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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是怎麼攻上瘸子的 by 風塵樹 (痞子直男攻x淡漠瘸子受 ) :: 2013/03/26(Tue)

3/26 更新番外一至四完結

文案
這是一個直彎相遇,必有JQ的故事。痞子被安排和瘸子一個寢室,粗暴的痞子打從見到淡漠的瘸子第一眼之後就萬分肯定,他對這個人很~~~有好感。
一、他不吵不鬧。二、他成績優秀。三、長得也不討厭。四、還很會包紮。五、燒飯特別不錯。
基於這五大條件充分滿足了痞子的要求之後,痞子和瘸子的同居日子就這麼華麗麗的展開了。
痞子攻+淡漠受=JQ無節操的落滿地了……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近水樓台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許亦燃,凌何 ┃ 配角:瞿非,鄒宇,艾風 ┃ 其它:1V1



☆、楔子

  凌何眼睛也不眨的看向眼前的人,一頭從髮根染白了的頭髮,全身上下叮叮噹噹的金屬系衣服,一雙綁了複雜鞋帶的半截靴,不不不……外表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打從他進來開始就渾身上下散發著的無米以內所有生物瞬間秒殺的戾氣。
  凌何記得,從上個學期再也沒人願意和自己一個寢室之後,這是第一個被安排過來的學生,沒想到安排過來的竟然是——學校裡令人聞風喪膽的第一大混混,許亦燃。
  許亦燃人如其名,一點就燃,或許任何一件事都能讓他大發雷霆,然後動用一切能動的武力讓你屈服在他的……呃,淫威之下。
  這是凌何第一次見到許亦燃,從他進門的時候開始——
  『咚』
  無疑是用腳踹開門,也讓凌何從一大堆學習資料中抬起腦袋,回過頭看他進來過來住宿的同學,一頭亮眼的銀白色頭髮是他全身上下第一個引起凌何注意的地方。
  然後就是他多到誇張的行李,許亦燃看也不看凌何一眼,把東西丟在了床鋪上之後便開始一件一件拿出來。
  洗面奶、護膚霜、嗜喱水、洗髮露、護髮素、沐浴露以及……男用香水。
  娘娘腔?
  可接下許亦燃的舉動直接否認了這個想法。一個電話打過來,只見對方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煩躁的接聽:「到了……能有誰?不就一男的?……同性戀?他同性戀關老子什麼事兒?……廢話!」
  然後就掛了。
  不可否認,在凌何聽到同性戀三個字的時候,心裡猛地抽搐了一下,果然……還是因為上個學期學校傳出他是同性戀的事情,才導致沒有人和他一個宿舍,也導致現在難得出現了一個人那人卻是許亦燃,最後也形成了許亦燃知道他這個眾所周知的秘密的狀況。
  凌何的雙眼從許亦燃的身上回到了自己的教材中,管他是誰,都和自己沒關係,他愛住在這兒就住,不愛住就走。如果他打擊嘲笑自己的話,就當空氣,什麼也不聽,什麼也不管。
  「哎,那個誰,幫我打盆水。」口氣不好。
  凌何站了起來,兩步作三步的走到衛生間裡拿起自己的盆給對方打了盆水,放在許亦燃面前,剛抬起眼就看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神。
  眼神落在了他的腳上。
  凌何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他也沒回答,繼續拐著腿走到了書桌前,然後擺動著教材。
  久久沒等來許亦燃的疑問,他才回頭看,人家哪兒還真當他是回事兒?直接拿骯髒的抹布丟進了清水裡面開始擦床板。見一盆清水漸漸渾濁,凌何才覺得……他該換個臉盆了。
  「哎,那個誰,換水。」頭也沒回。
  凌何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默然的站起來,聽話的換了盆水,放在了剛才的位子上。許亦燃回頭洗抹布的時候滿意的點點頭,哎呀,這孩子一點也不鬧騰啊,真好真好。
  「哎,那個誰。」
  凌何再度回頭,對上了那雙瞇起來和狼一樣的眼神,之間對方上下打量了他兩眼:「你叫什麼名字?」
  「凌何。」
  「哦~凌何啊,換水。」
  凌何徹底在風中凌亂了,以後他就要……和這樣的人……一起過完這個大學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篇長的,也不太長,比先前寫的長,我知道看的人沒有多少,不過不妨礙繼續寫。



☆、01

  凌何覺得自己的日子越來越不太平了,具體的原因有以下幾點。
  一:許亦燃的脾氣是所有人都不敢恭維的,他更是。
  二:即使你不招惹許亦燃,只想安穩的過日子,簡直就是兩個字——不可能(兩個字?)。
  三:當許亦燃知道自己的成績算得上名列前茅之後,所有麻煩相繼而來。
  四:許亦燃是個話多的人,而顯然,凌何不是。
  所以,就成了現在這種很微妙的狀況,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了兩個星期,沒有任何不適的地方,唯獨除了現在這種狀況。許亦燃一個勁兒的說話,而凌何能做到的就是放下手中的書本,故作認真的聽他把那一大串說完,繼續發呆,他根本就聽不懂許亦燃的生活。
  許亦燃還是個喜歡給人起外號的人,例如——凌何在他這兒,直接被叫成『瘸子』。偶爾脾氣不好的時候,會在『瘸子』兩個字之前加個『死』字。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哎,那個誰,我說你腳怎麼搞得?」某人把蘋果啃的喀嗤喀嗤的。
  「曾經斷了。」
  「哦~那還挺可憐的啊,那我以後能叫你瘸子嗎?」一個蘋果去掉了一半。
  凌何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許亦燃的眼睛如同狼一樣,充滿戾氣,只要稍微靠近點兒都覺得能被盯死似的。不過此時他的眼神中除了一點點詢問的意思,完全沒有鄙視或者諷刺的成份在裡面,讓凌何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他的目光再度回到書上:「哦。」
  「哎,乖,我就喜歡你這種話少聽話的,不用管。」說完,將蘋果核以投籃的姿勢準確無誤的扔進了垃圾桶裡,整個人側身躺在床上沒有再說話,後來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其實凌何很想問一句,你不是知道我是同性戀嗎?怎麼還有膽子來和我住?
  或許,凌何稍微有些不正常的舉動之後,許亦燃就不會再那麼好說話,直接拳頭招呼過來了。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許亦燃大嗓門的聲音又在門口響起。
  「老子不想換寢室怎麼的?老子嫌麻煩!……你別給我整那些,這小傢伙挺好,乖的很,沒和你說的那樣噁心。」
  「得了得了,老子不想和你說這些,純掃興……廖柯,你是活膩了?沒活膩把嘴巴給老子閉緊了!這小傢伙你們一根手指頭也別動,人家沒招惹你你非要找抽……行了就這樣,掛!」
  然後門就被腳無情的踹開,凌何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許亦燃,更是塞著耳朵都能聽出許亦燃剛才那段話中的『小傢伙』說的是誰。
  「瘸子,我買了個電飯煲,你會做飯麼?」許亦燃將電飯煲往桌子上一架。
  凌何抬起頭看了一眼,是個多功能電飯煲,炒飯煲湯都是可以的,不過……學生宿舍不是禁止帶這些東西嗎?更是不准在學習裡自己準備鍋碗瓢盆燒飯的。學生手冊明文規定,第XX頁XX條。
  不過凌何還是點了頭。
  「會燒飯就行了,以後我伙食你包了啊,要是買菜啊什麼的,你就自己看著辦。」這句話許亦燃說出來的時候,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他不挑食。
  可聽在凌何的耳朵裡則是,以後他的伙食費又要增加另一個人的份量了……
  說到許亦燃這個人,整個學校裡沒有人不知道,痞裡痞氣的性格走到哪兒都是一副混混味兒。
  他的豐功偉績簡直是說上一整天也說不完。
  例如,他第一天來學校就因為那個性格招惹了學校有名的混混頭,結果三個人被他拿下,五個人也被他拿下,直到十個人的時候他被拿下了,可拿下了之後,他又帶了二十個人把那群人揍了一頓。
  反反覆覆N多次之後,終於沒有人再找他麻煩,這麼一個不怕死不怕傷的人誰惹誰倒霉的,更何況沒有人知道他在外面的勢力有多大。
  許亦燃這個性格也讓人不敢恭維。
  除了他大嗓門,說話總是要居高臨下的,還因為他被眾人稱為有暴力傾向,不論男女,只要他看不爽的,一概揍,毫不留情。
  吶,就有一個女混混,當著他的面調戲他,他就毫不留情的一巴掌過去,另外加了一句:「瞧你那欠X的樣兒,老子女朋友比你漂亮一萬倍,有多遠,滾多遠!」
  所以……許亦燃還是挺忠情的?
  得知許亦燃的這些事蹟後,凌何覺得,自己一直在戰戰兢兢的過日子,可能一個不小心,就完蛋了。
  不過總的來說,許亦燃除了脾氣差,對待他的時候還挺好的,也沒有別人說的那樣殘暴不仁的感覺。畢竟他和自己一樣,只是個學生,又能捅出多大的簍子呢。
  這一天許亦燃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袋子東西,凌何正在玩電腦,看看微博什麼的,扭頭一看就見那一頭白色的頭髮的主人手上拎著一個小袋子。
  他還沒反應過來,袋子直接就落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凌何抬頭看向許亦燃,許亦燃二話不說的躺在了凌何的床上,架著腳:「哎呀,買給你的。」
  凌何打開看了一眼,是一袋子五穀雜糧,干玉米、紅豆、綠豆、蓮子和黑米等東西。
  他總算是明白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了,雖說上次許亦燃給了他一個電飯煲,可一直都沒有實際情況來用,這回他帶來了這麼多東西,不就充分的表明要喝粥嗎?
  「今晚就動手吧。」懶懶的聲音傳來。
  凌何轉過頭去,瞬間皺眉,那可是他的床啊,某人將兩條腿架在桌子上也就算了,可是他褲子上的那一坨泥是怎麼回事?
  多大的人了,走路還摔跤?
  對啊,這麼大的人了,走路不應該會摔跤的。
  「你受傷了。」凌何的眼神落在了許亦燃的腿上,雖然某人極力掩飾,不過架在右腿上的左腿明顯有些發抖,虧他剛才回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異樣。
  「小傷。」許亦燃往後往後靠了靠,這瘸子還真會享受,被子鋪的這麼軟,讓人躺上去就困了。
  凌何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那帶著沉甸甸的東西藏在了櫃子裡,免得被宿管看見,到時候又有麻煩。回頭再看一眼自己的床,繼續皺著眉頭,看著窗戶外面的天色,應該也有六點鐘了吧。
  許亦燃是在凌何的床上睡著的,凌何的床上沒有任何味道,乾淨的很,不像他的,每回要遮掩住身上的藥味,還得噴那些香水。
  許亦燃醒來的時候,正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味道不重,但離自己很近。
  他睜開眼睛,發現兩條腿已經完全不能動了,忍著痛還是讓自己坐了起來,正好碰見凌何在哪兒拿著平時去食堂吃飯的碗打粥。
  電飯煲是自己買的,粥裡面所有的材料都是自己買的,許亦燃突然一笑,沒想到這人還真有用,說會做飯就會做,看把那粥熬得多漂亮?
  腦子裡又想到了剛上二年就的時候,因為上個學期和人打群架,打斷了胳膊和肋骨躺在醫院裡半年,回到學校,學的東西又要從頭開始,因為是半途中插進來的,所以沒有宿舍。
  開始聽到和自己同住的人是個同性戀的時候,他反應也挺大的,原來在他不在的這半年裡發生了許多事情。
  只是他沒有去仔細聽,一番心思就放在宿舍的舍友是個同性戀上,不過周圍幾個玩的稍微好點兒的都拿這件事開玩笑,聽的久了,他反而有些厭煩。
  厭煩總是拿別人說事兒的人,更厭煩把別人的事硬是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許亦燃心裡也一直在想,同性戀,得長成什麼樣兒?
  看到凌何的時候,他的確小小在心裡驚呼了一把,原來同性戀和電視裡演的娘娘腔不一樣,雖然細皮嫩肉不錯,但也不至於看過去讓人討厭。並且,對許亦燃來說,凌何屬於那種少有的耐看型,多看兩眼也不會覺得膩。
  凌何一點也不吵,雖然許亦燃平時大大咧咧的,可卻特別喜歡安靜,凌何的這一點他很意外,原本以為長得不錯還是同性戀的來說,應該話比較多。
  聽他們說到凌何的時候滿臉嫌惡,說他沒有被同化有些難以讓人相信,不過凌何這個人的確讓人討厭不起來,做每一件事都很細心。他不吵不鬧、會幫他騙宿管、會給他寫作業、還會做飯、隨叫隨到,這麼好的人,許亦燃看過去有些不好意思折騰下去。
  「哎,幾點?」許亦燃伸了伸胳膊。
  凌何沒有抬頭:「七點半。」
  「天都這麼黑了啊,給我一碗。」他繼續靠著凌何的床,兩條腿有一條已經麻痺了,另一條有些酸,根本就動不了。
  凌何抬頭靜靜的看了一眼許亦燃,然後開口:「你沒有碗。」
  「所以呢?」
  「抱著鍋吃吧。」反正這個鍋也不大。
  「我還沒有勺子呢。」許亦燃雙手環胸,他倒是要看看,這小子是想怎麼解決。
  捧著喝這樣的字眼,凌何說不出口,他站了起來:「你等著。」
  然後穿好鞋子出門,許亦燃有些疑惑的看向門口消失的身影,他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而已,這麼認真幹嘛?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了來電顯示他的頭就開始痛了。
  「什麼事兒?」
  「許亦燃你跑到哪裡去了?!他們說你被堵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很擔心的啊!」另一邊的女生分貝大到他將手機拿遠了些。
  「……誰告訴你的?老子躺在宿舍裡剛睡醒。」
  「你沒事兒?」
  「沒有。」許亦燃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自己滿是泥巴的褲子,真是剛從醫院出來便不安寧了啊。
  「那我去看你。」
  「免了,還是別來吧,我現在看到你就頭疼。」說完,許亦燃就把電話給掛了,當初就不應該一時衝動,和這麼個纏人的丫頭扯上關係,然後就成了現在這樣看到就頭痛,又不能說出狠話的情況。
  門被打開,凌何拿著一副碗筷走進衛浴間,洗乾淨了之後才裝了碗粥遞給了許亦燃。
  許亦燃足足愣了幾秒,抬頭對上了那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睛,好歹有些不滿吧?要麼有些其他的表情也行,這麼淡定從容的,真叫人看不懂。
  不過有件事許亦燃還是得承認的,這粥……味道真不錯。
  



☆、02

  吃完粥後又是凌何去洗的碗,許亦燃頓時覺得,他在這宿舍真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什麼都不用做還能有人把自己當皇上一樣的伺候著,感覺別提有多棒。
  「哎,過兩天呢我買些別的東西,你也試試?」
  「哦。」裡面就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聽的許亦燃頓時心情舒暢,伸開手腳下床走路,剛走一步就給趴下了。
  『  咚』的一聲倒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嚇人的很,凌何差點打破碗,手也沒下的就衝出衛浴間出來看。
  只見許亦燃整個人趴在地上,樣子極為難看,那一頭白色的頭髮與地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過最重要的是……他摔出鼻血了。
  凌何立馬跑過去扶,某人站起來的時候鼻子還在滴血,一雙腳也沒什麼知覺的倒在了一邊,果然,傷就是不能拖,拖得時間越久越難受。
  「怎麼樣?」凌何抬起了許亦燃的下巴,讓他靠在了枕頭上,也不管自己床上有多少混合物了,乾脆就髒到底吧。
  「我鼻子塌了嗎?」許亦燃剛想身後摸摸看就被凌何阻止了。
  「你先躺著,千萬別動。」凌何從一旁抽下自己的毛巾,往衛浴間裡跑過去,許亦燃扭過頭看了一眼,鼻血就順著姿勢的改變淌了出來,他還是乖乖的昂著頭靠在枕頭上,抬著下巴不敢造次了。
  凌何出來的時候拿沾濕的毛巾給許亦燃鼻子周圍都擦乾淨了,才將毛巾翻了個面順便把臉其他地方也給擦乾淨了。
  許亦燃的鼻子還好不容易通氣兒了,剛想開口說什麼話來著,凌何就開口了:「你受傷了。」
  「就破了點兒皮。」順便有幾道口子而已。
  「……」凌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要我給你看看嗎?」
  「咦?我小看你了啊瘸子,治傷你都會?」許亦燃一聽,立馬想要坐起來,感覺鼻子裡的液體還有流出來的趨勢,又老實的躺回去了。
  「會一點。」凌何垂了垂眼眸,跑到自己的衣櫥裡面拿出了醫藥箱,好久不用,也不知道里面的東西過期了沒有,總不能告訴他,起初自己性取向被發現的時候,就有一個多月經常莫名被揍養成的吧。抽出繃帶之類的東西之後,又仔細看了幾眼,還能用。
  站在許亦燃身邊的時候他上下打量了兩眼,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你哪條腿傷了?」
  「左腿……大腿。」許亦燃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好像忘了一件事兒,那就是……他凌何是個同性戀啊同性戀,大腿上的傷肯定是要脫褲子的啊喂。雖然在別的同性面前,治傷脫褲子難免,他也不咋地在乎,不過……凌何面前,尤其是知道對方性取向為男性的時候,總有些怪異。
  凌何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盯著許亦燃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你脫好褲子可以用被子遮住。」
  許亦燃頓時覺得自己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感,尤其是凌何背過身去的時候,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隱瞞了起來似的。
  脫好了褲子也遮住了該遮住的地方,就露出了受傷的地方,脫了褲子才看出來,原來很輕的地方已經腫的老高的了,再不解決也不行。他乾咳了一聲,凌何才轉過身來,看了一眼他的傷,瞭然的抬了一下眉毛,二話不說蹲下去幹活兒。
  許亦燃大腿上就給劃了幾道口子,包紮一下就行了,可是膝蓋部分腫的高高的,凌何從一邊拿出了藥酒,在手心倒了點兒:「可能有點痛。」
  「痛怕什麼。」許亦燃此話剛出,就咬著壓根差點兒叫出聲來,這……還真不是一點二點的痛啊。
  凌何的掌心是溫熱的,貼在膝蓋上揉捏的感覺有點像按摩,只是一開始的刺痛感漸漸也麻木了,按到點兒上的時候還是讓人渾身顫一下。消腫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事兒,凌何就這樣蹲在一邊,給許亦燃足足揉了五分鐘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許亦燃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想他平時得多橫的一個人啊,渾身上下的混混味兒,此時在凌何面前,尤其是對方掌握著自己的膝蓋,總讓他有些……害臊。
  凌何垂下頭認真的樣子還是挺不錯的,從各方面看起來都不錯的一個人,怎麼就是……唉。
  感覺疼痛感減少了,許亦燃才動了動腿:「行了行了,你……你今晚兒就睡我床上吧。」
  凌何收回了手,整理好了藥箱放回了櫃子裡才去洗掉一手的藥味兒。許亦燃看了一眼衛浴間的方向,有些拉不下臉,但是心裡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叫囂,大丈夫,能屈能伸!
  「哎,瘸子,今天……謝謝你啊!」
  正在洗手的凌何略微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動作,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鏡子裡面的自己,最近……沒有以前那麼憔悴了啊。
  出了衛浴間的時候才看見原來許亦燃已經朝牆的方向睡著了,他只是看了一眼許亦燃的床,睡在別人的床上,他有些不習慣。不過……許亦燃是個愛乾淨的人,看他平時整理的男性護膚品等之類的東西就知道了,床鋪也折的整整齊齊的,這點他能接受。
  躺在許亦燃的床上,他的床上有種奇怪的味道,像是藥膏的味道,又有點香味,混合在一起,不濃不淡的,怪卻不讓人討厭。
  要睡著實在有些困難,不過抵不過瞌睡蟲的侵襲,這個晚上,兩個人可以說安穩的入睡了。
  次日,許亦燃醒過來的時候凌何已經上課去了,被子折的整整齊齊的,電飯煲還插上了電源保溫,許亦燃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回有些不妙啊。
  這小子好到過分了啊,太會照顧人也不是一件好事兒呢。
  凌何上課的時候一直坐在第一排或者第二排的,他喜歡認真聽講師講課,雖說某些老師的眼裡還有些他不太願意承認的鄙夷色彩。
  凡是他坐著的位子,那一排都不會有人,遠遠的離開,然後再度鄙夷。
  有的時候凌何也想笑一笑,然後問問那群人:幹嘛?我身上又沒有AIDS,怕什麼?不過每次他都笑不出來,所以乾脆不予理會了。
  這天上課,他頭一次開小差,腦子裡想到的卻是許亦燃早上醒來看到粥會有什麼反應,這個念頭在他的腦中閃過一秒後立刻被他揮開了。
  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所以這回他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好在……一切還沒有發生啊。
  許亦燃整理好自己之後便破天荒的拿著書去上課,畢竟落下了半年多的課程如果再不及時補上的話,他以後就業就有問題了。
  都說許亦燃是壞同學,BAD BOY,可某些方面許多人都做的沒他好,例如……他打從進大學之後,逃課加遲到加早退的次數加在一起不超過十次,雖說成績不咋地。
  成績不好不是他的錯,卷面分數他一向看的不重,只要能拿到畢業證書就行了,動手操作他絕對不會比別人差的啦。
  「許亦燃!!!」這一聲喊得,幾乎所有人都要摀住耳朵了,聲音尖細的厲害。
  凌何抬頭朝外看去,只見原本在門口聽到這聲音準備逃跑的許亦燃又被那個女生給拉了回來。
  漂亮啊,這是凌何的第一感覺,女生的確很漂亮,難怪上次傳聞有女痞子和許亦燃表白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因為身邊有個更好的,這麼一想,凌何低下眼眸,沒有再看了,還是書本好看啊。
  「我說你再叫一句就給老子滾蛋,吵死了。」許亦燃拎著女生朝另一邊走過去,囉囉嗦嗦了一段之後,這裡總算是安靜了。
  老師在台上搖搖頭,總是有幾個不爭氣的學生是老師鄙夷的對象。
  此時凌何突然笑了起來,原來啊,他和許亦燃還是有一點相同的,就是……都入不了老師的眼啊。
  一上午的課過去了之後,凌何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電飯煲洗乾淨,出乎意料的,整個宿舍都乾淨整潔了不少,就連他的床鋪都有人幫忙洗了。
  凌何站在自己床鋪的面前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回過神來,這麼說……被子是許亦燃洗的?宿舍也是他整理的?不過從另一方面來想也很正常,因為許亦燃愛乾淨,他不允許自己的世界有一點點髒。
  「瘸子!!!」
  凌何一頓,才朝門口走去,只見半樓的樓梯口許亦燃兩隻手上都拎著東西,看見自己的時候眼神放光:「我一看門開了就知道你肯定在,快快快,幫個忙,老子要累死!」
  凌何立刻下樓幫忙拎了點兒,還都不輕,裡面還有些金屬物體,凌何心裡一涼,該不會打架的傢伙放到自己的宿舍裡吧?這不是很危險嗎?如果被宿管查到的話就麻煩了。
  「老子今個兒可高興了,哈哈,你知道老子今個兒出去的時候,那一幫小的圍著我獻慇勤的樣子。給了不少東西,你挑挑,看看喜歡哪個就拿去,剩下的就當廢物利用看看能怎麼用。」說  完一長串,許亦燃直接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了。
  凌何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金屬物拆開來一看竟然是燒烤架,則玩意兒可以用來曬被子。還有一些水果,竟然有人送了個筆記本大小的立體冰箱,這回水果有家了,另外則是些零零碎碎的護膚品之類的。
  不過他很奇怪,兄弟幾個幹嘛送這些東西給他?
  許亦燃坐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都笑了:「哈哈,知道老子在宿舍寂寞燒烤架都弄來了!都是一群好小子!」
  ……凌何有些無語,是嗎?這是好事兒嗎?
  「瘸子。」許亦燃喊了一聲,在自個兒的包裡搜了會兒,拿出個小東西扔過來:「這個給你。」
  凌何伸手接住,是個手機掛墜,塑膠做的一碗飯,硬幣大小,讓他看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有手機吧?別老子買了你還用不上。」許亦燃又說,眼神中有些皎潔。
  「有。」凌何將東西放在口袋了,看看其他東西能不能利用。
  「手機號多少?」
  「……」凌何瞭然,原來茬在這兒啊:「186XXXXXXXX」
  手機打通了之後,鈴聲是很娘炮的《The Day You Went Away》,許亦燃看了凌何一眼,驚奇的發現……他臉紅了。
  乾咳一聲:「這是我手機號碼,記下了啊。」
  「哦。」……
  



