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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與魔王同居 by 天望 (腹黑霸道魔王攻x呆萌小魔怪受) :: 2013/01/20(Sun)

從頭到尾真的就只出現三個人XD
小魔怪呆萌呆萌的 然後被攻圈養吃掉的故事XD
管家的面癱吐槽也很讚XD"

脫線小白受一只;
惡質霸道攻一只;
外冷內熱的路人甲一名。

好了,喘氣的基本就這三人,so,這個文章,大家多少心里能有譜了吧!

內容標簽: 魔法時刻 異國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科拉,雷夫 ┃ 配角:湯姆 ┃ 其它:



人物
世上的人庸庸碌碌一輩子,莫不是拚命追趕着時間的腳步,追逐讓自己墮落的金錢,但總有人是例外。

  “貝爾先生,您真是好眼光,在愛琴海上像這樣鬱鬱蔥蔥,在夏季也溫和濕潤的地方可不多,再說這古堡,正八經兒的古羅馬建築……”
雷夫靠在椅背上,十指相抵,藍灰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打斷地產商的滔滔不絶,”蘭斯先生,您說的大致我都已經瞭解了,細節問題我會找我的律師跟您談。”他右手一撤,擺出‘請’的手勢。

  把房地產商送走,一位扎着領結,僵板制服,僵板面孔,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的人端着餐盤走進來,“大人,您的茶點。”
  雷夫接過,悠閒的輕啜了一口。
  “噢,對了,”雷夫好像突然想起什麼,指着他的管家,“幫我找個優秀的工程隊,把那個地方好好裝修一下,我可不想讓自己住在一個散發着幾百年腐朽氣味的巨大石棺裡。”

  雖說那是有九百年歷史的古老城堡,不過在那麼粗糙晦暗的石材下,恐怕只有一輩子生活在陰暗角落的吸血鬼才能忍受得了吧。即便只是偶爾的短暫停留,他也無法忍受。

  “大人,恕我多嘴,”管家略顯消瘦蒼白的臉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刻板,“如果您真要把那古堡裡面弄得煥然一新,您還不如重新建一個合自己心意的新宅。那會更經濟省事、更快捷簡單,還可以給已經有千年歷史的古堡留個全屍。
  口水嗆到了氣管裡,雷夫強忍咳嗽,看看那永遠用恭敬語氣,說著能把死人氣活的話的管家,深深吸了一口氣,同時摩挲着小指上的翡翠指環,“不,湯姆,你不知道麼,正是因為表裡不一,才賦予了那些平凡之物以難以抵擋的魅力。”說完,雷夫露出一抹笑容,看著他的管家大人,堅持道,“去找工程隊。”
  *********
  
  陰暗的地窖一角,厚厚的石牆擋住地中海火熱而直接的陽光,過於深入的地下,讓整個空間都有些恆溫的沁涼。
  科拉看著杯子裡鮮紅的液體,只要想像它們滑入口中的圓潤感覺,嘴裡就止不住分泌出唾液,他渴望把它們含在口中……哦不,還不到時候,美味總是需要慢慢的品,不然就太暴殄天物了。
  科拉輕輕晃動着手裡的杯子,他似乎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像九月的水果,發出陣陣香甜,沁人心脾,也引得他腸鳴轆轆。
  輕啜了一口,含住,用舌頭推着那誘人的液體在嘴裡往返一個回合,大舌小舌,牙齒牙床,整個口腔都沾染了這種令人迷醉的柔感、甜潤,有……櫻桃的味道,嗯……還有杏,哦不,是桃子的芬芳……
  細細的品着嘴裡散發着芬芳的液體,遲遲沒有嚥下去,能喝到這麼純正又帶著活力的味道,對科拉來說,每口都像是一種神聖的儀式,他得強迫控制着自己的渴望。小小的一杯,傾注了他多少精力心血!科拉著迷的看著透明水晶杯,完全沉醉在那鮮紅的液體裡。蘋果臉上全是虔誠的滿足感。
  玫瑰色的唇,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頰上添了一抹粉紅,讓原本就精緻的相貌多了些生氣,濃密的捲翹睫毛隨着感動微微顫動,帶著淡淡的水光,哦,他不是哭,只是太激動,有些情不自禁。
  鮮紅液體一點點從嘴流過食道,滋潤着久不見甘露的腸胃,滲透至肝臟,慢慢遊走全身,這種美妙的感覺,天上人間也不過如此……
  咣!
  巨大撞擊,讓整個地窖為之一震,突然的巨響彷彿就在頭頂爆開,科拉從沉迷中猛然驚嚇,身子劇烈一抖……
  啪!
  科拉呆呆的看著地上摔得碎成八瓣的杯子,還有那他鍾愛的,美妙的,費了他好些時日,才剛剛只啜了一口的珍饈美味迅速滲透進泥土裡,無法挽救,不見蹤影……眼巴巴的看著地上那灘暗紅色的痕跡,豆大的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咣——咣——
  咣——當——當——
  咣——
  巨大的噪音,接二連三的從上面傳下來,科拉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隨之而震動,這樣的噪音也激起了科拉傷心之後的憤怒。
  “呀個呸的!”科拉大吼一聲,一躍而起,登上台階向地窖門就衝過去,要讓他知道是誰幹的,非得剝皮抽筋……
  彭! !
  “嗷……”科拉哀嚎一聲,捂着頭痛苦的蹲下,地窖的門什麼時候被堵上了?

