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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小冤家 by 秋池雨 (竹馬竹馬) :: 2013/01/26(Sat)

文案
在大學教書的宋教授有一個兒子宋澤。在大學種花的花匠大林也有一個兒子林敬祖。兩人的出生時間只差了三天。從第一次見面起,兩個人就看不對眼。他們一見面就吵架,吵不了三句五句就扭打在一起,從穿著開襠褲打到上小學,從小學打到中學,又從中學打到大學。兩人的父母、鄰居、老師無不搖頭:
“真是一對小冤家!”
被宋澤譏為“野蠻人”的林敬祖和被林敬祖罵“小心眼”的宋澤最後是怎麼打到床上去的?
  
內容標簽:青梅竹馬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敬祖,宋澤 ┃ 配角: ┃ 其它:




小冤家(一)(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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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住在中國沿海某市某區某大學的花匠大林記得,1983年的夏天蟬叫得特別的煩。
  
  7月3號那天,他騎著拉花用的板兒車頂著烈日把大學裡宋教授的妻子王老師送到婦幼醫院,太陽很猛,一身的汗水澆過似的。7月6號那天,月亮在天上升得老高,他還是騎著那輛板兒車,哼哧哼哧的把自己的老婆拉到婦幼醫院,夏天的夜晚很涼,可他一身的汗還是水澆過似的,手濕得車把都扶不穩。
  
  宋教授的妻子生了個漂亮的小男孩,圓溜溜的葡萄似的黑眼珠,白皙中透著粉紅色的皮膚,由於不足月,瘦瘦小小的卷在密實的包裹裡,襯得眼睛更大,左鄰右舍無不憐愛地說:
  
  “小東西真可愛!長大了一定是個小帥哥!”
  
  “一看就是文曲星托世!”
  
  大林的老婆也生了個帶把的兒子,黑黑壯壯的,抱在手裡沈甸甸的好大一塊。孩子濃眉大眼的長得挺精神,就是皮膚皺巴巴的,褶子打得快趕上沙皮狗。左鄰右舍打著哈哈說:
  
  “小孩子剛出生都這樣,長開了就好。”
  
  “是呀,你看你家小子長得多壯實!”
  
  某大學的面積很大,教授的住宅區在中間,四層六層刷得白白的小洋房,在那個年代算是很氣派的建築,前後都種著高高大大的木棉樹,既遮陽又好看。校工住在教授住宅區以西的地方,步行大概有十來分鍾的距離,一排磚砌的小平房,前面養雞後面種菜,好像一個小型的村莊。
  
  教授和校工的交往永遠是客客氣氣的。往往是有哪位教授家的水管堵了,或是什麼設施壞了,就客客氣氣地過來小西區,問一下有誰可以幫忙修。校工們有誰有空了,總會爽快地站出來跟著上去看,哼哧哼哧修好了,過兩天就會有教授微微笑著站在門口,客客氣氣地遞上一包精麵粉或者一袋茶葉作為謝禮。
  
  除此以外,教授和校工之間就是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世界。教授們在自己家開辦小小的沙龍,坐在沙發上為了李白是不是異域人爭得面紅耳赤,校工們站在自家門前邊喂雞邊聊天,侃侃明天會不會下雨。
  
  所以當宋教授和王老師抱著小小的嬰孩站在小西區的外面,客客氣氣地笑著時,就有人熱心地出來搭訕了:
  
  “喲,宋教授啊,是不是家裡的門給鎖上了?”
  
  宋教授笑著推推眼鏡:
  
  “不是,我來找養花的那位大林。”
  就有人扯著嗓子朝裡面喊了:
  
  “大林,宋教授找你吶!”
  
  “哎!”手裡還舉著塊尿布的大林煙熏火燎地探出個頭來,“宋教授啊,進來坐進來坐!”
  
  看著宋教授帶來的一張肉票,大林兩口子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一點小事情,怎麼好那麼破費!”
  
  宋教授溫和地笑笑:
  
  “要的。他們母子平安都是多虧了你。家裡添了孩子,還要多燉點肉給嫂子補補呢,拿著吧!”
  
  新當上爸爸的大林嘴咧到耳根:
  
  “那是……小孩子……嘿嘿,真是不容易,這幾天把我們弄得……”
  
  那個壯壯實實的孩子像是要證實他的話一樣,在大林老婆的懷裡一陣撲騰,哇哇地鬧。
  
  王老師笑著:
  
  “可不是麼?小人兒可能鬧呢!說起來也是緣分,這倆孩子出生也就差了三天。”
  
  抱著小小的嬰孩就往林嫂那裡湊過去:
  
  “來,宋澤啊,跟小弟弟打個招呼!”
  
  兩個小嬰孩靠得很近,壯實的那個盯了瘦小的那個三秒,突然伸手揪住對方柔軟的胎發──
  
  “哇!!!!!!!!!!!!!!!!”
  
  小小的嬰孩哭得驚天動地,拉開了兩個男孩此後雞飛狗跳的生活的序幕。
  
  1986年的夏天仍然炎熱。蟬呱噪地在樹上扯開嗓門叫著。到了傍晚才有了一絲涼意,住在小西區的校工們穿了小背心搖著大葵扇到湖邊乘涼,住在中區的教授們穿著“的確良”襯衫也背著手到湖邊散步。
  
  湖邊的草坪上,長得黑黑壯壯的孩子撒歡地追著球跑,赤裸的小身板上佈滿點點晶瑩的汗珠。球滾到一對小皮鞋邊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粉雕玉琢的娃娃穿著整整齊齊的小襯衫小短褲,好像是動畫片裡走出來的一樣。
  
  兩個孩子對視了三秒。娃娃嫌惡地撇撇嘴,聲音脆生生地:
  
  “林敬祖,你那麼大了還穿開襠褲,真羞。”
  
  黑壯的小男孩只穿著一條開了襠的小褲衩,黑色的小東西在敞開的襠間晃啊晃,黝黑的小臉龐漲得通紅:
  
  “宋澤,你、你,不要,不要……”
  
  三歲的孩子,舌頭還有些笨,想要回擊又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不像對面那個,伶牙俐齒的,張口就會背“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了。
  
  對面的娃娃得寸進尺:
  
  “你、你、你什麼呀?說話要說清楚,老師沒有告訴你麼?”
  
  黝黑的臉龐憋得更紅,想了半天才想到了對第一句話的反擊:
  
  “林、林敬祖,你、你家裡還不、不是曬著床單,你、你那麼大還、還尿被子!”
  
  白皙的臉也開始漲得粉紅:
  
  “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誰說我尿床的?你又穿開襠褲又不穿上衣,你不文明!”
  
  三歲的林敬祖還不知道“不文明”是什麼意思,但知道不會是什麼好話,想反駁舌頭又開始打結,情急之下乾脆叫了一聲,向對面的小娃娃撲過去。
  
  綠油油的草坪上,兩個小小的人兒扭打在一起。宋澤是早產兒,人長得瘦弱,力氣也小,哪是高高壯壯的林敬祖對手,沒多久就被牢牢摁倒在草坪上,葡萄一樣的黑眼珠恨恨地瞪著頭頂的孩子,扯開嗓子脆脆地罵:
  
  “林敬祖,你動手動腳!你是個野蠻人!你髒死了!放開我!”
  
  林敬祖手腕更用力了一些,咧開一口白牙得意地笑:
  
  “我偏不放!”
  
  宋澤蹬著兩條細細嫩嫩的腿徒勞地掙扎,一低下頭,看到對方開襠褲裡露出來的那個黑乎乎的東西蹭著自己雪白的小短褲,氣得小臉煞白,張嘴就是一咬: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乘涼的人們紛紛搖頭。
  
  “大林家的小孩又在和宋教授家的打架了。真是一對小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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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熊名言:三歲看到老,壓倒要趁早,林敬祖同學就這樣贏得了先機……




小冤家(二)(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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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熱的夏天一個接一個地過去,到了1990年的9月份,宋澤和林敬祖入讀某大學附小,成了同班同學。
  
  早操列隊的時候,高高壯壯的林敬祖排在隊頭,瘦瘦小小的宋澤排在隊尾。
  
  上課的時候,坐在後排打盹的林敬祖被老師用教鞭敲醒,全班哄堂大笑,宋澤笑得最歡,粉嘟嘟的唇瓣翹得上了天;坐在前排的宋澤在點名提問時大聲地報出標準答案,在全班的豔羡目光中慢慢坐下,林敬祖盯著他挺直的小脊背,恨不得用眼神往上戳兩個小窟窿。
  
  體育課的時候,林敬祖挺著胸膛第一個衝過終點,繞著手站在終點線旁,看遠遠落後的宋澤氣喘吁吁地跌過終點,衝著他伸出大麼指往下指指。
  
  宋澤光榮地成為了第一批少先隊員,脖子掛著鮮紅的紅領巾,林敬祖又因為上課搗蛋,被趕到課室後面罰站。
  
  老師在下課後會把佈置下來的作業寫在黑板的角落上,孩子們把題號一筆一划記在那個匹諾曹封面的小學生作業登記本上,回家了就打開了對著一題一題的做。林敬祖一放學就歡快地往外竄,常常到了吃過晚飯打開課本才想起忘了抄作業題,被自家老爸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不爭氣的小兔崽子,怎麼不學學人家宋澤?”
  
  然後被自家老媽扯著耳朵拎出門。“趕緊找宋澤問去。”
  
  那個年代電話並不普及,教授家裡也不是全都裝著呢,小西區裡更是一部也沒有,要問點什麼事,就得親自走過去。和林敬祖同班又住在附近的就只有宋澤,林敬祖只好垂頭喪氣地走到中區,拐進了小洋房上了樓,門自動打開,宋澤手裡晃著作業登記本笑得好像他祖宗。
  
  描完了描紅本上的鉛筆字,算完了單行本上的算術題,再寫好自然老師要求的觀察報告,剩下的就是自由活動時間。放學後到吃飯前,做完功課到睡覺前,還有一整個的週末,都是孩子們四處亂蹦的時間。
  
  林敬祖是這一帶當之無愧的孩子王。他長得強壯,點子又多,放風箏他放得最高,吹竹箭他吹得最遠,上山摘果,下塘撈魚,響亮的口哨一吹,呼啦啦地就招來一群孩子跟著他四處搗蛋,活脫脫的一個花果山猴子王。宋澤卻安安靜靜地像個小大人,做完了功課就捧著本課外書看,可以幾個小時都不換一下姿勢。
  
  宋澤的媽媽王老師是個中學教師,沒事淨在琢磨教育理論。書上說,小學時代是塑造性格的一個關鍵時期,要讓孩子多接觸新鮮事物。她看著自家過於老成的兒子就憂心忡忡,到了週末就趕著宋澤到外面,朝正帶著一群孩子在土坡上扔沙包的林敬祖喊:
  
  “敬祖啊,帶我們家宋澤玩玩!”
  
  林敬祖這邊恭恭敬敬地應了聲“哎”,那邊王老師一走就抱著手不屑地打量宋澤:
  
  “你都會些什麼?”
  
  宋澤跟著大夥玩沙包,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往前一扔,沙包也只是直直地掉在他面前。宋澤跟著大夥玩警察捉小偷,扮小偷的時候邁開腿沒跑上兩步就被捉住,扮警察的時候沒跑兩步就已經不見了要捉的人。宋澤跟著大夥玩竹蜻蜓,手心磨得破了皮,小小的竹籤也只是象徵性地緩慢旋轉了幾圈,並沒有像別人的那樣飛上天。
  
  林敬祖摸著下巴笑得很大爺,眼睛往一旁穿著花裙子蹲在地上玩過家家的女孩子們斜乜過去:
  
  “宋澤,你應該到那邊去。”




小冤家(三)(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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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澤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黑亮亮的大眼睛忽然一轉,朗聲道:
  
  “你們誰要聽我講故事?”
  
  扔沙包的挖泥鰍的跳房子的孩子們頓時呼啦啦地圍上來,都知道宋澤是書香世家,一肚子的精采故事,三國的,水滸的,西遊的,紅樓的……呃,這個沒人愛聽,比收音機裡中午十二點的說書還帶勁。
  
  宋澤清清嗓子,瞟了站在外圍的林敬祖一眼,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講諸葛亮草船借箭。宋澤在人群中繪聲繪色,人群外的林敬祖一臉不在乎,但耳朵早就恨不得豎起來。
  
  宋澤講到諸葛亮在船上紮好了小草人,就這麼等著。第一天,沒風。第二天,還是沒風。第三天──
  
  “怎樣?”
  
  所有孩子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宋澤抬頭望望天。
  
  “快中午了,我要給我爸送飯去。”
  
  週末了,宋教授還泡在自己的研究室查資料呢。宋澤氣定神閒地踱著步子走了,望都不望林敬祖一眼。
  
  傍晚,林敬祖在宋澤樓下截住他,臉紅脖子粗地:
  
  “到底怎樣了?”
  
  宋澤故作不知:
  
  “什麼怎麼樣了?”
  
  “就是,那個──第三天……”
  
  “我不告訴你。”宋澤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
  
  “知道周瑜是怎麼死的嗎?”
  
  林敬祖瞪直了眼睛搖搖頭。
  
  “氣死的。”
  
  林敬祖很沒志氣地跑去圖書館,偷偷摸摸掀《三國演義》的樣子讓圖書管理員以為這小孩在看《金瓶梅》。
  
  宋澤在天黑透後偷偷摸摸地在自家樓下練習扔沙包,四下瞅瞅沒人才彎腰撿起沙包的樣子讓鄰居以為小洋房的地下埋了寶藏。
  
  轉眼就到了二年級的夏天,學校為了慶祝六一兒童節,要求每個班出一個節目。林敬祖和宋澤班裡排的是《小紅帽與大灰狼》。高高壯壯的林敬祖毫無懸念地被推舉上去做毛茸茸的大灰狼。他的台詞很簡單,只是幾句問答。選小紅帽的時候老師犯了難,班里長得好看的小姑娘倒是有幾個,可是台詞太多,試了試,幾乎沒有一個孩子能流暢地背下來。
  
  也是,才多小的小孩呢?
  
  幾個老師商量來商量去,目光最後落在了六歲就能背《三字經》的宋澤身上。宋澤個頭小小,皮膚白睫毛長,又還是沒有變聲的小孩子,打扮上誰能說不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呢?
  
  老師的話就是聖旨,不情不願地,宋澤就成了小紅帽。排練的時候林敬祖的嘴從左耳咧到了右耳,不用化妝就是只大灰狼。
  
  “奶奶,你的耳朵怎麼這麼大?”
  
  “這樣我聽你的嗲聲嗲氣比較清楚。”
  
  “奶奶,你的眼睛怎麼這麼大?”
  
  “這樣我看你的美貌比較清楚。”
  
  “奶奶,你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雙手?”
  
  “這樣我摸起你的胸來比較利索。唉喲!”
  腦袋挨了狠狠一拳,林敬祖還是忍不住抱著肚子躺著笑成一團。宋澤化了妝的臉看不出顏色,卻顯然是惱羞成怒了,惡狠狠地就撲上去掐林敬祖的脖子。
  
  “我讓你笑!”
  
  “啊哈哈哈……唉喲……好你個宋澤,看招……”
  
  老師趕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亂七八糟地扭打成一團。
  
  “趕緊住手!宋澤,小心裙子,再打可要裂開了!我可是縫了一晚的花邊啊!”
  
  知道兩人不對眼的班主任在旁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兩個小冤家喲!”




小冤家(四)(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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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的夏天和過去的每一個一樣炎熱。某大學附小還沒有放假,小學生們苦巴巴地窩在密不透風的小教室裡聽課,兩眼發懵心不在焉。但也有些小學生過得逍遙自在。他們叼著根冰棍在學校外面的圍牆遊蕩,對著課室裡受著煎熬的同學笑得一臉可惡。
  
  有誰可以過得這樣快活?當然是六年級的畢業生羅!
  
  某大學通往游泳池的路上,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左手挽著護目鏡右手拎著毛巾顛顛的走著。他濃眉大眼,皮膚早不是小時候那種髒兮兮的黑色,而是健康漂亮的古銅色,在燦爛的太陽下閃著金色的光芒。少年在看到對面的來人時停住了腳步。
  
  也是一個少年。個子不高,細細的手腳細細的腰卻顯得很勻稱,秀氣的眉眼嵌在永遠也曬不黑的白皙皮膚上,比女孩子還好看。那麼熱的夏天,他還穿著襯衣長褲,襯衣的紐扣規規矩矩地扣到脖子,乾淨整齊。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白皙的少年先開口,聲音朗朗:
  
  “林敬祖,你穿著條泳褲就在大街上亂晃,真羞。”
  
  高大的少年全身就只有一條深藍色的泳褲,古銅色的肌膚都暴露在陽光下,可以看到結實的腰線和深深的肚臍。林敬祖也早不是當年那個穿著開襠褲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娃娃了,他“嗤”了一聲。
  
  “宋澤,這條路是通向游泳池的。不是大街。”去游泳池不穿泳褲,難道還要像他那樣穿著襯衫長褲撲進水裡麼?笑話。
  
  宋澤平靜地:
  
  “游泳池裡有更衣室。”
  林敬祖眼睛一瞪:
  
  “反正都是要換上的,有什麼區別?”
  
  “那你怎麼不在街上就把衣服脫了?反正一進家門就要洗澡的。”
  
  “你強詞奪理!”
  
  “不錯嘛,會用成語了。那你升中考的成語填空怎麼沒填出來?”
  
  “你少拿我的成績說事!你自己還不是一個引體向上都做不出?”
  
  “誰說的?你這個四肢發達的野蠻人!”
  
  熱得快要冒煙的路上,有兩個人頭頂冒青煙地互瞪著。
  
  “你三歲的時候還穿開襠褲!”
  
  “你四歲的時候還尿床呢!”
  
  “你一年級的時候打破了蘇老師的茶盅!”
  
  “你二年級的時候男扮女裝,還穿著個小紅裙子!唉喲!”
  
  通往游泳池的路旁高高的草叢裡,有兩個人氣喘吁吁地扭打成一團。中午下班的人們見慣不怪,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不就是宋家和林家的兩個小子麼?都打了十幾年了。連小西區裡的白鬍子老頭都知道,搖著頭說:
  
  “小冤家喲。”




小冤家(五)(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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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級的沒有作業的暑假哧溜一下就過去了。暑假裡林敬祖赤著上身幫小西區的校工中區的教授搬搬東西修修水管,儼然一個小大人。暑假裡宋澤幫著給小西區的中區的小孩補習功課,儼然一個小老師。
  
  人人都誇小西區大林家的小子熱心腸又勤快,中區宋教授家的兒子學問好有教養,是兩個難得的好孩子。就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這兩個人一見面,總是火星碰地球似的。
  
  等到過完暑假升上初中,火星和地球又分在了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宋澤的媽媽王老師又發愁了,拉著林大嫂念叨:
  
  “哎呀,中學離家裡遠呢,又不能住讀,宋澤不會騎車,趕公車還不知道天天要起多早呢。”
  
  宋澤和林敬祖小學同班,林大嫂扯著林敬祖的耳朵上宋澤家問作業去,王老師推著宋澤到林敬祖家活動活動身體,一來二去兩家就親密起來。
  
  王老師家雪白的衣服染上了墨點,一籌莫展,林嫂給她出主意:
  
  “你往上搓點飯粒就行。”
  
  大林背地裡就對媳婦搖搖頭:“這些知識分子哪!”
  
  大林七十歲的娘是個困難戶,要寫申請要求補助,大林兩夫婦識字不多,偏偏林敬祖那個不爭氣的連小學作文都只是拿個位數的分數,最後還是宋教授把申請表要了來,一手鋼筆字漂漂亮亮藝術家似的不說,道理也一條一條清清楚楚地寫得人心服口服。
  
  王老師背地裡也對著宋教授搖頭:“這些工人兄弟哪!”
  
  可見了面,兩家人還是客客氣氣親親熱熱地。林大嫂一邊縫著被面一邊說:
  
  “噯,多大的事,讓咱們家林子騎車帶著他就行了。”
  
  “那多不好,累著敬祖呢。”
  
  “嗐,我們家那頭牛,除了力氣什麼都沒有,累不著!他要是有你們家宋澤一半的腦子就好了。”
  
  王老師也會過意來:
  
  “我讓宋澤以後多教教他功課。同班同學麼!”
  
  開學的第一天,宋澤穿著整整齊齊的校服,在自家樓下黑著一張清秀的臉,看那個坐在自行車上搖頭晃腦的家夥。
  
  林敬祖咧開一口白牙,笑得開懷。
  
  “怎麼,不服氣呀?”拍拍屁股底下的車墊子,“你行的話你來騎呀,我坐後面沒關係。”
  
  宋澤瞪了他一眼,接過他手中的書包連同自己的一起抱在懷裡,別彆扭扭地坐到後座上。屁股才剛沾到座位,林敬祖兩腳一蹬自行車就衝出去了,宋澤一個沒防備撲倒在那個寬厚的背上,恨不得像小時候一樣張嘴來上一口。
  
  清晨淡白色的陽光透過路旁的玉蘭樹朦朦朧朧地照到街道上,林敬祖直起身子,心情愉快地賣力蹬著車子,嘴裡五音不全地大聲唱著歌:
  
  “自行車快飛起來,藍天白雲跟我來,花裙子快飄起來,大家一起嗷嗷嗷──”
  
  腰被狠狠掐了一把。
  
  “宋澤你這個小心眼的!唉喲!唉喲!別掐了!啊──喲!”
  
  還很安靜的大馬路上,一輛自行車騎得歪七扭八,險象橫生地朝學校衝去,開始了兩個小冤家中學生活的第一天。




小冤家(六)(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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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學生活很大程度就是小學的複製版。
  
  林敬祖照樣各門功課一塌糊塗,語文課上睡得正香,被老師一個教鞭敲了起來。中學老師比小學老師善解人意,半大的小夥子了,在教室門外罰站多丟人哪,回頭罰抄課文就好。不多,冰心的《小橘燈》,三遍。
  
  宋澤照樣各門功課名列前茅,數學課上,老師說:“宋澤同學,請你上黑板解這道題”,語文課上,老師拿著宋澤的作文當範文念。宋澤的隨筆散文《童年記趣》繪聲繪色,當老師唸到“兒時在家附近的小草坪常碰到一個拖著鼻涕的小男孩,黑黑壯壯的,還穿著開襠褲,蹲下身挖蚯蚓時可以看見他全身最白的屁股”,全班拍桌大笑,林敬祖咬牙切齒。
  
  林敬祖在體育課上動作俐落地示範著標準地引體向上,身體綳得筆直,曲起的手臂成九十度。宋澤要死不活地扒在杠上蹬著兩條白白的腿,好像是生物課上用來測反射弧的青蛙。
  
  宋澤成為最早的一批共青團員時,林敬祖因為和隔壁班的男生打架寫檢討。大林紅著眼拎著把雞毛撢子把兒子追得滿屋跑:
  
  “人家只比你早生三天,你怎麼就這麼不成器!啊?”
  
  宋教授剛跨進小西區,就看見漫天飛舞的雞毛,趕緊阻止:
  
  “哎呀呀,孩子要慢慢教育的,別打!”
  
  也有一些事情在慢慢改變。十三四歲的孩子進入青春期,林敬祖的身高又竄了一大截,下巴開始有了毛茸茸的細毛,聲音陡然變沈,不再像是個孩子。宋澤的個子也開始拔高,體重卻沒有跟上,整個人細長細長的,眉目依舊清秀好看,但已經隱隱透出男孩子的英氣,不再像是個女孩子。身體發生的變化讓人燥熱不安,好像夏天裡叫得讓人心煩的蟬。
  
  男孩女孩開始留意起對方。女孩子們偷偷議論著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初二(6)班的林敬祖和宋澤開始在女孩子的悄悄話中高頻率出現。
  
  林敬祖濃眉大眼,身形高大,那時正流行動畫片《灌籃高手》,林敬祖帶著一隊人馬在學校體育館裡打籃球,高高的身體靈活地躍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手起球落,過來看球的女孩子們咬著手帕,眼珠變成了一顆顆小桃心。宋澤躲在角落裡,看著自己沒有二兩肉的細瘦的胳膊,拒不承認心裡有一點點的不甘心。
  
  至於林敬祖愛打架鬧事?那都是瞎扯,他每次亮出拳頭都是替別人打抱不平,用林敬祖自己的話說,是“老子看不過眼”,這在男生中間叫做“義氣”,在女生看來就是十分具有男子氣概的“血性”。
  
  至於林敬祖學習成績不好?犯著花痴的小女生不屑地丟過來一個白眼,這算什麼問題?
  
  宋澤是初二年級的學習部長,五官清秀,身材頎長,皮膚是連女生都要妒忌的那種晶瑩剔透的白,抱著一摞書在走廊上臨風一站,那個憂鬱氣質,真是,嘖嘖。宋澤寫得一手好字,正楷端正行草瀟灑,名字長期佔據著學生成績排行榜的第一位,要是有這麼一位品學兼優的帥氣男友手把著手輔導功課──過來看成績排行榜的女孩子們扭著裙子邊,眼睛劈里啪啦地冒著小桃花。林敬祖打排行榜前走過,攥著手裡那張滿是紅叉叉的試卷,假裝心靈沒有受到一絲絲的傷害。
  
  至於宋澤長相過於秀氣有點娘娘腔?那都是誹謗,宋澤的舉手投足都磊落得體,絲毫不矯揉造作,一派的文人氣質。哪個嫉妒人家長相的嘴巴這麼惡毒?
  
