自己一出門就去找他?別開玩笑了。
  
  大四上學期,傅曉春毫不意外的決定了繼續在本校讀研,劉冬自然是追着許蕭的腳步,也加入了考研大軍。
  趙書言有時會抱著考研的書跟崔寧樂去圖書館看書自習,雖然不是很有必要如此努力,但根據傅曉春的話“不去圖書館自習就不算讀過大學”,趙書言決定還是在最後一年大學生一把。
  儘管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時間占了一半,借閲跟考研無關的書的時間占了四分之一,可趙書言還是樂此不疲的前往圖書館。
  能看見崔寧樂撐着腦袋不小心睡過去的模樣,能跟他在桌子下面玩疊手指的遊戲,能陪伴他大半時間,這些就已足夠。
  
作者有話要說:= = 預告式更新。
下張開虐。
第 83 章
  手握得再緊,也堵不住從縫隙中一點點流逝的時間。
  二月的時候,趙書言從導師那裡毫無意外的得知了自己被錄取的消息,而幾乎是同時,崔寧樂收到了一封來自美利堅的信件。
  崔寧樂拿着那封還沒拆封的信件在趙書言面前晃晃,笑道:“緊張不?萬一沒錄取怎麼辦?”畢竟這所大學是所備選院校中最強的。
  趙書言也笑:“如果錄取了,那不就是我們的離婚證?”
  崔寧樂反駁:“錯,是分居通知,而已。”
  信箋刀劃了好幾次,才將這封不大的信件拆開,崔寧樂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一聲不吭的拿出了那張蓋了公章的信紙。
  就算再怎麼偽裝,也無法偽裝自己看不懂“I’M SORRY ”與“ congratulations ” 的區別。趙書言嘴角勾了好幾次,才勉強勾出弧度來。“恭喜恭喜,四年準備沒浪費。”
  “……嗯。”崔寧樂原本就預想自己並不會興奮,事實上,他現在也沒有興奮。
  這張薄薄的信紙,此後就一直躺在了抽屜裡面,慢慢的被壓上畢業論文,畢業照片,護照,以及前往美國的機票。
  那一年過得特別的快。
  趙書言的畢業設計因為直接與某項商業工程掛鉤,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累得一臉憔悴的回來,見到崔寧樂就死死地抱住。
  崔寧樂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設計中使用了大量的新型建材,也三天兩頭的往外跑。兩人就像被同極磁鐵附身了一般,甚少能碰上一面。
  終於熬到了六月,從答辯講台上下來的趙書言扔下自己的論文材料,拽着等在門口的崔寧樂的手就往宿舍裡沖。
  久違的體溫,久違的纏綿,久違的律動,久違的……愛人。
  “這次的論文拿了分紅,一萬多,夠我們去西藏玩一週了。”下身裹着被單的趙書言趴在崔寧樂身邊,模樣很是勾人。
  “西藏?”
  “我也想讓你看看那裡的天空,跟我一起。”趙書言盯着他,
  “……好。”
  這句話還是滾燙熱辣的時候,趙書言就買了去西藏的機票,連剛想找他倆去吃慶祝大餐的劉冬都沒能逮到人。
  那天,天氣異常的好。據說難得一見的雪山頂峰都完全露出了真容。盯着雪山金頂,趙書言坦然的在眾人的側目中拉住了崔寧樂的手,側臉看他,笑:“親一個?”
  而周圍的情侶早已各自溶成一團。
  “如果能跟你一輩子這樣,親多少次都沒有問題。”崔寧樂勾住他的下巴,微昂着腦袋,親了上去。
  在這樣的世界裡,才會發現自己的患得患失是那麼的愚蠢。崔寧樂當然明白他帶自己來的意思,更明白那傢伙到底有多喜歡自己。
  兩人在西藏玩了一個星期,直到再也走不動了,才踏上回程。
  守株待兔的劉冬一見兩人就衝上來痛哭流涕:“你們到底去了哪裡嘛!眼看著還有兩個星期就要畢業離校了,你們怎麼就不把時間多給我們這些兄弟們啊……是不是嫌棄我們四年來對你們的尊敬不夠?沒有你們,我們的散夥飯連回憶的對象都缺乏啊……嗚嗚……”
  趙書言大笑着安慰,崔寧樂送了根據說是有“安神”功效的香蕉,好半天才安撫下已經組織了兩次聚餐的劉大帥哥。
  啊,竟然還只有兩個星期就要畢業了。
  這四年,竟然如同夢一場。
  當天晚上,劉冬極有效率的又組織了一次聚餐,聽說女王騎士回歸的眾人,齊聚巴西烤肉店,準備真正來一次開懷暢飲。
  席間不知是誰拿了幾張以前拍的照片,其中包括女王殿下登基的那個雪天的照片。被踢飛了腦袋的雪人,被眾人駕着往回拉的女王殿下,毫不示弱卻也同樣被架着的騎士大人,一群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幫兇,那天的故事立刻就衝進了腦海裡,勾出了無數個人無數個回憶。
  大家笑着開始編排建築系女王編年史,劉冬最賣力,每樣都要編個註腳,趙書言也不落後,給自己加了無數的首碼詞,尾碼語,一副要把自己打造成史上最牛女王的勢頭。
  烤肉早就消滅殆盡,剩下一杯杯的黃酒下肚,就有人開始大舌頭。
  劉冬指着崔寧樂,傅曉春,摟着趙書言,醉眼迷濛而又豪氣萬千:“一生,好兄弟!”
  一生。
  在場的人無不紅了眼眶。
  
  
作者有話要說:虐。= =從心開始。
購兔sleep~~
第 84 章
  畢業典禮的那天,趙書言穿上了他們一輩子只能穿一次的學士服。女生們紛紛捧着臉蛋尖叫。
  其實穿著學士服的學生們,都不如想像中的那樣好看 。那一身寬大的袍子掛在身上,除非身形極好,否則怎麼穿怎麼彆扭。
  趙書言穿學士服的樣子也比平時遜色了一點,可女生們尖叫的原因不是女王殿下突然光輝黯淡,而是因為趙書言同學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特意在裡面穿了件白襯衣加藍色斜紋領帶。
  對,就是很正規的那種穿法。這四年裡,除了便裝、運動裝,有誰見過他這種打扮了?
  天氣那麼熱,當然不會一直穿著學士服,所以當美少年脫下那一層黑色的外袍時,因為汗水而貼著肌膚、若隱若現的白襯衣加領帶的搭配,着實充滿了讓人尖叫的禁慾氣息。
  崔寧樂坐在一旁的草坪上,眉頭微皺,看著他狂妄的笑,又看著他爽快地配合女生們合照的要求,看著他任由毒辣的太陽逼出自己一身似乎怎麼也擦不幹的汗水,並沒有阻止他的春光乍泄。
  “師傅究竟有多受歡迎,看現在就知道。”傅曉春幫忙捧着師傅的學士服,讚道。
  “這四年,好多傢伙嘴上說他怎樣怎樣,到了現在又好像盡釋前嫌的跑過來要合照,果然還是殿下的魅力了得。”熱得受不了,早就退場的劉冬以手當扇,邊扇邊說。
  崔寧樂輕笑:“有什麼怨恨到這時候還不能解決的?只要再過兩天,就是各奔東西,這一輩子還不知道能再見上幾次, 難道還要等到垂垂老矣的時候,繼續細數年輕時的仇恨?”
  道理大家都懂,只是聽到各奔東西,另外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劉冬跟傅曉春都留在了本校讀研,只有崔寧樂再過四十八小時就要登上前往美利堅的飛機,到時候那位早已把他當作了自己另一半肢體的人,又會承受怎樣的離別之苦?
  崔寧樂看他們一眼,笑:“我一定會回來的,別像絶別那樣哭喪着臉嘛。”
  兩人不約而同的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以示回應。
  趙書言在那邊喊,呼喚着同樣能引來合照人潮的三人,希望他們能幫自己緩解下壓力。崔寧樂拍拍屁股,從草地上站了起來。傅曉春也蹦蹦跳跳的過去了,嘴上唸著熱死人的劉大帥哥也跟了過去。
  再熱的天,也熱不過他們心底暗藏的情感。這一年的夏天,熱得叫人想流淚。
  開始搬離宿舍的前一天晚上,劉冬抱著兩瓶酒,站在女王寢室門口,正想著該找什麼藉口再次灌醉女王殿下,抬頭就看到了同樣抱著一堆啤酒的同班同學。
  剛要敲門,就有人猛地推開門,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慘叫:“□啊啊啊……”
  一大一小倆身影也跟着衝了出來,一起撲到那人的身上,一陣狂舔。崔寧樂手裡拿着兩條狗項圈,哈哈大笑。
  一次無意中提起拉比拉布,崔寧樂擔心兩隻大狗會不會因自己長期離家而被送人,趙書言想也不想,拍着胸膛接下這個活。說著如果宿舍裡不能養狗,那就在外面租一套房子的女王殿下,拉上了劉冬、傅曉春,三人分攤租金,價格實惠量又足。
  既然你人走了,就拿狗來抵押,記得到期還款。趙書言當時笑嘻嘻的說著。
  還什麼款?抱著兩隻大型犬的崔寧樂一愣。
  人啊,人給我還回來。趙書言湊近他,可到了二十釐米的地方又停了下來。崔寧樂失笑,主動的親了上去。
  結果主人的行動惹來寵物們的竟相模仿,拉比率先撲上來,誓要奪下此人的香吻,拉布自然不甘示弱,於是才有了剛才那失態的一幕。
  男生們大笑着扛起兩隻半人重的大犬,抬回了房間,又將女王殿下架回來,準備開夜宴。
  被高聲歌唱的男生們包圍的崔寧樂輕笑,拿起一瓶啤酒就喝了個精光。
  此時不醉,更待何時?
  
  崔寧樂拎着行李去機場的時候,只有趙書言送機。
  劉冬本想上車送這位好友直到飛機起飛,可沒等走過去,就被傅曉春拉住。“別去。別去。”說著這句話的小兔子,眼睛紅了一圈。
  兩人看起來似乎與平常無異,甚至連嬉笑怒罵都一如往日。趙書言替崔寧樂拎了一個大行李箱,還想再拎一個提包,卻被對方搶了回來。趙書言就罵對方是否把自己當成了弱不禁風的女人。騎士大人勾起嘴角嘲笑他越發纖細的腰身,一如既往的一針見血。
  再尋常不過。
  上車前,崔寧樂看了眼停在原地的兩人,露出一抹很感謝的笑容,沒再說什麼。倒是向來都會說再見的傢伙只是悶頭上了車,似乎連後面還站了兩人都忘得一乾二淨。
  劉冬不是傻瓜,遠遠的看著,就酸了鼻頭,直到車子揚長而去的時候,才沒出息的揉了揉鼻子,一把撈過早就咬着牙皺着五官默默掉淚的舍友,一起沒出息的流了一臉的鹽水。
  因為故意告知了錯誤的離開時間,因此崔寧樂的家人並不知道這孩子今天就要離開,因而能送機的,也就只有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人。
  前往機場的道路並不是很遙遠,崔寧樂看著外面閃過的風景,想起那年為了陪伴被困滯在機場的趙書言而冒着雪趕過來的狼狽,想起那年遠遠看著他一邊拖着行李一邊打電話催促自己快來接機的模樣,想起那年跟他一起上飛機回家的愉快,好多好多的回憶,都是帶著讓人忍不住勾起嘴角的幸福。
  趙書言,別難過。
  他好想跟那傢伙這麼說,可他不敢說,更不敢扭頭去看那傢伙強裝出來的鎮靜。好像那傢伙的眼睛深處只有一張薄膜,只要不小心捅破了,便是源源不絶的水分洶湧而出。
  半個小時的路程中,趙書言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握住了兩分鐘,又慢慢放開。
  崔寧樂多希望自己從未收過那封美國來的郵件。
  抵達機場的時候,離飛機起飛還不到一小時,一陣忙碌的CHECK IN ,行李託運,隨身物品檢查,然後終於能靜下心來互相面對面的時候,離最後登機還不到二十分鐘。
  崔寧樂是故意的。為了不讓分離的痛苦拖延太久,乾脆就掐準了所有的時刻,要BYEBYE就乾脆點,時間拖的越久,心裡那份遺憾只會越發折磨人。
  可惜即使算得再準,現實永遠是最折磨人心的大後媽。
  崔寧樂發現自己根本沒法乾脆的就說出再見,好像一個東西堵在嗓子眼,只要說了出來,所有過去的愉快記憶,都會化為一片空白。
  面對面站着,無言以對。
  等了好久,趙書言終於露出一抹笑容。“什麼時候放假回來?”
  “……明年吧。”他只能模糊地回答。誰都知道建築系的課業繁重,不僅要適應新的環境還要跟上快速的節奏,崔寧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順利度過第一年。
  “恩。回來了記得打電話。手機號碼記好了吧?”
  “嗯。”
  ……
  兩人就這麼看著彼此,直到登基櫃檯處開始催促未上機的乘客快點進艙。
  崔寧樂這才後悔自己幹嘛要拖到這麼晚才來機場。
  “寧樂,四年很短啊……”那傢伙終於再次開口。
  “嗯。”他笑,強忍下眼底突然要浮上來的水氣。
  “所以等你四年也沒關係。”趙書言說完,竟然轉身就走。
  崔寧樂愣了下,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也轉身進了登機口。
  少年默默的上了一輛的士,說了個地點後,在後座蜷成一團,全然不顧司機探視的眼神。
  捂着嘴巴,啞着嗓子,過了好久,還是沒能壓住從嗓子眼裡冒出來的嗚咽聲。
  “唔……唔……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眼淚還能像這樣完全無法控制的從眼睛裡沖流而出,原來悲傷到了極致的時候,連心臟都不會疼,連痛苦都感受不到。
  好像曾經經歷的一切的悲傷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哭泣而準備。
  他拚命的想要擦掉眼淚,結果發現淚腺已完全不聽指揮,擦了幾下,竟然更加無法抑制心底的空虛,乾脆抱著膝蓋,開始毫無抑制的哭了出來。
  再見,我們的四年。
  再見,我的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 w =這段寫的很不滿意,但是再不更新我就更加不知道怎麼寫了……
老子虐的功夫還是修煉不到家啊……
第 85 章
  
  第二十一章 重生
  
  第一個月的時候,與熱戀中的情侶一般,24小時內必發一封郵件,對自己的行蹤鉅細無遺的進行彙報。甜蜜得叫人忍不住抱著胳膊猛抖雞皮疙瘩。
  第三個月的時候,似乎學業太過忙碌,郵件從每日封變成了隔日封。
  第五個月的時候,一週才來一封信件,彼此間似乎除了最近在幹什麼之外,別無他言。
  第八個月的時候,信中只剩隻言片語。
  一年以後,乏善可陳的EMAIL裡,隱約透露出另有紅顏的跡象。
  一年半以後,趙書言盯着屏幕上的男女情侶照片,一聲不吭,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狠地砸向了牆面。
  騙子。
  無聲的眼淚掉下來,砸落在兩人的合照上。
  
  現實似乎本該如此。
  時間與距離本就能拉開彼此的距離,如果無法用身體傳遞體溫,心還能怎樣傳遞溫度?
  
  趙書言盯着屏幕上的黑字,眉頭打了七八個結,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罵道“混帳!”
  以上便是崔寧樂編寫出來的“消遣用劇本”,看看發件時間,還是美國時間半夜十一點。看來這傢伙忙是忙,只要為了調侃自己,再忙也要抽出時間來。
  趙書言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擊出短短的一句回話:“為什麼拿瓶子砸牆的那個人不可能是你?”
  然後發送。
  拿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女王殿下剛準備睡覺,電腦就傳來接收郵件的聲音。
  現在明明是那傢伙的上課時間,怎麼還有閒情逸致來上網?趙書言朦朧着眼睛湊近一看,立刻瞪圓了眼。
  “因為如果出牆的人是你,我絶對會冷靜的尋找玉石俱焚的方法,才不會傻得自己生悶氣。P,S: 今天任課老師生病了,沒去上課。”似乎猜到對方的想法,崔寧樂在他提問前就做出了回答。
  趙書言嘴角抽筋,剛剛爬滿腦袋的瞌睡蟲被趕走了一半。打開MSN,登陸,那傢伙果然在上頭,似乎在等着自己自投羅網。
  “那我怎麼就會‘無聲的掉眼淚’了?!我像是這種人嘛?!”
  對方發了個閃屏。
  “吶,那天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哭了的吧?”
  趙書言一愣。“沒有。”否認,絶對要否認。
  “嘖,倔強什麼呢,小兔子後來偷偷跟我彙報,你那天眼睛都腫得比核桃還大。”
  趙書言忽然感覺自己像是沒穿內褲在街上跑,還被人發現了一般,尷尬而又惱羞成怒:“誰說的!明明是你哭了吧?”
  “我哭了啊。”
  被人堵住了後路。趙書言退無可退,還想說什麼,可剛打出來又被自己刪除,反反覆覆了幾次後,才打出短短幾個字:“……你非要把我的遮羞布都拿開?”
  “你的什麼我還沒看過?走之前我可是把你的□都給刻到腦子裡去了。”
  “……我要收肖像費。老子堪比大衛的身體怎容被人剽竊!”
  “不好意思,手 淫的時候,我就是拿你的身體來做模特的。”說完,他又補了句,“難道你讓我用別人的身體?”
  ……
  “睡覺!”前處男漲紅了臉,罵罵咧咧的關掉了MSN。
  這就是這對情侶目前的狀況。
  心情好的時候會視頻,心情差的時候,只是語音。懶惰起來的時候,乾脆只動手指,連嘴巴都懶得開。
  絲毫沒有什麼蜜月期分居兩地的思念與寂寞。或許,也是因為實在沒有時間去思念。
  趙書言一開學,就被抓進了某個涉及商業項目的研究小組,還沒來得及研究“研究生”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的女王殿下,第一個月就入賬了五千多塊錢。
  代價就是幾乎犧牲了大半他的私人時間。
  崔寧樂更是好不到哪裡去。據他本人說,不但要應付老外各式各樣的口音,還要適應某些人詭異的審美觀,儘快與周圍打成一片?。
  兩人的生活軌跡象兩條平行線,無論伸得多長,似乎都沒有交集的地方。
  一個月還好,可到了第二個月,趙書言一聽要進商業項目小組就把腦袋搖得跟波浪鼓似的。劉冬嫉妒得牙癢癢:“有多少研一生能參加商業項目組的?那可是超級肥差啊!”
  趙書言冷哼一聲。埋頭就進了圖書館。
  十二月的時候,紐約要開世界建築雙年展,趙書言的導師理所當然被列入邀請名單,還沒來得及挑選一同前往觀摩的學生,女王殿下就親自送上了門。
  “請讓我跟您去。”他說得堅定。
  導師愣愣的看著他拿出華麗的論文報告與翻譯成英文的版本,只花了三秒鐘猶豫,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劉冬聽說後,下巴脫了臼。三個月的圖書館生活原來只為了這一目標。
  “這份感情,驚天地,泣鬼神,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啊!”他扶着趙書言的肩膀,一臉驚嘆。
  那個漂亮的青年揚起傲慢的笑容。
  紐約離崔寧樂讀書的那個城市並不近,可總比橫跨一個太平洋要近得多。趙書言盤算着給崔寧樂來個驚喜,但又唯恐會撲空,只能多次旁敲側擊出對方那幾天的活動行程,最終確定了自己僅有的兩天自由時間該如何安排。
  “那幾天你不會外出吧?”
  “怎麼了?”
  “我有個移民了的朋友說要給你帶些東西。”
  幾經周折,趙書言同學終於踏上了美國的土地,因為是以訪問學者的身份,行動顯然比旅遊團便利得多。當然,最重要的是機票報銷。
  12月10號那天,趙書言終於結束了雙年展的活動,空出了兩天時間。跟導師告假後,匆匆都就往機場趕,企圖在晚上之前到達崔寧樂的城市。
  然而老天似乎就喜歡開玩笑。
  剛到機場的時候,天空開始飄下鵝毛大雪,只是眨眼的時間,就覆蓋了整個機場,
  望着窗外的銀白,趙書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顯示牌上一個個航班打上DELAY的標號。
  雪沒有止盡。
  趙書言的導師打來了電話,說組織方那邊催促他們快些歸隊,因為紐約即將迎來一場罕見的暴風雪。
  他看了看窗外,低下頭,勉強勾起笑容,走到旁邊的公共電話處,撥通了那個熟悉號碼。
  崔寧樂接到電話時的詫異表情,趙書言甚至能通過他的聲音想像出來。只是他根本笑不出來。“寧樂,我就在紐約。”
  “……你,你過來了?”
  “寧樂。如果今天你也能像當初那樣,冒着大雪來機場陪我該多好。”趙書言低下頭,笑出聲,可笑聲裡分明帶著鼻音。
  “你在哪個機場?我……”
  “可我等不了你。飛機不飛了,我要回去了。”
  “……我馬上過去。我坐車……”“崔寧樂,我真的沒哭……”
  他打斷他,笑着說,就算笑得再難看,也是在笑。
  崔寧樂沒有回答。
  趙書言慢慢掛上電話,盯着窗外的停機坪,第一次明白,什麼叫做咫尺天涯。
  為什麼思念反倒在距離最近的時候,變得最為強烈?
  把耳機塞上,用最大的聲音灌滿耳朵,趙書言微微昂着頭,走出了機場。
  為什麼最美好,最糟糕的記憶,都要發生在這個地方?
  該死。
  