地點
會成什麼樣的人,是由你意志,而不是你的才能決定的。

  “以拜恩魔神的名義,聽使驅遣,土崩石裂,瓦解!”
  嘩啦嘩啦——
  石縫裡的土灰劈頭蓋臉的撒了科拉一身。
  “咳咳,咳咳咳……”科拉從灰塵中爬起來,困惑的看看屋頂,弄不清是自己咒語的作用,還是因為上面加大的轟鳴聲。
  “偉大的巴巴托斯魔神,請賦予你的臣民靈力召喚野獸,四方魔獸,供我驅使!”
  科拉趴在門邊上,豎著耳朵等了半晌——門,沒動靜。
  咬破了手指在門上畫個極為複雜的圖形,同時嘴裡唸唸有辭,科拉猛地大吼,“開!”
  門,還是沒動靜。
  “……開門!”飛起一腳,嗷……科拉慘叫一聲,抱著腳原地跳,雖然傷口總會很快癒合,但也疼啊!
  門,依然紋絲未動。
  科拉坐在地窖裡,抬頭看著灰黑色的粗礪石頭屋頂,聽著上面無知無休的轟隆乒乓的噪音,日復一日。他試過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辦法——咒語、召喚獸、他的血……至於更直接的——
  用腳踹、用手推、用屁股拱……除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什麼變化也沒有。
  這個城堡,不,確切地說這個島嶼,多少年了,他獨自在這,從來就沒遇到過這種事。
  科拉倚在牆角,第一次覺得有些害怕,他抬起胳膊,細細嫩嫩的,被門釘刮破的大口子早就不見了蹤影,又摸了摸自己嘴角那兩顆尖尖的虎牙。
  長久以來時時盤旋在心頭的問題,在這樣一種無法避免的現實質疑下,再一次浮上來。
  腦子裡的一個討厭的、陰森的聲音復活了,一直在他耳邊說,不停的說……
  [你是個吸血鬼。]
  不,我不是。我是小魔怪,才不是沒用的吸血鬼……科拉在心裡大聲反駁,同時強壓疑惑。
  [科拉,看看你的臉,你哪裡像魔怪?]
  可,可是我……我是出生在魔域的。
  [啊,是啊,魔域常有其他物種混入,魔王大人也總是頭疼這事。每十年就派人查……你被查出來了。]
  我不是……
  [沒有翅膀,沒有角,沒有法力,驅動不了咒語,被魔王大人下令逐出來了。]
  幼年的魔怪都沒有的……科拉徒勞的為自己開脫,但是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說不通。
  [摸摸你的尖牙,看看你容易癒合傷口的體質,多少年了,你長不大,你討厭大蒜,你怕陽光……]
  “停!”科拉抱著頭大喊。”我不是吸血鬼!”
  他不是吸血鬼,書上說,吸血鬼是一種陰暗的,冰冷的,喜歡躺在棺材裡的怪東西。他不是,他喜歡睡在大床上,喜歡花草和水果,他沒咬過別人的脖子。對,他從來都沒……
  [那是因為你從來都抓不到活物,笨的無藥可救。]
  “閉,閉嘴!”科拉為腦海中的那個聲音氣得有些結巴,並且這股氣憤很快就蓋過了原本的害怕。憤憤地抹掉眼淚,像以往無數次那樣,以勝利者的姿態,科拉底氣十足的大聲宣佈,“我不是笨蛋,我沒吸過血,才不是吸血鬼,我是小魔怪,魔王大人總有一天會派使者來接我的!”
  腦海裡一直跟他唱反調的那傢伙終於閉嘴了,又沉到了不知名的角落,科拉鬆了一口氣,等着吧,總有一天,魔王大人會把他接回魔域的!
  ……
  科拉沒等到魔王大人的使者,反在不久後,等到了重出地窖的一天。
  這一天來得很突然,就在科拉幾乎適應了地窖裡的陰暗和每天頭上的轟鳴,突然間的安靜,讓他很長時間都沒意識到那些不知名的入侵者已經離開的事實。

  試着推地窖的門,很容易。
  出口處的地上有明顯的深痕,好像曾經有什麼東西重壓在那裡。
  外面的陽光很猛烈,科拉小心得用黑斗篷遮住自己。繞過外面明顯被修剪整齊的小花廊,急不可待的跨進他已經生活了許久,又離開了多日的屋子。
  簡,簡直……認不出了。
  整個屋子煥然一新,便成了銀和棕的混合體,銀質的燭台,棕色的桌面;深棕的地板,銀灰的長絨地毯;銀色掛飾,淺棕的墊子;頭頂上還有巨大的、透亮的、銀質吊燈……啊~~~那畫是純銀的。
  科拉盯着那些閃亮亮的銀器,全然忘了這些時日的狼狽和挫敗,也全然忽略了造成眼前這一切改變的理由與用意,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粘在了那些銀器身上,發出夢幻般的痴迷,嘴裡分泌出久違的濕潤……
  好多,好多漂亮的銀器啊!
  魔域的人總對銀器總有着異乎尋常的偏執,他也不例外,喜歡那種細膩的,光亮的,在黑暗中能發出淡淡冷光,美麗勝過月亮的光輝,似乎只要看上一眼,心裡就有莫大的滿足。
  科拉置身於這麼巨大的寶庫裡,立刻化身為一個即將要過冬的松鼠,看著那些閃亮的東西,失了魂似的流着口水,一間間屋子掃蕩。
  燭台,像框,掛盤,杯子……
  啊,整套的銀餐具!
  天!純銀的雕塑!
  還有這,這椅背上的花紋是銀的……
  雙手顯然不夠大,科拉走一路‘撿’一路,最後連鬥篷都不夠用了,背着巨大的背囊,科拉費勁的爬上三樓,來到他的臥室門口。
這是都是他辛辛苦苦‘收集’來的,得把這些都藏在安全的角落裡——床底下,是他一貫藏東西的秘密地點,無疑也是上佳的選擇,他會像個盡責的刻耳柏洛斯 。

  抱著滿滿的銀器包裹,科拉進了臥室……
  嘩啦!
  科拉雙手一鬆勁兒,銀器撒落一地,但他已經全然無法顧及,
  “啊,我的床!”混合著興奮的尖叫,科拉飛撲到床上,四肢伸展,恨不得把整個床都摟在懷裡。
  全新的四柱床,四根銀亮亮的螺旋柱支着帷幔,還有床頭的銀雕飾,還有床圍的銀色雕花,還有,旁邊的櫃子把手,還有窗簾的掛鉤,屋頂的吊燈……
  科拉覺得,這裡簡直就是魔王的聖殿!

起因
物品歸屬權的決定,先到先得制PK等價交換制。

  當雷夫跟他的管家,邁入這幢近千年歷史的古堡時,敏鋭的察覺的一絲……怪異。
  對,就是怪異。
  他的管家湯姆,敏鋭地觀察到突兀裸露的櫃角,缺了畫框的油畫,小幾的燭台,還有廊廳裡不翼而飛的徽章……
  而雷夫的感知更直接,方圓百米內的‘活物’都能在這種感知下,無所遁形。
  “不速之客?”湯姆疑問,有些不可置信的皺眉。
  雷夫藍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趣味,“挺有意思。”上天入地,他還真沒見過敢在他頭上動土的傢伙,而且這空氣中的氣味有些……鮮嫩。順着自己的已經鎖定的目標,雷夫徑直的走到了主臥室門口。

  門半敞着,在裡面,他看到在他的床上,坐著個穿著很……傳統的十六七歲的少年,銀灰色的袍子泛着絲緞特有的光澤,袖口和領口的地方翻着大大的蕾絲荷葉邊,最外面披了一件墨黑的兜帽斗篷——裝束有些眼熟。
  碎碎的劉海遮到眉毛,一頭黑發光滑及腰,束在頸後,手裡捧着銀杯,嘴角掛着滿足的笑容,可以隱約見到嘴角的小尖牙。大概因為杯中物,這少年白皙的皮膚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像個精緻的陶瓷玩偶,此刻正帶著幾分痴迷的目光端詳着那精美的銀杯。
  空氣中清楚的混着甘甜的果香和花草香,還有點點橡木和煙草的味道,根據雷夫多年的經驗,這種味道一定出自八年以上酒齡的乾紅。

  推開門,旁若無人地直接走到床邊,順手把少年手裡的杯子拿過來,銀色的杯壁上果然掛着一絲琥珀光澤,而香氣更加濃郁。把杯子舉到嘴邊,輕啜,一股香滑的液體流入口中。舌頭,微微攪拌……甜、咸、酸、苦,複雜的味道溢滿了口腔,回味悠長,酒味和橡木味平衡的恰到好處。吞嚥,當它流入喉嚨時,一股暖氣慢慢散開。
  嗯,水土好,年代好,着實不錯!