  至於宋澤是個體育白痴?犯花痴的小女生們連白眼都懶得丟了,這麼沒有營養的問題,不理睬。
  
  初二(6)班的兩名男生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話題中心,見了面仍然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說不到三兩句就拳腳並用地扭打到一塊,害得在兩人之間難以取捨的騎牆派小女生捧著小心臟皺著眉,赤痛赤痛的啊。
  
  林敬祖和宋澤之間不能不說的恩怨幾乎全校皆知,連老師也懶得管了,反正出不了人命,青春期嘛,多餘的精力找個健康的途徑發洩也是好的,兩個人扭打到學校的生物園旁,黑色的八哥也懂扯著嗓子尖叫:
  
  “冤家!”




小冤家(七)(現代輕喜)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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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無意外今晚會再貼一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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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就這麼打打鬧鬧地一路上到初三,宋澤還是坐著林敬祖的自行車後座去上學,用書包去敲他的頭:“昨天的物理作業你做了沒?你再拖下去張老師要發飆了”,林敬祖還是在體育課上幫著老師掐表,在宋澤要死不活地跑過第一圈時惡狠狠地說:“你不想不及格就走快兩步”。
  
  這天林敬祖又被留堂了。沒辦法,誰叫他單元小測又不及格呢?眼看著天已經很黑了,宋澤在教室外急得跳腳:
  
  “林敬祖你個沒有腦子的,快點!”
  
  學生部要組織活動,他還趕著回家做計劃書呢!林敬祖坐在窗邊,對著面前天書一樣的古文介詞用法歸類抓耳撓腮,從牙縫邊擠出話來:
  
  “快不了!你腦子好,直接把車子騎走啊,大爺我把鑰匙給你。”
  
  宋澤看看林敬祖空著一大半的試卷,又看看外面黑黑的天,粉嫩嫩的嘴唇一咬:
  
  “算了,我自己坐車走!”
  
  自己走就自己走,最好等不到公交車。林敬祖揉著痠痛的手腕從教室裡出來,一路把自行車騎得叮鈴!啷。自行車騎進某大學的時候林敬祖抄了條近道,顛簸著在濃密的草叢中一路披荊斬棘。天色很黑,遠遠地看到四五個人圍著什麼,猥瑣地談笑著。
  
  “瞧這裡,滑嫩得~~”
  
  “小美人,我就知道你的屁股很棒~~”
  
  林敬祖皺起眉毛,猜也猜到發生什麼事了,一群淫賊,真不要臉!他想也不想就衝過去:
  
  “幹什麼幹什麼?我要叫警察了!”
  
  那四五個人轉過頭來,身上的校服眼熟得很,是附近另外一所學校的學生。林敬祖扯開喉嚨就喊:
  
  “來人哪!有人──”
  
  那幾名學生看見來人高高大大的,很不好惹的樣子,互相對望了一眼,哧溜溜地就跑了,林敬祖朝跑的慢的那個屁股上踢了一腳:“敗類!”
  
  他向著剛才那幾個人圍住的地方走去,低下頭:
  
  “喂,你沒事吧?”
  
  看著草叢中的那個人,林敬祖的眼睛突然直了。




小冤家(八)(現代輕喜)

  之前上上下下的編號太亂了,重編
  一個人和兩個人的大家情人節快樂!
  請多多支持某熊的新坑,謝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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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敬祖的眼睛突然直了。
  
  被弄得亂七八糟的草叢中,宋澤仰面躺著,嘴角有很大一塊的青紫,顯然被打得不輕。校服外套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裡面的襯衫也被粗暴的扯開,雪白雪白的胸膛上,有著東一道西一道紅紅的抓痕。校服褲子連著白色的內褲被褪到膝蓋,滑嫩嫩的大腿上是紅紅一片掐痕,上面還有一些黏黏膩膩的液體。再往上……林敬祖轉開頭,不敢看。
  
  宋澤淒厲地尖聲叫著:
  
  “走開!”
  
  林敬祖連忙說:
  
  “宋澤,是我,林敬祖。不用怕,他們走了。”
  
  宋澤愣了愣,叫得更淒厲:
  
  “林敬祖你走開!走開!不要看!”
  
  林敬祖湊上前扶起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宋澤大大的黑眼睛裡掉下一顆淚水,掛在長長的睫毛上,林敬祖伸出手指接了,又掉下一顆,他手足無措地一顆又一顆地接著。長這麼大了,架也打了那麼多回,那個驕傲得什麼似的宋澤什麼時候在他面前哭過?林敬祖鼻子發酸的摟住他。
  
  濃密的草叢遮住了一切,有人嗚嗚嗚地哭得傷心,一邊哽嚥著罵:
  
  “林敬祖我殺了你……一定會……”
  
  過了很久,宋澤眼睛紅紅地鑽出草叢,全身整整齊齊地,柔軟的頭髮被梳理過了,褲子的皺褶也被拍平了,身上套著林敬祖的校服外套。
  
  林敬祖載著他騎向中區,自行車慢悠悠地騎得很小心,拉著宋澤上了小洋樓,一進門就對著宋教授點頭哈腰:
  
  “宋教授對不起!我和你們家宋澤打架,把他打青了!”
  
  宋教授看看宋澤發青的嘴角,再看看林敬祖垂頭耷腦的模樣,嘆了口氣:
  
  “敬祖啊,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什麼性子我不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這次的事,肯定宋澤也有錯。以後注意點就是了,快回家吧,你爸媽肯定等著呢!”
  
  林敬祖那晚回到家挨了他老子好一頓打,野到月亮爬上天了才回家不說,還連校服外套都弄不見了。這小兔崽子欠教訓!
  
  第二天林敬祖照例推著自行車在宋澤樓下等著他,宋澤還是一副整整齊齊的好學生模樣,胸膛挺得直直的,只是嘴角的淤青沒有消,樣子有些悲慘。
  
  兩個人對望了三秒,卻破天荒地沒有吵嘴。林敬祖愣頭愣腦地看著宋澤,目光裡有些憤怒,有些憐憫,還有些……關心,宋澤被他看惱了:
  
  “喂,不要這樣看我,我沒有被他們怎麼樣!”
  
  又小小聲補了句:“不過你再遲點來,就不好說了。”
  
  林敬祖咧開嘴笑了,濃眉大眼的一個俊小夥,愣是呵呵地笑成了一個智障。宋澤走上前捅捅他:
  
  “衣服我洗好了再還你。”
  
  林敬祖瞪起眼睛:
  
  “別!千萬別!我都跟我老子說我弄丟了,現在又說找到了搞不好會再挨一頓揍,說我沒長記性!”
  
  宋澤噗哧地笑了,笑得白皙的臉龐紅撲撲的,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閃閃的,菱角一樣的粉粉的唇角彎彎的,林敬祖的眼睛又直了──不怪他,宋澤什麼時候對他笑過?一天之內,宋澤對他又哭又笑的,現在就算天上下玫瑰花瓣林敬祖都不覺得稀奇。
  
  宋澤伸出一根白皙細長的手指,輕輕地按著林敬祖被自家老子揍青的額角,林敬祖在那種輕飄飄的感覺裡胡思亂想:要是再多揍青幾塊就好了。宋澤看他一副白痴的樣子就來氣,本來智商就不足九十了,現在怎麼看都只有二十五,手指狠狠用勁。
  
  “唉喲!宋澤!”
  
  “瞪什麼瞪,你想遲到我還不要陪你呢!趕緊走!”
  
  這天早上,一輛載著人的自行車又搖搖晃晃、險象橫生地飛馳在大馬路上。




小冤家(九)(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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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6)班的這幾天還是一如既往,女生們還是偷偷花痴著本班高大帥氣的體育委員和清秀俊逸的學習部長,而她們的夢中情人也一如既往地對視三秒就開吵,吵著吵著就捋起袖子扭打到一起。至於林敬祖的作業本被幫著老師批改的宋澤特別一題題訂正過、體育課上宋澤的跑步成績鬼使神差地被林敬祖掐表掐成了合格的事情,可以忽略。
  
  林敬祖到體育館幫體育老師搬完運動器材,順道又幫語文老師把作文本抱回課室。本子摞得很高,在他手裡危險地左右晃蕩著。有人風風火火地從走廊裡衝出來,和他撞了個滿懷。
  
  “唉喲!”
  
  本子散落一地,林敬祖坐在地上一臉懊惱,是哪個沒長眼睛的?
  
  一米開外的地方,同樣坐著一個男生,黑亮亮的眼睛和林敬祖對視了三秒,然後開腔:
  
  “林敬祖,你不長腦子也就算了,怎麼連眼睛都不長?”
  
  林敬祖火了:
  
  “宋澤,我抱著那麼高一疊本子,我長的又不是透視眼!你是瞎了才會撞上來!”
  
  走廊上的學生沒有誰上來勸架,人家都鬧了十幾年了,多管這閒事幹嘛?犯花痴的小女生開始捧著小心臟,多好的帥哥呀,等下別打壞了才好,男生們開始悄悄打賭:他們會在第幾句話打起來?
  
  “林敬祖,你是個野蠻人,我不跟你講!”
  
  “你講不講道理,明明是你撞到我的!”
  
  “野蠻人!”
  
  “假姑娘!”
  
  宋澤吊起眼睛:
  
  “你說什麼?”
  
  “你就是假姑娘!小學二年級還穿著紅裙子塗著口紅扮……唉喲!”
  
  宋澤狠狠地撲過來,兩個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宋澤手踢腳蹬地打得格外起勁,林敬祖不得不用比以往大得多的力氣才制住他。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壓在身下的宋澤:
  
  “宋澤,你怎麼女人似的小心眼?”
  
  宋澤黑葡萄一樣亮亮的眼睛恨恨盯著他,然後猛地一低頭──
  
  難聽的哀嚎傳遍了整棟教學樓。
  
  “唉喲!!!!!!!!!!!!!!!!!!!!!!!!!!!宋澤,你咬我!”
  
  林敬祖哀哀地揉著自己的肩膀,不明白自己是哪裡惹到那位小祖宗了。兩個人平時打歸打,總還是有點分寸在,宋澤今天是卯足了勁在泄憤,他上一次咬他可是三歲時候的事了!
  
  有人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指指宋澤的桌子:
  
  “你撞槍口上了。”
  
  宋澤的桌子上放著一個信封,信封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你的屁股爽死了,做我的女人吧!”
  
  林敬祖馬上黑了臉,一掌下去拍得宋澤的桌子幾乎散了架:
  
  “哪個神經病?”




小冤家(十)(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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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澤悶悶地坐在操場的角落裡,下巴擱在胳膊上。有人在他身邊坐下了,他望都不望一眼。
  
  “林敬祖,我不是女人。”
  
  小時候由於長相可愛,他沒少被逼著裝扮成小女孩。每次被林敬祖取笑,他都炸了毛的貓似地立馬撲上去。宋澤最痛恨別人說他像女人。
  
  林敬祖沒好氣地:
  
  “我知道你不是。女人那能站著尿尿麼?”
  
  小時候那家夥長得太過可愛,白瓷一樣的皮膚長長翹翹的睫毛,滴溜溜的黑眼珠粉粉的小嘴唇,害林敬祖都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女扮男裝。上廁所的時候偷偷看他,瞄到他撩起小襯衫掏出和自己一樣的器官時才確認是同一品種。宋澤的那裡也是白中透著粉紅的顏色,又小巧又精緻,林敬祖瞅著自己襠下黑乎乎的小家夥忍不住嘀咕:人和人怎麼可以那麼不一樣?
  
  臉上莫名其妙地發熱,林敬祖使勁搖頭,甩掉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朝著宋澤晃晃手上的信封:
  
  “這個給我。”
  
  “你要來幹嘛?”
  
  林敬祖笑得神神秘秘:
  
  “打小人。”
  
  林敬祖是孩子王,認識的學生多,把信拿去給和那晚那夥流氓同一所中學的人看了,立馬有人認出是誰。
  
  林敬祖大喇喇地走到人家學校闖進人家的班裡,把那個賊眉鼠眼的家夥揪著衣領拎了出來,找了個角落二話不說就是一頓老拳。打得心滿意足後拎著他的脖子:
  
  “說,信是不是你寫的?”
  
  “什、什麼信?”
  
  林敬祖眼睛一眯,猥瑣男立刻雞啄米一樣點頭。
  
  “是、是。”
  
  “你高大還是我高大?”
  
  “你~”
  
  “你能打還是我能打?”
  
  “你~”
  
  林敬祖一把扯低自己的褲子。
  
  “你的大還是我的大?”
  
  猥瑣男被打得青腫的小眼驚訝得努力睜了睜,聲音顫巍巍地:
  
  “你~~”
  
  林敬祖惡狠狠地湊過去。
  
  “再有一次,你對宋澤做什麼,我就對你做什麼,雙倍的,聽到了沒有?”
  
  第二天宋澤就收到了同一種歪扭字跡寫的道歉信。內容有點詞不達意,但總歸是看明白了,大致意思是:一,我錯了,我道歉;二,我是個人渣大變態,我不得好死,三,我再也不敢這麼著了。
  
  宋澤猜也猜到是林敬祖搗的鬼,只是林敬祖打死也不肯說自己用了什麼方法。宋澤眼睛轉轉嘴一撇:
  
  “信肯定是你讓人家這麼寫的吧?那麼狗屁不通,難怪作文不及格。”
  
  林敬祖脖子上的青筋暴跳:
  
  “喂!”
  
  金黃色夕陽照耀著的校園裡,有兩個人又呼哧呼哧地扭打成一團,閉目養神的八哥眼睛都不睜一下,響亮地喊:
  
  “小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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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繼續……




小冤家(十一)(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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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的時光就像長了翅膀似的跑得飛快。考生們在太陽剛升起的時候埋下頭去做英語捲子,等到從化學捲子裡抬起頭來,太陽已經下山了。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在這一年裡,林敬祖參加區運會拿了第一名,成績照舊倒數第一名。宋澤當選了市三好學生,體育課上照舊跌跌撞撞。初三(6)班那塊寫著“離中考xx天”的小黑板前,照舊有兩個人時不時扭打成一團。
  
  轉眼就到了中考的時候。宋澤坐在考室裡下筆如飛,林敬祖在捲子前抓耳撓腮。然後他們就畢業了。
  
  八月份,正在往大林那輛板兒車上堆鍋碗瓢盆的林大嫂拉著順道過來坐坐的王老師感慨地說:
  
  “以後林子就和你們家宋澤不同校了呢。”
  
  宋澤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重點中學,林敬祖以危危險險的成績繼續留在原來的中學,看看人家出息的孩子,再看看自己光長身體不長腦子的娃,唉!
  
  王老師安慰她:
  
  “沒事,以後讓敬祖有問題儘管過來問宋澤,還是一樣的。現在不是住得近嘛?”
  
  沒錯,大林一家要搬去中區了,和宋教授家就隔著幾棟樓。不僅僅是大林,整個小西區的所有人家都要搬了。學校要鏟了這片小平房,好騰出地來蓋新大樓。
  
  小平房確實不好,夏天不透風冬天不保暖的,小西區的校工們原來都巴巴地羡慕著中區的小洋樓。可是住了那麼多年,真要搬走了,又有那麼點捨不得,六十歲的水電工老劉逢人就說:
  
  “還是平房好哇,你說我這腿腳,以後老了可怎麼爬小洋樓那一層一層的樓梯哇。”
  
  不管願不願意,舍不捨得,該搬走的還是陸陸續續地搬走了。這年夏天照樣是叫人心煩氣躁的熱,林敬祖蹬著大林的板兒車,來來回回幫著左右鄰居搬了好幾趟家,左胳膊夾著摺疊凳右胳膊扛著箱子和從英語培訓班上回來的宋澤遇上了,宋澤往他古銅色佈滿晶亮亮汗珠的胸脯上一瞟,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又不穿衣服,野蠻人!”
  
  林敬祖嘴巴上鬥不過人家,全身上下又只剩下兩條腿可以自由活動,氣得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
  
  兩個小冤家就這樣打打罵罵地度過了炎熱的暑假,完全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離別。
  
  高中生活的第一天,林敬祖騎著自行車飛奔在大馬路上,後座上少了個人,輕飄飄的,一路沒有人掐他的腰,到了學校和新同學也愉愉快快客客氣氣的,沒有人瞪著黑亮亮的眼珠子罵他“野蠻人”。宋澤住了校,早上起了床做完早操,從食堂走幾步路就到了課室,沒有人會斜著高高大大的身子倚在自行車上,笑得一臉欠扁的等著他:“老子來接我孫子上學嘍。”
  
  兩個人都覺得渾身不對勁。好容易熬到了週末,宋澤提著行李袋走到中區,和木棉樹下環著手敞著上衣鈕子的高大少年對視了三秒,不屑地撇撇嘴:
  
  “林敬祖,你這麼大的人衣服都不會穿?真羞。”
  
  木棉樹下那個濃眉大眼的少年笑得懶洋洋的,有了些不一樣的味道:
  
  “宋澤,你除了誹謗還會些什麼?你爺爺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頭白眼狼?”
  
  “野蠻人!不要臉!嘴巴上占人便宜算什麼英雄好漢。”
  
  “又不是女人,你有什麼便宜好給我占的?唉喲!”
  
  腦袋上又被人打了一拳,林敬祖毫不客氣地回擊回去,兩個人在木棉樹下扭打成一團,鼻子上腦門上都沾著白花花的木棉絮。胳膊上腿上都青一塊紫一塊了兩個人才心滿意足地住了手,好像正常的生活又回來了。




小冤家(十二)(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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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敬祖的高中時代依然神遊太虛地聽著課,生龍活虎地打著球,週五下午一放學就鬼趕似地一溜煙跑到中區的木棉樹下杵著,比某大學大鍾樓的那口鍾還準時。去買菜的老太太在木棉樹下看到他,就知道:“唉喲,準過四點半了”,如果木棉樹下看到的是兩條扭打的人影,那就整整好是五點一刻。
  
  市中學生運動會在本市的重點中學舉行。林敬祖作為學校的得力健將站在最前頭,舉著校旗領著隊伍出場,手和腿都伸得筆直,經過主席台的時候端端正正地敬個禮,重點中學來看比賽的女生在偷偷議論:
  
  “這是哪個學校的啊?好高好帥哇!”
  
  林敬祖眼睛看著主席台,心裡有些浮躁:主席台上的學生清一色的校服,不知道宋澤在不在裡面?到了教育局的領導致完辭,有人拿過話筒,聲音朗朗地:
  
  “比賽即將開始,請運動員們各就各位。”
  
  林敬祖激動得幾乎要摔了手上的旗,那個頎長頎長的身影,清秀的眉眼好聽的嗓子,不是宋澤是誰?
  
  宋澤老早就注意到了隊伍中間那個高高大大的身影,男子400米短跑的時候,嘴裡喊著“運動員們加油”,眼睛卻緊緊盯著那個跑在最前面的矯健身影。衝線的時候身邊的女孩關了麥克風,小聲說:
  
  “唉,又輸給xx校那個林敬祖了!”
  
  宋澤粉粉的唇瓣好看地翹著:“那是,他年年區比賽都拿第一的!”驕傲得好像那是他培養出來的弟子。
  
  小西區那片鏟出來的空地在兩年內蓋起了一座三十層高的住宅大樓,一層十幾戶,每戶都是寬寬敞敞的三室兩廳,電梯直通到頂層,樓上金光閃閃地寫著四個大字:“教師新村”。好像忽然間就掉了個個,林敬祖從小西區搬到了中區,宋澤倒要從中區搬去小西區了。
  
  林敬祖在高二那年暑假還是赤著上身,幫宋教授把傢俱一件一件地扛到新家,宋澤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書本花瓶一類不輕不重的東西,破天荒地沒有罵他“野蠻人”,但黑溜溜的眼珠一個勁地往邊上瞅,就是不看林敬祖壯壯實實發著亮的胸膛。
  
  林大嫂也來了,幫著王老師把搬過來的東西一件件擦好,一邊擦一邊跟王老師說:
  
  “看這折折騰騰的!這下可好,兩家又住得遠了,以後見面沒那麼方便呢!”轉頭去看倆默不作聲的孩子,“傻愣愣的站著幹啥,搬東西搬東西!”
  
  宋教授一家搬走後,林敬祖還是一個人跑到中區的木棉樹下,幹嘛,乘涼唄!你說下午四點半太陽還沒下山?林敬祖眼睛一瞪:你管得著?
  
  五點的時候,太陽把人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有人腳步輕輕地朝木棉樹下走過來,林敬祖揉揉眼睛,一臉見鬼的表情:
  
  “宋澤,你來這裡幹嘛?”
  
  宋澤的黑眼珠亮閃閃的,粉粉的嘴唇被白白的牙死死地咬著,頭倔強地一抬:
  
  “我忘記自己搬家了,走著走著就到這裡來了。怎麼,不行?”
  
  喲!林敬祖揉揉鼻子,呵呵地笑了:
  
  “宋澤,虧你還考試第一名呢!搬了家都不記得,腦子怎麼長的?”
  
  “我腦子怎麼長的也比你好,不長腦子!”
  
  “你罵誰不長腦子呢?”
  
  “說你呢,野蠻人!”
  
  蟬叫得翻了天的炎熱的夏天,木棉樹下又是兩條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小冤家(十三)(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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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補課八月份就開始了。宋澤決定不住讀了,走讀,好多些複習時間。補課的第一天,宋澤走出教師新村的門口,看到林敬祖斜斜地倚在自行車旁邊,咧著一口白牙。
  
  “林敬祖,你發什麼瘋?”
  
  林敬祖笑得很欠扁:“我來送我孫子上學。”
  
  “我們不讀同一所學校。”而且方向根本就是反的。
  
  “宋澤你上不上來,再蘑菇我要遲到啦!”
  
  清晨安靜的大馬路上,有人快快樂樂地蹬著一輛搖搖擺擺的自行車,五音不全地吼著歌:
  
  “想見你,沒有你,城市再炫也沒有……唉喲,別掐!”
  
  即使是校風嚴謹的重點中學,也開始有人偷偷摸摸地談起了戀愛。走廊裡有人在碎嘴地議論:
  
  “知道高三(1)班的董麗嗎,她男朋友可浪漫了,每天都接送她放學,羡慕死人了!”
  
  宋澤踩著夕陽的餘暉踏出教學樓,遠遠地就看見有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倚著自行車在校門口等著,他低頭狠狠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林敬祖那個沒神經的!”菱角一樣的嘴角卻藏也藏不住地向上翹著。
  
  王老師跟林大嫂說:
  
  “讓你家敬祖別再特意繞彎送宋澤上學了,高三時間金貴呢。”
  
  林大嫂說:
  
  “沒事,宋澤不還常給林子補習麼?”
  
  可不是麼,早晨的大馬路上,宋澤坐在後座上朝林敬祖大聲喊:
  
  “我問你,‘天涯何處無芳草’,下一句是什麼?”
  
  “何必只在本班找──唉喲!”腰上挨了一下。
  
  “再給你一次機會,‘長江後浪推前浪’。”
  
  “一浪更比一浪浪……哎喲喲!別掐!”
  
  宋澤的臥室收拾得乾乾淨淨,橘黃色的小檯燈照得整個房間都暖暖的,宋澤看著林敬祖慘不忍睹的數學作業本,丟了個不屑地白眼:
  
  “這都不懂,豬!”
  
  “罵誰呢你,咱倆不都一個生肖的嘛!”
  
  “林敬祖,你不僅屬豬,還長了個豬腦子。”
  
  “宋澤你又亂罵人!”
  
  兩個人罵著罵著就又扭成一團了,打到宋澤鋪著小花床單的床上。林敬祖把宋澤死死地摁在下面,宋澤連睡衣領口都整整齊齊的扣到最上面一顆,可是從上面俯視寬寬大大的領口,還是能看到滑嫩的肌膚和筆直清楚的鎖骨。宋澤剛剛洗過澡,白皙的脖子還散發著沐浴乳好聞的香氣,林敬祖愣了。
  
  體格健壯的高大少年掐著他的手腕,濃眉下面有神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看,有像小火焰一樣的東西在裡面跳呀跳,宋澤也愣了。
  
  王老師托著果盤推門進來,一看床上的兩人就直搖頭:
  
  “怎麼又打上了?真是一對小冤家。”




小冤家(十四)(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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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就到了高考填志願的時候。宋澤讀的那所重點中學裡掛著大大的橫幅,寫著“北上讀書”四個大字。某大學的小西區和中區都在議論,宋教授家的孩子要考北京那所知名學府呢,真厲害。大林拉著一盆盆臘梅穿過校園,有人問:
  
  “你家林子要考哪兒啊?”
  
  大林恨鐵不成鋼地紅了脖子:“那小兔崽子考個屁!”
  
  在橘黃的檯燈下,宋澤撞撞林敬祖胳膊:
  
  “你想沒想過要考哪兒?”
  
