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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嫁 BY 苦素 (傲嬌鳳凰攻x温和仙人受) :: 2013/01/22(Tue)

文案
這是一顆梧桐樹把一隻鳳凰養成卻被壓倒吃掉的故事。

長清看著他由破蛋開始長大,操碎了一顆心。
哪裡想過這個會打會鬧的小傢伙,有一天也會風度翩翩地站在他面前,高傲地說:“我喜歡你。”

內容標籤:近水樓台 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長清,遺音 ┃ 配角:各種路人甲乙丙 ┃ 其它:1V1



1、第一章 ...


  海之南,有一座仙山,福地遼闊,常年雲霧繚繞。
  這個地方,妖魔有不少,神仙亦有不少,妖魔來這裡大多是為了修煉,神仙來這裡則是為了尋找稀貴的藥材與靈獸。
  然而這些個神仙裡頭,長清算是個特例。
  五百年前,他駕雲而飛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失足掉落在這裡。本來是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但是在這山裡繞了一圈後,他對這地方甚為喜歡,連與仙友的酒會也不參加了,直接尋了塊土壤肥沃之地,化作一株梧桐樹,迎着溫暖的陽光呼嚕呼嚕睡了過去。
  
  這個懶神仙,在這裡一呆就是五百年,白天醒了就抖抖葉子,面朝大海哼兩首小曲子,看山間妖怪你欺負我,我欺負你,小打小鬧的過日子。夜裡嘛,還是照樣的睡他的覺。
  寂寞?他從不覺得寂寞,他是個喜歡安靜的人。
  
  太陽從海平面一點點露出頭來,染紅了大半的水面,微風輕輕地吹,帶來一點咸腥味。一個小黑點極快的朝這邊飛過來,長清睜大眼看著,離得近了,這才發現那是隻鳥。它尖尖的鳥喙上叼了一個網,網裡裝了一顆幾乎要用兩隻手才能滿滿托住的蛋。
  ……龍蛋?
  長清歪了歪腦袋,樹葉隨着他的動作而沙沙響動。
  
  這只烏黑的鳥飛到這裡已是精疲力竭,翅膀撲騰了兩下,就直直往下墜,長清伸長了枝條從半空中接住它。
  鳥兒趴在長清粗壯的枝幹上化作人形,她相貌清秀,正值雙好年華,可惜此刻臉色蒼白,嘴邊滲着血,奄奄一息,看樣子活不了多久了。
  “謝謝你救了我。”她抱緊手中的蛋,虛弱地輕聲說,“你是神仙?”
  長清皺皺眉,說:“正是。”
  
  她看著手裡的蛋,愛憐地摸摸它光滑的表面,一邊落淚,一邊說:“小鳳主,鴉兒有負鳳主所托,只能送你到這裡了,你一定要活下去。”
  長清正看得莫名,這女子忽然抬起來,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懇切哀求道:“仙君,鳳族內亂,大禍已至,此乃鳳族遺孤,小女子大膽求仙君收留它,日後待小鳳主執掌族權,必有厚報!”
  
  原來是鳳凰的蛋……
  長清想了想,沉聲道:“你把它交給我,就不怕我心生歹心,一口吃了它?聽聞鳳凰的蛋吃了可增進不少修為。”
  她慘淡一笑:“賊子很快就追來了,我也是別無選擇,只希望不是所托非人。”這話才說完,她臉色就是一變,“他們來了……”
  海面飛來兩個手持利刃的天兵,劍上染滿了血,想是已屠殺了不少人了。
  
  長清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化身為鳥,幻化出一顆假蛋,叼着縱身飛出去,一頭栽進大海裡。浪濤洶湧,一眨眼的功夫將她吞沒。
  “賤人!”天兵眼看她葬身於此,恨聲罵道。
  “這如何是好?那蛋我們還撈不撈?”
  “東海這麼大,怎麼撈得到?況且這裡是龍王的地盤,我們惹不起……”
  “可是大哥,上頭的指令……”另外一位天兵有些猶豫。
  “你要不怕死,只管去!”那天兵瞪他一眼,率先掉頭飛走,“我先回去覆命!”
  “哎,你等等我呀……”
  
  看了這麼一齣鬧劇,長清頭疼地長嘆一聲,念了訣,五百年來頭一遭化作人形。他看了看手中還帶著體溫的蛋,垂下溫柔的眉眼,小聲說:“小麻煩,本君的清淨生活都被你攪亂了,快點長大啊……”
  
  

作者有話要說:開長篇鴨梨有些大,我需要醞釀下,所以開篇短篇調劑調劑XDDD
算個國慶禮物吧=3=祝大家快樂




2

2、第二章 ...


  既然決定要養蛋,長清就想尋處好地方安頓下來。
  天庭的仙君殿是回不了,那裡人多嘴雜,這顆蛋本身就攜帶了一堆麻煩事,只怕還沒孵化出來就一口被人吞了。
  梧桐是樹中之王,性本高潔。
  長清雖修煉成仙多時,但骨子裡潛藏的那股傲勁兒仍未丟棄。他嫌棄這些個山洞陰冷潮濕,即便是山精妖怪慇勤邀他去長住,都被他一一委婉回絶了,反而跋山涉水找了個面湖而開的空地搭建了一間竹屋。
  
  屋前吊了一個用竹片削的掛飾,風吹起來的時候,它就呱啦呱啦撞擊出清脆的聲響。清澈的湖水倒影着藍藍的天空,小魚歡樂地游來游去,愜意至極。
  從前這些小魚不通靈性,但自打長清在這裡住下後,它們長期受他仙氣所沐,修煉了一段時間後,每天也能有一兩個時辰能勉強幻化出人形來,與長清嘰嘰喳喳說長道短。
  
  長清難得不嫌們聒噪,這一住,就住了好幾年。
  鳳凰的巨蛋被長清用仙法護住,周身散發出金色的光芒,不但確保了它的溫度,一些妖力低微的山妖也不能輕易靠近了。
  “仙君!仙君!”臉上還有青色魚鱗沒褪乾淨的少年叫阿尺,他游過來,從水面探出半顆腦袋,“我方才見你那顆蛋動了下,它是要出來了麼?”
  長清垂下長長的眼睫,摸了摸蛋圓滑的身子,笑了笑,溫和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現在夜裡睡覺偶爾也覺得它在動……”
  
  阿尺睜大眼,喜滋滋地說:“會是一條漂亮的小魚麼?”
  “笨蛋!”水花迸濺,一條紅色的鯉魚竄出來,頃刻化作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只見她敲了敲阿尺的腦袋,笑罵道,“蛋裡孵出來的怎麼會是魚呢?”
  “那不是魚是什麼?”
  “唔……”阿雙皺起細細的眉,“這麼大,應該是龍蛋吧?”
  “不對!你又沒見過龍,怎麼知道這是龍蛋?”阿尺跳起來,“照我說,應該是麻雀!是了,就是麻雀!去年我見過的!”
  
  長清見他們兩人同時望向自己,不禁忍住笑,道:“嗯,算是這一類吧。”
  阿尺高興得跳起來,阿雙咬住下唇,鬱卒地埋入水底。
  風又大起來了,長清抱起蛋,慢吞吞回了屋。小傢伙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才把它放在床鋪上,它就來回滾動了兩下,像是在表示着自己的不滿。
  
  長清彈彈它的殻,笑起來:“還沒出來就這麼小氣吶……”
  巨蛋不動了,長清定睛看了它兩眼,轉身要離開,然而剛邁出第一步,身後忽然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這是巨蛋悲憤地滾去撞牆了!
  長清大驚,手還沒來得及伸過去,咔,殻裂了。
  
  一番掙扎過後,一隻可愛的火雞,哦不,是金黃的鳳凰破殻而出了。它揉開濕潤的眼睛,看清眼前之人時,生氣地快速撲打翅膀!
  “即即!即即!即即!”
  鳳凰是百鳥之王,即便是雛鳥的力量也不可小覷,它這翅膀一動,風便呼呼迎面撲過來,長清不自覺眯了眯眼。
  
  “你別亂動,小心傷着自己……”長清無奈出聲提醒。
  話音剛落,“轟”,一簇火苗忽然竄得老高!
  小鳳凰瞪大着漆黑的眼睛,徹底愣住了,長清看著它頭頂那撮被燒得烏黑烏黑的呆毛,再也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小鳳凰記得萬分清楚,在它有意識的這幾個月以來,這個人老是用手指戳它,害得它在裡頭晃來晃去,連站都站不穩。當然的,時不時還要被外頭不知哪裡來的山精妖怪嘲笑他是麻雀!
  雖然他也不大清楚麻雀是什麼東西,但是每回他們這麼說自己,這個人就會可惡的笑半天,總之,麻雀肯定也不是什麼好鳥!
  
  剛出來就欺負我,嗚嗚,他是個討厭鬼……
  小鳳凰蹬蹬腿,有些委屈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變成了燒雞鳳凰了噗!




3

3、第三章 ...


  這個小傢伙身後隱藏着怎樣腥風血雨的家族爭鬥,長清對此並不感興趣,所以一點也不想去細查。他是這樣想的,既然當初決定了要攬下這件麻煩事,那麼他只需要好好保護小鳳凰長大便可。
  日後待它翅膀硬了,天高海闊,回它族中也好,留在這仙山中逍遙也罷,反正它想去哪裡去哪裡,自己就再沒有義務去管了。
  而現下,想要小傢伙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首先就要遮掩住它是鳳凰的身份。
  
  將還在鬧脾氣的小鳳凰捉到面前,長清咬破指尖,一面在空中快速寫出血色的字元,一面小聲念訣,隨即明眸微睜,大喝一聲:“封!”
  仙法撞入小鳳凰還在掙扎的身體裡,它被震得跌倒在床,一時金光大盛。
  “哇……”即即的叫聲轉了個彎變作孩童尖鋭的啼哭聲,金光散去,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揮舞着手腳,正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哇哇大哭。
  
  小鳳凰神力驚人,化為人身相當於孩童四五歲的樣子,明明長得十分可愛,但是他身後卻吊了一條金色的長尾巴。
  這副模樣,人不人,神不神的,着實顯得有些不倫不類,滑稽可笑。
  長清盡了最大的能力也只能助他幻化至此,他自己耗費了大量的元氣,此刻已有些精力不濟,疲憊得想要倒頭就睡。可惜這時小鳳凰被仙法強行破體,真氣在體內四處流轉,猶如錐心之痛。
  它痛得呼吸不暢,眼淚一刻也止不了,難受得正在鬧脾氣呢。
  
  長清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笨拙地將小傢伙抱起來,溫柔地哄道:“好了好了,很快就不痛了,乖,不要再哭了……”
  其實不哄還好,這一哄小傢伙更來勁,哭得愈加洪亮。
  “不痛了,不痛了,不哭就不會痛了……”
  
  大騙子!還是很痛!嗚嗚嗚……
  那人的手一下一下地在身後替他順着氣,溫柔得像風一樣,小鳳凰眨掉眼角掛着的淚珠,哭泣聲漸小,最後竟是抽噎着閉着眼睛睡了過去。
  長清長吁一口氣,用手指捏了捏小傢伙軟軟的臉頰,苦笑起來。
  這鬧騰的日子看起來還長得很啊……
  
  這之後,長清每日都會出外一趟,帶回許多新鮮可口的仙果給小傢伙吃。成年的鳳凰性格高傲,非嫩竹不食,好在他還小,在吃食方面並不挑剔,常常是長清吃什麼,他也跟着吃什麼。
  走路,說話,但凡長清教的,小傢伙都會卯足了勁兒認真學。
  他很聰明,不足三月,已能像個頑皮的小猴子上躥下跳。只有一點,小鳳凰特別不服,就連房門裡湖裡的魚都能自由來去,為何這個人就是不讓自己邁出房門一步?
  
  長清取出剩餘的仙果站在湖邊餵魚,耐心聽著他們說話。
  柔順的黑髮垂在身後,偶爾拂過他溫柔的眉眼,聽到有趣處,他會翹起嘴角微微一笑,長身玉立的模樣只要不動,幾乎就成了一副畫。
  小鳳凰趴在窗口張望,搖了搖尾巴,他貓起身子,放輕腳步往外走。
  
  阿雙看見他,正要打招呼,被他凶巴巴一瞪,立刻委屈地閉緊嘴巴。
  小鳳凰得意的挑挑眉,正要加快步伐溜出去,一道溫潤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你又想去哪裡?”
  “我要出去玩!”
  小鳳凰氣鼓鼓地跑到他旁邊,大聲道:“他們能出去,我為何就不能?你偏心!偏心!”
  
  “我幾時偏心了?”長清蹲下來與他平視,好笑道,“阿雙阿尺都能自由變化人身,你呢?看看你身後的尾巴,我說過,你要出去玩可以,只是要先學會把尾巴收起來。”
  小鳳凰夾緊尾巴,委屈地癟癟嘴。
  “吃麼?”長清掂了掂手裡水嫩殷紅的果子。
  小鳳凰冷哼一聲,別開頭去,傲氣得鼻孔朝天。
  
  長清也不在意,對趴在岸邊的小魚揮了揮手,道:“阿雙、阿尺,你們先回去吧,我乏了,明日再與你們說故事。”
  “仙君!那明日我們早點來!”
  兩條小魚竄進水裡,一會兒就不見了。
  
  “喂……”眼見長清要走進屋,小鳳凰硬邦邦地開口叫道。
  長清側過臉來,疑惑道:“怎麼了?”
  “……你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喂喂的叫吧!”
  長清笑了笑:“你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仙君便可。”
  “我不要!”小鳳凰瞪住他,生氣地嚷嚷道,“為什麼我要跟他們一樣?我要叫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只能讓我一個人叫!”
  

作者有話要說:小鳳凰對長清大概是又喜歡又討厭吧,嗷,彆扭的小孩!




4

4、第四章 ...


  小不點還挺霸道……
  “長清,”長清無奈一笑,“我的名字叫長清。”
  小鳳凰學着他的發音小聲念了兩遍,板着小臉的認真樣竟有些可愛。長清面容柔和下來,向小鳳凰伸出手,他微微笑道:“想學認字麼?進來我教你。”
  “就是那些黑黑的,歪來拐去的像蟲一樣的東西麼?”
  
  長清糾結地皺皺眉,糾正道:“那叫文字,用來記載和交流用的,世上每一樣東西,發生的每一件事幾乎都能用它記錄下來。如果我們沒辦法說話,就能用文字向別人傳達自己的想法。”
  小鳳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了想,問道:“你的名字也能用它寫出來麼?”
  “自然是可以的。”
  “那我要學!”
  
  小鳳凰乖乖地將手放進長清微涼的手掌裡,長清笑了笑,拽緊他的手往房間內走去。小鳳凰仰頭看他,咕噥道:“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我向來如此,”草木所變哪裡會像人一樣溫溫熱熱的,“你的手倒是很暖。”
  “那當然,”小鳳凰笑起來,“我記得我以前好像還能操縱火,有翅膀的時候還能操縱風,為何現在不行了?”
  
  長清揉了揉他的頭,面不改色地撒謊:“那說明你修煉得還不夠勤奮,所以這些與生俱來的神力就慢慢退化了。首要的事,就是把尾巴收起來,知道麼?”
  小鳳凰沒吭聲,半轉着身子去夠他的尾巴,拎在手裡晃了晃,他困惑道:“……那你的尾巴呢?收起來了麼?”
  我怎麼會有尾巴?
  長清忍住笑頷首:“對。”
  
  “走着瞧,我很快也會把它收起來的!”小鳳凰甩了甩尾巴,倨傲地揚起下巴,“到時候你要記得信守承諾,放我出去玩!”
  “好,”長清微笑,“你放心,我說話向來算數。”
  在桌前坐下來,長清將他抱在腿上圈坐住,手把手的教他握筆寫字。
  
  也不是很難嘛……
  小鳳凰挺直脊背,嘴唇抿得緊緊的,倔強又好強。
  長清靜靜一笑,低聲道:“這裡的一撇要拖長點,對,很好。”
  
  勤勤懇懇地練了一天,到了晚上小鳳凰就累得只能懨懨趴在桌邊一動不動,長清將洗好的仙果端進來,笑道:“過來吃點東西,你不餓嗎?”
  小鳳凰垂着腦袋,有氣無力地挪過來。
  “怎麼又吃這些……”看了一眼仙果,小鳳凰又趴下去,眼睛睜得大大,不知看著哪裡發呆。
  
  “不然你想吃什麼?”長清咬了口鮮嫩多汁的仙果,想了想,又說,“嫩竹如何?明日我帶回來你嘗嘗。”
  “那你吃嗎?”
  長清搖頭:“我不吃。”
  小鳳凰撇嘴:“那我也不吃……”
  
  長清本想告訴他,他們是不同的,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他未必會不喜歡。可是想了想,說出這番話必又會引得好奇心旺盛的小鳳凰追問個不停,索性閉了嘴,專心吃自己的。
  “長清……長清……”
  小鳳凰脆生生地連聲叫道,忽然撐起來,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湖裡的魚,一條叫阿尺,一條阿雙。”小鳳凰皺起小臉,“你叫長清,你們個個都有名字,那我呢?為什麼我沒有?”
  那是因為長清從未想過要為他取名字。
  既然他們並不是要長長久久的待在一塊兒,叫什麼不是叫?反正屋內只有他們兩人,一揚聲說話,那必然就是在跟對方講的。正是因為這樣,小鳳凰一直以來對他“喂喂喂”的叫,他也絲毫沒有介意。
  
  “我覺得叫你小傢伙就不錯。”長清笑道,“你想叫什麼?自己取個名字出來,日後我們這樣叫你便是了。”
  小鳳凰拽住他的袖子,瞪大眼道:“你幫我取!”
  長清愣了愣,隨即皺起眉,取名字不但是個費神的事,而且還會生生世世跟隨着他,若是取得不好,鳳凰又性傲……
  
  “你討厭我……”小鳳凰在他猶豫的當口,深覺被傷害了,“我就知道你討厭我,你可以幫那兩條魚取名字,就不肯給我取!”
  “……不是的。”長清尷尬。
  “嗚嗚嗚,我就知道你討厭我!”眼淚落出來,小鳳凰委屈極了。
  任誰看了他這副模樣都會覺得是自己的錯,長清笨拙地把他抱在懷裡,投降一般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幫你取。”
  
  小傢伙用鼻尖蹭了蹭長清白皙的脖頸,窩進他懷裡,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
  雖然哭有點丟臉,但是好像很有用?
  還有……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小鳳凰十分依賴地吊住他,而從未習慣過跟人這麼親近的長清則笑得有些僵,這小傢伙還真是個難伺候的主兒……
  

作者有話要說:從前有只小鳳凰會撒嬌會賣萌會暖床會燃燒~\(≧▽≦)/
是旅行居家的必備良品!來來來,價高者得!
長清:咳……




5

5、第五章 ...