作者有話要說:-v -繼續小虐~這次是殿下~~
哎呀~好困哦…………
= = (全身穿上保護服)
第 86 章
  
  似乎純粹是為了阻擋即將相會的牛郎和織女,暴風雪僅僅持續了一天。要回國的前一天,趙書言是被穿透過窗簾的陽光照醒的。
  沒有了出門的動力,即使看著外面皚皚的白雪與忙着在雪地打滾嬉戲的小孩們,趙書言也沒有絲毫玩樂的興趣。
  同行的其他學生與老師早就趁着這大好的天氣跑到了市中心,連多次來訪紐約的導師都興緻勃勃的加入了購物團隊。
  現在正是聖誕季節,充滿了誘惑力的打折消息完全能打消人們對剛下完暴風雪的糟糕路況的擔憂。
  趙書言吃過飯後,只是趴在床上,無精打采的看著電視上的遊戲節目。
  所以當他接到前台打來的電話時,並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對方說明有客人來訪後,愣了好一會的女王殿下突然像被電擊了全身,連外套都忘了披,抓起房卡就往電梯衝。
  從來沒覺得坐電梯是那麼驚心動魄的過程。趙書言的心臟跳得好厲害,短短的七層樓,就在心理數了三百個“可能?不可能?”
  手心發汗,手指卻冰涼。
  因為外面的白雪,酒店大堂被反射得通亮。每個人身上似乎都籠罩着一層淡淡的白光,就像從幻象中走出來一般。
  他盯着那個比幻象更虛幻的傢伙,眼睛裡的水分幾乎恨不得噴湧而出。
  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水氣,他走過去。
  那傢伙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藍白條紋的圍巾,黑色的頭髮,清秀的外貌,無論他如何在人群中藏匿,都絶對能被一眼發現。
  “崔寧樂!”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終於笑了。
  那傢伙也只是笑,許久未見的笑容裡帶著比從前更成熟的味道,趙書言盯着他,心想,在他眼裡的自己,是否也這樣改變了。
  “你居然真的追到美國來了!你這只蘆花雞。”崔寧樂笑罵。
  “你冒着風雪來的?”趙書言上下打量他,看是否全身沾滿了雪片。
  “朋友的車。那傢伙剛好開着房車要來紐約,就順便上了……”崔寧樂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被人在大庭廣眾下擁抱,而且還是個男人,他似乎都能感覺到背後插着千萬條視線的箭頭。
  “你好冷。”趙書言緊緊抱著他,不着調的說道。
  “嗯,比你暖些,至少我還有外套。”
  “那你來溫暖我。”說得自然,又像是命令。
  崔寧樂輕笑。“遵命。”
  所以當崔寧樂被人扒光了壓倒在床上時,他有些愣怔。
  方位跟程序,是不是有些顛倒了?
  “你來美國就是為了要做這些?”他的眉頭打了十八個結。他本以為冒着暴風雪過來,能嘗到久違的蘆花雞肉味。可沒想到反倒是自己被煲成了蛇羹。
  “我餓了。”趙書言笑得無比燦爛,好像剛才那個彷彿要哭出來的笑容根本沒出現過。
  “……我也餓了。”半年啊,蛇又不是烏龜,吃一次就能撐個一年半載的。
  “美國好不好?”又開始不着調。
  “……還不錯。”從下方欣賞趙書言漂亮的臉蛋,看來也是個令人愉悅的事情。
  “我好不好?”
  “……您是我的殿下,當然很好。”
  “沒有變心?”
  崔寧樂幾乎要笑出聲來,可還是很配合的繼續這麼毫無主題的一問一答。“絶對沒有。”
  “既然如此,乖乖的張開雙腿,老子要證明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愛我。”終於坦白目的。
  崔寧樂幾乎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咳咳……這有什麼必然聯繫?!”我的老天,怎麼才半年未見,這傢伙說起話來也是□裸的了?
  “我都特地來美國這破地方找你了,證明我還是愛你的,對不對?”
  “……嗯。”
  “你不是同性戀,但是,你偏偏喜歡我,這樣,除了我能碰你那裡,還有誰能碰?
  “……”
  不是不能反駁,只是看著他的笑容,就算是再多的不甘願,不習慣,也都煙消雲散了。當那雙帶著甜味的唇壓上來的時候,久違的觸感讓崔寧樂心口一動。
  完蛋了。他終於知道自己這半年到底缺了什麼。
  偏偏這個玩意兒是絶對無法捆綁在身邊的寶物。
  僅限二十四小時的充電,就像那晚的暴風雪一般,激烈而又短暫。趙書言完全不管導師打來的詢問電話,就算接起電話,也只是心不在焉的應付兩聲,剩餘的精力全發洩在了某人的身上。喘着氣的騎士大人連嗓子都啞了,想要喝水,都只能被迫接受對方從嘴裡過渡過來的液體。
  外面什麼時候太陽下山,什麼時候又飄起雪花,什麼時候亮了一個城市的夜燈,他們都不管。餓了,就電話客房服務,趙書言還罔顧對方疲倦的身體,非要他服侍自己用膳,崔寧樂也不拒絶,半披着睡袍,就當起稱職的保姆,一口口的喂着那個因為□得到滿足而慵懶的躺在床上的半裸美青年。
  嘖,這樣看來,到底是誰占了便宜?
  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得連手指都動彈不得後,趙書言才抱著崔寧樂,悶悶地說了句:“用你的身體好好的記住,半年內都不許忘了。”
  “……”
  “看什麼看?老子做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我在想……”他頓了頓,“走之前,我是用身體好好地記住了你,可是,那時候的工具跟現在不一樣,是不是該換一下?”
  “什麼工具?”蘆花雞愣了下。
  崔寧樂笑笑,彈了下他的下身。
  趙書言迅速紅了臉。處男本性畢露。
  “要不是時間太短,你又太餓,我一定會好好地加強從前的記憶的,殿下。”
  “誰要你加強那個了!”趙書言惡聲惡氣,可視線一落到床頭的時鐘上,又變了臉色。
  還有八個小時。徹夜的交纏,依舊是填不滿心底的饑渴。身體的接觸反倒更像是一次塌方,本以為建築起來的堅強,在感受到久違的體溫後,就迅速的塌得只剩殘留的支架而已。
  “崔寧樂,如果能把你劈成兩半該多好。”抱著他,趙書言低喃。
  崔寧樂任他抱著,回答:“如果我能把你劈成四瓣多好。”
  “……你就這麼恨我?”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氣氛再次被打破。
  “不,一份留在我身邊,一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一份留給你爺爺,還有一份,請再留在我的身邊。”
  不要太多,只要比其他多一點點就好,我只想你多留一點在我身邊。
  不要為了我折斷翅膀,不要為了我不忠不孝,你還是那個驕傲的,笑得狂妄的趙書言,然後喜歡着我,比喜歡別人還要多一點的喜歡我,這樣的話,我會為了你更加努力,
  
  趙書言後來才知道崔寧樂推了多少事情才從學校冒着風雪來到這裡,可這些內疚都不足以讓他捨得放開那傢伙的手。
  好多次他都想當着導師的面,當着機場眾多人的面,拽着那傢伙的手。可直到進了登機口,那傢伙都刻意地在避開自己的接觸。
  趙書言有次險些惱了,就要不管不顧的拉他的手,崔寧樂卻抬眼看他。“你不在那邊好好地等着我,我怎麼能放心的在這邊奮鬥?”
  這話說得像極戰場上的夫妻分別。
  趙書言愣了愣,心頭的不甘消失了,慢慢的才勾起笑容:“錯了,是我在這邊奮鬥,等我飛黃騰達了,你再回來享受。”
  崔寧樂多想拉下那傢伙的臉蛋,狠狠地親上去。
  只是他們都是男人啊。只能併排站着,直到對方上了飛機,都不能再說一聲超過“友情”以上的再見。
  崔寧樂吸了下鼻子。
  離開機場的步伐越來越快。
  圍巾都快把臉蛋完全包住了,依舊擋不住缺堤的眼淚。
  趙書言,你不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兒有淚不輕彈。
  
  
作者有話要說:=;。= 難道我要開始走煽情路線?
NO~!!!!我要虐啊!不是煽情啊啊啊啊…………(一邊打瞌睡一邊抱頭)
第 87 章
  聖誕節對於中國人來說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要不是滿大街都是為了促銷而毫無誠意毫無章法的掛出的聖誕裝飾品,這樣的日子恐怕過去了也沒人會記起。
  傅曉春發現師父從美國回來後一直悶悶不樂,就拿了幾張滑雪的票子,慫恿他老人家前去散心。
  正在埋頭打遊戲的女王殿下抬頭瞄了他一眼。“不要,誰要看你們這些臭情侶卿卿我我的?”又低下頭繼續他的生化危機。
  傅曉春急了:“我發誓絶對不卿,絶對不我,您就跟我們去散散心嘛!”況且他跟陳凌什麼時候在他們面前表現得過於甜蜜了?
  “不去,你們倆跟沒曬過太陽的橘子似的,要甜不甜,平時就沒醞釀夠糖分,我再在關鍵時刻給你們插一腳,你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麼打算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哎?”傅曉春眨眨眼。“我們……怎麼……”
  “你跟陳凌這兩三年過去,怎麼就沒有那種燃情歲月呢?”一刀砍死殭屍的人盤腿坐在床上,居然開始思考起這個深奧的問題。
  “什麼燃情歲月!我們又不是……”傅曉春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用哪個詞更合適,只能張張嘴,又不甘心的閉上。
  可趙書言卻抬起頭,看著他,一臉等他回答的戲謔表情。
  傅曉春更想反駁,可依舊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頭。
  等了好一會,小兔子終於開腔:“你被殭屍王殺死了。”
  “啊啊啊啊……老子還沒存檔!”
  拎着票子走開的人憤恨的決定,就兩個人去那又怎麼了,非給你燒個乾柴烈火看看。
  
  一個人長大很容易。跌了幾次,疼了幾次,慢慢的,就知道自己該披上怎樣的外衣,該如何收起自己的尾巴,該如何抵禦那些可怕的襲擊。
  傅曉春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長在蜜罐裡的孩子,可直到遇見趙書言他們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從前處在怎樣一個溫暖柔軟的包圍圈裡。那樣的世界很美好,卻也很可怕。因為烏托邦不可能永遠存在,當你從天堂掉下地獄,絶對會摔得粉身碎骨。
  他慶幸自己在完全進入現實前遇到了這麼一群活得踏實的傢伙們。這四年裡他甚至知道了當別人指着你的鼻子喊人妖時,要用怎樣傲慢的表情表示不屑一顧。
  儘管如此,他總覺得自己與陳凌還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與出生於房產商家庭的自己不同,陳凌的家境很普通,普通的學歷普通的背景,只有他的經歷才勉強稱得上特別。
  為了糾正自己的性向,陳凌十七歲的時候就開始在普通酒吧做調酒師,原以為通過這個職業能被充滿了酒色與香氛的女性們帶回正途,卻在工作不到兩個月後,被一個男人帶到了賓館。
  可他並沒有死心。與男人交往兩個月後便閃電分手,找了個溫柔可愛的小姑娘做女朋友,最後當然是無疾而終。
  後來陳凌陰差陽錯的進了GAY吧繼續做他的調酒師,從此以後,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輕易喜歡男人一般,他並沒有固定伴侶。
  他喜歡過的,只有上任男友。那個男人給了他最好的一切,卻也給了他飄忽的承諾。
  
  夠不夠狗血?
  嘖。雞皮疙瘩都掉完了。
  陳凌其實不是瓊瑤劇同志版的男主角。那傢伙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卻又遇到一個混球,就這麼簡單,而已。偏偏在最落魄的時候遇見了趙書言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陰差陽錯的就成了他的推銷對象,陰差陽錯的就與一個叫傅曉春的少年成了一對。
  那個叫傅曉春的少年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彆扭,到客氣,再到曖昧,最後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大彎,最後才算是兩情相悅。
  就連傅曉春都說不出到底兩人是何時才確定下彼此的關係。耗時太久,似乎連戀愛的界限都劃分不清了。
  “你喜歡我麼?”他曾認真問過陳凌,對方愣了愣,才點頭。
  過了很久,他又問:“你愛我麼?”陳凌這回看了他一眼,笑着點頭。
  又過了很久,他還問:“你愛我麼?”陳凌低下頭,拿開他的可樂,輕輕的親了下他的嘴唇。
  傅曉春只問了三次。此後再也沒有問過。而這三句話,足足花了他們三年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年底忙到人吐血……= =
這次開講小兔子的故事……
話說……= =
我週五生日。
週五前徵集五篇長評(喂,太奢求了吧?!),如果滿足了俺,
俺週五當天奉上女王騎士的特別篇~- = 跟正文沒有太大關係但是又很萌的小故事……
睡覺。 BY恬不知恥的作者……= =
第 88 章
  三隻火雞
  據說蛇跟雞的敵對是從雞生下來那刻就開始的。
  小蛇特別喜歡吃雞蛋,那玩意兒不需要捕殺,只要偷來一個,張嘴啊恩一下,就整個吞進了肚子裡,接着動動腹肌,蛋黃啊蛋殼啊,全都消化了去。
  雞蛋如果避過了一劫,長大了還要面對小蛇的追殺。毛茸茸的黃色雞仔慌慌張張的跟在母親的屁股後面,要是一不小心被小蛇追了上去,張口又是啊恩一下,就只剩兩條孱弱的小腿露在蛇嘴外面,無力的顫抖着。
  小雞如果還逃過了這一劫,長成了大雞,就要面對更可怕的大蛇的追擊。這時候就算撲棱着翅膀,咯咯的慘叫着拍着翅膀跑路,到最後,下場大部分也都是被大蛇捲進身子裡,纏繞着,然後再慢慢的吞吃入腹。
  你說這樣雞還有沒有反攻的機會?
  有。當然有。只不過時機難等。只有蛇剛蛻皮的一個時辰內,大雞趕緊上去狠狠地叮上幾口,趁着他最柔軟的時候攻擊,才有可能成為贏家。
  總而言之,無論怎麼看,吃虧最多的貌似還是雞。
  
  這樣的情況在某兩人之間表現得淋漓盡致。
  崔寧樂將他吞吃入腹的時候居然還有心情開始抱怨身下的美少年最近越來越難以制服,一邊喘着氣一邊緋紅着臉的怒吼的美少年險些沒把他一腳踢到床底下。“誰會乖乖給你上啊!”簡直欺人太甚!
  “嘖,明明是‘□寂寞春來晚,徹夜風流冬亦暖’……”
  “王八蛋你居然還敢作詩!”
  “文學來自於生活。”他笑咪咪的俯下身子親了下他的嘴唇。“難道你就不感動於我為你而做的好詩?”
  “……淫詩作對!”他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還是感動了吧?”他抵着他的額頭問。
  “這首詩真是你做的?”
  “當然,只為你而作。”
  “那我能不能給它起名?”
  “還沒有後兩句,……好嘛,你來起名。”
  “題目:精盡人亡!”他惡狠狠地笑,“好了你可以加後兩句了。”
  崔寧樂挑眉。趙書言微抬下巴。蛇與雞的對峙。
  “日日侍君共枕眠,陋榻一張怎不散?”他笑得很溫柔。
  第N次對峙,蘆花雞繼續全身僵硬的被徹底擊敗。
  
  話題跑道一萬五千里遠的地方去。大三那年,新年晚會表演節目由許蕭負責,小姑娘抓耳撓腮地想了一個晚上後,賊笑着給全班發放了她編寫的劇本。
  對於新年晚會,大家曾經有過無數的想法,尤其是女生們,鼓噪着要讓班上的四個美少年扮演王子,至於劇情是什麼,就完全不管。反正不管演什麼,到最後王子肯定是要穿上漂亮的衣服,賞心悅目服務大眾的。
  所以當他們拿到劇本的時候,班上頓時炸開了鍋。
  《三隻火雞》。無論主角是誰,都注定要穿上一個厚重的租借來的雞的外套,扮演成一隻受了巫婆詛咒的火雞。
  耐性好的人在急性子的人嚷嚷時,已通覽了全劇本,一拍大腿,讚道:“好!” 急性子的人嘟囔着看了兩眼劇本,然後不情願的說了聲還不錯。
  問到人選的時候,小姑娘飄忽的眼神掃到一旁的趙書言:“领頭雞就是他,定了。”
  “喂!”趙書言嚷嚷。
  “然後,雞,”指劉冬,“雞。”又指傅曉春。
  “你好歹分個雞一雞二吧?!”莫名其妙就成了火雞的小兔子哭笑不得。
  “那書言是雞一,劉冬雞二,曉春你就是雞三。”
  “難道真要我上台時叫對方雞一雞二嗎?!”不幸成了雞二的劉冬幾近凝噎。
  “哦,的確不合適……”許蕭扭頭問已經笑得橫七豎八的同學們:“有什麼好建議?”
  “當然有,”早被分配了獵人角色的崔寧樂笑眯眯:“雞肝,雞血,雞毛。”
  只有趙書言敢上去掐他脖子。
  
  故事是這樣的,三個小王子因為不小心弄壞了巫婆的寶貝,被巫婆詛咒變成了三隻火雞。當時正逢感恩節前夕,獵人正計劃著打來火雞賣錢。於是一場大逃殺開始了。森林裡的動物朋友們有好心幫忙的,有落井下石的,有視而不見的,最後,三隻火雞躲過了獵人的捕殺,還因為他們的團結友愛而感動了巫婆,變回了人形。
  俗到掉渣的故事。可賣點實在太多,笑點也足夠,加上建築系的孩子們都有着化腐朽為神奇的腦子,於是都毫無意見的噼裡啪啦的開始了準備工作。
  單單是火雞的外殼就讓他們想破了腦子,最後好不容易才請了個專門做COSPLAY道具的牛人幫忙做了三個火雞外套,
  套上了雞外套的美少年怎麼看,都是一直胖嘟嘟的火雞。……好像說廢話了。
  所以獵人先生沒等美少年試穿就站在一旁捧腹大笑,險些笑得跌倒在地。惱得火雞演員衝上來要殺人滅口,最後還是被憋笑得辛苦的同學們架到了一邊,
  “請您息怒啊殿下!”一旁乖乖套上戲服的劉冬淚眼婆娑的哀求。這可是他心上人的大作,可不能出一點差錯!
  還想掙扎的人一看劉冬那小媳婦的模樣,撇撇嘴,停下了動作,嘴上只是嚷嚷:“……熱!”話音剛落,立刻冒出了一群人上來給他搧風倒茶,架子十足。
  排練很順利,趙書言扮演的驕傲的大王子簡直就是入木三分,連許蕭都忍不住吐槽說這哪裡是大王子,簡直就是雞女王。一群人笑死在地上。
  房間裡有暖氣,表演時因為太投入還不覺得,等坐下來,一個人靜靜地看著其他同學排練,趙書言才發現這套衣服真的比想像中還要熱,便想轉身去找東西消熱。“你的可樂。”冰冷的瓶子直接貼上他發燙的臉頰。
  趙書言兩眼發亮,可嘴上還是嘀咕:“想殺我的精?”
  “哼,打回去了,我慢慢吃,你有沒有精又何妨?”崔寧樂拿出紙巾給他擦汗,“你要是熱得不行了乾脆把可樂塞進衣服裡面。”
  “我冰鎮自己的肉,讓你吃個爽口。”他笑嘻嘻的任由他服侍自己。
  “這話可真難得。”
  “老是欲擒故縱你也厭嘛。”
  
作者有話要說:= =
為毛我發的新章突然不見了?
明明我有更新啊?為毛不見了?!!!虧我還傻兮兮的等着大家的喝采口牙!!!!
第 89 章
  崔寧樂一愣,又失笑:“你也知道自己老玩這套把戲?”
  “誰玩把戲了!”毛茸茸的雞腳踢了他一下:“老子只是順着你的話來說,這叫諷刺,諷刺!你別跟我說聽不懂!”
  “我當然聽不懂,你明明就是在陳述事實,怎麼又變成諷刺了?所謂諷刺啊,”他湊過去,貼著他的耳朵說:“就是有人摟着你的脖子叫混蛋卻又一臉享受的模樣。”
  巨大的火雞翅膀輪舞着企圖揍死那個邪惡的獵人,然而獵人抬腳踢中對方的腹部,受巨大體型限制的火雞憤怒的吼叫着,依舊無法觸及獵人的身體,還一個重心不穩,猛地朝後倒去!
  “小心!”崔寧樂驚叫一聲,拉著兩個翅膀就往自己這邊拽,趙書言“啊”了一聲,下意識就撈着崔寧樂往後倒了下去。
  大火雞後來因為此事而罷工了好幾天,直到眾人提着水果上門再三保證集體笑爆的局面絶對不會再出現後——至少對象絶對不會再是趙書言,大火雞才惱怒的抱著雞頭繼續上崗。而罪魁禍首的獵人很識趣的為了集體,做了兩天的下位,儘管腰有點疼,可是能看到那傢伙一臉饜足的樣子,再多的怨言都吞進了肚子裡。
  這傢伙可真是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排練得很順利。第五天,大家就排到了大王子與獵人正面交鋒的場景。根據劇本,大王子由於受限於體型,很快就敗下陣來,受到哥哥精神鼓舞的二王子與三王子都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奮不顧身的撲上去……
  “哎喲我的天啊!”最快撲上去的劉冬慘叫。
  跟在後面的雞三愣了下,結果還是衝了上去,很快也“哎呀喂”的慘叫出來,跟着也被摔倒了地上。
  眾人一愣,按劇本來寫,獵人還是寡不敵眾,最後敗在兄弟同心的火雞組手上,然而崔寧樂二話不說的就將撲上來的倆個炮灰給滅口了,那劇本還怎麼繼續下去?
  可崔寧樂笑咪咪的看著賴在地上幾乎快睡着的趙書言,對方愣了愣,半天,才不甘不願的爬起來,拍拍手上的灰,擺出一副迎戰的姿勢。
  許蕭許導演立刻發現不對了,放下話筒正要衝過來,兩個少年竟已經抬拳開打!
  兩個都是跆拳道黑帶的傢伙,那打起來可不得了,氣勢洶洶又大開大合,完全嚇壞了還不明白為什麼的同學們,連忙一邊叫着喊着“不要打了”,一邊企圖將兩人分開。
  火雞揮舞着翅膀驅趕人群:“別攔我!”
  獵人用槍桿隔開觀眾:“別擋我!”
  繼續一陣好打。儘管穿著厚重的外套,火雞大人還是相當敏捷的閃開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頂多是腹部偶爾受下重擊,可巨大的翅膀讓他也占盡便宜。
  許蕭攔着攔着,忽然發現了什麼,一跺腳,笑罵:“混蛋!你們以為是在拍功夫片啊?還把不把我這個導演放眼裡了?竟然擅自篡改劇本!”
  喊完,大家才發現怎麼回事,便各歸各位,喝茶嗑瓜子地看著一雞一人的武戲。一旁無辜受害的劉冬與傅曉春只好爬到一邊,等着自己繼續出場的時機。
  打了不到三分鐘,發現自己的雞腿抬不起來,這身皮毛又實在太過炎熱後,趙書言忍無可忍的喊道:“喂喂,該停止了吧?”
  一條腿剛好橫劈到他的肩膀上,僅差幾秒的時間,就會橫掃中他的脖子。
  眾人嚇得一身冷汗,看看火雞又看看獵人,瞬間對兩人只是在演戲這個事實產生了懷疑,難道女王殿下昨晚又做了什麼對不起騎士大人的事情麼?
  “你還不快死?”崔寧樂慢悠悠的收回自己的長腿,問道。
  趙書言一愣,忽然捂着胸口“哎呀”一聲就倒了下去,呈挺屍狀。
  崔寧樂臉色大變,衝上去扶起他,喊道:“你這傢伙不會真的死了吧?醒醒,我,我不是故意的……”
  受傷的大火雞氣若游絲的睜開眼,雞翅膀撫着他的臉,“微笑着”說:“我只是……想變回人而已啊……”
  “你別死,你要是死了,……我,我該怎麼辦!”
  “你終於不再追殺我了,為什麼?”繼續氣若游絲。
  “我追逐着你的影子這麼長時間,我終於知道你是一個怎樣的雞……哦,不,是王子。我本不該殺了你的啊……”抱著他的手微微發抖,“這麼久了,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重量, 就好像……你這身雞外套一樣重……”不着痕跡的掏出一個洋蔥聞了聞,順利的擠出了鱷魚淚。
  “……啊,”青筋微微的暴起又火速的壓下,“死之前能聽到這句話,我真高興……其實我也……”
  傅曉春驚掉了下巴。
  劉冬連嘴巴怎麼合上都忘了。
  難不成兩人要在這裡出櫃?
  趙書言卻忽然扭頭朝道具組的人喊道:“快快快,給老子來點雪片!”反應不過來的道具組等了五分鐘,才按下那個造雪機。
  :“啊!雞!”淚眼婆娑的抱著趙書言。
  “ ……大火雞兩眼一閉,頭一歪,死在了他的懷中。”
  崔寧樂說著,將企圖撐起身子的人再度壓了下去。
  許蕭愣了足足有十分鐘,好一會才大吼:
  “你又修改我的劇情!”
  