  林敬祖咬著筆桿看英語習題集,它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它。
  
  “我這樣兒的,能考去哪?我爸說考個大專就不錯了。”
  
  宋澤聲音小小的:
  
  “北京也有很多不錯的技術學院。”
  
  林敬祖慢慢抬起頭,眼珠子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當天晚上,中區的大林家丁零噹啷鬧了一夜。之後的幾夜,附近的鄰居也不得安生,鍋碗瓢盆乒乒乓乓地響,中間還夾雜著大林兩父子的對罵聲。
  
  交志願表的那天,林敬祖鼻青眼腫地倚著自行車等宋澤。逆著呼呼刮來的風,林敬祖邊騎車邊說:
  
  “宋澤,我爸說了,就我這水平,安安分分在本市讀個大專,畢業了也好找工作。”
  
  他轉頭看了宋澤一眼:“以後你也別給我補習功課了,反正我補不補都那樣,你不同,你是要考狀元的人。”
  
  宋澤沒有吭聲。
  
  晚春時節,大林種的杜鵑花開得滿山遍野,紅的紫的白的,出來散步的人們一邊賞花,一邊聊聊天:都說高考是最殘酷的煉獄,可不是麼?連宋家和林家那兩個一見面就打的小冤家,都消停了。
  
  名校尖子宋澤自不必說,連林敬祖那個一罵二踢三踹才肯翻一翻書的現在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了狠一樣地用功。大林半是欣慰半是怒:
  
  “早幹嘛去了?”
  
  反正這兩個冤家現在是面也見不著了。林敬祖沒有再去找宋澤請教功課,宋教授家裡新買了輛車,天天接送宋澤上學,宋澤也再不用坐林敬祖的自行車後座了。
  
  林敬祖再見到宋澤已經是折磨人的高考結束後了。某大學裡的小孩都是一起摸爬滾打長大的,感情特別好,這批人中間,有的考去了西南,有考到了北方,還有的留守在本地,即將要各奔前程了。有人提議要聚在一起鬧最後一場。
  
  林敬祖弄來了煙花,有幾個哥們兒去買了啤酒,一夥人在某大學角落找了個偏僻的地,瘋子似地上躥下跳,燒煙花灌啤酒,恨不得把整個山頭翻過來,鬼吼鬼叫了一整晚。沒有家長過來管,都理解,高考壓抑了那麼久,放鬆放鬆很自然麼。
  
  林敬祖和宋澤不知道為什麼又打了一架,打得氣喘吁吁的,末了兩個人就坐在草地上,背靠背地喘著氣。不知道坐了多久,好像夥伴們漸漸都散了。
  
  宋澤頂頂林敬祖的背:
  
  “哎,你睡著了麼?”
  
  林敬祖閉著眼睛不作聲,呆會眼睛一睜撲過去,看不嚇死你。
  
  宋澤靠了過來,小小聲地又問了一句:
  
  “林敬祖,你真的睡著了麼?”
  
  林敬祖沈著氣,繼續閉著眼睛裝死。暖暖的氣噴在臉上,宋澤靠得很近了。林敬祖正盤算著什麼時候睜開眼睛,就有暖暖軟軟的東西落到了他的嘴唇上,林敬祖的眼皮顫了顫,再也不敢睜開了。
  
  冰冰涼涼的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啪嗒”一聲在林敬祖的心裡炸開了花。




小冤家(十五)(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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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更一下,今晚會再更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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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暑假林敬祖規規矩矩地穿上了T恤,在大夏天裡汗流浹背地幫著大林修剪樹枝。汗順著濃濃的眉毛滲進眼睛裡,他抬起髒兮兮的袖子一擦,眼角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痕。宋澤提著新買的羽絨服走過,鄙夷地撇撇嘴:
  
  “林敬祖,你髒不髒?”
  
  林敬祖扔了剪刀,兩手叉著腰:
  
  “宋澤,我擦我的汗,礙著你了?”
  
  “不礙著我,礙著市容文明。林敬祖,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講文明?”
  
  “我聽你在放屁!”
  
  “你這個樣子就叫做不文明。野蠻人!”
  
  “小心眼!”
  
  三伏天那個熱呀,水電工老劉邁著顫巍巍的腿打草坪邊上經過,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搖頭,都要上大學的大小夥了,還這麼著三句不合兩句就打架,真是冤家!
  
  林敬祖把宋澤制在身下,宋澤又開始蹬胳膊蹬腿地嚷嚷:
  
  “放開我,你髒死了,野蠻人!”
  
  林敬祖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嘴,又開始想最近翻來覆去想了幾千遍的問題:那晚暖暖軟軟貼上他嘴唇的,是不是這麼個東西?宋澤的嘴唇粉嘟嘟水潤潤的,菱角一樣好看的形狀,林敬祖咕嘟地嚥了一大口口水。再想想,每次和宋澤吵嘴最後都恨恨地朝他撲過去,但想要做的事情好像並不是打架。
  
  林敬祖一恍神,肚子上就挨了宋澤幾記老拳。
  
  “啊喲!”難聽的嚎叫聲,和三伏天的蟬叫一樣讓人心煩。
  
  這個夏天林敬祖和宋澤打架打得前所未有的頻繁。不僅在路上碰到了就開打,甚至沒事找事地專門跑到對方面前晃悠地找架打。林敬祖肚子上挨拳頭的次數也前所未有的多,誰叫他打著打著就開始心不在焉了呢?
  
  打著打著就到了大學報到的時候。宋澤拖著行李箱坐進自家的汽車去了機場,飛北京去了,宋澤出門有電梯去機場有私家車,方便得很,中間沒林敬祖什麼事。林敬祖在小西區的門口看著宋教授的車絶塵而去,心裡揪著似的難受。
  
  林敬祖蔫頭耷腦了幾天,也拖著行李到本市的機電技術學院報導了。熱辣辣的太陽烤著軍訓新生的皮,林敬祖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盯著鼻尖前灰撲撲的小草想:不就是一個學期嗎?很快過的。到了寒假一定要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場,揪著宋澤的衣領問:說,去機場怎麼就不讓我送?




小冤家(十六)(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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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大學後林敬祖每週末回一次家,照舊坐在高高的梯子上剪著枝,大林現在已經變成了老林,爬不上那麼高的地方了。有時候林大嫂做了蒸糕,林敬祖就替她捎幾塊到宋教授家。這天林敬祖又拎著家釀甜酒上了小西區的教師新村,王老師接過來後遞給他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
  
  “你呀,雖然和宋澤經常打打鬧鬧的,可是誰都看得出來你們哥倆好。拿著吧,有事沒事常聯繫。宋澤那孩子,在電話裡還老拐著彎問起你呢。”
  
  林敬祖從小西區裡出來,寶貝似地把小紙條緊緊攥在手裡,嘴角彎得飛上了天。
  
  攤開的小紙條上寫著一串的手機號碼和一長條的電子郵件地址。林敬祖盯了幾百遍盯得能背了,才坐在宿舍的電腦前面打開了郵箱,一個字一個字地敲著。林敬祖平時也沒少用QQ聊天,和兄弟們胡天扯地輕鬆得跟什麼似地,這會兒卻像是回到了小學的作文課上,抓耳撓腮地坐了半個小時愣是沒寫出一個字。
  
  寫了又改改了又寫地才把郵件發過去,林敬祖的手心已經全是汗水。宋澤很快就回了郵件,一上來就是一句罵:
  
  “林敬祖,你老師都沒有教過你怎麼寫信嗎?豬!”幾乎都可以看出他不屑地撇撇嘴角的樣子。
  
  再往下就是談他的大學生活,談學校裡那個很大的湖,以及湖邊那座塔。林敬祖幾乎都想像得出宋澤抱著書打湖邊走過的樣子,頎長頎長的身材,清秀的眉眼,風吹過頭髮時微微翹起粉粉的嘴唇。
  
  林敬祖立馬回了一封郵件過去:
  
  “宋澤你怎麼又罵人?”
  
  從此以後林敬祖和宋澤就開始保持一天一封郵件的通信頻率。林敬祖說上了大專居然還要上語文課,聽得他都頭都大,宋澤回:
  
  “果然是沒長腦子的野蠻人。”
  
  宋澤說上了大學居然還有體育課,跳馬的時候他坐在了箱子上,林敬祖回:
  
  “小腦不發達。”
  
  兩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著說著就吵起來,郵件不痛快了,直接就換短信對罵。只是往往罵著罵著就沒有了詞,其實以前兩個人吵嘴也沒多長的時間,通常三句五句就滾到地上扭打成一塊了,現在少了這一環,都像少了些什麼似的不自在。
  
  北京零下十五度飄著鵝毛大雪的時候,林敬祖正在南方十幾度的溫暖小城裡埋頭準備期末考試,那個那麼多條線的電路圖到底是什麼意思?煩!宋澤的短信就在這時候來了:
  
  “林敬祖我要回來了。”
  
  滿滿噹噹地坐著人的自習室裡,濃眉大眼的帥哥捧著物理課本呵呵咧著嘴,好像拿在手裡的是一封情書。
  
  林敬祖斜斜倚在機場候客大廳,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拖著行李箱的人影。宋澤雪白的臉埋在大紅的羽絨服中,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閃呀閃,好像民間工藝的那種布娃娃。宋澤看了他三秒鍾,軍訓留下的黝黑黝黑的一身皮膚還沒退呢,嘴角一撇:
  
  “林敬祖,原來你還可以更黑。”
  
  林敬祖看看他身上臃腫的羽絨服:
  
  “宋澤,原來你也可以長肉。”
  
  好不容易計程車在小西區前停下,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教師新村前面的綠地裡,又是扭打成一團的兩條人影。老林推著一車聖誕紅走過,朝著綠地大聲吼:
  
  “兔崽子你當心著我的草坪!剛剪過的,回家看我扒了你的皮!”
  
  一邊樂悠悠地吸上一口煙:
  
  “噯,這倆小冤家呀!”




小冤家(十七)(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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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春以後,宋澤回了北京,林敬祖回了學校,又開始一天一封的郵件。二月十四號情人節過了以後,林敬祖有了女朋友。
  
  林敬祖學校旁邊開了一溜兒的小食鋪。一天晚上他去吃麵的時候,看見一夥流氓藉著酒勁在欺負一個女孩子。林敬祖捋捋袖子就上去了:
  
  “幹什麼呢你們?找打是不是?”
  
  過後那個女孩子請他吃了一頓飯作為答謝,林敬祖不好意思讓人家破費,也回請了一頓。請著請著就成了男女朋友。
  
  女孩子叫張瑩,是附近藝術院校的學生,長長直直的秀髮大大的眼睛,很有古典美女的氣質。女孩子的手握在手心裡小小軟軟的,嘴唇帶著唇彩的芳香味道,足以讓每一個青春期的小青年熱血沸騰。林敬祖每天象踩在雲堆裡一樣快活得輕飄飄的,只是每天回宋澤的郵件時,總有點心虛,想起那晚落在嘴唇上暖暖軟軟的東西,不知道怎麼地就覺得對不起宋澤,於是口氣也跟著軟了很多,宋澤罵他也不回嘴。
  
  宋澤打了個電話給家裡,宋教授說:“敬祖交了個女朋友,挺有氣質的。”
  
  北京三月挺冷的天氣裡,宋澤在湖邊站了一夜,第二天就開始鼻子紅紅的,到林敬祖打電話來的時候嗓子還是啞的。
  
  林敬祖在電話那邊大驚小怪地:
  
  “宋澤,你聲音怎麼這樣了?別是‘非典’了吧?聽說北京那邊鬧得凶,你小心著點。”
  
  宋澤沙啞著嗓子罵:
  
  “林敬祖你這個烏鴉嘴!”頓了頓又說,“你和你女朋友也要小心點,得上了不是好玩的。”
  
  林敬祖捧著電話聽他破鑼一樣的聲音,心裡堵得慌。
  
  非典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七月份了。宋澤說他要留在學校幫教授做項目,不回來了。林敬祖發短信過去:“幹嘛那麼拚命啊?”
  
  宋澤沒有理他。
  
  林敬祖再發郵件過去,宋澤還是沒有理他。
  
  蟬叫得一聲歡過一聲的酷暑裡,林敬祖坐在梯子上剪著樹枝,和楊桃樹垂下的葉子一樣蔫頭耷腦的。有好事的問:
  
  “林子啊,你被女朋友甩了?”
  
  林敬祖沒好氣地一瞪眼:“胡說!”
  
  九月份的時候宋澤發了一封郵件過來,淡淡地描述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情況,口氣就好像是在數學課上解答證明題,讓林敬祖想吵架都找不到著力點。林敬祖恨不得飛到北京去,像以前那樣揪住他的衣領,再狠狠地把他摁在地上問:
  
  “宋澤你個小心眼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秋高氣爽的十月氣候怡人,林敬祖趴在課室的最後一排,上下眼皮直打架。實在撐不住了,乾脆從課室裡溜出來,宿舍的床板總比課桌舒服。
  
  推開宿舍門,同宿舍的小葛和另外一個男生糾纏在一張床上,赤條條的。林敬祖愣愣地看著小葛搭在那個男生肩膀上的兩條腿,“砰”地甩上門,腦子“嗡”地亂成一團。機電學校裡男生多女生少,男生們勾肩搭背地走在校園裡也很平常,小葛和那個男生經常結伴而行,誰也沒往那方面想。
  
  沒過多久小葛就臉紅紅地出來了,套在身上的T恤還皺皺的。林敬祖搶在他前頭開口:
  
  “你放心,我誰也不會說的。”
  
  小葛咬著嘴唇點點頭,聲音小小的,卻很堅定:
  
  “林敬祖,我是真的喜歡他。”
  
  林敬祖“嗯”地胡亂應了一聲,心裡卻亂了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捅開了一個洞,以前模模糊糊的東西都變得清清楚楚的。




小冤家(十八)(現代輕喜)

  請允許剛從某雜誌社招編輯滴魔鬼筆試(考了一天啊!)爬回來滴某熊吐吐槽
  題目素根據素材寫文,要求要煽情,素材素某大學教授女和某農村男相戀結婚,他承諾盡最大努力給她幸福,二十年後他事業有成卻出軌,雖然懸崖勒馬卻只能接收到她冷冰冰滴刀子一樣滴眼神,她一直不肯原諒他,直到又一個二十年,他患肝癌死鳥,她失聲痛哭,開始反悔,二十年滴恨毀了這段感情毀了自己滴人生也毀了他值不值得(某熊覺得她米有錯)
  嗯,就素要將這麼個狗血滴故事發揮發揮,按說狗血滴虐心滴耽美文某熊都能寫滴,為哈密換到BG上會那麼雷,偶風中顫抖了二十分鍾才下滴筆
  
  ========吐槽完畢上正文,俺滴文相比之下素多麼滴正常=====================
  
  
  十一月份,林敬祖出事了。
  
  有同學偷偷開了自家的車出來,幾個年輕人嘻嘻哈哈鬧著要輪流開著來玩玩。林敬祖那天喝高了,歪歪斜斜地把車開上大馬路的時候,不知怎麼地就直踩油門撞上了另一輛飛速行駛的車。車子毀了不說,林敬祖和另一輛車的司機都受了不輕的傷。
  
  同學的車要賠,受害者的家屬情緒激動,要把他告上法庭,不賠個百來萬是不能了事了,林敬祖直挺挺地躺在醫院裡,那裡還要花上一大筆錢呢。林家的天一下子塌了。
  
  林敬祖對前來探望的張瑩說:“咱們分手吧。”他都這樣了,怎麼能拖累人家。
  
  看著林敬祖長大的左右鄰居們湊了一筆錢,宋教授家給了二十萬,但還遠遠不夠呢,林大嫂抹著眼淚:
  
  “這可怎麼辦啊?”
  
  老林躺在裏屋的床上,紅著眼罵罵咧咧:
  
  “不要管他!我打死這個小兔崽子!這個沒出息的!我打死他!”
  
  林大嫂抹一把眼淚趕緊進去勸他:
  
  “快躺好吧,別激動了。呆會心臟病又犯了可怎麼好啊?”
  
  老林哼了一聲:“還不都是被那小畜生氣的。”
  
  林敬祖躺在床上脖子一梗,飯也不肯吃,誰勸也不聽:
  
  “不用他打!我自己去死好了!不是恨不得我死嗎?都說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不正好嗎,我死了器官可以賣個好價錢,債也還了也少了個人逆著他,多稱心!”
  
  林大嫂對著王老師哭得唏哩嘩啦:
  
  “這都是造了什麼孽呀!”
  
  宋澤從北京趕回來了。一回來就直奔醫院,指著林敬祖的鼻子罵:
  
  “豬腦袋!絶食很威風是不是?我告訴你,死不了不說,為了保你的小命營養水還得掛多幾瓶,費錢著呢!你死了倒還乾淨,你媽你爸怎麼樣你想過沒有?你那點器官稱著斤賣都值不了多少錢!瞪什麼瞪,病人很了不起嗎?死人還了不起呢,誰也不敢惹,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宋澤唰地從病床的小抽屜裡抽出把水果刀,林敬祖努力向床背挪了一挪。宋澤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床頭的蘋果開始削了起來。削好了就塞到林敬祖嘴裡:
  
  “吃下去。”
  
  接著宋澤又去找了被林敬祖撞了的那人,每天都提著一大袋水果往人家那兒坐。不知道他跟人家家屬說了些什麼,反正幾天後,那家人同意撤訴了,也同意三十萬就了了,本來嘛,人家就有公費醫療,闖了禍的小夥子家裡也挺不容易的,就指望著他一個人呢,吸取教訓就好。
  
  宋澤還去找了林敬祖那同學。車不是不賠,但他私自開出來還弄給沒駕照的同學開,也有責任不是?照說對撞傷的人還得負連帶責任呢。這事各打五十大板吧。那同學的父母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宋澤態度誠懇地條條分析擺明困難,人家父母說:同學一場,車子也上保險,其實也算不得大損失,就這樣算了吧。
  
  宋澤又往林家的帳戶上打了十萬,悄聲對林大嫂說:
  
  “這是我入學時考了第一名的獎學金,先拿著吧,不礙什麼事的。就是別告訴我爸媽。”
  
  宋澤坐在林敬祖的床頭倒湯,瞥了他一眼:
  
  “這不就結了嗎?多大的事,值得這麼要死要活的。林敬祖,你也不羞。”
  
  林敬祖含著宋澤送過來的調羹喝了一口湯,吭哧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謝謝”。宋澤惡狠狠地把調羹塞到他嘴裡:
  
  “喝你的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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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請大家繼續多多滴支持某熊,被迫寫完狗血筆試文滴人心靈需要撫慰TAT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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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冤家(十九)(現代輕喜)

  困極的某熊補眠去了,大家週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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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林還躺在家裡要人照看,宋澤好說歹說地把林大嫂勸回去了,自己給林敬祖陪床。林敬祖正要開口呢,宋澤就吊起眼睛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林敬祖,你一天下不了床,我一天不回北京。不想我錯過期末考試就趕緊給我好起來。”
  
  林敬祖在半夜醒來,宋澤正趴在床邊睡著,密密的睫毛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月光照在他臉上,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泛著一層珍珠的光澤。林敬祖看呆了。
  
  長長的睫毛扇了扇,宋澤睜開了眼睛。他伸手揉了揉眼皮,聲音還有些含糊:
  
  “怎麼了?”
  
  林敬祖結結巴巴地:
  
  “我、我想、想上廁所。”
  
  宋澤從床底下摸出夜壺,遞給他。林敬祖接過就要往被子裡塞,宋澤皺起眉毛:
  
  “林敬祖,你髒不髒?”
  
  林敬祖朝他一瞪:
  
  “宋澤,我現在是癱瘓你懂不懂?”他要能起床還用得著夜壺麼?
  
  “是臥床靜養。”宋澤糾正他,搶下他手裡的夜壺放在地上,上前去搬他的身子。“你給我轉過來,對,靠著牆,腳擱這兒。”擺好姿勢了,伸手就去解林敬祖的褲帶兒,順著往下一扒──
  
  宋澤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小番茄似的。林敬祖的臉也紅了。過了半分鍾──
  
  “林、林敬祖,你到底尿不尿?”
  
  林敬祖平生頭一回對著宋澤喊粗口:
  
  “宋澤你他媽的把頭轉過去,眼睛閉上!”
  
  林敬祖的腿一天天好起來。宋澤用輪椅推著他到外面曬太陽,哪裡最曬就把輪椅往哪裡一扔,自己找片樹蔭兒站站;林敬祖開始做復健了,腿邁一步都錐心裂肺的疼,宋澤盤腿坐在復健路的另一頭,張開雙臂笑咪咪的:
  
  “寶寶加油,過來讓爺爺抱抱!”
  
  一月的時候林敬祖終於出院了。宋澤背對著他把睡衣褲牙缸毛巾整整齊齊地放到旅行袋裏,一邊說:
  
  “呆會阿姨就過來,幫你把出院手續辦了。我要趕飛機,就不跟著你們回去了。你自己皮實點,別再出什麼亂子。”
  
  林敬祖看著他瘦了一圈的腰身,突然就上前抱住他。宋澤皺著眉頭去掰他的手:
  
  “你幹嘛?”
  
  林敬祖沒吭聲,低下頭吻上菱角一樣粉粉的唇。宋澤的唇瓣和記憶中一樣,軟軟暖暖的,好像稍微用點力就會破掉,宋澤的舌頭軟軟綿綿的,含在嘴裡好像會化掉,宋澤的嘴裡有種甜甜香香的味道,林敬祖吻得上了癮,過了好久才捨得放開。
  
  宋澤的臉紅撲撲的,烏黑的眼睛帶著一層水氣,被啃得紅潤潤的嘴半張著,愣愣地還沒有回過神來。林敬祖呵呵地傻笑:嘿嘿,是初吻呢,賺到了。忍不住又低頭親了宋澤一大口,在他耳邊說:
  
  “我等你回來。”
  
  宋澤咬著嘴唇不作聲,半天才小小聲地罵:
  
  “林敬祖你這個野蠻人。”




小冤家(二十)(現代輕喜)

  呼,終於進展到了二壘階段……
  請大家今天也多多支持和鼓勵某熊,謝謝!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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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中旬的時候,宋澤考完了試回了家。傍晚接到一條短信就跑了出去,跑到湖邊的小花園旁,冷不防地就有一條胳膊伸出來把他拉了進去,透過密密匝匝的小灌木,可以隱約看到兩條人影窸窸窣窣地纏在一塊。有人一邊經過一邊搖頭:怎麼才剛回來,就又打上了,真是對冤家!
  
  過了很久兩個人才從小灌木後面鑽了出來。宋澤的頭髮上還粘著草屑,黑漆漆的眼珠子霧濛濛的,菱角一樣的嘴唇紅紅腫腫的,聲音發飄地罵林敬祖:
  
  “你這個流氓!”
  
  林敬祖伸手拿掉他頭髮上的草屑,乖乖地任他罵,臉上一副吃飽喝足的滿足笑容。
  
  老林一家請宋教授一家到家裡吃飯,林大嫂在客廳里拉著王老師說:
  
  “這次可是多虧了你們啊,要不真不知道怎麼辦。”
  
  王老師說:
  
  “這有什麼,我們都是看著敬祖長大的。敬祖這孩子還是挺好的,你看還會做飯呢,我們家宋澤煎雞蛋都學不會。”
  
  老林一邊給宋教授倒米酒,一邊罵道:
  
  “那小兔崽子沒腦子,也就這點不中用的本事了。”
  
  林敬祖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宋澤在一邊繞著手不屑地撇撇嘴:
  
  “你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啊?”
  
  “有本事你呆會兒別吃。”林敬祖一邊回嘴一邊揮舞著鍋鏟:“栗子炒雞你要咸一點還甜一點啊?”
  
  “咸一點的。”
  
  林敬祖勺子一抖,往裡面加了一勺鹽,宋澤嫩嫩的嘴角往上一翹,笑得那叫一個甜。
  
  林敬祖煮好了湯,舀了一小勺送到宋澤嘴裡:“嘗嘗夠不夠鮮?”
  
  宋澤咂了咂嘴,粉紅色的小舌尖繞著粉粉的唇走了一圈:“可以了。”
  
  林敬祖的眼睛裡劈里啪啦地冒著綠瑩瑩的小火花,攬過宋澤的腰就低下頭:“我嘗嘗。”
  
  “當!”一聲勺子掉在地上,外面的大人們沒事人地繼續談笑。不就是倆小冤家又在打架麼?早見慣了。
  
  林敬祖細細吸吮著柔柔嫩嫩的唇瓣,舌頭伸進宋澤的嘴裡勾出軟軟的小舌頭纏著繞著,嗯,的確夠鮮了。
  
  又被占便宜了。宋澤兩腳發軟地靠在林敬祖懷裡,伸手惡狠狠地去掐他的腰。
  
  林敬祖吭哧吭哧地載著宋澤到市圖書館查資料,抱著厚厚一疊資料出來的時候,看見前面的小女生挽著男朋友的胳膊,親親熱熱的。林敬祖別彆扭扭地碰碰宋澤的手背,宋澤沒有避開,林敬祖就一把抓住他白白淨淨的手,十指插進去緊緊扣著,像是要證明些什麼似的。宋澤的手指動了動,林敬祖有些慌,卻發現宋澤將兩個人的手扣得更緊。回去的路上,林敬祖迎著呼呼的北風把自行車騎得飛快,快活地吼著跑調的歌:
  
  “我願意為了你,變成童話裡那個……唉喲,別掐!”