  說好了要替他取名字,但翻來覆去的想了很多個都被一一否定了。長清想得很謹慎,卻並不知小傢伙對叫什麼並不大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這個名字是否由長清親自取的而已。
  這樣的情感說起來也很奇妙,他明明這般討厭長清,還未破蛋就被這人百般逗弄,就連出生那一刻也是因為他,而帶著憤怒的情緒降臨人世。
  
  相處下來,長清脾性雖好,但是生活過得乏味沉悶,有時候板起臉來教訓人也是一板一眼的,在小傢伙看來委實面目可憎。然而,長清也是他黑暗世界裡聆聽到的第一道最溫柔的聲音,是他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人。
  他想要依賴,也忍不住去依賴,儘管表面上他表現得那樣的傲慢與不屑。
  
  小鳳凰把長清的承諾記在心裡,愈加勤奮地按照長清教的法子修煉,漸漸的也能摸到些竅門,尾巴可以短暫的收縮回去。但是他只要稍一得意放鬆,它就會“咻”地一下冒出來,害他在長清面前丟了面子。
  安安靜靜跟着長清學寫字,大概是小鳳凰一天裡最快樂的時光了。
  那些歪歪扭扭的黑蟲子在他筆下練得工工整整的時候,那人的眼神就會柔和下來,溫柔地摸他的腦袋,誇道:“寫得很好,比之前進步很多。”
  
  然而晚上睡覺大概就是長清最頭疼的時候了,小鳳凰會一邊打着呵欠,一邊揉着眼睛小聲問:“我的名字叫什麼?你想好了沒?”
  “……還沒有,再給我點時間。”
  小鳳凰抱住他的手臂,閉上眼睛嘟囔:“每次你都這麼說……”
  長清苦笑,哄了小孩沉沉睡過去之後,他小心翼翼抽出手臂,又替小傢伙壓好被角之後悄悄走了出去。
  
  外頭下了雪,湖邊上已結了薄薄一層冰,阿雙阿尺游到別處潛心修煉已許多都不來了。日子一天天往前推進,彷彿很慢,一眨眼,卻又這麼過去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傢伙對他已經能夠親呢的十分自然。
  他教他寫字、唸書、修煉、做人,生活裡事無鉅細都替他仔細打點,可謂關懷備至。可是長清有時候自己也想不通,草木本無心,而他的性子偏生又涼薄散漫得緊,什麼時候竟對一個不相干的小東西上了心?
  
  “長清!長清!長清!”小鳳凰在耳邊一個勁兒的叫嚷。
  長清的下巴從拖住的手掌處滑下去,點了點,一下從夢中驚醒。他看了看手邊攤開的書,恍然想起自己不知不覺在書房睡了過去就有些好笑。
  “……怎麼了?”長清按了按額角。
  “你看!快點看!”小鳳凰眼睛晶亮晶亮的,許是一路跑過來的,他還有些喘氣。背過身去,他把屁股翹得老高,扭過頭來說,“沒有了!沒有了吧?哈哈哈……”
  
  長清看他那般得意不禁笑出聲來,溫溫吞吞地說:“想要出去就去吧,太陽落山之前記得要回來,山裡兇殘的妖怪也不少,你不許調皮去招惹他們。”
  “知道了,你少囉嗦。”小鳳凰跳起來往外跑,“啊啊啊小爺自由了!”
  長清搖頭失笑:“小爺?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可能是這段日子以來小鳳凰乖巧慣了,他竟忘了他頑劣的本性,這一放出去當天就出了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jml1560wxj扔的地雷=3=蹭
嚶嚶嚶嚶昨天是JJ抽了麼,我好苦逼只收到一條留言啊TTTTTATTTTTT
親!來冒個泡吧!




6

6、第六章 ...


  山中雀鳥來報信,慌亂間嘰嘰喳喳也說不清楚。
  長清心裡面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皺緊眉頭,掐指細算,飛身朝西面而去。即便他是神仙,也沒有通天的本領,他這一算只能算出個大概方向。腳下不斷掠過被白雪覆蓋的森林,卻始終沒見着小鳳凰的影子。
  他性子向來溫吞,如今心內有了牽掛才真正領悟到“心急如焚”四個字。
  有些痛恨自己沒有早些給小傢伙取名字,否則這一路走來,大聲叫兩聲,小傢伙聽到也能應自己一下。
  
  凌厲的掌風迎面劈來,小鳳凰矮□子躲過了第一下,未料第二掌緊接而上,他閃躲不及,正中心口,一下子被拍飛了數十米!
  一股腥甜湧上喉間,他“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鮮血。
  摸摸嘴角,這回連他自己也怔住了。
  
  也不知倒了什麼霉運,不過撿了件破衣裳,這狐狸精就凶神惡煞地衝出來要與他拚命!還給你,還給你,還不成麼?
  小鳳凰喘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件薄如蟬翼的雪衣輕飄飄扔過去,道:“給回你!小爺我才不稀罕呢!”雪狐冷着臉走過去拾起雪衣,抖開,往身上一套的瞬間,那雪白的衣衫就如冰雪一般消融在他身上,再不見蹤影。
  
  小鳳凰見他收回了東西,撇撇嘴,爬起來要走,那人卻在身後冷冷道:“慢着!本王準你走了麼?”
  “你這人十分好笑!”小鳳凰忍住胸口的悶痛,倔強道,“那爛衣裳我都還給你了!你待要怎的?要我的命?”
  雪狐眯了眯眼,沉聲道:“敢動我雪衣的人都得死!今日本王就拿你開刀,也好給這山中不知死活的小妖小怪們一些警告!”
  
  他這方話剛落,長袖衣拂,風雪捲起來如同翻湧的巨浪,只見它們在空中一滯,而後猛地向小鳳凰衝來!
  “啊啊啊啊!救命啊!”
  小傢伙哪裡見過這陣仗,平時學的仙術在這人面前沒一樣頂用的,他嚇得腿一軟,抱頭就蹲下。
  
  身邊忽然掠過一陣清風,雪在面前軟軟倒地。
  小鳳凰又驚又喜的抬起頭來,看見那人長身玉立的身影先是一愣,而後忽然竄起來,吊住長清的手臂興奮叫道:“長清!長清!你來救我了!”
  長清皺着眉頭,替他抹掉唇邊的血跡。
  
  雪狐神色一凜:“我們素來河水不犯井水,仙君何故要多管閒事?”
  “不瞞大王,這孩子如今由我照看,”長清微微一笑,“不知他犯了什麼錯,竟讓您對一個修行五百年不到的小娃娃痛下殺手?”
  這是在拐彎抹角的罵他以大欺小了?
  雪狐冷哼道:“他先前擅自踏入本王修行禁地,本王已念他年小,不與他計較了。怎知這小畜生不知悔改,竟盜去我族聖物雪衣,雖則雪衣如今已被我取回,但他覬覦之心罪該千刀萬剮!”
  
  對上長清探尋的視線,小鳳凰委屈得淚眼汪汪,揪緊長清的衣角往他身後又縮了縮。長清心疼地摸摸他的頭,長嘆一聲,正色道:“大王海涵,這實乃在下管束不周,事已至此,如今只希望大王看在在下的薄面上,願意息事寧人,繞他一命。”頓了頓,他補充道,“日後有長清幫得到忙的地方,長清定當萬死不辭。”
  雪狐冷眼瞅了他們半晌,此刻面上才露出一絲笑意。
  
  “既然仙君都這麼說了,本王再追究下來,未免有失風度。”雪狐道,“也罷,就賣仙君一個面子!”
  “多謝大王。”
  “仙君客氣了。”
  雪狐一揮袖,身影在雪地上瞬移兩三下,很快消失不見。
  
  “……長清。”小鳳凰扯了扯他,軟軟叫道。
  一犯錯就知道撒嬌耍賴,長清蹲下來,板著臉嚴肅道:“你真是愈發不像話了,這雪狐修行數千年,就連我也要給他三分薄面,你毛都沒長齊就敢到他面前造次!放你出來不過半……”
  “好痛……”小鳳凰忽然摀住心口蹲下來,小臉煞白煞白的。
  
  長清一下慌了神,將他小心翼翼地摟住,一面使了仙法替他療傷,一面輕聲哄道:“忍一忍,你傷了心脈,很快就不疼了,乖……”
  小鳳凰窩進他的懷裡,小聲抽氣道:“長清,好痛啊……”
  小傢伙一向活蹦亂跳的,哪裡這般脆弱過?長清安撫一般親了親他冰涼的額頭,溫柔道:“不要老想著它,就不疼了,可以想想別的……比如說,你的名字我想好了,叫遺音,你覺得怎麼樣?”
  
  他這完全是無心之舉,小傢伙卻是忽然不動了,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只覺得那片軟軟涼涼的唇貼上來格外溫柔與舒服,像是把長清心疼的情緒也傳達了過來,隔了半晌,小鳳凰忽然說:“長清……再親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我肥來了,嗷嗷,還是大一點好吃豆腐XD




7

7、第七章 ...


  有些動作做的時候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等回過味兒來了,尤其是被人眼巴巴看著,讓再做一次的時候就會覺得尷尬至極。
  奈何小傢伙不依不饒,揪着他撒潑發脾氣,硬是要他再親一親。
  “……好好好,你別亂動,我不好給你療傷。”長清推了一股仙氣入他體內的同時,微低下頭,用嘴唇快速的碰了碰他的額頭。
  
  這可比方才那一吻要敷衍了許多,小鳳凰雖然覺得不滿,但也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於是撇撇嘴,只好作罷。
  有了長清在旁看護,小鳳凰臥床休息了幾日,傷勢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先前由於他心脈被傷,夜裡偶爾也會在夢中大汗淋漓地痛聲喊疼,長清便整夜整夜的守在他床邊,生怕他有了個閃失。
  
  小傢伙倒是個會心疼人的主兒,見長清臉色不好,就大大方方讓出半張床,邀請長清同塌而眠。長清想著走來走去也麻煩,索性就依他所說,搬了過來與他同睡。
  這會兒小鳳凰的傷勢緩和,長清要搬回自己房間去住,他就死也不肯。
  長清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從自己的手臂上扒拉下來,無奈道:“都多大了,睡覺還要人陪?你羞不羞?”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睡!”
  小鳳凰皺着眉頭撲上去,抱住長清的腰就死勁兒往床上拖,他這一急,好不容易收好的尾巴“噌”地一下又冒出來。
  長清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小小年紀就霸道成這樣,也不知道誰給慣的!”
  “……你啊!”
  小鳳凰翹起尾巴左右掃了掃,笑眯眯地露出雪白的牙齒。
  長清默然:“……”
  
  小傢伙長得越大,長清越覺得自己拿他沒辦法。頭疼歸頭疼,但依舊是在小傢伙房間裡住下了,而且這一住就再也沒有挪過窩。
  
  時間飛逝,他們在這竹屋中安然住過了一年又一年。
  阿雙偷偷溜去凡間,據說是跟一個凡人在一起了,再也沒有回來過。而阿尺呢,也不像當年那般笨頭笨腦了,他跟着長清一直勤修仙術,搖身一變,也威風凜凜地做了這仙山中的一方霸主。
  得了空,他還照樣回來看他們,感情依舊。
  
  小鳳凰眉目長開了,臉部的輪廓被歲月雕琢得如同被刀削過一般冷硬精緻,一雙鳳目燦如辰星,帶笑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被深情凝視的錯覺。
  他出落成一個俊朗不凡的少年郎,不知有多少山精野怪暗許芳心,可偏偏在長清眼中,他還是跟小時候一般淘氣愛玩。
  “小傢伙”這樣的代號早已不能再叫,長清按着他的要求,每回都正正經經的喊他遺音。遺音很開心,彷彿每回被他這麼一叫,心情就能好大半,咧嘴露出燦爛的笑來。
  
  夜裡睡覺之前,他們總會肩挨着肩,在黑暗中絮絮叨叨說一些話。這日的話題卻忽然轉到了小鳳凰的身世上來。
  長清溫潤的嗓音在耳邊靜靜訴說著當年的事,遺音一直沒吭聲,卻在聽到那隻鳥雀銜着假蛋縱身跳海的瞬間僵硬起來。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你活了下來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寬慰。”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長清微微笑道,“……現在你也長大了,若是想回族中看看,就去吧,我不會攔你。”
  “長清……”
  遺音忽然握住他的手,半側過身,將他冰涼的手攏在自己的手掌裡搓了搓,垂下眼睫低聲說:“你看,你的手還是這樣涼。”
  
  話題轉得太快,長清不知他為何忽然講起這個,一時有些發愣。
  “其實小時候我去偷那只雪狐的雪衣不是湊巧,”遺音狡黠地笑起來,“他沒有說錯,我是別有用心,也的確覬覦那東西很久了。”
  長清狠狠敲了下他的腦門,無奈道:“你這頑劣性子……”
  “啊!疼!”遺音怪叫一聲,似真似假的埋怨道,“你可真下得了手!”
  
  “幸好你現在給我惹的禍少了,否則……”
  “否則什麼?”遺音把爪子伸過去,很是自然地摟住身邊人的腰,咕噥道,“你也不想想,我那也是為了你啊!”
  長清皺眉把他的手拍開,他毫不氣餒的再伸過去更用力地圈住。
  
  “當初聽阿雙說雪衣是件大寶物,如果你穿上了,再涼的身子一年到頭也能暖烘烘的。雖然說你不在乎,但是我覺得,暖的總比你身上冰冷冷的好。”
  長清心頭一暖,面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來:“我還沒想到你這頑皮搗蛋的小鬼,小時候還挺有良心的。”
  遺音忽然面貼面湊近,黑眸深邃如海,低聲說:“那要看是誰了。”
  
  溫熱的呼吸撲上面頰,長清心裡頭“咚”得一跳,連忙把他的腦袋推開,“……不要離我這麼近說話。”
  那一瞬間他竟覺得若不是趁早推開了,小鳳凰是要吻上來的。
  我怎麼可以這樣想呢?真是作孽……
  長清皺緊眉,將嘴唇抿得緊緊的。
  
  遺音這回從善如流地保持了距離,微微一笑,閉上眼喃喃道:“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從出生起我的世界裡就只有你,值得我真心相待的除了你此後也再沒有別人了。是鳳凰也好,麻雀也罷,我現在不在乎,所以我哪裡也不去,一輩子都跟着你……”
  

作者有話要說:小鳳凰長大了=V=
也是時候什麼了咳




8

8、第八章 ...


  少年心性,說起誓言總是不計後果,言之鑿鑿的,說得就跟真的似的。
  神魔的壽命長得彷彿沒有盡頭,幾年是這樣想,幾十年是這樣想,幾百年之後呢?大抵還是會變的……
  長清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故而並沒有當真,想著小鳳凰再大些,見過外頭的花花世界,終究還是會願意回族中生活的。
  
  後院裡種植了一片梅林,這幾日天冷了,它們反而開得更盛,點綴在蒼茫的仙山中,嬌艷不可方物。起先只不過是長清臨時起意在院落裡種了一株,遺音見他喜歡,偷偷又動了土,待到起了新枝椏,才將這片梅林作為驚喜送給了他。
  寒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花瓣也被捲起,飄落在案几上。
  長清擱下筆,看著看著就笑了,神色之間儘是溫柔。
  
  “仙君傻笑什麼呢?”一朵梅花在空中左飄右晃的落下來,而上頭躺着一個小人,他穿著連衣的白袍,一雙小腿交疊起來,悠閒地蕩來蕩去。
  長清愣了下,笑起來:“你怎麼會來此?燕舒也來了麼?”
  梅花穩穩停在案几上,小人打了呵欠,從花上跳下來,朝長清咧嘴一笑,歡歡喜喜就要跑到他面前。奈何他的衣袍太長,只聽“砰”的一聲,小人一頭栽倒,額頭立刻被磕紅了一大塊。
  
  長清忍住笑,揪住他的後衫就將提起來放在手中,小人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長清掌心,盤起腿笑眯眯地說:“我家主人這陣子忙着替天帝煉仙丹,哪裡得空?不過他十分掛念仙君,這不,主人派小彌來請仙君陪他共赴蟠桃宴。”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主人神通廣大!”小彌兩眼發光,露出崇拜的表情,“這世上什麼事不知道!”
  