  
作者有話要說:這樣忙碌的日子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中途睡死兩次的人真想棄坑半個月啊…………淚
第 90 章
  如果只是馬齒徒長,也許傅曉春就不會有反攻的念頭。
  不小心看到許美人背包裡的一本名叫《反攻吧!》的小說後,他才知道原來同性戀的世界裡還有一個叫做“反攻”的名詞。
  他暗地裡拿自己與女王殿下比較過。哎呀。好像SIZE小了那麼一丁點。
  他又暗地裡拿自己與騎士大人比較過。哎呀。好像還是小了那麼一丁點。
  這兩人據說都有過反攻的經驗,而從身手與體格上來講,傅曉春同學似乎都沒有可比性與可操作性。
  他沮喪了好半天。
  陳凌的技巧不是不好,甚至對於傅曉春這樣的純情少男來說,似乎好過頭了點。可一想到這技巧還是從別人那裡學來的,純情少男胸口裡的大醋罈子就開始呼嚕嚕的發酵,然後醋香四溢。
  於是小兔子跑去找師父——那個宅男加處男的人,商量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情況。
  問題是這樣提出來的:“請問如何制服一個體格和氣勢都比自己要高一截的男人?”
  正在打CS的宅男頭也不回:“首先用計,接着通過鍛鍊自己的氣勢與體格後,再來正面交鋒,從兩方面接連打擊他的威力,從而達到徹底擊潰的效果。”
  “什麼計?”這可是關鍵。
  “美人計空城計迷魂記借刀殺人計,等等等等,因地制宜因人而異。……哪個混蛋欺負你了?”一個炸彈炸飛一批人後,終於扭頭過來,一臉討伐的凶相。
  小兔子連忙搖頭:“NO! NO ! NO BODY!”
  “……好吧。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唯一的方法也許還是用計,除非你年近二十二還能二次生長…………”
  說完這句話的四個月以後,每天都在灌牛奶做伸拉運動的小兔子長高了三公分。早就忘了自己說過這句話的人驚嘆於他的二次生長,強烈要求他去做增高鞋商的廣告。
  咬着牛奶吸管的小兔子則繼續潛心於研究氣勢的練成方法。
  陳凌開始煩惱了。
  他倆見面時間並不算多。即使到了自己放假的時間,傅曉春都有可能忙碌於課程作業無法抽身,一個月能見面的機會頂多也就是四五次而已。 特別珍惜這段時間的兩人向來是醞釀夠感情後,就順勢的發展了下去。
  可如今,某人腦袋裏多了個念頭,這使壓倒撕開吞吃擦嘴的過程變得有些複雜,單是說服對方乖乖被吃的程序就多了好幾道。
  陳凌直到對方將自己撲倒後,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體格不對。”狼狽地撐起身子,陳凌企圖挽回自己的地位。
  “我長高了。”傅曉春勾起嘴角笑。
  “瘦條瘦條的身體就算拉長了也只是像麵條一樣沒有壓倒性。”
  “我的骨頭裡都是鈣,沒問題。”
  “……為什麼非要反攻?”
  “因為,……因為我也是男人。”他微揚起下巴,有些傲氣的回答。那笑容,那語氣,無不透着從某人那裡同化出來的味道。
  陳凌衣衫凌亂,忽然發覺自己似乎已經沒有想像中那樣習慣0.5的身份了。“……給我時間適應一下你的改變行不行?”這傢伙突然從一只只會吃蘿蔔的兔子,變成一隻會蹬人會咬人的兔子,這樣的改變雖然早有跡象,可身為他的情人,怎麼可能迅速適應?
  “不給。錯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我不是傻子。”小兔子哼了一聲,騰出一隻手來解開自己的衣服。陳凌剛想趁機掙脫,那傢伙就大喊:“你再動,我馬上就上了你!”
  陳凌呆了。
  小兔子也紅了臉,可還是繼續解開自己的鈕子,口中安慰道:“你就讓我上一次,就一次。師父要是知道我老是不求進取,肯定又要嘲笑我了。我也是男人,我也想抱人嘛。”
  “……你下手慢點……”陳凌只能滿頭黑線的鬆口。
  “嗯!沒問題!”立刻笑得燦爛。
  “你……不懂要問。”繼續黑線地幫助他。
  “好的……你的拉鏈太難拉開了!”
  ……好吧,主動幫您拉開還不行?“……你知道KY在哪裡麼?”
  “我帶了。我讓殿下送了我兩管。”
  ……“他知道了?”連驚訝的力氣都沒有了。陳凌兩眼翻白。
  “沒有。我只跟他說我用完了。”又紅臉。
  “……千萬,千萬……別跟趙書言說。”這是他臨死前的唯一請求。
  小兔子很鄭重的點頭保證。可惜,可惜……
  可惜陳凌同學,如果你不是讓趙書言同學發現你彆扭走路的模樣,那個沒心沒肺的女王殿下也不會笑得幾乎下巴脫臼。
  “這會是唯一一次,還是一切的開始?”笑得聲音都發抖的傢伙就愛提沒開的那壺。
  相對於臉色不自然的陳凌,春風滿面的傅曉春搶先回答:“後者。”
  “……如果我堅持前者的話,你想怎麼樣?”陳凌咬牙。
  “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愛情,加點糖醋才有味道嘛。”趙書言語重心長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比如我現在,就跟加了苦瓜粉一樣,好吃得很。”
  兩人一愣,忽然才發現那張笑容下面的疲倦。
  思念忍下的痛比刀子割肉還要慘烈。
  掰着指頭數日子,可還有遙遙無期的五年,一想到這樣漫長的日子,就像自己在荒島的石塊上刻下一條條記錄時間的直線,遙不見終點。
  
作者有話要說:= = 番外結束,咱回到正軌,很快大BOSS就要出現了……(- = 我心裡也沒底的,抹汗)
去看了非誠勿擾,真是一個省錢的大片啊啊啊啊!!!!!
第 91 章
  第二十二章
  
  親愛的,你還好麼?
  最近又上了什麼有意思的課?我這裡一切都很好,建築史的論文已經完成。
  我好想你。
  我要睡覺了。
  睡之前給你一個甜蜜的吻。
  BY 書言。
  
  “……”
  “……”
  “你寫的?”
  “……嗯……啊……算是。”
  “寫得不錯嘛。簡明扼要,措辭完整,還甜蜜動人。”
  “……寧樂也認真回了的。”頭低低的。
  “你看過了?還是要我讀給你聽?”笑得溫柔。
  “不,不用了!我們今晚還有討論!”連忙抬頭拒絶。
  鼻子噴氣,那傢伙立刻綳直了身子。
  “算了,你且下去,洗乾淨了脖子等着我事後再來收拾你。”女王殿下蓋上手提電腦,揚長而去。
  傅曉春看著他越發修長的身影,忽然鼻頭有些發酸。
  已經是第二年的夏天。
  崔寧樂的郵件依舊是每三天一封,多了,沒話可說,少了,似乎又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只是最近趙書言忙着應付導師交給的任務,連續五天都沒有回郵件,崔寧樂那邊發了兩封疑問的信件,恰好被借用電腦的傅曉春看到了,便忍不住多事的替他回了一封簡單的信件。
  為什麼不多打電話?傅曉春曾忍不住問。
  因為那傢伙閒下來能打電話的時候,我都在忙。我閒下來的時候,那傢伙都在忙。趙書言坦白相告。更何況聽到聲音不能見人,這種感覺可不好受。
  長期一直把維護女王感情為己任的傅曉春同志,一瞧崔寧樂的信件,似乎都能想像那傢伙對著電腦皺眉的模樣,便忍不住多事的回了一封。
  提着電腦回到宿舍的趙書言直接就躺上了床,敲開崔寧樂回覆的郵件,看著看著,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混蛋,兩年了,從他離開的那年夏天,到現在,足足兩年,那傢伙終於要回家探親了。
  非要耗上兩年的時間才夠你湊錢買一張來回的飛機票麼?他直接回覆了這麼一句話,便按下了發送。
  
  兩年時間能改變什麼?
  對忙碌的人來說,兩年時間短暫得就像是走馬燈一般。可要是把單獨的一天抽出來,似乎裡面的思念又滿得叫人難以承受。
  崔寧樂告訴趙書言,美國有多少誘惑,美國有多少美夢,可到最後,總是以一句“我會回去的”結尾。
  趙書言也相信他會回來,可是兩年的時間,身旁的人像是在上演着一部部電影,悲歡離合從未停止過,就像他聽講座時,那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說的“生命的美好與痛苦都是隨着時間流逝而不停改變。”
  時間能改變多少人的愛戀?距離能拉斷多少糾纏的情絲?
  也許只是喝口水的時間,對方就已經一見鍾情,愛上了另一個人。有時候愛情需要擁抱來保溫,否則這種需要溫度的感情怎能長久保持?
  趙書言不想患得患失,可總是有關於愛情的字眼跳入眼中,像是一只只討厭的瓢蟲,猝不及防又顯眼難避。
  這下終於可以停止猜測,像個男人一般抱著那傢伙狠狠地愛上一段時間了。
  
  飛機是整點到達,趙書言提前了半小時到達機場。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可臨到出門的時候,還是特別的打扮了一番。
  他的相貌本身就惹人注目,再加上一雙眼睛如狼似虎地盯着出口,但凡從裡面出來的姑娘都紅了臉,完全沒意識到這點的女王殿下只是煩躁地不停看錶。
  等那傢伙推着行李出來的時候,趙書言幾乎要叫出來,憋了半天,才假裝矜持的揮手。
  崔寧樂一看就笑了。
  趙書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臉蛋紅得有多可愛。
  兩人隔着圍欄眉來眼去沒多久,崔寧樂還沒來得及把行李車推到等候區,一個聲音就打斷了他倆的暗潮湧動。
  “寧樂。”低沉的聲音,很威嚴。出聲的是一個六十歲模樣的老人。老人站得筆直,白髮梳得整整齊齊,衣服從頭到腳都是乾淨整齊得無可挑剔,就站在不遠處,身後跟着兩個下屬模樣的人。
  崔寧樂的表情僵了。
  趙書言愣了愣,發覺了什麼,臉色也漸漸難看起來。
  “我們先回家吧。”老人似乎沒發現趙書言的存在,朝身後的人點點頭,他的下屬便走過來,替崔寧樂拎起了行李。
  “你媽跟我說了你回來的大概時間,我查了下航班號,就過來接你了。車子在外面等着,我們走吧。”老人朝孫子微微一笑。
  崔寧樂卻沒了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我偷懶, 要怪就怪該死的年底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頭痛哭………………
又重感冒了……我恨這破天氣
第 92 章
  如果就這麼走了,也許他會後悔不知多久。可他如何能將他最愛的人一起帶走?
  崔寧樂腦中一團亂麻,爺爺的現身讓他措手不及,心裡的陰影也讓他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合適的決定,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書言腦中也是一片空白,卻自動的走了上去,開口就說:“寧樂,我來接你了。”
  說完以後,像是把一個活塞拔了出來,急中生出來的智如洪水一般就衝進了腦海裡。緩衝了幾秒鐘,趙書言馬上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你跟我說今天的航班,我就過來堵你了,你看,我果然堵到了吧?你今天注定要請我吃飯了。”
  崔寧樂僅僅愣了兩秒,就反應過來:“請客請客,剛好你來我家,我請你吃我家的大餐。”也給了他一個充滿兄弟愛的笑臉。
  崔老爺子看看他,又看看這個漂亮的陌生人,朝趙書言問道:“你是他的朋友?”
  趙書言點頭,很有底氣的笑道:“老爺子您好,我叫趙書言,寧樂的大學同學。”
  “哦……”老爺子打量了他一眼,略帶笑容:“我們開車來了,你也過來吧,寧樂剛回來,家裡人都想見他,你既然也來接他,就一起到我們家吃頓飯吧。”
  “那我不客氣了,好久沒見寧樂,兄弟們都想得慌。”怕露餡,話都在肚子裡滾了一圈才說出來,不過反應依舊迅速。
  崔老爺子點點頭,轉身就走到了前面,跟在後面的崔寧樂朝趙書言擠擠眼,趙書言則挑眉,右手伸到背後,朝他比了個V字。
  崔寧樂則左手伸到背後,比了個勾。
  就算不說話,暗潮湧動也是一種快樂。趙書言把頭扭到一邊,偷偷勾起嘴角笑。另一個傢伙則拚命了咳了幾聲,才勉強壓下嘴角的弧度。
  膽敢喜歡上這傢伙的自己真了不起。
  隔着三米的距離,他們不約而同的想著。
  
  濃綠的林蔭大道幾年都不曾改變。趙書言坐在車上,腦中纏繞的都是如何暗地偷情的問題,沒有太多閒情逸致來慢慢欣賞這裡的風景。
  崔寧樂的視線都捨不得離開這張怎麼看都覺得好看的臉蛋,為了不讓老爺子懷疑,還得時不時的提起除他以外的朋友,比如劉冬比如傅曉春。
  其實這些事情老早在EMAIL裡八卦得乾乾淨淨,趙書言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一邊偷偷探視着坐在前面的老爺子。
  自己有沒有露出什麼蛛絲馬跡?或者說,就算露出了,這位老人其實並不會怒髮衝冠的反對?
  他心裡在打着擂鼓,想到最後,還是只能扭頭去看崔寧樂一眼,用眼神詢問。
  對方只給了他一個無奈而又苦澀的笑。
  嘖。沒試過又怎麼知道呢?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趙書言同志撇撇嘴,很想就這麼朝老人家攤牌,不過他也只敢想想而已。一旦崩盤,自己會大難臨頭就算了,恐怕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的崔寧樂也會被逼得無法呆下去,或者更糟糕些,崔寧樂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才不要因為自己所謂的勇敢而傷害他最愛的人。
  車子停到住宅樓下,老爺子還沒下來,趙書言就拎着崔寧樂的行李下了車。“好久沒來這邊了,也不知道拉比和拉布過得怎麼樣。”他笑着側臉看向崔老爺子,對方視線碰到他,才知道問的是自己,點頭:“……嗯,都不錯,交給保姆管着。”
  崔老爺子估計沒料到他會朝自己發問,更沒料到他原來曾經到過這裡。
  上樓的時候,趙書言貼著崔寧樂的耳朵輕聲道:“他要是知道我的初吻就在這裡被你奪去的話,心臟一定受不了吧?”
  原來一直因為緊張而有些沉默的崔寧樂這才輕笑出來,也貼著他的耳朵回答道:“其實……你那早就不是初吻了。”
  “哎?!”青年驚叫出聲,又連忙低聲問:“怎麼不是,你那時候第一次親我的時候,不算吻吧!頂多是……”
  “就算那個不是,你也早就沒有初吻了。”崔寧樂好心告知真相。
  “不對,那他跑到哪裡去了?!”
  崔寧樂盯着他笑,食指碰碰自己的嘴唇。
  趙書言瞪着他。“你偷吃了幾次?”
  “不多。”崔寧樂沒打算隱瞞,“大概五六七八九……”
  “……要數到明年麼?”
  “那你嘴巴早該被親爛了。”
  趙書言眉角一挑,把行李箱的拉柄遞給他:“自己拉。你這個色魔。”
  崔寧樂笑笑,用眼神指向那個不時回頭看的老人:“你捨得?我的好兄弟。”
  “……真是老太婆蹲牆角喝粥。”他低聲咒罵。
  “什麼意思?”兩年沒見,毒舌功力居然還長進了?
  “背壁無齒下流……卑鄙無恥下流!”
  崔寧樂大笑,勾着他的肩膀就往前走:“共勉共勉。”
  兩人的打鬧聲顯然傳到了前面,崔老爺子稍顯嚴肅的臉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趙書言見狀,又偷偷問:“照此情形,今晚能越獄麼?”
  崔寧樂深深地看他一眼:“現在沒有什麼能困住我,除了你。”
  趙書言一愣。崔寧樂並不是在責怪自己,而是在陳述兩人彼此牽絆的事實。如果沒有了自己,那傢伙絶對可以掙脫一切的束縛,可如今,為了同是男人的自己,崔寧樂依舊要承受來自家庭的壓力。
  “所以為了你,就算是把牢底坐穿我都要出來見你。”崔寧樂看他一眼。
  趙書言輕笑。“那我等你,在酒店裡。”
  “我真喜歡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等忙過了這段時間我就好好更新……
簡直就是要人命的忙碌啊…………淚流滿面。
爭取元旦的時候給各位再更新一次……= ,,= 要求別太高~
TAT 我恨年底。
第 93 章
  老爺子讓保姆做了好多菜,都是崔寧樂喜歡吃的,崔寧樂的父母據說要晚些才能從單位趕回來,總之,今晚崔家似乎要熱鬧一場了。
  趙書言一聽,下意識的就站了起來。糟糕,就不該輕易答應這個飯局的。
  就算再怎麼偽裝,還是難掩心虛。你們唯一的兒子是我的愛人,我與他不知在床上歡好了幾次。總覺得這樣的事實似乎就掛在自己胸口,只要別人認真看,就能看出端倪。
  這樣怎叫人不坐如針氈?
  崔寧樂卻不着痕跡的拉住了他。
  不要走。
  不行,太冒險了。趙書言皺眉。
  崔寧樂拽着他的手微微鬆開,又收緊。“留下來吃飯吧。”他開口邀請。
  “怎麼,小趙要走嗎?”正在喝茶的老爺子扭頭看向他們。
  趙書言連忙解釋:“剛才有人發短信說在宿舍等我,恐怕是論文的事情,不趕回去恐怕不好……”
  “怎麼忙也總要吃飯吧?”崔寧樂逼問。
  “對啊,總該要吃飯的。而且錯過了這次,我們家還真沒多少機會與寧樂的朋友聊聊。”崔老爺子盯着他,挺認真。
  都說出了這樣的話,還能怎麼拒絶?趙書言笑得有些不自然,可還是點了頭。
  崔寧樂似乎鬆了口氣,趙書言不解的看他。終於,在他進了崔寧樂的房間後,那傢伙才坦白:“我想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
  “你就不怕我們倆露餡?”
  “……不管是情人還是朋友,只要讓他們知道你是我重視的人,這樣從今以後,我都不必找任何藉口來見你。現在有多少人會把兄弟情誼往那方面想的?”崔寧樂冷哼。
  “所以你希望發展地上情?”他挑眉。
  “ 除非在他們面前KISS,否則誰願意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撇撇嘴,說出自己不想面對卻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趙書言無言的看著他,又看他下意識的想從口袋裏掏出什麼,卻翻找了半天依舊沒找到東西,好一會,才問:“你開始抽菸了?”
  崔寧樂一愣,挪開視線:“不是開始,以前也抽,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抽而已。”
  “結果去了趟美國就養成了這種時髦的習慣?”趙書言伸手進他的口袋,從他的後袋裏找出一包萬寶路,“我可不喜歡牙齒黑的人。”
  崔寧樂笑:“男人都懂得抽菸。”
  “成為男人的途徑不是抽菸,而是能承擔下他想要的一切。”趙書言將煙盒揉成一團,扔出窗外,“你要不要試試看?”
  崔寧樂有些緊張地抬眼看他:“你想幹嘛?”留他下來吃飯並不希望節外生枝。
  “親你。”趙書言笑嘻嘻的低下頭,堵住了他的嘴。
  