小冤家(二十一)(H)(現代輕喜)

  呀,終於上壘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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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裡的星期天,林大嫂陪著老林去走親戚,林敬祖把宋澤拉到自己家裡,反鎖上房門。林敬祖抱著宋澤,親親他秀氣的眉毛,親親他長長的睫毛,親親他挺直的鼻梁,又親上粉粉的唇。宋澤的嘴裡軟軟的,好像白糖糕,甜得要讓人化掉。
  
  親得菱角一樣的唇腫了一圈林敬祖才滿意地放開,嘴唇移到宋澤的脖子。白皙得幾乎透明的皮膚下可以看到細細的血管,輕輕一啃,就變成粉紅粉紅的漂亮顏色。再往下是被厚厚的毛衣擋住的漂亮筆直的鎖骨,宋澤配合地舉高手,讓林敬祖把毛衣一點一點拉高脫下來,清秀的臉紅得可以擠出血滴來。林敬祖看著宋澤死勁咬著的嘴唇,心疼得要命:唉喲,要咬破了可怎麼好?趕緊把嘴湊過去,撬開了牙關堵住,嗯,好甜。
  
  房間裡有了曖昧的喘息聲,宋澤黑亮亮的眼睛睜著,罩著朦朦朧朧的一層水氣:
  
  “林敬祖……別……”
  
  林敬祖湊上前去,恬不知恥地舔去他眼角的淚珠:
  
  “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很舒服麼?”
  
  手指刮呀刮,手心裡那個白中透著粉紅的東西形狀優美,被欺負得濕漉漉的昂著頭。林敬祖討好地拉過宋澤的手:
  
  “你也摸摸我的好不好?”
  
  宋澤模模糊糊地咕噥了一聲,臉漲紅得像煮的過熟的蝦。林敬祖在他耳邊哄著,屁股後面一條狼尾巴一甩一甩的:
  
  “有什麼好害羞的,你三歲的時候就看過了,我住院的時候你不還──唉喲!”
  
  胸口被人惱羞成怒地打了一拳,兩個人又扭扭打打的在床上滾成一團。打著打著衣服就都沒了蹤影,林敬祖趴在宋澤背上,兩腿間黑黑壯壯的東西硬硬地戳著宋澤的腰,宋澤虛弱地罵:
  
  “你敢進來我就──嗯……”
  
  還沒罵完呢,有東西就沒頭沒腦地闖進來了,林敬祖緊緊地抱著宋澤的腰,孩子一樣不肯放手,在他耳邊喊:
  
  “宋澤──”
  
  宋澤額頭上滿是汗,咬著牙罵:
  
  “你這個野蠻人。”伸手掰開林敬祖圈在腰上的手,把它們挪在床上,再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和林敬祖十指相扣,指節都用力得泛著白。林敬祖挺挺身,嘴唇貼上潮紅一片的後頸。
  
  床鋪隨著進出的動作咯吱咯吱地微微晃動,宋澤在林敬祖身下發出貓一樣的聲音,細細的潮潮的,像是在忍耐著什麼,聽得林敬祖全身的血管都擴張開來,一個沒控制住力道──
  
  “嗯啊~~~~~”
  
  窗外的喜鵲響亮地叫了一聲,用翅膀遮著眼睛飛過,非禮勿視呀非禮勿視。
  
  那個折磨人的討厭東西在身體裡猛地一抖,宋澤就感覺有黏糊糊的液體湧了出來,濕濕熱熱地蜿蜒到大腿根部。他恨恨地就往扣著他的手掌一咬:
  
  “林敬祖你死定了。”
  
  林敬祖喜滋滋地笑得欠扁:“死就死吧。”
  
  這個寒假林敬祖往宋教授家裡跑得格外頻繁,要考四級了,向宋澤請教請教麼。老林吞下一顆保心丸,鼻子裡哼一聲:
  
  “現在才知道跟人家宋澤學好啦?沒出息的兔崽子。”
  
  關上的房門蓋住了一切聲響,偶爾有踢倒椅子的聲音從宋澤的房間裡傳來,王老師一邊看報紙一邊搖頭:
  
  “這麼多年了也不嫌累,這倆小冤家喲!”
  
  林敬祖抱著習題從宋澤房間裡出來的時候眉開眼笑地:
  
  “宋教授王老師,那我先走了啊!”
  
  王老師朝屋裡喊:
  
  “宋澤,怎麼不出來送送人家?”
  
  宋澤在裡面哼了一聲:
  
  “他是斷了腳還是瞎了眼?自己不懂走麼。”
  
  林敬祖大度地朝王老師笑笑:
  
  “沒關係的。我自己走就好。”
  
  宋澤在房間裡蓋著被子生悶氣,林敬祖那個野蠻人,腰都快被他弄斷了,下次他再過來,絶不准他進房間!
  
  人們發現宋澤和林敬祖之間的火藥味升級了,宋澤在路上見著林敬祖連架也不吵了,直接扯著林敬祖的衣領就揮拳頭,林敬祖一邊躲著拳頭斷斷續續地罵著:
  
  “宋澤你這個小心眼的!不就是我昨晚……唉喲!把你……唉喲喲!”
  
  兩歲的娃娃被抱在懷裡,盯著草坪上糾纏在一塊的人影,伸手扯扯小聲嘀咕的老太太的衣角:
  
  “奶奶,什麼是小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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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繼續撒糖o(∩_∩)o




小冤家(二十二)(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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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遲些時候會上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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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大學裡的小花園裡桃花開得一朵一朵的時候,學校又要開學了。
  
  林敬祖的被窩裡躺著赤條條的兩個人。林敬祖貼上宋澤光溜溜的背,把腦袋埋在他香香的頸窩:
  
  “真不想讓你走。”
  
  宋澤全身都在發軟,沒好氣地蹬了他一腳:
  
  “去去去!林敬祖你這個流氓,這些天你還沒折騰夠啊?”他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吻痕就沒消過。
  
  “喂!”林敬祖惱火地扳過宋澤的身子,和他面對面:“宋澤,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啊?我現在可是跟你說認真的。”
  
  宋澤笑了,粉粉的嘴角好看的翹著,用額頭碰碰林敬祖的額頭:
  
  “我知道。”
  
  隨後又惡狠狠地戳了林敬祖很有精神的小兄弟一下:
  
  “野蠻人,照顧好自己,少給我出亂子。”
  
  宋澤回到北京後,林敬祖一天一個電話。兩個人在電話裡還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嘴,吵到最後林敬祖說:“天氣預報上說北京明天下雨呢,出門記得帶傘。”
  
  宋澤說:“囉嗦。”眼睛彎彎的。
  
  林敬祖又說:“晚上早點睡覺,不然不長肉的,你看你都瘦得那樣了。”
  
  宋澤說:“囉嗦。”嘴角翹翹的。
  
  林敬祖說:“宋澤,我五一要到北京來了。”
  
  宋澤說:“羅──你說什麼?”
  
  五一前的最後一堂課,階梯課室像進了蜜蜂一樣嗡嗡嗡嗡地,講台上的老教授看著台下明顯心不在焉的學生,感慨地搖搖頭,放下課本:
  
  “今天就到這裡吧,下課。”
  
  宋澤抓起書包就跑出課室,倒映著一座塔的湖邊,有人懶懶地倚在柳樹下,陽光撒在他高大的身軀上,跳躍著一點一點的金光:
  
  “宋澤,幾個月不見,你怎麼還是一點肉都不長?”
  
  宋澤撇撇嘴:
  
  “林敬祖,幾個月不見,你還不是一點腦子都不長?”
  
  林敬祖眼睛一瞪:
  
  “宋澤你討打是不是?我給面子你,咱不在這裡打。”
  
  宋澤“嗤”了一聲:
  
  “好啊,打就打,誰怕誰。”




小冤家(二十三)(H!)(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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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學校邊上的小旅館辦了入住手續,房門一關,兩個人就糾纏到了一起,林敬祖的嘴壓著宋澤的,親得正歡,哪裡是在打架。
  
  林敬祖啃著舔著軟軟的唇瓣,又把舌頭伸進去四處翻攪,逼得軟軟滑滑的小舌頭無處可逃了,才緊緊纏住,宋澤“嗯”了一聲,伸手勾住林敬祖的脖子,林敬祖吻得越發放肆,宋澤被他放開的時候幾乎窒息,張著紅紅腫腫的唇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晚春時節的衣服不像冬天裡一層又一層的。林敬祖三兩下就把宋澤剝光,壓在床上又摸又親,牛奶一樣白皙滑膩的肌膚上,濕漉漉的粉紅色印記連成一串,從脖頸一路蔓延到大腿內側。宋澤發出模糊的嗚咽聲,轉過身子背對著林敬祖,光滑的肩背隨著喘息一起一伏。林敬祖伏上去,輕輕咬了咬他薄薄的耳廓,聲音低低的:
  
  “宋澤,我想看看你的臉。”每次做那種事宋澤都是背對著他,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表情,林敬祖聽著他細細潮潮的呻吟,心癢難耐。
  
  宋澤的身子顫了顫,把臉埋在枕頭裡:
  
  “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沒見過我長什麼樣。”
  
  林敬祖繼續用嘴唇蹭著他的耳朵,耐心地哄著:
  
  “我就是想看看。你轉過來讓我看看麼,就一次。”
  
  宋澤死死地抓著床單不讓他把自己扳過來,咬著牙:
  
  “林敬祖你少廢話!要做就趕緊做!”
  
  林敬祖眯起眼睛,不願意是吧?沒關係。伸手繞過宋澤的腰,爪子一路往下,呵,摸到了,這不挺精神的嘛。握在手裡按按揉揉,再搓搓,宋澤連氣都喘不勻了:
  
  “林……林……敬……祖……你……啊……嗯……”
  
  林敬祖再接再厲地揉著搓著,宋澤的手顫抖得抓不住床單。手指在最頂端那裡刮了刮,宋澤的身體軟成了一灘水,林敬祖輕輕鬆鬆地就把他翻了過來,手指順著挺得直直的器官一路往後,探到熱熱軟軟的閉合著的地方,小心地揉著刺著。
  
  宋澤白白嫩嫩的腿無力地大張著,不時軟軟地蹬一下。林敬祖把它們拉高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腰用力往前一挺──
  
  “啊嗯~~~”
  
  宋澤抬起雙臂遮著臉,聲音顫顫的,好像要哭出來似的:
  
  “林敬祖你出去……不要看……”
  
  林敬祖拉開宋澤的手:
  
  “讓我看看麼……”
  
  漲得粉紅的臉上,大大的淚珠不斷從眼角湧出來,宋澤哭得淒悽慘慘的,邊哭邊罵:
  
  “我殺了你……嗚嗚……叫了你別看……嗚嗚……難看死了……”
  
  林敬祖慌了神,一邊胡亂地舔去鹹鹹的淚水一邊結結巴巴地安慰:
  
  “別、別哭啊……別……宋澤,你、你怎麼會難看,可好看了,真的……”他像是證明什麼似的在宋澤身體裡輕輕撞了撞,“你看,你要是難看,它哪會變成這樣兒呢。”
  
  宋澤被他逗笑了,濕潤潤的黑眼珠子笑得亮閃閃的,粉粉的嘴唇翹著,露出白白的一顆小牙,看得林敬祖再也忍不住,抱著他的腰開始衝撞起來。
  
  “嗯……”
  
  宋澤的額頭開始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好看的桃紅,半眯的眼睛因為找不到焦點,迷迷濛濛的,潤澤的嘴唇無意識地半張著,發出細細的忍耐的呻吟。胯下形狀優美的東西漲成粉紅的顏色,挺得高高的杵著林敬祖的小腹,不斷滴落下晶瑩剔透的液體。
  
  這個時候的宋澤怎麼可以這麼……誘人?林敬祖艱難地咬咬牙,克制著瘋狂穿刺的念頭,調整了一下姿勢,動作得更加迅猛有力。
  
  宋澤忽然哼了一聲,懶懶的長長的潮潮的綿綿的,黑亮的眼珠子貓一樣舒服的眯起,粉粉的嘴唇緊緊地咬著,整張臉漲得通紅,粉紅腫脹的器官跳動著噴出濃濃的白色液體,濺上林敬祖的胸膛。好像有什麼在林敬祖的心臟狠狠地敲了一下,他閉上眼睛咆哮了一聲,用力地一個挺身,在宋澤溫暖濕潤的體內抖動著釋放出全部液體。
  
  兩個人光溜溜黏糊糊的貼在一起,宋澤累得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可以動,使勁瞪著林敬祖表達自己的不滿:
  
  “林敬祖你這個野蠻人!”
  
  林敬祖笑得大尾巴狼似的,湊過去親親宋澤的鼻子:
  
  “我抱你去洗澡,嗯?”




小冤家(二十四)(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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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天亮得早,六點不到林敬祖就被射進房間裡的陽光弄醒了。宋澤還在他懷裡香甜的睡著,長長的睫毛覆著眼瞼,挺直的鼻子旁小小的鼻翼微微鼓動著,菱角一樣的嘴唇輕輕抿著,林敬祖恨不得對窗外那些吱吱喳喳叫得歡的鳥兒吼一聲:閉嘴!
  
  宋澤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林敬祖盯著自己笑得一副智力不足的樣子:
  
  “你幹什麼呢?”
  
  林敬祖喜滋滋地:“宋澤,這是我第一次一醒來就看到你呢!”
  
  宋澤翹著嘴角踢了他一下:“發神經。”
  
  蜿蜒的長城上,從高高的烽火台望下去,青色的山峰起伏著,幫忙照相的說:“準備好嘍,茄子~~”宋澤和林敬祖的腦袋靠在一塊,笑得看不見眼睛。
  
  宏偉的故宮裡,宋澤跳上太和殿,對台階下綁著鞋帶的林敬祖笑得趾高氣揚:“愛卿平身。”
  
  寬闊的天安門廣場上,林敬祖嫻熟地扯著風箏線,尾巴開叉的燕子高高地飛在天上,林敬祖把線軸交到宋澤手上:“宋澤,怎麼都過那麼多年了,你還是不會放風箏……唉喲!別打!”
  
  公園裡有大大的湖,一艘帶著頂棚的腳踏船停在湖邊的樹蔭兒裡,裡面有模模糊糊的人聲:
  
  “林敬祖,這是在外頭……嗯……嗯啊……”
  
  “怕什麼,沒有人看到的……唔……”
  
  “你這個沒、沒有……嗯哼……廉、廉恥的……啊!……”
  
  長著長長的天鵝脖子的腳踏船在水面上晃呀晃。一個半小之後,租船的老頭兒納悶地打量著兩個交超時費的年輕人:
  
  “有那麼好玩嗎?一般都只有提早交船的。”
  
  林敬祖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腳,對著老頭兒呵呵笑得齜牙咧嘴。
  
  林敬祖從北京回來後,就像得了強迫症似地天天翻著日曆,離七月份怎麼還有那麼多天?宋澤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正想著呢,宋澤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林敬祖你個野蠻人,你成心的是不是?”臨走的時候在他脖子上留下那麼明顯的一塊紅色牙印,好多天都消不去,被別人看到了要他怎麼解釋?
  
  林敬祖罵回去:“宋澤你個小心眼的,怎麼一張嘴就罵人?”
  
  林大嫂在房裡聽得直搖頭,唉喲,這倆沒個消停的小冤家喲。




小冤家(二十五)(現代輕喜)

  灑完糖,開始灑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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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的夏天比以往的每一個夏天都要燥熱。暑假裡林敬祖到市郊的汽車修理廠去實習,渾身濕漉漉地從車底鑽出來,他隨便擦了一把身上的汗水,抬頭望瞭望天。那麼悶熱的天氣,像是要發生點什麼似地讓人不安。
  
  宋澤又跟著導師做任務了,還留在北京,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林敬祖蔫頭耷腦的擺弄著手裡的工具箱。天藍色的牛仔裙在眼前飄過,林敬祖抬起頭,一頭俏麗短髮的女孩笑得明眸皓齒:
  
  “敬祖,我家的水管好像堵了,我爸還沒有回來,能不能幫忙上去看看?”
  
  蘇恬是廠長的女兒,本市重點大學的大學生,和林敬祖生在同一年。很活潑漂亮的一個女孩兒,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和林敬祖特別親近,妒忌得一同去實習的同學牙癢癢的:
  
  “林敬祖你挺有豔福的麼。”
  
  林敬祖瞪起眼睛:
  
  “瞎想什麼呢?人家是因為跟我同過校,所以共同語言多一點。”
  
  他的“豔福”還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不知道做著什麼呢。想起上次通電話的時候,朗朗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林敬祖就心疼。什麼項目啊,幹嘛非宋澤不可?這不折騰人麼。
  
  女孩的家就在廠房旁邊,林敬祖跟著上去了,彎下身子在水槽底下搗搗鼓鼓了一番,又滿頭汗水地鑽出來:
  
  “好了。”
  
  “謝謝啊。”蘇恬遞給他一杯水,身子不著痕跡地靠向林敬祖。“中學的時候咱們不同班,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都說六班的林敬祖可厲害了,籃球打得好,跑步跑得快,運動神經特別發達。”
  
  女孩子的體香鑽進鼻孔,林敬祖慌慌張張地放下水杯,拔腿就走:
  
  “那什麼,水管修好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啊。”
  
  逃也似地跑到外頭,女孩兒咯咯地清脆笑聲彷彿追了他一路。
  
  蘇恬好像纏上林敬祖了。某大學的校道上,林敬祖頭疼地看著身後的女孩:
  
  “你跟著我回家幹什麼?”
  
  “誰跟著你回家了?我有同學在這兒唸書,我過來看看她們,順便拎點水果上你家坐坐。這可是我爸吩咐的啊,上次修水管的事還沒好好謝你呢。”
  
  蘇恬在林敬祖家裡蝴蝶一樣穿梭來穿梭去,又是幫著林大嫂切水果又是給老林倒水,兩位老人樂呵呵地:
  
  “認識了這麼好的女孩怎麼也不吭一聲?蘇恬啊,以後多過坐坐。”
  
  蘇恬過來林敬祖家的次數越來越多,理由每次都不同:林大嫂上次給了些蘋果讓她給帶回去,這次她拎些葡萄給嘗嘗,她收拾屋子的時候找到以前考四級的書,反正也沒用了,乾脆給林敬祖帶過來……中區的人們見了林敬祖都笑呵呵地:
  
  “又交女朋友啦!挺漂亮的嘛!”
  
  林敬祖急得脖子都紅了:
  
  “瞎扯淡!都說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小冤家(二十六)(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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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澤從北京回來的時候流言已經滿天飛了。都說林敬祖在實習的時候交了個漂亮的女朋友,又活潑又可愛。宋澤咬著嘴唇想了想,直接就奔中區去了。老林家的門虛掩著,兩父子在裡面吵得乒鈴乓啷:
  
  “人家蘇恬有哪而不好了?又漂亮又有文化,小兔崽子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哪一點配得上人家?”
  
  “她好到天上去也不幹我事。老子就是不喜歡她!”
  
  “嘿喲,你行!前一個那麼好的讓你一場車禍給氣跑了,現在這一個你又說不喜歡,你是打定主意做和尚了啊?”
  
  “說了不幹你事!你別瞎摻和!”
  
  “我瞎摻和?你怎麼跟你老子說話的?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你要不是帶著把老子早把你打死了!”
  
  “那你把我打死吧!反正我也不會給你繼後香火了!”
  
  “兔崽子你反了?”
  
  “你不是問我喜歡什麼樣兒的嗎?老實告訴你,我就喜歡宋澤那樣的!喜歡一輩子!你甭指望我跟女人結婚了!”
  
  !啷!啷,鍋碗瓢盆砸了一地。宋澤退後一步飛快跑下樓,小西區門口的那棵木棉樹旁種著膝蓋那麼高的灌木,宋澤靠著它蹲下去,一個人又笑又哭了半天。
  
  林敬祖又把老林氣得心臟病發了。宋澤提著一袋水果去探望時,老林躺在床上,罵罵咧咧地摸著胸口。
  
  “那個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他上輩子跟我有仇是不是?”
  
  宋澤好言好語地安慰他:
  
  “林伯父,您彆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的。林敬祖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口快,也沒別的惡意。”
  
  老林嘆了一聲:
  
  “宋澤呀,他要有你一半那麼懂事就滿足了。”他停了停又支支吾吾地,“宋澤,那個,小兔崽子說,你,你和他,他,就是……”
  
  宋澤低下頭,望著自己扭著的手指說:
  
  “我和他您也不是不知道的,天生就不對脾氣。不過我們畢竟一塊兒長大的,我也希望他過得好好的,您放心,有空我勸勸他去。男孩子麼,有誰長大了不成家立業的,他說一輩子不結婚那是賭氣話呢。有些話呢,他也就是說出來故意氣您,您也別當真。”
  
  老林寬慰地咧開了嘴笑:
  
  “我就說……你們怎麼可能……呵呵。宋澤啊,咱們林家出了那麼個不爭氣的,不像你是有大出息的,不氣死我就不錯了。我跟他媽也沒啥好指望的了,就希望他安安穩穩找個好姑娘過一輩子,生個大胖兒子,好對林家的列祖列宗有個交代。將來你有了小孩,我還讓我孫子跟著你們家的好好學學,啊?”
  
  宋澤飛快地抬起頭來,眼睛亮閃閃地笑了笑:
  
  “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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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中午繼續……




小冤家(二十七)(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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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澤從中區出來的時候正好碰著實習回來的林敬祖,林敬祖急火火地就把他拉到一邊,竹筒倒豆子似地:
  
  “宋澤我知道你肯定聽說了,你聽我說,不是那麼回事。我跟那女孩什麼關係也沒有,要我發誓都行,是她……”
  
  宋澤噗哧地一笑,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林敬祖,你說話怎麼亂七八糟的,兩年大學白讀啦?”伸手擦掉眼角的淚,“我有說不相信你嗎?”
  
  林敬祖鬆了一口氣,宋澤相信他啊,相信就好。
  
  “不過,”宋澤抬頭看他,“我聽說那女孩兒挺好的,你真不考慮考慮人家?”
  
  林敬祖皺起眉頭:
  
  “你在生我的氣?”
  
  “不是。”宋澤說,“我是說真的。你要真不喜歡這個,之前那個也挺好的。現在車禍那件事了了,你也可以把她追回來啊。”
  
  “宋澤,你在發什麼神經?”
  
  宋澤的嘴唇在發抖,他輕輕地說:“林敬祖,咱們以後別再這樣了。你是要結婚的,我也是。那種事,以後別再做了。”
  
  林敬祖大聲說:
  
  “誰說我要結婚的!宋澤,我要和你在一起!”
  
  宋澤笑了一聲,“我們都是男的,怎麼在一起?你醒醒吧。”
  
  “怎麼不可以?你要結婚,我們可以到允許同性戀結婚的那種國家,你想的話,我也可以向所有人公開我們的關係──”
  
  宋澤連肩膀都在抖了,他轉過身去。
  
  “林敬祖,你太天真了。我不要我也不想。我們這種樣子是不正常的。”宋澤說,“那只是一時好玩,結婚前我還可以陪你玩玩,結婚後可就不行了。你想啊,我以後的工作,社會地位肯定是很高的,我不可能讓別人看到我和一男的在一起。還有,我們宋家說什麼也是個書香世家,就是娶個平凡點的女孩還讓人看笑話呢,不要說男的……”
  
  “夠了!”林敬祖眼睛都紅了,“宋澤,你說來說去不就嫌我拖累了你,讓你變得不正常嗎?”
  
  “我喜歡你。”林敬祖說,“是真心的。我不在乎跟我爸撕破臉。我不知道他跟你說了些什麼,但我知道那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話。我只要你一句話,天塌了我都替你頂著,咱倆還在一起,好不好?”
  
  宋澤轉過身,揚起臉微微笑著。
  
  “對不起,林敬祖。Game over。”




小冤家(二十八)(現代輕喜)

  大家週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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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還沒結束,宋澤身邊就多了個女孩子,人們總能看到她和宋澤手牽手,親親密密地走在校道上,宋澤的嘴角笑得翹翹的。老人們走過都樂呵呵地點頭:
  
  “宋澤也交女朋友啦,真好!”
  
  林敬祖在半路上截住宋澤,宋澤的手指扣著女孩兒的,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林敬祖深吸一口氣,說:
  
  “宋澤,你放心,你要我離開,我就會離開,不會不識趣的糾纏你,用不著找人來演戲。你的性子我知道,你不喜歡弄虛作假。現在這個樣子,我看著都替你難受。”
  
  宋澤咬了咬嘴唇,然後抬起頭笑了:“那樣最好。”
  
  九月,宋澤回了北京。
  
  十月,宋澤作為交換生去了美國,說是要呆三年,拿了碩士學位再回來。林敬祖攥緊了拳頭看天上飛過的飛機,對身邊的女孩說:
  
  “蘇恬,不要再纏著我了。我心裡有人,誰也代替不了的。”
  
  2005年熱死人的夏天,林敬祖從大專畢業了,開始在一家汽車裝配廠工作。林敬祖有一手過硬的技術活,人也肯吃虧,願意幹,很快就從裝配螺絲的小工升級到負責監督一條生產線的工長,人們都對老林說:
  
  “你家小子出息啦!現在可以省心啦!”
  