  “哦……”
  長清拖長聲音懶懶應了一聲,用空着的那隻手拿起書半擋住臉看起來。
  小彌爬起來,抱住長清的拇指,張口就咬下去!
  “你這小花妖,好大的膽子,連我也敢咬?”長清眯着眼戳了下他的腦袋,他左右晃了晃,瞪着長清,大聲道:“主人神通廣大!主人神通廣大!”
  
  長清無奈道:“好,神通廣大。”
  小彌高興地揮揮手臂,笑嘻嘻道:“仙君去吧?去吧?主人等你很久了。”
  遺音出去了,回來見不到自己又該要發小孩子脾氣了,長清想了想,正要開口拒絶,小彌就委屈地說:“主人果然說對了,仙君有了那只野雞就不疼小彌了嗚嗚嗚嗚……”
  
  “那不是野雞,是鳳凰。”長清好笑道。
  “野雞野雞,就是野雞!”
  “好了,”長清用指尖撓了撓他的腦袋,微笑道,“你先回去吧,我稍後換身衣裳再去赴宴。”
  “好!”
  
  遺音如今仙法了得,這山中一般的角色他都能輕易解決。
  長清向來不喜歡他挑釁生事,所以並不知道小鳳凰早瞞着他在山中稱王稱霸,凡他路過之處小妖們都怯怯退避三舍,何等威風。
  偏生他又生得俊美,女妖們總愛尋着機會在他面前賣弄風姿。
  
  阿尺自當了大王后,納了三個妾,對風月之事頗為通曉,不像遺音這只呆頭鳥對這些美人們都視而不見。
  “這個怎麼樣?”阿尺指着舞池中央的紅衣女子道。
  遺音眼也未抬,灌了口酒,淡淡道:“一般。”
  “靠右邊的那個呢?清麗可人!”
  “一般。”
  “那她旁邊那個呢?笑得多嫵媚啊……”
  “一般。”
  
  阿尺擁住身旁的美人,搖頭嘆道:“真不知道你要怎麼樣的?年紀輕輕就這麼挑剔……”
  “我哪裡挑剔了?”遺音瞪大眼,“長得再好又怎麼樣?我通通都不喜歡,一個也不想要,我只想要長……”
  阿尺好奇地睜大眼:“要誰?”
  “……懶得跟你說,回去了!”把酒杯扔下,遺音倉皇而逃。
  
  進屋之前,他拍掉身上沾上的樹葉,見收拾得勉強算乾淨整齊了,這才推門走進去,笑吟吟道:“長清,我回來了!”
  床前的男子此刻赤|裸着上半身,半濕的長髮被撥到一邊,正背對著他抖開褻衣,溫和笑道:“今天回來的真早,也好,跟你說一聲,我要回天庭赴宴,大概要去兩三天。我不在家,你可千萬別……”
  他在絮絮叨叨的交代,遺音卻一個字也聽進耳,眼前只有那白花花的肌膚。
  
  呼吸彷彿灼熱了些,遺音走過去,摸上長清背上漂亮的蝴蝶骨,低聲道:“你要拋下我一個人麼?長清,我也要去……”
  長清被他摸得有些不自在,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將褻衣穿好。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扔狐奴之妖的地雷
不好意思><我卡文了,所以這兩天都沒這麼更Orz




9

9、第九章 ...


  “你去做什麼?”長清慌慌張張將外衫都套齊了,“你現下不是天界的人,就連南天門都進不了,別說跟着我去赴宴了。”
  至始至終長清的視線都沒有長久地停留在他身上,遺音不滿地皺起眉。
  “我走了,你好好看家。”
  長清大步往門口走,好似外頭的空氣比這屋內新鮮許多,他再不出去就會憋死一般。遺音沉着臉,緊貼著他的腳步追上去,一把將他扯回來!
  
  “……怎麼了?還有事?”長清動了動被緊箍的手腕,無果。
  遺音漆黑的雙眸在他臉上細細逡巡一圈,默不吭聲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下還有些凌亂的頭髮,擔憂地說:“長清,你不會不回來吧?”
  長清心頭柔軟下來,一聽便笑了:“我像是這樣的人麼?若我真要離開,必定親口告訴你,怎麼會尋這麼個不負責任的藉口呢?”溫柔地摸了摸小鳳凰的腦袋,他有些感慨地說,“這幾年你的個子竄得很快,再過幾個月,怕是要高過我了……”
  
  遺音皺皺眉,拍開他的手,低聲嘀咕道:“倚老賣老!聽聽你說話的口氣,你就不能不把我當小孩看嗎?”
  長清好笑道:“不把你當小孩看把你當成什麼?”
  遺音瞪了他半晌,氣結地把頭一擰,忿忿道:“……算了!”
  
  這不是又在發小孩子脾氣了麼?長清在心裡默默補充一句。
  這麼一折騰,他倒全然忘了方才與遺音相處時的尷尬,笑容滿面拍拍他的肩膀:“出去玩了一天,你到屋裡好好歇息一會兒,睜開眼就能見到我了。”
  ……哄無知小兒呢?
  遺音負氣地背轉身,然而對著牆好半天身後卻動靜,他偷偷瞄向身後,哪裡還有那個人的影子?
  可惡!
  
  長清前腳剛邁入清風殿,什麼東西都還沒看清,小彌就撲過來,嘰嘰喳喳地說道:“仙君!仙君!我就知道你會先回這裡!果真沒有猜錯!”
  “我回我的住處,有什麼不對麼?”長清撥開他,往殿內走。
  小彌飛飛飛,飛到長清肩膀上坐好,晃蕩着小腳丫,笑眯眯地說:“仙君以後就別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了,在天界好好待着,不是很好麼?”
  
  長清不理他,他就跑過去扯住長清的耳朵,嚷嚷道:“仙君!你說話呀!”
  “放肆!”門口跨進來一個面容清冷的男子,“小彌還不撒手?怎能對仙君如何無禮!是不是想本君關你禁閉?”
  小彌淚眼汪汪地癟癟嘴,委屈道:“主人……”
  “好好回去反省下,你最近愈發沒個規矩了。”
  “主人,我……”
  “還不快去?”
  “……哦。”
  
  長清見這活潑的小傢伙耷拉著腦袋飄出清風殿,不禁笑起來:“燕舒,你對他太嚴肅了,不過還是個小娃娃。”
  “是你對他太溺愛了,所以現在才這麼沒大沒小。”
  燕舒走到他面前,微垂着眼眸靜靜看他,低聲說:“……長清,是不是我不請你回來,你就打算在仙山一直待下去了?”
  “怎麼可能?”
  
  長清搖頭苦笑道:“五百年一到,遺音就該浴火重生了。這個時刻最難捱,我只想助他度過這一關,之後……”微一頓,“之後他想去哪裡,也與我無關了。”
  燕舒眸光一沉,語氣冷下來:“你不捨得他離開了?”
  “我雖是梧桐所變,但為人也有上千年的時間了……”長清嘆道,“草木無心,人卻有情,相處這麼久,怎麼說也會有些感情的。”
  
  “你對小彌可沒有這樣過,”燕舒垂下眼,淡淡道,“對我,更沒有如此。”
  長清一愣,下意識要張口解釋,燕舒卻是一擺手,率先轉頭往外走:“走吧,蟠桃宴快要開始了,不要在此耽擱了。”
  
  

作者有話要說:傲嬌的小鳳凰生氣了,現在在燃燒!燃燒!




10

10、第十章 ...


  
  家裡沒了長清,安靜得都快要把人逼瘋了,遺音自生下來就好動,哪裡耐得住這滿室的寂靜?而且他去一天也就罷了,這一去居然就要兩三天!
  可究竟是去兩天呢,還是三天呢?
  長清居然也沒跟他說清楚,遺音面牆而坐,鬱悶地用腳去蹬牆,他這一蹬恰巧踢到長清掛在牆面上的一幅踏雪尋梅圖,黑乎乎的腳印蓋在雪白的紙面上,生生糟蹋了一副好畫。
  
  ……完了,他回來準要嘮嘮叨叨地埋怨我一通了。
  遺音跳起來,動作俐落地將畫摘下來捲好,往床底下一扔。證據藏匿起來了,他看著空蕩蕩的那塊牆壁還是有些心虛。
  想了想,他快步走過去,就着筆墨在紙上勾出線條,只不過這次畫出來的卻與之前長清那副圖絲毫沒有關係,反而與長清本人有很大的關係。
  
  遺音越畫越開心,居然安安分分坐了下來,專心致志地畫了一個時辰有餘。擱下筆,他抖了抖畫紙,伸手往上一抹,墨跡就幹了。
  畫面上,男子獨自站在湖邊,明明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低垂着的眉眼之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遺音將畫掛起來,呆看了半晌,小心翼翼蹭過去,用臉頰輕貼著還泛着墨香的畫面,喃喃低語:“長清……長清是我的……”
  
  杯盞從手中滑落,酒液大半灑在了身上,長清慌慌忙忙去擦。
  燕舒側頭看他,緩緩道:“從進了大殿開始,你就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在燕舒透亮的眼睛審視下,長清吐了口氣,妥協地笑道,“他還沒試過一個人在家,而且我走的時候他還生着氣,以他的性子,說不定此刻正在外面給我惹事。”
  
  “聽你的口氣,倒像是怕他被欺負似的。”燕舒喝了一杯酒。
  長清不好意思地說:“他現下的神力其實根本不需要我擔心,只是他小時候被雪狐傷過,我實在是怕他不知輕重,萬一又去惹到什麼大妖怪,那就……”
  “長清,”燕舒打斷他,皺緊眉頭,“你太關心他了。”
  
  從前嫌他是個麻煩,現在離得遠些了,就一刻不停地擔心着他,其實這樣真的不好吧?這小子真是自己命中注定來討債的。
  長清扯起嘴角,也有些發愁。
  
  “哎,你喝得夠多了吧?”阿尺托腮看著遺音,揮手讓小妖們把空酒罐子收拾下去,“仙君不過就出去幾日,你又不是沒斷奶的小孩,天天粘在一起做什麼?”
  遺音大大灌了幾口,掃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關你屁事!我就是喜歡。”
  阿尺眯起眼仔仔細細地去看他表情,遺音打了個酒嗝,懶懶地說:“看什麼看?我又不是你那些侍妾,臉上還能長出朵花兒來?”
  
  阿尺嘿然一笑:“要單比身姿容貌這仙山中哪個比得上你?”被遺音冷冷一瞪,他打了個寒顫,匆忙補充道,“說笑!說笑!”
  遺音這才收了逼人的視線,埋頭喝自己的。
  阿尺鬆了口氣,一面在心裡嘀咕小鳳凰這些年在外頭氣勢壓人,在長清面前卻裝作一副調皮無害的模樣,一面暗自瞥他一眼,小聲說:“相識多年,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
  “吶,你叫我說的,等會兒不准發脾氣!”
  見遺音點頭,阿尺輕咳一聲,道:“我覺得……你不會是早就心有所屬吧?而這個人……是……仙君?”
  遺音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不知是因為喝醉還是害羞,竟微微有些泛紅。阿尺不過按着推測隨口一說,怎料到他有這樣的反應,當即張大口,啊啊啊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不要告訴他。”遺音平靜地說完這句,站起來搖搖晃晃出了洞門。
  “斷、斷袖?”
  阿尺仍舊在原地石化中。
  
  心情煩躁地一腳踢開竹門,“砰”地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藉著月光,遺音眯着眼去看床上高高攏起的一團,隔了半晌,那一團似乎是聽見響聲,從床上坐起來,聲音還帶著剛剛睡醒時的迷茫:“你回來了?去哪裡玩了,這麼晚了也不知道着家……”
  遺音猛地瞪大眼,幾步竄過去,彎身一撲將人壓倒在床!
  長清的頭磕到床頭,疼得將臉皺在一塊,痛吟道:“沒輕沒重的渾小子,身子骨都快被你撞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3=求撒花
俺在努力製造J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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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長清,長清……”遺音收緊手臂,“你怎麼回來了?”
  長清不想在他面前承認自己是因為擔心他惹禍而早早離席,只好尷尬地含糊道:“嗯,宴會太無聊了。”
  遺音聞着他身上乾淨的氣息,覺得整顆心都安落下來。
  
  少年的身體還是有些份量的,被他壓得太過難受,長清蹙着眉頭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鬆開手。遺音明明是能夠明白的,卻只是略抬高身體收了些重量,人卻還是死命扒着長清,彷彿這樣心情才能愉悅些。
  長清寵溺地嘆了口氣,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低聲說:“你是不是又跑到阿尺那裡去喝酒了?滿身的酒味……”
  
  “不要像個老頭一樣嘮嘮叨叨的,”遺音翻身爬上床,滿足地將人緊緊攬在懷中,“你要肯帶我去,我怎麼會無聊跑去喝酒?”
  “你倒還怪起我來了,”長清說,“前因後果我都跟你說得明明白白,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不講道理了?小混帳!”
  說罷就要去擰他的耳朵。
  
  遺音忽然睜開眼,眸光暗沉,竟然長清一時愣在那裡。
  手被抓住,遺音修長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輕輕摩挲着,滿屋悄悄話般你來我往的低語剎時停滯,有些不可掌控的曖昧因素飄散在彼此交融的呼吸中。
  下一刻遺音又彎唇笑了,表情像流水一般靈動鮮活起來,並不似方才那般令人感到危險。
  
  長清鬆了口氣的同時,遺音忽然湊前,輕輕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長清乖,睡覺吧。”語氣象是在哄小孩,還帶著惡作劇得逞一般的笑意,長清狠狠敲了敲他的額頭,教訓道:“沒大沒小!以後不許再這樣!”
  “分明是你不好,小時候還願意親親我哄哄我,現在長大了卻一點不愛跟我親近了,早知道我就不長大了……”
  遺音閉着眼嘀嘀咕咕的埋怨。
  
  聽了他這般孩子心性的話,長清簡直哭笑不得。
  小時候是小時候,你現下長大了,哪裡還能跟那時一樣?凡人到了你這個年紀,只怕都已經娶妻生子了。
  “去洗個澡再睡……”
  “困,不去。”
  
  長清推了推他,皺眉道:“那起碼把衣服換了再睡。”
  “你親親我,我就去。”遺音指了指臉頰,眸光裡盛滿了笑意。莫名有種被調戲了的錯覺,長清忽略這種不自在,板起臉低斥道:“你到底去不去?”
  再不去就要動仙法了嘛,就會用這樣的手段欺負人,遺音痛苦得爬起來。
  
  長清本就是個懶散骨頭,來來回回奔波了一天,早就有些疲倦,不過才得到一小會兒的安靜,閉上眼睛就已酣睡入夢。
  遺音放輕步伐走回來,爬上床對著他的睡臉目不轉睛地看。
  “長清……”他柔聲低喚,被叫的人卻絲毫反應都沒有,睡得比往日更沉些。
  
  寂靜的夜,心跳卻比任何一刻都要響得大聲。
  遺音一手撫上他的臉,一寸寸湊過去,低頭吻上那片溫涼柔軟的唇瓣。舌尖在唇縫間輕輕舔|弄,誘得那人毫無防備地張開些許,才耐住焦急儘量輕柔地探入溫暖的口腔。
  舌尖與舌尖相觸,連心臟都快要炸裂。
  
  很想用力地吮吸與親吻,卻又害怕被他知道,這樣小心翼翼的舉措反而愈加激發起身體叫囂着想要佔有的慾望。
  長清,長清……
  如果你沒有天庭那些牽掛就好了,如果你的世界也只有我就好了,這樣我就不會感到不安與焦躁了。
  
  慢慢退出來,他低頭看著長清微紅的臉頰,眸光複雜。
  ……你對我的容忍,又有多少呢?
  在被子底下摸索着握住長清的手,遺音抿緊唇,將他的手拉過來覆蓋在自己的灼熱上,長清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VVV=相信親媽,勝利在望




12

12、第十二章 ...