  當天晚上崔寧樂的父母終於出現了。才大放厥詞的趙書言終於知道緊張了,夾菜的時候手有些抖,應答的時候笑得也不太自然,崔寧樂不時瞟他一眼,偶爾也接過他的話頭,以免出現冷場。
  趙書言忙着應付大人們拋過來的一個個問題,等過了一會,好不容易趁着他們都開始吃飯的時候,扭頭就把話題轉移到了崔寧樂身上:“在美國過得怎麼樣?”
  崔寧樂只想回答“不錯”。可又不忍心趙書言繼續被審問,只好天南海北的扯着自己的生活。剛說了三分鐘,崔老爺子突然插話:“在美國還練習跆拳道嗎?”
  崔寧樂一愣,搖頭:“忙得有點應付不過來……”“那這兩天再去武館練習一下吧。”崔老爺子說道,“學了這麼多年,總不能因為去國外就丟了。”
  崔寧樂默默地點頭。
  趙書言可不幹了,難得情人回來一趟,家人占了一半時間,武館再占一半時間,那還得了?“寧樂又不用在國外跟別人打架,練習跆拳道其實只是為了強身吧?沒必要……”
  “寧樂學跆拳道已經十年了,突然放棄總不好。”老爺子說完這句話,崔寧樂的父母也點頭附和。
  難道還要練成李小龍麼?趙書言在心裡嘀咕着,腳背突然被人踢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掃到他的隔壁,那人鎮定開口:“書言也學了六年吧?”
  “……嗯,不過也好久沒練了,不如我們一起去練習?”默契就是默契,不用對方提醒,就能順口說出來。
  崔老爺子放下飯碗 ,看看趙書言:“小趙家裡是做什麼的?”
  “我父母做珠寶生意,我爺爺退休了。”趙書言毫不畏懼的回視。
  “哦……既然家裡條件不錯,怎麼當初沒打算出國呢?”
  來了!“因為我爺爺還在國內,他老人家身體不好。”
  “有孝心是好事,不過如果你爺爺知道你為了他放棄大好前程,估計也會難受的。”
  “現在有的東西比不能確定的未來更重要,更何況誰說出國就能比留在國內有出息?”趙書言保持着笑容。
  “那崔寧樂你又如何評價?”
  “人各有志,這句話不是幾千年流下來的經典麼?”
  “我看你並不像個容易滿足的年輕人。”
  “做了想做的事,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
  火花四濺的對話,把崔寧樂的父母都驚得放下了筷子,唯有崔寧樂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的鴨腿,放到趙書言的碗裡,嘴角不着痕跡的勾起弧度。
  爺爺,看到了吧,這就是你未來的孫媳婦,還沒進門,就敢跟你分庭抗禮了。
  就算你不答應,估計這傢伙不但不會逃之夭夭,還會全副武裝着衝上前來,逼着您非點頭不可。
  你的孫媳婦優秀着呢。
  
作者有話要說:= = 最近都好晚回家……每天都是寫着寫着就睡着了……
可到底昨晚是誰給我關電腦的口牙!!!!= =
老爺子的感覺 沒把握好,等以後有空了,來個大修改好了……淚
第 94 章
  充滿彈藥味的夜宴結束後,趙書言在拉比拉布的歡送下,跟崔家人告了別。崔寧樂送他到街口,兩人對視了好久,還是在崔寧樂的嘆息中,各自轉向了不同的方向。
  趙書言一邊走一邊默默地數着路燈桿,一根兩根三根四根,直到第十五根,他才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崔寧樂居然還站在那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地方。
  趙書言覺得嗓子眼似乎被堵住了。這條長長的道路難道還會比太平洋更長?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個傢伙的身影看了好久,然後掏出手機,按下接通鍵:“都多大年紀了,還不敢跨出那一步?”
  對方愣了愣,居然還真走前一步:“你看,走了。”
  趙書言失笑:“要不我們私奔?”
  “沒有動力,私奔去哪裡?”
  “……你說還有哪裡?”
  “您饑渴了?”聲音裡難以掩飾的笑意。
  趙書言嘖了下:“你到底來不來?”
  “你這個孫媳婦怎麼就不多多體諒一下久未見孫子的老人?”
  趙書言的五官扭曲了下:“你才孫媳婦!況且據說大部分媳婦跟婆婆公公處得都不怎麼樣,我隨大流,不能做特例。”
  “你不喜歡爺爺?”明明連五官都能看清了,依舊沒掛上電話。
  “不喜歡,因為你在他面前,都不像崔寧樂了。”
  崔寧樂咬牙:“……混蛋。”能不能別這麼一針見血?掛上電話的騎士大人拽着女王殿下的手就往離家的方向拖。
  趙書言笑嘻嘻的跟着他,還在問:“去哪裡?”“私奔到月球。”
  說完這句話的五個小時後,曾經意氣風發的女王殿下只能筋疲力盡地踢了神清氣爽的騎士大人一腳:“你這混蛋居然給我玩欲擒故縱計!你根本就是做好了背井離鄉私奔至此的準備吧!”
  “這叫情趣。”摟着他親了很大一口的眼鏡蛇笑得五毒俱全。
  
  不告而別的晚上過去後,崔寧樂據說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儘管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可在老人的眼裡看來,孩子夜不歸宿還不通知家裡,簡直就是大罪,更何況崔家這樣的準軍事化環境。
  於是崔寧樂的日常訓練時間拖長了兩個小時,這就意味着牛郎織女的會面時間大大減少。更別說夜不歸宿這樣的高難度問題。
  接到通知的女王殿下沉默了半天。
  等崔寧樂在道場打了半天汗水淋漓的時候,一位美青年華麗登場。若隱若現的鎖骨修長的身材漂亮的臉蛋,再加上這一身禁慾的白色道服,當場就令無數個人流出了鼻血——其中包括因為發呆而被踢到鼻子的傢伙。
  女王殿下笑得狂妄,像是做了件大事。崔寧樂失笑,主動走到教練面前要求與這個新來的貴賓交手。
  在眾人嫉妒的眼光中,牛郎織女再度會面,崔寧樂低聲問:“來個肉搏戰?”
  “速戰速決,我想回家了。”趙書言的話讓崔寧樂一愣。才剛到道場怎麼就要回家了呢?
  可趙書言不讓他猶豫,一個箭步就打了過來,崔寧樂想也不想就架住了他的攻勢,又輕易地推了回去。
  趙書言又踢了幾腳,崔寧樂一肚子疑惑的都給他擋了下去或者化了攻勢。逼急了,才忍不住也出了兩手。
  趙書言卻“哎呀”一聲,倒在了地上。
  崔寧樂一愣。女王殿下眼角帶淚:“扭到了。”
  好一招苦肉計,扛着殿下回到自己家的騎士大人春風滿面,險些就在自家人面前漏了底。也多虧趙書言同學的苦肉計做到了位,那紅腫得不像話的腳踝實在太可憐,老爺子終於點頭答應,讓孫子去照看幾天無人陪伴的好友。
  崔寧樂摸着趙書言的血腫,雖然高興,可絶對心疼,當天就好好地在床上服侍了一晚既不動手也不動口更不動腿的女王殿下,
  “書言。”
  “嗯?”
  “我絶對不會再讓你吃這樣的苦。”抱著他的崔寧樂悶悶地承諾。
  “我就是相信才肯跟你這個窮小子。”傲慢的傢伙得意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試試看啥都不說,看你們能說啥的回覆%……(真無聊的作者阿)- =
第 95 章
  崔寧樂第一次出現在趙書言租的房子時,等候已久的傅曉春與劉冬就像兩隻餓了許久的野雞野鴨般撲了上來,一臉激動:“您終於回來了!”
  被扛着的女王殿下嘿嘿笑,很滿意大家的反應。自己最重視的人,理應受到這種待遇。
  崔寧樂一隻手扶着趙書言的腰,一隻手騰出來安撫激動的下屬們,還不時抬頭看看四周,沒見另外兩人的身影。趙書言看他的眼神,立刻解釋:“男的去上班了,女的根本沒打算住進來。”
  “嘖嘖,果然是一個家庭煮男和一個深閨怨夫的形象。”眼鏡蛇毫不留情。
  被毒牙咬到的倆人不約而同的惱羞成怒:“誰是煮男(怨夫)!”
  “我身旁那人說的。”出賣得輕輕鬆鬆。蘆花雞雖然被揭發,依舊趾高氣昂:“沒證據。”
  兩人輪番的踐踏了少男們的思念之情,一如從前。
  兩年的時間似乎沒有在他們之間留下任何的隔閡,看起來總是那樣的自然與灑脫,像是兩人生下來就是為了彼此而存在,因而不管分開多久他們都能完美的契合到一起。
  這麼說似乎有些噁心,不過,在傅曉春看來,就是如此。
  “師父沒有變,寧樂也沒有變,真好……”他嫉妒地說著,崔寧樂卻看了他一眼,又和趙書言對視了一眼,兩人聳聳肩。“我變了。”崔寧樂先打破他的浪漫幻想。
  “我也變了。”趙書言更是完全擊碎。
  “……那,那也是往好的方向去變吧?!”傅曉春不甘心,明明兩人看起來總是有着旁人模仿不來的氣氛。
  “我自私了很多,也勢利了很多。”崔寧樂坦白。
  “我發現沒了這傢伙我也能活。”
  ……
  “哎?!”傅曉春瞪圓了眼。
  “你確實活了下來。”崔寧樂白他一眼。
  “我以為我不能活啊,我以為自己哪天想不開,會扔下所有一切跑去你那裡跟你來個海枯石爛……”趙書言鬆開手,坐到了沙發上,盯着崔寧樂,笑着說這些其實很過分的話。“結果發現你沒有重要到這種地步。”
  崔寧樂俯視着他,對視了一會,回道:“你就不怕我聽到這些話後要跟你分手?”
  “因為你知道我就算能活下來,也是因為你要回來嘛。”趙書言勾勾嘴角:“你這種奸商,怎麼會捨棄既得利益?”
  “肉麻死了!”傅曉春嫉妒得滿臉通紅。
  一直被忽視的劉冬愣了好久,才猛地拍大腿:“哎喲我的媽呀!”聲音之洪亮把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過去。“……我的媽呀!你們倆是一對?!”劉冬五官扭曲,像是發現了母豬在天上進行華爾茲飛行。
  三人眨眨眼。
  糟糕,不知不覺,竟瞞了這個最純潔的少年足足六年。
  
  應受傷的女王殿下號召,三對情侶在粵菜館聚餐。
  陳凌是唯一的社會人,因而顯得比在座的成熟許多,只是坐在他旁邊的傅曉春並未顯得過於稚嫩,相反,崔寧樂發現這兩年下來,傅曉春的成長似乎快了許多。
  而唯一的姑娘許蕭則變得越發的明麗成熟,只是盯着四個男人的眼神依舊帶著熟悉的綠光,並且當她從痛哭流涕地指責眾人如何欺瞞不受重視的自己的劉冬口中得知建築系史上最強大的情侶檔時,那綠光簡直要迸射出火花。
  沒得到女朋友安慰的劉冬還得到對方“沒用,我早就猜到了”的嘲笑。
  少男心都碎透了。
  “蕭姑娘還是沒打算跟劉冬定下來麼?到現在還不願搬入他的老巢中成為皇后?”腳殘手不殘的趙書言一邊吃著崔寧樂剝好的蝦子一邊問。
  “我才不要同居。我還沒打算嫁給他呢!”許大美人瞥了眼男友:“還沒結婚就給別人做黃臉婆?天天膩在一起多沒意思。後面還有幾十年要一起過的話,現在透支這些甜蜜幹嘛?”
  五個男人們都愣了愣,還是趙書言先叫的好,其他人也忍不住鼓掌,包括心情複雜的劉冬同志。
  “萬一最後發現自己的感情因為晾曬得太久,變質了呢?”崔寧樂還在剝蝦子。
  趙書言頓了下筷子,沒動聲色。
  傅曉春想朝許蕭使眼色,可對方壓根就沒看向他。
  “蘿蔔曬曬就脫水了唄!脫完水了就乾乾脆脆的嘎嘣的,就好吃了嘛,這時候還更乾脆,到底喜不喜歡,到底是怎麼回事,全都被曬掉了水分只剩本質。……啊,除非你們曬的方式不對,旁邊又多了些水分,周圍環境又糟糕,變質倒不是不可能……”說到後來,許大美人竟陷入了深入思考狀態中。
  “這裡沒有人是壞蘿蔔吧,感情裡的水分這兩年就曬乾了。”陳凌摸摸傅曉春的腦袋。
  唯有趙書言嚼着燒鵝,口齒不清的回答:“我倆之間還隔着太平洋呢,想沒水分都不行。環境也糟糕,……嘖,寧樂,我要是變質了別怪我。”
  在眾人“太不負責任了吧”的指責下,騎士大人看向他,冷靜的問:“你是要我這次回來就出櫃麼?”
  剛剛還在起鬨的一桌人立刻鴉雀無聲。
  “我發現……明明是自己的人,卻要在別人面前,尤其是最想要被承認的人的面前顯得客氣虛偽,真是個讓人難受的事情。”趙書言的表情很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好難寫……=皿= 又要給後面做鋪墊又要有自己的矛盾…… 女王殿下您乾脆就去挑戰老眼鏡蛇算了! 反正咬不過就溜嘛!!!!
(作者練叉腰肌中)
第 96 章
  
  崔寧樂很早以前就想過出櫃的情形。
  趙書言也沒閒着,經常哈哈狂笑着描述他倆出櫃後的種種。那神情,好像出櫃不過是朝大腿上砍一刀,又能慢慢長回去的事情。
  有兩種特別大的可能,一是崔老爺子根本就不聽他倆解釋,直接掃地出門,二是老爺子勃然大怒,用盡一切手段將兩人分開,勢必要自己孫子掰回直男。
  反正不會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崔寧樂也問趙書言,如果是趙家,又會有什麼反應。那個傢伙把兩腿交疊在桌子上,撇撇嘴,不輕不重的回答:“開家族大會,想盡一切辦法把我弄到你摸不到的地方。”
  錢啊,能做到好多事情。
  崔寧樂每到這時候,就會笑得有些不自然,然後摟着趙書言,把話題慢慢轉到別的地方去。趙書言的聲音始終是不高不低,不輕不重,聽起來不像是不在乎,而更像是……有什麼破釜沉舟的決定壓在心底。
  崔寧樂最怕的就是這個。那樣驕傲的神色,越來越不願意接受“屈服”這兩個字。如果非要摘了蘆花雞尾巴上的毛,如今除了往他脖子上抹一刀,否則幾乎是天方夜談。
  有些東西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滋長,所以崔寧樂一開始並不驚訝趙書言的改變,年齡、經歷、環境,都會給一個人造成莫大的影響。可崔寧樂如今越來越覺得,趙書言越來越自信,自己卻越來越迷茫。他弄不明白為什麼。
  一群人吃飽喝足,也到了該散夥的時候,許蕭臨行前,再三回頭,拽着趙書言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了幾次“衝動是魔鬼”,顯然對他過於激進地想要出櫃感到不安。另外一對雖然也曾有過這般衝動,卻也附和的點了頭。
  時候未到火候不足啊!
  趙書言被人扛着,微笑着點頭,沒有拒絶也沒有答應。崔寧樂不時地看他,那個傢伙哼了一下,“再看?再看我就親你。”周圍是比沙丁魚還密集的人流。
  “……也好,親了就不用出櫃了,來吧。”崔寧樂瞪他。
  蘆花雞的氣勢再次被擊落。
  一旁的許蕭早已一邊念叨着“戀愛中的人都是笨蛋啊”,一邊拽着三人往另一邊走了。
  沒有旁人的時候,反倒靜了下來。
  趙書言被他扶着,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其實要走的路不多,就是從店門口到的士車停靠位的距離,他卻用力壓着崔寧樂的肩膀,壓得對方幾乎都走不動。“你搞……”崔寧樂抬頭想罵,就撞入了他的視線。
  “你要是不走的話,我一定會忍不住出櫃的。”趙書言說的很認真。
  “……為什麼?”
  “因為我會想盡辦法讓我們像從前那樣一直在一起。不管要經歷什麼。可是你還要繼續在外面漂泊,我努力也沒有意義。”
  崔寧樂沒回應。趙書言不像是那種會蠻不講理讓他留下來,然後前功盡棄的笨蛋。
  “不過這個假設從一開始就不成立,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出櫃。”
  “哎?”
  “我說啊,你就不覺得你回來的時間太短,只有好好利用才有意義嘛?我好不容易才從老爺子那裡把你搶回來,你就不會把這幾天用到極致,該做的就做,該享受的就去享受,想那麼多別的幹嘛!
  “……我沒想。”
  “嘖,沒想?昨晚做到一半突然發呆的人到底是誰?”
  “太久沒見你,發現你變得更秀色可餐,有點呆了而已。”
  “那今天輪到我上你,我絶對不會發呆。”
  “你要不要找路人問問看,以你現在的狀態能不能上我?”
  “嘿,那還不容易,你坐上來,拚命的搖晃,我就是半身不遂都能做一回大丈夫。”如同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裡面卻蘊含著比向日葵還黃的意味。
  “這個建議也不是不可以。”崔寧樂扛着他走到路邊,招了輛的士,臨上車前,附在他耳邊低聲繼續說:“只不過等會你要跟我去性 用品店,然後跟老闆要一款適合殘疾人大丈夫用的保險 套,以及相關產品。如何?”
  在趙書言齜牙咧嘴罵著“你這個鬼”的聲音中,兩人終於上了的士,回去珍惜時光了。
  
  
作者有話要說:TAT 我對不起大家……(被批評了)
於是明仔今天開始回歸。
能日更就日更,不能日更至少隔日更。= = 我保證~
第 97 章
  第二十三章
  趙書言睡着的樣子像只剛出殻的小雞。細嫩的外皮,純潔得叫人抓着腦袋想要犯罪的睡顏,蜷成一團縮在身旁的模樣……崔寧樂覺得自己絶對無法說出“我愛的不是你的容顏”這種完全違背良心的甜言蜜語。
  縱慾的後果就是缺乏耐力的那個先陣亡。崔寧樂也是通過此舉才發現自己並沒有丟失良好的根基,而那個曾一臉驕傲的人,在床上也是前所未有的誘人。
  我求你還不行麼!被逼上絶路的青年眼角帶著眼淚齜牙咧嘴的說著。
  就像別的小說裡寫的那樣,很可惜,這種話語帶來的絶對是反作用……嘖。看女王殿下那羞憤難當的模樣,哪還敢再描述下去。
  崔寧樂下了床,終於打開手機。一分鐘內,短信提示音就響了十多下。有狐朋的,有狗友的,但更多的是未接來電的提醒。那是家裡的電話號碼。
  默默地刪掉短信,崔寧樂又關上了手機,扔到桌上。
  很想回去再抱著那個赤條條的沒毛崽雞睡個回籠覺。
  可惜崽雞睜大了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自己,在自己抱過去之前,撐起身子把崔寧樂的手機拿過來, 扔回他的手裡。“逃避不是辦法。”
  崔寧樂勾勾嘴角。“把我騙過來又趕回去,你只想利用我的身體而已麼?”
  “一次性透支完我們的機會,以後就只會剩下無望。”趙書言打了個呵欠,爬回去繼續瞌睡。
  崔寧樂一愣。想了一會,還是按下了手機號碼。
  那一頭果然傳來嚴厲的苛責聲,崔寧樂想了好久,還是說了一句“因為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難免會擔心過頭。”
  這句絶不是謊話。
  老爺子靜了一會,還是命令道“他傷好了你就馬上回家”。這句話意味着一旦回去,趙書言以後就甭想有跟崔寧樂再見面的機會。至少這個假期如此。
  崔寧樂咬咬牙,看看那個明明聽得見話筒裡聲音卻還在背對著自己的人,“嗯”了一聲。
  掛上電話,就踢了他一腳,似笑非笑:“你覺得這幾天就夠了?”思念是洪水。只是開閘放水兩天哪裡夠,隨後那滾滾怒濤硬生生被阻擋在堤壩外,隨時要衝垮這單薄的防線。
  更何況,一旦重新抱緊了那熟悉的體溫後,又怎麼捨得再次放開?
  趙書言只是反問:“我還沒覺得我是慰安婦呢,你又有什麼不甘心的?”
  崔寧樂瞪着他光裸的後背。一字一頓,惡狠狠地罵。“裝,讓你裝,以為自己是宰相?”
  蜷成蝦公的青年不服氣的哼:“我是怨婦裡的宰相。”
  “……你是蘆花雞裡的怨婦!”冷笑
  “你才蘆花雞!你這條死心眼的沒計劃的沒策略的眼鏡蛇!”居然蹦起來了。
  “你這只只會裝瀟灑裝驕傲裝堅強裝聰明的死蘆花雞!”
  “你……你……”氣極反笑,目露凶光的笑:“你這個只愛我的愚蠢眼鏡蛇,眼光真低!”
  “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枉費我愛你愛到殺死你。”眼鏡蛇發狠,一下又咬上了雞脖子,再度,獵殺成功。
  後來,瀟灑離去的眼鏡蛇晚上對著手機輾轉反側。
  被吃得乾乾淨淨的蘆花雞癱軟在床上,對著手機也目光呆滯。
  哎。
  嗯?
  我想你。
  這句話為什麼不在我見得到你,摸得到你的時候多說幾句?
  ……因為我是趙書言,經常無用地裝驕傲的笨蛋蘆花雞。趙書言心裡苦笑。他們之間明明沒了太平洋的水分,卻又多了一堵道德的混凝土牆。近在咫尺依舊遠似天涯,這種苦,複雜得只想讓人嘲笑自己。
  拇指不停地摩挲着發亮的屏幕,來來去去地看著對方回覆過來的幾個字,最後,抑制不住的還是把腦袋埋進了枕頭裡。手緊緊地握著手機,似乎要把它捏成一團爛鐵。
  就好像手裡握著的,是那傢伙也牽着的一根紅線。
  相思成病,相思成狂。
  哎,崔寧樂。
  幹嘛?
  要不你變成女人怎麼樣?
  ……
  