  老林脖子一扭,“嗐,他啥時候找到女朋友了,我才真正省心了。”
  
  2006年的夏天,蟬在烈日下叫得格外賣力。老林心臟病又發作了,住進了醫院。林敬祖下了班就往醫院跑,週末就帶上自己熬的湯一口一口地喂著,老林在病床上罵罵咧咧地:
  
  “小兔崽子!老子快死了,你才懂得孝順是不是?真要孝順,就趕緊找個女朋友,老張跟我同年,人家的孫子都懂開口叫爺爺了。”
  
  林敬祖破天荒地沒有回嘴。
  
  老林的病拖拖拉拉了大半年,終於沒能熬過冬天。林大嫂在病床前哭得昏天黑地,差點就暈了過去。
  
  葬禮在06年的年底舉行,林敬祖穿著白麻布孝服,面無表情地對從美國趕回來的宋澤彎了彎腰。
  
  天下著小雨,濕濕冷冷的。所有人都走了,林敬祖還愣愣地坐在公墓的草地上發呆。他生下來就惹他老子生氣,沒少挨過他老子的棍棒。他老子嫌他皮,不聽話,嫌他讀書不好,嫌他愛惹是生非,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一件是稱他老子的心的。
  
  老林是個暴躁脾氣,一被他氣著了抄起東西就打,林敬祖也不是個省油的,一邊躲著一邊扯開了嗓子罵,家裡常常鬧得雞飛狗跳的。一晃就二十幾年過去了。他才剛剛工作呢,他正要證明給他老子看,他看走眼了,林敬祖不是“沒出息的”,他還要把大把的鈔票朝他跟前一摔呢,怎麼他都沒開始好好氣他,人就沒了?
  
  有人走到他身後,輕聲細語地勸他:
  
  “回去吧。阿姨還要人照顧,你留在這兒,她怎麼辦呢?”
  
  林敬祖蹭地站起來,嚇了身後的人一跳。
  
  “宋澤,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澤咬了咬嘴唇,聲音還是輕輕地:
  
  “我不是要管你,但是阿姨……”
  
  “夠了!”有一種陰鬱得逼人發狂的情緒在林敬祖的胸腔裡膨脹,他想要罵人,想要和人好好地幹上一架,林敬祖惡狠狠地轉身把宋澤掀翻在地,用力地掐著他的手腕。
  
  宋澤一動不動地躺在草地上,半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他的嘴唇發著白,眼睛緩緩閉上。林敬祖狠狠地咬著嘴角,血腥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他笑了:
  
  “宋澤,你在同情我?”
  
  宋澤睜開眼睛,林敬祖笑得猙獰。
  
  “不用裝了,宋澤。從小你就愛看我倒霉。上小學的時候,你看著我答不出老師的問題就高興。上中學的時候,你看著我被留堂你就高興。上大學了,你拐著我喜歡你了又把我甩開,看我跟個傻子似地較真,我猜你也是很高興的。現在我爸死了,宋澤,你高不高興?”
  
  宋澤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子因為憤怒瞪得大大的。“啪”,一聲響亮的巴掌甩在了林敬祖的臉上。
  
  “林敬祖,我宋澤再管你的事我就是孫子。”




小冤家(二十九)(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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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禮之後沒多久宋澤就回了美國,到2007年夏天回來的時候,宋澤已經是市內一家著名科研機構的青年學者了。
  
  宋澤還是會帶上點小禮物到林大嫂家裡坐坐,只是都挑林敬祖上班的時候。林大嫂裹了香噴噴的粽子,也還是會讓林敬祖拎上宋教授家,林敬祖也挑著宋澤上班的時候。
  
  兩個人偶爾在路上會碰見。對視三秒後,就平靜地繼續向前走,誰也不打招呼,好像對面飄來的是一團透明的空氣。看著兩個人長大的人們都不解地搖搖頭:
  
  “原來是冤家,現在好好的怎麼變仇家了?”
  
  其實碰見的機會也不多。林敬祖上班是從中區往東走,出了東門搭公車,宋澤從小西區往西走,開著小車出西門。火星和地球,本來就在不同的軌道上走著,碰不到一塊才是正常的呢。
  
  寒風嗖嗖的十二月裡,林大嫂戴著老花眼鏡縫著被單,對林敬祖說:
  
  “敬祖啊,咱欠宋家的錢,可不能就這樣算了啊。”
  
  林敬祖說:
  
  “媽,你放心,我每月都有還的。”宋家的他錢他一分也不想欠。他每月都往宋澤的帳戶裡打錢,“宋澤那十萬塊已經還清了。接下來就還宋教授的。”
  
  林大嫂愣了愣,“宋澤哪止借了咱十萬啊?你爸病重那會,他從美國還匯過一大筆錢呢,不過他要我瞞著你,說是你們在鬧彆扭,要知道是他的錢你肯定不肯用的。林子啊,什麼彆扭要鬧到現在?”
  
  林敬祖愣住了。
  
  大學的舍友小葛和男朋友分了手,找林敬祖出來喝酒,小葛一邊轉著酒杯一邊說:
  
  “我和他的事沒幾個人知道,也就可以和你說說了。”
  
  小葛揮舞著空瓶子,情緒激動:
  
  “他說我不愛他,真是沒有良心!我一大老爺們,我不愛他幹嘛讓他上,我犯賤哪?我又不是女人,那個地方……本來就不是用來做那種事的,一開始的時候真的很疼。每次我都讓他從後面來,不是因為害羞,是怕他看到我忍痛的表情!怕他看到了會覺得噁心!我不愛他我至於嘛?”
  
  !當,林敬祖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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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繼續……




小冤家(三十)(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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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的二月裡,王老師挎著個菜籃子出了門,相熟的人和她打招呼:
  
  “王老師,出去買菜呀!”
  
  王老師“嗯哪”地應了一聲,就挎著籃子繼續往前走。王老師出門買菜是在下午三點,到了傍晚六點,她還是沒有回來。宋教授急了,拉著剛下班的宋澤就出門:
  
  “你媽三點就出門買菜了,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快出去找找她!”
  
  宋教授留在家裡等人,宋澤出了門,直奔菜市場,不大的菜市場走了好幾個來回,根本沒有王老師的人影。附近的超市小賣部又搜索了一圈,還是找不到人。
  
  宋澤見到路過的街坊鄰居就問:
  
  “有沒有看見我媽?”
  
  有人說三點多的時候還看見她在市場裡買雞蛋,有人說她四點多就離開了市場,又有人說看見她出了菜市場往東去了。宋澤急得一額頭的汗,急匆匆地就往東邊趕。
  
  晚上八點半,王老師在某大學以東三公里的地方找到了。她挎著一籃子的雞蛋,正坐在公交車亭裡發呆呢。宋澤上去拉她:
  
  “媽,你在這兒是幹嘛呀?”
  
  王老師迷迷糊糊地:
  
  “我也不知道。我是出來……幹嘛來著?”
  
  宋澤說:
  
  “你不是出來買菜麼?”
  
  王老師說:
  
  “對對對,買完菜我就回家了……咦,宋澤,我怎麼會在這裡?”
  
  宋澤心裡“咯!”了一下。
  
  過了幾天,宋家父子帶著王老師去了一趟醫院,拿回了檢查結果:王老師患上老年痴呆症了。
  
  近兩年王老師記性開始變差,常常說過的話轉頭就忘了,人上了年紀記性總會差些,宋家父子也就沒有留心。誰能想到是這麼個病呢?醫生說:“病患記憶漸漸衰退,容易迷路,要找人看著她。”
  
  宋教授辦理了退休,留在家裡照顧王老師,可就是這樣,王老師還是走丟了好幾回,有一回是過了一個多小時就找到了,還有一回是過了一天一夜;有一回她在江邊徘徊著,還有一回她就坐在鐵路旁。
  
  人們經常可以看見宋澤下班剛回來,身上的白襯衫還來不及換,蹬著自行車就出門了──很多犄角旮旯小街小巷開不進汽車呢,還是自行車方便,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學會的自行車。林敬祖下班回來,看著宋澤本來就小巧的臉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尖地突出來,自行車騎得搖搖晃晃的,心裡被揪著似的難受。




小冤家(三十一)(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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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嫂在家裏邊織毛衣邊嘆氣:
  
  “宋澤多好的一個孩子啊!現在他們家出了這事,哪家姑娘肯要他啊?”可不是麼,別看王老師現在沒病沒痛,身體健健康康的,聽說這病到了最後,病人就完全不能照顧自己了,不認識人,大小便都要人護理,家裡就像多了個大號嬰兒,誰願意攬這活兒呢。
  
  林敬祖攥了攥拳頭,說:
  
  “她們不要,我要。”
  
  林大嫂吃驚地從毛線裡抬起頭來,看了林敬祖半天,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這天王老師又走丟了。林敬祖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尋人啟事,蹬上自行車出了門。一邊走一邊指著尋人啟事上的照片問人,遇到電線杆和天橋腳一類的地方就貼一張。林敬祖騎著自行車走了好幾公里,正要往小巷的牆上再貼一張呢,就有人攔在了他面前。
  
  “林敬祖,你這是在幹什麼?”
  
  林敬祖看著宋澤揪在一起的眉頭,朝他笑笑:
  
  “我找咱媽呢。”
  
  宋澤冷冷地:
  
  “我找我媽,不關你的事。請你回去。”
  
  林敬祖還是好脾氣地笑:
  
  “怎麼不關我的事?她不見了,我也擔心著呢。多一個人不是好些麼?”
  
  宋澤急了:“林敬祖,你別搗亂。”
  
  “我怎麼搗亂呢。我這正兒八經地找人呢,倒是你,你有時間在這跟我蘑菇,不如趕快找找去。”
  
  宋澤的眼角紅了,他伸手就往林敬祖身上招呼去,兩個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林敬祖吭哧吭哧地把宋澤壓制住,心裡樂呵呵的:他和宋澤有多久沒有好好打過一架了?
  
  宋澤掙扎不過林敬祖,索性一動不動,嘴唇咬得死死的,亮晶晶的液體從眼角滾落下來,林敬祖嚇了一跳:
  
  “宋、宋澤,你別哭呀!”
  
  宋澤的聲音還是冷冷地:
  
  “林敬祖,我不用你同情。”
  
  “宋澤,這話我以前也跟你說過。”林敬祖望著他,“我很笨,現在才弄明白。同情那是對外人才可能有的感情。”
  
  他從宋澤身上起身:“宋澤,我喜歡你,一直都沒有變過。現在這樣,不為你做點什麼我自己難受。你不喜歡看見我,我可以躲得遠遠的,但該做的事我還是會做。”
  
  林敬祖蹬上自行車就走了,留下宋澤愣愣地在原地。




小冤家(三十二)(完)(現代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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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敬祖在那之後就真的離宋澤遠遠的。王老師走丟了,宋澤騎車往西邊走,他就往東邊去。
  
  林敬祖的工作是三班倒,輪到上日班,他就晚上到宋教授家,把王老師帶出去散散步,好讓宋家父子歇口氣。王老師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糊塗的時候拉著林敬祖喊“宋澤”,林敬祖也不反駁,笑眯眯地答“哎。”
  
  王老師說:“宋澤啊,你看看這草地,你小時候還在這兒和林敬祖打過架呢!”
  
  林敬祖說:“可不是麼。”
  
  王老師說:“宋澤啊,你說你怎麼也不和家裡打個商量就去了美國呢?我和你爸真是擔心你。”
  
  林敬祖說:“對不起。”
  
  王老師說:“明天我還做你最喜歡的瑤柱玉米羹,好不好?”
  
  林敬祖說:“好。”
  
  上夜班的時候,林敬祖就白天到宋教授家,先把湯燉上。網上說天麻燉豬腦對改善老年痴呆症有好處,他就把食譜抄起來,買了材料依樣給燉上。然後就是做飯,宋家唯一會做飯的王老師已經這樣了,父子倆頓頓吃食堂也不是個辦法。宋澤下班回到家,鍋裡的瑤柱玉米羹還冒著熱氣,林敬祖卻早沒了人影。哪個醫院有關於老年痴呆症的講座,林敬祖第一個跑去聽,聽完了把領到的資料整理得整整齊齊地放在宋家的書房。向街坊鄰居打聽到什麼治療偏方了,也認認真真地抄下來交給宋教授。書房裡的資料已經堆了厚厚的一疊,宋澤卻一次也沒有碰到過送資料的人。
  
  宋教授感慨道:“敬祖這孩子真不簡單,對你媽伺候得跟親媽一樣。宋澤啊,你們到底鬧什麼矛盾這麼嚴重,不能化解嗎?”
  
  宋澤低頭望著手裡的銀耳蓮子羹,嘴唇咬得緊緊的。最近研究所的工作比較忙,宋澤加班到九點回到家,總有一碗清心下火的銀耳蓮子羹等在桌子上,捧在手裡冰冰涼涼的。宋澤想起煮蓮子羹的那個人,挺精神的濃眉大眼,高高大大的身材,在廚房裡圍著圍裙轉頭問他:
  
  “栗子炒雞你要咸一點還甜一點啊?”
  
  很多年前的晚上,那個人把他摟在懷裡,一邊慌慌張張地給他擦眼淚一邊說:
  
  “宋澤,你別哭呀。”
  
  種著玉蘭花樹的街道上,那個人把自行車騎得飛快,嘴裡唱著五音不全的歌,他坐在車後座上,心情莫名其妙地就跟著自行車飛起來。
  
  充滿消毒藥水味的醫院裡,那個人溫暖的嘴唇覆蓋下來,他的心臟跳得快要停止。
  
  北京陽光明媚的早晨,那個人撐著腦袋在床上看他,赤裸的古銅色肌膚讓他燒紅了臉頰。
  
  那麼多的林敬祖。林敬祖說:
  
  “宋澤,我喜歡你,一直都沒有變過。”
  
  宋澤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堅毅,聲音平穩:
  
  “爸,對不起。我可能要對不起阿姨,對不起媽和你了。”
  
  有些人,大概上輩子注定了是冤家。而冤家,是要糾纏一輩子的。
  
  深夜裡有人按響了林家的門鈴。林敬祖打著呵欠開了門,張開的嘴再合不上了。宋澤穿著整整齊齊的襯衫長褲站在門口,一臉疲憊:
  
  “我鑰匙沒帶,爸媽都睡下了。借你這兒睡一晚。”
  
  林敬祖趕緊把他讓進來。宋澤洗好了澡,套著林敬祖的睡衣坐在林敬祖的床上,身上散發著好聞的沐浴液清香。林敬祖偷偷瞄了從睡衣領口露出的雪白雪白的肌膚一眼,趕緊轉過身,走到櫃子那兒抱出備用的枕頭被子。正準備往外走呢,就被喝住了。
  
  “去哪兒?”
  
  “我睡客廳呢。”
  
  “不許去!”
  
  林敬祖轉過頭,宋澤抬起下巴,黑溜溜的眼睛瞪著他:
  
  “林敬祖,你敢走出這個房間試試?”宋澤抓著床單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敬祖轉身望著他,兩個人對視三秒。劈里啪啦,有什麼在林敬祖的眼睛裡一跳一跳的。
  
  林大嫂已經睡下了。林敬祖房門緊鎖的房間裡,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細細潮潮貓一樣的哼聲中夾雜著低低的叫喚,一聲又一聲:
  
   “宋澤……宋澤……”
  
  窸窸窣窣地聲音過了很久才停止。一片靜默中,有人惱羞成怒地小聲罵:
  
  “林敬祖你個野蠻人。你要是敢再進來我就把你那裡剁了……嗯啊!”
  
  話沒有說完呢,床鋪就開始咯吱咯吱地晃動起來,貓一樣的哼哼又斷斷續續地響起。黑暗中,有人低低的笑的欠扁:
  
  “宋澤……你不喜歡的話,我現在就……唔……出去好了……”
  
  “嗯……你敢……啊……輕,輕點……”
  
  林大嫂聽著隔壁模模糊糊的響動,把開了的床頭燈又關了,笑著搖了搖頭:
  
  “嗐,這倆小冤家喲!”
  
  -完-
  
  撒花,完結啦~~~~~
  照舊是篇幅不長的文,某熊自己寫得非常高興,希望在看的各位也喜歡~~~
  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持,鞠躬……
  明天開始上番外,假如有大人在轉載的話,請把某熊的番外也一併轉載上,謝謝






春天花會開1(《小冤家》番外)

  今天開始上番外,請大家多多支持一下,謝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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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睡篇(上)
  
  春眠不覺曉。宋澤下班回來,發現林敬祖穿著工作服襪子也不脫地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需要解釋一下的是,從2008年夏天起,宋澤和林敬祖正式同居了。兩個人的事林大嫂是早就看出來的,也算默認了。宋教授那邊是林敬祖去說的,在宋家客廳裡跪了三個小時。宋教授最後嘆了口氣,兩個小冤家也糾糾纏纏了那麼多年,林敬祖出了車禍宋澤立馬課也不上地從北京飛回來,王老師得了病林敬祖也親媽一樣地盡心照料著,早該看出端倪的。王老師現在這種狀況,就算有姑娘家肯嫁過來,拖累別人終究是不好,林敬祖又是個很好的小夥子,也就認了。
  
  兩個人雖然住的近,但兩邊跑畢竟不是太方便,雙方家長點頭後就開始考慮同居的事情。宋澤的意思是找一處大一點的商品房,把兩家人都挪一塊去,各方面也好照顧。林敬祖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要住在某大學裡。王老師現在這個狀況,指不定哪天又走丟的,現在的住處街坊鄰居都是老相識了,見到了也好告訴一聲,幫著盯牢一點。
  
  正巧宋澤的鄰居要全家移民到美國去,兩個人合計了一下,決定把林家在小西區的房子賣掉,添上一筆錢,把宋澤鄰居的房子買下來。宋澤的原來的鄰居也是看著兩個人長大的老相識了,二話不說就點了頭,給的價錢也優惠,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房子買下來之後也用不著怎麼裝修,三房兩廳,一間房子留給林大嫂,一間房子做儲物房,再有一間買了張雙人床,林敬祖和宋澤兩人住著。客廳中間打了一扇小門,和隔壁宋教授家連著,方便得很。
  
  現在林敬祖就趴在這張雙人床上,呼呼地睡得正香。宋澤看著他還沾著一塊污跡的工作服就貼在乾乾淨淨的天藍色床單上,穿了一天的襪子踩著印花的被子,氣就不打一處來:髒死了!
  
  正要推醒他讓他換了睡衣再上床,看看又不忍心。醒著的時候張牙舞爪的濃眉大眼這會挺安分地耷拉著,鼻子發出有節奏的哼哼聲,嘴角還帶著一點點笑意,好像在做什麼好夢。林敬祖的工作是三班倒,輪到上夜班的時候,要到早晨七點才回來,一回來就把一家人的早餐做下,等到九點了,就帶著王老師上醫院開藥,回來又立馬把天麻豬腦湯給燉上,中午又忙著準備午飯,折折騰騰的到下午兩點才睡覺。宋澤知道累著他了。
  
  宋澤看看乾乾淨淨的床單,又看看睡得死死的林敬祖,再看看床單,又再看看林敬祖……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咬咬牙,終於做了個重大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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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十點左右更(下)




春天花會開2(《小冤家》番外)

  謝謝大家對某熊的關注和支持,^_^繼續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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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睡篇(下)
  
  
  林敬祖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在扒他的褲子,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宋澤,別鬧。”就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那雙手還在鍥而不捨地解著他的皮帶,林敬祖不耐煩地揮開,繼續從鼻子裡發聲:
  
  “宋澤,今天真的不行,我累壞了。”
  
  皮帶被解了下來,那雙手又開始拉拉扯扯地解他的褲頭,林敬祖煩不勝煩,被弄得徹底清醒過來,睜開眼睛就吼:
  
  “幹什麼呢你?”
  
  低下頭一看,褲鏈都被拉開了。林敬祖看著坐在床邊的宋澤,兩個人對視了三秒,林敬祖的臉上有了痛苦掙扎的表情,他最後終於一臉悲壯地開口:
  
  “好吧,你一定想要,我捨命陪君子就是了。”
  
  林敬祖攬過宋澤的脖子,嘴唇貼上菱角一樣嫩嫩的唇瓣,毫不客氣地又吸又吮,唔,好甜。正啃得高興呢,肚子就挨了一記老拳。
  
  宋澤跳到床下,呼吸有點急促,手背使勁擦著已經開始泛起嫣紅的嘴唇,黑溜溜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
  
  “林敬祖你這個流氓!幹什麼呢?”
  
  林敬祖眼睛瞪得比宋澤還大,氣得話都說不出,看看自己被解開的褲子又看看宋澤:
  
  “宋澤,你、你……”
  
  “你、你、你什麼呀?說話要說清楚,上幼兒園的時候老師沒有告訴你麼?”
  
  林敬祖氣悶之下又加上一根手指,好半天才能流暢的說話:
  
  “宋澤,你扒了我的褲子,現在還罵我流氓?”
  
  宋澤白皙的臉上有了可疑的粉紅,但眼睛還是瞪著:
  
  “誰扒你褲子來著啦?不要臉。”
  
  “嘿喲,不是你扒的是鬼干的啊?想要你就直說,把人弄醒了又賊喊捉賊,有你這樣的嗎?”
  
  宋澤也氣了。
  
  “呸!誰想要了來著?我是看你衣服都不換髒兮兮的躺在床上,好心幫你脫下來,誰知到你想到那裡去了,下流!”
  
  “你這麼扒我的褲子還不許我有想法,到底是誰下流?”
  
  兩個人咬牙切齒地互相瞪著,乒乒乓乓地又扭打到了一塊。林敬祖呼哧呼哧地按著宋澤的手腕,把他壓在身下,嘿嘿笑得得意:
  
  “跟我鬥?”
  
  張嘴就去啃宋澤因為生氣已經漲紅的脖子,滑膩膩的肌膚帶著宋澤獨有的香味,林敬祖又舔又咬得不亦樂乎。
  
  宋澤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恨恨地盯著天花板,一低頭:
  
  “唉喲!!!!!!!!!!!!!!!!!!!!!!!!!!!宋澤你又咬我!”
  
  林敬祖摸著肩膀,苦著臉看站在三米開外的宋澤。宋澤伸手去擰門把手:
  
  “野蠻人,記得把睡衣換上。過會兒我叫你吃飯。”
  
  “喂!”林敬祖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指指自己,“那這裡要怎麼辦?”
  
  敞開的褲頭裡,小兄弟已經很有精神的站立著了。
  
  宋澤冷冷一笑,“涼拌。”砰地把房門甩上。
  
  林敬祖衝著關上的房門發出憤怒的哀嚎:
  
  “宋澤你個小心眼的!”
  
  晚飯的時候王老師對著吃得差不多幹乾淨淨的飯菜,有點疑惑:
  
  “敬祖啊,我怎麼感覺我們好像沒有吃肉?”
  
  其他人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怎麼才剛吃完就忘掉了?林敬祖對著她好脾氣地笑笑:
  
  “沒事兒。吃素健康呢,我最近也老吃素,清心寡慾挺好的……唉喲!”
  
  不知道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林敬祖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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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明天仍然是番外,某熊一時手欠寫了好幾篇番外,敬請期待明天番外《春天花會開》之《春愁篇》




春天花會開3(《小冤家》番外)

  繼續沒有營養的吵吵鬧鬧甜蜜小番外,請大家多多支持某熊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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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愁篇(上)
  
  宋澤有一個煩惱。
  
  基本上,宋澤打出生起就過得一帆風順,長得秀氣,人又乖巧有禮,小學討班主任的喜歡,中學討年級組長的喜歡,大學討導師的喜歡,成績更是不用提,從中學開始第一名的位置就沒讓給別人過,順順利利地考進全國第一的那家學府,還是門門優秀,就算交換到美國那幾年,成績單上也是一長串的A。
  
  只有一件事,宋澤一碰到就發怵,那就是他常年被林敬祖鄙視的體育。宋澤在體育上的白痴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扔實心球他可以讓球就砸到腳跟前,跑步他的50米跑成績看著就像人家100米的,至於跳高更是他不堪迴首的痛──每回都勾著橫竿姿勢難看地摔倒墊子上,初中時候和他同班又擔任體育委員的林敬祖都歎為觀止:
  
  “宋澤,你摔也就摔了,每回摔的還不是墊子的同一塊地方,你是怎麼做到的?”
  
  原來以為大學畢業後就擺脫了體育這個噩夢,沒想到進了研究所,還有單位組織的春季運動會這回事。去年的運動會宋澤剛出差,躲過了,今年可就沒有那麼幸運了。雖然說參不參加是個人的自由,可是哪個科室不指望剛進來的年輕人幫著贏點名次呀?不參加就太不識趣了。
  
  宋澤為這事煩惱了兩天,第三天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拉下臉去向林敬祖求救。林敬祖盯著他的樣子像是客廳裡出現了一隻熊貓:
  
  “你問有沒有運動可以在短期內快速提高?”
  
  倒不是沒有,有些技術性強的項目一旦掌握了方法,短期內取得較大的進步也不是難事。但那是對別人,不是對宋澤。宋澤但凡能夠掌握一絲半點技術,體育成績也不至於是個災難。林敬祖懷疑宋澤壓根就沒小腦,都合併到大腦那塊去了。
  
  林敬祖絞盡腦汁了半天,長嘆一口氣:
  
  “我看你還是報長跑吧。”
  
  長跑考驗的更像是一個人的恆心,那麼長的距離跑下來,只要堅持下來就算是勝利,即使得的不是第一名也沒有人會怪罪,而且競爭對手相對也少──跑得快的跳得高的扔得遠的,都樂於報個能夠輕鬆取勝的項目,誰願意費那麼大的勁去跑長跑?
  