  手被緊握著頻繁動作,長清就算睡得再沉,此刻也不可能毫無知覺。
  覆蓋在手背上的掌心是滾燙的,而自己的掌心貼靠着的溫度則更高,幾乎快要把他的肌膚都燙化了一般。黑暗中,少年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一絲不落地敲進耳朵,俊逸的臉上佈滿薄汗,他閉上眼睛,沉浸其中,露出既不滿足卻又很愉悅的複雜表情。
  長清恨不得掐醒自己,這也許是夢?
  可是觸感那樣真切,容不得他對自己撒半點謊。
  
  猶如被驚嚇到般,他猛地將手往回抽,然而遺音比他反應更快,掌心往下滑落的瞬間用力握緊,抓住了他的手指。
  長清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瞪大着眼睛看著他。
  遺音抬眸看他,裡面似燒着一團慾火,但很快他閉了閉眼,平穩下呼吸,放軟了聲調,啞聲低語:“長清,我難受,你幫我摸摸……”
  
  說著,手抓緊長清的手往下探去。
  指尖剛一觸碰到滾燙的硬物,長清就倒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蜷縮成拳,一邊往回縮,一邊抖着聲音怒斥:“你、你放手!”
  “長清……”遺音靠過來,用滾燙的額頭輕蹭他的臉頰,“我真的很辛苦,求求你,幫幫我,好麼?”
  
  他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喜歡朝他撒嬌,軟軟的語調從來都會讓心軟的長清潰不成軍。可是這一回……這一回他要自己幫他做的事居然是……
  長清皺緊眉頭,用力將手抽回,金光閃現的剎那,遺音被仙力推開!
  背部抵着冰涼的牆壁,遺音先是一愣,然後垂下眼眸,委屈至極地說:“摸一摸又不會怎麼樣,你就這麼討厭跟我親近麼?”
  
  心裡咯噔一下,長清坐起來,看著被夜風吹得嘩嘩作響的竹門,皺着眉頭小心措辭道:“這種事不要讓我幫你,我幫不了你……之前是我疏忽了,你到了這樣的年齡,有慾望是很正常的,明天我把阿尺叫來,讓他幫你物色幾個好的……好的……”
  好的什麼呢?說到這裡,卻又說不下去了。
  遺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後背,悶悶地說:“再好的又怎麼樣,沒一個比得上你!我心裡面……”
  
  “……不要亂說話!”
  長清站起來去取外袍,避重就輕地說:“我去隔壁房間睡,你也早點歇息。”
  “長清!”遺音拽住他的衣角,急切道,“你不要生我的氣,就留在這裡睡好不好?我發誓,不會再做你不喜歡的事了!”
  
  長清沒吭聲,表情隱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遺音知道他沒甩開自己馬上離開,就證明還是有商量的餘地的。他又搖搖了他的衣角,擺出認錯的姿態來,小聲說:“長清?你不相信我了嗎?”
  這種時候哪裡還有相信不相信之說,他只是心裡亂糟糟的,尚未理出些頭緒來。空氣裡散發的熱度、氣味,以及他可憐巴巴的表情,無一不擾亂着思緒。
  
  “你不讓開點,我怎麼有位置睡?”
  長清終究還是心軟的,遺音大喜,連忙讓出寬敞的床位來。長清在心裡嘆了口氣,將衣袍放回去,重新掀開被子躺下,只不過這一回卻是背對他而睡。
  遺音看著他欲言又止,半晌,還是乖乖躺下了。
  
  然而聞着身旁人的氣味,方才快樂的記憶又如潮汐般迅速湧上來,半軟的地方漸漸又有了抬頭的趨勢。
  遺音懊惱萬分,偏偏引得他發瘋抓狂的人此刻卻對他避如蛇蝎!
  負氣地翻了個身,“咚”地一聲,在寂夜裡響得格外突兀。一個對著虛空中的一點發呆,一個對著牆咬牙忍着慾望,這一晚,誰也沒睡好。
  
  清晨的陽光懶懶灑滿房間,梅花的冷香淡淡縈繞在鼻尖。
  “嗯,長清……”遺音抱著厚厚的被子嘀咕着翻了個身,手隨意搭過去的瞬間卻摸了個空,那一片涼涼的,平日裡伸手就能緊緊擁住的溫軟身子消失無蹤。
  遺音彈坐起來,眼睛睜得老大,驚慌叫道:“長清!”
  

作者有話要說:=0=我可憐的長清,養了這麼年的最後自己還是要被吃掉




13

13、第十三章 ...


  平日在山裡建立了威信就有這點好處,三兩句吩咐下去,小妖們就呼呼喊喊滿山跑起來去探聽長清的消息。
  “聽聞仙君是往西南方向走了!那時天還未亮呢……”
  “啊啊,還經過小的洞門口。”
  “莫不是往海邊去了?”
  ……
  遺音尚未聽完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揣測,揮手讓散了,從大石上縱身一躍就消失在森林中。
  
  陽光破雲而出,海面上金光粼粼的,像碎落的星星一般璀璨耀眼。
  面海的梧桐樹伸展開葉子,任微風從它枝葉間溫柔撫過,那樣安靜的姿態沐浴在碧空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畫。
  遺音停止奔跑,喘着氣慢慢走上前去,手摸上微涼的樹幹,一顆亂糟糟的心才落了地。張開手臂抱緊了它,遺音委屈地低喚:“長清,你還在生我的氣麼?”
  
  風呼呼吹過,樹葉簌簌抖動,斑駁出大片的光影。
  懷中的梧桐樹閃現金光,他被晃得猛地閉上眼,手卻抱得更緊了,大有“死也不放開”的架勢。光芒漸弱,除了手臂有些發麻之外,並沒有受傷,懷中也不再是硬邦邦的樹幹,而是長清溫軟的身體。
  遺音睜大眼,動了動嘴唇,小聲叫道:“長清……”
  
  眉眼還是小時候的眉眼,只是圓圓的臉蛋不見了,此刻站在面前的少年俊美不凡,待浴火重生之後必又是另一番威風模樣。
  看出他驚慌,長清的目光柔和下來,摸摸他的腦袋,溫聲道:“一刻也離不得人如何是好?你我總不會一輩子都粘在一起。”
  
  “……為何不會?”
  遺音眸光微沉,收緊手臂,長清一下貼得更近,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在一塊,彷彿連空氣都在發燙。
  長清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從一開始兩人擁抱的姿勢就太過曖昧。皺眉將他的手推開,長清後退兩步,尷尬地將目光落在別處。
  
  “長清,跟我在一起生活太乏悶了麼?”
  “不是,我沒有這樣想。”
  “那是你不喜歡我?”
  
  長清抿緊唇,不自在地說:“你不要妄自揣測了。現下你還小,雖然不想著這些,但是終有一日你也會如阿尺那般娶妻生子。至於我,向來懶散慣了,天帝也不怎麼管,可怎麼說還是神仙。仙山這處不可久居,我終究還是要回清風殿的。”
  頓一頓,他微微笑着低嘆道:“日後分道揚鑣,我們情分依在。遺音,我希望你過得好好的。”
  “……沒有你,我哪一天可以過得好?”
  
  長清心頭一跳,抬頭對上他暗沉的雙眼時,心緒忽然被拉扯住,比翻沉的海浪還要波動得厲害。
  好在遺音很快笑起來,彷彿方才的苦澀只不過是錯覺。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你還沒看我練字,我們回去了吧?”
  手伸過來,自然地將長清微涼的手輕輕握住,長清想掙開,他卻忽然使了孩子脾氣,握得更緊,甚至緊得讓人發疼。
  
  兩人走了幾步路,遺音的拇指輕輕摩挲着長清有些濕潤的指尖,側頭問:“怎麼會濕濕的?”
  長清被他剛才那個動作弄得有些心慌,此刻也只是含糊道:“……大概是染上的晨露,過會兒就幹了。”
  遺音停下來,將他的手湊到唇邊,在長清還未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的時候,親了親他的指尖,然後張口含住。
  
  “甜的,”遺音無辜地笑起來,“還是晨露的味道好。”
  長清猛地將手抽回來,臉色數變,又氣又無奈:“你這……”
  “不要生氣,生氣會折壽……”
  “照顧你這五百年來,我折的壽還少嗎?”
  遺音眸光裡盛滿笑意,之前的不快似乎也漸漸隨着氣氛的融洽而好轉起來。長清心裡大概也是鬆了口氣的,也跟着他微微露出笑。
  
  “長清……”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兩人停了交談,同時望過去。
  長清訝然道:“你怎麼親自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一直在忙期末論文(對,就是這個時間)orz
沒更新抱歉><更的速度一直很慢,對不起大家,但是我絶對不會坑的TVT




14

14、第十四章 ...


  “我來看看你,蟠桃宴你走得那麼急,我擔心你出事。”
  對上長清含笑的眼眸,燕舒皺皺眉,補充道:“小彌在閉門思過。”似乎只有這個把荒謬的理由說出來,長清才會安心的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
  “他又惹禍了嗎?”
  目光轉至一旁始終陰沉着臉看著他的少年,燕舒向來沒有表情的臉愈加冷漠,淡淡道:“嗯,也不是什麼大事……這個,就是你撿來的蛋?”
  
  蟠桃宴……就是跟這個人去的麼?
  遺音面色一僵,隨即冷哼道:“這是長清與我之間的事,是你這個臭神仙能管的麼?”垂於一旁的手慢慢捏緊,不喜歡他這樣看著長清。
  小鳳凰脾氣不好,但是卻鮮少對著外人冷眼冷語,對上些不喜歡的山精妖怪最多不搭理,哪裡會像現在這樣全身都像張開了刺一般。
  長清板起臉,訓斥道:“誰教你這麼說話的,一點禮數也不懂……”
  
  遺音傲得鼻孔朝天,在這個冰山神仙面前,更不想長清一味去袒護他人。忽然陰冷下來的臉連長清都被唬了一跳,趁着他愣神的空當,遺音略收了些情緒,粗魯地拽過長清的手,硬聲道:“回家了!”
  “遺音,你……”
  “我不想聽,不要說了!”
  “……”
  
  長清默然,他要再用力些,只怕這地都快被他跺碎了。小孩子脾氣……長清在心裡搖搖頭,有些歉意地回頭看燕舒。
  燕舒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着,與他目光一接觸,神情便柔和下來,安撫一般點點頭。長清這頭才鬆了口氣,下巴一痛,卻是遺音強硬着將他的腦袋掰回來,壓低聲音輕聲道:“你要再看他,我就親你了……”
  長清心臟微縮,耳朵尖紅了,慌亂道:“亂說什麼。”
  
  遺音面無表情轉過身去,拉著他走得更急。
  屋內亮堂堂的,開門對上的就是那幅自己的肖像,湖面吹來的風撩起他的黑髮微微晃動,長清看著畫中的自己有些愣怔。昨夜回來的晚了,倒頭就睡,也沒去細看,什麼時候自己畫的那幅踏雪尋梅圖變成這樣一幅畫……
  遺音有些羞赧地將頭側開,扣着他的手卻抓得死緊。
  
  長清剛想問,背後一道陰影疊過來,燕舒低聲說:“與從前我畫的你相比如何?”遺音忽然扭頭看向長清,眸光複雜,似乎還有些受傷。
  長清看看遺音,又看看燕舒,對著遺音張了張口,忽然不知道怎麼答。
  這個氣氛……詭異得緊……
  
  燕舒很少笑,這時卻淺淺笑起來:“不請客人進去坐坐麼?”
  “啊,請進,請進。”
  長清慌忙讓開,這個動作也讓他跟遺音緊牽的手分開,兩人各占門的一邊,燕舒大方走進去。遺音神色落寞地靠在門邊,眼睛看著空空的手掌。
  “你也快進去吧,外頭冷。”
  長清抿緊唇不去看他的表情,匆匆說完就這句,就擦肩走了進去。
  
  隱隱覺得有些危險的情緒在發酵,他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不會,也不該會對自己產生除了依賴之外的其它感情……
  我在……胡思亂想著什麼?
  長清閉閉眼,努力平復下翻湧的心緒。
  
  燕舒在這裡待的時間並不長,閒閒問了幾句,又與長清對弈了幾盤棋就走了。遺音自那時候起就一個人窩在桌邊,悶不吭聲地望着他們。
  燕舒一走,屋內霎時靜下來。
  外頭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雪,枝條不堪其重,積雪簌簌滑落在地,發出輕響。阿尺嘟嘟囔囔推門走進來:“呼,冷死我了,這天兒變得可真快,早上還出太陽呢,下午就這下這麼大的雪了……嗯?仙君?遺音?你們怎麼……不說話?吵……架了?”
  
  遺音抱膝坐在椅子上,聞言眉間一動,微側開身體,不願意開腔。
  長清垂眸收拾棋盤,若無其事地問阿尺:“不用處理你府中事務麼?跑到我這兒插科打諢做什麼?”
  阿尺笑嘻嘻地擺手:“家裡的娘們爭風吃醋,吵死了,我到您這兒避避難。”
  長清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他,慢慢說道:“說起來我也正有事找你……”
  話音未落,椅子在地上發出“咯吱”一聲刺耳的響聲,然後轟然倒地,遺音猛地站起來,目光灼灼地瞪着長清。
  
  

作者有話要說:傲嬌攻!爆發吧=0=
其實我還蠻喜歡炮灰君的,冰山什麼的……




15

15、第十五章 ...


  糟糕透了,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會碰上今天這麼一出。
  阿尺嚥了嚥口水,小心翼翼往門邊退,許是察覺到他想逃,長清皺眉道:“你站住!我的話還沒說完,你要去哪裡?”
  “仙、仙君……”
  “滾!”遺音忽然低吼出聲,打斷了他的猶豫。
  阿尺抖了抖,在好脾氣的仙君與在暴躁中的小鳳凰中迅速作出了選擇,只見他扒開門像兔子一樣飛快了竄出去,就連長清驚愕叫出的那聲“阿尺”都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唔,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古人誠不欺我也。
  站在雪地中,阿尺遙望竹屋,輕嘆一聲,摀住耳朵往自家吵鬧的洞穴走。
  仙君啊仙君,不是阿尺我不知感恩,實在是遺音那小子被你寵翻了天,現下越來越可怕了。整座仙山中,恐怕只有你還覺得,他仍舊是從前頑劣可愛的孩子罷,唉,可憐……
  
  瞪着緊閉的竹門半天,長清一口氣悶在心裡,臉色也不大好了,捲起一本書就外頭走。遺音亦步亦趨地跟着他走進書房,兩人無聲對峙着。
  要細細追究遺音到底在與他置氣些什麼,他大概還是能想透的,只不過這醋也吃大發了吧?這小子的佔有慾怎麼可以強成這樣,自己又不是他握在手中的玩偶。對於長輩有依賴可以理解,但是他也太過了些……
  簡直、簡直就像情人之間……
  
  心潮像被裹進了熔漿裡,想到這裡就被硬生生燒斷了,長清心神不寧地將書塞進書櫃裡,又胡亂翻出一本。
  “拿倒了。”遺音站在他身後,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長清一滯,尷尬地將書掉轉過來,卻始終不回頭看他。
  
  遺音提醒的聲音還算平靜,長清的臉色也稍緩了些。
  他們之間的冷戰就是這樣,有時候也說不上誰對誰錯,要和好也很容易,只是看誰先低頭,誰先開口罷了。
  長清站在書櫃邊低頭看書,遺音也不動,視線似帶了熱度,讓他覺得後背也發熱。長清皺了皺眉,剛想撥開他,遺音忽然低聲說:“長清,那個叫燕舒的跟你關係很好?”
  
  好不容易他肯平心靜氣地說話,不再鬧小孩子的彆扭脾氣,長清也略收方才的氣惱,吐了口氣,溫聲道:“他是我的至交好友,這些年一直對我很好,我心裡也很敬重、感激他,你日後不要再這樣隨便對人擺臉色了……”
  “我覺得他喜歡你。”遺音悶聲說,“並非是朋友那種喜歡。”
  長清好半天沒吭聲,在說出這話之前,遺音曾經設想過他好幾個反應,卻沒一個是像現在這樣的,平靜、感傷,彷彿一早就知道答案般。
  
  “你這句話他也曾經對我說過,但那也是從前的事了,”長清慢吞吞地說,“現在我們只是朋友,知音,這條線劃在那裡,永遠也不可能跨越。”
  遺音猛地瞪大眼,被這個事實驚得難以說出一個字來。
  長清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說:“這世間情愛比你想得要複雜多了,我讓阿尺幫你物色人選,也不是要逼你做什麼,只是不想你走錯路。”
  
  遺音的眸光慢慢沉下來,伸手攫住長清的手腕,他緊緊盯着他,啞聲開口:“什麼叫走錯路?你感覺得到我在想什麼是不是?”
  逐步靠近,長清的背抵上書櫃。
  “長清,欺騙自己,欺騙我,不會太殘忍些了麼?”遺音垂下頭,溫熱的氣息撲上長清的面頰,“誰的心清如明鏡,誰的心心懷綺思,你分明可以看得清楚,為何要逃避?”
  
  幾乎耳語一般的呢喃,讓長清的心徹底亂了,他怔怔道:“你在說什麼?”
  眼前的少年似乎還是當年那般,似乎又變了,變得讓人覺得危險。
  “長清,”遺音微微蹙起眉,彷彿十分憂愁,“不要像拒絶他那樣拒絶我……”熾熱的吻落在唇上,輕柔地在唇瓣上舔|弄了一下,舌尖便強硬地撬開他的牙關,毫無顧忌地深深吻進去。
  
  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遺音吻得有些急切,甚至可以說是粗魯。
  再也不用擔心他會忽然醒來,可以毫無顧忌地佔有他,親吻他。
  長清會是自己的,一直都會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炮灰君作出的卓越貢獻-________-




16

16、第十六章 ...