☆、03

  這一天,是凌何最惶恐的一天,因為……艾風來了。
  艾風,是他被全校人成為同性戀的主要人物,當時那個故事的男主角之一,也是凌何曾經喜歡過的人。
  凌何一直都不否認自己在性取向這方面和普通人不一樣,他早在高一的時候看見大自己兩屆的學長在籃球場上脫了上衣揮汗如雨時的心跳加速就明白,自己不是個正常人。
  他也因為在高三那一年因為和家裡人坦白了自己的性向問題和被停學了一年,後來被趕了出來。
  之所以能上學時因為艾風,艾風是他的同班同學兼好友,平時兩個人玩在一起的時候就愛討論學習之類的,艾風喜歡數理化,而他喜歡文學,在這方面兩個人正好可以互補。艾風家裡比普通人家略微富饒一點,父親開了個六千平的工廠,工廠裡面有七十多個長工,二十多個短工。
  在他被家裡人趕出來後,艾風幫了他,當時的艾風並不知道凌何是同性戀,兩個人住在一間房間裡,艾風讀大一的時候,凌何用在艾風家工廠工作的錢重讀了高三,然後考上了大學。
  到了大學之後的學費也是向艾風的爸爸借的,上大學之後兩個人也經常有來往,凌何沒回看見艾風的臉時都能開心一個晚上,即使兩個人見面不用說話都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艾風是個直的,這點凌何早就知道了,好幾次想要表白的心都被他壓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是喜歡艾風的,在艾風再一次找到自己時,告訴自己,他談戀愛了。
  凌何那個時候真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他的生活就要崩塌了,那個莫名其妙在他和艾風只見插了一腳的女人竟然長得還那麼好看。凌何嫉妒,也悲憤,更失望,果然如他所想,艾風喜歡的是女生,艾風是正常的男生,和他不同。
  艾風的女朋友一直都不喜歡凌何,每回艾風要出去吃飯的時候都會叫上凌何,艾風的女朋友在多次因為凌何的出現之後生氣的離開。那天艾風喝了好多酒,他說第二天會去給他女朋友道歉,還說以後少和他見面了。
  凌何聽了,也大膽的把艾風壓在了桌子上親吻,說喜歡他,結果……他被推開了,面對著艾風一臉不可置信的驚訝、害怕和……厭惡的表情,落魄的轉身跑開。
  第二天,在那個火鍋店裡發生的事,全校皆知。
  這一直都是凌何心裡已經觸及不到的傷痛,只是現在傷痛自己主動跑出來,告訴終於過的不錯的他說,其實這裡還有一個污點,永遠抹不掉的污點。
  這一次,艾風是代替他們學校到本校商談每一年每一屆籃球會的事。
  對了……艾風很會打籃球,特別會,沒回在籃球場上的光芒都能刺痛凌何的眼睛。
  所以……為了避免和艾風見面,凌何躲在了宿舍裡,打算一整天也不去上課。
  『卡擦』門被打開,凌何轉頭看了一眼,剛進門的許亦燃也很是疑惑,本來乖乖同學應該去上課的,怎麼還呆在宿舍裡沒出門呢?
  再看一眼凌何身上穿著的是睡衣,明顯是不打算出門嘛。
  「你也逃課?」許亦燃扭了扭手腕關上門。
  也……這個字用的有些巧妙,讓凌何知道,這位剛回來的也是逃課的。
  凌何看了許亦燃一眼,渾身上下沒幾塊乾淨的地方,更何況昨天半夜還下了雨,褲子上和袖子上的污泥還沒徹底幹掉。
  「你打架啦?」目光再次回到了書上。
  「嗯。」許亦燃拉上了窗簾,把髒了的外套脫下放到一邊的盆裡,接著開始脫裡面的襯衣。手指頓了頓:「對啊,我打架才逃課的,你幹嘛穿著睡衣窩在宿舍裡啊?」
  凌何眨了眨眼睛:「等你啊。」
  剛脫完上衣的許亦燃猛地打了個冷顫:「瘸子你說話帶風啊,還是陰的。」
  凌何扭頭看了他一眼,一看頓時臉紅了,只見某人的上衣已經脫乾淨了,露出白皙但肌理分明的上身,腹部的六塊肌肉若隱若現,腰側還有一條不長不短的疤痕。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某人已經把腰帶脫下來,正解牛仔褲的紐扣和拉鏈,完全不在乎此時身邊還有一個他。
  凌何立刻轉過了臉,盯著書本不說話。
  「哎,瘸子,你幫我看看,快,看看我這腰上是不是有痕啊?」許亦燃嘶了幾下,將褲子往下拉了點兒。
  凌何猛地抬起了頭,僵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許亦燃的後腰,尾骨上面一點的地方是有一大塊紅腫了的像是被硬物砸到的痕跡。他湊近了點兒,發現上面還有幾條細細的血絲結了幾顆血珠掛在上面。
  「有嗎?」許亦燃將褲子再往下拉了點兒。
  凌何睜大了眼睛看向那已經露出來的深凹性感的縫隙,悄悄撇開了眼,一瞥就瞥到了許亦燃腰胯部分的胯骨微微有些凹陷的優美弧形,要命了。
  「你傷的挺嚴重的。」他小聲開口,扭頭從衣櫃裡拿出了醫藥箱,打從上次許亦燃受傷了之後,醫藥箱裡面的東西全都更新了。
  「這還嚴重?你不知道老子把那群雜種打成什麼德行,個個都得往醫院裡面住幾天!」說道打架,許亦燃特別自豪的抬起下巴,眼神輕蔑的也不知道看哪兒:「誰叫他們上回卑鄙的搞偷襲,老子這回連本帶利的討回來了。」
  「趴著吧。」凌何將藥箱打開,索性今天自己在宿舍裡,若不在,也不知道許亦燃會拖多長時間。
  「你想給我上紅藥水?」許亦燃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向凌何手中沾了紅藥水的藥棉。
  凌何看了他的雙眼,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塗上這個太難看了,後面好大一片呢,塗上去就跟我生了個紅色大毒斑一樣,不要不要。」
  好吧,此時凌何從他眼神中看到的是徹頭徹尾的——嫌棄。
  「不塗不會好的。」凌何站在床邊看向那個已經趴好了還全力抗拒的人。
  「那除非你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逃課,不然就給我換一種不會留下任何丑顏色的方法。」許亦燃無賴的氣質被他發揮到凌厲盡職,昂著頭擺著腳,眉毛挑啊挑的。
  「……」好吧,茬在這兒等著,凌何張開口深吸一口氣,呼出去:「躲人。」
  「有人要找你麻煩啊?」許亦燃立刻坐了起來。
  凌何搖頭:「趴下,我給你塗好。」
  「哎,對啊,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了什麼了,瘸子,以後學校裡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跟我說,老子幫你揍的他不敢照鏡子。」許亦燃邊說邊趴下來,褲腳上還有些泥漬:「你肯定聽過老子的名聲啊,全校的打架王,雖然隱退了半年,但是剛回來多少不良分子為了歡迎老子接二連三的要挑戰老子?」
  凌何再度搖頭:「我現在很安寧的。」
  「啊……涼涼的舒服啊,就是醜了點兒。」許亦燃趴在枕頭上扭頭想要看兩眼,結果怎麼也看不到,放棄似的趴回去:「對了,最近我們學校不是要和那個叫什麼……英訪學院比賽籃球什麼的,你知道嗎?」
  「嗯。」凌何頓了頓,繼續塗紅藥水。
  許亦燃突然睜開眼睛,朝凌何看過去,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後又趴回去,剛才那一下力道不對勁啊。許亦燃本來就是個心思縝密外表大大咧咧的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凌何不光知道籃球賽的事兒,更有可能知道和籃球賽有關的什麼事兒或人。
  「瘸子,你喜歡打籃球嗎?」
  「不喜歡。」
  「你應該去多練練,瞧你天天就知道書書書,身子骨稱起來還沒有豬肉賣的多。」
  「是啊,因為你漲價了嘛。」凌何隨口一說。
  許亦燃猛地坐起來,面對面的看向凌何,稍微湊近了點兒打量,凌何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見對方湊過來,就之後縮了縮脖子往後躺了躺。
  「干……幹嘛?」
  「你也會說冷笑話啊?真看不出來。」許亦燃一臉沒料到不可置信,卻沒有因為剛才凌何變著法兒罵他生氣,凌何微微一笑。
  許亦燃剛趴下又立刻坐了起來:「哎不對!你罵老子!」
  凌何一愣,哎呀呀,原來你才知道啊……
  這一天,離籃球賽的日子將近,凌何剛收拾好書本,班主任就走了進來。
  「哎,同學們,後天的籃球比賽全班選出五個代表參加給校籃球隊加油啊。」班主任隨手翻了下學生名冊:「那就由……安雪、凌何、林曉寓、蘇欽文、趙兵你們五個人去吧。」
  凌何一愣,剛才……是有叫到他的名字嗎?讓他去代表班級給校籃球隊加油?
  可……當天的籃球賽場上一定會有艾風的,一定會有他!
  與艾風……有五個多月沒見面了吧?從他表白了之後,從他親吻了艾風之後,從那件事在學校裡傳出來了之後,就沒見過了。
  「瘸子!」
  凌何猛地驚醒,扭頭朝一邊的許亦燃看過去。
  許亦燃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他兩眼:「MD春天還沒到你思春啊?粥都快要糊了!」
  凌何揉了揉頭髮,走到電飯煲邊拔掉了插頭,他沒思春,只是在思考,思考怎麼才能不去那場籃球賽。
  打開鍋蓋,凌何臉色一僵,抬頭對上了許亦燃那雙瞇起來分外危險的眼睛,和狼一樣盯著他,像要有一點差池就將他撕碎一般。
  「呵呵……」凌何乾笑:「糊了。」
  「老子宰了你!餓死了!」
  ……

☆、04

  一年一度的籃球比賽這一天就開始了,凌何被停課一天,還要和班裡人去雜物間拿拉拉隊那土到爆的加油帕子。
  凌何難以想像自己在籃球場上看見艾風時的表情,如果艾風走過來和他說話呢?他應該怎麼辦?他是不是應該說一句你好?或者……最近過的怎麼樣?
  凌何不知道,甚至班上的人說要提前去佔位子,他都沒有過去,只是隨便說了個藉口回到宿舍。
  籃球賽下午才開始,他不想提前見到艾風,依然記得那個晚上艾風嫌惡的眼神,那麼傷人。
  凌何怎麼也想不到,該來的怎麼也躲不了,在回宿舍的路上,他看見了那個許多天都沒看見的身影,就站在他宿舍的樓下和人談話。凌何本來想躲的,他現在又何嘗不是在躲呢,可後來想想,反正早晚都要見面的,沒什麼好怕的,就這樣一步一步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凌何?」
  看吧,該來的始終要來,躲也躲不掉。
  凌何抬起頭,故作驚訝的看了一眼艾風,然後點頭:「你怎麼來了?」
  「別和我說你不知道今天我在你們學校有籃球賽。」艾風就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反倒是凌何有些尷尬了。
  艾風不是不知道凌何到底尷尬在什麼地方,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那麼久以前的事兒幹嘛還去想呢,好兄弟。」
  凌何乾笑的點點頭:「我還有些事,就不招呼你了。」
  「哎,凌何,今天下午沒事兒吧?」艾風一笑,和以前一樣充滿了男子氣概的光芒。
  「沒。」
  「那來看我打球吧。」艾風稍微歪著頭詢問。
  面對艾風的笑容,凌何是不論如何也拒絕不了的,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和水泥地面,只是開口:「再說吧。」
  即使自己想不去也不行了,畢竟是學校老師安排好了的。
  回到宿舍裡,凌何躺在床上一個勁兒的想著關於艾風的事情,把從認識艾風的時候全部都倒出來一點一點理清楚,然後想著下午要去當拉拉隊加油的事兒。
  煩心啊,頭一次,他感覺到真正的煩心。
  側過頭看了一眼隔壁空著的床鋪,許亦燃不在,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只有拿出書本躺在床上一頁一頁無聊的翻著。
  這本書他已經看了好久了,可惜就是找不到下部,聽說在五年前就已經停止出版了,現在他有上半部就已經很稀奇了,更別說找到下半部。
  微微嘆了口氣,凌何側過身子還是打算讓自己睡一覺,其他的等到醒來的時候該面對再面對吧。
  不知不覺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電話鈴聲響起,他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班上的人打來的。
  「凌何,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場了,你在哪兒?快來籃球場。」
  「嗯。」
  「對了!我們的位置在東面朝西的方向,靠前第三排正中間知道嗎?」
  「好。」
  凌何掛了電話,真感嘆那幾個人不辭辛勞的努力成果,那麼靠前又那麼正面,看來想不讓人看到都是不肯能的了。
  穿好鞋子,隨便披了件外套就出門,剛出門的時候隔壁寢室也正好出來了兩個人,看見他的時候對著他笑笑。
  凌何微怔,其中一個高個子點兒的突然開口:「你們宿舍裡是不是經常自己煮東西吃啊?」
  凌何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向那兩個人,如果他們告訴宿管的話可是要處分的,一旦處分他這一年的獎學金就別想拿了,沒有獎學金就沒辦法付明年的學費。
  「我老婆他也買了一個,我就想說你如果會燒飯的話能不能教教他?」那個高個子的剛說完就被個子矮點兒的踩了一腳:「誰是你老婆?!」
  凌何睜大了雙眼,眼前這兩個人……是開玩笑呢還是真的?
  個子高點兒的笑笑:「呵呵,我們倆聽過你的事兒,真有勇氣,我們還沒敢說出來,打算畢業了在和家裡人說呢,你要是有空,就教教他。」
  凌何看了一眼那個長著丹鳳眼一看就特別精明的男生,尷尬的開口:「再說吧。」
  轉身下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在學校裡還能碰到同類,不過另他無奈的是,即使碰到了同類還是一對的,他就沒有那麼幸運,能碰到和自己一樣,能喜歡自己的。
  「哎!我就住在你左邊,叫瞿非。」那個高個子又喊了一句,確定凌何已經離開了才摸了摸鼻子。
  「讓你嘴饞想要吃人家弄的飯,碰了一鼻子灰了吧?人家根本不鳥你。」身邊的人白了他一眼,瞿非伸出食指晃了晃:「那可不一定。」
  凌何到了籃球場的時候,所有球員已經坐在了一邊等候了,班上的人首先看到了他直接給他招手:「凌何!這裡!凌何!」
  這麼一喊,喊的艾風也朝他看過來,凌何立刻轉移了眼神,不去對上他的眼睛,裝作沒看見吧,直接朝班上的位子走過去。
  剛坐下來才發現,艾風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
  「凌何,你坐這兒啊,視野挺好的,等會兒能看到我精彩的表現。」艾風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自信滿滿。
  見凌何不說話,他又看了一眼凌何凳子邊那種俗氣的要死的花球:「你是拉拉隊啊?」
  「嗯。」
  「你也喊喊我名字給我加加油嘛!」艾風鎚了一下他的肩膀。
  凌何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已經在上升了,不知道誰喊了句『艾風!』艾風回頭看了眼,匆匆說:「我要去準備了,等會兒給我加加油啊!記得啊!」便離開了。
  事隔半年,對方一點也不在乎了,他在乎個什麼勁兒?
  凌何搖搖頭嘆了口氣,身邊的安雪突然湊過來:「哎,凌何,他好帥啊!叫艾風啊?是對方學校的嗎?你和他熟嗎?能不能……把他的電話給我?」
  凌何看了一眼安雪,又看了看安雪的身材,只說:「他女朋友長得比你好看。」
  安雪臉上一僵,賭氣的撇過頭:「不給就不給嘛,死同性戀。」
  凌何渾身一僵,安雪這句話聲音不大,不過周圍幾個人都能聽得清楚,班上那幾個聽見了,都朝凌何看過去,大家都知道他的事,只是過了這麼久,已經沒有人提起了。
  現在被安雪一說,有幾個倒嫌棄了起來,差點兒忘了眼前這個人是同性戀啊。
  凌何垂下眼眸看著手機,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反正熬過了這個下午就行了。
  剛上場的艾風還朝這邊看過來,對他揮了揮手,凌何低下頭,看著身邊的人都拿起東西揮舞加油,他一點心思都沒有,覺得自己是個完全在狀況外的人。
  這裡的氣氛果然一點也不適合他,嘆了一口氣,正想要找些藉口離開,再看一眼艾風,他已經成了籃球場上的焦點,萬眾矚目。
  凡是只要有他在的籃球賽就一定會贏,幸運之神永遠都跟隨在他身邊左右,而凌何……他覺得自己就是個旁觀者,是那種無法置身其中的。
  女生英文歌響起,凌何看了一眼手機,是許亦燃打過來的。
  「喂。」
  「瘸子,你在哪兒?」
  「籃球場。」凌何看了一眼籃球場上的人。
  「老子……老子和女朋友分手了。」許亦燃的聲音突然降低:「你能來陪我喝一杯嗎?」
  「……嗯。」凌何掛了電話,對著身邊的人說:「我有事,先離開了。」
  「哎哎!凌何你去哪兒?你走了到時候老師過來點人怎麼辦?!喂!」……
  到了許亦燃說的地方,那裡是個自助火鍋店,進門的時候還要交五十塊錢一個人,找到許亦燃的時候他的桌子上已經放了十瓶啤酒。許亦燃也看見了凌何,招了招手,指著滿鍋辣椒飄得都看不見食物的鍋說:「今兒個就是你的晚餐!」
  「我不能吃辣。」光看都有些受不了。
  「你說什麼?!」許亦燃猛地抬起頭,嘴巴上還掛著一顆滴著辣油的青菜,瞇著危險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
  凌何深吸一口氣:「算了,吃吧,你失戀,最大。」
  許亦燃剛低下去的頭又抬起來,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凌何:「誰說老子失戀了?」
  「你不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嘛?」
  「老子這叫解脫你知道個什麼啊,叫你來喝酒是慶祝懂嗎?」許亦燃依舊記得那丫頭找到所謂的真愛的時候放金光的眼睛啊,看的他心裡痛快的很。女人什麼的,最麻煩了,現在這個時候還是上好課,打好架才是正事兒。
  「那她不是要傷心了……」凌何聽不出其中的意思,只是夾了一塊豆腐放在嘴裡,以為是許亦燃拋棄了那位長得不凡的女生。
  「她幹嘛要傷心?那男的我看過了,對她也挺好的,這丫頭去年纏上我的時候我就煩了,死活要我當她男朋友,那我就當了啊。現在她有喜歡的人我放鬆都來不及,還管其他的。」許亦燃吃的滿嘴都是紅色的辣油。
  凌何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微微愣了愣,那麼漂亮的女生在他身邊他都不動心,究竟是什麼才是他能喜歡的?
  「哎,你今天沒課,下午幹嘛去了?」
  「拉拉隊……」
  許亦燃抬頭上下打量了凌何兩眼,隨後又點點頭:「也是,是有點兒籃球寶貝的范兒,就可惜……」目光移到了凌何的胸口:「平了點兒。」
  凌何拿著筷子的手因為這個眼神頓了頓,他嘆了口氣:「別拿我開玩笑了。」
  「誰讓你上次變著法兒罵我來著。」
  凌何無奈,這孩子是不是太記仇了?他記得……罵他已經是上一章的事兒了吧?
  