  林敬祖拍拍宋澤:
  
  “明早開始,跟我去練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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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不想把番外拖太久,晚上就把(中)和(下)更掉~~~
  飄~~~




春天花會開4(《小冤家》番外)

  請大家繼續捧場^_^,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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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愁篇(中)
  
  林敬祖有一個煩惱。
  
  基本上,林敬祖打出生起就過得磕磕絆絆。林敬祖調皮搗蛋,從小學到中學就沒少挨老師的訓,成績又不好,常年佔據成績排行榜的倒數位置,氣焰本來就短了一截,加上還有個同齡又同班的宋澤作參照,處境更加是雪上加霜,他老子在世時常常恨鐵不成鋼地邊打邊罵:
  
  “人家只比你早生三天,你怎麼就這麼不成器!啊?”
  
  幸好從小到大都有宋澤在旁邊幫忙補補課,他才不至於門門功課亮紅燈。林敬祖在學習上的不開竅也到了一定境界,宋澤盯著林敬祖的試卷百思不得其解:
  
  “林敬祖,這道題目在課堂小測單元小測期中考試期末考試裡都出現過,你怎麼可能每次都答錯?”就是ABCD輪著蒙一遍,也總該有一次是對的吧?
  
  原來以為大專畢業後終於不用和學習打交道,林敬祖也著實過了一段逍遙日子。沒想到進了裝配廠,還有春季考核一說。考核也就考核了,考技能林敬祖不怕,就是考專業知識也能勉強對付,畢竟是天天打交道的,好端端的幹嘛還要考外語啊?看看林敬祖三歲了話還說不利索只能白白給宋澤欺負就知道,林敬祖沒有語言天分。
  
  林敬祖為這事煩惱了兩天,第三天終於不情不願低聲下氣地去請教宋澤。宋澤盯著他的樣子像是地板上長出了一朵天山雪蓮:
  
  “你問有沒有方法可以快速提高英語?”
  
  倒不是沒有,任何知識的掌握都是有竅門可循的,有了正確的方法,能夠掌握到多少知識先不說,至少考試能比較輕鬆地應付過去。但那是對別人,不是對林敬祖。林敬祖但凡能夠掌握一絲半點學習方法,英語成績也不至於是個笑話。宋澤懷疑林敬祖壓根就沒大腦,整個頭顱都被小腦佔據了。
  
  宋澤苦思冥想了半天,長嘆一口氣:
  
  “我看你還是靠背吧。”
  
  學英語有很多竅門,但每一種都和其他任何一種一樣不適用於林敬祖。詞根記憶法那種高級方法林敬祖估計是學不會了,只能一個一個詞的老實背,語法也是沒指望了,虛擬語氣過去完成時攪得一塌糊塗,還不如背例句來得實在。
  
  宋澤拍拍林敬祖:
  
  “明早開始,跟我去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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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點奉上(下)……




春天花會開5(《小冤家》番外)

  抱歉,某熊頭一回遭遇了傳說中的鮮網週末午夜抽風症候群,到現在才爬上來更(下)
  希望夜遊神的各位支持一下某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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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愁篇(下)
  
  
  這天晚上,兩個人都心事重重地肩挨著肩躺下了。明天的太陽可不可以不要升起?煩惱呵,煩惱。
  
  第二天一早,林敬祖捧著本英語教材站在操場的一角結結巴巴地唸著,一旁的宋澤急得跳腳。
  
  “不對不對,都教了四遍了,再唸過。”
  
  去上學的小學生們路過操場,捂著嘴咯咯笑著跑過,多大的人了,英語居然那麼磕磕巴巴的,連他們都不如。
  
  宋澤心裡那個急呀,考核可是要和獎金評職稱掛鉤的,林敬祖要通不過,錢還是小事,影響到以後的發展是大事。念都念不利索,怎麼背得下來?舌頭怎麼那麼笨,那什麼的時候,舌頭明明靈活得……哎呀呀,都在想些什麼呢,宋澤在心裡敲了自己一下。
  
  唸完了英語,林敬祖就拉著宋澤跑步,邊陪著跑邊不斷提醒:
  
  “呼吸!注意呼吸,氣喘亂了!腳步別拖著!”
  
  來晨運的老人們跑過一圈又一圈,邊跑邊搖頭,才多年輕的人啊,跑幾圈就這個樣子,連他們都不如。
  
  林敬祖心裡那個急啊,運動會雖然算不得什麼大事,但好歹跟宋澤的形象直接相關,要是就因為這個被單位裡的人看輕,可怎麼辦?這幾千米就是走下來都成問題,還怎麼跑?體力怎麼那麼不濟,那什麼的時候,明明翻過來覆過去還……哎呀呀,都在想些什麼呢,林敬祖在心裡踢了自己一腳。
  
  一著急就容易上火,這不,大清早的,就有兩個人在操場的角落裡對罵起來。
  
  “宋澤,我不是告訴過你,手臂要配合擺動,步伐要均勻嗎?”
  
  “林敬祖,你這會倒是挺能說的,背英語的時候怎麼淨打結?”
  
  “你不也是麼,有這力氣罵我,怎麼跑到半路就癱下了?”
  
  熹微的晨光中,有兩條人影在操場的角落裡扭打成一團。可惜羅,大好的春光呀,連樹上的鳥兒都甜甜蜜蜜的相依相偎著。去買菜的老太太搖著頭:
  
  “這都多少年了?從我牙齒還沒掉的時候就開始打了,小冤家喲!”
  
  宋教授和林大嫂也有一個煩惱。這倆小冤家能不能別再在外頭這麼扭扭打打的了?說出去丟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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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仍然是番外=。=
  敬請期待明天的春天花會開之春怨篇~~~




春天花會開6改(《小冤家》番外)

  抱歉,分段分錯了,請看過的各位重新看一遍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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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怨篇(上)
  
  春宵一刻值千金。宋澤九點鍾從研究所回來的時候,連樓下的貓兒都在扯著嗓子使勁叫喚著,聲音尖尖長長的。春天到了。
  
  回到家,林大嫂正坐在電視機前織毛衣呢,朝宋澤笑著點點頭:
  
  “回來啦,敬祖給你做了糖水,就在鍋裡,自己盛。”
  
  宋澤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進廚房,從鍋裡舀了一碗糖水,黃燦燦的栗子在糖漿一樣顏色的水裡晃呀晃,喝一口,還帶著桂花的香味。宋澤咂咂嘴,舌頭在嘴唇邊上舔一舔:
  
  “真甜。”
  
  想起曾經有人在廚房裡攬著他的腰,舌頭放進他嘴裡巡了一圈,笑得像偷了腥的貓似地說:“嗯,是夠味道了”,宋澤紅了臉。
  
  喝過糖水洗過澡宋澤就坐在客廳裡,陪林大嫂看看電視說說話。電視的音量低低的,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也壓得低低的。林敬祖還睡著覺呢。
  
  九點檔的肥皂劇裡,男女主人公情深款款,睡覺的時候一個晚安吻,起床的時候一個早安吻,出門的時候一個送別吻,回家的時候一個歡迎吻,宋澤哆嗦了一下,搓著雞皮掉了一層又一層的手臂。
  
  電視劇演完的時候宋澤看看牆上的掛鍾,小小聲地跟林大嫂說:
  
  “我進去看看林敬祖。”
  
  林敬祖要值夜班,差不多該起床了。推開臥室的門,林敬祖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換衣服,眼睛眯成一條縫,神志不清地對他咧了咧嘴:“回來啦。”
  
  林敬祖一個一個鈕子的解開睡衣,露出古銅色的結實胸膛,小腹上的肌肉精壯繃緊,勾勒出線條流暢而充滿力度的腰部,鬆鬆的睡褲系得有些低,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刀鋒一樣深刻分明的胯線。宋澤看著看著,臉“唰”地就紅了。
  
  林敬祖換好了衣服,跑到浴室後洗了把臉,終於徹底清醒了。他走進房間裡挎上挎包,朝宋澤打招呼:
  
  “我走了啊。”
  
  “林敬祖!”宋澤走上前叫住他。林敬祖轉過身,剛剛好是一踮腳就能吻上的距離,宋澤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還是做不出和肥皂劇裡一樣肉麻的舉動。最後只好說:
  
  “一路小心。”
  
  林敬祖輕輕“嗯”了一聲,推開門走了。宋澤坐在床上,林敬祖剛剛睡過的那半邊還有著熱烘烘的溫度。宋澤躺上去用被子蓋過頭,林敬祖的體溫,林敬祖的味道。窗外的貓兒還在一聲一聲地叫得人心煩,宋澤懊惱地咬著嘴唇,他一定是被林敬祖那個流氓帶壞了。
  
  林敬祖上完夜班回來,剛剛好就是早晨。
  
  小西區教師新村樓下,一隻瘦骨伶仃的花斑貓沿著牆根走著,眼睛周圍的花紋好像黑色的眼袋,叫得有氣無力的。林敬祖瞅著它直樂:
  
  “不是吧你,都叫整晚了還沒找著個伴?”
  
  回到家,屋子裡靜悄悄地。把東西往客廳裡一扔,就預備到廚房裡做早餐。推開廚房門,冰箱門上貼著張小便簽,宋澤的鋼筆字工工整整的:
  
  “早餐我都買好了,自己熱就行,你別做了。爸會帶媽去開藥,中午飯他們也會自己解決。你回來就洗個澡睡覺去。”
  
  林敬祖的手指來來回回在便簽上摩挲著,紙條的邊都要起毛了,才咧著嘴進了浴室。浴室的洗衣籃裡,乾乾淨淨地擺著一套睡衣,想起曾經有人嘴角一撇把這套睡衣扔他身上,說:“順便給你買的,穿上!”,林敬祖的嘴就咧得更開。明明兩套睡衣就是一模一樣的款式,圓圓的紐扣很好解,輕輕一扯,就可以看到宋澤雪白雪白的肌膚。
  
  林敬祖嘩啦一聲擰開花灑,溫熱的水打在皮膚上,身體和心裡都熱乎乎的。
  
  推開臥室的門,宋澤正躺在他那半邊床睡著呢,側著半邊身子,被子鬆鬆散散地搭在身上,露出白皙滑嫩的一截小腿。宋澤長長翹翹的睫毛有規律地顫動著,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蛋睡出一片好看的粉紅,粉嫩嫩的嘴唇被白白的牙齒輕輕咬著,泛著水潤潤的光澤。林敬祖看著看著,血液“唰”地衝上了腦門。
  
  林敬祖在宋澤的那半邊床躺下,轉過身,宋澤的臉正對著他,剛剛好是一低頭就可以吻到的位置。林敬祖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還是不忍心驚擾宋澤。他轉過身去,拍拍褲子裡的小兄弟:“老老實實睡你的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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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放上春怨篇的剩下部分,本來打算今天放完的,但母親大人一直在邊上,番外剩下的小尾巴米有辦法寫完TAT
  明天繼續!




春天花會開7(《小冤家》番外)

  各位“腐女節”節日快樂!活活!
  請大家多多支持和鼓勵一下某熊,謝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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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怨篇(中)
  
  有同事要陪臨產的妻子,林敬祖主動和他調了班,最近幾乎是連著上夜班。宋澤的研究所接了個大課題,也在忙,天天忙到九點才回家。常常是林敬祖起來了,宋澤才睡下,等林敬祖回來睡覺了,又該宋澤起來了,睜開眼能夠看到對方的時間並不多。連吵嘴打架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那什麼了。
  
  不僅屬狼的林敬祖憋得難受,就連宋澤都感覺渾身不自在,春天來了呀。
  
  暖風熏人的週日晚上,宋教授在自家書房裡捲著書本搖頭晃腦:
  
  “紗窗日落漸黃昏,金屋無人見淚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
  
  王老師吃過了藥,已經睡下了。林大嫂在房間裡一針一針地縫被套。宋澤呆在自己房間裡,對著床上睡得死過去一樣的林敬祖。窗外的貓叫幾聲幾聲地交織在一起,叫得人心煩。
  
  宋澤湊過去,輕輕地喊了聲:“林敬祖。”
  
  林敬祖沒有反應。
  
  宋澤再湊得近了些,聲音更輕了:
  
  “林敬祖,你真的睡著了啊?”
  
  林敬祖呼吸平穩,胸膛一起一伏的。
  
  宋澤跪在床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林敬祖,像著了魔似的,粉粉潤潤的嘴唇輕輕地貼了上去。
  
  才剛剛碰上去呢,就被緊緊吸住了。林敬祖熱熱的舌頭伸了出來,沿著軟軟的唇瓣一點一點地舔著,舔完了還意猶未盡地撬開牙關,大大方方地闖進來,又翻又攪。
  
  “嗯~~~”宋澤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的,好容易被放開了,喘著氣睜開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趴在了林敬祖身上,林敬祖在他的身下笑得一臉可惡。
  
  宋澤氣呼呼地指責:
  
  “林敬祖,你裝……唔……”
  
  話還沒說完呢,就被摁下了腦袋堵住了嘴,肺裡的空氣又被奪走了。春日夜晚的南風吹呀吹,窗簾被吹得飄起又落下,嘩啦啦地響。
  
  鋪著藍底白雲床單的雙人床上,兩條人影胳膊繞著胳膊,腿纏著腿,糾糾纏纏地滾成一團。旁邊的地板兩件一模一樣的睡衣糾結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林敬祖順著光滑白皙的脖頸一路啃到胸前粉紅色的小突起,聲音低低地在笑:
  
  “宋澤,你怎麼還來這一招?”高三畢業那年趁他閉著眼偷偷親他,以為他不知道?
  
  宋澤白瓷一樣的皮膚漲得粉紅粉紅的,被咬過舔過的地方像是有電流通過似的,酥酥麻麻的難受。他抬起腿有氣無力地蹬林敬祖:
  
  “你少得意……嗯啊!”抬起腿的時候自己胯下那什麼蹭過林敬祖那什麼,一個激靈沒忍住聲音。
  
  林敬祖不懷好意地笑得更歡,伸手摸進宋澤睡褲裡頭打招呼:嗨,夥計,好久不見!林敬祖的狼爪上下移動,正要好好敘舊呢──
  
  “嘀嘀嘀……”
  
  床邊的鬧鍾煞風景地響起,兩個人對視三秒,宋澤的眼睛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微微喘著氣說:
  
  “林敬祖,你今晚是不是夜班?”
  
  林敬祖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宋澤,你故意的?”
  
  宋澤也咬著牙:
  
  “有病,我有什麼好處?”現在這樣,他也不好受啊。
  
  林敬祖撐起身子,看著底下的宋澤,兩個人對視三秒,他放棄地嘆了一口氣,動作很輕地替他拉好被子,聲音卻惡狠狠地:
  
  “宋澤,明天早上,你等著!”
  
  宋澤扭過頭不去看他,聲音小小地卻很堅定:“嗯”。林敬祖的眼睛劈里啪啦地冒起綠色的小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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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把尾巴放上^_^




春天花會開8(《小冤家》番外)

  第三篇番外的小尾巴^_^請大家多多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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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怨篇(下)
  
  第二天早晨,林敬祖踩著輕快的腳步回家,打開臥室門,兩個人的睡衣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頭,宋澤背對著他睡得正香,裹得鬆鬆的被子裡頭露出一點裸露的肩膀。心裡有個地方軟乎乎的,他的宋澤呀!林敬祖替他拉好被子,退出去做早餐。
  
  啪嗒地敲開一個雞蛋打到平底鍋裡,金黃色的蛋黃滋滋地冒著熱氣。林敬祖小心翼翼地翻弄著鍋鏟,宋澤最近工作忙啊,本來就不長肉的身板又細條了些,要加把勁把他養胖一點。
  
  廚房門吱呀地推開,林敬祖一回頭,宋澤斜斜地倚在冰箱旁邊,拿眼角瞥著他。林敬祖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轉過頭去一邊把雞蛋翻了一面一邊問:
  
  “怎麼那麼早就起來了?”
  
  宋澤沒有答話,撇撇嘴看看旁邊的鍋子。
  
  “牛奶熱好了沒?”
  
  “好了。”
  
  “放糖沒?”
  
  “放了。”
  
  “讓我嘗嘗夠甜沒。”
  
  “呆會我端出去你再嘗。”
  
  “我現在就要嘗。”
  
  林敬祖關了火轉身叉腰:
  
  “宋澤你煩不煩?”
  
  宋澤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林敬祖,我不過是要嘗嘗牛奶,你倒嫌我煩?”
  
  兩個人對視三秒,林敬祖砰地甩開櫃門拿勺子。大清早的,也不知道這祖宗發什麼瘋?沒好氣地把勺子捅到宋澤手裡:
  
  “自己嘗。”
  
  宋澤從鍋裡舀了一勺牛奶,放到嘴邊吹了吹,勺子慢慢地送到嘴裡,又慢慢地抽出,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不去看勺子,卻亮閃閃直勾勾地盯著林敬祖,粉紅色的舌尖伸出來,繞著菱角一樣的唇瓣慢慢地走了一圈:
  
  “嗯,夠甜了。”
  
  林敬祖那點剛剛竄起的無名火早沒了,心裡膩乎乎的甜,眼睛劈里啪啦地燃燒著綠色的小火花,伸手攬過宋澤的腰,腦袋湊過去:
  
  “我嘗嘗。”
  
  嘴唇剛剛要碰到香香軟軟的菱角瓣,門就被啪地推開了,王老師揉著惺忪的睡眼進來:
  
  “宋澤啊,等媽媽給你做完早餐,趕緊吃了就去上學,敬祖還在樓下等著呢。咦,敬祖,你怎麼也在?”
  
  窗外的野貓扯著嗓子叫了一聲,調子哀哀淒淒的。迅速分開的兩個人苦著臉,春天難熬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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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開始放最後一篇番外,林敬祖連續三篇番外吃素辛苦了,明天咱們吃肉哈~~~




春天花會開9(《小冤家》番外)

  1.本篇單純為了林敬祖同學吃肉和個人惡趣味而設,沒什麼營養,大家可以54^_^
  2.本文在“啊,我的太陽!”“我D家,我D天堂!”“這是我們親愛的祖國……”等豪壯背景音樂下生成(父親大人在客廳聽啊聽),如果肉的味道有些奇怪,請包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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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遊篇(上)
  
  林敬祖和宋澤比賽著誰忙似的加班終於告一段落。家裡的老人們心疼倆孩子,看這兩人前段時間累的,氣色那個差!宋教授和林大嫂合計了一下,兩張溫泉旅館的票擺到了兩個人面前。
  
  林大嫂說:
  
  “正好這個週末有空,你們就去放鬆下吧。”
  
  宋教授也說:
  
  “你們媽就不用擔心了,有我們兩個大人看著呢,你們就放心去玩吧。”
  
  於是宋澤的車就在週末開上了高速公路,開始了兩個人兩天一夜的春遊行程。旅館在幾百公里遠的一個小鎮上,兩個人輪流開車。
  
  宋澤開車的時候,林敬祖捏著把汗:宋澤打小就是個沒有運動細胞的主,手腳不協調,可別發生什麼意外才好。
  
  林敬祖開車的時候,宋澤心驚肉跳:林敬祖上回那車禍,可不就是他開車莽撞弄出來的麼?可別再重演一次才好。
  
  兩個人神經一路高度緊繃地到達目的地,一下車就推推搡搡扭打成一團。
  
  “宋澤你到底是怎麼拿到駕駛執照的……唉喲!”
  
  宋澤張嘴就往林敬祖肩膀上咬:
  
  “林敬祖你當自己‘飛機開得太低’是不是?還給我飆車?”
  
  陽春三月的週末,溫泉旅館後面的停車場停滿了車。穿著燈芯絨短褲的小男孩跟著父母從車上下來,對遠處氣喘吁吁的兩個成年男子刮刮鼻子:
  
  “大哥哥羞羞!”
  
  宋澤和林敬祖住在溫泉旅館角落,是一個日式套間。地上鋪著整整齊齊的兩床被子,拉開門有個小後院,後院裡一眼小小的露天溫泉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旅館的夜晚靜悄悄的,門外偶爾傳來孩子的打鬧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模模糊糊的。林敬祖和宋澤一人占著一個角落泡在滾燙的溫泉裡,誰也不出聲,中間隔著大大圓圓的月亮的倒影,在水面上晃悠悠的。
  
  林敬祖隔著朦朦朧朧的霧氣去看宋澤,宋澤的眼睛閉著,看不清表情,露出水面的一小截肩膀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下,泛著一層好看的濕潤的光澤。林敬祖看得呆住了。
  
  宋澤黑亮亮的眼睛突然睜開,惱羞成怒地瞪著林敬祖:
  
  “看什麼看?”
  
  林敬祖還沒從花痴中回過神來,智力不足地咧開嘴笑著:
  
  “宋澤,咱倆多久沒有這麼在一塊過了?”
  
  宋澤沒好氣地罵他:“又發什麼神經?”

  低了頭卻忍不住嘴角甜甜的笑意。是呀,有多久沒有兩個人好好的在一起了?上一次兩個人一起出去玩,已經是幾年前他還在北京讀書時候的事了。這期間,兩個人分了手,宋澤出國,老林去世,王老師得了老年痴呆,兩個人又重新在一起,發生了那麼多事,想起來跟做夢似的。宋澤抬起頭,黑漆漆的眸子裡波光盈盈:
  
  “以後在一起的時候多著呢。”有一輩子那麼長呢。
  
  林敬祖沒有說話,眼睛裡也是亮閃閃的,和宋澤靜靜對望著。一秒,兩秒,三秒。嘩啦,水面上大大的圓月被攪碎成了無數片,林敬祖擁著宋澤,熱熱的嘴唇貼上菱角一樣柔軟的唇瓣,輾轉流連,舌頭頂開了牙關探進去,帶著令人心跳的溫度。
  
  山林裡不知道什麼鳥響亮地啼了一聲,清脆而婉轉。
  
  宋澤在天昏地暗的親吻中掙扎著,聲音斷斷續續的:
  
  “別……這是……在……唔……”
  
  等到林敬祖的舌頭終於肯放過被啃得紅紅腫腫的唇瓣,宋澤的氣卻喘得更不勻了,一條胳膊緊緊勾著林敬祖埋在他胸前忙活的腦袋,早忘了要說什麼。
  
  林敬祖的爪子伸到水下面作惡,嘴也沒閒著,在香香滑滑的肩窩上啃著舔著,嗯,好甜。宋澤的喉嚨裡有了細細的嗚咽,林敬祖抬起頭,宋澤的眼睛半閉著,長長翹翹的睫毛顫抖得厲害,從脖子到額頭都染上了玫紅的顏色。林敬祖咕嘟地嚥了一口口水,爪子開始向後面摸去。宋澤的眉頭微微皺起,林敬祖想起什麼似地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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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點前戲,今晚放剩下部分,還請各位多多支持,謝謝!




春天花會開10完(H)(《小冤家》番外)

  春遊篇(下)
  
  宋澤等了等還不見動靜,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張開蒙了一片霧氣的黑眼珠瞪著林敬祖。林敬祖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宋澤,如果你覺得難受,我們可以不做的。”小葛說過,本身不是用來做那種事的器官,剛開始承受的時候會疼。
  
  “你不要為了我忍著。為了自己快樂讓你受罪,我林敬祖還沒那麼禽獸。”
  
  “林敬祖,你假不假?”宋澤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自己那裡還握在人家手裡,簡直就想抬腿踹過去。他都禽獸過那麼多回了,現在才想起來問這種問題?
  
  林敬祖的表情萬分誠懇:“我是說真的。如果你覺得痛,我就不做。”
  
  宋澤渾身都在顫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憋的。拉過林敬祖的身子,在他肩膀上狠狠地磨牙:
  
  “你敢不做給我試試?”
  
  “可、可是……”
  “婆婆媽媽的,林敬祖,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林敬祖低頭抵上宋澤的額頭,眼睛瞪得幾乎跳出來:
  
  “宋澤,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
  
  “我還真的很懷疑,你……啊嗯!”
  
  宋澤的尖鋭的呻吟裡帶上了一絲哭腔,該死的野蠻人,又那樣愣頭愣腦地闖進來了。林敬祖一手抬著宋澤的一條大腿,慌慌張張地停下來,另一隻手伸到水底下仔仔細細地撫慰著筆直直顫巍巍的鼓脹器官:
  
  “宋澤,要、要不要緊?”
  
  宋澤向後仰起脖子,春水一樣潮潮亮亮的眼眸和半張的粉嫩嫩的唇瓣快要把林敬祖融化掉。宋澤模模糊糊地發出貓一樣細細軟軟的嗚咽聲,林敬祖把耳朵湊過去:
  
  “什麼?”
  
  宋澤恨恨地咬了他耳朵一口:“我叫你動!”
  