  這個被他呵護在掌心中長大的孩子,什麼時候竟對他起了這樣的心思?
  不,其實自己應該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一早就懷了那種心思,誰會對長輩摟摟抱抱,親昵得恨不得他整天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轉悠,誰會厚臉皮地要長輩幫自己摸那種地方,誰又會說出似真似假地說出令人心慌的曖昧話來?
  之前不去想,逃避去想,不過是覺得這種想法太過荒謬,太過可笑。
  可是如今被他狠狠親吻着的自己不是更可笑麼?
  
  長清側開頭去躲,但是他的唇卻很快追上來,從唇角開始親吻,漸漸深入,猶如漩渦,快要把他整個人都吞沒。
  “唔,遺音……”
  明明是氣惱的聲音,此刻聽來卻打着顫,軟軟的,絲毫沒有氣勢可言。
  長清推拒的手被他牢牢按在耳邊,親吻間嘖嘖的水聲清晰地落入耳中,可恥又情|色。臉頰漲得通紅,長清又氣又急,再次將吻躲開的時候,遺音便沒再糾纏,順勢含住他下巴尖短促的親吻,而後從他露出的白皙脖頸處細細碎碎吻下去。
  
  “遺音你快給我住手!不然……”
  遺音並不理他,反而在這話說到一半的當口,懲罰一般在他鎖骨處咬了下,聽見他悶聲哼痛,才又彎起唇輕柔舔咬。
  長清喘息着閉上眼,被吻得水艷一片的唇輕輕翕動,默唸著口訣,然而體內仙氣凝聚,金光漸盛的剎那,兩手忽然被拉高,一條金色的細繩猶如蛇一般緊緊捆住了他的手腕。
  
  “長清,我已經長大了,這一點你真的意識到了嗎?”
  這樣威脅的手段其實一早就失效了,只有你被我傻傻蒙在鼓裡還不知道罷了,什麼叫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傻瓜,你還不知道麼?
  遺音心情愉悅地勾起唇,一把將長清打橫抱起。
  
  長清被捆住的雙手恰好落進遺音的脖頸處,乍一看,更似長清主動抱著他的脖頸,任由他將自己抱回房間一般。
  “捆仙繩……”長清呆呆地問,“我沒告訴過你怎麼用,你怎麼會知道的?”
  遺音吻吻他的眼睛,低笑道:“長清,你誰都可以小看,就是不能小看我。別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怎麼還這麼笨呢?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被抱著輕放在床上,長清整顆心都吊了起來。
  遺音的目光溫柔地落在懷中人的臉上,見他臉頰微紅,平時溫柔的表情,板著臉教訓人的表情通通不見,反而微蹙着眉,似乎有些惱怒,又有些的緊張的樣子。有種說不出來的愉悅氾濫成災,心臟受不了似的猛烈跳動着,比任何美妙的音律聽起來更要令人快樂。
  
  “長清……”
  “不要叫我。”長清惱怒地側開臉。
  遺音輕輕笑開:“長清,長清,長清……”聲音漸漸低下去,呢喃着消失在他倏忽貼上去的唇邊,“不想讓我叫,就來堵住它。”
  
  心臟猛地一縮,長清瞪大着眼,近距離地看見少年動情而沉溺的神色。
  這一吻並不長,猶如有意逗弄一般輕輕進去遊走了一圈,含住長清推拒的舌頭重重吮吸了兩下,就很快退出來。
  濕熱的吻輾轉着臉側落下去,遺音一手將長清被捆住的雙手按在頭頂,一手摸索着去解他的衣袍,一邊也沒耽誤。
  
  長清拿他沒法子,此刻動了氣罵他,他也聽不入耳,要拚死掙扎也並非掙扎不了,只不過以遺音此時五百年的道行,必會身受重傷。
  長清這樣疼他,哪裡又捨得他受這種苦?
  但要自己乖乖躺在這裡,被他輕薄下去又絶不可能!當真進退兩難,無可奈何,長清臉色灰敗地放鬆了身體,閉着眼輕聲說:“遺音,你已經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A-肉……香……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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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我什麼時候強迫過你做不喜歡的事了麼?什麼時候不聽你的話了?長清,下不了狠手推開我,就要耍賴露出這麼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來傷我麼?
  遺音的身體一僵,粗重的喘息被他強壓制着逐漸平緩下來,委屈地瞪着身下衣衫凌亂的人,他低啞道:“那你想我怎麼做?”
  長清抬眸看他,淡淡道:“把捆仙索解開,然後從我身上下去。”
  
  遺音氣悶地說:“解不開!”
  長清抿了抿唇,從唇瓣上傳來的酥|麻感,讓人想起方才那些纏綿深入的吻,臉頰隱隱有些發燙,他飛快地說:“不要想糊弄我,既然現在它聽命於你,你肯定要法子解開,遺音,快解開。”
  長清將捆綁住的雙手遞到他面前,金色的細繩纏繞在他白皙的手腕處,在視覺上殘留了一種禁錮的美感。遺音垂眸看了半晌,溫熱的指尖在上頭輕撫而過,口裡輕輕念了句決,捆仙繩就“倏”地散開,鑽進了他的衣袖裡。
  
  “你給我去外面罰站,好好反省下!”
  長清將扯開的衣袍胡亂裹起來,沉聲呵斥道。
  反省?我根本就沒做錯,為什麼要反省?遺音嗤笑一聲,面無表情地從床上退下來,轉身就朝往頭走。長清看了看外頭疊了一層又一層的茫茫雪地,在遺音半拉開房門的時候,忽然出聲道:“等一下,你回來,就站在牆邊反省好了。”
  
  遺音回頭看他,眸光似水一般流動,唇角無聲彎起來。
  長清板著臉瞪他:“磨磨蹭蹭做什麼?站到牆邊去!”
  “好,知道了……”遺音拖長聲音應了,筆直着站在牆邊,像小時候出去惹禍被長清責罰一樣,樣子十分乖巧。
  
  長清和衣躺下,搖晃的燭光也被拂滅了,屋內寂靜無聲。
  冷香襲人,明明是可以讓心安靜下來的味道,長清卻如何也不能入眠。在黑暗中也不知發了多久的呆,牆邊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長清先是緊繃起來,後來見遺音只是偷懶蹲坐在地,也就鬆了口氣。
  “長清,你睡着了嗎?”遺音低聲問。
  
  ……睡着了,當然睡着了!
  長清緊閉眼睛,眉心絞在一起,打定主意不搭理他。
  腳步聲響起來,並在逐步靠近,長清更用力地將眼睛閉起來,頭頂隨即傳來一聲輕笑,然後他察覺到遺音在他床邊的地上坐下,無聲盯着他看。
  
  眼睛雖然是閉着的,但這種被凝視的灼熱感卻如影隨形。
  長清再也裝不下去,剛想睜開眼說他兩句,放在被子上的手就被輕輕握住,自然蜷縮起來的手指被一根根展開,緊跟着,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掌心。
  “長清……”遺音低喃道,“我喜歡你,喜歡你,你知道麼?”
  
  心好像被燙到了一般,微微顫動着,就連呼吸也亂了。
  長清的手指下意識動了下,然而遺音卻好像沒有察覺到一般,將他的手握在手中捂暖了,然後放進被子裡,頭挨在床邊也睡了。
  黑暗掩藏了一切翻湧的情緒,因為不用直面,所以可以故作輕鬆。
  長清側身面對他,手摸上他微涼的頭髮,溫柔地輕撫着,無奈地輕嘆道:“你真的知道什麼是喜歡嗎?這種感覺又可以持續多久呢?小傢伙……”
  
  小彌抱著比他還大的蟠桃飄進長樂殿,喜滋滋地大聲嚷嚷:“主人!主人!我回來了!給你帶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燕舒站在藥台聞藥,一邊聞一邊看,然後在白紙上寫下它的藥性。
  聽見小彌的聲音,他頭也不抬地說:“你這回想關禁閉還是想罰抄書?”
  
  小彌將蟠桃搬到藥台放好,然後爬上去坐好,晃着小腿高興地說:“我也不是總惹禍的嘛!嘻嘻,壞消息就是這個蟠桃是我……偷回來的……變的是你的樣子,然後被仙童看見了……”
  燕舒面無表情地說:“本君自會向天帝稟明,至於你會被生吞還是活剝,就不是本君能管的事了。”
  小彌哭道:“不要啊主人!”
  
  燕舒繼續做自己的事,小彌抽噎道:“大不了把這破東西還給他,主人千萬不要拋棄我!主人!沒有我,誰來告訴你長清仙君的去向呢?”
  燕舒慢慢抬眸看他,表情冷然。
  小彌早已習慣了他這副表情,所以卻並不覺得害怕,反而討好地笑起來:“主人,主人,仙君現在回清風殿閉門不見已經兩個時辰了!你不去看看麼?”
  
  

作者有話要說:T0T今天要去旅遊哦,要2號才會回來,大概有三天不能更新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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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逃避是最蠢、最懦弱的解決辦法,可是發生了那樣的事,長清哪裡還靜得下心來與遺音像平時那般自然相處。
  心裡頭亂糟糟的,一時想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對自己起了這樣的心思,一時又想莫說兩個男子在一起會招人非議,就是單論遺音的身份,彼此之間的年齡差距,這事兒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更遑論要深入去細想那人對自己的心意……
  
  長清的指尖靜靜按在右手的掌心,想起昨日落在這裡的輕吻,心就跳得厲害。可越是這樣,他就越不安,難道自己對遺音也有了那種想法麼?
  ……荒謬!太荒謬了!
  長清皺着眉頭想得十分入神,期間臉色數變,看著實在令人擔心。站在一旁的仙童擔憂地喚了好幾聲,也不見他有回應,便大着膽子湊在跟前,扯着嗓子又高喊了一聲。
  
  長清回神,疲憊道:“怎麼了?”
  “仙君,您臉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沒事,”長清單手按着額頭,擺手道,“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
  
  仙童退出去已有一段時間,只是長清神思混沌,聽見腳步聲的時候,還以為方才那段對話才剛剛結束,故而想也不想地低嘆道:“不是說了不要進來打擾我了麼?”
  “很少聽你說話這麼不耐煩,心情不好嗎?”冷冷清清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大殿內,燕舒提着三四壺酒施施然走進來。
  長清愣了愣,連忙站起來,侷促道:“我不知道是你,抱歉。”
  
  “我還以為你大概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回來這清風殿了,”燕舒隨意在桌邊坐下,將酒罐拔開,推到長清面前,“來,陪我喝點酒。”
  長清苦笑道:“我如今回去也不是,留下來也不好,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說罷,提起酒罐,咕嚕咕嚕就往口裡灌,當真是像在喝悶酒。
  燕舒的眼眸裡明滅不定,定定看了他半晌,才淡淡道:“你們吵架了?”
  
  “吵架?”長清擦乾唇邊的水跡,苦惱地說,“若是吵架那就算了,偏偏……”
  燕舒見他欲言又止,心裡明明憋得難受,卻又不肯說,心思一轉就猜了個大概。那小子進駐長清的心比他當年要深得多了,至少當時他向長清表白心意,長清可不是像現在這樣痛苦猶豫。
  長清……回絶得很乾脆……
  一下子就斷絶了他所有的念想,果然,那人對長清來說,是特別的麼?
  
  燕舒猛地閉了閉眼,甩開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陪着長清痛痛快快喝了一壺又一壺。他酒量好,長清可不盡然,沒三兩下,就臉頰通紅,眼神迷茫四顧,醉態盎然地趴在桌子上傻笑。
  “還難受麼?”燕舒問,聲音放得很輕,意外得顯得很溫柔。
  長清笑了一下,牛頭不對馬嘴地含糊低喃:“我……我覺得自己不正常……”
  
  “為什麼這樣想?”
  長清強撐着坐起來,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輕聲說:“不知道。”
  “你喜歡他嗎?”
  燕舒沒有指名道姓,長清心裡卻“咚”得重重一跳,昏昏沉沉的大腦一下子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飛快接口,否認道:“沒有!我怎麼會呢?”
  
  眸底蔓延起淡淡的憂傷,這句急切否認的話聽落在耳,卻更似長清口不對心的承認,燕舒微微伸長手臂,接住長清手中墜落的酒壺同時,也將醉得一塌糊塗地人攬進了懷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將長清微亂的發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燕舒的目光糾纏在安靜沉睡過去的長清臉上,收緊了手臂,啞聲說:“你的心若是不正常了,那我這個亂心了好幾百年的人又該如何是好?草木本無心,我以為自當是這個理,可是原來你不是不會動心,只不過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遺音……”
  長清小聲咕噥,眉頭依舊緊緊地皺在一塊:“小心摔着,小心……嗯,不對,你、你怎麼可以喜歡我呢?胡說八道……”
  他的話顛三倒四,但話語依舊溫柔至極。
  燕舒冰涼的手指輕觸他的臉頰,低聲說:“長清,我若自私一回,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作者有話要說:炮灰永遠是苦逼的|||

廣播劇第一期T^T希望大家多多支持XDDDD




19

19、第十九章 ...


  長清這一醉,睡得比近來任何一天都要香甜,不是仙童進來叫醒他,他還不知道要睡到什麼時候。仙童見他撐着頭坐起來,連忙伸手扶了一把,笑道:“仙君,東離仙君那老頭兒聽說你回來了,正在外候着,可是要見?”
  “不了,”東離仙君好酒,一見面少不了又要被拉著出去喝一頓,長清聽得連連擺手,苦着臉小聲囑咐,“你去跟他說,我還在睡。”
  
  “是。”仙童拖長聲音笑嘻嘻應了,轉頭卻見長清收拾了一番,似乎正準備從偏殿溜出去,不禁奇道,“仙君去何處?昨日不是才……剛回來……”
  餘音空空蕩蕩地迴響在殿內,長清走得急,一晃就沒了影。
  “什麼人啊?值得你這麼想著,回來一趟連屁股都還沒坐熱就急着往回趕。唔,還真被小彌那張碎嘴說中了,仙君這回真是病了,愈發沒個神仙樣了,唉……”仙童撇撇嘴,嘀嘀咕咕走出門。
  
  沒個神仙樣的長清久久徘徊在竹屋前,在外頭凍得唇都發紫了,還是猶猶豫豫不肯推門走進去。尷尬、緊張、忐忑不安,種種情緒漫上心頭,活似個不經世事的黃毛小子,連他都忍不住在心裡痛罵自己。
  風雪呼呼撲來,長清眯着眼側開頭,呼出的熱氣在眼前暈開一團白汽。
  屋內忽然傳來桌椅落地的撞擊聲,長清心頭一緊,想也不想地推門跑進去,遺音正蹲在地上,痛苦不堪地細細顫抖着,額頭冒着汗,臉色卻極為蒼白。
  
  “這是怎麼了?遺音?”
  長清皺着眉頭扯過他的手,把過脈,再仔細詢問了一番他的感覺,沉吟道,“涅槃之日快到了,先前我封印了你體內的神力,如今它感應到你仙術的召喚,只怕再也壓制不住了。遺音,等一下我幫你解開封印,會有點疼,要忍着……”
  遺音點點頭,勉強笑道:“比這更疼的,我都受過,不怕。”
  長清不知道小時候他調皮,也曾背着長清跟些小妖怪結過梁子,被揍得鼻青臉腫是小事,最嚴重的一次是傷及臟腑,多虧了阿尺偷來的靈丹妙藥才勉強瞞過了長清。
  
  他是發過誓的,再也不去惹雪狐那樣的大妖怪了,可是好勝的性子哪是一時半刻能安生得下來的,只能求神拜佛不被長清知道就罷了。說起來,他現下仙術進步神速,也多虧了在實戰中不斷受傷,不斷練習才能如此。
  體內像燒起了一把火,五臟六腑都似被無情烘烤着,疼得人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遺音那樣說也是為了安慰長清,可惜那人非但沒放下心來,皺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長清咬破手指,如多年前封印了他的神力一般在空中划出血符,念訣將仙法壓入遺音體內,金光在遺音身上綻開,他整個人被震得滑至床邊,隨即“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鮮血!
  今時不同往日了,受遺音仙力反噬,長清也被迫得連退幾步,體內氣血翻湧,並不好受。然而他卻顧不得歇息,急急忙忙走過去,半扶起遺音,關切道:“好些了麼?還有哪裡痛?”
  
  “長清……”遺音委委屈屈地抬頭看他一眼,忽然撲過去就將人牢牢抱住,聲音明明沒什麼氣力卻意外得固執,“你可再不准離開我了!”
  長清身體一僵,終究不忍心將他推開,只一下一下摸着他的頭,又糾結又無奈地溫柔道:“好,都聽你的。”遺音隨即無聲彎着唇,眼睛盯在眼前人雪白的脖頸上轉啊轉,湊上去輕輕啜了一口,低聲道:“說話算數,這是印章……”
  
  長清愣了愣,伸手一抹,還帶著些許血跡,不禁又氣又羞地瞪向帶著傷還不安分的某人。遺音衝他眨眨眼,揶揄道:“長清,你臉紅什麼?”
  看來他反省了一夜根本就沒反省出什麼來。
  長清板著臉要推開他,遺音一下就軟了下來,一邊扒緊他,一邊白着一張臉,痛吟道:“心口……心口好像被燒着一樣,長清,好痛啊……”
  “……”
  長清的臉更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着寫着忽然發現其實受寵攻也挺萌的呀><




20

20、第二十章 ...