☆、05

  兩個人喝了點兒酒,凌何是喝酒的好手,記得在艾風工廠裡幹活的時候,每天晚上那些工人都會和他一起兩瓶啤酒一碟花生米,然後開始吹牛。
  許亦燃喝酒也厲害,不過和有365天,天天喝的經驗的凌何比,還是差了點兒。
  許亦燃剛想說什麼話,隔壁桌位一個男生大喊:「滾蛋!誰聽你瞎扯!!!」
  聲音大的很,許亦燃瞇著眼睛朝那一桌看了一眼,隨後張嘴:「我說……」
  「去你MD!我瞎扯?我說的都是實話!就聚尚學院!上次給我們學校校籃球主力表白了!那親的……嘖嘖嘖……」
  凌何聽到這兒,渾身一怔,聚尚學院是他的學校,校籃球主力可能是……不,也不可能,學校裡那麼多人,誰知道他說的是男是女。
  「瘸子你說他們說話怎麼就那麼大聲……老子一句話還沒說……」許亦燃皺著眉頭,等到對方終於小聲了點兒他才又開口:「多大點兒事兒,公眾場合的真是素質忒差……」
  凌何尷尬的笑了笑。
  「同性戀?!不是吧?我記得艾風可是和系花在一起的哈!」
  「是啊是啊!我見到了,那個男的長啥樣兒我不知道,不過艾風我肯定認得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還是怎麼的,就把艾風按在桌子上就親了!嚇死人啊!」
  「咦,好噁心啊,艾風長得那麼帥的說……」一個女生嘖了嘖嘴。
  凌何總算知道什麼叫三番四次的倒霉,什麼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碰見了艾風,下午就碰見艾風他們學校的人,原來自己是同性戀的事不光在聚尚學院傳遍了,就連艾風的學校也知道……
  許亦燃現在耳朵裡只要聽見同性戀三個字就不爽,那群人媽的說話聲音還那麼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再抬頭看見凌何那張慘白的臉,他心裡就不舒服,怎麼說他也知道眼前的人是什麼,被別人當著面說同性戀的壞話,還說噁心,凌何一定不好受吧?
  「噁心?我們學校還不是有好多人喜歡他?!艾風人好,只是碰見個有病的而已……」
  許亦燃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扭頭朝那幾個人說:「我說,說話能別跟放屁樣的那麼大聲嗎?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什麼德行還是怎麼的?」
  「你說什麼呢你?!」那邊也有人不高興了,站起來伸出指頭就指著許亦燃。
  凌何抬頭看了那個人一眼,兩方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他不是不知道其實許亦燃是聽到『同性戀』之後才發火的。他也不是不知道,許亦燃是為了幫自己,給自己打抱不平才對著那邊的人開口的。
  「別指啊指的,指的老子不高興了可就不管那麼多了。」許亦燃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給凌何夾了點菜。
  凌何看了他一眼,張口說句:「算了。」
  畢竟自己以前的那點兒破事兒拿出來說也沒意思,自己越是在乎,就越代表那一段的不堪。
  「閉嘴!」許亦燃瞪了凌何一眼。
  「MD就沒見過你這麼找事兒的人!你是想怎麼樣啊?給我們道歉,要不然別怪我動手啊。」那邊的人完全不服輸,這麼一說又有一個人站了起來:「哎,道歉啊,道歉了我們就當沒事兒發生。」
  「老子忍不住了怎麼辦?」許亦燃聲音不大,歪著頭看向凌何,面無表情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凌何有種預感,看了那邊總共有四個男的兩個女的,他把筷子放下:「那就走。」
  「老子都不是這麼辦事兒的啊,哎,要麼你躲遠點兒?省的傷著。」邊說這句話,許亦燃邊笑,扭頭在周圍找了個位子指那兒:「就那兒,挺好的,看得清楚也不會打到你,去去去。」
  「許亦燃!」凌何猛地站起來,剛站起來許亦燃就一個啤酒瓶子朝那邊的人砸過去。
  砸在了其中一個人的頭上彈進了火鍋裡,濺出滾燙的湯汁灑在了所有人的身上,那邊人也火了,被砸中的人摸了摸頭,其他的三個男的都走過來要動手腳。
  許亦燃一把推開凌何:「讓你離遠點兒!」
  一個啤酒瓶敲在了桌邊,碎裂尖利的痕跡,許亦燃毫不在乎的直接往那幾個人的身上劃過去,抓到什麼東西就打。周圍已經有人尖叫,店裡的員工都跑過來想要拉架卻攙和不進去,只得站在旁邊喊停手。
  「許亦燃!許亦燃你停手!」凌何根本不敢走過去,四個男的有三個是對許亦燃拳打腳踢的,不過沒有許亦燃那麼高的個子,一拳就揮倒了一個。
  「再不住手我叫警察了!喂!你們幾個!」店長走了過去,剛想要拉架也不知道給誰打了一拳,鼻血瞬間流了出來:「是誰TM在這兒鬧事?!」
  許亦燃一腳踹在了一個人的肚子上,另一條腿被凳子砸了,剛落地踩到了灑在地上的啤酒,站不住的摔在了地上。
  「許亦燃!」凌何立馬衝過去扶住了他,頭一次看見有人這麼真見血的動手,在大庭廣眾之下毫不在乎自己形象的打起來,更何況那個人還是為了自己。
  他有些慚愧,有些難過,有氣憤,還有些……感激。
  「幾個兔崽子!呸!」許亦燃站了起來,朝那幾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人比了個中指,一臉鄙夷,又朝剛才被揍了一拳的老闆看過去:「小叔,剛才誰打的你?」
  「沒看見。」老闆昂著頭捂著鼻子。
  許亦燃走到那三個旁邊,一人踹了一腳:「給你報仇了啊。」
  「得得得,你還是快走吧,多看你一眼都腦仁子疼。」老闆直揮手,許亦燃才轉身拉著凌何準備離開,剛才一跤摔的屁股肯定腫了。
  凌何看向捂著鼻子讓人善後的老闆,原來是許亦燃的小叔,難怪許亦燃會在這裡面鬧事也不怕別人找麻煩。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火鍋店離學校不遠,就隔了半條街,一路上來許亦燃都用手扶著腰,走路奇怪的很。
  看的凌何有些愧疚,卻又不知道開口能說些什麼。
  兩個人安靜了許久之後,凌何才說:「謝謝你。」
  「謝什麼?那幾個嘴巴討厭,我看不慣。」許亦燃在凌何眼前捏了捏拳頭:「看見沒,沙包大,不和你開玩笑,一個抵四個!」
  「是是是。」凌何嘆了口氣,想起那幾個人,在飯桌上談的是自己沒錯,只是許亦燃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自己而已。
  如果,凌何想如果。
  如果許亦燃知道那些人說的就是自己呢?
  如果許亦燃聽到把一個男的大庭廣眾之下按在桌上強吻的那個人就是自己呢?
  他還會這麼幫他嗎?他還會為他出頭嗎?還會用正常的眼光看他嗎?
  這些凌何都不知道,所以他惆悵,一路上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來緩解氣氛,只是許亦燃突然開口:「沒飽吧?走,咱們去吃第二攤。」
  「回去吧,我煮粥給你喝。」凌何看了一眼許亦燃用手扶著的腰。
  「那也行,那我買些啤酒。」許亦燃嘿嘿一笑,一路小跑到個小賣部,等到凌何到那兒的時候他已經拎了一塑料袋子的聽裝啤酒。
  兩個人回到宿舍之後面對面喝了不少,凌何一句話都沒說,許亦燃也一直看著他,看到後來月亮高高掛在空中,一個宿舍裡七八聽啤酒已經空放在許亦燃面前,凌何也才只喝了兩聽。
  許亦燃說「瘸子,那幾個瘋狗說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凌何抬頭,原來他這麼拚命喝是因為有話藏在心裡了,等到醉了才說出來啊。
  「我不在乎。」凌何一笑。
  「不在乎就對了!哪個男的一生沒碰得到個喜歡的讓自己不顧一切的人是吧?你有膽子向所有人承認你的性取向,就一定會有人站在你這一邊贊同你、支持你。」許亦燃下巴磕在疊著的手背上,瞇著眼睛看著凌何。
  此時的他瞇起眼睛和平時不同,平時的眼神中帶著絲絲的危險與威脅的氣息,此時的眼神中……有些醉意和認真。
  「那你會贊同我、支持我嗎?」凌何問。
  「哇塞,我一直都是好不好?」許亦燃揮了揮手,拍了拍自己的腰:「來來來,給我揉揉,上點兒藥酒,痛死了。」
  凌何笑,站起身來,從藥箱裡拿出了跌打酒,倒出了點兒放在手心,讓許亦燃側躺著。許亦燃聽話的擼起了衣擺露出腰,白色的腰帶很襯他的皮膚,凹進去的胯骨和優美線條的腰身在凌何眼中都像是經過計算特意雕刻出來的。
  往他扭到的地方揉了揉,許亦燃側著腦袋看著凌何,一隻手之稱著下巴,他突然伸出了另一隻手往凌何的頭上壓下去 ,用力揉了揉。
  凌何看向許亦燃,知道他這是安慰的動作,只是手上的力道稍微放輕了點兒。
  凌何不得不承認,許亦燃和他所遇見的人都不一樣,外表痞痞的不良少年,不論做什麼事都是主張能動手就不動口的人。可心裡卻很會照顧別人的感受,例如他凌何的,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同性戀就有沒有自尊,也沒有人會在乎他一個低頭或一個眼神所代表的意思。
  就連知道他是同性戀後的艾風也做不到。
  可許亦燃不同,打從許亦燃住進這個宿舍的第一天開始,他就用別人都沒有對待過他的方式對待他。
  得承認,凌何一開始是討厭許亦燃的,他狂妄,他說話粗魯,他總喜歡用能殺人的眼神看著自己,還會讓自己做這個做那個,會給他起外號,還有些霸道佔有慾強。
  可同樣,許亦燃身上也有凌何不論如何都欣賞的優點,例如他從來不會在口頭上表現對一個人的關心,即使不喜歡某個人為了不傷她的心任由她為所欲為。還有他細心、他愛乾淨、他堅強不在人面前露出一絲痛苦、他講義氣、他還很正義。
  等到凌何覺得差不多的時候,許亦燃已經側著睡著了,看來酒在許亦燃這兒還有催眠作用。
  凌何幫他翻了個身,脫掉了外套和牛仔褲,讓他睡得舒服一點,冬天的人總會在裡面穿一條保暖褲,許亦燃卻沒有,他一年四季都只穿一條褲子。
  凌何看到他脫了牛仔褲裡面就一個平角褲的時候愣了愣,隨後幫他蓋好了被子,又用熱毛巾幫他擦了一下臉。
  站在許亦燃的床邊盯著那張臉看了足足一分鐘,凌何突然一笑,收拾好了自己後關燈睡覺。
  



☆、06

  艾風那天打完籃球賽沒有看見凌何有些失望,畢竟是發生過那樣的事,可這麼長時間他已經不在乎了,也覺得不能因為這點小問題就失去一個朋友。
  很顯然,凌何不這麼想。
  在凌何的想法裡,他最不堪的一面已經擺在了曾經最在乎的人面前,那是一條縫隙,填補不了的縫隙。
  這一天,天氣晴,許亦燃揉著眼睛被太陽光照醒了之後,看見的就是趴在桌子上看書的凌何,那叫個認真。
  「你大清早的用的著這麼發憤圖強嗎?」許亦燃抽下洗臉毛巾,湊到凌何身邊去看。
  都是在劃一些重點,問題是……這本書怎麼那麼熟悉呢?
  「我的?」許亦燃揉了揉眼睛,他的書他自己都不怎麼看得懂,一個學金融專業的怎麼都看懂了?
  「我的已經劃完了,還有兩個禮拜期末考。」凌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前半句有些自豪,後半句有些鄙夷,聽的許亦燃雲裡霧裡的,走到衛浴間的時候,凌何聽到他嘀咕的那一句『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的時候凌何真的很好奇,以許亦燃這種學習方式和態度,是怎麼考上他千方百計才考上的學校的?
  難道是因為他家裡有錢走後門的?
  不過並沒有聽學校裡的人說許亦燃家裡多有錢,上次去的那個火鍋自助餐店是挺大的,不過也只是他小叔的,那他爸爸是幹什麼的?
  這些在許亦燃從衛浴間裡出來之前,凌何就已經不想了,想那麼多也沒用,還是抓緊給這傢伙劃重點,省的他考試考不好。
  現在上課大部分都是自習,老師坐在講台上一整個課本裡的東西全都說完了,就等著所有人複習,只要沒逃課沒違反紀律的,一概不管。
  凌何看了一眼前面桌的男生,上次拉拉隊中的一員,此時抱著書本一個勁兒的念道德經,凌何就納悶了,怎麼看就業指導書也能背出道德經呢?
  看著書本幾乎可以整篇背下來,他實在沒事兒做又拿出手機反覆看了十幾遍之後,終於鼓足勇氣打了一條簡訊。
  「在幹什麼?」
  可收信人是誰,他就不知道了,在通訊裡找了幾下,總共加在一起也不過十二個人,其中有七個是親戚。剩下的五個一個以前的同學,一個班上的班長,一個艾風工廠裡追過他的女孩子。  還有兩個,一個是艾風的……一個就是許亦燃。
  艾風和許亦燃中,他還是選擇和許亦燃說話,雖然可能對方現在正在某個地方打架也說不定。
  沒到一分鐘,手機震動了,凌何看了一眼,是艾風發過來的:「週日有空嗎?」
  正想要不要回覆,許亦燃來消息了。
  「剛拒絕一個想要勾搭我的妹子,你呢?一撇鬍子的老怪物有沒有盯著你?」
  凌何一笑,回覆:「你怎知道我這節課是一撇鬍子上的?」
  一撇鬍子是幾個同學給就業老師起的外號,他哪兒都不長鬍子,唯獨下巴有一撇,有點小師爺的感覺。
  「我就在你教室外面啊,老師臨時有事,自習課沒人看管,全都跑了我也就出來了。」
  收到之後,凌何抬頭朝教室外面看去,果然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頂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站在外面,背對著教室的門,雙手撐在走廊的欄杆上。
  許亦燃今天穿的是亞麻色的褲子,白色的皮外套還露出了點兒黑色毛線衣的邊,好看的很。
  「要不要我進去陪你?」
  凌何盯著手機,看著剛剛發過來的簡訊,心裡突然漏了一拍,說不上是什麼感覺,然後……他不小心發了個空消息過去。
  剛想要解釋什麼,就聽見教室門口傳來許亦燃的聲音。
  「報告。」許亦燃站的筆直的,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還朝凌何的方向看過來。
  「都上課二十分鐘了,怎麼搞得?」一撇鬍子只要是三年級的就業指導都是他上的,許亦燃也是三年級的學生,教室裡的人多了,也不會挨個兒記住。
  「我剛走錯教室了。」許亦燃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的。
  「進來。」一撇鬍子頭也不抬,繼續看他的報紙。
  凌何稍微有些驚愣,班上的女生多多少少都知道許亦燃的,一頭白色頭髮的帥哥,如他剛才說的那樣,追求他的女生也不少。
  許亦燃進來直接坐在了凌何的旁邊,放下了包之後趴在桌子上對著凌何笑。
  「我沒叫你進來。」凌何看著他。
  「我以為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許亦燃挑了挑眉,用手做成望遠鏡的樣子,在教室裡掃了一圈:「看看你們班上有沒有漂亮女生。」
  凌何聽了頓時一愣,垂下眼眸淡淡的說了句:「許多。」
  「那看來你眼光要求不高嘛,我放眼望去就看見一個稍微能看點兒的,其他的都不咋地。」許亦燃百般無聊的趴回了桌子上,又看著凌何一直盯著書看的樣子,呵呵一笑:「行啦,別妝模作樣的看書,咱們說說話。」
  「我要複習。」凌何翻了一頁。
  「你要真那麼認真想要複習還會發消息給我解悶兒?你當老子傻啊,書放著,咱們小聲的聊聊。」許亦燃撇了撇嘴,又說:「你班上男的長的也都不怎麼樣啊,除了你能看點兒其他的也都不咋地。」
  「謝謝誇獎。」凌何白了他一眼。
  「哎,我們班上有幾個長的還是不錯的,知道我們校籃球隊的主力嗎?那個二號校草,我們班上的,你要不要我給你們介紹介紹?」許亦燃說這話的時候口氣都變了味兒,眉毛挑啊挑的眼神中滿是別的信息。
  凌何盯著許亦燃兩秒,回:「你媒婆上身嗎?」
  「怎麼說話的呢你?我還不是為你好?說說,喜歡哪個型的,我給你找。」許亦燃孜孜不倦。
  「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歡男生的,我看上了他看不上我也沒用。」凌何繼續回到書本上,將那一句倒背如流的重點句子再默默讀了一遍。
  「說的也是,那你把他也掰彎啊!」
  凌何瞥了一眼許亦燃,沒見過這麼慫恿人的。
  「你倒挺瞭解詞。」
  「不瞞你說,和你住的時候,我瞭解過一點兒,那什麼……你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許亦燃這話剛說出口就被凌何一本書蓋在了頭上。
  嘿嘿賊笑了兩下之後,許亦燃看見凌何臉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或者是怎麼的,一雙眼睛圓鼓鼓的盯著自己看,像是要把人活吞了卻又沒法子。
  「我知道了。」許亦燃點點頭,一根手指指向凌何還抖了抖:「我知道你了……你是不是那什麼……下面的?」
  凌何咬著壓根:「你再說一句我宰了你。」
  「嘖嘖,別不好意思嘛,給我分享分享,我想聽聽,說嘛說嘛。」許亦燃往凌何那邊擠了擠。
  「你要知道幹什麼?你也想試試?」
  「不,我就想逗逗你,看看你會怎麼告訴我。」許亦燃呵呵一笑,凌何徹底抓狂了,瞪了他一眼轉臉趴在桌子上不說話,心想怎麼就能和許亦燃聊到了這種話題?
  不過……自己究竟是攻是受,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想,如果他喜歡一個人,那個人是受的話,他很樂意當攻,如果那個人是攻的話,他也不介意當受。
  想到這兒,凌何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他莫名其妙在課堂上想這些幹嘛?
  見凌何真不說話了,許亦燃嘟了嘟嘴想自己是不是說的有些過火了,他湊過去,對著凌何的耳朵小聲說了句:「別生氣,開玩笑的。」
  呼出的熱氣灑在凌何的耳根,癢癢的,暖暖的,讓人心裡也跟著慌慌的。
  不過凌何沒有轉過來,只是小聲的說:「許亦燃,你離我那麼近幹什麼?全校人都知道我是同性戀,你還坐在我旁邊,和我說話,對我開玩笑,你不怕他們說你也是嗎?」
  許亦燃聽了這句話,沒來由的心裡有些不高興,但究竟哪兒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你管別人怎麼說?誰敢說老子?誰敢說老子老子揍他。」許亦燃拿出了平時的痞子范兒來,隨後又補了一句:「說你老子也揍。」
  凌何收緊了胳膊,縮在一起,心裡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算什麼,只覺得,讓他舒服的有些想哭。
  下課了之後,凌何收拾書,許亦燃將他的書全都放入了自己包裡。
  「走,去吃飯,餓死老子了。」許亦燃說完拉著凌何的手就出了教室,也不管身後那群人驚愣的眼神。
  凌何也很驚訝,有些奇怪,有些慌張,盯著許亦燃拉著自己的手失神,他知道的,知道許亦燃沒有別的意思,可……就算許亦燃不會有什麼想法,他也會有。
  許亦燃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心中總有種感覺像是要證明什麼給別人看似的,是為了證明,即使是同性戀也可以有正常交往的朋友嗎?他不知道,但至少他知道,拉著凌何的手在那麼多人面前走並沒有讓他覺得可恥、丟臉,也沒有任何不適。
  「回去吃嗎?」凌何半天才開口問了句。
  「哇塞,等你燒好老子都餓成乾屍了,去火鍋店吃,反正也不遠。」許亦燃撓了撓頭髮,一頭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凌何突然問了句:「你付過錢嗎?」
  許亦燃猛地回頭,瞇著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怎麼能這麼想我?你把我許亦燃當什麼人啊?!」
  「果然不付錢啊……」凌何汗顏。
  「什……什麼啊,那店本來就是我的好不好?」
  「不是你小叔的嗎?」
  「畢業之後就是我的了,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還有火鍋定隔壁的那家自助燒烤店和冷飲店也是我的。」許亦燃說這話的口氣不太像撒謊和吹牛。
  「那你小叔是幹嗎的?」凌何頓時在大腦中打開一張白紙,已經握好了筆準備好好排列理清楚了。
  「我小叔開學校。」
  「嗯?!」凌何覺得,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還是……他大腦裡的那張紙打開的方式不對?
  「嗯,對了對了,就是聚尚學院。」許亦燃一副孺子可教焉的眼神看向凌何。
  凌何歪著頭,豁然開朗,難怪他上次敢在店裡那麼打架,感情是他自己的啊!難怪他這爛成績,這爛表現,停了半年沒讀還沒被開除,感情學校是他小叔的啊!
  