  科拉有些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高大陌生人,被他的突兀一時弄迷糊了。眼睜睜的看著他拿走了自己手裡的銀杯,然後堂而皇之的喝掉自己多年的珍藏。
  “你,你,你……”科拉瞅瞅他,瞅瞅杯子,瞅瞅杯子,再瞅瞅他,騰地哀嚎,“……我的酒,我的杯子!”哀號的同時,科拉猛地跳起,把空杯子從那人手裡搶過來,憤怒的揮舞叫囂,“我,我……十年珍藏,我等了十年的,呃嗯……”未完的話被硬生生的嚇得卡在喉嚨裡失音,他,他……剛剛,好像看到那人眼裡閃過一抹攝人紅光。
  科拉抱著杯子,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緊張的守在床邊。再看那人,雙臂抱在胸前,平靜的藍灰眸子正上下打量他,彷彿剛剛只是自己的錯覺。

  雷夫近距離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竟然被一個小鬼頭從自己的手裡直接搶走東西。
  發火?要真的跟一個不入流的小東西生氣,那才真成了笑話呢。看著他緊緊地抱著那銀杯,害怕,還偏偏死撐地用防賊眼光盯住自己,雷夫感覺啼笑皆非,害怕可以理解,死撐也可以理解,但是防賊……呃?

  科拉一直與那人對視沉默,全身戒備。這個高個子是誰?他,他想幹什麼……
  那雙藍灰色的眼睛正在從頭到腳的掃視自己,彷彿帶著一股涼意,酒精帶來的暖意就這樣從上到下被驅出體內,科拉順着他的目光,眼神遊走,他往下看……
  “啊!”

  看科拉擺出的以死捍衛的架勢,雷夫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略抬高聲音,回頭衝門外喊,“湯,別費心了,我從一隻小貓這找到‘神秘消失’的銀器了。”
* ******************

  “不,你,你不能這樣,嗚嗚……你,那都是我的,你們……強盜,嗚嗚……”科拉在大廳的一角,抱著他最鍾愛的最大的那銀柱子,一個勁兒的抽咽,淚眼朦朧的看著那個板著臉的大叔施法術一樣,快速地把自己的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銀器,又四下散落到各處,甚至更過分……
  嗚嗚……不要掛的那麼高;
  嗚嗚……他的銀盤子,都還沒捨得用;
  嗚嗚……不要,他討厭那櫃子,打不開,不要放到裡面……
  科拉的眼神追隨着四處忙碌的湯姆,一不留神,與雷夫正對視,身子忍不住明顯的瑟縮在柱子後面。那個板著臉的大叔拿走了他的銀器,但是,他更害怕這個藍眼睛的,剛剛拖着自己下樓梯,一路摔打撕磨,現在渾身都很痛。
  “為什麼?”科拉躲在柱子後面細細抽噎,他掙扎反抗,又踢又打又咬,還念了咒語,可為什麼……
  不知道那惡人從哪裡拿了一個蛇紋鞭,絞住他的手,掙不開,咬,也夠不到,就被綁在了大廳的柱子上。科拉扭了扭自己的手腕,火辣辣的疼,無止無休。粗糙的蛇紋鞭在皮膚上划出一道道細小傷口,沒等流出血,他特殊的體質就自動讓傷口癒合了,然後再次劃開,如此反覆,不算成傷,卻一直蟄疼得厲害。
  粗大的柱子剛夠他合抱,一共四根分在大廳四角,直達高高的天花板,通體都是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一種迷人的銀白。原本除了呆在床上,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柱子,喜歡到恨不能抱去床上睡。
  此刻,科拉卻只能靠在它身上抽嗒着,看銀光倒映下自己哭紅的眼睛,說真的,比起這柱子,他還是寧願抱著那些收集來的銀器……
  為什麼自己身為小魔怪,卻連強盜都打不過?

  科拉抱著柱子傷心的當口,一股他從來沒聞過的,但無疑很好聞的味道傳過來,科拉下意識的抬頭張望,他所處的位置,介於客廳與餐廳之間,所以,很清楚地定位,這股味道是從那個大叔身上傳來的。

  湯姆從廚房端出來的,是五分熟的小牛扒,正發出嗞嗞響聲,略帶棕黃的焦韌外表下裹着小牛肉的原味濃汁,味道誘人。擺好桌子,配上蔬菜沙拉、土豆泥,湯姆便轉身又進了餐廳一角的盥洗室,再出來時手裡拿着一塊冒着熱氣的濕毛巾,徑直向科拉走過來。
  “你……”科拉怕那個藍眼睛的,但也不代表他能喜歡這個板著臉,搶走他銀器的大叔。沒來得及向後躲,大叔已經拿着熱毛巾湊近了,熱乎乎的毛巾敷在他滿是淚痕的臉上,說不出的舒服,順帶大叔又擦乾淨他的手,當然也解開了絞在手腕上的蛇紋鞭。
  “過來吃東西吧。”湯姆依然沒有笑容,但聲音比起跟雷夫說話時,似乎溫柔了許多。
  科拉看著那大叔,緊繃嚴肅的臉沒變化,但直覺在告訴他,這個大叔比那個藍眼睛的,好很多。
  那是不是代表……
  “大……大叔……”科拉聲音裡還帶著哭後的抽噎,水洗過似的黑眼睛,透着忐忑和清澈,他用小心翼翼的口吻商量,“如果,如果……我願意用這一根柱子換,那你可不可以還回我的銀器