  嘩啦,溫泉裡濺起好大一朵水花。棲息在山林裡的那什麼鳥眨了眨睏倦的眼睛,是哪裡傳來海浪一樣一聲一聲拍打的聲音,是誰在一聲一聲低低地叫著“宋澤”,又是誰貓一樣一聲一聲應和著綿長起伏的低吟?擾人好眠。
  
  宋澤的吟聲裡有了明顯的哭意,兩條白皙滑嫩的腿緊緊纏著林敬祖的腰,在溫熱的水隨著林敬祖的動作上下顛簸著,水面上的波紋一波一波蕩漾開來,越來越激烈,林敬祖用力地向前挺身,把宋澤最後的哭喊堵在自己溫熱的唇舌裡,比溫泉更滾燙的液體在水波里蔓延開來。
  
  宋澤有氣無力地癱軟在林敬祖身上,任林敬祖把他清洗乾淨了再從水裡撈起來。林敬祖小心翼翼地抱著渾身光溜溜的宋澤,宋澤白瓷一樣的滑嫩皮膚上佈滿了一個一個粉紅色的小點,好像是開在春天裡的桃花。林敬祖的眼睛裡狼光畢現,嘴上還是很誠懇地問:
  
  “宋澤,痛不痛?”
  
  宋澤用蒙了霧氣的眼珠子惡狠狠地瞪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家夥!林敬祖毫無自覺地晃著他會臥室去了,心情大好地哼著五音不全的歌:
  
  “春天花會開,鳥兒自由自在──嗷,宋澤,別掐!”
  
  山林裡的鳥兒憤怒地啼叫了一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第二天。
  
  從溫泉旅館到某大學的路邊有一片野桃林。粉紅色的桃花一片一片地開得燦爛。有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了桃林裡。車窗搖了上去,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只有幾聲含糊不清的呻吟和斷斷續續的罵聲從車門的縫隙裡洩露出來:
  
  “林敬祖你這個……沒……沒廉恥的……啊!輕、輕點……嗯……”
  
  清風吹過,枝頭上的桃花啪嗒地落下來,掉在小船一樣微微搖擺著的車頂上。
  
  春天來了。花開了。
  
  -END-
  
  《小冤家》至此正式完結。謝謝大家一路的捧場與支持。
  如果大家覺得某熊的文寫得還不錯的話,我的要求不多,十秒鍾的掌聲和小小的鼓勵。謝謝^_^



  番外春末夏初1

  流感來襲(上)

  四月過半,五月將至。桃花已謝,玉蘭方開。明媚的陽光,和暖的春風,正是一年中難得的好天氣。林敬祖早換上了薄薄的短袖,宋澤的長袖襯衫外面還加了件外套。

  王老師這兩天又陷入迷糊狀態,拉著林敬祖光光的胳膊念叨:

  “宋澤啊,這天氣乍暖還寒的,很容易感冒。回去換件長袖再出來吧。”

  林敬祖也不分辯,笑眯眯地應了聲“哎”就轉身進屋。過了一會,嚴嚴實實包了兩層的宋澤從房間裡出來,王老師滿意地點頭。

  “就該穿得暖和些。你從小就身子弱,不比敬祖那孩子,人家身板壯實,冬天照樣穿單衫。你還是要穿多點才好。”

  宋澤一邊鼻音濃重地答應著,一邊惡狠狠地拿眼睛去瞪身後摸著下巴笑得大爺似的人。切,不就是四肢發達些麼,有什麼好得意的!

  電視裡播報著今日氣溫二十六度,早過了亂穿衣的時節,可惜患了感冒的人在如此怡人的溫度裡還是得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宋澤吸吸鼻子在飯桌邊坐下,接過林敬祖精心熬製的白粥,對著其他人碗裡的大魚大肉悶悶地嘆了一口氣。

  吃過了晚飯,林敬祖陪著林大嫂在外面散了一圈步,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推開臥室門,正看見宋澤裹了厚厚的一床被子坐在床上趕工作報告,床頭櫃上堆了一個又一個的紙巾團。

  宋澤從被子中間露出一張臉來,白瓷一樣的膚色蒼白得有點泛青,眼睛紅紅地用鼻音跟林敬祖打招呼:

  “回來啦。”

  林敬祖看著就心疼,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喂,你別是豬流感了吧。”

  宋澤惡狠狠地瞪他,可惜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因為感冒蒙著一層霧氣,減弱了幾分氣勢:

  “呸!豬流感是你這種豬腦子才會得的。”

  “嘿嘿,偏偏我沒得上,你得了。你說誰是豬腦子?”

  “不就是笨蛋不會感冒麼,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宋澤你又亂罵人!”

  “我罵的就是你!只有四肢發達的野蠻人!”

  林敬祖捋袖子站在床邊,宋澤叉腰坐在床上,戰火一觸即發。只是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誰也沒動。

  宋澤垂下眼睛,說:

  “算了,我感冒,不和你打。”

  林敬祖順勢坐到他身邊,把他發涼的手捏在手裡,低低的笑聲聽起來有幾分寵溺的味道:

  “怎麼?知道打不過我?”

  宋澤抽出手,把身子挪得離他遠了些,輕聲說:“我怕傳染了你這隻豬。”

  林敬祖不理他,硬是把那雙冰涼的手揣到自己懷裡,整個身子小心翼翼地壓上去,和宋澤額頭抵著額頭。林敬祖吻吻他光滑的額頭,說:

  “笨蛋。以前試過那麼多回了,你有哪一回是成功傳染給我的?”

  宋澤是早產兒,身體底子不好,小時候三天兩頭的感冒發燒。小學時候常常是燒得暈暈乎乎了還堅持去上學,上學了還總是不安分地和林敬祖扭打成一團,並且故意把鼻涕往林敬祖身上蹭。打不過你還不能傳染你麼?可恨第二天他因為出了汗吹了冷風發燒又嚴重了些,林敬祖那個野蠻人卻仍然一點事都沒有的活蹦亂跳。

  嘴唇碰到的地方有些發燙。林敬祖爬起來,一邊把宋澤的工作報告收起來一邊趕他:

  “別弄了,趕緊洗洗睡去。現在還只是感冒,要真發燒了就難辦了。去洗澡,我給你熱牛奶去。”

  宋澤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粉紅,輕輕地回捏了一下林敬祖的手,說:“好”。

  番外春末夏初2

  流感來襲(中)

  宋澤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還是發起了燒。

  林敬祖看著他搖搖晃晃地從床上掙扎起來,搖搖晃晃地扎進廁所,又搖搖晃晃地出來,終於忍不住在他腦袋磕上走廊之前伸手把人截住。

  宋澤兩眼直直地望著他,歪歪腦袋:“幹嘛?”

  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燙得嚇人的體溫,林敬祖沒好氣地:

  “你發燒了,今天別去上班了,跟我上醫院。”

  宋澤靠著他,有氣無力地搖頭:

  “不行。我要不去,我們小組的研究進度又要落後了。”

  林敬祖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宋澤,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頂多也就是給你們小組添多點亂,進度只會更落後。”

  宋澤的嗓音已經沙啞得有些聽不清,還是艱難地堅持著跟林敬祖吵嘴:

  “林敬祖,我就算發燒了腦袋也比你這隻豬腦袋好使。我要去。”

  “你的腦袋已經燒壞了,不許去。呆會我陪你上醫院。”

  “林敬祖你這到底有沒有聽人說話?我說了我要……”

  宋澤“去”字還沒出口,人就啪嗒地摔倒在林敬祖懷裡。

  春末夏初的天氣舒爽得讓人昏昏欲睡,宋澤闔著眼皮,只覺得腦袋沈得抬不起來,整個人像在船上一樣顛顛簸簸的。迷迷糊糊地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他套著厚厚的毛衣站在門口,濃眉大眼的小男孩穿著清爽的短袖短褲,晃著手上的作業登記本和課堂筆記笑得一臉欠扁:

  “宋澤,你也有今天。”

  “林敬祖,穿那麼少,你明天就等著感冒吧。”

  “切,我又不是你!吹點小風就燒成這樣……唉喲!”

  宋澤惡狠狠地踢了林敬祖一腳,搶過本子砰地把門摔上,順便把那聲“宋澤你個小心眼的”叫聲阻在門外。

  翻開作業登記本和課堂筆記,對著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跡,宋澤十二萬分不屑地“切”了一聲。字真難看。不過……看在那個總是聽課聽到一半就睡過去的野蠻人認認真真替他記了一天筆記的份上,他就勉為其難不計較吧。

  迷迷糊糊地宋澤又夢到那個濃眉大眼的小男孩長大了些,成了一個身形高大的英俊少年。那個少年倚在自行車旁挑著眉看他,一臉鄙夷:

  “宋澤,你怎麼又生病了?”

  卻還是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扔給他:

  “圍嚴實點,別灌風了。”

  他扯著破鑼一樣的嗓子回嘴:

  “林敬祖你個白痴,沒見到我穿著高領嗎,圍什麼圍巾?”

  卻還是乖乖地把還帶著溫熱氣息的圍巾圍上,坐到車後座上。自行車騎得慢慢的很平穩,他輕輕倚在少年結實的背上,聽他五音不全地唱著歌,聲音的震動透過少年的後背傳過來,他忽然就覺得昏昏沈沈發著脹的腦袋輕鬆了很多。

  顛簸還在繼續,宋澤吃力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線,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張俊朗的側臉。宋澤安心地閉上眼睛,趴在熟悉的寬闊結實的背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番外春末夏初3

  流感來襲(下)

  那種快要把全身皮膚蒸乾的燥熱終於消退了一些,額頭冰涼濕潤的感覺讓宋澤舒服得嘆了一口氣。宋澤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左手插著針管打著點滴。林敬祖正把覆在他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眉毛和手裡的毛巾一樣擰得厲害。

  “林敬祖。”

  林敬祖看著床上的人睜開水潤的一雙黑眼睛,咬牙切齒地想上去掐死那個讓他擔心了半天的祖宗。再看看他因為缺乏血色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子,林敬祖地臉色又不爭氣地緩和下來。

  “宋澤,你知不知道自己燒到幾度了?”

  “……”

  “從小到大病那麼多回了,你就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身體?”

  “……”

  “下回再這麼不要命,看我還把不把你送醫院?”

  “……”

  打架鬥嘴了二十多年的冤家難得的安靜,林敬祖有些奇怪地看向床頭。宋澤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白瓷一樣的肌膚微微泛著一層桃紅,黑眼珠蒙著一層水氣,菱角一樣的嘴角輕輕勾起,看得林敬祖心跳漏了一拍。

  宋澤啞著嗓子,輕聲說:“去把床簾拉上。”

  林敬祖轉身把圍在病床周圍的淡綠色床簾拉好,彎下腰:

  “你要上廁所?”

  宋澤搖搖頭,朝他勾勾小指頭:“過來。”

  怎麼弄得逗小狗似的?林敬祖瞪了他一眼,最後礙於宋澤病人的身份聽話地湊過去床頭──

  “對不起。”

  林敬祖被他這句鄭重的道歉弄得愣了神,抬起頭,只見宋澤的眼睛閃著亮亮的光芒,微挑的眼角帶著一點挑釁地味道,林敬祖看著他微挑起下巴,彎起一邊嘴角說:

  “林敬祖,你不是說從小到大我都沒有一次成功傳染過你麼?”

  宋澤伸出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勾下林敬祖的脖子,在嘴唇貼上去之前說:

  “我們來試試。”

  柔嫩的唇瓣貼了上來,軟滑的舌頭舔了上來,林敬祖反射性地閉上眼,俯下身去奪回主動權,舌頭探向炙熱的口腔,抵死糾纏。

  吻到快要窒息了才分開,林敬祖聽到宋澤喘著氣在他耳邊說: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林敬祖把他抱在懷裡,安撫地啃啃著他光滑的後頸,然後在他耳邊惡狠狠地警告:

  “再有下次,你就不是靠這樣傳染我可以擺平了。”他看著宋澤,一字一句地:

  “下次,就要你體、液、傳、染。”

  林敬祖在送宋澤去醫院的第二天打起了噴嚏。林敬祖沖好了感冒沖劑,把杯子塞到笑得一臉小人得志的宋澤手裡:

  “趕緊喝下去吧你!”

  宋澤笑得一臉燦爛之餘,下午還是不放心地拉著林敬祖去了一趟醫院,惴惴地問醫生:

  “別真是豬流感吧?”

  醫生好脾氣地笑笑,向他解釋:

  “流感都是病毒性感冒,你們這只是細菌性感冒。放心,傳染性不強的。對於身體抵抗力強的人,不是特別親密的接觸都不會傳染上。”

  咦?白色的診室裡,突然多出了兩顆冒著煙的紅番茄。

  番外春末夏初4

  兩夜三天(一)

  春末夏初,天氣一天熱似一天。就連宋澤都開始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上班了。距離五一也越來越近了。飯桌上,宋教授對兩人說:

  “趁著五一,找個地方好好玩玩吧。年輕人別老悶在家裡。這回不用我們替你們操心去哪玩了吧?”

  宋澤“嗯”了一聲,林敬祖沒有做聲。

  回到房裡,宋澤對著展開的中國地圖仔細研究,最後指著一個地方說:

  “這裡怎麼樣?”

  林敬祖看了一眼,說:

  “這裡交通不方便,自駕車要走半天,太不安全了。”

  宋澤手指挪到另外一個地方,說:

  “那這裡呢?”

  “爬山太累了。”

  “這裡。”

  “熱門景點人多,太擠了。”

  “林敬祖!”宋澤咬牙切齒地扔開地圖揪住他的睡衣領子,“你成心的是吧?”

  “宋澤,我說的是實話,怎麼叫成心……唉喲,你個小心眼的!”

  腿肚子上挨了一腳,林敬祖反手一拳招呼上去。兩個人又扭打成一團。林大嫂在客廳裡看著電視,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倆小冤家又鬧上了。

  臥室裡先是熱鬧的響聲。

  “唉喲!”

  “哎呀!”

  然後……

  “唔……”

  “嗯……關、關門……”

  再然後……

  是被結實的臥室門遮擋掉的各種各樣曖昧聲響。

  林敬祖從宋澤身上撐起來的時候,外面的九點檔電視劇已經結束。身子底下的人全身都泛著漂亮的粉紅,漆黑的眼珠漾著水氣微眯的樣子分外動人,林敬祖伸手撩開他柔軟的髮絲,低頭親親汗濕的光潔額頭。林敬祖正一個人沈浸在歡愛後旖旎醉人的氣氛中,腰側猝不及防的被用力一頂,下一秒,宋澤就翻身覆在了他身上。

  吃飽喝足的林某人心情正好,被掀翻後就那麼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手指順勢在宋澤滑膩的後背上來迴遊走,滿足得喉嚨裡發出“唔~”的低嘆。

  宋澤趴在他的身上,戳了戳抵在自己小腹上那個興奮得再度起立的器官:

  “安分點!”

  然後和林敬祖眼睛對著眼睛,低聲說:

  “林敬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林敬祖的眉毛挑得有些邪氣,狼爪沿著脊背漂亮的弧線一路向下:

  “你真的知道?”

  宋澤沒好氣地打掉背上那隻手:“去去去!”

  “你不就是擔心我們一走就三天,我媽要是再發生些什麼沒人照顧麼?你不就是擔心我病剛好,跑來跑去累著嗎?”

  宋澤瞪了他一眼,撇撇嘴:

  “林敬祖你個白痴,你想到的我會想不到?我都安排好了才決定出去的。這兩年,為了我們家的事你沒少奔波,就當出去放鬆一下吧。”

  話說到後面越來越軟,宋澤看著林敬祖咧得越來越開的嘴角氣不打一處來,表情猙獰地踹了他一腳,說:

  “一句話,你去不去吧?”

  林敬祖嘴角咧得更開,他俐落地翻身、俯下、挺腰,動作一氣呵成──

  “嗯哈……你這個……野……野蠻人……”

  番外春末夏初5

  兩夜三天(二)

  兩人最後定在五一出發,目的地是離某大學幾百公里開外的一個海島,行程兩夜三天。

  五月一號的早上,林敬祖坐在長途大巴上,側頭看枕在自己肩膀上睡過去的宋澤。宋澤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粉嫩的唇瓣輕輕抿起,林敬祖看得幾乎呆住。小時候第一眼看這個家夥,覺得怎麼有人能長得那麼乾淨好看,洋娃娃似的。等到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撲上來又罵又打的,林敬祖就只剩下一個想法:怎麼能有人那麼討厭?至於現在麼,林敬祖輕輕挪了挪身體,讓肩膀上的人靠得更舒服些。

  南方的夏天到得早,才剛剛過五月,下午的太陽就熱辣辣地烤人。宋澤站在白色的沙灘上,看著不遠處穿著深藍色泳褲的高大身影,恨恨地磨牙。

  林敬祖轉身,漂亮的古銅色的肌膚和海邊燦爛的陽光一樣礙眼。他咧開嘴笑得一臉奸詐,朝宋澤勾勾手指頭:

  “怎麼不過來啊?”

  然後又想起什麼似地摸摸下巴:“啊,我忘了,你不會游泳。”

  就知道會這樣!當初他是錯亂了哪條神經,才決定要來海邊度假的?宋澤想起從小到大的體育課,林敬祖無數次耀武揚威地抱著手在邊上看他的樣子。宋澤冷笑一聲,站定了,朝林敬祖深藍色的泳褲瞥了一眼,嫌惡地撇撇嘴:

  “林敬祖,你褲鏈沒拉。”

  林敬祖臉“騰”地紅了,低頭看看自己的褲子,抬頭的時候臉上換了另外一種紅色:

  “宋澤,你亂講。泳褲哪來的拉鏈?”

  “林敬祖,你明知道泳褲沒拉鏈還低頭去看,大腦不發達!”

  “切,你學了四年都學不會蛙泳,小腦不平衡!”

  小小的海島上並沒有太多的遊客,兩個糾結成一團的人順利從被太陽曬得炙熱的沙灘一路扭打到溫暖的海水裡。

  嘩,一波海浪拍打過來,宋澤腳下一飄,才發現自己已經從齊腰深的淺水區划到了海水漫過脖子的地方,心裡微微有些慌張,胡亂蹬了兩下腿,腰就被有力的手臂圈住,林敬祖張揚地在他頭頂笑著,說:

  “宋澤,免費智能游泳圈怎麼樣?”

  宋澤在他頸側輕輕“呸”了一聲,挑起眼睛說:

  “和其他游泳圈一樣,都沒長腦子。”

  然後悄悄伸手環上林敬祖的背,任他把自己帶到大海更深處。

  番外春末夏初6

  兩夜三天(三)

  夕陽漸漸染紅了一片海水,宋澤站在剛沒過腰的橙紅色海水中打量著佈滿礁石的海岸:

  “這裡是我們剛剛下水的地方嗎?”

  “明顯不是。”林敬祖小心翼翼地踩著礁石爬上岸,向宋澤伸出手,“從這邊上來。”

  和剛才鋪滿細沙的沙灘不同,這裡的海岸滿是礁石,海水撞擊上去,發出激烈的聲響。宋澤微微皺眉:

  “怎麼辦?”

  “反正島就這麼大,沿著海岸一路走,肯定能回去的。”

  “林敬祖,你游的時候怎麼就不看路?”

  “我身上又沒帶著指南針,怎麼看?”

  “豬。”

  “宋澤,你……”

  “噓……”宋澤輕輕說,然後指給林敬祖看。

  他們站著的地方正對著落日,通紅的太陽一點一點陷入海平面下,只留下一圈金黃色的雲霞。兩個人摒著呼吸十指相扣地注視著太陽下落,直到連那一圈金黃色都退去,天空慢慢變成墨藍的顏色。

  宋澤感到和自己相扣的手指鬆開,然後就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喂!”

  身後的懷抱更緊了些,林敬祖說:

  “晚上風大,你病剛好,小心著涼。”

  宋澤不再說話,任那個溫暖的身體把自己牢牢圈住,兩個人相擁著坐在礁石上。

  林敬祖抬頭看看天,說:“怎麼還不見月亮?”

  宋澤和他手掌相覆,勾勾嘴角:“林敬祖你地理果然沒學好,月亮是從東邊出來的,這是西邊。”

  林敬祖也不回嘴,在他耳邊笑著說:“宋澤,你記不記得我們上小學的時候,有一回你的作文被老師念了,寫的是《海上生明月》?”

  宋澤搖搖頭,他的作文幾乎回回都被念,哪能記得那麼多?

  林敬祖接著說:“我當時就想,你明明就沒去過海邊,瞎編的東西還能被表揚,真是不公平。”

  宋澤剛想罵:“就你那些錯字連篇文理不通的東西,寫得再真也沒人樂意看”,林敬祖就說,“其實我那個時候心裡想,你怎麼能把把明明沒有去過的地方寫得那麼好,害得我都想去看看。”

  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水一浪接一浪,背後傳來的心跳一聲又一聲,安靜得過分的夜晚,好像連背後擁著自己的人也變得不同起來。林敬祖吹出的氣息就在耳邊,癢癢的搔著耳膜,宋澤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不正常。

  宋澤安靜地勾起嘴角,說:“現在你總算和我一起看到了,不過,由於某頭豬遊錯了地方,還是沒看到海上生明月。”

  他枕著林敬祖的肩膀仰起頭,沒有看到頭頂一閃一閃的星星,卻看到林敬祖漸漸俯下的臉,黝黑的眼睛裡像是有兩簇跳動的火苗。宋澤慢慢闔上眼睛,溫暖濕潤的觸感貼上他微涼的唇瓣。

  起初是輕柔的輾轉廝磨,漸漸地就嘴唇被含住啃咬吮吸,牙關被輕輕地叩開,溫熱的舌頭滑了進來,在他的口腔裡細細逡巡,慢慢地捲住他的舌頭,一點一點地追逐纏繞。身體在漫長而溫柔的唇齒交纏漸漸發熱,宋澤的身子軟軟地向後靠過去,讓自己和那具發熱的身體貼得更近。

  林敬祖幾乎是掙扎著放開香甜而柔軟的唇瓣。他氣息不穩地拉開宋澤和自己的距離,說:

  “宋澤,你先不要過來,我,那個……”

  宋澤順著他的目光一路往下,在看到林敬祖的藍色泳褲時臉上泛了一層粉紅,隨即冷笑一聲:

  “林敬祖,你在野外禽獸的時候還少麼?”

  林敬祖看著宋澤灼灼的帶點挑釁的目光,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掙扎非常沒有必要,他睜著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撲過去,說:

  “是不少,也不差這一次。”

  番外春末夏初7

  兩夜三天(四)

  從滑嫩的頸側一路啃到胸前淡粉的突起,從形狀美好的腰線一路摸到修長的大腿,林敬祖伏在宋澤微涼的身體上甩著狼尾滿足地嘆了一口氣。唔……游泳是個不錯的選擇,兩個人身上只有薄薄的緊身泳褲,少了一層脫衣服的麻煩,空出的兩隻手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

  “嗯……”

  隔著泳褲被來回撫摸的感覺有些癢,更多的是難耐,宋澤抗議地在林敬祖肩膀上啃了一口,換來的是一個帶著撫慰性質的吻,舌頭還沈浸在那種火熱酥麻的感覺中,下一秒,更為火熱和酥麻的感覺從下面傳來,宋澤紅著眼角低下頭,林敬祖的舌頭正隔著泳褲舔舐著鼓起的部分:

  “嗯……林、林敬祖……你、你……”

  “變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舔舐就變成了啃咬,宋澤貓一樣的哼聲陡然拔尖。林敬祖在啃啃咬咬的間隙說:

  “你、你、你什麼呀?說話要說清楚,宋澤,老師沒有告訴你麼?”

  宋澤恨不得一腳把底下笑得一臉欠扁的禽獸踹到海裡,全身卻酥軟得沒有半分力氣,喉嚨裡發出的都是些斷續得不成樣子的單音節。

  等到宋澤的泳褲外面和裡面都徹徹底底的潮成一片,林敬祖才把它扯下來。形狀優美的器官落入狼爪的包圍,在搔刮揉搓下漲得越發粉紅而筆直,顫巍巍地滴著透明的液體,連帶著手指伸入的另外一個地方也在微微發抖。林敬祖舔著宋澤睫毛上掛著的一滴又一滴晶瑩的淚珠,毫不掩飾地笑得奸邪。唔……他實在是很愛看宋澤濕潤潤地睜著眼睛半張著嘴的樣子。湊過去在菱角一樣的唇瓣上啃一口,好甜。

  “唔……唔……嗯啊──”

  林敬祖結實的古銅色肌膚上沾上了不屬於自己的白色液體,宋澤的手腳也徹底罷工,軟軟地趴在林敬祖身上。宋澤睜著霧濛濛的眼睛,迷迷濛濛地看著林敬祖把自己抱坐在他的大腿上,又迷迷濛濛地看著林敬祖拉低褲頭,露出黑黑壯壯氣勢洶洶的家夥。林敬祖輕輕托高宋澤的腰,聲音懶懶的:

  “抱緊我,不然可要掉下去。”

  宋澤的臉紅得像海面上的夕陽,咬著嘴唇攀上林敬祖的脖子,隨著林敬祖由下往上的用力挺身長長地哼了一聲。

  林敬祖和宋澤額頭抵著額頭,交換著一個又一個纏綿的吻,緩慢有力地挺動著腰身。嘩──嘩──嘩,海浪在身下的礁石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剛開始還是和著海浪的節奏,隨後的律動卻變得急促而激烈。宋澤覺得自己像是坐在在大海裡顛簸的船身上,被高高拋棄又重重跌下,鎖不住喉嚨裡破碎而跌宕的聲音。

  月亮已經升上半空,銀白的光芒灑下來,照著身下人汗濕的額頭,因為動情而微眯的眼睛。宋澤把林敬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窩,聽他用低沈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一聲一聲地喚:

  “宋澤……宋澤……宋澤……”

  番外春末夏初8

  兩夜三天(五)

  五月二號的早晨宋澤和林敬祖沒能按原計劃爬上山頂看日出,下午也沒能按原計劃再下海游一次泳。驕陽似火,下午的海灘連吹來的海風都帶著熏人的暖意,人們懶洋洋地趴在沙灘椅上,看著不遠處兩個男人精神甚足地扭打成一團。

  “宋澤!你這個小心眼的,不就是我昨晚……”

  “林敬祖!你敢說出來試試!”宋澤穿著嚴嚴實實的襯衫長褲,全身上下只露著一張臉,臉色不善地抬腿踹向頭頂上方的罪魁禍首。

  林敬祖橫起一條腿壓著他,瞪著眼:“宋澤,我這不是陪你了,你有什麼可氣的?”