☆、07

  在考試的前兩天,又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兒。
  當時凌何正拿許亦燃買來的電飯煲炒青菜,結果等到天都黑了許亦燃都沒有回來,他打電話也打不通,索性一個人把飯菜吃了之後躺在床上休息。
  剛在床上還沒有三分鐘,一個電話打過來。
  「喂。」
  「我在警察局,你過來一趟。」許亦燃的聲音很低,沒有平時的狂躁,好像在極力隱忍著什麼似的,凌何皺眉,那邊又說:「那個……多帶點兒錢。」
  「……哦。」凌何沒有多問,他知道此時問得多還不如自己去警察局一趟,拿好了銀行卡,裡面總共有六千塊,都是他打工賺剩下來的錢,也不知道夠不夠。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凌何的心裡都慌慌的,後來想,許亦燃本來就是走危險路線的,有點麻煩應該很正常。
  到了警察局的時候,許亦燃那一頭白色的頭髮讓凌何一眼就找到了他,走到許亦燃身邊的時候,還有好幾個混混在旁邊。
  許亦燃見凌何來了,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靠在沙發上盯著面前的警察。
  「你要保釋?」警察上下打量了凌何兩眼,穿的普通,樣子也不像多有錢的學生。現在的學生啊,都是這樣,稱兄道弟的在外面幹些什麼事兒還要別人保釋出去。
  「保釋?」凌何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白色的頭頂,保釋一個許亦燃要多少錢啊?
  「幹嘛要保釋?老子又沒做錯事,我說你抓人之前能不能看清楚點兒啊?老子是幫人的!」許亦燃皺著眉頭直著腰板。
  這句話剛說完對面的警察就發飆了:「你怎麼說話的呢?!在我面前稱老子?你家裡人怎麼教你的啊?你給我坐好,多費一句話我弄死你!」
  「哎,怎麼回事兒啊?」又一個警察從裡面走出來,只瞥了許亦燃一眼:「喲,你又來啦?這回因為什麼事兒啊?」
  「打劫小學生。」那個警察回答。
  凌何不可置信的看向許亦燃,對方只是靠了一句,靠在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這時凌何才發現另外幾個混混和許亦燃的中間還有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學生。
  「警察先生,他不可能打劫小學生的。」凌何皺眉,這麼小的小孩兒,能有多少錢啊?而且據他所瞭解的許亦燃,一定不是會幹這種事兒的人。
  「小朋友報的案,是有人打劫他,我去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幾個人在,人家小朋友都指著他了不是他還是誰啊?」那警察說完又瞥了許亦燃一眼:「你瞧瞧他那樣兒,頭髮染的,那褲子破的……」
  「關你媽鳥事!」許亦燃猛地站起來,凌何看的出來他已經發火了,立馬拉住了許亦燃:「你讓我來看你怎麼鬧事啊?坐下。」
  許亦燃看了凌何兩眼,撇著嘴坐了下來。
  後面的警察看到這兒一笑:「哎,有趣啊有趣,我記得你許亦燃沒回進來都是因為打架聚眾鬧事啊,怎麼這回還缺錢了啊?給我說說,把事情交代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亦燃伸手指了指後面的那幾個混混又指了那個小學生:「他們,搶劫他,我看不過去,幫忙了。」手指停在小學生身上:「結果他,說我搶他。」手指移到了一開始的警察面前:「然後他來了,抓了我。」
  「這樣啊。」那個警察趴在了桌子上看向一直低著頭的小學生:「能不能告訴叔叔,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小孩兒看了那幾個混混一眼,又看了警察一眼,站在一邊雙手叉腰指向那幾個混混說:「現在有警察叔叔在,我看你們怎麼辦!是他們要搶我錢的!」
  原先的那個警察連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這小孩兒是剛才那個窩在一邊一句話都不說的小孩兒嗎?
  「哦?可剛才你不是這麼說的啊,我聽那個叔叔說,你說旁邊的這位大哥哥是搶錢的人。」帶頭兒的瞥了一眼剛才的小警察,擠出來的笑容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深思。
  這個笑容……到底代表什麼意思呢?
  「是他們幾個要我誣陷那個白頭髮的哥哥的,我看他一個人,估計也打不過那幾個,乾脆就報警了。」小孩兒眨巴眨巴眼睛。
  這回輪到那幾個混混傻眼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剛才還可憐兮兮的小孩兒現在什麼話都敢說,難道這就是邪惡抵不過正義的力量嗎?
  「乖。」警察摸了摸小孩兒的頭,只見小孩兒一臉期待的看著那個警察:「警察叔叔,你看我這麼乖,晚上回去是不是不要告訴我爸這件事兒啊?」
  「行。」警察拍了拍小孩兒的肩膀,就跟哥倆好似的,感情是認識的。又看了許亦燃一眼:「我說你不把這兒當家回行嗎?我天天看著你都快看吐了。」
  「看著你的老臉我也快吐了,能走了吧?」許亦燃白了那個警察一眼,警察來勁兒了:「不想走就再說一句。」
  「得了得了,怕了你了,要幹什麼快點兒。」許亦燃接過面前的筆,熟悉的往紙上寫些東西,凌何就在一邊看著,抬頭望了一眼警察的時候,發現對方也在看向自己。
  那個警察對著凌何一笑,讓他渾身都不舒服,等到弄好了之後許亦燃才懶散的升了個懶腰,指著一旁的幾個混混問了句:「哎,臨走前我可以消消氣嘛?」
  「NO,要走快點兒。」那個警察把東西全都交到一開始管這件事兒的警察面前,帶著小孩兒走到後面去,口裡還說了些什麼要聽話之類的。
  兩個男生半夜走在馬路上一句話也沒說,凌何心裡一直想著那個警察看自己的眼神怎麼就那麼奇怪,好像自己有什麼事被知道了似的。
  「結果我來還是沒幫上忙。」凌何開口。
  許亦燃這才好奇的扭頭看向他:「怎麼?你一開始打算幫忙的來著?」
  「你要我多帶點兒錢到警局來,不是為了幫你嗎?」凌何低頭。
  「那你帶錢了嘛?」
  「嗯。」
  「那就成了,我知道剛才那男的肯定回來的,以前我的事兒都是他管的早混熟了。我要你多帶點兒錢是因為為了這個事兒我晚飯都沒吃,家裡的店這個店也關門了,我又沒多少錢,所以……」
  凌何一頓,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可是……他抬頭:「我帶卡了,沒帶錢。」
  「什麼?!銀行關門了吧?這附近有提款機嗎?」許亦燃雙手叉腰,那雙眼神中滿滿的就是恨鐵不成鋼啊。
  「據我所知——沒有。」凌何雙手插進口袋,半夜的街道好冷啊,他縮了縮肩膀,還好自己晚上吃了飯。
  「納尼???!!!」
  ……
  結果凌何第二天趴在桌子上足足睡了兩節課,因為半夜回到宿舍的時候被許亦燃強迫了將所有他吃過的飯菜重現一遍,花了不少時間。對方倒是吃飽喝足睡覺了,反正他第二天沒課,可凌何不同,頂著個黑眼圈早上跑過來上早自習,結果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兩節課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
  凌何打著哈欠換教室,準備下午的課程,雖說現在每節課都是自習,不過也不可以馬虎,老師很有可能來抽查,稍微有個不好的地方就拿不到獎學金了。
  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之後,凌何才伸個懶腰準備看書,教室門口突然出現了敲門聲。他抬頭看了一眼,心裡一頓,是艾風。
  他在這個時間段,怎麼會來他學校?
  「凌何。」艾風帶著微笑走進來,坐在了離凌何不遠的地方,但中間還是隔了點兒距離,整個教室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氣氛有些尷尬。
  凌何看著兩個人只見隔著的兩個座位,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曾經的他們那麼要好,一起勾肩搭背的在教室裡談論別人的事情,一起有說有笑,親密無間。而現在,中間隔著兩個座位,卻也不再是兩個座位那麼簡單了。
  對凌何來說,艾風不是在躲他,嫌他,而是……怕他。
  呵,有什麼好怕的?半年前那種強吻事件已經不會再發生了。
  「你怎麼來了?」凌何打開書,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對於談話太過認真。
  「來看看你啊,上次說想要請你吃飯的,結果打完球就沒看見你人了,正好今天有空路過這兒就來了。」艾風笑笑,五根漂亮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出了節奏。
  「哦,上次因為有事。」凌何垂下眼眸,對於這件事他後來想想,其實這都是自己懦弱的表現,因為他怕被人揭傷疤,他怕自己的那點醜事被弄的眾所周知,雖然早就已經被知道了。
  可就算揭開修復的傷口,看到的還是會流血的肉。
  「我知道,你不是個爽約的人嘛,今天中午有空嗎?我們一起吃個飯,聊聊吧。」艾風歪著頭,和以前一樣笑瞇了眼睛。
  其實凌何很想說,中午沒空,為什麼要吃飯,沒什麼好聊的,可面對艾風的笑,他總是說不出口,與其說是留戀,倒不如說是尊重。
  「哎,瘸子,我說你大清早走了也沒給我留下點兒什麼吃的。」許亦燃裹著過長的圍脖就從外面走進來,頭上戴著個黑色的線帽頭也不抬的就喊:「老子是活活餓醒的你知道麼?」
  艾風微愣,這突然出現的人是誰?
  見沒有人回答自己,許亦燃才捨得將半張臉從圍脖裡面露出來,看見艾風的時候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兩眼,直接湊到凌何的面前:「老子都快前胸貼後背了,你和人在教室裡聊天,良心怎麼安下來的啊你。」


☆、08

  凌何被許亦燃說的一愣一愣的,眨巴眨巴眼睛之後又看向艾風,應了一聲。
  「我……不是留在了保溫瓶裡嗎?」
  「不是鍋裡嗎?」
  「……」
  於是這個毫無爭議的話題就此結束。許亦燃用腳勾了個凳子讓自己坐下,也不看艾風一眼,他的確是早上一起來刷完牙就往鍋裡看,鍋洗的乾乾淨淨的,他還以為瘸子沒留飯,所以……
  對著凌何嘿嘿笑了兩聲之後,許亦燃才帶著凳子跟著自己晃起來:「我是來看你吃飯了沒,沒吃帶你一起去吃的。」
  「這麼好……」凌何一笑,鬼才信。
  「哎?這位你朋友啊?你好你好,很難得在瘸子身邊還能找到個長得有點兒人樣的朋友,我叫許亦燃,他室友。」許亦燃轉移話題,這才扭頭看向艾風。
  艾風頓了頓,伸出手:「你好,我叫艾風。」
  「好名字。」許亦燃點頭,眨著眼睛想,這名字好熟啊,好像在哪兒聽過的來著。
  凌何看兩個人都互相介紹自己了,乾脆對著艾風說:「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一起吧。」
  艾風看向凌何,怎麼原本兩個人的飯局變成三個人的了,走在路上,天空還飄了點兒雨夾雪,小小的雪子打在臉上有些刺痛。
  許亦燃看凌何的羽絨服也每個帽子,乾脆將自己的圍脖摘下來,拉過凌何就往他頭上繞,繞了好幾圈才把半張臉和頭頂給遮住。凌何一身的白色,圍著個紅色的圍脖有些奇怪,因為許亦燃的這個舉動,讓他很沒節操的紅了臉,幸好已經遮住,看不見了。
  這一系列看在艾風的眼裡,總覺得有些奇怪,可也說不出到底是哪兒不對勁,三個人來到了許亦燃的火鍋店裡,艾風才笑著說:「冬天就是要吃點兒暖身的,我學校挺多人都喜歡來這兒吃,味道挺好的。」
  說到這兒,許亦燃驕傲的挺了挺胸,凌何見他不自覺的動作,無奈的搖搖頭。
  艾風付了錢後,三個人找了個地方坐下,許亦燃和凌何坐一起,艾風一個人坐一邊,拿了點兒東西在桌子上後,凌何才開口:「有什麼說吧。」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不想看到我們倆個好像陌生人一樣,朋友都做不成很難過。」艾風說到這兒,看了看許亦燃,見對方就一個勁兒的吃東西,也不在乎了。
  「沒說做不成朋友。」凌何垂下眼眸,他一直以為,做不成朋友是艾風的想法。
  許亦燃覺得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吃了兩口才發現這一對朋友之間的關係不太尋常啊,就連說話的口氣都不大對勁兒,而且……艾風這個名字的確很熟悉。
  看了看自個兒的火鍋店,瞬間想起來艾風這個名字可不就是上次打架的時候,那幾個人口中提到的?
  什麼籃球隊主力,什麼被同性戀強吻,什麼的就好像是叫艾風……
  許亦燃猛地看向凌何,難不成那個強吻人的同性戀就是……凌何?!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許亦燃是渾身上下都起雞皮疙瘩了,凌何那個一天說不出十句話的人……會是那種把人按在桌子上強吻的那一種?而且他按下強吻的還是……有點兒小身材發育正常,身高略高肌肉明顯的籃球主力?!
  有沒有搞錯?!
  凌何收到了許亦燃怪異的眼神,被他盯著很不舒服,同樣不舒服的還有艾風,被許亦燃的眼神上下打量,就像是脫了衣服站在對方面前一樣手足無措。
  「怎麼了?」凌何問。
  許亦燃深吸一口氣,將帽子往下拉了拉,整理了銀白色的頭髮邊角,盯著一碗的青菜搖搖頭:「沒事。」
  凌何確定,絕對有事。
  送走了艾風,兩個人並肩回到了宿舍,一路上來許亦燃快要被這種怪異的氣氛給逼瘋了,其實……凌何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畢竟他的事兒自己早知道了。可為什麼有什麼事兒發生了之後,他才覺得好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感?
  直到宿舍門口,隔壁突然打開了門,看見許亦燃和凌何的時候,高個子的揮揮手:「你們回來了啊?那個……你上次不是說要教我老婆燒飯的嗎?」
  從門裡面猛地丟出了個枕頭,伴隨著男生發火的聲音:「誰TM是你老婆?!」然後,三個人就這樣看著枕頭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從樓梯口一路朝下,沒有回頭。
  裡面又扔出了另一個枕頭,直接砸在了高個子的頭上:「瞿非,還不去撿回來?!」
  「是是是!」瞿非撓頭笑笑,從許亦燃和凌何身邊走過的時候還小聲的說了句:「我老婆他就這樣,你知道的,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唉。」
  凌何頓時感覺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直淌,瞿非看著許亦燃,又看了看凌何,突然用怪異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兩眼:「要麼……我教你們點兒技巧,我們等價交換?」
  「滾!!!」矮個子的男生從房間裡走出來,滿臉通紅,上身的衣服明顯就不是自己的尺碼,凌何頓時像是觸電一樣往後退了一步。
  「瞿非,你是想讓老子拿刀砍你個七八段才舒坦是吧?」那男生的目光帶火的朝瞿非射過去,瞿非三兩下的跨下樓:「我撿枕頭,枕頭!」
  「別理他,他神經。」男生撓了撓頭:「我叫鄒宇,你們回去吧。」
  許亦燃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大串搞昏了頭,打開門走進房間之後,才緩過神來驚愣的看著凌何:「你認識你他們?」
  「見過一次。」
  「他們……他們……那個關係?」
  「好像是。」凌何頓了頓,想起那兩個人雖然打打鬧鬧,不過互相看對方的眼神也知道是什麼關係了,點點頭後又改後:「是吧。」
  「……」這回輪到許亦燃無語了,該怎麼說呢,頭一次在現實中看到真正的同性戀情人,總覺得好想能在凌何的未來看到他們的影子。
  說不定不久後凌何找到自己喜歡的另一半,也會抱著對方的手跟女孩兒一樣依偎著對方,然後老公老婆的叫著?
  想到這兒,許亦燃猛地搖頭,不對不對,他總是想不到能和凌何般配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腦子裡一閃而過的艾風,可光有這個名字,他長什麼樣兒已經記不清了。
  「凌何,你以後……也那樣兒?」
  「哪樣?」凌何整理東西的手一頓,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就和剛才那兩個人那樣。」
  「……」凌何將書整理好了之後才開口:「也許呢。」
  許亦燃那邊沒有聲音了,凌何的手卻沒有一刻停下來,東西拿起來又放下去,放下去再拿起來,反覆許多次都沒敢轉身看看許亦燃到底是什麼表情。
  其實許亦燃早就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的。那轉過身去和許亦燃說清楚,問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問自己又有什麼關係?不……說不定在他真正認識到同性戀人是什麼情況之後,他會覺得噁心,會厭惡,會嫌棄,然後就對校方說受不了和他這種人生活在一起了,就換宿舍?
  凌何不敢想下去,因為許亦燃是第一個知道他是同性戀卻沒有任何歧視的人,突然明白原來只是歧視還沒有表現出來,遲早會顯露的之後,凌何怯懦了。
  「你覺得……噁心吧。」凌何盯著自己的手指看,小聲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凌何捏緊拳頭,耳根突然一熱,他猛地扭頭看向左邊,許亦燃探過頭來湊的非常近,眨巴眨巴眼睛問了句:「你說啥?」
  「你……」
  「你說剛才那個人說教一些技巧,什麼技巧來著你知道嗎?」
  凌何稍微往後退了一點兒,怎麼這個時候看著許亦燃的眼神總有些……猥瑣?在裡面呢……  他低下頭,乾笑了兩聲:「誰知到呢。」
  「啊……你說男的和男的KISS是什麼感覺?」許亦燃腦子裡幻想著凌何將艾風壓在桌子上強吻的樣子,怎麼都想像不到,這麼個小人兒,能有那麼大力氣?
  「許亦燃!你到底想說什麼?」凌何抬頭對上了許亦燃的眼神,總想要在他的眼神中找出一點點鄙夷,這樣或許他就不會覺得許亦燃是個值得交心的好人了。
  可……許亦燃的眼神除了『猥瑣』沒有其他一點意思,更沒有諷刺。
  只見許亦燃突然靠在桌子上,坐著個小板凳,朝凌何招招手:「來來來,瘸子,過來把我也按桌上強吻一下,我好感受感受。」
  「你!」凌何通紅了臉,轉身朝衛浴間裡走去:「你神經病!」
  「哎!你跑什麼?!」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用這麼諷刺,如果受不了,搬出去就是了。」凌何關上了衛浴間的門,對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看了又看,臉色和眼色都不好,尤其是一顆心跳動得快要從嘴裡蹦出來,他受不了,他快要受不了了。
  許亦燃什麼意思,他根本就不知道!
  「什麼看不起你?什麼諷刺?什麼受不了?什麼搬出去?!哎,你給老子出來說清楚!」門被敲的匡匡作響,凌何縮了一下肩膀,朝外面那個影子看過去:「你凶什麼?!」
  「我?我凶?!你莫名其妙!不就開個玩笑嗎?!老子又沒嫌棄你,看你挺順眼的才想個法兒問你些事兒,你得寸進尺的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我得寸進尺?!」凌何扶住池子邊,他得寸進尺?!深吸了幾口氣,凌何才點頭:「是了,我得寸進尺,我得寸進尺行了吧?」他是得寸進尺,以為許亦燃和別人不同,所以依賴,以為許亦燃和別人不同,所以順從,以為許亦燃和別人不同,所以才會得寸進尺。
  「媽的!」許亦燃一腳踹開了衛浴間的門,門撞在牆上彭得一聲,嚇的凌何直接坐在了地上,兩隻手支撐著自己看向許亦燃。
  許亦燃撓了撓白色頭髮,衝進來拉著凌何的胳膊就往外走。
  