經過
有時候,被人欺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可愛。

  “怎麼,小貓跟我們一起吃?”
  坐在椅子上,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科拉一驚,不自覺地往大叔的方向靠了靠。
  “大人,”湯姆從座位上站起來,“您晚餐遲到了。”
  “是,那又怎樣?”雷夫手裡晃着一個細頸銀壺,挑着眉,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與您跟一個孩子斤斤計較一樣有失身份,我的大人。”湯姆說完,安然的坐下,沒有等雷夫完全落座,便拿起刀叉自顧自的準備進食。
  科拉遞給大叔一個崇拜的眼神,然後又偷偷瞄了雷夫一眼,便垂下頭,全心全意地面對自己跟前的盤子。巴掌大的一塊小牛扒,他卻用一種好奇的眼神打量了半晌。
  “怎麼?小貓不會吃?”
  那個討厭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科拉很想像大叔一樣冷冷的諷刺反駁回去,但是……不敢,而且,除了有限的幾樣水果、植物,他從來沒吃過其他的東西。
  “哦,很有可能。”這話倒是提醒了湯姆,“他還小呢。”湯姆順手拿起刀叉幫科拉把牛扒切成一個個小塊。
  跟他們比,科拉確實小,但外表也算臨近成年的少年模樣,按說湯姆這話,邏輯上着實詭異,但屋子裡的三人卻好像渾然不覺。湯姆叉起一塊沾上醬汁,遞到科拉手裡,“就這樣,叉着吃。”

  看著裹着厚厚深棕色的東西,科拉學着湯姆的樣子,一口含住,咀嚼,嗯……很特別的味道,口感也怪怪的,但是……好吃!
  雖然是第一次嘗到,但科拉一點也不排斥這個味道,鍾愛,就像喜歡着混着水果、花草和某種木頭味的葡萄酒一樣喜歡這個,如果能把兩個味道混在一起吃,似乎就更不錯了,就是現在這種……
  科拉聞到了他熟悉的紅酒味……等等,不是錯覺,也不是想像。
  他猛地一抬頭,正好見對面那個壞人手持細頸銀瓶,往杯子裡倒他再熟悉不過的鮮紅液體,“啊,那……那是我的……”抗議的聲音由大轉小,直至變成嘴裡的囁嚅,科拉扯着大叔的袖口,眼淚又開始打轉,“大叔,那個真的是我的……”鑒於湯姆對他做出某種應允,所以此刻,在科拉的心裡湯姆已經洗脫了他的污點,地位直接提升到‘可以用來告狀的護短家長’。

  雷夫笑着看科拉的小可憐樣,故意倒出兩杯,把其中一個遞給湯姆,“我發現園子裡有個地下酒窖,試一試,味道相當好。”
  “那是我的……”
  雷夫故意喝了一口,看科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繼續逗弄,“你的?怎麼證明?”
  “我,我……這個地方是我的,我最初到這裡,我住很久了,這是我的房子,每個房間都是我的,還有我的花園,我的地窖,我的酒!”
  “哦?”雷夫拿着酒杯,比了比,“這些銀器,又怎麼說?”
  “它們,它們出現在這個房子裡,這個房子裡的東西當然應該屬於我……是我的銀器……”科拉滿腹委屈,對面那雙藍眼睛裡面的某種光彩讓他害怕,但事關原則問題——害怕,也得堅持 !

  雷夫眼裡的某種應該稱作‘戲耍’的光彩越來越盛,“哦,那你是說,我出現在這個房子裡,我也是你的?”
  科拉明顯被這個可能性嚇到了,更加結巴,“你,你……我,我,我跟房子,我們是一起的,我們屬於彼此,你,你是入侵進來,是強盜……不,不一樣的。”
  雷夫嘴角露出一抹笑,果然還是小孩子,這才沒兩句話就把自己給賣了,抓住科拉的話把,雷夫故意沉下臉,語氣嚴肅,“但我已經買下這個島嶼,島嶼上的一切都屬於我,包括房子,包括花園,包括地窖,包括酒,當然,如果你屬於這個房子,那麼也包括房子裡的你,小貓。”

  一席宣言讓科拉有些轉不過來彎,他呆愣的看著雷夫,眼裡帶著明顯的迷茫,轉過頭看湯姆尋求幫助,“大叔?”
  湯姆掃了一眼雷夫,用餐巾抹抹嘴,然後一本正經的對科拉點點頭,“按照買賣協議上的條款,法律上是應該這麼理解。”湯姆刻意的強調了‘法律’的概念,暗示科拉。

  “可,可是……”科拉根本沒明白,又不說所以然,但直覺告訴他,就是不對勁。
  “沒有什麼可是,”雷夫打斷他,“小貓,從今天起,你,屬於我,要聽從我的命令——這是你剛剛親口承認下的契約。”
  契約,神魔間總有各式各樣的神秘契約,把本是無關的兩人聯繫在一起,一個承諾,一種傳承,甚至是一滴血都能成為對契約雙方的約束,契約本身不可更改,牢不可破,直到形成契約的某種條件不復存在。
  當然了,科拉對自己是不是小魔怪都在持懷疑態度,對這種魔神界的神秘聯繫就更是一知半解了,但隱約也知道契約不是小事。
  “我,我沒說……”科拉腦子一團混亂,剛剛只是說房子屬於他,他也屬於房子,怎麼……什麼時候簽契約了?
  “做個試驗吧!”雷夫放下杯子,不甚在意的揮揮手,“測試一下契約的效力。”他直視對面的科拉,簡單命令,“過來給我倒酒。”
  啪啦!手中的叉子掉了,腿不由自主地站起來,科拉發現根本不受控制的走到對面,並且拎起酒壺,為雷夫斟酒。流暢的完成了一系列動作之後,科拉驚恐地看看一臉瞭然的雷夫,看看自己手裡的酒壺,又轉頭看看面色平靜的湯姆……
  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雷夫大笑,同時把科拉攬到膝上安撫,摸摸他順滑的黑頭髮,沒想到在這個陰暗‘石棺’裡居然撿到了這麼單純生動的小東西。
  抬起頭,對著臉上清楚寫着‘你無可救藥’的湯姆,雷夫聳聳肩,“湯姆,至少有一件事你是對的,養個寵物確實能讓生活變得豐富多彩。”雷夫撥弄着科拉的頭髮,語氣裡不無遺憾,“為什麼這只小奶貓沒有貓耳朵?”