作者有話要說:少少地更新也是更 = =
恩啊,沒想到才更了一天,就有那麼多人吐泡泡,=皿- 真的好感動!看來沒人遺忘我啊!(自抽一百下)
歇過勁了,= =突然想再半個月內完結此文,不知各位有意見否?
第 98 章
  也許是老跟趙書言這個國色天香在一起,我們都忘了崔寧樂少爺自己本身就是個足以吸引無數眼球的天然寶石。
  在國外時雖然同樣受人矚目,但因為過於專注課業而縮小了社交圈子,麻煩自然少。可現在,崔寧樂少爺所在的跆拳道班可是個經常有新老交流的大班。
  一來一去,崔寧樂某天忽然發現自己訓練的這個時間段竟然多了不止一倍的人。本該充滿汗臭味的道場裡,甚至隱隱飄過一陣又一陣的香水味。
  崔寧樂緊了緊腰帶,轉身打算找個純爺們的圈子對練。
  就不知道那傢伙要是看到了這場景,又會怎樣反應?心裡這麼想著,險些就要笑出來,崔寧樂好不容易才繃緊了臉蛋,很好的維持了自己冷峻的形象。
  只是現下這種情況,別說這些路人甲乙丙,就是趙書言同學都難得有熱絡感情的機會。下課時間一到,司機就會準時出現在門口,崔寧樂儘管一萬分厭惡,可想到趙書言那句話,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只有閒暇時間短信電話來往,他才能真切的感覺到那傢伙就在自己附近。可這哪裡夠啊,戀愛中人的饑渴哪是一杯清水可以解決的?
  崔寧樂不能動,難道趙書言就不能動麼?主動前往崔家見岳父岳母的那股勇氣到底跑到了哪裡去?
  當希望成了不滿,崔寧樂同學出手了。短信回得慢,電話變簡短,偶爾,還加入了女生的嬉笑聲,就連應答都變得曖昧了許多。
  兩天內,對方沒有反應。崔寧樂心想以對方那種超於人類長度的反射弧度,這種遲鈍範圍可以接受。於是第三天崔少爺繼續加料加菜。
  第四天,崔寧樂發現自己再加點料,就對己身不利了,可對方似乎除了些許好奇,依舊沒有反應。
  訓練中途的休息時間,崔寧樂也不忘瞪着手機,看了又看。忽然,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什麼東西,崔寧樂愣了下,嘴角壓抑了好一會,才慢慢收斂回原來的角度。
  難怪沒有反應。險些就把這出鬧劇給搞砸了。於是整理好儀表的崔少爺又威風凜凜的上了場,俐落乾脆地解決了一干閒雜人等。場下自然是尖叫聲嘆息聲此起彼伏。
  崔寧樂很自然地接過一女生遞過來的運動飲料,猛灌了一口。“崔少爺!您真帥!”突兀的尖叫聲讓正要繼續表演的崔寧樂險些噴出水來。
  歡呼的人戴着鴨舌帽,配上一副眼鏡,穿著一身極其中性的服裝,笑得花枝招展地朝他揮手。哪裡還有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場地時的氣勢?這副模樣別說是道場裡的學員,就是崔寧樂都險些認不人出來。
  身旁的學員愣了好一會,才慢慢地吐出一句話“寧樂你認識這個娘娘腔?”
  “不認識。”下意識的否認。等否認了才想起如果否認了他還怎麼能跟那傢伙獨處?
  娘娘腔熱烈的揮舞着手,短裝的上衣因為這個動作而露出了漂亮的腰部,崔寧樂扭開頭,忍了好久,還是掙扎是否該承認。
  娘娘腔扁了扁嘴,顯然很是不滿。
  崔寧樂的手機響了,一條短信。他掙扎了好一會才打開看。“我好看不?崔少爺?”簡短的七個字就能成功的叫起崔寧樂的雞皮疙瘩。
  “……滾。”他很快發送出去。
  娘娘腔看了看手機。居然還真的走了出去!
  崔寧樂馬上後悔了。才想挽留,《上海灘》的鈴聲就響起,他立刻按下了接聽。“老子為了你,連女人都變了,你還不給我出來?!給你三十秒!”惡聲惡氣的命令,哪裡還有剛才嬌聲細氣的痕跡?
  三十秒內,忠誠的騎士大人就出現在了消防通道的樓梯口上。
  修長的手臂一把拉過他的腦袋,立刻就親了上去,又凶又猛,把這幾天偽裝的不在乎全都洩露了出來。
  崔寧樂下意識的就去摸他的腰。趙書言一把抓住他的手:“做什麼!你這條□眼鏡蛇!”
  “做你。”崔寧樂斜眼看他。這環境雖然空曠,卻絶對是個調情的好地方。更何況現在所有人都在上課,這破地方絶無任何人來往。
  “做你個頭!”一把摘下帽子,就再度兇狠地“叮”上了他的嘴唇。
  崔寧樂被親得發笑,空閒的另一隻手再度鑽入他的胸口。“說了不許做!”那傢伙漲紅着臉,又抓住他的手。
  “你帽子掉了。”崔寧樂惡質地調笑。
  “我要貞操,不要綠帽子。”趙書言冷哼,“我看我的綠帽子都不知道戴了多少頂。”
  “你給我做,我可以幫你摘綠帽子。”抓緊一切享受的時機,難道不是他說的麼?
  “我的帽子我自己摘!”那眼神,既惱怒又狂恣,崔寧樂愛死這神情,一下子就親了上去。
  “我不想你……回去的時候……一身淤青。”趙書言斷斷續續的說著,一下就把崔寧樂隱藏的不滿給消滅得乾乾淨淨。
  “我下星期就要回美國了。沒關係……”崔寧樂低聲誘惑,“再說,有痕跡的也是你吧?”
  “不行。”趙書言拒絶的乾脆。“我穿的衣服太暴露。一出去,你就名聲掃地了。”
  崔寧樂瞪他。趙書言挑眉挑釁。最後還是前者放棄了。“好吧,那你靠過來。”崔寧樂拉過他的臉,往自己臉上湊。
  “看這邊。”崔寧樂拿出手機,設置攝像模式,對準了自己。
  “嗯?”趙書言正想問怎麼拍,那傢伙就已經再次吻上自己,溫柔而深長。
  趙書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按下的快門,只聽得見那傢伙低聲的嘆息:“我回來還沒跟你說過吧?”
  “什麼?”
  “我愛你。趙書言。”
  “……”趙書言任他靠着自己,半天,才說:“那張照片不許拿來意 淫。”
  崔寧樂大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w =被夏目友人帳治癒了~~這才是真正的治癒系啊~~
下一個小說估計就是這種類型的治癒系,= = 當然,不敢抄襲。只是好喜歡寫毛茸茸軟綿綿的東西啊~~(扭動)- v = ~~
= = 啊,女王殿下,您太強壯了,就讓我一邊膜拜着您一邊把這個故事HD了吧……
第 99 章
  
  偷偷地出現在訓練場地,偷偷地接吻,偷偷地嬉鬧,事後又像沒事人一般被司機“護送”回家。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臨走前一天。
  崔寧樂翹了這天下午的練習,更再通知司機不用過來接人後,直接關了機。
  這天他與趙書言度過了再健康不過的一天,儘管結果依舊是汗流浹背。
  偌大的公園籃球場上,只有兩組人馬在進行三對三的比賽。一邊是公園球場的常客,一邊是疏於練習卻實力不凡的宅男組合。現實是不會因為男主角長得帥就讓他輕易灌籃的。我們的宅男組合,很慘烈的,目前已經落後了十五分。
  “哎呀!”傅曉春已經不忍心再去面對現實,捂上了眼睛。在一旁半場休息的陳凌無奈地笑着:“你不是說過他們都拿過校比賽第一名嘛?”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一把老骨頭不說,以書言那種宅居方式,再強的籃球飛人都會變成蝸牛!”反駁的時候手不小心拿開了一下,眼角就瞟到了被抄球的一幕,他又忍不住痛苦地“哎呀”了一聲。
  “我還沒讓他進呢,你哎呀什麼,臭兔子!烏鴉嘴!”球場上的女王殿下朝這邊齜牙咧嘴。“別亂看!笨雞!”眼鏡蛇卻在後面監督。
  “你才雞!你這條肚量比雞眼還小的眼鏡蛇!”罵罵咧咧的把球搶回來,又衝到籃下投了個兩分球。一邊快攻一邊吵架的樣子讓對手們氣得發笑。
  “沒常識,蛇可是一口能吞掉一隻雞。你算過一條蛇能裝多少隻雞了沒有?”崔寧樂冷靜地反駁。
  “我算這個幹嘛!有本事你示範看看!又不是蛇皮袋!”哎呀,沒搶到籃板球。太久沒運動,腰那個疼喲!
  “我肚子裡只裝一個就夠了,那只可不好消化。”崔寧樂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似笑非笑地回了句。
  趙書言果然微紅了臉。
  “老子要輸球,就是因為雞皮疙瘩掉太多的緣故。”劉冬抱著胳膊跑步向前。
  “投籃那麼爛還好意思說。”那兩人竟不約而同。
  三十分鐘很快過去,累得只能撐着老腰大喘氣的四人都不願面對這不怎麼好看的分數。想到當年全校第一的光環,再看看如今竟被草台班子擊潰,;薄薄的老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四人累得都不願說話,只是默默地喝着傅曉春遞過來的水,趙書言站着盯着籃筐看了好一會,忽然撈過旁邊的籃球,以一個相當標準的姿勢投出了三分球。
  只聽見入筐的悅耳響聲。
  崔寧樂抬頭看他,那張漂亮的臉蛋正好逆着光,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心一跳,似乎回到了某個時光,那時候猜不透他的心思,如果連他的表情都看不到,更是無從得知他的想法。
  此刻卻清晰得很。
  我想回到那個時候。我想回到那個時候。趙書言似乎連血液都在吶喊着。只是他依舊站在那裡,腰挺得很直,雙臂卻無力地垂落。
  崔寧樂垂下眼眸,覺得難受。要再度分離的感覺突然洶湧地流出來,淹沒了愉快的心情,漫到胸口,像是讓人快要窒息。
  旁人卻看不懂,一夥人歇了一會,又嘻嘻哈哈的扎到了學校附近的小餐廳聚餐。似乎真的回到了那個時候,近似無憂無慮的狂歡,更沒有近在咫尺的離別。
  甚至連向來觀察入微的陳凌都說女王殿下還是氣勢十足。
  崔寧樂看看他,逆着光時的落寞已經消失殆盡,現在則一如既往的笑得傲恣。
  總有分別的時候,眾人輪流拍着他的肩膀說你一定要回來,最後卻都在一條分叉路上分道揚鑣。
  唯有那個總是笑着的青年還走在自己身旁,夏夕的太陽已經落到了建築物的背後,曬得人不再疼痛,而是溫和。
  “我跟你去……”“回家吧,畢竟最後一天了,老爺子肯定也捨不得。”趙書言打斷他。
  崔寧樂一股怒氣,想要撕破他的堅強,可氣衝到嗓子眼,又壓了回去。換而到來的是無法言喻的哀傷。
  兩年前,總覺得自己會無法適應從雙生兒變成單身的日子,可現實卻告知自己,原來並沒有那麼難適應孤獨。如今以為自己早已習慣分別,卻沒想到恐懼只不過是深埋在心底,一旦被發掘,那是擋也擋不住的鋪天蓋地。
  偏偏對象還是這麼一個體貼他人的大方的笨蛋。
  崔寧樂點頭,決定一個人走進那條林蔭大道。
  直到拐了彎,他都沒敢往回看一眼,就怕看到那傢伙逆着光站在那裡的模樣。
  
  在機場送行的人總是不會少,崔寧樂心不在焉的聽著家人的叮囑以及老爺子一如既往的嚴格教育,眼神四處漂移。
  終於手機響了下。打開短信,他幾乎就要笑出來。
  藉口上廁所,崔寧樂來到了男廁所,一道黑影迅速將自己撈了進去。
  他低笑:“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就是地下情啊……”那雙漂亮的眼睛閃着光,“我們做吧?”
  崔寧樂腦袋發脹。“為什麼?”拒絶了自己這麼久,卻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留一個最新鮮最深刻的回憶,而且上了飛機,誰也不會發現你的痕跡。”儘管在這樣的場所,他的笑容依舊清爽得很。
  狹小的空間裡兩人貼在一起,體溫、氣味、言語,都合適得過分。崔寧樂只需點頭,就能在十五分鐘內完成這件大事。
  可他卻搖了頭。這回輪到他拒絶了。
  趙書言惡狠狠地瞪他。崔寧樂卻把額頭貼著他的額頭,低聲說:“我的殿下,你是那麼的耀眼,那麼的聖潔……”
  “滾。”這是什麼破藉口。
  “臣下不願在這裡做任何玷污您的事情。”崔寧樂直勾勾地盯着他:“趙書言,我喜歡那個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驕傲、自信的你,這裡不適合你,我絶對不會把我最喜歡的那個趙書言在這裡毀掉。絶對不會。”
  “……”慢慢地紅臉的樣子,哪還有他說的自信驕傲?
  崔寧樂笑得滿足:“當然,你這樣子我更喜歡,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最喜歡的東西,要留到最好的時候才去享用。難道不是?”
  “……那讓我抱著你,多抱兩分鐘。”
  “我是您的啊,殿下。”猶如詠唱詩歌一般。
  
  崔寧樂出來的時候,離最後登機時間還剩不到二十分鐘,家人們還想再說些什麼,他卻笑着跟他們說:“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一定告訴你們。”
  頓時鴉雀無聲。
  崔寧樂轉身就要進安檢,身後傳來崔老爺子的聲音:“她在機場吧?怎麼不叫她過來?”
  真不愧是老薑。崔寧樂扭頭回了句:“因為我才不要讓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欺負他。”那語氣又驕傲又自豪,似乎喜歡上的,是一個多完美的人。
  旁邊一個戴着眼鏡的年輕人險些笑出聲來。他轉身後,他也轉了身。
  於是他們只要再等兩三年,一定會說出來的。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 為了兌現諾言,我熬到現在啊%……困死了~~我要鼓勵,翻滾…………
還沒完的說。雖然也快了。=w =比想像中的要快得多 啊%
第 100 章
  能不能就在此打住這個故事?
  (捂着發腫的腦袋)……那麼就直接說結局如何?
  據說,四年以後,那倆人在某處相遇,相視,輕笑,然後,擦肩而過。
  結局貌似已經可以看出端倪。因為好多人說,太過幸福的過程,總會在結局時變質成難以接受的悲劇。就好像大部分被人銘記的故事一樣,無可奈何的結束才會讓人扼腕痛惜,然後執拗的想要挽回,最後自然一直惦記着,期盼着那萬分之一的奇蹟降落在這十分之一的人的身上。
  總會有奇蹟發生,可是奇蹟發生以後,剩下那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就成了可憐蟲。
  你說他倆會不會是可憐蟲?
  (繼續捂着更腫的腦袋)……當然不是。
  他倆的故事本就平淡無奇,就這麼一輩子被人遺忘掉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雖然兩人生活不可能平淡,只是他們也不過是地球上這幾千萬同性戀裡的一對,放在地球這個大範圍裡看,比起那些總裁明星配,王子伯爵配,黑幫警察配,他們真的算不上什麼。他們倆結婚的時候,都不過是給大公司打工的畫圖機器而已。
  那時候趙書言一邊給崔寧樂套戒指一邊埋怨這個因為賺錢賺過頭而在結婚前一天還熬夜畫圖的混蛋。而畫圖機器則一邊打着呵欠一邊讓乖乖讓他套戒指。最後輪到他套的時候,還險些看錯眼套到了食指上。
  蘆花雞立刻跟眼鏡蛇在神父面前吵起來,忙着給下一對新人作證的神父連哄帶騙的將兩人趕了出去。
  吵着吵着就拽過愛人KISS的趙書言大人藉口說是“怎麼的也得在上帝面前親一下,否則來這裡結婚有什麼意義”,結果崔寧樂少爺從他領子裡掏出一塊玉觀音,斜蔑他一眼:“你信上帝?”
  “因為只有上帝家的人才支持同性戀結婚嘛。”他笑得無賴。
  崔寧樂不再說什麼,想起這兩年來的抗爭,也覺得不管是觀音耶穌還是阿拉真主,只要能提供一個場地,讓這個人名正言順的成為自己的人,他都願意虔誠地朝“他”下跪。
  趙書言對他而言,就是這麼個再華麗的辭藻也無法言說的存在。
  ……結完婚這個故事該結束了吧?
  (捂着跟佛祖一樣腫的腦袋)……好吧,話說,兩年前崔寧樂沒有回來。
  出國第四年,崔寧樂說好在六月的某天回國度假,已經在一家建築設計院工作的趙書言死命地把自己的工作提前幹完了,又厚着臉皮把一些事情往後推了,結果接到一封“我還不能回來”的EMAIL,你說他是什麼感覺?
  趙書言大人默默地手提電腦關上,從衣櫃裡抽了兩三件衣服,一邊打電話一邊收拾好行李。等回信發出不到二十小時,趙大人已經踩在了美利堅的水泥地上。
  崔寧樂飛車到了機場,兩人一見面,竟然就在機場比划起了拳腳,把警察招惹來後,趙書言摟過被自己揍了兩拳在肚子上的崔寧樂,瞪了胖警察一眼:“看什麼看,沒見過李小龍弟子嗎?老子來這裡找成龍他朋友的。還看?要我教你兩招麼?”
  標準的美語加上狂妄的氣勢,還真把警察給蒙過去了,只有圍觀的中國人拚命忍笑。
  崔寧樂捂着肚子臉色菜青的瞪他:“李小龍弟子有那麼年輕嗎?”
  “我又沒說是哪個輩分的弟子。”趙書言笑眯眯地摟過他,轉身就出機場,似乎剛才那毫不留情的兩拳已經把氣完全撒了出去。
  崔寧樂看他這表情,心想自己好歹沒白挨。
  無法按時回國的原因很簡單,崔寧樂為了回國後就能買房,在這邊拼了命的干,資本家有多剝削人,他就有多剝削資本家的工資。這兩個月接的方案,足夠他在市中心買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趙書言很快瞭解了情況,首先對其辛苦的工作表示了慰問,然後又很不給情面的在西餐廳剝削了他一頓,接着,在床上也很不客氣的敲詐了一番。
  這趟美國之旅總算把機票給賺回來了。
  這麼輕描淡寫的趙書言讓崔寧樂心疼,把他抱在懷裡,感受着兩年未曾接觸過的體溫。
  要知道,為了不讓自己放棄在美國的事業,趙書言這兩年根本不敢來美國。思念被鎖在一個不怎麼牢固的匣子裡,只要輕輕一敲,隨時都會噴湧而出。如果不是綳在了弦上,這個比誰都固執的傢伙又怎麼會立刻出現在這裡?
  趙書言似乎因為時差而睡得異常沉靜。
  在美國三天的短暫會面像是個炸彈,突然就引爆了深藏在心底的衝動。崔寧樂坐不住了。某日清晨洗臉的時候,他盯着鏡子裡越發成熟的臉,微微露出了笑容。
  他向公司請了兩個月的假。因為之前接的單子多得可怕,公司同意了這漫長的假期。
  回到家,崔寧樂沒告訴趙書言,只是偷偷去他所在的公司看了下正在工作的愛人,看著那神情那氣勢,本來還有些不安的心,總算踏實了下來。
  趙書言看到突然出現的人的時候,那孩子氣的表情崔寧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就像他後來也不會忘記他說出“我們結婚吧”這句話時趙書言的表情。
  未來會怎麼樣?猜了八年的問題,是到尋找答案的時候了。
  對不對,我的同志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困。= =有什麼話明天回帖講。 好久沒回帖了,好像。。。
這倒敘手法夠滿足你們想要被治癒的心了吧?= =不要再說不夠甜蜜,膩死我了都,,,,
第 101 章
  第二十四章:
  
  崔寧樂那年二十六歲。
  論樣貌論才氣論存款,哪項不符合“青年才俊”這個標準?
  所以當他在某個樓盤售樓部交付付款單以及戶主基本資料的時候,那個售樓小姐盯着上面寫的“未婚”兩個字,眼睛都快把那幾張薄薄的紙給點燃了。
  崔寧樂無暇顧及對面突然躥升的溫度,拿過戶主卡就走。
  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一個徹徹底底屬於自己的地方。這種感覺就像飄蕩在半空很久,終於踩到了土地一般。
  那天趙書言剛好放假,被崔寧樂拽着去了趟遊樂園。在過山車飛到最高端的時候,崔寧樂大聲的說了句:“跟我一起住吧。”然後在別人的尖叫聲起來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沒聽到的話就算了!”
  “嘎?”那人只發了個單音,然後就跟着眾人一起邊笑邊叫了,
  崔寧樂想要擰頭,可惜扭不到那個角度。
  下了過山車,玩得神清氣爽的女王殿下勾着崔寧樂的脖子就要去吃印度甩餅。
  崔寧樂坐著看他吃得心滿意足,單手撐着臉,另一隻手手指輪番的擊打着桌面,像是在敲擊着鋼琴鍵。
  他不急。因為眼鏡蛇狩獵的時候是要等待的。
  果然最後蘆花雞還是先憋不住了,抬頭看他:“你怎麼不追問了?”
  “因為你肯定會回答。”崔寧樂親昵地替他擦掉嘴邊的調料,
  “嘖……”一口吞下半塊餅的傢伙皺起眉頭:“你抓我去做過山車然後問我,明明是想讓我錯過吧?你這個膽小鬼!”
  崔寧樂撇撇嘴。“我只是想跟你玩個情趣而已。”
  “總想把我玩得團團轉,老子是什麼角色?哼……”趙書言挑眉,“情趣?別人也許會信,崔寧樂你是什麼人,難道我不清楚?”
  玩得團團轉?崔寧樂失笑。那算什麼,自己現在就像一個衛星,只能繞着趙行星打轉,即便行星這個如何自轉,他這顆衛星依舊無法改變軌跡,脫離出去。
  最終BOSS居然還沒有自覺。
  趙書言吞下最後一塊甩餅,站起來,朝他伸手:“鑰匙。”
  “嗯?”崔寧樂一愣。
  “鑰匙。”微抬下巴。
  崔寧樂終於明白,掏出一張卡:“還沒裝修,買的是現房,裡面除了膩子,什麼都沒有……”“我說你買的不是我設計的那個小區吧?!”趙書言看著手中的戶主卡,瞪大了眼。
  崔寧樂眨眨眼。
  “哎呀你這個笨蛋!要是讓我去買的話,都能拿內部價了!”趙書言還沒來得及感動就在那裡扼腕嘆息。
  “……我通過關係拿了內部價……”崔寧樂緩了半天才緩過勁來。“你設計的?”
  “大三那年我實習那家單位給的任務,雖然總設計師不是我……”趙書言扶額。
  崔寧樂笑。“看來你的水平至少還有我欣賞。”
  “那只是證明你的欣賞水平也就只有我大三那年的水平。哈哈……”趙書言一邊收好戶主卡,一邊拉著他往遊樂園出口走。
  “就這麼走了?”
  “回去共築愛巢。”趙書言走着走着,忽然回頭,“從此以後我們就再也不怕被趕出家門了?”那神情很是柔和,柔和得一點都不像蘆花雞。
  崔寧樂笑得也很溫柔:“我們的家在這裡,誰能趕我們?笨蛋。”
  “哈哈哈……對對對。”趙書言像個孩子一樣得意地牽着他的手,一甩一甩地往前走,絲毫不顧忌周圍的眼光。二十六歲的他們,終於有了理直氣壯的條件。
  