☆、09

  鄒宇坐在床上雙手環胸看著剛從門口抱著兩個枕頭回來的瞿非一眼:「隔壁在幹嗎?動靜夠大的啊。」
  瞿非撓了撓頭,將枕頭放在了桌子上才笑得一臉yin蕩:「那要麼……咱倆也弄個大點兒的動靜?」
  「得了吧,剛才要了兩次,我爬都爬不起來。」鄒宇看向自己身上瞿非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屁股後趴在床上裹著被子就睡覺,瞿非嘆了口氣搖搖頭,家有傲嬌妻,三個字是傷不起啊。
  隨後,兩個人聽到『彭』的一聲,像是門被踹開了的聲音,嚇人的很,大眼瞪小眼看了幾下,估摸著隔壁人真的火了。
  「會不會有事兒?」
  「不應該吧……」瞿非撓撓頭,隨後鑽進了床上:「還是早點兒睡吧,就當沒聽到,咱們倆又不能幫上什麼忙。」
  「就你那慫樣……滾回自己床上去!」
  「哎呀,老婆~~」
  「我噁心!」
  ……
  許亦燃歪著頭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凌何,打從剛才把他從衛浴間里拉出來之後兩個人就沒對上眼過,這種感覺特別不好。
  「你知道了……」凌何突然開口。
  許亦燃抬頭,盯著凌何的頭頂,不明白他到底說什麼。
  「你終於還是知道了……」凌何自嘲:「我TM就是個噁心的同性戀,還喜歡上了根本就不應該喜歡的人,人家還不計前嫌不嘲笑我要和我繼續是朋友……我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瘸子。」
  「我知道都看不起同性戀,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以前的事,你一定在想,沒想到凌何竟然那麼恬不知恥的把別人壓在桌子上強吻……」
  「瘸子!」
  「我是同性戀,我就是同性戀,我改不了,我也不想讓人看著就噁心,我也不想有一天看到自己心儀的人會因為自己的性取向而討厭自己……我只是……我只是……」
  「凌何!你一個勁兒在那嘀嘀咕咕說些什麼呢?!老子聽不見,你要是搞什麼抑鬱之類的老子可要揍你了啊!」許亦燃站起來走到凌何的身邊,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瞧你這弱智樣子,考試能考好嗎你!你只是什麼啊你?你不就喜歡個男的嘛,有什麼大不了!」
  「你不懂……」
  「老子是不懂啊,老子也不想懂,管那些麻煩的,天底下男的多得是,就他一個艾風是好的啊?要是老子是個同性戀,誰不喜歡老子老子就揍他!」許亦燃不懂安慰人,看著凌何瘦弱的肩膀,又想起他平時遇事不驚的樣子,總覺得他誤會凌何了。
  誤會凌何是個多堅強的人,其實也不過如此,是沒有一件事是他能放在心上去軟弱的。
  許亦燃覺得,如果有一天他也喜歡上了個男的,或許比凌何還要脆弱,至少先保護自己揍那個男的一頓,然後再也不見了。
  或許他做不到凌何這麼淡然,面對曾經用眼神傷害過自己的人還能從容不迫。
  「你剛才不還要揍我的來著?」凌何瞥了許亦燃一眼,心裡有種感覺始終解釋不清楚,其實他明白許亦燃的,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算是瞭解的。
  「我有說要揍你嗎?你自己搞的跟世界末日一樣好不好?你是同性戀我是才知道的麼?擔心什麼啊真是。」許亦燃白了凌何一眼,晃了晃腦袋之後又伸了個懶腰:「算了算了,你現在想說我也不想聽了,誰稀罕你那點兒破事兒。」
  看著許亦燃走回自己床的背影,凌何突然有件事想不明白,也開始害怕了,與其說面對艾風他從容不迫,倒不如說經過半年的冷淡時期,所有人對他的看法和對待,他早就已經不在乎了。
  對於艾風,凌何抱著一種以前曾經喜歡過的人的態度,不想太多牽扯,也不想太過決絕。
  可對於許亦燃呢?打從這個人第一次走進這個宿舍,他那種對人的態度,他那種處事的方法,他那種說話的口氣總讓凌何覺得奇怪。奇怪為什麼自己能和這個人生活這麼長時間竟然連一點抱怨都沒有。
  現在他終於想通了,許亦燃的確和別人不同,和以前與他住在一起,有接觸的人不同。
  所有正常的人都覺得他是同性戀,所以和他住在一起就會被他騷擾,就會被他強迫什麼似的,可是他們從來沒想過,他凌何不是誰都喜歡的隨便的人。從小到大喜歡過的只有艾風一個,不過已經是過去式了。
  許亦燃沒有這麼想過他,許亦燃沒有歧視過他,許亦燃就連說一句話直視著他的眼神中,都沒有那點鄙夷,一絲一毫也察覺不到。
  凌何站起來,對著許亦燃的背突然喊了一句:「哎!痞子!」
  「你叫我啥?」許亦燃皺著眉回頭,一個黑影就朝他撲了過來,許亦燃腳下不穩的靠在了桌子上,肩膀上被人死命的壓著,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嘴唇上就有種柔軟的觸感,驚得他的心臟猛地顫動。
  凌何用盡全力將許亦燃壓在了桌子上,歪著頭含住了他的嘴唇,整個人的腰身擠在了許亦燃的兩腿之間,他控制不住自己心臟猛烈的跳動,更加控制不住此時的自己從耳朵紅到了脖子。
  許亦燃覺得整個房間裡連燈都關了似的黑暗,他完全沒有理會過來差點就要被凌何的舉動給嚇死,毫無準備的被人壓在桌子上強吻是什麼感覺他總算是知道了,並且對方是個男的。
  感覺到了凌何的嘴唇是顫抖的,卻不服輸似的與自己的摩擦,凌何嘴裡還有剛才在路邊買的檸檬水的味道,酸酸的,瑟瑟的,和他的舌頭一起鑽進了許亦燃的嘴裡。許亦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將嘴巴閉緊,也不知道怎麼的他的舌頭就能感覺到凌何的舌頭在口腔裡亂竄。
  黏膩的口水相互交替的聲音與衣服摩擦的聲音讓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許亦燃開始不掙紮了,他的手想要推開凌何的時候,摸在凌何的腰間才發現這個將他壓在身下的人到底有多瘦。許亦燃想,如果此時他推一下的話,凌何倒在了地上估計半個月都爬不起來的弱不禁風,所以他換了一種方法,動了動手指。
  「噗呵呵……咳咳……」凌何渾身猛顫的在許亦燃懷裡扭了幾下,許亦燃竟然撓他癢癢,笑起來的時候被口水嗆到,現在捂著嘴巴蹲在桌子邊咳嗽。
  許亦燃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朝後退了一步看向凌何,凌何咳嗽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他還是湊過去給他拍背。
  「那個……沒事兒吧?」許亦燃歪著頭稍微低下了點兒看向凌何。
  凌何將臉埋在兩腿之間直擺手意示自己沒事兒,怎麼也不肯站起來,許亦燃才感覺剛才的尷尬全都消失了,看著凌何縮成一團突然笑起來:「哈哈哈,瞧你那樣兒,你怕什麼啊我又沒怪你,起來起來!」
  其實凌何一直都不敢睜開眼睛,從親吻許亦燃的時候就沒有睜開過,直到剛才許亦燃給自己拍背的時候,凌何才知道,原來還有人被同性戀親吻了之後會不厭惡,還來關心。
  「許亦燃。」凌何抬頭,蹲在地上沒有站起來。
  許亦燃看到凌何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搞什麼,這麼正式的喊我名字。」
  「你和別人不一樣。」凌何的睫毛有些顫抖。
  「我當然和別人不一樣,行了行了,老子知道你什麼意思,起來,地上涼。」許亦燃一把將凌何拉起來,他說不清剛才那個吻是什麼意思,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
  心跳加快,並不排斥,反而……有些同情凌何。
  是的,同情,他覺得凌何也和別人不同,倒不是凌何的長相和是什麼,凌何的內心是脆弱的,他想要用強吻這種行為來證明,世界上還會有明白他而不會嫌惡他的人。
  許亦燃願意當那個人,因為一直以來,像凌何這種對待自己的人也是頭一個。
  躺在床上的時候,凌何扭頭看向許亦燃的方向,看了好久好久才入睡,入睡之後他做了個夢,夢中滿是白色,他一個人在白裡面走。
  一直走一直走,走不到頭,卻也不感覺恐慌,總有一種感覺告訴他,其實身邊是有人的,雖然看不到,可那種安心的感覺一直環繞。
  許亦燃是一個晚上都睡不著了,一個晚上他都在想,自己其實是不是也是同性戀?
  不然……為什麼被凌何親吻的時候沒有噁心的感覺,並且現在還能回想起當時的點點滴滴,回想起凌何起初伸進舌頭是往他的左邊口腔裡鑽的?
  可明明在自己還有些年輕氣盛的時候也是看某些日本女老師的資源度過的,當時不小心看過男男合體的視頻,光是一個KISS他都受不了,沒理由是同性戀啊。
  當KISS這些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並不如自己所看到的那樣噁心。
  許亦燃覺得,其實許多事情都是因人而異的,因為對方是凌何,所以他噁心不起來,凌何這個人……是第一個對他這麼好的人。
  打從父母在一場恐怖襲擊中喪失性命之後,他就一直以這種極端的方式生存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雙倍還人,絕對不會讓自己在任何一點上吃虧。
  可其實知道他不是壞人的又有幾個?如果打一場架,先挑起來的那一方傷的比較慘重的話,所有的過錯一定會加在他身上,世人都是這樣,看待事情往往不看起因就論結果。
  所以那麼長時間內,根本沒有人願意和他一個宿舍,就算搬進來了人也會在一個月內向校方申請受不了宿舍裡每天都存在著藥膏的味道而離開。
  凌何是第一個沒有用這種眼光看待自己的人,凌何不會申請宿舍說他有暴力傾向,也不會因為對他的一點不滿就到處對人抱怨他的不是。
  次日,許亦燃是被鬧鐘吵醒的,睜開眼睛看見床頭上多了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鬧鐘上貼了一張便條,上面雋秀的字寫著:九點十五你有考試,八點半的鬧鐘,早點準備。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這麼好心了,許亦燃撓了撓頭頂,朝凌何那邊看去,看見整整齊齊疊著著床鋪,深吸一口氣嘆出來。
  拿出手機敲了幾個字,盯著屏幕上:好好考試,祝成功。
  想到這個點凌何應該已經埋首在卷子上了,乾脆將字全都刪掉,坐起來穿著拖鞋朝衛浴間裡走去。
  



☆、10

  凌何考完試之後回到宿舍許亦燃已經離開了,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說不定現在也正在為考試做準備,期末考的試卷比他想像中的要簡單許多。
  坐在桌子旁邊,凌何瞇著眼睛看向遠處,撐著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機響了很久都沒有發覺,直到無意間看了手機一眼的時候才笑話自己。
  就說哪兒來的音樂,原來是手機。
  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凌何頓了好久決定掛掉,對方又再次打過來,他乾脆直接關掉手機,趴在桌子上背誦下午要考試的重點內容。
  好煩啊,真的好煩,到了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道路在哪兒,到了現在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未來該怎麼辦。
  尤其是一個離家多年又是同性戀的自己。
  許亦燃盯著台上的老師又看向一直打不通的手機,這麼長時間那個死瘸子關什麼手機啊?應該早就考好了吧?難不成手機沒電?還想要有不懂的地方就給他發短信諮詢一下的呢。
  這一堂考試許亦燃覺得自己十有八九會當掉,拖著一籌莫展的表情回到宿舍之後才發現凌何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大冬天的窗戶還打開著,也不怕凍死。
  許亦燃走過去,搖搖頭後關掉了窗戶,凌何好想做什麼夢似的喃喃自語些什麼,許亦燃不是有意想要聽別人的隱私的,只是這個房間太安靜,以至於凌何說的那句話毫無遺漏的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凌何說:「不要我,就別來找我……」
  許亦燃心裡有種感覺,感覺怪怪的,他猜想,凌何說的那個人會不會是艾風?因為凌何喜歡他,可他卻不喜歡凌何,反而想要和凌何成為朋友,或許……他們真的有那麼一層關係也說不定。
  然後,許亦燃心煩意亂了,說不清哪兒不舒坦,把凌何拍醒了直接說了句:「做飯。」
  凌何剛醒就見到了許亦燃,心臟這一刻跳動略微快了點兒,聽到了對方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做飯之後恢復正常了。他一如往常,將許亦燃帶回來的菜洗乾淨,那多功能電飯煲燒,大冬天的還是希望喝粥的,於是乎就成了一碗蔬菜粥了。
  剛燒好的時候,門被從外面敲響。
  「誰?」許亦燃問了一句。
  「我。」
  許亦燃抓了抓腦袋:「你是誰?」
  「……瞿非。」
  站在門口的瞿非有些鬱悶,看著身邊的男生一副看不起的眼光,心頓時涼了一大截,拉著鄒宇的袖子,瞿非晃了晃高大的身材:「老婆~你不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嘛~」
  許亦燃剛打開門就看見了這麼一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腦殘!」
  「你們在做飯?好巧啊!」瞿非明知故問。
  許亦燃感覺自己的眼角有些抽搐,感情你們倆個拿著碗筷站在他們門口敲門還蹦出這麼一句話,別跟他說是緣分啊?
  鄒宇已經看不下去了,一把將那個傻子拍在了牆上,對許亦燃微微鞠躬:「我們是來蹭飯的。」
  「看出來了,進來吧。」許亦燃對鄒宇還挺有好感,至少不笨,這男的丹鳳眼一臉的精明相,真不知瞿非哪兒找來這麼個活寶來折騰自己。
  好不容易將自己從牆縫裡面鑽出來的瞿非捧著碗笑嘻嘻的跟在鄒宇的身後鑽進了許亦燃和凌何的房間。
  「哇塞,你們的房間和我老婆住的那邊有的一拼的乾淨啊!」瞿非沒頭腦的蹦出了一句,綻放金光的眼神飄到了凌何面前的那個電飯煲裡。
  凌何盛粥的手一頓,他老婆住的那一邊?那……他的那一邊……?
  「你怎麼考上大學的?」許亦燃還不留情的蹦出了這麼一句,看向瞿非的眼神稍微加上了點兒同情,這麼大的人,估計生活還要靠別人才能自理吧?
  「用筆考上的啊!我可是整個學校少有的七名特級生之一啊!」瞿非每回和人說起這件事兒的時候都倍兒自豪。
  「老子又不是沒見過,凌何也是。」許亦燃拍了拍凌何的肩膀,就跟自家人似的。
  「我知道啊,我們都是同道中人啊!哇卡卡卡……」然後,某人就很沒頭腦的笑起來,鄒宇在一邊喝粥毫不在乎,反正對於他來說這麼說話的瞿非算是正常的了,只要不要做出什麼怪異的213舉動,他就大可放心,裝作不認識。
  將兩個蹭飯的人送走了之後,凌何又收拾了一番才準備去下午的考場,出門的時候許亦燃突然拉住了他,有些怪異的什麼也沒說又放手了。
  凌何覺得他們之間有些什麼變得不一樣了,例如……好想對於許亦燃來說,凌何已經不是以前的凌何,至於這種改變,要從昨天晚上那個強吻開始算起。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沒寫完的同學抓緊,寫完的同學可以再檢查一遍交捲了。」
  老師站在講台上提醒了一句,凌何才猛然回過神來,看向自己還有一半空白的試卷,拿起筆認真寫起來。
  太糟糕了,為了許亦燃而失神,實在是太糟糕了。
  這幾天兩個人都忙於考試,除了晚上回來見上面之外,基本上都沒有說過話,直到考完試之後才消停了會兒,下半年又是新學期,途中足足放一個月的寒假。
  許亦燃和凌何面對面的坐在桌子的兩邊,許亦燃的腳下還有一個取暖用的火盆,不斷往裡面遞這個學期的所有課本。
  看火盆裡面的火稍微小了點兒,許亦燃又拿起了一本書,凌何才開口:「那本你下個學期要用的。」
  許亦燃頓了頓,翻開了課本看見裡面大大小小彩色的筆勾畫出來的重點,原來凌何早就比他還要瞭解這些書本了。
  他起身從衛浴間裡面裝來了一盆水澆在了火盆上,然後把剩下沒有燒完的書都放回了袋子裡,凌何單手撐著下巴看向窗戶外面,外面已經下了大雪了。
  白茫茫的一片,有點像他前段時間做的那個夢,那個全都是一片白的夢,寒假……他的工作還沒有找到,該怎麼辦也不知道,也許明年還拿不到獎學金,生活費又是問題了。
  「瘸子。」
  「嗯。」
  「你家在哪兒啊?和你住一個學期都不知道。」
  「……很遠的地方。」凌何繼續看向窗外。
  「那你火車票買了嗎?」許亦燃整理了一下行李箱。
  「……」凌何垂下眼眸,盯著樓下面白皚皚的雪,昨天晚上才只有一點,現在已經看不到其他雜色了,只有一些也是剛考完試的人拎著大包小包的回去,一個個淺黃色的腳印在雪上顯得有些突兀。
  「我已經買不到回去的車票了。」
  許亦燃收拾東西的手突然一頓,總覺得凌何這句話裡面有些別的意思在裡面,他看向凌何,只見對方一直盯著窗戶外面看,面無表情,冰冷冰冷的。
  「那你有地方去嗎?」
  「?」凌何轉過頭看向許亦燃,許亦燃只顧著收拾東西,好像不經意的又說出了一句:「你要是沒地方去的話,我的店裡過年也挺忙的,招工還不容易……」
  「一個月多少錢?」凌何歪著頭微微勾起嘴角。
  「過年嘛,工資肯定比平常稍微高一點,那就……四千塊錢唄。」許亦燃一面想著不讓凌何覺得自己有意在幫他,但也不想幫忙卻幫不上,所以講普通工人的價錢抬高了40%。
  「沒有五千我不幹。」凌何晃了晃腳,坐在凳子上一直盯著許亦燃。
  「那看在咱們同學一場的份上……五千就五千唄……」許亦燃將行李箱的拉鏈拉上,扭頭看向凌何的時候,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微微一愣。
  「許亦燃。」
  「……」
  「你是不是喜歡我?」
  「!!!」許亦燃往後退了一步,睜大了眼睛不知所措舌頭打結的吼:「你說啥?!我……我喜歡女的!你不能因為我現在沒有女朋友就打我主意啊!」
  「呵呵……和你開玩笑的呢,我知道。」凌何突然笑了起來,笑的有些釋然,好像剛才那句話真的是句玩笑,反倒讓許亦燃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許亦燃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他看了一眼,笑了起來:「喂,哥。」
  許亦燃的哥哥名字叫許詣,已經有二十七歲了,足足比許亦燃大六歲,在許亦燃父母死了之後一直都是許詣和許亦燃的小叔照顧他的。
  就連許亦燃成年的之後,許詣也沒有拿走父母的三家店,自己創業現在又一個網絡公司的老闆,年輕有為用在他身上一點也不為過,雖然公司裡面現在就只有七八個人,可在網絡上的一些遊戲也有他們的加盟。
  許亦燃的哥哥開著一輛商務車來宿舍樓下接的,第一次見到許詣的時候,凌何覺得這兩個人長得簡直像極了,只是一個白頭髮,一個黑頭髮的區別。
  「你咋不開你的裝B車?」許亦燃記得去年許詣因為網絡的原因賺了大錢,一口氣買了一輛阿斯頓馬丁,全額付清。
  「這車是用來裝人的,你的行李那小車裝得下?」許詣搖搖頭,看見了凌何:「喲,你同學?」
  「嗯,跟咱一起回去。」
  「你好。」凌何微微點頭。
  「你好。」許詣呵呵一笑,拍了拍許亦燃的肩膀:「好小子!終於走上了不歸路了啊?」
  「滾!」
  ……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忘了帶U盤迴家,沒發更新,今天更三章,保持日更的速度。