  一個人的生活總是孤獨的,被同類遺棄也總是令科拉怨懟與恐懼的,他曾真誠的許願希望會有人來陪陪他,但相比現在的生活,科拉覺得還是孤獨的好。
  他的房子,他的酒窖,他的銀器統統被侵佔之後,科拉發現,連大床都再也不屬於他了。科拉坐在地上,咬着床尾的被角,抓着床單,曾經屬於他的大床,柔軟的,細膩的,甜美的,如今……
  科拉今天已經哭得次數夠多了,到現在頭都還隱隱作疼,可是看著自己又一件心愛之物被那藍眼睛的強盜佔據,科拉還是忍不住吸鼻子。

  雷夫躺在床上,兩眼瞪着天花板,根本睡不着。他能力再大,也不能把自己變成個死人,總不能忽略床尾的巨大抽泣聲。
  把科拉關在門外?
  湯姆就是因為受不了從走廊裡傳來的嗚嗚哭聲才把這個小哭包硬塞到他臥室裡來的。

  “科拉,閉嘴。”雷夫說完,懊惱的翻翻眼睛,他忘了,這個命令大概在半個鐘頭前他已經說過了,那小貓也確實沒有哭出聲,只是一個勁兒的吸鼻子,他總不能讓他不喘氣!
  “小貓,”雷夫坐起來,不得不妥協,“說,你到底想怎樣?”
  “那,那……是,是……我的,的床……”抽噎讓科拉的話斷的七零八落,很顯然到現在他還不能接受物品所有權易主的事實。

  藉著月光,雷夫看著科拉的身體一直在不停的顫抖,原本漂亮的大眼睛閃着水光,無聲的咬着嘴唇,滿臉都是不知所措的委屈。
  唉,就是一個小奶貓……
  雷夫坐了一會,煩躁的抓抓頭,最後無聲的嘆了口氣,長手一伸,把科拉抓到床上,把他礙事的斗篷和外衣脫下來扔到一邊,“好了現在鑽到被子裡,不許哭,現在,睡覺!”
  有這個小哭包在,左右他也睡不着,但這樣,好歹能讓他得到安寧片刻。從沒跟人同宿過的雷夫,在無奈下的一時權宜之計,卻為日後那個覊絆他一生的契約,悄悄打開了一扇門。

發展
對道德的態度,把魔王與聖人划出了分明的界限。

  雷夫以為自己肯定是一夜無眠,結果當第一縷陽光斜照到窗檯的時候,才意識到居然睡得不錯。那小貓埋在他胸前,身子很軟,大概是骨架小,所以看似纖瘦,但是摸起來還是軟軟肉肉的感覺,似乎……不壞。
  這種不壞的感覺,在起床後,在這一天之後,持續了相當一段日子。
  “小貓,把水果削完皮遞過來。”
  “小貓,端杯咖啡給我。”
  “小貓,收拾屋子……”
  “小貓……”
  本來一個咒語或者揮手之間能辦成的事,雷夫卻偏偏愛上了指使科拉在房子裡跑東跑西地忙活,甚至樂意在科拉拒絶時,對他施上相對複雜的傀儡術。看著他臉上掛着不情願,手腳還是在不停的忙活,雷夫心裡的惡劣趣味滿足到了極致。
  當然,科拉並不知道所謂的他們之間的契約也只不過是某人的法術在作祟。
湯姆倒是知道,也一如既往的鄙視,不過再怎麼不同意,他也絶不會在背後扯雷夫的後腿,這是……職業道德。

  科拉坐在板凳上,一面看湯姆做晚餐,一面拿着軟布擦拭手裡的銀盤子——湯姆告訴那些銀器可以隨時任他擺弄,只要擺弄完後放回原地。當然,待在廚房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可以遠離那個對他呼來喝去的藍眼強盜。
  “小貓……”
  聽見遠處的叫喚,科拉畏縮了一下,屁股粘在板凳上,遲遲不願意起身。
  “小貓……”聲音由遠及近,科拉在座位上不安的扭動,直到雷夫那張英俊但邪惡的臉出現在廚房,他的動作瞬間變得僵硬。
  雷夫裝作沒看到,直接吩咐,“小貓,去酒窖拿一瓶八年的梅鹿特。”
  科拉極不情願的放下銀盤子,絲毫不介意用他人聽到音量嘟囔着‘強盜’‘我的’之類模糊不清的詞,扭扭地轉身消失在廚房門口。

  直到看著科拉離開,湯姆轉過頭看雷夫,僵板的表情出現一絲詫異,“怎麼?居然沒用念力?”
  “習慣,湯姆,習慣!把強制變成習慣是最成功的馴服。”雷夫說了句狀似哲理高深的話,便一路飄着回到客廳。

  晚餐,小牛扒配紅酒,經典搭配!
  科拉笨拙的用刀子切開牛扒,吃完有些焦硬的外圈之後,科拉戳着牛扒中間,這是他最喜歡的那部分,“大叔,這裡,紅色的……”
  “嗯。”五分熟的小牛扒,是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口感,“是血絲……”
  哐啷!
刀叉滑出手,與桌面的碰撞聲打斷了湯姆的解說,湯姆的話讓科拉的臉色瞬間白了白。
  “……出了什麼問題,不喜歡?”
  面對大叔的關切,科拉僵硬的搖搖頭。
  他喜歡,可這才是問題。
  他喜歡中間那個軟軟嫩嫩的地方,因為那裡有血。
  不會法術,喜歡鮮血。
  多年來給自己身份開脫的藉口,一夕之間脆弱得不堪一擊。這是就是鮮血的味道,原來,他真的喜歡……他真的是個吸血鬼……
  ************
  幾個全身墨黑妝扮的成年魔怪,穿梭在高聳不見屋頂的殿堂裡,一個手持長長的羊皮卷,歪歪斜斜的鼻子可怕的勾着,污濁的眼睛看著科拉,
  [叫什麼……科拉?哦,看樣子已經進入少魔期了……站在這,拿着烏晶,試着念個咒語……]
  一個長者長彎角的飄過來,墨紅的眼睛瞥着,[……怎麼,又是一個混進來的?]
  [……會是吸血鬼麼?漂亮的樣子倒像……咯咯咯咯。]
  [……別廢話,流放!] 一個長着公牛頭的魔怪,往羊皮捲上抹了一道。

  [不是的……我是小魔怪,求求大人,別趕我……我,我……]科拉徒勞的拉著魔王使者的袍子,懇求着。他生在這裡,長在這裡的,雖然只是一個人,但也是他的家……
  別,別把他趕出去……
  [不,不要……大人……]
  科拉掙扎,抵抗,拒絶被推出千門之外…………

  清晨時分,經過一晚的養精蓄鋭,正是一天中氣血最旺盛的時刻,清教徒都有三分色心,何況有個誘人的小東西在懷裡不住地翻滾扭蹭。
  雷夫不是聖人,情況甚至恰恰相反。
  小貓緊閉着眼,皺眉,漂亮的臉上寫着害怕和不安,細膩光滑的皮膚貼在自己的身上,濡濕的唇反覆印在自己的肩頸胸前,無意的,但是……誘惑的。雷夫的手搭在小貓的腰上,柔韌到迷人,腿與自己的交疊絞在一起,他身體的某處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小腹上的溫暖柔軟。
  小貓……還沒長大;
  他的樣子,好像在做噩夢……
  雷夫為自己下一步可能會採取的行動找了兩個理由勸阻,卻在下一秒,道德薄弱的束縛煙消雲散。
  嘁,管他呢。
  他是魔神巴爾,誰能奈何?
  攬在科拉腰上的手下滑至臀部,尋找那能疏解慾望的某處,一根手指滑入,打着圈,以期能讓科拉那處儘快適應。