  封印解除之後,遺音的力量明顯大增,只是神力初回體內,要與長清所教的仙法融會貫通,並嫻熟使用起來還需要花費一些精力。此刻若不努力修煉,到了涅槃之日,烈火焚身,他要生生遭受噬心灼膚之苦,就算勉強挨下來了,只怕也性命堪憂。
  長清不敢懈怠,每日都督促遺音勤修練法。
  看他進步神速,長清一面擔心遺音的身份在大限未至之前,提早被賊人知曉無端惹來禍事,一面又覺得心安,以遺音如今的進度修煉下去,慾火重生之後功力必將更甚從前百倍。
  
  這些天以來,遺音亦事事順着長清,他說東,絶不敢往西,連阿尺見了也嘖嘖稱奇。兩人相處什麼都好,那些尷尬冷戰彷彿隨着遺音這一痛,通通消失無影,只有晚上分房睡這一點,讓遺音心裡着實不舒服。
  他知道長清是對上回那件事心有餘悸,如今就算他指天發誓說自己再也不這麼做了,估計長清也是不會信的。所以,縱容有千百個不願意,遺音軟硬兼施地磨了一番,見長清不鬆口,只能悻悻作罷。
  
  千百年來長清獨來獨往慣了,性子懶散,十分喜愛自由,若是被覊絆和逼迫得緊了,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逃。遺音對他深為瞭解,故而才會覺得兩人要突破那層長幼關係,變得更為親昵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
  然而,凡事必然有例外。
  
  長清面對他的步步緊逼確實是逃了,只不過哪一次他不是眼巴巴的又趕回來,生怕自己出事。這讓遺音明白一個道理,只要長清的心還系自己身上,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最終還是會回到自己身邊。
  遺音想著想著就笑了,即便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睡着,抱著這樣一個甜美的夢都能好好酣睡一場。
  
  時光飛逝,冰雪消融,新的一年不知不覺中到來。天氣回暖了,綠芽破土而出,春日的暖陽從薄雲中露出臉來,灑得金光遍地。
  這日遺音一大早就被長清拉了起來,此刻正打着呵欠,迷迷糊糊跟着他往深山裡走去,嘴裡嘟嘟囔囔地埋怨:“這是要去哪裡啊?我很困啊……”
  “我算過,涅槃之日大約就在這幾日了。”長清說,“我選了一處地方讓你渡劫,帶你去看看。”
  
  “……”
  “這幾日我們不回竹屋了,就在這山裡待着。香木我已為你收集好了,只待時機一到,我在旁吹簫為你助力,必能順利重生。”
  “……”
  
  身後的人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長清疑惑地回過頭去,卻見遺音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神色凝重。
  “怎麼了?”
  “這是要先死一回,然後才重生吧?長清,若是我捱不過去,那……”
  長清被他說得心頭一緊,連忙道:“不會的!有我在!”
  
  “這麼肯定?”遺音垂下眼,撥開長清緊拉住他手腕的手,苦澀地低聲道,“我長這麼大,很少有願望,涅槃之前,我卻只有一個心願,可惜……無法達成了……”
  氣氛徒然低沉下來,長清也怔怔說不出一個字來。
  遺音抬眸看他一眼,又很快移開,邁腳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略帶涼意的風撩起長髮,再慢慢垂落肩頭,長清只覺得遺音方才那一眼讓他覺得心疼得不像話。明明……不是訣別……
  在遺音的腳步聲快要從耳朵裡淡褪出去的時候,長清幾乎算是下意識地倉促開口道:“我給你答案,涅槃重生之後,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給你答案。”
  “當真?”遺音飛快移動到他面前,眸光中盛滿喜悅。
  長清被他看得臉頰發燙,不自在地抿緊唇,點了點頭。
  
  ……長清啊長清,你這是要給他什麼答案呢?跟他在一起麼?
  這種事就連想一想都會覺得罪惡,可是看著他這麼高興,自己居然也覺得喜悅至極,似乎順着他的意思來做也並非那麼糟糕。
  “別傻笑了,快走吧。”長清無奈地嘆氣。
  “嘿嘿,走,走……”
  

作者有話要說:太久沒更沒臉回來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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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兩人按着計劃在深山處住下,都是在林間過慣了的,並沒有過多的不適應。隨着日子的推進,遺音明顯的感覺到精力不濟,體內亦時常氣血翻湧,發作的時候就似凡人得了不治之症快要死去一般。
  遺音不想讓長清太過擔心,所以這些反應長清都一概不知。
  
  這日遺音連晚飯也沒吃就早早歇下了,長清猜想他是白天修煉仙術太過勞累,便也隨着他去了。哪知睡到半夜,長清朦朦朧朧中感應到一片火光在眼前晃動,甚至隱隱夾雜着遺音強自克制住的痛哼聲。
  他一驚,猛地坐了起來。
  
  不遠處香木堆積之上,正燃燒着熊熊烈火,耀眼的火光包圍中,一隻高約六尺的鳳鳥正微微仰着頭,忍受着熾火的灼燒。
  它全身散發着金色的光芒,在死亡的洗禮下依舊不減風姿,只遠遠站着,就如王者俯瞰大地,足以令天地頓然失色。
  這還是長清第一次在遺音成年後看見它的本體,驚艷之下,心潮更似浪濤拍岸,既為它驕傲,又覺得心疼不已。
  
  焚燒的痛楚實在是太大了,鳳凰忍不住微微展開雙翅,無意識地撲打起來,像在表露它的焦躁不安。隨着翅膀的搧動,風勢漸漸大起來,火如藤蔓,藉著東風“轟”地一下往上直冒,燒得更旺。
  長清這才自愣怔中回過神來,趕緊從腰間取出玉簫,放置唇邊徐徐吹奏。仙術繞着仙樂飄向鳳凰,也不知是美妙的樂曲使它心靜下來,還是長清這般做真的奏效,很快的,鳳凰就收了翅膀,為浴火中靜靜忍耐。
  
  遺音,我在看著你,你知道麼?
  長清微微閉上眼,神色溫柔,那綿綿簫聲縈繞在耳更似帶了無限情意。鳳凰隔着火簾睜眼看他,從迷茫到漸漸認出是誰,便愈加乖巧起來,即使受着極致的痛楚,也再捨不得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分毫。
  
  這一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黎明時分火勢最大,觀若火海,映得天邊也火紅一片。妖精野獸被鳳凰氣息所懾,沒有一個敢輕易靠近,早早就逃得遠遠的。
  風大,火更大。
  到了最後長清幾乎看不見鳳凰的影子,若不是還隱約聽見它的叫聲,他只怕心慌得要縱身跳進去一看。
  
  不知何時,風漸漸停了,半晌之後,一隻金黃的鳳凰掠過火海而出,翅膀掠過之地,火光漸熄了。只見它“即即”朝天一叫,展翅直奔青雲而去。
  眼前的景物在晃動,長清再也提不起氣力,嘴角剛提起一絲笑容,闔眼的瞬間人也往後倒去。
  下一刻,玉簫落地,人卻被穩穩托住。
  “長清……”
  
  鳳凰在天際環繞一圈,忽而掉轉方向俯衝下來,落在一棵梧桐樹上。風聲呼呼掠過林間,百鳥從不同的方向飛過來,聲勢浩大。
  金光一閃,少年俊美的身影露出來,正是涅槃重生之後的遺音。
  杜鵑鳥上前,化作一個嬌俏的女子,對著遺音俯身叩拜下去,恭敬道:“恭喜鳳主重生得道,木兮率眾人前來恭賀,並親迎鳳主回族中重掌大權!”
  
  遺音冷冷打量這群人一眼,從樹上跳下,往反方向走去,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更不是你們的什麼鳳主,你們認錯人了。”
  “鳳主要去哪裡?”木兮緊緊跟上,滿臉憂色地看著他。
  “警告你們,不要跟過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遺音冷聲呵斥。
  木兮在原地站住,對著少年漸漸走遠的背影憂聲道:“不管鳳主承不承認,鳳族都是你的家,你的責任!請鳳主跟我回去!”
  ……
  
  “長清!長清!”
  一路疾奔回竹屋,遺音笑着推開門,“長清!我回來了!呼,你怎麼也沒等我,害得我差點以為……”
  桌邊的人聽見聲響卻沒有回頭,只慢慢喝了口茶,搖了搖頭,淡淡道:“回來?你還回來做什麼?”
  
  遺音當即怔在門口,似乎有些不認識他一般,喃喃道:“長清,你說什麼?”
  “我養你這麼久等的就是今日,如今你已不再需要我保護,我們緣分已盡,你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罷……”
  

作者有話要說:神棍節快樂呀罒3罒姑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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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你說什麼呢?”遺音匆匆走上前,蹲在他面前,仰起頭來將嘴角拉得大大的,笑得很用力,“這裡就是我唯一的去處,你要趕我去哪裡呢?而且……而且你不是答應過我,再也不離開了麼?長清,你從來不撒謊的,不要玩了。”
  長清靜靜垂眸看他,慢吞吞地說:“那是哄你的話,這也信?”
  “難道你說在我涅槃之後給我答案,也是用來哄我的嗎?”
  “不是,”長清站起來,身影在光暈裡變得模糊而遙不可及,說得每一個字都讓遺音入贅冰窖,“你要的答案,此刻還不清楚麼?我的心裡怎麼會裝下你這樣少不更事的孩子?”
  
  “你敢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遺音猛地站起來,眸光鋭利如刀,又似含了淚,竟然比任何一刻都要透亮得令人難以直視。
  長清卻毫不猶豫地面對他,坦然而冷漠地說道:“沒有。”
  “好,好極了……”遺音搖搖欲墜地退後幾步,聲音嘶啞地低笑起來,“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仙君你啊,我如何高攀得起?”
  
  “你走吧。”長清微微皺起眉。
  外面響起蹬蹬的腳步聲,木兮打了個手勢給身後的人,讓他們止不步後獨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放柔聲音道:“鳳主,跟我回去吧,莫要再給仙君添麻煩了。”
  “你也覺得我是個麻煩?”
  “鳳主,我不是這個……”
  
  遺音揮開她攙扶的手,臉色慘白地靠在門邊,這副模樣竟像大病了一場,三魂丟了五魄似的。
  “長清,我不會走,”遺音低聲說,“這一生你在哪裡我就會在哪裡,否則就算活着也沒什麼意思。”話音未落,一條金色的捆仙繩忽然從他袖口溜了出來,飛快在他纏繞起來,遺音大驚,匆忙念動口訣,卻發現一絲用處都沒有。
  “鳳主!”木兮見他被牢牢捆住,也嚇了一大跳。
  
  “不要以為你用性命相脅,我就會心軟。”長清淡淡道,“木姑娘,你家鳳主就交予你好生照料了,請吧!”
  “這繩子……”木兮猶豫地說。
  “放心吧,待他安然回去之後,仙術自破。”
  “多謝仙君相助。”木兮盈盈一拜,“鳳主,木兮得罪了……”
  她回身招呼眾人來將遺音扛走,而至始至終,遺音都一聲不吭,眼睛死死盯在長清身上,彷彿有些不可置信,又彷彿徹底死心。
  ……
  
  “長清,好痛啊……”
  “不要老想著它,就不疼了,可以想想別的……比如說,你的名字我想好了,叫遺音,你覺得怎麼樣?”
  ——我的名字是你取的,我們在一起朝夕相對五百年,你是最心疼我的,怎麼會,怎麼會趕我走呢?
  
  “長清,你可再不准離開我了。”
  “好,都聽你的。”
  ——騙人,你在騙人!
  “我給你答案,涅槃重生之後,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給你答案。”
  ——這就是答案麼,長清,長清……
  
  心如被針猛地紮了一下,長清猛地從夢中驚醒,屋裡已經黑透了,涼風將額頭的汗吹乾,才暖過不久的身子又漸漸冰冷起來。
  怎麼……覺得空落落的?
  長清伸手按住心口,眉頭糾結地皺在一塊。
  
  門“吱呀”一聲開了,長清心頭一跳,連忙問道:“是遺音嗎?”
  來人並沒有應聲,先是走至桌邊將燭火點燃,然後再端起熱氣騰騰的藥碗走向床邊,長清愣怔了一下,迷惑道:“燕舒,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記得了?”燕舒勺起一芍藥,放至唇邊吹涼,“你幫那小子護法,元氣大傷,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怕是連命都要丟了!”
  
  “那遺音他……”
  “先把藥喝了。”燕舒緊緊皺眉,本就冷峻的臉此刻看起來更有些嚇人。
  “謝謝,我自己來。”長清接過藥碗,大口喝下去。
  燕舒訓斥道:“不要以為成了神仙就可以不惜命,鳳凰涅槃本就是他該遭受之劫,你插手進去是逆天而行,實在太糊塗了!”
  
  “你現今怎麼變得比我還囉嗦?”長清微微一笑,有些無奈地說。
  燕舒接過藥碗放在一邊,忽然湊近,伸出手去摸他額頭,長清一怔,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抬手去推開,笑道:“我又不是凡人,怎麼會發熱呢?”
  燕舒就勢將他的手握住,一瞬不瞬地與他對視,低聲說:“你不是想問他去哪裡了麼?我告訴你,他走了,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虐怡情罒▽罒是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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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自打遺音回了鳳族,泰半的時間都躺在床上,雙手舉着那根細細的捆仙繩左看右看,你問他十句話,有兩句是懶懶散散應答你的,也算是好的。最怕是發脾氣,陰沉着臉把一干人都轟出院子,獨自待在院子裡不吃也不喝。
  下人來報,木兮也只能無奈地皺皺眉,嘆道:“隨他吧,他心情不好,再過些日子接受了事實,就能安分下來了。”
  
  即位儀式之後,遺音的狀況確實好了不少,只不過每日坐在鳳椅上聽族中長老報告要事,也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都說完了吧?說完了就下去,本王要睡了。”
  長老們裡有嗤笑不屑的,有恨鐵不成鋼被氣得直跺腳的,遺音一一看在眼裡,卻始終擺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木兮也算是鳳族中的老人了,此刻見大家亂鬨哄的散了,不禁上前勸道:“鳳主莫不是打算一直這樣下去?族中自你母親去世之後,分為兩派,吳恬那派對族長之位覬覦已久,在鳳主生死不明的日子裡,已對我們多加打壓,如今在族中勢力如日中天!鳳主若不再想法子反抗,你叫我們這些誓死跟隨你的人如何是好?可莫再叫我們寒了心啊……”
  遺音略略抬眼看她,見她淚盈於目,終究有些不忍地說:“你道我想在這裡做傀儡,任人擺佈麼?可是你也看見了,我說的話可沒一個人乖乖聽的,只要吳恬那糟老頭兒哼一聲,你那一派又如何?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木兮苦澀地說:“鳳主說得極是,如今的鳳族早已不是昔日的鳳族,可是,老鳳主不能枉死,就算前路再如何艱險,我們也當義無反顧地走下去才是,只求無愧於心!”
  遺音心中略動,不自覺坐直了身體,鄭重道:“木長老巾幗不讓鬚眉,遺音着實佩服,你說的事我會好好思慮,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頭話音未落,外面響起“哈哈哈”幾聲大笑,卻是吳恬快步走進來,笑眯眯地說:“木長老憂心族中事務,其忠心真是日月可表!只不過鳳主年紀尚輕,還是貪玩的時候,就不要逼迫得太緊了。”
  兩人這才醒悟到方才的話被他聽了去,遺音面無表情,端得一派泰然,倒是木兮忍不住面色微變。
  吳恬細看兩人神色,臉上笑容拉得很大。
  
  “吳長老不是剛走麼?怎麼又回來了?”遺音微微笑起來。
  “老夫忽然想起來有一事未向鳳主提及,實在是罪過罪過。”
  “哦?是什麼事?”
  吳恬慢悠悠地說道:“鳳主初掌族權,定有許多不熟悉的地方,繁忙之際對自己的身體有所疏忽也是在所難免。往後族中事務繁重,鳳主的日常事宜也需要人好生照料,老夫思來想去,覺得鳳主也是時候該娶房嬌妻了。這一來嘛,娶妻之後鳳主的心就會定下來,木長老也好鬆口氣不是?二來嘛,這也是對老鳳主負責,對鳳主自己負責,對整個鳳族負責。你們說呢?”
  
  遺音的臉一下子陰冷下來,淡淡道:“是麼?看樣子吳長老籌謀已久,可有人選了?”
  吳恬笑起來:“鳳主當時尚未出世,還不知道吧?您與小女藍琴早有婚約,這可是老鳳主親口定下來的。木長老,你說是吧?”
  木兮臉色也不大好,此刻也只能不情不願地略略點頭。
  
  遺音一下子就笑了起來:“這麼說本王還有個未過門的妻子,真是好極了,日後遺音還要叫吳長老一聲岳父大人,我們的關係更加親厚,想來真是件大喜事。”
  木兮急道:“鳳主!”
  遺音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吳恬像是隻老狐狸似的杵在中央,笑而不語。
  
  “打算什麼時候辦?”
  “這要看鳳主的意思了。”
  “這些本王都不大懂,岳父大人自去操辦就好,一切依你。”
  “是!”
  