☆、11

  「哎,那個服務員,幫我把這些用完的盤子收走。」
  凌何扭頭看了一眼,將那個桌子上的空盤子都端走,這就是他今年過年在許亦燃家裡的工作,在整個火鍋自助餐店裡面轉來轉去的服務員。索性這家店裡面都開了空調,所以即使他穿著薄薄只有兩件的制服也沒覺得有多冷。
  將空盤子放在了廚房一角之後,凌何才不得不感嘆,如果許亦燃說的這連在一起的三家店真的都是他的話,那許亦燃也真是太有錢了。
  光是這個火鍋自助餐店,每天上午進來的人就不只三批,更何況下午,大冬天的所有人都想找個乾淨暖和的地方吃點辣的東西。有的時候中午凌何沒來得及吃飯,幾個一起工作的服務員都會開一桌弄些蔬菜燙著吃。
  許亦燃的店吃的東西都很不錯,不同的作料,不同的口味,每個人只要五十塊錢就隨便吃,酒水之類的也不用付的。
  不過打從在這個地方工作之後,凌何就很少看到許亦燃了。
  許亦燃沒有將凌何安排到和其他員工一起休息的地方,而是許亦燃的家裡,許亦燃的家是一百多平的房子,四室兩廳一陽台。
  以前的安排是許亦燃的父母一間,他和他哥哥各一間,另一間書房,後來就改成了一個書房,一個遊戲房,許亦燃一間和一間客房。偶爾許詣從這兒過的時候會進來住,凌何住在了許詣的那個房間裡。
  也只有半夜十二點多自助餐店關門之後,凌何才能見到許亦燃。
  不過那個時候許亦燃已經睡著了,凌何有種奇怪的感覺,尤其是對著許亦燃的時候,如果要讓凌何追憶一下具體時間的話,應該是許亦燃問了一句以後可不可以叫他瘸子的時候。
  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從那之後,那種奇怪的感覺一直點點滴滴的積累起來,成了現在這樣,每回盯著許亦燃的房間時,凌何都會想,許亦燃其實應該沒有睡著。
  凌何上班是早上十點鐘,所以沒回他醒來的時候許亦燃都會在客廳裡面看電視,而沒回他都是匆匆忙忙吃完早飯就出去了,許亦燃只會問一句早上好。
  他和許亦燃之間的變化,很突出。
  等到凌何走了之後許亦燃才感覺自己終於鬆了一口氣,其實面對凌何的時候許亦燃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神時不時瞟到了凌何的嘴巴上。
  許亦燃保證,他絕對不是故意要記得那個吻的,而且記得那麼清楚,他是無意的,真是那一幕幕總是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尤其是知道自己凌何就在自己附近的時候。
  例如他每天晚上睡不著,輾轉反側直到聽到凌何回家時開門的聲音,他才能安然入眠,可每回入睡之前,都會有那一幕出現。
  許亦燃覺得,如果再這麼下去他一定會像哥說的那樣,走上不歸路了。
  其實許詣以前這麼說過許亦燃,在高中時期,追許亦燃的女孩子多得很,情書一封封的送到家門口來,每回打開門的時候門縫下面都會被塞上幾封。
  可許詣沒有見過許亦燃和任何一個人交往過,有過那麼一段時間,許詣總是拿許亦燃開玩笑,說他其實不喜歡女的喜歡男的,走上了一條同性戀的不歸路。
  許亦燃想要和許詣打一頓來展示自己多麼男人的,才不是像娘娘腔一樣的同性戀。
  許詣一笑而過,這個玩笑一直開到了許詣找到女朋友,工作了搬出去為止。
  其實許亦燃挺介意這種事兒的,所以他才離凌何那麼遠,以前無所謂是因為自己從來沒碰到過這一類人,可現在……他有些畏懼了。
  準備去冰箱拿一瓶水喝,許亦燃才站起來,抬頭時看見貼在冰箱上的那張紙後,他微微一愣,果然……凌何就是凌何,就算再淡然,該怎麼對待人還是怎麼對待人。
  「哎,服務員,給我看看這個鍋的溫度是怎麼了。」
  凌何微微一愣,這個聲音,他貌似有些熟悉呢。
  剛轉過身,果然是認識的人,不過見過的也就只有一個,這個女的,上次在這裡出現的時候正是那幾個男的談論同性戀話題,和許亦燃打一架的時候。
  凌何心想也許這女的並不記得自己了,可對上那個女生的表情的時候,凌何知道,這些想法都是自欺欺人,對方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對方了。
  凌何其實覺得有些尷尬的,蹲在一邊仔細看了看溫度,調整好了之後說了句請慢用便要離開,一直在服務員很活躍的小劉突然站在最中間:「集體集合!快點!」
  集體集合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凌何匆匆忙忙丟下了手上的毛巾立馬走過去。
  和其他人站在一起之後,他才看見緩步而來來排場挺大的許亦燃,許亦燃看見了凌何也故意裝作沒看見,乾咳了幾聲說:「我覺得吧,這麼大的地方總要有個人管著,你們當中誰比較有這個能力呢?」
  說到這兒,小劉挺直了背,話還沒說手還沒舉,許亦燃閉上眼睛:「嗯,我很民主的,那就凌何吧,走了。」
  凌何頓時一臉霧水,到底是關他什麼事兒?
  結果這一整天小劉都沒有給他好臉色看,凌何覺得他挺無辜的,都是因為許亦燃突然有些抽了才會鬧成這樣,好像所有員工都認定了他是走後門的。
  凌何覺得,許亦燃越來越奇怪了,他抓不穩許亦燃的性格。
  這天半夜,天空飄起了大雪,過不了兩天就是過年,越發的接近大年夜,自助餐店的生意就越好,他的工作也越忙。
  十二點二十的時候他才從店裡面走出來,馬路對面看見了個熟人,是許亦燃的哥哥許詣,許詣沒有開車,身邊還跟著個女的,那女的長得很漂亮,光是看臉就能知道她是那種很有智慧的人。
  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凌何沒打算叫許詣,畢竟兩個人就見過一次面,而且對方也沒有看見自己。
  剛要過馬路的時候,是紅燈,兩個人站在兩邊,許詣將脖子上的一圈圍脖掛在了那個女的脖子上,兩個人相視一笑,在大庭廣眾之下互相親吻,蜻蜓點水的,卻滿懷溫柔。
  凌何將帽子壓低了點兒,嘲笑自己剛才在一瞬間,將許詣看成許亦燃,更可笑的將那個女的,幻想成自己。
  在不久之前,許亦燃也曾這樣,將圍脖摘下來掛在自己身上,纏繞了許多圈,雖然有些緊,卻特別溫暖。
  綠燈了,低著頭,和那兩個人擦肩而過,凌何突然覺得,心裡有絲絲的寂寞,這些寂寞的來源都是同一個人,讓他有些恐慌。
  因為,他有些不瞭解自己的內心了。
  「瘸子。」
  凌何抬頭,茫茫人海中,他一眼就看見了許亦燃,路人都撐著各色的雨傘。許亦燃站在路人的中間,穿了一件咖啡色的大風衣,圍脖裹得緊緊的,一頭銀白色的頭髮隨風飄著,上面還有點點雪花化開的水珠。
  凌何不知道許亦燃怎麼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得自己的,當他走過去的時候,許亦燃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
  「我說你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外面瞎晃悠?你只要將工作給他們安排好了,就能早點兒回來了知道不?」許亦燃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著他,心裡卻因為早上冰箱上的紙條而開心。
  那張紙條上凌何娟秀的字寫著:「今天有雪,穿多點兒。」
  今天有雪,所以外面才會一片白,所以他才會在中途宣佈這個消息,讓凌何早點兒回家,果然如他所料,就算自己再怎麼為凌何著想,凌何也一定會挨到十二點以後。
  所以,他來了,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傘的邊角上還有些白色的積雪,兩個人背對著店面一路朝回走去。
  回到家裡的時候,凌何才脫下外套準備洗澡,在進浴室之前,許亦燃突然一隻手擋住了門邊,歪著頭瞇著眼看著他。
  凌何往後退了一步,雙眼直視著許亦燃:「你幹嘛?」
  「幹嘛?呵呵……呵呵呵呵……」許亦燃勾起一邊的嘴角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沒有鬍子的下巴奸笑了起來:「瘸子,我老覺著最近咱們倆的相處模式有些怪異啊,所以在你放鬆之前,我有話先和你說清楚。」
  凌何收緊了身上的衣服,走回了沙發邊上,坐上去,直視著許亦燃的雙眼。
  許亦燃被凌何盯得有些不舒服,這種眼神好像是凌何知道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似的。
  好吧,許亦燃承認今天他是有些故意先慇勤了,但他的確不是故意的,今天也想了很多,他之所以會和凌何相處模式怪異,也和凌何的性取向有關係。
  他一直強調自己不在乎這些,可並不代表凌何不會多想什麼。
  也許凌何就是這種纖細認真的性格,可他許亦燃卻總覺得,如果凌何是個女的話,他一定以為凌何喜歡自己。
  所以,他想要給凌何盡自己全力最好的,也想要和凌何把話說清楚。
  「說吧。」凌何垂下眼眸,果然,從許亦燃沒有任何遮掩的眼神中他已經看的很清楚了。
  凌何知道,自己曾經喜歡過一個直男,而且他更知道,被自己喜歡的人嫌棄是什麼感覺,所以他覺得自己絕對不會再喜歡上一個直男。但有些時候,有些感情是無法控制的,所以他隨著自己心走,卻阻止自己喜歡上許亦燃。
  若不是艾風那一件事,他想他一定會喜歡許亦燃,但……艾風的確存在了,而許亦燃也的確是直男。
  他沒有勇氣再度受一個人的鄙夷,更沒有勇氣像許亦燃說的那樣,將一個直男掰彎。
  「那個,瘸子,我對你挺好的吧?」
  「……嗯。」
  「我也覺得你對我挺好的,所以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們這種友誼就應該一直延續下去,不被任何外界因素給打斷了!所以,我們當一輩子好兄弟吧?」
  許亦燃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還特意想看一眼凌何的眼神,可惜凌何一直低著頭,好像地上有什麼能吸引他有趣的東西似的,讓他捕捉不到眼神。
  「一直都是啊。」凌何突然抬頭,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看向許亦燃:「你突然說這些幹什麼?」
  許亦燃心裡一頓,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很奇妙,有些鬆了口氣,卻也有些越沉越下了。
  「害我白擔心了,我就說嘛,你就這種照顧人的性格!」許亦燃瞇起眼睛往凌何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哈哈大笑之後,乾咳了兩下。
  「你多想了。」凌何站起來,拿著衣服走進了浴室裡。
  許亦燃盯著已經關上了的浴室門,揉了揉頭髮,靠在沙發上搓搓手。
  
作者有話要說:沒人看,我也會寫完



☆、12

  大年夜的這個早上,火鍋店打算早點關門,讓人回去和家裡人一起過個年夜,凌何收拾好了東西就準備出門回去。
  剛打算出門,就看到了許亦燃拿著一把傘走進來。
  小劉最近對許亦燃是特別的不滿意,所以看見許亦燃也沒什麼好臉色,這些凌何都看在眼裡,小劉和凌何一樣是學生,不過不是同一個學校的。寒假還出來打工應該也是為自己的日常生活貼補點家用。
  他是整個店裡最活躍的員工,所有事情都會搶著幹,凌何也覺得,管理這個位置給小劉挺合適,不過到頭來,自己落到個走後門的名聲。
  「他怎麼了?」許亦燃指了指小劉的方向,一頭霧水。
  「……沒什麼。」凌何搖搖頭,換下了制服後套上外套:「走吧。」
  「哎,凌何,等會兒,這兒還有事兒沒幹完呢。」小劉見許亦燃和凌何準備離開,不長眼的喊了一句,一雙不太大的眼睛飄啊飄的。凌何看了想笑,這個中意思他還是明白的,點點頭後對著許亦燃說了句:「老闆,看來我要留會兒了。」
  「我是老闆我做主,走人,回去,飯都買來了,總不能等著它冷了吧。」許亦燃瞪了小劉一眼,小劉往後退了一步,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眼睛瞪了回來。
  凌何嘆了口氣,早知道他就在別的地方找工作了,在許亦燃這兒找工作總是不被人待見,也可能和自己的性格有關。
  「我留下來吧。」凌何將外套脫下,拍了拍許亦燃的肩膀:「勞煩老闆先等會兒了。」
  「老子的店老子都做不了主啊?讓你走就走還囉嗦的很,真搞不懂你怎麼想的。」許亦燃雖然碎碎叨叨的念了一段時間,可還是找了個位子坐下來:「我說你快點兒啊瘸子,我鍋上還燉著湯呢,看你身子板弱專門弄的。」
  凌何搖搖頭:「是是是。」
  小劉的火氣降下來了點兒,擦桌子的時候離得凌何很近,突然一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我以前看過你。」
  凌何沒有說話,小劉又笑:「我見過你和我們學校的籃球隊一男的也是在這兒親吻的,我告訴你,你別想走後門,小心我把這件事兒抖露出去。」
  「……」凌何扭頭看了小劉一眼,挑起一根眉:「你叫什麼?」
  「你管我叫什麼,聽見了就行了!」小劉瞪了凌何一眼:「還有,我要提醒你一句,我看的出來你和老闆的關係,別想藉著關係爬上去,摔不死你!」
  「你想多了。」凌何換了個地方幹活,腦子裡一直思考著小劉說的那句話,什麼他和許亦燃的關係,還有他和艾風以前在這兒的一場鬧劇什麼的,原來看到的人那麼多呢。
  凌何突然有種感覺,好像整個世界都容不下自己的那種孤獨和無助的感覺,他想起了瞿非,想起了鄒宇,為什麼那兩個人可以那麼無憂無慮的在一起?為什麼自己卻好像大錯特錯一樣受這麼多人的氣?
  捏緊了毛巾,毛巾的邊緣擠出了點兒水漬。
  許亦燃看著凌何和小劉兩個人靠的那麼近,感覺有些怪異,其實說起來凌何算是高的了,快要一米八的個子和一米七出點兒頭的小劉站在一起特別像大哥哥。
  許亦燃覺得,如果小劉和凌何一樣,說不定自己可以撮合他們倆個在一起,看見小劉站在凌何旁邊的時候拿了條毛巾幫凌何擦了擦汗。許亦燃突然心裡一緊,手不自覺的握成拳,凌何扭頭對著小劉一笑,許亦燃立馬站起來:「那個劉熙!你幹活兒呢還是賣臉啊?!早做完收工!」
  劉熙給凌何擦臉的手一頓,撇了撇嘴:「別得意,你等著吧,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讓大家認同我,而不是和你一樣靠關係。」
  「原來你叫劉熙啊。」凌何毫不在乎,在凌何眼裡劉熙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什麼事情都要爭先恐後,總喜歡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得意樣子。其實,凌何才不在乎這些東西。
  「別叫我名字,我會吐!」說完,還故意做成嘔吐的樣子,扭身哼著小曲兒離開。
  凌何搖搖頭,抽出張紙將剛才劉熙用抹布擦過的地方重新擦了一遍,有些人的行為就是幼稚的,如果太較真的話就輸了。
  許亦燃見凌何盯著劉熙離開的方向發呆,煩躁得扯了扯圍脖:「走了走了!幹什麼活,你不幹活都沒有人敢說你,誰說我開誰,回去!」
  凌何瞥了許亦燃一眼,這位又是生的哪門子氣?
  總的來說,凌何今天很不順,而許亦燃今天很不爽,兩個人坐在房子裡的時候,將一塊大布鋪在了地上,上面還有一隻烤雞,凌何覺得許亦燃還挺會享受到。
  大年夜的和另一個男的一起吃燭光晚餐的真少見,看著電視裡面播放的聯歡晚會,凌何啃著雞翅膀,又看了一眼一邊啃雞腿一邊喝酒的許亦燃。
  許亦燃很怪,酒拚命的喝,不論看哪個節目都要吐槽一下,然後說哪個哪個的比這個好多了,整個憤世嫉俗的樣子。
  「你怎麼了?」凌何歪著頭,下巴磕在自己的膝蓋上。
  「瘸子,你怎麼成一個半了?」許亦燃伸出了兩根手指頭,晃了晃之後哈哈大笑。
  「你醉了,其實我是兩個。」凌何眨巴眨巴眼睛,繼續啃自己的雞翅膀,看電視裡面的小品,面無表情。
  「不是吧?那……那半個呢?少掉的那半個呢?」許亦燃猛地坐著了,伸出手想要碰碰,結果一巴掌打在了凌何的臉上,聲音還不小。
  凌何渾身一僵,只見對方貌似又是一巴掌要下來,感情在許亦燃那邊他是在摸呢?
  凌何擋住了許亦燃的手,無奈的看向他,許亦燃搖頭晃腦的直哼哼,嘴裡還唱著不成調的國歌,凌何突然嘆了口氣:「誰知道呢,在你那兒也說不定……」
  「哎?我看到了,是兩個了,是兩個了!」
  「你更醉了。」凌何站起來,抽了幾張紙幫許亦燃將手擦乾淨了之後,準備將這個醉醺醺的人扶進房間自己好看聯歡晚會。
  剛將許亦燃扶站起來,結果對方整個人猛地抱住自己,嚇了凌何一跳,許亦燃蹭了蹭頭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的腿交叉在一起站不穩猛地倒在了地上。
  幸好有毯子墊著,凌何沒覺得太疼,不過尾骨哪兒可能腫了。
  「我說你……」凌何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渾身僵硬的感覺到自己脖子間有人拿舌頭在舔,濕濕的,溫熱的,一步一步小範圍的移動。
  許亦燃的舌頭一路向上,舔到了凌何的耳根時又換了個位置,用力允吸,凌何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給他弄出來,凌何知道,許亦燃是真醉了,不過他醉了幹嘛要對自己發 情?
  凌何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感嘆一句:「原來春天到了啊。」
  「瘸子。」許亦燃猛地撐起自己,無比認真的看向凌何,凌何一頓:「嗯?」
  「那個劉熙不是個好東西!」
  「……」
  「真不是個好東西!你不要和他走太近了,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兒,十有八九是對你有意思。」
  「那不是很好嗎?」凌何慵懶的抬了一下眉毛,反正難得找到一個人和自己一樣,而且許亦燃現在醉的程度,說出來的話也不可取啊。
  「好什麼?!我說你&*¥#……¥%……」
  「你說啥?」
  「罵人要打馬賽克……」
  凌何突然有種要流汗的感覺,他該慶幸自己沒聽到許亦燃罵自己的那段被打上馬賽克的髒話呢,還是該不幸以自己這小身子板兒根本治不了現在狀態的許亦燃?
  「瘸子……」許亦燃突然低下頭,在凌何額頭上落下一吻。
  凌何捏緊了拳頭:「你別太過分。」
  「……」許亦燃將嘴唇移到了凌何的眼睛上,伸出舌頭舔弄他的睫毛,然後是他的臉頰。
  凌何眼睛都睜不開,捏緊的拳頭張開想要拚命推開許亦燃:「喂!許亦燃!你別看不起我!你到底想幹嘛?!」
  許亦燃的腰撞到了旁邊的茶几上,咚得一聲桌上的水果都掉了下來,凌何的雙手都還在顫抖,看許亦燃沒有任何反應,擔心的問了句:「你沒事吧?」
  「MD!老子還治不了你?!」許亦燃抬頭,一雙如同狼般的眼睛像是盯著獵物般盯著凌何,張開兩隻手朝獵物撲了過去,將凌何死死的按在了地板上。
  這回凌何真的是想要掙扎都掙扎不動了,看著許亦燃的表情,他有些不解,明明自己是個男人,明明前些天兩個人還那麼攤開的講出了那段話。為什麼許亦燃喝了點兒酒就能親吻自己?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瘸子!張開嘴!」
  凌何覺得自己危險了,兩秒鐘後,許亦燃改換一隻手牽制住了凌何的兩個手,捏著他的下巴,痛得很:「說了,老子治得了你!」
  低著頭便吻了過去,伸出濕滑灼熱的舌頭勾起了凌何的,在他的口腔內肆意亂竄,毫不溫柔,卻霸道的沒有一絲空隙,允吸著凌何嘴裡的口水和味道,攪弄著他的舌頭,發出了黏膩的聲音。
  「…唔……」凌何睜大了雙眼,這是強吻!這就是被同性男的強吻的感覺!
  真TM不妙!
  一分多鐘的糾纏,許亦燃氣喘吁吁的鬆開了凌何,太高了自己的一隻腳。
  「呼……呵啊……」凌何猛地閉上了眼睛,許亦燃鬆開自己嘴巴的同時也抬起腿,大腿根部一直在自己的中間部位摩擦,力道不小的很,有些痛,還有些……
  「喂喂喂!過火了!過火了!」凌何扭了幾下,抬起一隻腳想要踢過去,卻下不了腿,倘若真踢出個什麼問題來怎麼辦?
  事實證明,在某些人想要在某些方面施暴的時候,千萬不能思考太多,因為許亦燃摩擦他那兒的地方已經不再是大腿根了。
  兩個人的□貼在一起,伴隨著凌何的掙扎,都會傳來一陣奇妙的,微微疼痛的……感覺。