  身體上的某種陌生感覺,慢慢把科拉從久遠的回憶,或者說是噩夢中拉出來。
  旁邊魔神使者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聲音也彷彿虛無,暗晦地四週一點點退卻,自己的週遭開始光亮,週遭變成了藍灰色,溫暖,柔軟,舒適,不同於千門前的陰冷和可怖……
  不是,不是在魔域,他在古堡……
  科拉半夢半醒,身體不由自主地正在顫慄,不是冷,是……很奇怪的一種感覺,弄得他很癢,想哭……但也能突兀的感覺到身下的某種莫名刺痛。科拉慢慢清醒,在意識重新回到頭腦裡,映入眼睛的是一片藍灰中自己清楚的倒影,同時,身下猛一陣的疼痛……
  “啊……嗚……”疼痛讓科拉忍不住叫喊,卻在緊接,出於本能的,咬上罪魁禍首的肩頭。牙齒用力,似乎從心裡上緩解了自己正被欺負的窘境,也有了片刻宣洩多日來的鬱鬱。
  身後的疼痛漸漸從尖鋭轉鈍,大概是痛過了頭,痛中又夾着一股麻癢,來來回回,撕磨翻攪,時重時輕。科拉被抱在懷裡隨着節奏上下起伏,頭腦好像又陷入了半睡半醒間的渾噩,不知今夕何夕,只有咬着雷夫肩頭的嘴,沒有片刻放鬆。

  雷夫當然知道那只小貓在咬他,不過此刻,他已經全然享受科拉帶給他的銷魂感覺。
  科拉身後的那處緊致又不乏柔軟彈性,柔柔暖暖的裹着自己身下的陽物,而小貓因為疼痛的撕咬,隨着他的起伏施力一直在變化着輕重——他稚嫩的小情人,在情慾中無助真實的反映。
  雷夫很滿意,滿意小貓迷人的身體,也滿意小貓隨着他律動起伏的情緒。
  一入再入,科拉雙頰染上緋紅,神色中漸漸有不能自控的激動和迷亂……
  就在小貓承受不住,淚水又要傾閘而出的當口,一股精華渡入科拉的體內……

  做完晨間運動,雷夫才顧及肩膀上的刺痛,轉過頭,一排月牙狀的血牙印赫然印在肩頭,同時,科拉的尖牙上掛着血紅。
  雷夫不禁皺了皺眉,沒想到小貓居然有能力傷到他。
  別說就小貓這種處於幼魔期的魔怪,即便是成年的,也鮮少有能傷他分毫的存在,除非出自七十二魔神中的某些神兵利器……他的牙齒能傷到他——一直被雷夫忽略的科拉的身份,頭一次變得重要起來。

  相對於雷夫對科拉身份的某種重視,科拉的感覺則是——絶望。
  他剛剛喝了藍眼強盜的血,不是故意的,但是那種感覺……讓他有說不出的舒服,暖暖的一股熱流自身體深處蔓延開來,整個後背的脊椎都是麻酥酥的,輕飄的沒有感覺,熱流隨後侵到五臟六腑,再到四肢,好像渾身都脫胎換骨了一樣,非常,非常暢快……
  他喝了血,不排斥並且喜歡。
  一個吸血鬼……他,他並不是小魔怪。
  現在什麼藉口都沒有用了……

高潮
真相與實踐只是一步之遙,但是那一步,需要的勇氣和智慧讓人望而卻步。

  與普通魔怪不同,魔神由於法力高深,通常能一眼看穿代表着魔怪本質的原神,而不會被外表幻化輕易迷惑。小貓,對,雷夫第一眼看到科拉時,就知道他的原神是隻虎紋貓,稚嫩而脆弱,用湯姆的話說——[還吃著奶呢]。
  魔怪的原神與外表通常相輔相成,但科拉的原神狀況與他已經進入少魔期的外表完全不匹配——這種情況很少見,但並不是沒有,一般代表着父母的法力高深的延續。遺傳的魔力讓他們從外形上可以更快進入少魔期,從而更容易學習或者獲取更強大的力量。而修行來的力量則反過來作用原神。
  最基本的說,原神的強大才能帶來真正強的法力。
  科拉的外形得天獨厚,原神卻幾乎沒有什麼精進。
另外,他的牙齒帶得某種天賦力量,甚至能直接穿透魔王護靈體。這樣看來,科拉的來歷和過往肯定不太尋常,當然,雷夫調查起來的範圍相對也會小很多。

  “湯姆,知道我查到了什麼?”雷夫在消失了一天一夜後,又重新回到了古堡。
  “我不知道。”湯姆聲音冷冷,臉色僵硬的像個死人,“我只知道大人您對一個幼魔出手,吃抹乾淨後始亂終棄。”
  雷夫看了一眼蜷在沙發角落裡的科拉,“呵,看著吧,小貓會感謝我的。”起碼,久不知孩子下落的父親已經在感謝他了,許了他一個可以將來兌現的承諾。
  “小貓的牙齒傷到我了。”雷夫看湯姆意興闌珊的樣子,決定扔出個重磅炸彈,“一個沒長大的,連法術都駕馭不了的幼魔,居然能咬傷我,嘴裡沾了我的血。”滿意的看到自己打破湯姆萬年不變的殭屍臉,雷夫相當得意地轉身朝科拉走過去,沒有看到湯姆後來變得有些意味深長的表情。

  “小貓!”雷夫坐在科拉旁邊,伸手就要攬他入懷。
  科拉倉皇地往角落裡縮了又縮,明顯不知所措,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嚇得不輕。
  雷夫哪容拒絶,尤其在嘗過小貓可口的味道之後,手上微一用力,把他撈在懷裡,軟軟肉肉的手感,帶著醉人的花草水果的芳香,抬起科拉的小尖下巴吻下去,捉住小貓不住躲閃的舌頭,直到完全擺平他所有的抵抗,開始一心一意嘗起美味……哦,這種感覺,他簡直是越來越喜歡了。

  忽然覺得臉頰濕漉漉的,雷夫放開科拉,發現小貓哭的稀里嘩啦……
  天!
  只是一個吻,這個小哭包!
  “怎麼了?”
  “吸,吸血鬼……”科拉極力的克制不由自主對雷夫的接近,就在剛剛,他甚至覺得自己有種衝動會咬到他的舌頭。
  雷夫聽得一頭霧水,親吻跟吸血鬼有關聯麼?“吸血鬼怎麼了?”
科拉的淚流得更凶,默默無聲,有些壓抑和沉悶,哭了好半天,科拉才帶著哭後特有的沙啞嗓音,輕聲喃喃,“……吸血鬼……我,我是一個吸血鬼……”。

  雷夫聽到科拉的話,真的不想掩飾自己大笑的衝動,只是瞥見他恐懼又絶望的表情,似乎覺出了科拉在這件事上的認真。
  這倒是奇怪。
  雷夫把小貓拉到自己的膝上,無論出自哪個角度講,雷夫都有必要把這事情搞清楚,“為什麼認為自己是吸血鬼?”