作者有話要說:罒▽罒要成親了哦呵呵,可憐的長清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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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誰都知道吳恬的目的主要是想通過這層關係進一步掌控族權,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他擺出一副商量的姿態來,實際上卻是在逼迫。
  婚事定好之後,遺音把自己關在房門裡足不出戶數十天,誰也不見。族中事務堆積如山,長老們商議之後,情願的不情願的都只能贊成由吳恬暫時代為處理。木兮憂心忡忡,幾乎每日都上遺音門前勸解一番,但這些話如石頭掉入了深潭,盪開了幾絲波紋後便悄無聲息。
  
  這事兒不久就添油加醋的傳揚出去,大家都說這新任鳳主是扶不起的阿斗,不但軟弱無能,日後說不準也是個怕媳婦兒的窩囊廢。還未做出一番功績,名聲就已經臭了。木兮聽罷黯然神傷,忽而想起之前他豪氣衝天地對自己說“不會讓你失望”,不禁鬱結在心,忽然就病倒了。
  沒了木兮在後支撐,吳恬的打壓更令他們這派人心惶惶,不少人甚至開始暗中向吳恬靠攏,自此,吳恬在族中的勢力愈加強盛。
  
  這日入了夜,木兮照例聽手下的人事無鉅細的稟報族中事宜,越聽越氣,竟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甚至還落了血,嚇得一干人等惶然失措,臉色發白。
  “好了,就說到這裡,你們下去吧。”見眾人滿臉憂色的走到門邊,她忽然冷聲道,“記住,今日我咳血的事,一個字也不能傳揚出去!”
  “長老放心,我們有分寸的。”
  眾人紛紛應了,見她疲憊的頷首,這才快步退了出去。
  
  屋內燭火搖曳,她略略閉眼急促喘息,微風掠過髮梢,再次睜眼的時候,不禁愣在當場,又喜又急地叫道:“鳳主!”
  遺音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白玉瓶遞過去,意有所指地壓低聲音道:“木長老辛苦了,來把藥吃了,本王大婚之前,你可一定要好起來才是。”
  木兮像是隱隱明白了些什麼,眼睛慢慢瞪大,驚愕至極。
  “鳳主,原來你……”
  
  長清的傷勢在燕舒的悉心照料下已然大好,只是神色鬱鬱,像是不大開心。他不提回清風殿,燕舒也避而不談,閒時與他對弈彈琴,論詩說賦,日子像過得很快,又似乎比以前過得更慢。
  “到你了,怎麼還不下?”
  燕舒面對他時才微微露出些笑來,像是幾千來的快樂都堆積到了這段日子。
  然而長清神思恍惚,似乎並未注意到,怔怔看了棋盤半晌,他皺皺眉,又將白子放回去,起身說:“不來了,我有些悶,出去走走。”
  
  “……我陪你?”
  長清走到門口,腳步頓住,低聲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好,早點回來。”
  “嗯。”
  
  走一走的,不自覺就走到了當日遺音渡劫的地方,長清慢慢停下來,驚訝之後就只剩下無奈的苦笑。這片土地被烈火焚燒之後,就早已寸草不生,如今落在眼中,着實有些蒼涼。彷彿遺音離開還是昨天的事,它從火中飛來,那身羽毛金黃奪目,又似帶著火焰的色澤,所過之處風漸起,火漸熄。
  它就這樣展翅翱翔於九天之上,神態倨傲,實在是漂亮得不像話。
  他的小鳳凰啊,終於長大了……
  
  長清也不是沒有想過他會離開自己,畢竟鳳族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只是這五百年來他們相依為命,朝夕相對,為何他連走也不跟自己好好告個別呢?鳳族真的這樣好嗎?好到讓他可以走也不回的離開,好到讓他毫不猶豫的背棄要跟自己一輩子在一起的誓言。
  我的答案,你若不在乎,當初又何必苦苦逼問呢?
  遺音……
  
  長清重重閉了下眼睛,轉身往回走,然而他心情還沒收拾好,這一回頭就先被從樹上忽然倒立着垂下來的大半個身體嚇了一跳。
  阿尺笑嘻嘻地衝他揮手:“仙君,我總算找到你啦……”
  長清無奈地說:“我看你不是一條魚,倒更像隻猴子。”
  
  阿尺訕訕一笑,翻了觔斗跳下來,用力晃了晃有些頭暈的腦袋,一邊跟着長清走,一邊說:“仙君,遺音那小子大婚的請帖你收到了嗎?若你去就替我向他賠個罪吧,我這些天忙,實在是抽不開……哎喲……”
  阿尺按住被撞得有些發疼的額頭,埋怨道:“仙君啊,您突然停下來作甚?”
  長清傻站了半晌,喃喃低問:“你說……誰要大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m(_ _)m 我是親媽你們要相信我呀扭動
謝謝mmdanny0624扔的地雷=3333=剛忘記說了,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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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鳳族一族之主大婚,擱哪兒都是一件大事。吳恬更是捨不得自己的女兒受半分委屈,里奇外外俱是親自打點,着人細心佈置。
  大婚之日登門祝賀的賓客繁多,其中大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可惜遺音一個不認識,就連寒暄也應得懶懶散散。
  吳恬如今在權柄在握,近來可謂是春風得意,在這樣一個好日子裡,也就不與他一般計較了。
  
  木兮臉色蒼白地被人扶坐上位,一抬頭見了這紅紗喜帳,眉心更是糾結地皺在一塊,愁雲滿面的樣子與週遭喜慶的氣氛格格不入。
  然而吳恬見了她這副模樣更是開心,連忙湊過去笑眯眯地說:“有些日子沒見了,木長老身子可見好些了?”
  “多謝關心,還死不了。”
  木兮不願與他說話,半轉了身體緊閉嘴唇。
  
  吳恬笑起來:“即是如此,該多笑笑才是,怎麼說也是鳳主的大喜之日啊!我啊,可真是開心,有這樣一個好女婿,咱們鳳族日後必會更加強盛。”在口頭上占盡了上風,他瞥瞥木兮被氣得發黑的臉色,哈哈大笑着走遠。
  木兮咬咬牙,眸光漸沉。
  心道老匹夫,我看你還得意的了多久!
  
  拜完天地之後,新娘子被牽入洞房,一窩蜂的人便趕上來哄遺音吃酒。
  他也看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但凡來敬酒的,都來者不拒,比平日裡好說話不知多少。
  “這大小姐漂亮是漂亮,只不過脾氣不好,任性野蠻在族內算是出了名兒的,兄弟你可得小心了喲……”也不知是哪個喝醉酒了,勾肩搭背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這番話。
  
  遺音聽罷,揚起憋得通紅的臉,酒意盎然地叫道:“來,喝酒!喝酒!”
  傻兮兮地對著虛空一笑,酒湊到嘴邊,還沒喝進去就“嘔”地一聲,就似忍不住快吐了一般直往外跑。眾人笑過之後,不肯就此放過他,跌跌撞撞追出來,卻再也沒見着他的蹤影,又紛紛在草叢中東找西找起來。
  
  東廂房內,木兮悄悄開了門,將來人迎了進來,聞着他身上的味道,不禁憂心道:“鳳主,你沒事吧?”
  遺音雖滿身酒氣,但目光清澄,倒一點不像喝醉了的人。
  “沒事,那點酒還灌不醉我。人呢?”
  “在裡面,按你說的用捆仙繩捆死了,我怕你要問話,就沒把她打暈。”
  
  遺音點點頭,道:“你去吧,依計行事。”
  “是。”
  
  床上一身新娘子打扮的女子正睜大着眼瞪着他,嘴巴被布條拴住了,只能發出“唔唔唔”的含糊叫聲。
  遺音冷冷看著她,低聲道:“你們父女倆‘好事’也做了不少,如今也該是我報恩的時候了。你放心,一刀下去,不會很疼,你爹很快就會下去陪你的。”
  最後幾句話他說得極為溫柔,聽來卻讓人遍體生寒。
  眼淚從眼角無聲淌下來,藍琴激烈地搖着頭,滿臉驚恐之色。
  
  “你說,我母親死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你這副模樣?”
  遺音的聲音寒冷如冰,然而他全身卻似燃起了火焰,看起來駭人至極。將小刀高舉,他嘴角含笑的瞬間,手用地往下插去!
  “……不能殺她!”
  
  手腕被一雙溫涼的手緊緊握住,那人熟悉的聲音近在耳畔,遺音驚愕地轉過頭去,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長清低聲說:“冤有頭債有主,遺音,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遺音猛地抽回手,目光變得極冷:“你來這裡做什麼?”那樣厭惡而冷漠的表情竟是長清從未見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嗯,放心吧,下章估計會甜起來的~XDDD
阿閒說俺短小嚶嚶櫻,其實字數跟平時是一樣的,只是需要過渡,劇情進展比平常放緩了下>3<
好吧,我來二更=333=這樣不短小了吧XDDD




26

26、第二十六章 ...


  長清被他唬得一震,心裡又是難過,又是生氣。
  心想他當初走得那般急切,莫不是真的就貪戀這鳳主之位?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悄悄來看他,他似乎還十分討厭自己的出現。難道是恨自己打斷了他與嬌妻溫存的好時光?不,他想殺她,他想要報仇。
  那麼,遺音就是真的……討厭自己的了?
  
  “你大喜之日,我來恭賀你一番有什麼錯麼?”長清抿緊唇,臉色有些難看。
  “恭賀?”遺音像是聽到什麼極好笑的事,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只是這個笑太過冰冷,讓人感覺不舒服,“仙君高高在上,本王怕是請不起你這尊大佛。如今你看見了這場鬧劇,心裡是不是很開心?”
  他指着床上默默流淚的女子,笑得愈加諷刺。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長清皺着眉頭看向遺音。
  遺音臉色一僵,但很快的他又笑起來,一步步朝長清逼近。
  “變成怎麼樣?你倒是說來聽聽。”他的眼眸中似燃着火,帶著憤怒與不屑,“本王已經如你所願‘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眼下又偷偷摸摸來瞧,究竟是何用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心揪着揪着直髮疼,長清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被他逼至牆邊,索性懶得看他,別開頭淡淡說。
  “裝什麼糊塗呢?”遺音低笑一聲,語氣放輕,“這段日子本王一直在想你當時的語氣、表情……想得越久,本王就越好奇,仙君這顆心究竟是什麼做的,怎麼能如此鐵、石、心、腸。”
  他兩手撐在長清兩邊,幾乎算是將他半抱在懷中,這樣面貼面說話,呼吸之間的灼熱氣息便盡數噴灑在長清唇邊。
  
  長清霎時覺得一股氣其悶在心口,面露不豫抬頭瞪他,說:“我鐵石心腸?究竟是誰不告而別的?養了這麼多年,就養成了你這麼個白眼狼!”他說話做事一向溫吞,何時試過這麼激烈地表露不滿。
  遺音當即微微一怔:“你什麼意思?”
  長清吐了口氣,微微苦笑起來,黯然地低聲說:“我早知不該來,如今連最後一絲念想也被打斷了,以後,我們才是真正的橋歸橋,路歸路。你保重。”
  
  遺音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推開,他眼見長清念訣消失,在一點點金光中只來得及摸到從掌心滑走的衣袍。
  “……長清!”
  心似乎比上次還要慌,還要亂。
  
  新娘子與新郎都不見了,整座院子亂得人仰馬翻,遠處火光滔天,在夜色中吐息燃燒,詭譎得彷彿一條即將要吞滅一切的毒蛇。
  長清出了來,就一直漫無目的的走着。
  心臟一直跳得不平穩,他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故而徘徊在此不敢離開,生怕走了遺音就會出事。可他心裡也有氣,即便十分擔心遺音,卻也不想見到他。
  
  “怎麼樣?”
  前面傳來人聲,長清慌忙躲在樹後。
  “還、還是沒有找到大小姐……”
  “琴兒是不會無故不見的,是我疏忽了,未想這小子不甘心,必會反咬一口。”吳恬陰冷着臉,眸中殺意迸現,“族中亂黨作亂,以木兮為首!鳳主在此役中不幸身亡,實乃我族之大仇,誓血報之!圍剿亂黨者重重有賞,你們還待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平亂!”
  “是!!!”
  
  人群轟轟散去,長清思來想去,愈加心驚,這是要藉機篡位啊!看來這鳳族內部也是暗濤洶湧,危機四伏。
  他再也想不起其它,滿心憂慮,連忙掉頭往回走。
  ……遺音,你千萬不可以出事。
  
  木兮帶著親兵在外絞殺,遺音一路血衝出來,卻不知該往哪裡去。鋒利的劍端仍滴着血,放眼望去,屍橫遍野。
  這是一場硬仗,打下來了鳳權在握,打不下來唯有死命一條。
  長清,你去哪裡了,若是落入他們手中,那我……
  
  他越想越心驚,往前衝殺的速度越快。
  前方傳來腳步聲,遺音閉目去聽,料想來人應該不少,不禁握緊手中的劍,一臉凜然的往前走去,然而還未走出幾步,橫地裡忽然伸手一隻手來,飛快地將他拉近半人高的草叢中。
  
  “……長清!”
  “噓。”長清按住他的嘴。
  遺音又驚又喜,下意識一把拽緊他的手,目光纏綿在他側臉,再沒有挪開半分。前面呼啦啦已然走過一群人。
  
  

作者有話要說:罒▽罒上帝告訴我我日更六天了哇咔咔




27

27、第二十七章 ...


  遠處的衝殺聲在夜色的掩蓋下顯得朦朦朧朧,這方狹小的天地在這樣的映襯下倒是格外的安靜,安靜得讓人連心跳也聽得那麼清晰。
  長清轉過頭來,兩人的視線甫一對上,就各自有些尷尬地別開。
  “你不是已經走了嗎?又回來做什麼?”遺音悶聲開口。
  
  掌心相對處密密出了一層細汗,長清企圖將手抽回來,然而才剛有所動作,遺音就緊了緊握住他的手,低聲斥道:“哎,你別亂動!”
  真是任性又霸道,這點還一點都沒變……
  長清看了他一眼,妥協一般任他握著,但卻故意氣他說:“我正打算走,不過看見一個傻子打算用血肉之軀跟別人的強兵鐵盾硬碰硬,順手救一把而已。”
  
  以遺音驕傲的性子長清原以為他聽了這番話必會暴跳如雷,至少也會氣鼓鼓地反駁些什麼,然而等了半晌,都不見他表露出一絲生氣的跡象。反而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忽然湊近,輕聲說:“長清,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
  他眼眸深邃如海,讓人看不清情緒,然而卻清澈倒影着長清慌亂失措的模樣。心頭猛地快速跳動起來,長清哪裡還敢再與他對視,連忙伸手去推他肩膀,板著臉小聲說:“……說過你多少回了?好好說話,不要貼這麼近。”
  
  “我就不,”遺音拖長了聲音啞聲說,“除非你承認上回你說的那些話都是違心之言,都是故意來氣我,故意來騙我的。” 他故意湊得更近,彷彿一低頭就能吻上去。
  長清神色迷茫的看著他,一時竟想不起自己說過什麼話來傷害他了,以至於見面以來,他始終冷言冷語的,像是恨他至極。
  
  隱隱有一條線索在腦子跳躍,遺音面色微沉,緩聲道:“你不記得了?涅槃之後我回來找你,你趕我走,你說你不可能對我動心,你說從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用來哄我的,你甚至用捆仙繩將我捆起來,讓他們把我帶回鳳族……長清,這些事你都不記得了麼?”
  
  “我何時做過這些事?”
  長清皺起眉頭:“我為你護法之後仙力受損,一直在昏迷,連你的面也沒見着。明明是你不告而別,怎麼反過來怪……不對,是燕舒?”
  遺音早已明白過來,此刻冷冷一笑,咬牙切齒道:“我定要將他剝皮去骨,也讓他嘗嘗我的痛楚!”
  
  長清一時心緒複雜,沒有吭聲。
  遺音見他悶悶不樂,又是糾結又是心疼地捏捏他的掌心,不情不願地說:“你若……你若是不捨得,就只當我說的是玩笑話吧。”
  長清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看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遺音見他笑了,一直鬱結在心的那股氣終於消散無蹤,也跟着微微笑起來,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長清臉上,深情又忐忑:“那你答應過要告訴我的答案……”
  長清靜默半晌,低聲說:“若是心裡沒有你,我還來這裡幹什麼?”
  這已然是在隱晦的在向他承認自己的心意,遺音喜不自禁,明知道危險近在身側,看著長清微垂的溫柔眉眼,卻仍是忍不住湊近。
  
  “長清……”
  曖昧的氣息熏染得彷彿連空氣也發起燙來,長清目光閃爍,但卻沒有躲開。
  這個名字已經被他叫過無數次,卻唯有此刻聽在耳中,讓人覺得心跳紊亂,面紅耳赤。
  
  先是用唇試探着輕輕碰了碰,遺音微微退開,看他一眼,再湊上來含住他的柔軟的唇瓣吮吸。舌尖在唇縫間遊走,逗得長清情不自禁張開嘴來,他便低笑一聲,狠狠地深吻進去。
  長清一直清心寡慾,兩次接受遺音的吻,心境卻截然不同,如今這一吻就相當於彼此互通了心意,只這麼想,他就緊張得連身體也不自覺僵硬起來。
  
  熾熱的喘息聲揉碎在彼此交纏的唇舌間,長清受不住他強勢的索取,幾次三番後退的結果就是兩人一同倒在草地上,遺音變化着角度用力親吻他,像是如何也不夠似的。
  舌尖被吮吸得發麻,□處遺音顯而易見的變化長清也不是感受不到,臉頰猛地漲紅,他連忙喘息着將人用力推開。
  “……我想到了接下來應對的辦法。”
  遺音的臉色數次變幻,實在好看得讓長清心虛。
  

作者有話要說:︶ε╰ 可憐的長清還不知道自己被偷吻過呢




28

28、第二十八章 ...