  崔寧樂算過,即便充分利用完這兩個月的假期,新房也未必能裝修完畢,因此在把裝修的後期任務全權交給趙書言後,他又開始了另一輪的大動作。
  頻繁地在家人聚餐時給趙書言打電話,頻繁地在夜晚外出,頻繁地露出戀愛中人才會有的笑容,最後,甚至買了一對白金戒,其中一個戴在了顯眼的中指上。
  崔老爺子不是笨蛋,才過了三天就開口:“什麼時候把你女朋友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崔寧樂細嚼慢嚥了一會,才回答:“還早。”
  “換了?”
  “沒有。”
  “既然這樣,就該定下來了吧?”
  “還早。”
  “有什麼不滿意的?”
  “就是早了點。”很有耐心的繼續着重複的答案。
  “……為什麼早?你不想結婚?年輕人成家立業,就要先成家後立業,別讓小姑娘等成老姑娘後再嫌棄人家,到時候別說她不饒你,我看這裡沒有人願意饒你。”能讓自己孫子看上的人估計不會差,至於早在哪裡,看那傢伙熱戀的表情與電話頻率,崔老爺子想不出有什麼合適的理由。
  “他不怕等。我們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崔寧樂開始放煙霧彈,“況且如果那姑娘不合家裡要求怎麼辦?您要是看不上怎麼辦?”說得誠懇,嘴角卻帶著隱約的戲謔。
  “哼,你的品味總不會低到飛禽走獸都敢要吧?”
  “那家……他長得不錯,但凡見過的人都會這麼說。”還要有一定定力才能不盯着猛瞧。
  “性格如何?”
  “驕傲,聰明,自信,樂觀,很……大氣。”想說很有名門閨秀的氣魄,後來想想,還是曖昧地改了詞。
  “那還有什麼不滿!”又繞回來了。
  崔寧樂輕笑。就是早了點啊,老爺子,我們還沒露點風聲,您也沒接受過刺激鍛鍊,現在就平地一聲雷,您還不暈過去?“總會有機會的,在我走之前吧。”
  崔老爺子皺眉,為他的故作神秘而不悅。
  
  崔寧樂把對話一五一十的轉述了,正在跟他挑傢俱的趙書言想了半天,也說了句:“還早,再等一段時間吧。”現在是他倆的事業關鍵期,出了差錯,恐怕只剩一輩子後悔。
  崔寧樂點頭。
  其實大家都在逃避。雖然他心知肚明。
  接下來的日子,崔寧樂在家人面前閒談丁克族,談閃婚族,談國外婚姻,最後,談到了同性戀。
  老爺子的表情自然是厭惡,雖不極端,卻露骨地嫌棄。
  崔寧樂心下無奈地嘆氣,依舊想著辦法繞圈子讓老爺子接受同性戀這些事情,可沒想到,繞再大的彎,終究躲不過老天爺的玩笑。
  那天崔寧樂的手機放在家裡,裝修的人打電話來,催老爺子剛從外面回來,接了電話。關上電話的時候估計碰到了攝影的快捷鍵,老爺子手忙腳亂地關掉,卻也看到了手機裡的相冊。
  裡面有好些建築的照片,老爺子讚歎着孫子的敬業,繼續往下拉。
  最後卻看到了那張親吻的照片。
  崔寧樂趕回來的時候,看著擺在家人面前的手機,只覺得一陣耳鳴。
  該來的,還是會來。
  現實是被老天爺篡改過的小說。
  總是突如其來的殘忍。
  
  
作者有話要說:= = 也許你們不理解寧樂如此敬畏家裡人的原因。除了從小的陰影,其實還有一種基本的尊重,以及想要得到承認的渴望。交雜在一起,就成了一種看起來更像是敬畏的感情。
= =不知道各位能不能明白?
寧樂其實比女王更容易受愛情影響啊…………抹淚~
第 102 章
  
  記得有一部經典的電影,有這麼一句經典的話。
  現在的手機,不是手機,而是手雷。
  崔寧樂被炸得愣了好久,直到手機再次響起,上面顯示了“蘆花雞”那三個字的時候,他才回過神,彎下腰,淡定的在眾人面前接了電話。
  那頭是趙書言的聲音,因為房間太安靜,旁人甚至隱約能聽見一兩個詞。
  崔寧樂坦白告訴他自己在家。
  趙書言頓了頓,直接問:“方便說麼?”
  崔寧樂垂眸:“現在,沒有什麼不方便的了。”那語氣有些疲倦。
  家人的視線太過不解太過傷心,以至於他甚至連撒謊的力氣都沒有。崔寧樂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就算衝出了牢籠,對家人的責任感依舊是困滯他的枷鎖。
  那邊靜了一會。“我過來找你如何?”
  崔寧樂很想笑,卻笑不出來。心臟這才開始狂烈地跳動,沒想到 一進家門就踏入了戰場,這種緊張與未知讓他難以控制。
  “……別過來了,我這裡有事。”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家人的眼神更是不能理解。崔寧樂知道他們想要在今天全部斬得一乾二淨,這就是軍人的習性,絶不拖泥帶水。
  趙書言好半天才答應“好吧”,崔寧樂掛上電話後,把手機放回了兜裡。
  “你坐在這裡。”老爺子指指他對面的座位,臉色鐵青。也是,這麼大的年紀受到這種刺激,實在是有些過了。
  崔寧樂張開雙腿坐在那裡,雙手合十放在腿間。這樣的姿勢既不委屈也不傲慢,甚至,還能保護自己的軟弱。
  老爺子幾乎是顫抖着問出“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句話。
  崔寧樂淡淡地回答。因為喜歡,我跟女生交往過,也沒喜歡過男生,但是我只喜歡上了那傢伙。
  不是一見鍾情,不是日久生情,不是所謂的錯覺。那是絶對無法替代的喜歡,突然在某天就發現了,然後沉淪得無以復加。
  “男人怎麼可能會喜歡男人!胡鬧!”崔老爺子嗓音巨大,像極軍隊中的號令,讓人忍不住想要站起來承認錯誤。
  崔寧樂皺眉。“喜歡就是喜歡了,怎麼還會分男女?難道喜歡一個人,喜歡的只是男人沒有而女人有的東西麼?!我喜歡的是那傢伙的性格,那傢伙內裡的東西,等我被裡面的東西吸引以後,才想起來那傢伙外面還是個男人的皮囊!可這又怎麼樣了?只不過是個性別的問題,到底有什麼不對了?傳宗接代?好吧,只有那個我做不到。”
  崔老爺子氣得直咳嗽,媽媽連忙給他順氣。
  “那個就是你所謂的好朋友?當初我就覺得不對,一個扭傷還至於你親自去照顧!你到底瞞了我們多久?”
  要不是你,他至於用這個苦肉計麼?崔寧樂撇撇嘴。“不多不少,我喜歡他整整八年了。過了七年之癢,現在還和諧得很。”
  老爺子瞪圓了眼。
  “趙書言,他叫趙書言。是我最愛的人。希望您能接受他。”崔寧樂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決不閃躲。
  可惜男子漢的勇氣在不理解面前依舊是無效的,崔寧樂在承受了無數的餓質疑與責問後,趕在被老爺子軟禁在房間之前,摔門而出。
  等下了樓,他猛地回頭,這才發現這是第一次明目張膽的叛逆。那張巨大的,壓抑的,由家人與自己一起織成的網,終於被衝破了。
  崔寧樂深吸一口氣,雙手插兜,慢慢地走到那條林蔭道。
  這條路還是很長,長得看不到頭,雖然早已做好了安全準備,只是他不希望趙書言因為跟了自己,而成為眾矢之的。他希望那傢伙也能在自己爺爺面前笑得燦爛。
  那是只驕傲的蘆花雞,而不是沒了尾巴的母雞。
  
  走出林蔭道的時候,崔寧樂愣了下。一輛車子停在對面,趙書言的腦袋露在外面,兩個胳膊搭在車窗上,單手托着下巴。似乎在等人。
  他連忙過去,彈了下他額頭:“你來這裡幹嘛?”
  趙書言皺着眉頭摸摸自己的腦袋,有點委屈:“等你。回去。”
  “回哪裡?”
  “家。……不是還沒裝修好的那個,是我租的房子。”
  “……這車是你買的?”
  “借的。想到你可能會出來,就借了同事的車,過來當英雄了。”他得意地笑。
  “你怎麼知道我要出來?”
  “因為你是崔寧樂。容不得別人質疑自己品味的崔寧樂。”他笑嘻嘻的看著他,漂亮的臉上有一絲粉色。
  崔寧樂上了車,猛地就掐了他的臉皮子一下。“開車,回家。”
  趙書言摸摸臉,瞪他,咬牙切齒:“老子是殿下。”
  崔寧樂恍然大悟,勾過他的脖子,很熱情地湊上去:“那殿下,臣給您請罪。”
  吻技足夠賠償了。哈。
  
作者有話要說:= w - 我發現個問題,雖然我感情上有點偏心殿下,可是到了文章裡我又明顯地偏心騎士……嘖,氣場問題咩?
新坑正在寫開頭,= = 等這個完了以後,休息一段時間就開始放存貨了。目前確定的方向是鬼狐仙怪文,背景應該還蠻龐大的……*orz,我又自虐了。估計,看過麒麟夜談的同學知道我鬼怪文的風格。但是這回是更可愛更現實向的故事。= = 反正這個作者的腦子在萌系道路上已經無可救藥了。……那就無可救藥下去吧(這廣告也太長了吧喂!)。
第 103 章
  
  崔寧樂在趙書言枕邊醒來的時候,頭有些疼。
  在這間租來的房子裡,兩人喝了一通宵的酒。把趙書言窖藏的幾瓶上好紅酒全都糟蹋了一遍後,又都衣冠整齊的併排睡倒在了床上。
  崔寧樂酒量不錯,但依舊記不得昨晚到底說了些什麼,甚至做了什麼。
  盯着那張還在酣睡的側臉,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一個畫面。
  那傢伙伸出左手,讓自己把白金戒指套進去的時候,笑得很可愛。
  崔寧樂想到這裡忍不住又笑了。
  趙書言呢喃了兩聲,抱住被子,就捲了起來。崔寧樂不滿他只抱被子不抱人的行徑,抽了他的被子,在他醒來前,將他摟入自己懷裡。本來想掙扎的人,在感覺到體溫後,就靠着肚子,繼續睡死了過去。
  明明已是日上三竿,崔寧樂想了想,還是抱著這個人,繼續閉上了眼。
  等崔寧樂再次打開手機的時候,已經離家二十四個小時。手機只收到了一條短信,是媽媽發來的。“你是認真的嗎?”簡短,卻不代表鎮定。崔寧樂似乎都可以看到從來堅強的母親猶豫而又心疼的模樣。
  “這樣的愛情需要勇氣,您應該能理解的。”崔寧樂回了這麼一條,就開始給趙書言做中午飯,以滿足愛人叫得比雷響的肚子。
  離回美國的日子還有四十天不到,現在就爆出這樣的事情,雖然措手不及,卻也讓他省了不少時間。只是……方式也太直白了。崔寧樂一邊煎蛋,一邊翻看自己手機裡那張KISS的照片。
  直到回國前都是拿來做屏保的照片,沒想到還是成了導火索。
  房間裡的另一個手機突然響起來,崔寧樂關了火,正要出去接,就聽趙書言起床的聲音,然後接了電話。
  還在迷糊的人應了幾聲後,忽然安靜了下來。好像被拔了電池的機器人。
  崔寧樂有些不安,走到房間,就見□着上半身的青年呆坐在床上,還在聽著電話。
  “不回去。”
  “不行。”
  “我選的。”
  “誰勾引誰啊?”氣得竟笑出聲來:“就我這種皮相,勾引他還差不多。”
  崔寧樂張張嘴,想說什麼,聽到他這句話,還是嚥了回去。趙書言皺着眉頭應了幾句,突然拔高聲音回答:“不回去,他在這裡。我等了四年,不要再等了。”
  “嗯。我愛那傢伙。很愛那種,您破壞不了。”
  “哈哈,大學就喜歡了。”
  “……您過來看看吧,您的孫媳婦,很可愛。”說著看了眼崔寧樂,崔寧樂撇撇嘴,轉身又要回廚房繼續做飯,趙書言卻叫住了他:“電話掛了。”
  他驚訝的回頭。他還以為這樣的語氣,至少還有迴旋的餘地。
  “老爺子一下就猜出是你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他笑笑。
  “結果呢?”崔寧樂只想知道結果。頓了頓又補充:“他怎麼聽到風聲的?”雖然心裡隱約明白,還是不願承認。
  “……是啊,怎麼就那麼快找到了呢?他們就這麼急着想要知道結果?”趙書言沒有直接回答,垂下眼眸似乎在自問自答。
  崔寧樂喉嚨一緊,替他回答:“我家人找過去的?”
  趙書言抬眼。神情明顯猶豫了那麼一會。
  手心開始發涼。就在他們刻意迴避現實的時候,現實的岩漿卻在另一邊飛速的蔓延着,甚至延伸到了他們還沒來得及準備的角落。燙得人連觸碰的勇氣都失去了。
  “這樣我們倆同時無家可歸了?”崔寧樂發現自己居然還有開玩笑的力氣。
  “誰說的。”床上的人掀起被子,站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反駁,“我們自己的家還沒裝修好而已。快煮飯,然後去買新傢俱。”
  即使岩漿將他倆孤立在一座孤島上,至少他倆還有站立的地方,那就夠了。
  崔寧樂聽話的回廚房了,心中突然產生的黑洞慢慢地在弱化,直到那傢伙拿着牙刷在自己身旁一邊刷牙一邊口齒不清的說“看來我倆很有夫妻相,否則兩個老頭子怎麼都能同時猜出對象是你我”,崔寧樂緊繃的嘴角這才鬆了下來。
  “……他不是猜的。”
  “哎?”
  “爺爺看到了我手機裡的照片。”
  “不會吧?”叼着牙刷的人模糊地驚訝。
  “還是我親你的那張。角度和光線都很好,你照的很好看。”崔寧樂說著,就看到那傢伙的牙刷從嘴巴里掉出來,忍不住笑出聲來,踢了他小腿一腳:“快滾回去洗漱!今天要買好多東西呢!”
  “……你這個笨蛋!就說了不要照!這種東西刺激性對老年人來說簡直是等級最高的!你想讓……”說到一半泡沫就險些被吞了下去,趙書言連忙衝回浴室,洗漱乾淨後,又衝回來,抗議道:“你千萬別把這東西給我家老爺子看,否則……”
  “誰會主動把激情照給別人看?”崔寧樂打斷他,“再說了,我這麼一個三好青年,除了跟男人做出KISS以上的事情,老爺子哪裡會認為我是同性戀?”
  “……還有一個辦法能讓老人家知道。”
  “什麼?”
  “在家裡放一堆耽美小說。”趙書言笑嘻嘻,“許蕭那傢伙據說就是因為房間裡放的都是這種書,他媽嚇得以為女兒就要走上不歸路了。”
  崔寧樂愣了愣。
  “……好像是個好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 ,困的我七葷八素……睡了先
第 104 章
  
  堡壘如果有兩座,就要各個擊破才更有效率。萬一被兩面夾攻,自己就將處於絶對不利的狀態。
  兩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書言家。趙老爺的身體不佳,萬一真氣得非要衝來這邊,那對兩方而言都是最危險的情況。
  趙書言請了三天的假,甚至走之前還跟自己上司苦笑着說了句“萬一我真回不來,別報警”這樣的話。嚇得主任連忙說,實在回不來就多請兩天。
  開什麼玩笑,這傢伙該不會是要去做什麼傻事吧?
  崔寧樂跟趙書言來到這座南方的城市時,心臟跳得竟比在家時還要快。
  因為他眼睛也在跳。
  可他沒敢跟趙書言說,那傢伙的臉色雖然輕鬆,眼睛裡卻也是藏不住的緊張。有些壓力藏在心裡還能承受得住,化為言語後,就會加倍的增加。
  趙書言只是盯着前方,直到進家門前的一刻,才轉頭看向崔寧樂,看看他的臉蛋,看看他的着裝,然後拉過他的手:“就這樣進去?”
  崔寧樂抽出手。“別隨便示威。”
  趙書言像個孩子一樣不服氣地皺起眉頭。
  “我們是分享,不是談判。”崔寧樂拍了下他的背部,“殿下,要記得,我是無論如何都會衝在前面替你擋下第一波攻擊的。”
  “……我踢開你的話,你還擋什麼擋。”趙書言這麼說著,就拿鑰匙打開了家門。
  因為事先跟家裡的保姆勾兌好,他們來的時候,老爺子剛吃過午飯,精神與心情都處於最佳的狀態中。
  可惜看到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天神後,老爺子本來悠閒的神情立刻僵硬,然後化作嚴厲。
  “爺爺,我回來了。”趙書言笑眯眯地招呼,然後拉過崔寧樂,“他也來了。”
  老爺子抿緊了嘴,半天,才喊道:“阿艷,茶!”
  保姆立刻端着茶盤過來,可老爺子卻瞪她一眼:“我只要自己的茶壺!”保姆一愣,看看小少爺,想說什麼,就被趙老爺打斷:“要喝他們自己去買。”
  那語氣,那還有從前的寵溺?
  “我們不渴,剛進門前就多喝了兩杯水。”趙書言還是笑着,暗示自己本來就準備了一番口舌之戰。
  老爺子喝了一口茶水,竟不再說話,開始翻看報紙。
  老薑!兩人對看一眼,趙書言又繼續說道:“崔老爺子跟您說了什麼吧,我也該說說我自己的立場。這傢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愛人,這關係有八年了吧。我有多好,他就有多優秀,我倆剛好是兩個高等組合,配起來很合適,您就別浪費其他資源了。”
  趙老爺子用力的哼了一聲,還是不說話。
  “您不說話就是不反對。”趙書言又刺激。
  “我說話不說話都是反對,何必浪費口舌?趙書言,你比我聰明,聰明得喜歡了男人去?國家會感謝你節約男女配對的成本?”趙老爺子冷笑。
  “我不需要感激。我做別的事就能讓別人感激。戀愛的事情還需要別人的感情加入麼?本來就是兩人世界的事情。我逗您說話,是因為怕您憋在心裡,憋出病來。”
  崔寧樂瞪他,這話可真損人。
  趙老爺把報紙一摔。“你要真關心我,就不用去找一個男人來刺激我!……兩個男人相愛?!你腦子是被哪家的驢踢了?!……我不說了,這事根本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這根本就是違反自然界規律違反法律的事情!”
  “法律沒說同性戀是犯法。”趙書言聲音變冷,“自然界也有同性戀,要考據,我可以直接給您資料,但是,我們不是神經病。就跟您喜歡奶奶一樣,我喜歡這傢伙,喜歡他的性格,喜歡他的表情,喜歡他比任何人都能瞭解我的聰明。如果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個人能代替他,那第一順位的他有什麼理由不能成為我最愛的人?!”
  “那是你還沒遇到喜歡的女生!”
  “沒有遇到的話,那我喜歡他有什麼不可以?!”
  “男人跟男人怎麼可能成為情侶?難道你就不能去找自己喜歡的女生?”
  “最好的最合適的人放在身邊我不去珍惜,還要去碰那五十億分之一的可能性,我腦子被驢踢了一萬次才會做這種蠢事!”聲音提高了八度。
  “你這根本就是自我暗示!”
  “明知道同性戀是個艱苦的選擇,我還自我暗示去成為同性戀,腦子被驢踢了一萬次才會這麼做!”
  “知道辛苦你還選擇,還要逼着我們來承認,趙書言你真夠聰明的!”
  “可惜我從小到大沒被驢踢過,甚至連驢樣都沒見過,所以以上結論不成立。”趙書言笑得兇狠。
  崔寧樂站在一旁,心裡只想著:
  這一老一小蘆花雞,還真有兩三分相似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暫時這麼多,好消息的是我終於買到了筆記本,於是平時上班閒着沒事時,終於可以碼多兩行字了,淚流滿面………………
第 105 章
  過了二十分鐘,老爺子的茶壺已經加了兩次水,桌上的報紙已經被粗糙的大手給拍得稀巴爛,雙手環抱俯視的孫子與僵直着背脊仰視的爺爺兩個人依舊吵得不可開交。
  崔寧樂在一旁,像個秘書一般整理着兩人吵架的路線。
  先從同性戀正常不正常開始,然後到同性戀能不能傳宗接代,接着到同性戀可以是別人但不可能是你,隨後就是同性戀的發源地在不在中國,目前,已經吵到了同性戀在身邊發生的機率。
  “所以說,就因為你周圍沒有同性戀的情侶,或者說沒有敢坦白的情侶,所以發生在我身上有什麼不可思議?國家調查出的數據尚且有百分之三點四七,實際數據恐怕高得您都不願面對吧?”
  “難道你就不能成為那百分之九十六點五三?我們家多的是特殊,難道這特殊的概率還非要繼續下去?做一個大眾難道不會更容易點?”
  老爺子雖然老,這算術可真是精準迅速。崔寧樂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我們家的特殊跟我有什麼關係?這是全世界的比例,跟我家的比例有什麼關係?不過如果老爸再多生九十九個,說不定還真能驗證一下這個百分比是高還是低呢……”
  “放肆!”老爺子一拍桌子,“你還尊不尊敬你的父母?”
  本來笑眯眯的趙書言立刻冷了臉:“您要我尊敬什麼?”
  “尊敬父母還需要什麼理由?”
  “我不過是個受精卵子的進化體這個事實有什麼好尊敬的?”趙書言冷哼,“奶奶身體不好的時候,他們在麼?我身體不好的時候,他們在麼?您身體不好的時候,他們在麼?如果我們三個人都不在了,他們在乎麼?!”
  “你還記得你有奶奶!”老爺子連忙轉換話題,“你奶奶生前怎麼教育你的?會讓你這麼來氣我?”
  “奶奶沒說過,”趙書言撇撇嘴。“她說您是老頑固,說您的自信總是莫名其妙,說您老不認真聽取別人意見,說您……還要我說麼?”
  “她胡說!”聽到老伴生前的詆毀,老爺子惱羞成怒,可一想到說話時的模樣,又沉默了一會。
  嘖,早知道就不提了。
  怎麼激動得連心裡的傷疤都不小心揭了開呢?
  “奶奶只是說,希望我能跟一個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像她跟您在一起時那樣幸福。”想了想,又補充:“這不是高帽,我才不會在這時候拍你馬屁。”
  老爺子的表情亮了一下,然後不自在的扭過頭,一邊整理被弄得稀巴爛的報紙一邊哼哼唧唧:“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你說,除了你們自己,還有誰會認同你們?同性戀?哼,這三個字連說出口都覺得需要勇氣!”
  “可是如果說的是‘我跟他是一對’,估計得到的只是嫉妒吧?哈,對不對,寧樂?”趙書言瞟他一眼。
  “嫉妒我還是嫉妒你?”崔寧樂淡笑。
  “男生估計嫉妒你,女生嘛……不好說,這年頭流行知性美還是精緻美?”
  “你這叫陰柔美。”
  “滾!老子陽剛得都快成為第十個太陽了!”立刻變臉。
  “看起來你並不愛我,關鍵時刻還能在爺爺面前跟我吵架。”崔寧樂似笑非笑。
  趙書言一愣,扭頭看老爺子,對方繃著臉,也不知道是在吃驚還是在發愣,反正這張撲克臉也就只能騙騙那些不明就裡的外人而已。
  趙書言撓撓頭。“我本來不是想跟您吵架的。”他嘆口氣,恢復成認真的模樣,“我喜歡這傢伙的事實不會改變,可我也不希望得到因為這個事情而鬧崩的結果,爺爺,你如果希望我們做什麼才能讓你接受寧樂,那我一定會去做,不管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接受,什麼都好說。”
  “不接受!讓他滾出去!”
  趙書言緊抿下唇。崔寧樂的眼神也黯淡了下來。
  這就是最正常不過的結果。明明有了準備,卻在瞬間得知自己的努力全是白費後,還是掩飾不住失落。
  “那我先走了。”趙書言拉著崔寧樂就要出去。“是我先喜歡他的,是我讓他喜歡我的。”崔寧樂在被他拉走之前插話道。趙書言呆了下,“喂”地就要打斷他,可崔寧樂直勾勾地盯着趙老爺,繼續說:“如果我先主動提出分手,你認為書言的未來會不會更好?”“你敢!”趙書言瞪圓了眼睛。
  “你看,顯然不可能,這傢伙是個多驕傲多自信的人,您對他的瞭解應該不會比我差。趙書言是個什麼樣的傢伙?會輕易去懇求一個人麼?會輕易依賴一個人麼?我好不容易成為這麼一個適合他變回剛出殻的小雞的窩,您就忍心非要剝奪他的幸福?”崔寧樂一隻手被他拉著一隻手放在身後握成拳,儘量掩飾自己說這話時的緊張。
  伴隨着“誰是小雞”的抗議,趙老爺冷哼一聲,拿起茶壺就往房間走。“你們不走我走,看了就扎眼。”
  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即便是苦肉計也無法湊效。
  趙書言默默地拉著他出了家門,崔寧樂一路走一路想,然後不時地問:“真正用苦肉計如何?”“要不我們假裝分手?”“你爺爺有什麼感情弱點?”
  趙書言笑出聲來:“你怎麼就變得這麼猴急了?”
  “因為你爺爺是你最重要的家人,難道你想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孤兒?”崔寧樂反問。
  “不想,不過我也不希望你用苦肉計,又不是小說,這種話說多了萬一真出個車禍什麼的,那結局我估計我就成了那些雜誌裡的悲情女主角了。”趙書言雙手插兜,低着頭走路。
  崔寧樂也笑了。“現在難道就不是?跟羅密歐朱麗葉有什麼區別?”
  “所以別隨便喝毒藥耍苦肉計, 弄巧成拙地死了多不值。如果把語言的力量最大化的話,估計它就能摧毀一座堡壘……”
  “你遊戲打太多了,又不是帝國時代的僧人!”繼續吐槽。
  被吐槽的人卻笑得開心。真好,身旁有這麼一個能跟上自己腳步的人,真好。
  就算要花費多少力氣,只要能將他順利成長地扣留在自己身邊,都沒有問題。
  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就要有這種價值。
  