  科拉坐在雷夫的懷裡,頭枕着他的肩——這個人是他最討厭的藍眼強盜,搶他的房子、他的銀器、他的酒、他的床,使喚他,把他身上弄得很痛,又痛又癢……
  惡行簡直罄竹難書……
  此刻卻只能感受到撫在背後帶著溫度的手和咚咚的心跳,往日的惡劣似乎變的很淡,淡得喚不起來回憶……像那日清晨奇怪的渾噩——這種感覺科拉形容不出來,但是,多年埋在心底的疑慮和忐忑,就在這個對頭的懷抱裡,混着抽噎,控也控制不住地慢慢道出來。
講他因為沒有法力而被驅逐的過去,講他的尖牙,他的怕光,還有那天的吸血後,身體感覺到的酥麻與愉悅。許久的秘密一朝說出來,科拉沒有書上形容的那種如釋重負,不過這個藍眼強盜表現出來的平靜,確實讓他好受不少。

  聽完科拉的話,雷夫考慮了一下,開口問道,“吸血鬼見到陽光會怎麼樣?”
  “會……會死,變成灰燼。”也許是潛意識的恐懼,科拉從來沒敢以身試法。
  “那好。”雷夫拉著科拉站起來,大步往外走。上午十點,陽光雖然不是毒辣但威力也不可小覷。

  科拉被雷夫拽着前行了幾步,猛然意識到他的用意,狠命的掙扎起來,“不要,求求……救命啊,大叔……大叔……”對死亡的恐懼,讓科拉一路上試圖拉住任何能讓阻礙腳步的東西,櫃子,牆角,燭台,樓梯扶手……任何可以當作救命稻草的東西,“不要……求求你……”
  科拉用力扭動,扒着雷夫的手指,甚至用嘴咬……

  雷夫被科拉的掙扎搞得耐心盡失,一把拎起他抗在肩膀上,幾步走到門邊,霍地一下子,拉開厚重的木門。雷夫把科拉放下來,直直的推到陽光下面。
  外面的陽光肆無忌憚的揮灑着光與熱,那種瞬間襲來的耀眼光亮讓科拉覺得頭暈目眩,裸露在外的皮膚感受到絶不令人愉快的灼熱,甚至他能感到袍子下面的皮膚也開始漸漸發燙……
  完了,他要死了。
  書上畫的吸血鬼,死得時候表情都很痛苦,是很痛麼?
  裸露在外的手,有被光灼到感覺,燙得發痛,太熱了,一定會燒起來了,來自太陽的火會把他燒成灰燼……
  科拉徒勞的抱著頭,死命的拉扯自己的袍子,慌亂的想儘可能把自己蜷起來。
  太陽的光毫不遮掩得透在他赤裸的手臂上,很熱……
  ……
  但似乎也僅此而已,熱度停滯不前,剩下能感受到得只有徐徐的海風,撫過皮膚,似乎讓這股灼熱還不至於難以忍受。
  科拉在絶望下,等了又等,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
  “喏,你現在站在陽光下了。”
  “我……我沒變成灰……”神志尚未歸位的科拉,在腦子還未完全清醒的情況下,也能得出這樣的結論,科拉摸摸臉,握了握拳,看看自己依然靈活的手,“我……我不是吸血鬼,可我原來……”
  他突然抬頭看雷夫,看見那個藍眼強盜站在他身旁,抱胸微笑,藍灰色的眼睛正專著地看著自己,有鼓勵,有瞭然。科拉傻傻的回視,第一次,這還是第一次這麼真切地看他……  其實長得不賴,並不像書裡寫的那種醜陋有疤,長滿鬍子的強盜,呃,也不是很討厭……

  科拉還在發愣的功夫,雷夫已經拉著他進屋了,雖然魔怪不怕陽光,但是小貓還小,久曬總是不好的。
  “可是……”科拉在沙發上呆坐半晌,多少年的懷疑,曾經千方百計地為自己的身份找藉口,結果,這麼容易就擺脫了吸血鬼的陰影,快得讓他不敢相信,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一時放不下這個糾結,“……我的牙,還有那天……血……”
  雷夫摸着科拉嘴角的小尖牙,小貓的牙齒有不尖的麼?
  摸着摸着,雷夫用意險惡的順勢伸了兩指撥弄着裡面軟軟濡濕的舌頭,嘴貼在科拉耳邊,聲音低沉,“那天怎麼了?不喜歡?”
  “我喝了你的血,覺得……”科拉話語模糊,有些無措的在身上比劃,又難過又舒服,又疼又癢……他覺得自己解釋不清那感覺,但是,那種感覺說實話,並不令人討厭,甚至是舒服的。
  “那不是因為血……”雷夫聽完科拉語無倫次的解說後,忍不住笑出來,嗯,暖洋洋的……
  除了情慾,也應該是他血中法力的緣由,不過雷夫可不打算把重點放在這。他把手伸到科拉的袍子底下,摸着他滑溜溜的皮膚,帶著引誘,“我們可以再做個試驗,這次不咬人的……”

結果
所謂的契約,其實就是一種承諾。

  雷夫最近心情非常不錯,那小貓簡直就是一塊寶,每次抱他時都是又羞又怕,眼含水光,最後卻總能迷亂到丟盔棄甲,乖乖的依在自己懷裡任予任求,迷人的味道,讓他食髓知味,多久沒遇到這樣的感覺了?
  這樣的寶貝他可不願意放開,不過,小貓父親那邊……在魔域,艾尼的脾氣與他的容貌同樣出名,他那塊能發出地獄之火,焚燒一切的火玉可不是鬧着玩的。呃,東方有句諺語,叫‘色字頭上一把刀’,原來還真是有道理,這幾日,他腦子一直盤算着如何能從艾尼眼皮底下徹底拐走小貓。

  相比雷夫的彎彎腸子,科拉的心思就單純多了,自從知道自己的不是吸血鬼以後,似乎一切都有了轉變。現在,他正用湯姆教他的火咒在廚房裡燒小羊腿,玩的不亦樂乎,這還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使出像樣的咒語呢。