  林敬祖破天荒地穿著跟宋澤一樣嚴嚴實實的襯衫長褲,在放眼望去都是泳衣沙灘褲的海灘,顯眼得就像是情侶裝。林敬祖襯衫底下的災情倒不嚴重,只是頸窩處有幾個深色的牙印,下午出門前看著宋澤頂著一身堪稱精采的痕跡咬牙切齒地在鏡子前面換衣服,林敬祖難得有眼色地收起了T恤短褲,翻出箱子底部的襯衫長褲。

  宋澤看著面前燦爛的陽光碧藍的海水,想想自己身上從肩頸一路蔓延到大腿的粉紅色吻痕,以及躺在房間垃圾桶裡的兩條慘不忍睹的泳褲,再看看頭頂的人一副吃飽喝足神清氣爽的嘴臉,眼角危險地吊起。宋澤磨磨牙,一低頭──

  “啊~~~~~~~~~~~~~~~~~~~~~~”

  難聽的哀嚎讓整個沙灘的人都堵上了耳朵。該死!咬哪裡不好,昨晚被咬的深紫色還沒退,又被重重的啃了一口。林敬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那個騎在自己身上溫順成一灘水的宋澤果然是錯覺。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對看過來的人說:

  “沒事,沙裡有東西咬了我一口,大概是螃蟹。”

  不能下海,兩個人就沿著海島瞎晃了一個下午。林敬祖一不小心一腳陷進了路邊的陰溝裡,宋澤舉著冰淇淋笑得陽光燦爛;宋澤一不留神就被沙灘邊玩水槍的小孩射個正著,林敬祖看著他濕漉漉的褲子笑得沒心沒肺。

  海邊一分鍾快照的攤子上,戴著草帽的攤主舉著相機說:“一、二、三……茄子!”海島上強烈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番外春末夏初9

  兩夜三天(六)

  林敬祖舉著下午剛照的那張照片,微眯著眼睛細細看著,呵呵地笑得像是智障:

  “宋澤,我們以前也照過一張這樣的照片。”

  宋澤瞪了他一眼,湊過來看照片,漫不經心的樣子看了一眼,說:“多少年了,你還是笑得那樣白痴。”

  林敬祖看著他努力想要隱藏起來的上勾的嘴角,不屑地在心裡哼了一聲,你就裝吧。那年兩人在北京長城上照的合照,被寶貝地夾在了宋澤帶去美國的筆記本裡,以為他不知道?林敬祖心情大好地伸手去拉宋澤要翹不翹的嘴角,拉著拉就改了動作,食指輕輕地蹭過柔嫩的唇瓣,宋澤表面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潮紅卻一點一點地沿著白皙的脖頸向上,一路蔓延到額頭,林敬祖笑得又白痴了幾分。

  宋澤忍無可忍地轉開頭,林敬祖也不去鬧他,還是抬起頭看墨藍的夜空。林敬祖說:

  “我去看你那會兒,也是五一呢。”

  宋澤輕輕地哼了聲:“嗯。”

  “那會兒還是七天長假,去了不少地方,你記不記得?”

  宋澤還是哼了聲:“嗯。”甜蜜卻從彎著的嘴角爬上黑亮的眼珠。怎麼會不記得,二十歲那年,有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風塵僕仆地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看他,和他吵嘴,打架,接吻,□,孩子一樣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喊“宋澤、宋澤”,剛剛相戀的時光,又是年少輕狂的時候,愛得那樣的無所顧忌,甜膩得化都化不開。

  林敬祖還在興奮地回憶:“咱們去了故宮、北海、頤和園、□、天壇、長城……”數著數著就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咦,七天那麼長,好像去的地方也不是特別多?”

  宋澤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廢話,有一半時間都被你這個禽獸用來耍流氓了,能去多少地方?”他走了之後,他的腰疼了至少一個星期。

  林敬祖有些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嘿嘿笑著轉移話題:“宋澤你個小心眼的,至於記得那麼清楚麼……不過那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快活的一個五一。”

  “是麼?”宋澤望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說,“我覺得這個五一更好。”

  林敬祖轉過頭望他,宋澤的眼睛在夜空裡亮亮地閃著光,毫不躲避地盯著他,林敬祖移不開目光了。半天林敬祖才說:

  “切,這算什麼,下一個五一會更好。”

  宋澤看著他發紅的脖子,輕輕說:“嗯。”

  然後宋澤又說:“林敬祖,你皮那麼厚居然還能臉紅。”

  “閉、閉嘴!”林敬祖把宋澤一把扯到自己的懷裡圈住,把腦袋埋在他散發著沐浴液清香的後頸,悶聲吼:“看月亮!”

  ……

  “喂,林敬祖!”

  “我、我什麼都沒想!”

  “那這裡是怎麼回事?”

  “我、我真的沒想過,我只是想抱抱你。”

  “林敬祖你這只禽獸。”

  “都說了我沒有……唔~你別亂動!”

  “嗯……裝什麼,你禽獸的時候還少嗎?”

  “唔……是不少,也不差……”

  “嗯……啊……到、到屋裡……”

  清爽的晚風帶著海水的潮氣吹拂到院子裡,遠處一陣陣蟋蟀的鳴叫。夏天到了。

  五月三號的下午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回了家。宋教授笑著打開門,說:

  “怎麼樣,五一還是應該多出去走動玩玩,休息一下吧?”

  宋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睜著兩隻睡眠不足的眼睛扶著腰進了房。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休息到了,某些地方還有使用過度的跡象。宋澤撲在床上恨恨地發誓:明年五一他哪裡都不要去!

  -完-

  番外生日快樂

  宋澤的生日在7月3日,林敬祖的生日在7月6日,正正是小暑之前,酷熱難熬的時候。

  林敬祖在兩歲那年的7月3日頂著熱辣辣的太陽被林大嫂牽到宋澤家,白色的小洋房裡清清涼涼,風扇呼啦啦地轉,簡直像到了天堂裡一樣美好。小小的孩子還沒有桌子高,看不到桌子上擺著的是什麼,鼻子卻一下子嗅出了蛋糕和汽水的香味,頓時眼睛發亮,口水滴滴答答地幾乎要流到地下。這樣美好的心情卻被一聲粉粉嫩嫩地“哼”聲破壞,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瓷娃娃一樣的小孩兒坐在沙發角上,滴溜溜地眼睛嫌惡地瞪著他:

  “喂,你口水快滴到地上了。”

  這誰啊?真討厭。林敬祖挪著兩條短短的腿跑到沙發旁,湊到那個小孩兒身邊。好漂亮的小娃娃,長長的睫毛圓圓的眼睛粉粉的嘴唇,洋娃娃一樣。林敬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滑膩膩的肌膚涼涼的,嗯,好舒服。摸完了眉毛摸眼睛,摸完了耳朵摸鼻子,小娃娃白皙的臉蛋越來越紅,快要滴出血來,終於在林敬祖的手指移到柔嫩的唇瓣時張嘴一咬:

  “嗷嗚~~~~~~~~~”林敬祖叫得哀慼慼的。

  等到切好的蛋糕分好了汽水,林大嫂指著小娃娃對他說“來,叫哥哥”的時候,林敬祖瞪著眼睛打量了那個比自己矮好多瘦弱好多的小娃娃很久,終於憋出兩個字:

  “弟弟。”

  從此兩個人結下了長達十幾年的梁子。

  宋澤七歲那年的7月6日驕陽似火,他迫於父母的壓力不情不願地在烈日下出門,從中區一步一步蹭到小西區。

  小西區裡一排的小平房,酷熱的天氣,房瓦都曬得熱辣辣地泛著白光。不用看都知道林敬祖住的是哪一間,最吵最鬧的那間就是。

  推開門,大的小的孩子繞著林敬祖身邊又蹦又跳,林敬祖在當中活脫脫一個猴子王。宋澤看著他光著膀子露出黝黑結實的肌膚,不屑地“切”了一聲,從嘴角邊小小聲地罵了一句“野蠻人”。林敬祖叉著腰跳到他身前,眯眼咧嘴的樣子好不欠扁,林敬祖低下頭看著他說:

  “宋澤,你不是比我早三天出生嗎?怎麼比我矮那麼多?”

  宋澤撇撇嘴:

  “切,光長個子有什麼用,沒見你長腦子。”

  “宋澤,你罵誰沒長腦子呢?”

  “說你你還不知道,不穿衣服的野蠻人。”

  “宋澤,你怎麼小姑娘一樣,到處罵人?”

  “你說誰是小姑娘?”

  匡啷。汽水倒了。

  啪嗒。蛋糕也砸了。

  前來慶祝生日的小夥伴們看著在地上滾成一團拳打腳踢的兩個人,無比惋惜地搖著頭,可惜了,多好的蛋糕和汽水呀!

  林敬祖十四歲那年的7月3日學校剛剛開始放假。散學典禮過後,學生們像出籠的鳥兒呼啦啦地往四面八方飛去。林敬祖的自行車後座上載著宋澤,前頭的車籃裡放著從賀卡到存錢罐再到玩具熊等各色詭異物品,丁玲匡啷地一路在馬路上飛奔,林敬祖一邊弓腰騎車一邊抱怨:

  “生日就生日,哪裡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宋澤“哼”了一聲:

  “說了你也不懂,這些叫做心意,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是收不到所以妒忌吧?”

  林敬祖把車騎得慢些,嘴裡罵了聲“無聊”,順便從車藍裡拿出什麼往後扔給宋澤:

  “給。”

  “這什麼?”

  “心意。”

  捧在手裡的是一本封面精美的筆記本,打開第一頁,紅色的大字表明這是林敬祖短跑比賽第一名贏回來的獎勵。

  宋澤不屑地撇撇嘴角,卻又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到自己的書包裡。

  事實上,三天後林敬祖在生日收到的名為心意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並不比宋澤少。宋澤送的那支小小的鋼筆湮沒在各色禮物當中,很容易就被忽略過去。寫得一手狗爬字的林敬祖對著那支鋼筆頭痛地撓了撓頭,最後還是珍而重之的把它插到筆筒裡供起來。

  那麼多年來,兩個人的生日總是在雞飛狗跳你打我鬧中度過,那一句“生日快樂”,誰也沒有對誰說過。

  2008年的7月3日是星期四,下班後,宋澤謝絶了同事的慶生邀請,徑直回到家中。桌子上擺著香噴噴的豐盛菜餚,林敬祖繫著圍裙在廚房裡轉過身來,問:

  “蝦你喜歡吃清蒸的還是油燜的?”

  宋澤的笑容甜得讓林敬祖的心都酥掉。

  7月6日是星期天,林敬祖在晚上拒絶了狐朋狗友的慶生邀請,把生日的大部分時間耗在了床上,和宋澤。宋澤白皙的肌膚上一點一點紅色的印記像是桃花一樣美麗,黑溜溜的眼睛還帶著水氣,向來清亮的聲音在情事過後帶著慵懶的沙啞,他勾低林敬祖的脖子,說:

  “喂,我們住到一起吧。”

  林敬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愣頭愣腦的樣子極其智障,宋澤笑得格外開懷。只是林敬祖反應過來後宋澤就再也笑不出來了。林敬祖直接用行動表達內心的狂喜,其結果是宋澤週一週二連著請了兩天假。

  這一年,還是沒有誰說出“生日快樂。”

  不過確實是過得最快樂的生日。

  新春番外

  又一年(上)

  如果你問七歲時候的宋澤最討厭什麼,他一定會不假思索地回答:過年,煙花,還有林敬祖。

  宋澤身體底子不好,畏寒,一到了冬天就全身發抖,裹再多的衣服還是感覺懷裡揣着塊冰,嘶嘶地往外散發着寒氣。過年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偏偏因為走親戚還不得不出門,對這個喜慶鬧騰的節日,他實在是喜歡不上來。

  所以在春節裡,只要是不用走親戚,宋澤一定會擁着一床大棉被縮在房間裡,安安靜靜地看《少年文藝》。只可惜看書也不得安寧,樓下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吵得人心煩。不用看也知道,那個聲音最大也最難聽的,一定是林敬祖。黝黑的男孩兒有着強健的體魄,寒冷的冬天裡也只簡單套着件小外套,帶著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踢球爬樹,凜冽的北風似乎沒有對他造成絲毫影響,恨得人牙癢癢。七歲的宋澤對著窗外恨恨呸了一口:

  “切,大過年的影響別人休息,不講禮貌!”

  如果你問七歲時候的林敬祖最討厭什麼,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過年,雞毛撢子,還有宋澤。

  冬天對林敬祖倒沒造成什麼影響,只是到了過年,許多小夥伴跟着父母回了老家,玩起來難免沒有那麼熱鬧。宋澤在冬天裡不大出門,一開始林敬祖還覺得挺高興的,可沒了那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背着手用脆生生的嗓音講故事,又多少有些心癢癢,林敬祖帶著一群小夥伴跑過宋澤樓下時,抬頭望望緊閉的窗戶,鄙夷地哼了一聲:

  “又不是小姑娘,還怕冷不出來呢,沒種!”

  上一年的春節那個怕冷的宋澤倒是耐不住出了門,厚厚的紅棉襖中間露出一張白嫩的小臉,倒更像是年畫上走下來的娃娃了。一群小夥伴從小商店裡買來了廉價煙花,咋咋呼呼地在校園的空地裡放,小男孩們尤其愛那種拿在手上點燃的,既威風又刺激,林敬祖手上已經漂亮地放了幾個上天。宋澤笨手笨腳地點了幾次也沒點着,好容易點着了又捏着不放,如果不是林敬祖及時搶過去一把扔出去還不知道成什麼樣呢。下傻了的宋澤瞪着兩隻黑亮的眼睛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就讓人有些微的內疚,但那些內疚很快就在大林的雞毛撢子下煙消雲散了。六歲的林敬祖上竄下跳地躲避着他老子的雞毛撢子,聽著如雷般的怒吼:

  “叫你不學好!還帶人家玩那麼危險的東西!出了事誰賠啊,啊?”

  林敬祖恨恨地在心裡罵:宋澤最好一輩子別出來玩!

  十七歲的宋澤已經不再懼怕煙花,卻仍然討厭過年。他仍然喜歡穿著臃腫的羽絨服,裹着棉被在燈下一筆一划地做習題。

  十七歲的林敬祖早被老林的雞毛撢子打習慣了,對過年卻越來越痛恨,誰讓他有一張讓他永遠不能好好過年的成績單呢。他仍然喜歡在寒冷的冬天裡一身輕便地出門,呼朋喚友地玩滑板,打籃球。

  那年的春節宋教授和王老師有事不得不回一趟老家,宋澤卻因為寒假裡還有補課不能跟着,乾脆就被交託給熱心腸的老林一家。

  那時兩個人剛在不同的學校裡念高一,正是林敬祖巴巴地等在木棉樹下也要跟宋澤掐架的時候,雖然宋澤不情不願地朝王老師抱怨“我一個人在家也行,幹嘛要上林敬祖那兒”,雖然林敬祖半真半假地唸著“煩死人了,這不天天都要見到宋澤了”,但宋澤還是前一天晚上就仔細收拾好了行李,林敬祖還是第二天早上老早就在門口等着替他把東西搬到自家門口。

  新春番外

  又一年(中)

  白天大人各有各的忙,留下兩個放寒假的學生在不大的屋子裡大眼瞪小眼。林敬祖跑出去招貓逗狗呼朋喚友,宋澤留在屋裡看書學習,倒也相安無事。

  林敬祖抱著籃球出門招貓逗狗的時候看看自家門框上貼的對聯,宋澤一手毛筆字工工整整,像寫字的人一樣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無可挑剔的好看,愣愣地看了好一會才把頭轉開,從鼻孔裡“哼”一聲:

  “切,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宋澤做完一頁數學題正好碰着林敬祖打球回來,大冷的天裡身形高大的少年只穿著背心短褲,露出精壯結實的古銅色肌膚,滲着一層薄汗的身體還微微往外冒着熱氣,宋澤撇撇嘴,對著作業本小聲嘀咕:

  “切,四肢發達的野蠻人。”

  白天的太平到了晚上立馬就被打破。宋澤腰板挺直地坐在小書桌前,小老師似地仔細翻看著林敬祖的作業本:

  “這道、這道還有這道,做得都不對,重新做。”

  再翻一本,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朝天一翻:

  “語法完全錯誤就不說你了,連拼都拼錯了,林敬祖,你到底背沒背過單詞?”

  林敬祖紅着臉梗着脖子回嘴:

  “怎麼沒有,為這個老子都不知道被留過幾次堂了,還背不出不許走,切。”

  “這樣都沒能背會,你那豬腦子裡裝的是豆腐麼?”

  “宋澤,你罵誰呢?你那胳膊才是豆腐做的呢,一碰就碎,大冬天的還不敢出門!”

  “誰說我不敢出門啦!”

  “哼,你就是,小姑娘似的縮在屋裡……唉喲!”

  乒乒乓乓,林敬祖的房間裡一陣熱鬧的響聲。林大嫂頭也不抬地擦着桌子,老林慢悠悠地吸上一口煙,提高嗓門喊了一句:

  “小兔崽子,不許欺負宋澤!”

  不就是倆小冤家又打上了麼,早見慣不怪了。

  最尷尬要數睡覺的時候。老林家的房子並不寬敞,除了一個客廳就只剩下兩間房,一間是兩口子的臥室,一間是林敬祖的。宋澤第一天住進去的時候看著林敬祖床上併排的枕頭和兩床整整齊齊的被子,林大嫂的聲音在耳邊絮絮叨叨:

  “宋澤呀,真不好意思,咱家沒多餘的床,晚上你就和林子擠擠吧。林子,記得給宋澤多讓點位置,聽到沒有?”

  宋澤輕聲答應着好,臉上卻有些發熱。本來麼,都是男孩子,睡一張床上也沒什麼,可為什麼就是忍不住覺得彆扭?

  誰也不看誰地爬上床,蓋好被子關了燈。身邊多了個人的感覺很奇怪,折騰了半宿誰都沒睡着。聽著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林敬祖終於忍不住開口:

  “宋澤你是屬老鼠的吧?”

  “你還屬豬的呢,哼哼唧唧的。”

  “你還不是跟我一樣屬豬的。”

  “誰跟你一樣有個豬腦袋。”

  “宋澤你……”

  在被窩裡剛要鬧騰上呢,林敬祖突然就住了手皺起眉頭:

  “你的被窩怎麼這麼冰?”敢情冰肌雪膚不止形容皮膚的顏色質地,還捎帶上溫度?

  宋澤底氣不足地哼了一聲:

  “關你什麼事。”誰讓他是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的體質呢。

  林敬祖沉默了一會,才說:

  “你睡過去我那邊吧,就你這個樣子,天亮都誰不暖被窩。”

  接着又補了一句:

  “你放心,老子洗過澡才上床,乾淨得很。”

  宋澤也沉默了一會,才像蝸牛一樣,慢慢地挪過去了。被林敬祖睡過的那半邊被窩有着暖烘烘的溫度,還散發着強健的少年人特有的味道。宋澤覺得連腦門也跟着熱起來,他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那年春節,宋澤在林敬祖家住了一個星期,也睡了暖被窩一個星期。

  新春番外

  又一年(下)

  二十七歲的宋澤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春節。這個春節尤其陰冷,宋澤畏寒的毛病就沒改善過,儘管林敬祖整個冬天都變成法子燉各種補血益氣的湯湯水水,宋澤還是一到晚上就早早縮到被窩裡去看書,林敬祖看著快團成球狀的被子中間那張秀氣的臉忍不住皺眉頭:

  “宋澤,你屬蛇的吧?”

  剛洗完澡的林敬祖只穿著背心大褲衩,渾身冒着騰騰的熱氣,宋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答話。切,只有四肢發達的野蠻人!

  林敬祖瞪着眼睛和他怒視了一會,最後還是認命地敗下陣來,掀起厚實的被子擠了進去。

  身後的人肉火爐散發出融融的暖意,宋澤垂着眼睛看書,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十年前那個冷颼颼的春節,身後的那個人也曾經這樣每晚每晚地替他暖被窩,明明是討厭看書的人,卻總是乖乖地早他半個小時上床,卷着被子百無聊賴地把一本作文書顛來倒去地翻,一臉不耐煩的神色。在那一個星期裡怎麼會想到呢,這個打小就討厭的冤家日後居然會和自己在同一張床上睡上一輩子。

  宋澤想起那年春節,身邊睡着的少年身體散發着可惡的溫熱,誘得人忍不住靠近再靠近,半夜醒來發現自己幾乎縮到了那人的懷裡,羞恨得把他踹得離自己遠些,再背轉身再睡去;宋澤還想起第二年的春節,高三應考生到了春節仍然要上課,他坐在林敬祖的自行車後座上,寬闊的後背擋住了凜冽的寒風,那人荒腔走板地哼着“想見你,沒有你”;再過一年的春節是最難受的春節,那年的春節在情人節之前,明明寒假裡兩個人還你打我我推你的鬧騰得歡,回校後卻聽說林敬祖在情人節裡交了個可愛的女朋友;接着的春節是最胡鬧的春節,剛剛表白成功的某人逮到機會就把他往床上拖,初嘗情慾滋味的少年莽撞而不知節制,帶給他的痛苦遠大於快感,但那種時刻卻還是會忍不住臉頰發燙,心跳加速;之後的春節他一個人孤伶伶地在國外度過,再之後的春節……宋澤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這麼快又一年了。”

  有力的手腳在被窩裡環上來,密密地纏上他。

  咻——

  宋澤扭頭看向窗外,新年的煙火一朵接一朵地在窗外綻開,紅的綠的紫的把天空染得五顏六色。林敬祖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懶洋洋地笑得不懷好意:

  “宋澤,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一聽見放煙花的聲音就怕?”

  宋澤撇撇嘴:

  “切,少造謡,誰怕過。”

  “嗬喲,還說不是,捏這個衝天炮還不懂放手,差點沒燒着手掌,笨死了。”

  “我本來就要放手的,誰讓你多事撲過來?”

  “就你那哆哆嗦嗦的樣子,不是我你早完了。”

  “你這個豬腦子根本就不記事的,還敢胡編?”

  “你說誰是豬腦子呢啊?”

  外面的煙花噼噼啪啪地放得熱烈,裡面的人乒呤乓啷地打得熱鬧。被子繞得像個花捲,林敬祖呼哧呼哧地把人壓在身下,低下頭——黑葡萄一樣的黑眼睛惡狠狠地向上瞪着,白瓷一樣的肌膚因為氣惱透着微微的粉紅,連生氣的樣子都格外好看,好像很多年前,他就是這樣把洋娃娃一樣好看的小男孩壓在底下,得意地看他氣鼓鼓地瞪着自己,林敬祖忍不住跟着感嘆:

  “真的是這麼快就一年了呀。”

  俯下身就往菱角一樣的唇瓣親了下去,宋澤輕笑着閉上眼睛,於是林敬祖嘴裡嘗到了香軟甜糯的味道。被窩裡開始有曖昧的聲響傳出,林敬祖的手順着脖頸漂亮的線條向下滑去,才剛碰到鎖骨就被捏住,宋澤的聲音軟得可以捏出水:

  “不行。”

  林敬祖舔舔舌頭,不管不顧地繼續進攻:

  “唔……不行……林敬祖……”

  “嗯哼……真的……不行!”

  “嗷!”

  肋骨被膝蓋狠狠地撞了一下,林敬祖不滿地瞪着一雙熒綠的眼睛:

  “宋澤!”

  宋澤裸露的肩膀上已經有了幾個濕潤的紅色印記,他喘着氣把衣服扣好,一雙濕潤的黑眼珠把林敬祖瞪得又焦躁了幾分:

  “不許亂來!明天還要早起去高新他們那兒拜年呢。趕緊關燈,睡覺。”

  “喂!”

  “再不過來老實睡覺明天也別想爬上我的床。”

  林敬祖瞪着眼睛和他怒視了一會,再次認命地敗下陣來。收起狼爪子狼尾巴乖乖鑽進被窩裡暖床的時候,林敬祖恨恨地對著天空磨了磨牙,去他的拜年。

  二十七歲的林敬祖,仍然一如既往地痛恨着春節。

  -完-

題目:BL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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