  
作者有話要說:= = 好了,吵架到此為止,再寫下去可沒完沒了……充分暴露了我囉嗦的本性……otz。
其實我的吐槽功力真的很強,=- =但是沒人跟我搭檔我怎麼發揮呀……繼續淚流滿面。
p.s:我最近到底淚流滿面幾天了?= = 眼睛好疼
第 106 章
  第二十五章
  
  沉默是對彼此最大的考驗。
  趙書言的假期不長,如果這樣的情況就是結果,他當然不甘心。可是老爺子沒再聯繫過他們,甚至連訓斥、責罵都沒有,安靜得叫人坐立不安。
  趙書言說,這是自己第一次在這個城市住酒店。那個唯一的家已經不再能容納自己,就算他不說,崔寧樂也能明白這種難過。
  他不要他這樣難過。於是崔寧樂居然給趙書言下了安眠藥。
  “你是笨蛋啊?!居然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出來了!”趙書言睡醒後,朝崔寧樂怒吼。剛剛給他訂完送上門的早飯的崔少爺朝他笑道:“好久沒睡過這麼踏實了吧?”
  “廢話!我這叫昏迷!哪還叫睡覺!”趙書言一把甩開身上的被子,只穿著內褲就朝他走來,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盯着看了一會,立刻咬牙切齒:“這就是你的目的?被人揍一頓?你還是不是男人!崔寧樂!要是以前的你,絶對會想盡一切辦法保護自己的自尊!就算是我爺爺他也沒權利讓你白白挨揍!懂不懂!你是我的騎士!不是我的墊背!老子不要你這種無謂的犧牲!”
  “別那麼激動,你口水都快噴到我臉上了,請保持形象,殿下。”崔寧樂並沒生氣。
  “我拿口水淹死你都行!臭老頭是不是打了你幾巴掌?他這種人,就算揍了也不會洩氣!他要的是權利在握的快感!他不是軍隊裡的人,這輩子沉浮官場這麼多年,肚子裡的黑水比章魚的還黑!他要看的就是我掙扎然後想法子抗拒的模樣!笨啊你!我是這麼任人宰割的飼料雞嗎?!我可是蘆花雞!野生的那種!”趙書言瞪着他,一雙凝亮的眸子儘是自信與憤怒。
  崔寧樂愣愣地看著他。“……你還真甘心地承認自己是蘆花雞?”
  “你都甘心被人揍了,我降低自己的水平陪你行不行?!”
  “我本來……是想乖乖被他打一巴掌的。”
  “笨死了!你那一肚子的毒蛇液去哪裡了?!”
  “本來!”崔寧樂反瞪他,“誰知道你家的老爺子比你還狡猾,我想了一下還是打算閃開的,結果他竟然兩面開弓,我另一邊沒閃過,硬是挨了一下!這傢伙是不是也練過跆拳道?你早該跟我說!”
  趙書言被他噎了一下,想了想,撓撓頭:“恩啊,好像年輕時是學過那麼幾下散打……”
  “所以啊!”崔寧樂捂着臉蛋反吼回去:“我也不想被揍,這年頭有誰是真的能打一巴掌就洩氣了的?更何況 你爺爺珍惜你珍惜得跟掌中寶似的,你可能只值一巴掌麼?”
  被吼的人這才放開他的下巴,笑開:“我估計至少要揍死三個崔寧樂才持平。”
  “那我再也不去趙家了,這個世上只有一個崔寧樂。”甩開他的手,崔寧樂打開門,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早餐,一邊簽字一邊說,“這裡有個拆我骨頭吃我人肉的傢伙就夠受了。”
  服務生詫異的抬頭,下意識地想去看房中的人。
  崔寧樂毫不客氣地甩上了門。
  
  崔寧樂離家的第七天,終於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那時他正在趙書言租的房子裡做晚飯,崔老爺子的電話讓他險些忘了鍋裡正炒着的肉。
  爺爺的聲音還是硬硬的,沒有任何柔和感,讓人猜不出到底這些日子以來到底有了怎樣的心理改變。
  說是要他回家吃飯,可崔寧樂知道這必然是場鴻門宴,去了就未必回得來了,於是打電話給剛要下班的趙書言,詢問他的意見。
  趙書言也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說,讓他自己決定。
  不去的話只會徒增對立情緒,去的話,前景渺茫。連驕傲的趙書言都拿不定主意。
  最後的情況,還是崔寧樂出現在了自家的飯桌上。從來安靜的飯桌,今天更加的安靜,靜得甚至讓人有些胃疼。
  飯後,崔老爺拿了些照片給崔寧樂,上面全是漂亮的姑娘。比起外面那些濃妝艷抹的女孩子,這些小姑娘們各個都是清純陽光,充滿了透明乾淨的青春氣息。這些氣質,也只有在純粹的軍隊環境裡面才鍛鍊的出來。
  崔寧樂的太陽穴發脹。這些美女放在從前,絶對是自己喜歡的那類。只是,只是……
  “我喜歡不了除了趙書言以外的人,不管男女。”他坦誠。
  自然把老爺子激怒了。趙書言是好看,是聰明,是能幹,可這一切都是以他是男人為基礎堆積起來的美譽。男人啊,你能想像兩個大男人相擁在一起背後花團錦簇火花四濺的場景嗎?
  至少老爺子只能想像到這種畫面,並且很輕易地就覺得了噁心和無法理解。
  崔寧樂也翻白眼。太噁心,這是何等可怕的想像。
  父母在一旁不可思議,唉聲嘆氣,崔寧樂也不敢安慰,就怕安慰最後成了套死自己的繩索,再也回不到那傢伙的身旁。
  老爺子震怒中,讓崔寧樂的父親將他鎖進了房間, 不給出門,直到回美國那天。
  崔寧樂心臟一緊,終於不得不面對這個預想中最壞的情況。
  只好拿出手機,給那傢伙發了個短信。
  “我想越獄了。”
  趙書言回得飛快,“別急,萬一老頭子更加生氣,叫部隊的人把你抗走,我們就更加束手無策了。等到風頭過去,我再去接你,我可愛的騎士”
  崔寧樂輕笑,倚着門背滑座到了地上。“我尊敬的殿下,我一定等您的出征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w =最終章了,,,,,直接上刺激的對決!
第 107 章
  被困在家中的生活其實也沒什麼不自在。崔寧樂只要有電腦有網絡,他就能活。
  身為前宅男的同居室友,他活得還很自在。
  在崔老爺第N次看到保姆給房間裡的人送快遞包裹後,忍不住在明知道侵犯隱私權的情況下,還是拆開了第N+1個包裹。
  裡面只是幾盒模型。
  忍無可忍的推開孫子的房門,看到裡面堆積如山的模型盒子,遊戲盒子,塑膠小人(- = 這種玩意兒學名叫手辦)的盒子,多得叫人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老爺子站在門口說了半天,不該浪費金錢不該浪費時間不該浪費生命……之類的話。崔寧樂趴在地上,一邊聽一邊拼着一千塊的拼圖,不時點頭。
  孫子也是能獨立掙錢的人了,崔老爺子知道這一點,說了一會後,也只能無奈的關門,繼續軟禁。
  崔寧樂拼完三分之二的時候,給趙書言發了個短信。“太久沒這麼悠閒過了,我終於明白你喜歡宅在房間裡的感覺。”
  趙書言那邊回了句:“所以你下次回國更是要多帶些模型回來!”顯然還在記恨崔寧樂忘了給他帶模型的事情。
  崔寧樂刪了這條短信。開玩笑,要是讓你整天紮在那些塑料堆裡,我怎麼辦?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崔寧樂並沒有催促趙書言讓他儘快過來,更沒有詢問為何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看起來不像是在等待,也不像是放棄了。
  倒是趙書言這邊先來了消息。離回美國還有兩個星期的時候,他來了條短信,先是說新家的裝修已經完成了一半,接著說傅曉春等人決定不惜一切努力也要把他從房間裡請出來,好進行建築系畢業四週年紀念聚會,接着,又說,趙老爺子給崔家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正是崔老爺子。
  崔寧樂連短信都懶得發,直接就打了電話過去詢問。
  趙書言哈哈笑着,形容兩個老人就像一條蛇跟一隻虎,一個滿腹黑水一個氣勢逼人。崔寧樂壓低了聲線,表達自己想要聽正題的不滿。
  “老爺子過來了,來我住的地方了。”
  “……他怎麼急了?”
  “因為我跟他說,如果沒有別的疑問,我想跟你一起去美國結婚。”說到這裡,趙書言哈哈大笑,顯然是對爺爺能被這種玩笑騙到而感到不可思議。
  “你這是在間接跟我求婚?”崔寧樂嘲笑道。
  趙書言那邊一愣,嘖了一聲:“居然被你占了便宜!怎麼說這種事都該是你這個下屬來求我吧?!”
  崔寧樂笑着轉移了話題:“後來呢?”
  “後來我就跟他坦白,你現在被軟禁,因為怕被我勾引,所以不能踏出家門一步。”趙書言嘆氣,“我本來就沒打算騙他。”
  “結果他受刺激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也是只老蘆花雞。崔寧樂繼續轉回話題:“說下去。”
  “他馬上跟我要了你家的電話,打了過去,剛好是你爺爺接的電話。他很委婉的說自己是趙家管事的,結果好像被聽成了趙家的管家,立刻被你爺爺說了一頓。哈哈……”
  “……你爺爺普通話說得不算標準。”崔寧樂忍笑。
  “我家老爺子是什麼角色,當即就怒了,口沫飛濺地說絶對不可能是我勾引的你,因為我從來沒談過戀愛,更不知道怎麼去追求一個人,人還太自信,眼光都高到天上去了,怎麼可能主動去勾引一個男人?然後又反證崔寧樂從前一直更換女朋友,說不定本質上就是個同性戀,所以才喜歡上我,然後把我追到手……你那伶牙俐齒估計不是從你爺爺那裡繼承的,要不當時你爺爺怎麼會啞口無言?哈哈哈……”
  崔寧樂估計除了因為趙老爺子實在太能強詞奪理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爺爺恐怕是第一次聽說自己如此花心。爺爺雖然關心自己的業餘生活,卻也不會做出派人來調查的事情。
  嘖,幸好趙書言本性並沒有被他爺爺給玷污了。
  崔寧樂這麼想著,恨不得把電話那頭的傢伙撈過來,抱在懷裡,狠狠地愛撫一下這只內心單純的雞崽。
  “最後呢?唇槍舌戰就不用重複了,估計這裡面你爺爺占了百分之七十的時間吧,我要結果。”
  “結果是兩人不歡而散唄。”趙書言說這話的語氣竟然很輕鬆,“你說這兩人也真夠沉得住氣的,要是我估計就直接殺到對方面前一決高低了,哪還會咬着牙禮貌地跟對方說再見?”
  “……那這通電話還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我爺爺嘲笑你爺爺到這年頭還要玩軟禁,覺得同性戀這種事情不過是我們好玩兒才弄出來的新潮玩意,一邊盯着我一邊跟你爺爺說已經給我準備了無數的良家婦女,任我挑選。”“有可能說這種話麼?!”崔寧樂又氣又好笑地打斷。
  “原話是說‘年輕人只要有了家庭就能收心了’,翻譯過來難道不是這個意思?老爺子真不厚道,不是自己女兒就可以隨便糟蹋了。”
  崔寧樂咬着下唇,沉默了一會,才低低的問:“他要你結婚了麼?”
  “現在他能威脅我的工具只有他自己了,他當然明白。但是我能威脅他的,也是我自己。我們實力不相上下,有什麼不能對抗的?崔寧樂你也是,你要敢跟別的女人結婚,我第一個就跑到領證的地方去大鬧,鬧得你十年內都沒臉去那裡。”這種難聽的話卻像獨特的調味料,拌到這份情感的飯裡,讓崔寧樂吃得幾近撐死。
  “要結婚也可以,我們倆結婚吧。”崔寧樂笑着說 。
  “哦!你這是直接跟我求婚?”
  這個記仇的蘆花雞!“等你到了神父面前,我會很誠懇地說這句話的。”
  “嘖,一定要到國外才能結婚嗎?我本來還很期待一生才能穿一次的大紅馬褂啊……”而那邊的人,似乎是很真心的在煩惱着這件事。
  崔寧樂決定如果真要結婚,出門前一定要看住他,免得這個超級行動派真的在神父面前穿著中國的傳統大馬褂。
  當然,如果是洞房夜,怎樣穿都可以,甚至,下面不穿都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 = 吃撐了。。。明明困得要死結果因為太撐竟然沒法睡覺……這是何等失態啊……扶額。
果然窮人還是少吃自助烤肉,要不,真的會撐死的口牙!TAT
第 108 章
  有一場大戰。
  我們曾見過那只昂首挺胸翹着尾巴的蘆花雞是多麼的美麗與驕傲,所以幾乎可以想見身為他長輩的老蘆花雞又會是怎樣得意的模樣。
  老蘆花雞縱然已經退去一身江湖味,尾巴上的那兩條毛依舊無法抑制的始終翹着。
  即便是多麼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畢竟是自家的雞崽,老蘆花雞是怎麼也狠不下心斷絶關係的。更何況,小蘆花雞確實除了性向方面有點問題外,其餘真是完美得老蘆花雞恨不得每天拉到親朋戚友面前吹捧。
  小蘆花雞我行我素,全然漠視老蘆花雞的各種威脅與勸誘,期間還不時朝老蘆花雞閲讀自己的短信,洩露眼鏡蛇愛人的一針見血。同樣是武器,蘆花雞的嘴巴雖然堅硬,可比起眼鏡蛇的毒液來說,顯然低了一個檔次。
  結果,老蘆花雞理所當然的遭受了幾次心理創傷。
  老蘆花雞終於忍不住去找那個傳說中的眼鏡蛇了。他要單獨與他談談,他就不信那些一時性起的玩意在面對如此多不利與威脅時,依舊能堅持下去。
  小蘆花雞卻給使了個絆子。兩個小輩讓老蘆花雞還沒見到小眼鏡蛇前,就遇到了眼鏡蛇爺爺。
  老眼鏡蛇年輕時也是有着一雙令人聞風喪膽的毒牙,可惜年事已高,儘管威風尚存,武器卻少了百分之七十的功效。
  當雞爪遇上蛇絞,戰火自然是不可小窺。
  小蘆花雞則藉機讓自己的下臣們將騎士大人給迎接了出來。
  建築系的四週年畢業紀念,人特別特別的齊。好多出國的都回來了,雖不說功成名就,好歹也是有了個洋墨水寫的碩士文憑。好多工作的也都取消了加班或請了假,只因聽說這次的聚會是女王殿下親自召開的。
  小小的包房裡擠滿了各式美人,不論男女。一些同學的“親屬”看得傻了眼,直恨自己當年沒考上這個學校的建築系,否則早就能鍛鍊成為一個“目不斜視”的正人君子了。
  女王殿下跟崔寧樂的事情還沒有多少人知道。所以當傅曉春跟劉東恭迎着騎士大人入座的時候,其他人依舊起鬨着要把他送到殿下的跟前扮演最忠誠的騎士。
  女王卻撓撓下巴,不高不低的說了句:“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要升級成為親王了吧?”
  一群人沒聽懂,疑惑的看他。知情人士們都屏住了呼吸。
  崔寧樂手心在出汗,他看看一臉神清氣爽的趙書言,不知道他到底下一步要怎麼做。如果不受任何人支持,那看來在短時間裡,他們就不再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趙書言看看傅曉春,那個暱稱為“小兔子”的年輕人經過幾年的歷練,膽子雖然大了些,性格卻也圓滑了些,似乎有“除非被揭穿否則絶不公開”的念頭。
  “我喜歡崔寧樂。”他笑着告知大家。
  我們也很喜歡啊。眾人更茫然。唯有許蕭差點因為憋笑而把嘴巴給扭歪了。
  “嘖……是很喜歡,喜歡得要讓他坐我愛人的那種。我喜歡他很多年了,你們都沒看出來?”趙書言挑眉,沒有直接說出他們相戀的事實。
  崔寧樂死死皺眉。又來了,又來了,你看,一旦不希望自己先被拋棄,就把感情放在那裡,準備隨時走人。這傢伙都過了八年,這個破性格怎麼還是沒有改?
  “是我先喜歡他,然後再讓他喜歡我的。這個才是事實!”他惱怒的插嘴。
  趙書言扁扁嘴。“我又不是那麼容易被勾引的人。”小聲反駁。
  小包房裡立刻炸開了鍋。對女王殿下的喜歡與對同性戀的反感交織在一起,矛盾得叫人不知如何表達,所以有的人就沉默了;早猜到兩人關係不尋常而又不好追問,此刻得到了證實,所以有的人就衝上去激動地追問了;一直YY兩人但是只能自我安慰是YY,結果此刻得到了驚天的事實,所以有的人就幸福地暈了;覺得兩人強到只有彼此才是最適合的,所以有的人很快就接受這個事實,詢問進展了。
  世間百態,一分鐘內盡顯。
  趙書言被圍在中央,只是笑眯眯地,竟不再繼續說話,崔寧樂也被圍着,卻擔心他那邊的情況,辛苦地突破了重圍,拽住他的手,替他開口:“我們跟家裡的人說了,所以也想跟你們說,如果再繼續瞞下去,對你們不公平。”
  立刻一堆聲音問“家裡那邊反應怎麼樣?”
  “很好,很正常。”崔寧樂點頭,“最正常不過,想要把我倆拆了。”
  趙書言只是盯着他的手,開始玩他的手指。
  這只高傲的蘆花雞女王!崔寧樂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趙書言抬頭,被瞪凶了,冷哼一聲:“你們看,他現在被挑撥得都開始嫌棄我了。”
  崔寧樂怒吼:“誰嫌棄你啊!到底是誰死活不肯把我接出去,害我被軟禁了大半個月?!”
  “我那是怕你跟家裡徹底鬧崩了。給個緩衝而已。”
  “好,你再緩下去,我先回美國!”崔寧樂說著就要甩了他的手。
  “KISS!留下他!”一聲怒吼驚天地。眾人側目,卻只見許蕭一臉正義地站在那裡,閉緊了嘴。
  趙書言哈哈大笑,走過去,一邊摟着劉東的肩膀,一邊摟着傅曉春的肩膀:“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你們討厭同性戀,我以後就儘量避免跟你們見面,如果你們覺得無所謂,那我代表我自己,謝謝大家。我不是什麼神人,我俗到只要那傢伙跟我說喜歡這兩個字,就能暗爽上半天。崔寧樂比我更不會說這些請大家接受的話,他那嘴巴只適合放毒,所以我也代表他,向大家說聲拜託了。”
  眾人默默地看著向來高傲的女王彎下了腰,低下了頭,竟連自己剛才問了什麼,想了什麼都忘了,只能盯着他看,看著那張漂亮的臉無法掩飾地露出一絲脆弱。
  那才是真正的趙書言。
  崔寧樂心裡一陣酸澀。他的蘆花雞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變成了雞崽。
  諒不諒解有什麼所謂,只要他的蘆花雞依舊能夠昂首挺胸地走路,再多的非議他都可以承受。
  只要他的蘆花雞隻在他的懷裡變成雞崽。
  