☆、13

  「許亦燃!!!」
  凌何喘著氣想要掙脫身上的人,被許亦燃壓著的感覺讓他有些怪,更加奇怪的是兩個人因為摩擦□炙熱,凌何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為什麼他要在大年夜陪著這個人瘋?!
  凌何豁出去了,伸出腿稍微用了點兒力,還沒有任何動作腹部就一涼,許亦燃冰冷的手伸到他的腰上,突然撓了起來。
  「噗哈哈哈……」
  凌何想,其實自己是想要哭的,他到底是做了什麼要陪著許亦燃這麼瘋下去?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在這麼冷的天被一個男的壓在身下撓癢癢?
  「許亦燃!」你應該要清醒清醒了。
  許亦燃的雙眼都是蒙上了一層霧氣的,張了張嘴吧什麼也沒說來,反而對著凌何的臉乾嘔了幾下,把凌何嚇得一腳踢了過去。
  「唔——」
  然後,則是凌何一個晚上忙東忙西的被某人折騰了,一腳沒有力氣的剛過去,許亦燃就張口咬在了凌何的臉頰上,在凌何的顴骨部位留下了一排牙印。他還蜷縮著身子壓在凌何身上扭阿扭的。
  「痛嗎?」
  「……痛。」許亦燃扁著嘴,哼哼了兩聲。
  「……我比你更痛。」凌何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陷進去的牙印,嘆了口氣,推開了許亦燃坐了起來,有些無奈的扶額,這到底是鬧得哪一出啊?
  把許亦燃扶回了房間裡之後,凌何才收拾好了自己去睡覺,躺在床上想著剛才在客廳裡兩個人發生的那段事兒,被許亦燃壓在身下的情景和感覺。
  凌何扭過頭,看見窗戶外的煙火,原來已經十二點了啊,一年又過去了,鞭炮的聲音響徹了,足足兩分鐘才完全安靜下來。
  凌何嘆了口氣,藉著月光盯著天花板,手緩緩的伸向了自己的下面,閉上眼睛想著剛才許亦燃撫摸自己的感覺,親吻自己的感覺,還有喊著自己時候的聲音。
  他一遍遍瘸子瘸子的叫著,聲音沙啞低沉,他吻過他的額頭,還舔過他的睫毛,允吸過他的脖子,咬過他的臉頰,還與他毫無距離縫隙的貼合在一起。
  中間隔著層層衣服,卻怎麼也遮不住那燒人的燥熱。
  手指在自己的上面撫摸了幾下,凌何微微皺起眉頭,張開口呵氣,微微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曖昧。
  凌何瞇著眼睛側過臉將半張臉埋在了枕頭裡,手指在被子裡為自己的難耐一步步解緩,拇指在頂端擦過的時候他渾身顫慄了一下,鼻尖發出了黏膩細微的呻吟。
  「啊……」
  微張開的嘴緩緩吐出白霧,眼前一片模糊的凌何咬著下唇,腦子裡幻想著許亦燃脫光了衣服撐在自己的身上,一頭銀色的頭髮有些汗濕,迷離的雙眼盯著自己。他張開口,舔過自己的臉頰,吻住自己的唇,舌頭伸進來與自己糾纏。
  性感的聲音吐著他的名字:「凌何……凌何……」
  「嗯……啊……」
  凌何渾身顫抖了幾下,咬著下唇的牙齒鬆開,拱起了腰背:「啊啊……哈啊——」
  從指間流淌出來了白色液體,他渾身癱軟的蜷縮在了被子裡,凌何瞇著眼睛盯著牆角看了許久,才露出笑容。
  帶著點兒諷刺的笑容,冰冷的掛在臉上,他這樣到底算什麼?幻想著許亦燃將自己那樣兒才能得到釋放?不經意在自己最脆弱,神經最奔潰,精神最匱乏的時候竟然幻想的是許亦燃,他……是著了魔嗎?
  怎麼辦?他開始……厭惡自己了。
  次日,凌何是睡到自然醒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才發現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沒想到這個晚上會睡得那麼死,醒來之後看了一眼窗戶外面,一片雪白。
  凌何穿上衣服揉了揉頭髮打開門,正好碰見瞇著眼睛剛從房間裡出來的許亦燃,許亦燃一頭凌亂的頭髮和掛在身上有些褶皺的寬大睡衣讓凌何覺得他不經意就流露出了性感。
  許亦燃看著凌何也有些發呆,可能是因為睡衣領口偏大,有一邊怪在了肩膀下面,露出了纖細的肩膀和凹陷進去漂亮弧度的鎖骨。
  直視……那原本該雪白的鎖骨上此時還有幾顆……紅色的印記?!
  凌何被許亦燃看的有些不舒服,拉了拉自己的衣領,回到房間裡多穿了幾件衣服才出來,出來之後許亦燃已經回到房間裡洗漱了。
  凌何走到廚房去,看了一眼冰箱裡面的東西,就剩下三個雞蛋和一管麵條了,就連青菜都沒有,看來今天要出去採購些東西了。
  「哎!昨天是我接你回來的吧?」許亦燃邊穿衣服邊走出來。
  「嗯。」
  「哦……有些奇怪了啊,昨天晚上的春聯晚會放的是什麼啊?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許亦燃撓了撓頭,故意繞彎子問了句。
  「……你的注意力應該都在那隻雞上。」凌何將雞蛋打散了之後放進鍋裡。
  「是嗎?」許亦燃自言自語,兩個人便也沒再說什麼,許亦燃坐在沙發上盯著廚房裡的身影看了許久,他其實有些奇怪的。剛才看到凌何脖子上的紅印是吻痕沒錯,可回到房間裡仔細想了許久之後,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至於那隻燒雞是什麼味道他已經不記得了,並且一點印象都沒有,其實他不是沒想過會不會是自己喝醉了之後干的,但……凌何應該不是那種被他壓在身下不反抗的人啊。
  除非……當時的情況已經讓凌何反抗不了了,該不會……他們其實已經那個啥了,然後……凌何害羞就裝作什麼都沒有?!
  凌何端著燒好的面走過來,許亦燃仔細看了一下他走路的姿勢,沒有任何怪異的地方,難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湊近了才發現凌何的臉上有一塊小小的紅色傷口,已經結痂了。
  「你臉怎麼回事兒?」
  「哦。」凌何盯著手裡的那碗麵,頓了兩秒之後又說:「磕的。」
  「那真是太不小心了。」
  ……
  在大年初二的時候,許亦燃讓凌何一個人呆在家裡,自個兒帶了些年貨去小叔家拜年去,凌何一個人在房間裡也無聊,乾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手機鈴聲響了很久他緩過神來,最近真是經常發呆啊……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雖然是沒有備註,不過光是這個號碼他就背了十幾年了,很難忘記的,猶豫了一會兒掛掉。
  電話鈴聲又再度響起來,不過這回換成了短信,凌何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簡短的字很符合那個人的性格。
  「接電話」
  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凌何將手機丟到了一邊,不去管他,拿著遙控器一直換頻道,沒有一個節目可以看進去。滿腦子都是三年前的事情,那麼久了,他早就忘記了,為什麼最近偏偏要打電話過來?
  手機鈴聲一直吵鬧個不停,凌何想要麼就關掉手機吧,不論自己怎麼換電話號碼始終會被他找到,用省份證辦的號碼就是這麼麻煩。剛要關掉手機,艾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凌何頓時覺得,真是應了那句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偏偏都想要找到他。
  接起電話,艾風在那邊乾咳了一聲才開口:「凌何,新年快樂。」
  「……你怎麼了?」凌何微微垂下眼眸,艾風在電話中的聲音從來不是這樣的,看來他發生了什麼事兒啊,好像剛哭過似的。
  「沒啊,沒什麼,就是想要給你拜個年,昨天忘記了,所以今天才……」
  「哦。」既然不想說,凌何也不問,聽著艾風有些虛弱的聲音讓他有些難受,凌何從來沒在自己面前表現過脆弱,看來已經發生了讓他無法應付的事了。
  「……其實,你能出來嗎?我想要見見你。」艾風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帶著笑聲,不過凌何知道,他絕對不是在笑。
  「哪兒?」
  艾風說了地址,凌何披上了件外套就出門了,出門之前還在桌子上留下了張便條,以免艾風真有什麼事兒,許亦燃回來了沒見著自己。
  在留下便條的時候凌何還是有些糾結的,自己是個大男生,出門還要和許亦燃說嘛?
  到了地方的時候凌何一眼就看見了艾風,畢竟在人群之中個頭那麼高挑的人並不多,更何況艾風竟然還染了一頭閃亮閃亮的紅色頭髮,和之前的他完全不同。
  到了艾風身邊的時候,凌何歪著頭盯了他的側臉看了兩秒,突然輕笑了起來:「失戀了啊。」
  「瞞不過你。」艾風搖搖頭,伸出手抓了一把短寸紅色的頭髮。
  「你寫在臉上了。」
  「大年夜的晚上她要和我分的,她說我和她一點進展都沒有,我真不知道現在的女生滿腦子在想些什麼,到底怎樣才算是進展?」艾風說道這兒,有些煩躁的皺著眉頭搖搖,隨手拿了杯酒就吞進去。
  凌何其實心裡是有些幸災樂禍的,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他看的出來艾風是真難過,真鬱悶,所以在大年初一就跑出去換了個髮型,短短的頭髮發光的紅色,耀眼又誇張。
  「你沒和她做嗎?」凌何歪著頭。
  艾風聽到這兒,猛地看向凌何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你怎麼也這樣兒了?」
  「我哪兒樣了?」凌何端起一杯酒也喝了一口,深水炸彈的味道很好,是他喜歡的感覺,雖然和自己有些不符,卻難得的合口味。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你就算看到女孩子穿的稍微暴露點兒都會指手畫腳一陣子,不會這麼開放的問出口。」艾風搖搖頭。
  「那是因為我不喜歡女人,也不希望穿著暴露的女人招你喜歡,才會那麼說的。」凌何微微一笑。
  



☆、14

  艾風呵呵一笑,笑容有些難看:「可我知道,我認識的凌何一定不是張口就能說出那麼大膽的話來的人,你問我有沒有和她做過?我現在不能給她什麼,怎麼能向她索取什麼?」
  「其實我說的出口的。」凌何盯著酒杯:「你看吧,你和我認識了那麼多年了都沒真正瞭解我,你和她在一起才多少年呢?你的想法和現在女生的想法不同呢。」
  「所以我才說你變了啊……」
  「呵呵……」凌何一笑,伸出手搭在了艾風的肩膀上,拍了拍:「得了吧你,你保證你沒變嗎?行了,看你的頭髮弄的,大年初一到底是在哪兒找到能理髮的店的?」
  「你感興趣?」
  「一點也不。」
  ……
  許亦燃回去的時候路過超市門口,看見裡面有不少減價的水果,乾脆帶了幾斤回去,心想凌何應該會弄水果沙拉的。剛才在小叔家裡,吃到的水果沙拉好吃的很,正好拿來做個比較。
  回到家裡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凌何根本不在家,桌上就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如果晚飯我還沒回來,不用等我。
  許亦燃眨了眨眼睛,將水果放進了冰箱裡,窩在沙發上百般無聊的看著電視節目,滿屏幕都是紅色的喜慶的字眼,看的他心煩。
  扔掉了遙控器,許亦燃側躺在沙發上準備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裡都暗了下來,已經晚上八點多鐘了,凌何還沒有回來,許亦燃盯著空空的房間,心裡有些怪異的感覺。
  順著沙發滑到了茶几邊的地毯上,靠著茶几才感覺到背後有點刺痛,扭了扭肩膀卻沒有感覺,難不成是在什麼不知情的情況下受傷了?沒理由啊。
  許亦燃脫掉了上衣,對著浴室裡的鏡子看向自己的背部,脊樑的正中間部分有一塊不小的青腫,用手指按一下就痛,若不動它根本就感覺不出來。
  許亦燃有些怪異的眨巴眨巴眼睛,著分明就是在什麼邊邊角角的地方撞到才會有的。
  回到了客廳,他盯著茶几旁邊的地毯發了會兒呆,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場景嚇了他一跳。
  在茶几旁邊,他被凌何推開過,猛地撞在了茶几的邊角上,之後?之後就是……他將凌何壓在了身下,親吻?!
  「瘸子,張開嘴!」
  「說了,我治得了你!」
  然後?然後就是他將自己的舌頭伸進凌何嘴裡的場景,還有在地上糾纏拉扯的身子,還有他們兩個緊貼在一起的部位,還有他在凌何臉上咬了一口的……
  凌何是有掙扎的吧?他是有掙扎的!
  「天啊!老子成禽獸了!酒能壞事兒!能壞事兒!」許亦燃煩躁的耙了耙頭髮,怎麼凌何都不說呢?明明第二天早上他有問,為什麼他就是不說呢?還裝作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分明就是不想讓他記起來這一段!
  難不成隊凌何來說這一段時不堪回首的?
  不不不!問題不在凌何那兒!在他這兒!他到底是中了什麼邪了會親吻凌何啊?還是壓在身上肆意摸索親吻,毫無溫柔可言的霸道的索取……
  「後面該不會……」許亦燃歪著頭想像凌何光著身子在自己身下咬唇皺眉吐氣的場景,猛地晃了晃腦袋,揮開那些不正緊的畫面:「不不不!不可能!絕對沒有!」
  許亦燃深吸了一口氣,不論如何,都要找凌何說清楚,凌何能忍受這種事埋起來,可他不行,他一定要搞清楚自己為什麼腦子一抽,就那麼撲過去了!
  掏出手機,撥打凌何的號碼的時候,嘟聲很久,許亦燃就聽見好聽的女聲說對方暫時無人接聽,沒人接聽?什麼情況?
  凌何是扶著艾風回家的,他曾在艾風家裡住了一年,艾風現在住哪兒他門兒清,閉著眼睛都靠鼻子都能找到路。此時那一頭紅色頭髮的某人全身上下的重量全都壓在了凌何身上,凌何歪著身子將人高馬大的艾風扶到了社區門口的時候,就已經快要累癱了。
  艾風出去喝酒的時候沒有帶錢,凌何口袋裡也就只有兩百,付完了之後還差三百多,他只好打上欠條另外把自己的學生證和身份證壓在了那兒,準備明天去付錢。
  兩隻手的重量全都用來支撐艾風,手機響了好幾下都沒能接。
  一遍一遍一眼其煩的響了之後,艾風也不樂意了:「你有電話就接啊!吵死了。」
  凌何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感情你還知道吵呢?誰害的?有那麼幾刻,凌何覺得自己挺無奈的,明明是以前喜歡的人,明明是曾經拒絕過自己的人。他一分手,一受傷,一難過,自己還得大老遠的跑過來安慰,這算個什麼事兒?
  一隻手將艾風扶到了一邊的草坪上,冬天的外面天氣真的很冷,草坪上還有沒有融化的積雪,凌何也管不了那麼多,喘著氣接通電話:「喂?」
  「你在哪兒?」許亦燃聽到終於有人接通了,什麼還沒問出口就大吼一聲。
  「我……這兒挺遠的,什麼……事兒?」凌何側過臉看了一眼躺在雪地裡的艾風,伸出手拉起了他,側過點兒臉躲著電話說了句:「你起來。」
  許亦燃聽到凌何好像在和另一個人說話,這麼說他那邊不是一個人?他這種性格還能有別的朋友?
  「瘸子!你在外頭幹嘛呢?」沒有人理他,只有微微喘氣的聲音傳過來,許亦燃頓時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腦子裡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凌何……我屁股濕了。」艾風瞇著眼睛伸手摸了摸屁股,凌何汗,你坐在雪上能不濕嗎?
  「你先起來,越坐越濕。」凌何伸出了另一隻手過去扶著艾風。
  許亦燃瞪大了雙眼,一直盯著手機發呆,什麼褲子濕了?什麼做下去就更濕什麼的?!凌何到底在幹什麼喘成這樣?!那個男的聲音好耳熟啊……好像是艾風!
  想到是艾風,許亦燃的怒氣就不打一處來,對著手機差點兒吼爆了:「死瘸子你TM給老子滾回來!大半夜的在外面轉悠什麼?!」
  「你說什麼?你等會兒……我這兒有點兒忙,回頭再回電話給你。」凌何看著趴在自己背上的艾風,對著手機也聽不出什麼。
  「死瘸子!不准掛!告訴老子你在哪兒,老子接你去!」
  「我……我在絢麗公寓,哎哎……嘟嘟嘟——」
  許亦燃盯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等了許久差點兒把電話給捏碎,本來不接電話還好,一接電話就聽到了這麼一段怪異的談話。絢麗公寓難道是凌何的家?那凌何的家艾風去幹什麼?還說那什麼屁股濕了之類的話?
  凌何照顧人很拿手這點許亦燃知道,可……他從來沒想過凌何和另一個人在一起相處的時候是這樣一番情景,其實凌何有朋友,他應該為之高興的,可現在能不能降下火氣都是個問題。
  在馬路上攔著一輛的士直接奔向了絢麗公寓,一路上來看向馬路兩邊一片雪白和霓虹燈交織在一起的場景,許亦燃有些亂想了。
  其實,凌何和艾風認識的時間和相處的時間,不論怎麼算都比他認識的長,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和艾風在一起安全度甚至高於自己。可……一想到凌何隊艾風的那點兒小心思他就不舒服,  別說艾風還想和凌何重歸就好做朋友,就算艾風厭惡凌何,凌何都討厭不起艾風來。
  許亦燃突然討厭自己這麼熟悉凌何,因為熟悉瞭解,所以才能猜透此時凌何的處境。
  他伸出手耙樂耙頭髮,煩躁的皺起眉頭。
  司機大哥不知道是不是想要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對著後視鏡笑笑:「小夥子,你別急啊,我開的挺快的了,你看你急的樣子,就像女朋友跟人跑了似的。」
  許亦燃渾身一僵,看了司機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真跑了我就怪你,車牌號我記下了。」
  輪到司機大哥無語了……
  就像女朋友跟人跑了似的,這種比喻是不是太怪異了點兒?準確來說,直視自己一個玩兒的很好的朋友和一個他曾經喜歡的人兩個人在晚上單獨呆在一起還說了些讓人誤會的話而已。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只是……瘸子這個人照顧別人有一套,照顧自己嘛就不太行了。
  更何況對方也是個正值年輕的青年,倘若和他一樣喝醉了把他對凌何沒做完的事兒給一次性做完了,那怎麼辦?
  凌何好不容易將艾風扶到了家門口,在墊子下面摸到了鑰匙,打開門之後直接把他丟在了沙發上,凌何坐在地上才喘了口氣,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已經九點多了。
  想起了許亦燃打來的電話,他說的那麼急難不成有什麼急事兒?
  剛想要撥過去,艾風就乾嘔起來,凌何立馬找來了一個盆給他裝著,嘔了幾分鐘都沒嘔出一點東西,凌何嘆了口氣,怎麼喝醉酒的人都這麼折騰人。
  心想著以前的自己喝醉了又是什麼樣子?
  「萱……」艾風小聲的喊了一句,呢喃中的聲音如同凌何所想的那樣,帶著淡淡的憂傷:「萱……不要分手……」
  「萱……我不要分手……我不想分手……」
  「……」凌何盯著艾風的臉和他皺著的眉頭,輕輕吐出:「她真是個不懂得珍惜的女人。」扭頭嘆了口氣:「你也是個不懂得珍惜的男人。」
  分明自己在艾風身邊呆了這麼長時間,雖然少言寡語,可從來沒讓艾風受過一點傷害,凡是和艾風在一起的時候絕對不會讓他有半分難過。因為性別的差距,他們才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凌何……」艾風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凌何扭頭:「清醒了?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那某位應該要把他活剝皮了吧?
  「陪陪我,以前你喝醉了也是我陪你的,就當……安慰我,說說話吧。」艾風伸出手支撐著額頭,晃了晃腦子才能將茶几上的水看清楚,撈了兩次都沒撈到,凌何拿起來放在他的手心。
  「其實你不脆弱。」凌何盯著艾風手上的那杯水:「明天就會好的。」
  「呵,你還真瞭解我。」艾風對凌何這一針見血的話稍微有些不滿,卻不得不承認,他真的說對了。
  「瞭解你,是因為曾經關注過你。」不過,現在不行了,現在的你之後會怎樣做,見到那個女的又會怎麼說,他都猜不到了……
  