  雷夫路過廚房門口看到這一幕時,不由皺皺眉,“多長時間了?他的魔力弱,受的住麼?”
  “大人,艾尼大人是上殿三十六魔神之一,科拉是他的兒子,怎麼會不濟?”湯姆看了看正在喝東西的雷夫,又加了一句,“何況,您天天迫着科拉在床上接受您的精氣……”
  “噗!咳咳……咳……”
  “……他現在的原神已經開始成長了,這點鍛鍊還是有益的。”湯姆靈巧的避過水禍,把後面的話講完。
  他的總管大人每次都面無表情的講着勁爆的話,雷夫一陣猛烈嗆咳完,剛剛緩過勁,忽然意識到湯姆的話有問題,“你的意思是……小貓能通過承歡吸取力量?”
  一般來說,血液確實會成為某種媒介,其他的,雷夫倒是沒聽說過。

  “本來不會。”湯姆一本正經,從臉上根本看不出他接下來的話將有多駭人,“……只是,你們之間因為交歡而連成血的契約,那麼一切不可能,就都可以變得可能了。”
  聽到湯姆的話,雷夫似乎意識了到什麼,動作突然有點僵。
  “大人您一向隨心所欲,想必科拉的第一次被您弄得出血了吧,科拉也順勢咬了您一口,雖然你們無心的,但這樣結成血契是再自然不過了。”湯姆瞟了他一眼,最後總結,“牢不可破的血契,適於成婚伴侶。大人,您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如何向艾尼大人提親了?”
  艾尼騎着地獄紅蟒,手持火玉,能焚燬他目之所及的一切。如果艾尼知道他把他尚未算成年的兒子吃抹乾淨,雷夫很懷疑,巴爾這個名字在艾尼心中還是否還存在任何顧忌。


  “小貓,想回魔域麼?”雷夫看著啃着羊腿弄得滿臉油光光的科拉問道。
  “唔,我不是吸血鬼,所以魔王會派使者來接我的。”科拉一臉憧憬,語氣十分肯定。
  “回家麼?”
  科拉的黑眼睛明顯暗了暗,“我沒有……固定住的地方……一般會在五星芒殿場的橋底下,不過……”他的眼睛又亮起來,“那邊有很大的一片果園,都有很好的果子,我會釀成酒,到了霜凍期可以拿來換些吃的和厚毯子!”

  雷夫看著科拉容易滿足的小臉,那少的可憐的幸運被他視若幸福的珍寶。從不自怨自艾,也從不灰心絶望,純真,但是堅強……雷夫摸着他柔軟油亮的黑髮,科拉,迷糊的科拉,是一塊寶。也許欣賞,喜愛,承諾,無關血契,也無關情慾。原本只是想騙他做出應允,如今雷夫卻真切的想把他拐在身邊。
  “科拉,”雷夫的語氣很認真,他現在所說的,才是一個一個真正的,完整的,有約束力的魔契,“從今往後,你願意跟我,雷夫・巴爾,同食,同住,同行,同分享快樂和悲傷,無論上天入地,斗轉星移?”

  科拉愣了愣,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雷夫,好半天,似乎才消化話裡的意思,“是……像現在這樣的住一起,一起生活麼?”
  然後,不會孤單,不會寒冷,不會餓肚子,每天都會有那種舒服的、暖洋洋的感覺……  想到這裡,科拉的臉開始慢慢轉紅,眼裡也多了層羞澀,有些結巴,“如果,如果你保證以後都只會暖暖的,都不會疼……我,我……我想我……願意……”說到後面,科拉的臉紅得好像充血過度,聲音細如蚊蚋。
  拐到了!
  雷夫低笑出聲,一把把科拉抱到懷裡,長吻不休。
  雖然小貓似乎有點把情事和魔力輸導的關係弄誤會了……不過,這是科拉親口的承諾,一個交換的誓言,即便身為魔王也不能更改。當然,艾尼再憤怒,再否認,也無法改變。
嗯,明天去找艾尼攤牌,然後告訴科拉,魔王沒有派使者,魔王親自來接他回魔域了。

  雷夫的算盤打得很響,但正是應了那句老話,‘好事多磨’——事情總不會一帆風順的。
  雷夫出門前曾告訴科拉自己有事,要離開一天,湯姆對此不予評論,結果湯姆備着的傷藥,在第三天的正午終於派上了用場。

  雷夫回來時一身狼狽,好像曾經掉進了煙囪裡,滿身的煙塵,還有幾處明顯的灼傷。
  “……他簡直是瘋了,那天他還在感激我……我只是暗示了一下,甚至都還沒說具體……嘶!”
  “大人,請恕我直言,您過往的風評顯然證明您並非良人,而且,也沒證據能表明您將會成為一個良人。”湯姆把泥水樣的藥塗在灼傷上,毫不在意某人發出的嘶嘶聲,絶稱不上小心的擺弄着那些傷口,語氣刻薄,“您得體諒一個做父親的感受。”
  “哦,是啊。又怎樣?小貓已經被我拐到手了,你還想伸張正義?”雷夫忍受着湯姆的蹂躪,狼狽的俊臉上甚至擠出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哼,我設了結界,艾尼知道小貓在我手裡,可他找不到他的,我打算……”

  “雷夫,啊——”興沖沖的從院子跑回來,科拉見到客廳裡雷夫的樣子,腳步一頓,嚇壞了,好多……傷……
  “科拉,來!我沒事……陪我睡上一覺,傷就好了。”摟着泫然欲泣的科拉,雷夫半哄半拐地抱著他往樓上臥室走。
  為了這只小貓,搭上了自己一身傷和名聲不說,還有大殿裡,不知何時才能熄滅的地獄之火。把這些都算上,現在,科拉可謂‘身價不凡’了。
  他可愛的小情人。
  看樣子,反正艾尼死都不會同意了。
  無妨,等科拉順利進入成魔期,就不用得到艾尼的首肯了。嗯,從幼磨到成魔……雖然長路漫漫,但是如果真如湯姆所說得那樣……他不介意每天與小貓多滾幾次床單。
再說,小貓這麼想念魔域,他不能叫他失望。

  進了臥室,雷夫把科拉放在床上,壓在身下,咬着他軟軟嫩嫩,帶著水果香甜的唇,哦,這個小東西,真是想死他了!雷夫想著這兩天自己被艾尼追殺的狼狽窩囊,嘴角露出一抹邪惡的笑,他要把科拉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最好讓他連魔力裡都混着自己味道……
  “唔……”
  雷夫低下頭,用唇舌撬開科拉緊咬的唇,“乖,不疼,叫出來……” 科拉寶貝……
  他們眼下這個叫……唔,有個時髦的詞管這叫什麼來着……
  哦,同居!
  暫先同居吧,也沒什麼不好。

題目:BL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1. 靈異・神怪.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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