  
作者有話要說:= = 我說崔寧樂大人,您那不是酸澀,是叫吃醋吧?
……(被踢飛)
第 109 章
  趙書言是被崔寧樂扛上的士的。一身酒氣的俊美青年靠着崔寧樂的肩膀,昏昏欲睡。崔寧樂小心地把能量飲料放到他的嘴邊,小口小口的喂着他。趙書言喝了兩口,孩子氣地扭開頭,拒絶醒酒。
  “乖。”崔寧樂哄道。
  趙書言皺眉,撇撇嘴,乾脆趴到了他的腿上,準備入睡。
  “你要想明天頭疼欲裂就繼續睡下去。”口氣變得冰冷。
  趙書言嘟囔了一會,還是不想聽話,抱著他的腰,把頭埋進了他的肚子,汲取着他的溫暖,繼續入睡。
  “嘖。”崔寧樂看看不時往後打探,擔憂乘客嘔吐的司機,最後還是放棄將他壓在座位上強行灌水的念頭。
  路上很安靜。已經是深夜兩點,只有司機的收音機裡還傳來人的聲音。
  那是梁靜茹的“勇氣”。崔寧樂聽到“愛真的需要勇氣,來面對流言蜚語”的時候,眼睛突然就濕潤了。他深呼吸了幾次,試圖壓制這個因為夜深人靜而冒出的脆弱。
  偏偏黏在腰上的傢伙卻更加的抱緊了自己,似乎在回應他的感情。
  崔寧樂感到肚子上傳來的人的溫暖,突然眼睛無可抑制地酸脹起來。他連忙抬手摀住自己的嘴巴,不讓嗚咽聲冒出來,可眼睛更早一步地掉出了水珠。
  司機仍在回頭探視,崔寧樂只能把頭扭向窗外,手肘架在車窗邊,單手捂着自己的臉。
  肚子上的人抱著自己,輕輕地撫摸着他的後背,剛剛還是一臉睡意,此刻卻在傳輸着溫暖。
  崔寧樂想起今天晚上那膽顫心驚的半個小時,看著大家慢慢地從不解,變成瞭解,最後變成祝福,他幾乎都快抑制不住地撈過那傢伙親吻一番。
  他也不是沒看到那些一臉鄙夷地摔門離開的同學,那些眼中□裸地質疑,就像是在質問着曾經地一切是否也像他倆一般,用無數的虛偽,掩蓋了這骯髒的事實?
  就好像他們經歷的四年,都不過是與另外的人一起經過的,與他,與趙書言都無關。
  即便如何告訴自己無需在乎他人的眼光,可面對這樣冷漠的事實,崔寧樂還是無法偽裝地落寞了。
  那時候他看向趙書言,他以為這個比自己更不擅長掩飾的蘆花雞也會難過,結果看到的卻是一臉輕鬆地模樣。
  “說出來了那就扯平了,我沒再騙任何人,他們就算看不起我,那又怎麼樣。我喜歡你又不是錯事,我內疚什麼?”趙書言這麼說著,一口喝下一杯純伏特加,辣的他滿臉通紅地時候,又說:“走就走了吧,如果因為喜歡你就要失去,我認了。難道我還要為了芝麻丟掉你這西瓜?你可是我下半輩子的保險,丟了保險就算活得再瀟灑也是假。”
  崔寧樂那時候也笑。
  笑完了以後,在深夜的時候,才覺得這份感情綿長得叫人想要掉眼淚。
  不是脆弱的難過,也不是隨便的感動,也不算觸景生情,只是純粹地想要掉眼淚。因為一句話,因為一個時間,因為經過了某件事,因為有他在身邊,因為一切都已經開始也即將一直走下去,所以他哭了。
  所有這些看起來輕柔的東西,加起來就正好能壓斷一個人的堅強。
  崔寧樂事後覺得,如果不是趙書言抱著自己的腰,或許就不會哭的這麼狼狽無措。從那時開始,他就極其小心地防範他的這個動作,結果,卻是讓某人越發故意起來。
  的士停在趙書言租的房子前面,崔寧樂把看起來還在醉酒的人扛下來,一邊說“你這傢伙其實是醒的吧”一邊將他小心地抬上了樓梯。
  趙書言卻在他把自己扛進樓梯的時候,猛地抬頭,親上了他。
  崔寧樂愣了下,才想回應,那人就已經退開,笑嘻嘻地看著自己。樓道的燈是聲控的,此時已經再度熄滅,兩人也不說話,黑暗中只看得到趙書言那雙眼睛微微反射着一點光。
  趙書言把腦袋埋進他的頸窩,腦袋蹭了蹭,像只討要溫暖的小雞。
  崔寧樂抬手去安慰,還沒弄明白他的突襲,趙書言就開口了:“我想把你再帶去奶奶那裡,跟她老人家說說話。”
  崔寧樂一愣。
  “你跟奶奶說,千萬要讓爺爺回心轉意,別讓你再難過了。你可是保護我的,如果連你都抵擋不住,還有誰能保護我?”
  崔寧樂笑:“那你爺爺不被嚇死?”託夢麼?
  趙書言親了親他發腫的眼睛:“奶奶很善良,跟你一樣。”
  “你給我戴高帽有什麼用?”
  “不是戴高帽……”趙書言打了個酒嗝,“你善良得發現了我的弱點還幫我掩飾。你善良得連我這樣聰明的人都喜歡你。你善良得……總是不喜歡讓別人知道你善良。”
  “胡亂比喻。”崔寧樂繼續扛起他,將他扛回屋子裡後,又扔到了床上。
  “崔寧樂,你做吧。用你所有的本事,來做。嗯……”趙書言胡亂地扒開自己的衣服,“錯過了今天,以後你想上就不是那麼容易了。我發現……你這傢伙抱起來應該會更好看。先讓你上夠,明天起讓我……”
  崔寧樂咬了上去,不讓他企圖改變床上命運的話說出口。趙書言笑呵呵地任他撕咬,半響,才說:“ 因為你哭起來的樣子,真是比奸笑的時候好看多了。”
  ……
  崔寧樂決定今晚不做到人類極限他絶不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 最近工作太忙,缺乏睡眠~~
快完結了,還很不捨的啊~
第 110 章
  過了那天晚上,崔寧樂再次見到趙書言的時候,是在機場。
  拿着機票的他穿過爺爺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入口方向。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要找到一個人其實一點都不難。所以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氣喘吁吁地衝向這邊的青年。
  明明都已經二十多歲的老男人了,還穿得像個大學生的模樣,一身淡藍色的NIKE短袖加白色的五分褲,崔寧樂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剛認識的那個趙書言。
  曾經有人說,常被回憶影響的人內心其實是軟弱的。崔寧樂發現自己從沒像現在這樣軟弱過。
  那些美好不美好的回憶,跟着那傢伙的腳步一起向自己衝來。那傢伙朝自己發怒的模樣,那傢伙藏起自己本性的模樣,那傢伙躲避愛人與被愛的模樣,那傢伙靠着自己的肩膀默默流淚的模樣,那傢伙笑得狂妄卻又帶了點不自在的模樣,那傢伙被自己奪去初吻的模樣,那傢伙驕傲地接受自己告白的模樣,那傢伙……
  都像是刻在大腦溝壑裡的圖象,擦都擦不掉。
  崔寧樂甩開媽媽拉著自己的手,也朝他快步走過去。
  趙書言哼哧哼哧的放慢了腳步,停在他的面前。然後掏出口袋裏的一個小絨布袋,遞給他:“還給你,我先不要。”
  崔寧樂連打開都不用打開就知道是自己的戒指。他用眼睛詢問,趙書言冷哼一聲:“我又不是你的童養媳,你要不回來,我隨時都可以改嫁,收着你這玩意兒,我還算是自由身嗎?”
  連反駁都 沒反駁,崔寧樂把戒指收了回去,還笑着說:“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有一家,姓眼的,他們全家都是毒蛇,難對付啊……”趙書言也笑,看著他的笑容忽然很想拉下來親一番,可手伸了出去,也只是摸到了他的耳垂,輕輕地揉了幾下。
  身體思唸得發疼,卻只敢做到這種地步。
  “沒法騙你去洗手間了,真可惜。”崔寧樂笑指上次的偷情。
  “等房子裝修好,多弄幾個洗手間,任你選。”趙書言收回手,只因自己的手被敵人的視線射得太過熱辣。
  “嗯……”崔寧樂點頭,看著對面那張笑得有些憋悶的臉,忽然一把將他撈了過來,狠狠地抱住。在趙書言掙扎前,又小聲說道:“別拒絶也別回應,是我主動,記得了……是我讓你步入這個不歸路的,趙書言,你要記得了………”
  趙書言抬起的手又放了下來。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抱了回去。“我又不是膽小鬼。”
  崔寧樂笑出聲來。根本不管周圍的視線,
  他知道爺爺在身後是什麼樣的表情,他也知道為了自家的聲譽他們是不會上前大聲阻止,所以他用力地抱緊了趙書言。如果擁抱的深度能代表愛情,他真害怕自己會揉碎懷裡的,儘管他是那麼的驕傲與堅強。
  趙書言還是推開了崔寧樂,看也不看那邊的崔家人,說了句“保重”後,轉身就要走。
  崔寧樂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悵然若失。所以當他聽到身後的老爺子說了句“那傢伙到底好在哪裡,連個招呼都不跟我們打!”之後,連激動都來不及,腳就先跨出去,一下子就將趙書言拉了回來。“爺爺想要跟你打招呼。”崔寧樂不知道自己此刻笑得多像個被表揚的孩子。
  那個人愣了好一會,咬咬下唇,看看崔寧樂,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崔老爺子,見對方梆硬着的臉上的確沒有想像中的凶神惡煞,才如釋重負地朝那邊露出笑容:“崔爺爺,還有……阿姨,叔叔,你們好。我叫趙書言。”
  嘖,自己一定笑得很僵硬。要不那邊的人怎麼一點都沒有被自己的笑容感染到。
  到底是要顯得謹慎,還是要顯得更加堅定?
  ……怎麼小說上面那些關於出櫃的片段都那麼簡單流暢,一點參考借鑒的價值都沒有!趙書言在心裡皺眉。
  崔寧樂還是笑得很燦爛。笑得跟趙書言僵硬的笑容比起來,簡直就是耀眼了。
  趙書言想了好一會,才慎重地朝他們彎腰。“我……很喜歡他。請你們相信我,相信崔寧樂。”
  把你們的兒子交給我吧,我一定能照顧得很好……我跟你們兒子很相愛,並且會一直愛愛地過下去……你們兒子沒了我不行啊……
  以上都是禁句。趙書言不傻,他只說了剛才那句。任何保證都是假的,因為活了這麼多年的人都知道,任何保證在時間面前都是浮雲。只有以信任為前提,才會看得到那些所謂的將來,
  崔寧樂知道這是他第二次彎腰。結果不由自主的酸了鼻子。趙書言很久才挺起腰,看向崔家人。緊繃著的臉上都是滿滿的“不想接受”。
  是不願接受現實還是不願接受自己呢?
  至少,他們已經肯面對現實了不是麼?他們兒子愛着男人,那男人也愛着他們兒子。沒有誰先誰後,拆都無從下手。
  崔寧樂手指都在發抖。
  直到上了飛機,他才打開那個小絨布袋,掏出裡面藏着的另一樣東西。
  新房子的所有鑰匙。
  我在這裡等着你回來。成為這裡的主人。
  崔寧樂在飛機上笑得脖子都酸了,
  
作者有話要說:= = 今天顯然完不了……但是本週倒是有可能……說實話,真不捨得…………一年一度的畢業的季節又要到了……唉……
第 111 章
  當我們長大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每天都在忙碌的工作中度過,停下的時候只想睡覺只想休息,好不容易喘口氣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回憶就已經被接下來的工作催促着上路了。一眨眼,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一年過去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窗外的花開花謝葉長葉落,然後徒勞無功的想要去挽救些青春。
  可是青春最美好的那四年已經過去,剩下的那些日子,就是為了生存而奮鬥的人生,那些辛苦怎麼看怎麼都無法讓人笑得輕鬆瀟灑。
  剛畢業的時候會在下班的路上突然停住腳步,看著火燒雲,想起不久前的某天,跟着某些人在火燒雲下笑得無所顧忌的模樣,覺得自己似乎只要回頭就能回到那個年代。
  工作了一年兩年了,開始覺得那些已經可以稱為回憶,打電話給朋友的時候,總是說,我們什麼什麼時候要再進行一次全班聚會!
  工作了三四年後,某天下班路上看著那些一臉書卷氣的學生們,突然就發現自己已經走了那麼大一段,遠得已經無法再回頭去重溫了。給朋友的電話也從計劃聚會,變成了感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再見。
  長大得到的是獨立的權利,卻也失去了依賴的權利。
  所以難免有疲倦的時候。
  趙書言靠着沙發,百無聊賴的攪拌着手裡的咖啡,眼睛看向窗外的行人。面前的女孩有點緊張有點不知所措。他也想溫柔點,可是如果經歷了十三四次這樣的活動後,他實在是連敷衍的力氣都沒有了。
  持續了一年的相親遊戲沒有結果,跟愛人遠隔兩地的孫子居然也沒有回心轉意的樣子,老爺子為此特地飛了趟美國跟崔寧樂談判。趙書言一度想跟上去,可崔寧樂卻阻止了他,執意要單挑。
  這時趙書言已經成為公司裡重點培養的對象,任務多得叫人喘不過氣來。擔心崔寧樂卻又無從分心的趙書言一怒之下險些動了辭職的念頭,要不是崔寧樂那邊猜到他的焦躁,不時打電話過來彙報情況,他還真的會做出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情。
  用女王殿下的話來說,就是“人的一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有的需要實力有的需要機會,當然是先把需要機會的事情先做了。”自信那個滿溢。
  崔寧樂也沒掉以輕心,跟公司請了假後,盡心盡力地做了一個滿分的“孫媳婦”一週,趙老爺的眉頭雖然沒有鬆開,嘴巴卻鬆了鬆,離開前,竟然沒有再逼迫兩人分手,只是說“趙書言的幸福到底是什麼你自己該明白!而且他不可能一直是個默默無名的普通人。”
  那是一隻絶對能飛上天的蛟龍。
  崔寧樂很想說“HOMO龍也不是沒見過,時尚界多的是HOMO龍。”可他嘴上還是回應:“我想誰都沒有比他更清楚他覺得什麼是最幸福的。他要跟我在一起,還是分手,我都絶對尊重他。強迫他跟我在一起才不是喜歡他的表現。至於他的未來嘛,我如果實在比不過他,那就勉為其難做一下賢內助也未嘗不可。”
  氣得老爺子上飛機下飛機然後直接就衝到趙書言家裡嘩啦啦的怒髮衝冠地說了一堆這個孫媳婦如何不尊敬自己的事情。
  趙書言一邊吃著自己醃的酸豆角,一邊畫圖,等他說完以後才慢悠悠地問:“你看你自己是不是雞蛋裡挑骨頭?”
  老爺子臉都氣紅了。
  “彆氣,我前兩天剛學會做酸豆角,跟奶奶的味道一模一樣。”他笑眯眯地捧上自己的作品。
  老爺子馬上洩氣了。“你從哪裡學會的?”老太婆的做法很特別,市面上基本吃不到。
  趙書言等他吃了,眼睛冒光了,才笑着告知:“你孫媳婦教的。他以前吃過,然後在美國遇到一個留學生,對方做的酸豆角跟這個味道一樣,就幫我問來了配方。怎麼樣,夠賢慧吧?你再氣他他也不跑。嘿嘿……”
  老爺子繼續抱著酸豆角罐子在那裡數落孫子的不尊老。
  最容易攻克的堡壘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趙書言在心裡做了個記號。
  而最堅硬的堡壘企圖聯手趙老爺,卻因對方始終覺得地位不對等而失敗。崔老爺子也想去美國,可惜他的身份基本讓這個想法落空。崔老爺子只好找上趙書言。
  那時候這位優秀的青年戴着眼鏡正在跟人在咖啡廳商談,他穿著一身極其修身的西裝,西裝上所有細節一絲不苟,從頭到腳都收拾得跟這張臉蛋一樣完美。
  崔老爺子跟他約在了兩點半見面,他便約人兩點在這個咖啡廳商談。一來節省時間,二來,自然是想給未來岳父一個好印象。
  結果他忘了一點,前來商談的公司代表裡有兩位女士。在忍受了半小時的視奸後,趙書言終於僵硬着笑容,送走了跟自己要了無數張名片的男士女士——男士自然是為自己的女性朋友謀福利。
  崔老爺看這陣像,又看看眼前這位乾淨俐落得絶對稱得上青年才俊的人,面無表情的跟他談了半天分手的可能。趙書言笑眯眯地,只是把自己跟崔寧樂相識相愛的過程提煉了出來,一個字都不談分手。
  崔老爺怒了。以他這樣的形象和才能,如果是異性戀,不知道早找到多完美的女孩了,為什麼非要來糾纏自家的孫子?
  趙書言笑了。崔寧樂的優點剛好能抵消他是男子的遺憾,崔寧樂的缺點剛好對上自己的胃口。比如毒舌,比如多管閒事,比如……同性戀。
  崔老爺面無表情地出了咖啡廳。趙書言親自送了上車。等車子揚長而去的時候,他單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強硬地壓下了就要噴出來的笑聲。
  後來,他搬進了崔寧樂買的房子,做了他藏的嬌。
  後來,他因為成績出色,而被破格提拔為項目經理,存款第六位數字每四個月更換一次。
  趙書言把這個存摺複印了傳真給崔寧樂,附上自己的手書:“我都可以養你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崔寧樂回了句:“國內工資真是不高……”
  氣得趙書言馬上打了電話給那傢伙,以他不愛國為主題罵了頓。最後結尾還是“你還不給我回來!老子要娶別人了!”
  崔寧樂只是笑着“嗯”了一聲,就跟他SAY BYE了。
  趙書言聽著電話的嘟嘟聲,撇撇嘴,開始收拾房間。
  一個月後,崔寧樂出現在了趙書言的公司,正在跟下屬開會的趙經理當時連話都說不舒暢了,呼嚕兩下就宣佈散會,拽着久未謀面的眼鏡蛇就往家裡跑。
  開着車的趙書言剛想罵這個不速之客,崔寧樂就掏出那枚戒指,跟他說“嫁給我吧,跟我去荷蘭結婚?”
  只聽一陣猛地剎車聲,趙書言扭頭就罵:“你想害死我倆啊!開車的時候說這個!回去再說!回去再說!”等車子再開起來的時候,崔寧樂看到他脖子都紅了。
  車子剛進車庫,崔寧樂就說:“快給我回答。”
  “催什麼催!這都要催!我車子還沒熄火呢你就催!你是結婚狂啊!”趙書言漲紅着臉罵道,一看到他笑得彎彎的眼睛就更羞惱了:“笑什麼笑,幹嘛非要結婚!這麼快就被你綁住,我還不爽呢!”
  “只是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不再分開了。你說好不好?”崔寧樂的聲音還是很柔和,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蘆花雞馬上就露餡了,崔寧樂看著蘆花雞又變回那只毛茸茸的雞崽,又羞又膽怯地從硬殻後面探出腦袋,小腳一步步地朝自己挪過來,然後假裝不情願地接過戒指。
  “那麼多國家,幹嘛非要選荷蘭?遠死了,不想坐那麼久的飛機。”就連接受求婚都是彆扭的回應。
  “因為那是第一個接受同性戀的國家,才配得起你這樣的人。”崔寧樂拉過他,笑着要吻,可嘴巴湊到他的面前,就停住了。只留下一釐米的距離。
  趙書言愣了愣,皺着眉頭,哼了聲,才親了下去。
  就像是女王在賜予着自己的祝福一般高傲。
  殊不知那條大眼睛蛇翹着尾巴,正準備一口將這個佯裝女王的雞崽完全的吞吃入腹。
  就像是從一開始那樣,將這隻雞崽的硬殻全部拆了,然後完全的吞進自己的肚子裡,再也不讓別的人欺負。
  你說好不好?我親愛的女王殿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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