  鳳族此刻大亂,兩人若想趁機逃離可謂輕而易舉,然而遺音如今早已不是賴在他身邊只懂撒嬌的小娃娃,他是一族之長,肩上擔負著整個鳳族的興衰。
  長清知道遺音必不肯走,所以想了想,道:“你手上還剩下多少人?我想辦法去引吳恬獨自過來,到時候我們來個甕中捉鱉如何?”
  “辦法是好,但你想用什麼引他過來?”
  長清猶豫了下,說:“你……把他女兒怎麼樣了?”
  
  遺音皺了皺眉,沉聲說:“你不知道這老匹夫早年受過傷,他法力雖高不可測,但是受不得刺激,一受刺激就容易狂性大發。原本我是打算先殺了藍琴,藉此來刺激他,再與木兮裡應外合,趁他心智大亂下手。”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不無可惜地哀嘆道,“可惜……你竟要我放過仇人之女……”
  “所以,你把她殺了?”
  “沒有,”遺音沒好氣地瞪他,“我哪裡敢惹你不高興?”
  
  長清一聽便笑了,心裡像灌了蜜似的,他這才一低頭,唇就被飛快親了親。毫無預兆的偷吻讓長清的臉猛地漲紅起來,連忙道:“說正事!”
  遺音憋着笑,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正色道:“我想過了,之前我曾派人假意向吳恬投誠,經此大事後吳恬不見得會有多信任他們,但是他們見我大勢已去,為表忠心,透露出我在哪裡的消息也是合情合理。”
  長清沉吟道:“可是他會來嗎?”
  
  “會,”遺音很有自信地笑道,“以我對他的瞭解,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可以剷除我,他都會傾力一試,更何況他的女兒還在我的手中。不管因為什麼,他都會來。”
  “我可以幫你做什麼?”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只讓他一人進殿,外面那些小嘍囉你只能靠你解決了,我知道你不忍心,如非必要我也不想見血,”遺音將長清溫涼的手握緊,“但是長清,這場仗稍有差池死的就不僅是我們,我……”
  
  長清急忙打斷他,溫聲道:“我明白的。”
  遺音微微笑起來,顯然鬆了口氣:“我會讓木兮把剩下的人都交給你指揮,裡面就讓我和木兮來應對,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贏……長清?你怎麼了?”
  “不行,”長清倏忽抬頭看他,“我跟你守裡面,木姑娘守外面。”
  遺音臉色一僵:“我不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
  長清緩緩道:“因為你知道吳恬並不好對付,你怕我有危險。”
  遺音不願再說,只深深望入他眼眸深處低聲道:“……長久以來,我所有的事都聽你的,長清,只這一回,你按我說的做好嗎?”
  “我好歹有上千年的修為,比起木姑娘來說,勝算更大。”
  長清笑起來,柔聲說:“生不同寢,死願同穴。”
  ……
  
  吳恬聞風而來,怒氣衝衝地率先衝進大殿,還未來得及反應,身後的大門被風一吹猛地合上了,將他的人通通阻隔在外!緊接着,傳來刀劍交接的噹噹聲,木兮的聲音高亢地響起來:“聽我號令,給我殺!!”
  他此刻知道已經中計,但並不驚慌。
  “爹,爹……救、救我……”藍琴被遺音單手捏着脖子,無力掙扎着求救,吳恬急忙往前一步,卻兀然停住,瞪着前方一身紅衣喜袍的男子背影,冷冷道:“鳳主以一個女流之輩的性命相挾,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遺音沒有回頭,也沒有吭聲,只是手下的力量的驟然加重,藍琴瞬間被掐得喘不過氣來。吳恬心頭一慌,連忙上前幾步:“不要!!”
  正是這時,身後刮過一陣涼風,吳恬感受到危險,但此刻再想回擊已然來不及,後背重重受了一掌,他跌跌撞撞往前倒去,唇邊滲出幾縷鮮血。
  
  “……啊!爹,爹,你沒事吧?”
  藍琴的哭喊聲戛然而止,長清收回手,將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垂下眼眸低聲說:“對不起。”
  吳恬怔怔望着站在身後的遺音,以及站在自己女兒身邊的溫潤男子,忽然醒悟過來方才站在前方的根本就不是遺音,而是眼前這個男子喬裝出來的,為的就是在他心慌之際無暇顧及其它,讓從後出來的遺音先傷他!
  
  他抹掉嘴邊的血,眸光微沉,站起來哈哈笑出聲來:“好!鳳主好計謀!今日是要為你母親報仇嗎?”遺音那一擊本是使了全力,若不是他早有準備此刻只怕就要一命嗚呼了。
  遺音一擊未中,臉上卻波瀾不驚,反而冷冷道:“吳恬,留你這狗命至今日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了,還不速來受死!”他話音未落,人已像離弦的箭一般飛出去與吳恬交纏在一塊。
  
  簫聲隨即響起,在空空的大殿內迴響。
  一股股仙力像是隨着這聲音融入了遺音的體內,他攻擊的速度越來越快,就連吳恬也受不住,往後連連退了幾步,按住氣血翻湧的胸口。
  長清閉上眼,專心吹簫。
  
  “哐”地一聲,吳恬重重跌至牆邊,爬在地上甚至起不來。
  遺音占盡上風,卻也知要速戰速決,長清重傷剛治撐不了多久。袖口滑出短劍,他走過去,剛欲下手,那老匹夫卻忽然狂笑一聲,口中也不知咬碎了什麼,嘴角流出黑色的如血液一般粘稠的液體。
  吳恬猛地竄起來,五指狠狠掐住遺音的咽喉,將他提到半空中吊住,一邊往後逼退,一邊獰笑道:“老夫得不到的東西,你們母子倆也永遠被想得到!!!哈哈哈哈!!!”
  
  長清心裡一慌,簫聲猛地停了下來。
  他此刻仙力耗損過多,臉色蒼白,早已提不起什麼勁兒使用仙術了,但是看見遺音命在旦夕,再也顧不得其它,手捏金訣,飛身而止!
  吳恬也不知吃了什麼,功力大增,整個人呈癲狂之色。
  
  眼見長清近身,吳恬臉上的笑容更大,只見他單手翻轉,黑氣竟直直破開長清的金光,一掌擊中長清胸口!這一掌力量十足,長清本已受了內傷,哪裡還受得住這麼一擊,當即口吐鮮血,被打飛在地!
  “長……清……”
  遺音臉色發青,伸長了手似乎想去抓長清,卻只能無力懸在空中。
  
  吳恬臉上呈上得意之色,手上的力猛地一縮,陰測測地說:“鳳主!讓老夫送你最後一程!”
  遺音疲憊的閉上眼,然而下一刻身體一輕,大量的呼吸湧入鼻腔。
  吳恬與突然出現的男子打在一塊,臉上驚怒交加:“又一個來送死的!”
  燕舒全身散發着冷冷的氣息,聞言忽然眯了眯眼,淡淡道:“本君倒想看看你這吃了禁藥的喪家之犬要如何殺死本君。”
  
  吳恬一驚,再想退後已來不及,燕舒的手從他的胸膛穿心而過,臉上冰冷的神色猶如來自修羅的鬼煞。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縷縷黑煙散開,他的身體也漸漸消失在大殿中,唯有地上的一灘鮮血證明他還曾經存在過。
  長清鬆了口氣,猶自閉目平緩了下|體內的氣息,然而再睜眼的時候卻發現眼前伸過來兩雙手。遺音的臉色仍有些不好,卻固執的緊緊看著他。燕舒面無表情,手卻絲毫沒有往回縮的跡象。
  
  誰都沒有先一步來扶他起來,像是在等待着他的選擇。
  長清抿緊唇,先是看了燕舒一眼,然後垂下眼眸將手伸向左邊,遺音大喜,兩人指尖方觸,他就緊緊握住,與長清十指相扣。
  
  燕舒的眼眸微微黯淡下來,他慢慢將手收回來,站了半晌,啞聲說:“……我不會道歉,這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自己爭取的事。”
  “我知道。”
  燕舒猛地閉上眼,眼睛裡彷彿含有淚,再去細看卻又什麼都沒有,他還是那個冰冷的神仙,永遠讓人看不透心事。
  
  “你……珍重……”
  燕舒皺了皺眉,唸著口訣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大殿內。
  再沒有相見的時候了吧,長清極緩極緩的垂下眼眸,輕聲低語:“你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燕舒做過不光明的事,但是自始至終我還是很喜歡他的TAT
他愛長清,為他等了那麼多年,付出了那麼多年,到時候還是得不到,甚至以後也要生疏開了,很苦逼有木有!
我要告訴你們兩個好消息:
1、雖然兩天沒更新了(你滾)但是這章字數多了很多啊,是以前的一倍(真的麼……)
2、下章可以完結了=。=




29

29、第二十九章 ...


  一場仗打下來說是身心疲憊也不過,遺音給長清尋了個清靜地住下,自己則去收拾剩下的殘局。長清嚥下之前燕舒給他療傷時配的藥,再盤膝運氣足足大半個時辰才見好些了。
  軟臥在側,他看著看著就有些想睡覺。
  僅僅猶豫一瞬,長清就脫掉染了血污的外袍上床躺好,幾乎是頭一沾上玉枕,他就睡了過去。
  
  這實在是一個好覺,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舒坦的睡過了,夢裡什麼也沒有,平靜得讓人覺得心安。醒來的時候天黑沉沉的,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摸黑走過去就着桌上已然涼透了的茶水灌了幾口,方才接着窗外明明滅滅的燈光看見了此刻自己身上穿的喜袍。
  睡覺之前明明脫掉了,怎麼……
  
  長清困惑地皺起眉,拉開房門走出去,走廊的燈更亮堂些,他低頭細瞧這才發現身上這身喜袍竟然是嶄新的。
  “仙君醒了?”
  女子悅耳的聲音響起來,長清抬頭看見木兮面帶笑容,款款而來。
  長清連忙道:“木姑娘。”
  
  “這身衣裳是鳳主親自替您換上的,仙君可喜歡?”
  木兮看了看他身上的喜袍,笑得別有深意。長清隨着她的目光也往自己身上的瞧,愣了愣之後,霎時尷尬得不知所措,臉轟地紅了。
  “……你們鳳主此刻在哪裡?我方便見他嗎?”長清不自在地轉移話題。
  “嗯,仙君請隨我來。”
  
  彎彎曲曲也不知繞了多少個地方,木兮停下來,說:“鳳主在裡面,您自己進去吧。”語畢也不等長清反應,點頭之後就持着燈又隨着原路回去了。
  長清抬頭,見這大殿之上掛着一個牌匾,上書“鳳棲閣”,心裡猜測這裡便是遺音的居所了。伸手推開門,裡頭喜慶的掛帳緩緩呈現在眼前,他一時有些愣怔,只是下意識屏住呼吸一步步往裡走。
  
  “……遺音?”他低喚,聲音輕輕迴蕩在大殿內。
  紅燭燒得正旺,像是要燒進人心裡了,燒得越急,心跳就越快,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這喜慶的顏色。
  “你穿這身喜袍真好看。”
  
  溫熱的呼吸貼著耳畔掠過,帶著低沉的笑意,長清一驚,回頭的瞬間,連眼前的人都還沒看清就被牢牢吻住。
  “唔……”
  長清倉促間發出含糊的哼聲,遺音立刻摟得更緊,深深吻進去,帶著狂熱的氣息,像是等了這一刻已經很久很久了。
  
  “長清,我的好長清……”
  低啞着聲音喃喃念了好幾遍他的名字,遺音最終放棄蹂躪那張被吻得水紅一片的柔軟唇瓣,滿足的將人圈在懷中,額頭抵着額頭,輕聲慢語地柔聲說:“跟我成親,嫁給我,留在這裡一直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他眼中的深情看得人臉都燙起來,這樣肆無忌憚又直白的目光,竟一點都似那個會鬧脾氣,會耍小心機讓自己留下來陪着他的少年。
  
  長清愣怔了好半晌,仔細又將這話在心裡念了一遍,惱羞成怒地板著臉數落:“說什麼胡話呢?姑且不論兩個男子成婚有多荒謬,就說我堂堂七尺男兒,你居然想……”
  “那簡單,”遺音挑了挑眉,微微笑起來,“你若在乎的是這個,我嫁你好了。”
  “……”長清囁嚅了半天,竟說不出其它反駁的話來。
  
  “長清,”遺音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低聲說,“這個是我一個心願,不過走走過場,你就應承了我罷!”
  “……”
  “長清?”
  這一切有多荒謬長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是就是受不住他殷切直視自己的目光,他的心思,他的費心佈置,長清看在眼裡,說不感動絶對是自欺欺人。
  心跳聲在耳邊鼓噪不安,長清終究是硬着頭皮,僵硬着緩緩點了點頭。
  
  “來,你坐。”
  遺音高興的將他拉到床邊坐下,自己則去倒了兩杯酒快步走過來,目光灼灼地與他對視,低聲說:“我們來喝一杯交杯酒。”
  既是答應了,縱然心裡多彆扭,此刻也不好忸怩作態。
  長清深吸一口氣,與他交勾着手臂將酒喝下,冰涼的液體順着咽喉滑下去,明明舒暢得緊,臉頰卻莫名其妙的又燙了幾分,就連心臟也一縮一縮的,又是歡喜又是緊張。
  
  “酒喝完了……”長清盯着自己的腳尖。
  “嗯,喝完了。”遺音將兩人的酒杯放到一邊,緊挨着他坐下。
  “……那我回房睡了,你也早些歇息。”長清飛快說完這句話就要站起來,可遺音既已謀劃到這步又哪肯輕易放過來,腳不經意往前一伸,絆倒長清的剎那,笑着將人接進懷裡,順勢壓倒在床。
  
  紅燭搖曳,暖香拂動,再沒有比這更美好的時刻了。
  “長清,你耍賴。”遺音輕聲笑語,“最重要的那一步……怎麼可以不做呢?”
  長清緊張地抵着他的肩膀,慌慌張張地說:“……你不是說只是走走過場嗎?那這、這一步就不用了吧。”
  遺音微微彎起眼眸,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長清滾燙泛紅的臉頰,啞聲說:“我是說你可以當這些是走走過場,不用太在乎,可是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可是認真的不得了……”
  
  再沒有給長清拒絶的機會,遺音低頭吻上去,直把人吻得暈乎乎、軟綿綿失去了所有的防守。
  衣衫在情動中件件褪去,凌亂地落了一地。
  細細碎碎的吻不斷落在身上,長清如失了水的魚,揚起白皙的脖子,皺着眉頭似愉悅似痛苦地低低呻吟一聲,遺音聽得耳熱,愈加賣力的取悅他。
  
  手指不知何時探了進去,長清到了這種地步,已然溫順的依着他。許是開拓的不適感讓他的頭腦清晰了些,竟也半睜着眼眸,喘着氣輕聲問:“既是你嫁我,何故卻、卻是我在下……嗯……”
  遺音暗沉着眸光也不答,只溫柔地親吻他,直到他復又放鬆身體,才猛地抽出手指,深深進入,逼得長清耐不住一般,帶了哭腔的叫出聲來。
  
  “真好聽……”遺音咬着他的耳朵,低笑着說。
  “你……”長清氣結。
  遺音一把抓住他拍過來的手,壓在頭頂,反而愈加不知節制的加快動起來。橘黃的燈光將長清溫柔的眉目映照得那樣清晰,心臟好像被填得滿滿的,一抹柔情緩緩浮上眼底,遺音閉上眼睛也無聲彎起了唇。
  他的長清,永遠永遠都會是他的了。
  
  紅紗一幕慕垂落下來,不知映紅了誰的臉,又不知亂了誰的心。清風無聲拂過大殿,吹散了那些強自壓抑着的曖昧呻吟。
  鳳凰不管飛得多遠,永遠只在梧桐這處棲身。
  長清,你知道嗎?我一出生就在尋找你,如今遂願,便再也不會放手了。
  
  【END】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一直陪伴我寫完這個故事,每次完結心裡其實都挺捨不得的,也許寫得不盡如人心,但是這裡每一個字都是我用心寫的,很感謝你能讀完它,並喜歡它。老實說,我不是個勤奮的作者,也有很多的不足,但很希望我寫的這些故事也曾經讓你開心過^^

例行一說,下面是我專欄,求有愛的親喜歡我風格的親包養收藏!開新坑會第一時間知道,對俺也好好好好重要,謝謝你們了=3=

題目:BL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1. 靈異・神怪.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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