☆、15

  「凌何,其實我挺想討厭你的……可怎麼也討厭不起來。」艾風一笑:「都是你把我給慣壞了,所以我才養了一身的壞習慣,成了只有你能包容我的地步。」
  「那是你在依賴我。」凌何湊近了點兒,拿出紙巾給艾風擦了擦眼角,剛伸出手,就被艾風拉住,艾風扭過頭,瞇著一雙眼睛:「我依賴你?」
  艾風猛地伸頭湊向凌何,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吻,這一吻來的毫無預兆,凌何的心跳猛地停滯,等到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放開了手搖搖晃晃走到陽台上去吐了。
  嘩啦啦的吐在了樓下,估計明天早上還有人上來罵。
  凌何突然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誇張,甚至笑出了聲:「呵呵……艾風,你是個懦夫。」
  艾風只趴在欄杆上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口氣還沒喘上喉嚨又有東西冒了出來。
  「你的懦弱在於,分手了之後就想找個喜歡你的,不會離開你的和你在一起,還試著想要去接受男人。」凌何收斂了笑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其實,不是這一界的,也淌不進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凌何剛出門,艾風的聲音就在裡面響起:「凌何!凌何!」
  他關上門,沒有理會裡面人怎麼喊自己,毫不猶豫的朝樓下走去,經過這一次,他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男人和男人接吻,胃裡是會翻滾,是會噁心的。
  走到樓下的時候才想起來要給許亦燃打個電話,凌何拿出手機,剛撥了過去,就看見許亦燃從的士裡面走出來,一路小跑的往另一個方向過去。
  凌何將手機放在耳朵上。
  「你TM在哪兒?」許亦燃煩躁的接起手機,這傢伙總算是會打給自己了。
  「許亦燃,你帶錢了嗎?」凌何深吸一口氣,鼻尖有些涼涼的。
  「老子問你在哪兒?」許亦燃對著手機吼,這個點兒了他出來能不帶錢?著瘸子腿腳不方便還到處亂跑,天都黑了還在外面和男生瞎轉悠。
  「你身後。」凌何微微勾起嘴角,縮了縮脖子。
  許亦燃頓了頓,緩緩轉身,昏黃的燈光照在凌何的身上讓他顯得有些單薄,路邊雪白的積雪還不如凌何的臉色。本來快一米八的身高應該算是挺魁梧的才是,可此時看在許亦燃的眼裡好像吹口氣他就能倒了似的。
  「我說你就留一張紙條便沒了蹤影,這做法對嗎?」許亦燃大步朝凌何走過去,走到凌何身邊伸手想要一巴掌下去,不論如何先揍瞭解氣再說。可凌何眼睛都沒眨一下的看著自己,讓他有些手足無措,胳膊騰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打也不是。
  最後,許亦燃輕輕摟住了凌何的肩膀,一臉煩躁:「下次別這樣兒了知道嗎?」
  凌何笑:「嗯。」
  「讓老子大晚上的跑出來接你可真有面子,還亂七八糟的在電話裡說話也不清楚。過年路上騙子多的去了,你這小身子板兒沒準給人一棍子就給扛了,賣到哪兒去了也不知道。」
  「你好囉嗦。」凌何無奈的搖搖頭,還真不是許亦燃的性格。
  「放P!老子這是為你好,真不知道你腦子怎麼想的,你以為艾風那人安全啊?老子第一眼瞄見他的時候就知道他不對勁兒,瞧他看你那眼神,壞主意都不用算盤打的。」許亦燃提到艾風,使出勁兒的貶。
  「嗯。」凌何點頭,也沒太注意許亦燃在說些什麼,想起了什麼事兒又說:「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哪兒?」
  「……酒吧。」
  ……
  到了酒吧的時候裡面還是燈火闌珊沒打算關門的樣子,人也比他一開始進去的時候多了。艾風在這兒喝酒沒帶錢,還是他用身份證壓著兒才能走的,現在許亦燃來了,應該可以把身份證還回來。
  依照凌何對艾風的瞭解,今天晚上他離開,他喊了自己的名字,如果不早點把身份證取走,明天來的時候,一定沒了。
  許亦燃從頭到尾都沒說話,進了酒吧也就看了兩眼,凌何從他這兒拿了五百塊錢就往吧檯那邊走去,讓他在這兒等著。
  他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來,看向凌何那邊,好像在和人談些什麼,兩個人說了挺長的時間都說不到一起去,那吧檯的人脾氣好像不太好啊,火氣沖的,凌何一個慢性子淡定的人都能被激怒的從離開凳子站起來。
  許亦燃看不過去了,走到凌何身邊的時候看了凌何一眼。
  「你在為難人。」凌何直視著吧檯的服務人員:「我明白了,你們根本沒打算還給我。」
  「你在說什麼我都不知道,你誰啊?來鬧事兒的?小心我報警啊!」
  「喂,你一句話都沒說清楚就報警,威脅人啊?」許亦燃瞪了那個服務員一眼,扭頭問凌何:「怎麼回事兒?」
  「我和艾風來的時候,在這裡喝了酒,艾風沒帶錢,我的不夠,身份證壓這兒了。」凌何微微皺眉:「他們不還。」
  「不還?不還就砸唄,看誰鬧得過誰。」許亦燃說的風輕雲淡,扭頭就打電話:「喂?老場子,把老子身份證壓了不還,帶些人過來砸。」
  「喂!!」服務員有些急了,立馬呼叫了其他的服務員一起過來,圍住了凌何和許亦燃兩個人:「鬧事兒啊?報警!」
  「切,老子把警察局當家回,怕啊?!」許亦燃把凌何往後面推了一把,凌何被這突來的動靜給嚇到了,怎麼了?莫名其妙又要打架?
  「把你們帶頭兒的叫過來!你讓他看看今兒個是誰站在這兒要砸他的店!看他還要不要報警!」許亦燃微微勾起嘴角,壓了壓手指的骨頭,發出咯咯的響聲:「老子上次砸這兒的時候你還沒被招進來呢!」
  「怎麼回事?」經理從人群外擠進來,直接對著剛才在吧檯看著的服務員劈頭蓋臉就是一陣罵:「你怎麼搞得?什麼事兒要圍圈子?客人都有投訴的了!」
  「經理,他要砸場子。」那人指向許亦燃。
  『彭』!!!
  一聲響聲在後門口的地方響了起來十幾個手上拿著傢伙的人衝進來,第一件事兒就是把桌子給掀了一個,坐在桌子旁邊的人嚇得尖叫了起來。
  經理看向凌何,目光又移到了站在凌何身邊的許亦燃。
  許亦燃微微彎□子,對著略微矮點兒的經理吹了個口哨:「我喊停就停。」
  經理看是許亦燃,煩躁的抓了一把頭,原地轉了一圈後伸出手戳了戳服務員的太陽穴:「你豬腦子啊?豬腦子?!誰讓人惹這大麻煩的?」
  許亦燃悠哉悠哉給自己端了一杯酒,撇了撇嘴:「哎呀,經理,把身份證還了就給你原樣收拾好走人嘛,這麼簡單弄的那麼複雜幹嘛?」
  「什麼身份證?」經理扭頭問許亦燃。
  「喏,我朋友說,他身份證壓這兒了,就那人給辦的,結果不還了,你說有沒有這個道理?上次我來的時候可是先和你好好講道理才動的手,這回怎麼連講道理的步驟都給省了?」許亦燃的手輕輕貼在凌何的背後。
  凌何繃直了身子,看了許亦燃的一眼,才略微大了點兒聲音:「我說,錢都帶來了,要是不講道理,就等警察來吧。」
  「對哦對哦,到時候我要是又一個不小心往這兒落下了什麼,估計又得封個一個月什麼的。」許亦燃露出了典型的痞子無賴模樣,講出這句話的時候經理煩躁的一揮手:「什麼東西還給他。」
  那服務員才從衣服的口袋裡把凌何的身份證拿出來,放在了凌何的手上,許亦燃才揮手:「哎!小交!收拾東西走人了!」
  「就走啊?!」被叫做小交的人身後還有十幾個男的也不滿的揮了揮手上的棍子:「頭兒,來了也沒有那麼快就走的道理啊。」
  「讓你走就走,廢話多,記得給人家收拾好啊。」許亦燃揮了揮手,拉著凌何的手,推開了圍住自己的人群,扭頭又看了經理一眼:「哎?我發現我挺喜歡你這個人的啊,比那個服務員靠譜,讓他記得,以後別欺負老實人。」
  帶著凌何離開酒吧的時候,許亦燃還心情好的哼著歌,踢著路上的易拉罐,一路的暢快。
  凌何湊過去,盯著地面上雪融化的積雪:「那些人怎麼來的那麼快?」
  「凡是鬧過事兒的地方,不遠處都有人看著的。」
  「那經理為什麼要聽你的?」
  「我上次也在這裡受了氣,他們那個舞台上弄了個穿比基尼的MM,所有人都能摸,我們幾個就摸了幾下,便有人過來橫了。老子不爽了,就帶著大夥兒砸唄,當時有人要拍,老子連他們的手機和相機都給砸了,警察來了之後,我臨走前往他們店裡留下了點兒東西,結果他們店就被封了一個月查看。」
  「什麼……東西?」
  「一種……讓人很興奮的東西,說明了不好,你自己想吧。」許亦燃笑了起來,勾起的嘴角扯出個猥瑣的弧度,看在凌何眼裡特別怪異。
  「你為什麼會有?」
  「從弟兄身上搜出來的,準備清理乾淨,誰知道鬧這一出,老子就地取材,不用白不用誰讓老子受氣了呢。」許亦燃一副理所當然。
  凌何微微瞇起眼睛,低下頭:「你的生活……真糜爛。」
  「我哥以前的生活才叫糜爛,不過他改邪歸正了,我卻走過來了,算了算了,哪個男的年輕的時候沒有幾年糜爛的生活?」許亦燃毫不在乎。
  凌何一笑:「也是。」
  「我記得我這輩子做的最大膽的事就是一把火放了別人的屋子,當時警車就在我身邊嗚嗚的響,我故作正經的從警車旁邊走過。那個人搶了我一弟兄的房子,太過分,我想……我兄弟住不成,也不讓他住。」許亦燃得意的晃了晃頭:「哎,瘸子,你這輩子做的最大膽的事是什麼?」
  「離家出走,算不算?」凌何抬頭,對上了許亦燃的雙眼。
  許亦燃愣住,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冰冷到了極點,許亦燃眨了眨眼睛,從凌何的眼神中看不出一絲玩笑的意思,終於明白,原來他是認真了。
  「算……吧。」他說,搓了搓手:「好冷啊,快回家。」
  ……
  



☆、16

  開學的時候,凌何和許亦燃準備挺長的時間,兩個人去超市採購生活用品足足花了四百塊錢,用凌何的一句話來說,現在的社會,什麼都太奢侈了。
  他們倆提前去了學校,在開學的前三天,早到有早到的好處,例如不論做什麼事都沒有人和你搶,就連晚上洗澡時,都不會因為太多人用水而水源短缺。
  和他們一樣來的比較早的還有隔壁的那兩個,用許亦燃的話來說,是一對怪夫妻。
  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怪的很。
  凌何來的第一天,兩個人就抱著碗過來要蹭飯,瞿非說:「反正我老婆看來學不會了,咱們又正好離得不遠,以後我也會一起買菜什麼的。」
  「回去。」鄒宇兩個字一出,瞿非一句話都不說,默默的吃完飯,扶著老婆大人回到宿舍裡乖乖洗碗。
  許亦燃說:「他們倆的相處方式不光怪,難道這樣下去,瞿非一點脾氣都沒有嗎?」
  凌何說:「你不懂,瞿非和鄒宇兩個人的相處方式其實一點也不奇怪,鄒宇這個人光是看過去都知道特別重感情,越是保護好自己,就越是保護好自己重視的東西。對於鄒宇來說,不論自己怎麼對待瞿非都行,別人,哪怕說瞿非一個差字,他都可能討厭那個人一輩子。」
  許亦燃說:「果然很怪。」
  凌何想說,其實,他可能也和鄒宇屬於同一類人,如果以後也有個像瞿非這樣對自己不離不棄願意對著自己笑,願意哄著自己的人,他也會仇視說那個人不好的一切。
  外面走了一天,拎著一些零食回到宿舍之後,凌何才喘了口氣,看著一袋子零食,裡面有三分之二是許亦燃的,剩下的口香糖、薄荷糖之類的小東西是自己的。
  頓時感嘆,許亦燃真不是一般的能吃啊,他以前怎麼就沒發覺呢?
  凌何晚上沒有燒飯,瞿非和鄒宇幾乎是喊著淚回去的,而許亦燃則一臉老謀深算的表情目送兩個人離開。打開零食袋,兩個人擺了一桌子的吃的,一人一瓶飲料,對著月亮就這麼吃起了——晚餐。
  凌何問:「為什麼不煮飯?」
  許亦燃手上拿著汽水,擺出一副喝酒的老頭姿勢:「唉,老夫這是故意的,天天餵他們,我不爽。」
  凌何瞭然的點點頭,許亦燃的性格他十有八九是瞭解的,總覺得自己的東西就一定得是自己的,例如每天給他準備的飯一樣,與別人分享多了,反而不爽。
  一面又想要別人知道自己有什麼,一面又不讓別人忌憚。
  兩個人吃完了之後,凌何讓許亦燃先去洗澡,自己收拾起了桌子,他看向桌子上還殘留的一些薯片,盯著自己拿著抹布的手看了許久,突然有些恐懼。
  算著日子,他和許亦燃相識之後就一直生活在一起,明明才只有短短的半年,為許亦燃做些事,他已經得心應手成了自然的反應。如果,他是想……如果以後,沒有許亦燃了,他凌何還會習慣嗎?
  凌何一直都知道,身為同性戀的他,喜歡上一個直男是多麼可笑又可怕的事情,艾風那就是個鐵錚錚的例子。對於許亦燃,與其說是喜歡,倒不如說是已經融入生活,成為了一種為之付出的習慣。
  凌何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個細心的人,以前在家裡的時候親人們都說他會照顧人,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照顧對別人來說究竟是好是壞。他會讓別人養成一種依賴他的習慣,也會讓自己把別人的依賴當做喜歡,然後無可自拔的傾盡一切,到頭來,傷害的反而是自己。
  他甘願為許亦燃做這麼多,卻也知道,在甘願背後是被一種感覺給指使著,而那種感覺……
  凌何看向衛浴間的門,裡面黃色的燈光照出來,許亦燃朝外面喊:「瘸子,我忘了拿褲子了,幫我拿過來。」
  「哪條?」
  「隨便一條就行。」
  凌何將褲子給了許亦燃,繼續回頭收拾桌子,看著窗戶外面的月亮,將窗戶也關了,房間收拾乾淨之後他才坐在床上,盯著許亦燃的床鋪發呆。
  兩個人的床鋪是面對面的,他可以看到全部的許亦燃,許亦燃也可以看到全部的他,生活在一起的兩個男的,按照常理來說是不應該有感情的。除非其中一個不正常,如同他這樣,喜歡許亦燃嗎?喜歡嗎?
  是和喜歡艾風一樣的喜歡嗎?
  還是,更喜歡呢?
  「你發什麼呆?」許亦燃一把推在了凌何的頭上:「洗澡去。」
  凌何拿著衣服朝衛浴間走去,站在衛浴間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許亦燃,你有喜歡過一個人嗎?」
  許亦燃愣了愣,抬起頭看向凌何,對方已經關上門了,他一頭霧水的想著凌何這句話的意思,問他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喜歡,凌何喜歡的人,許亦燃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就是艾風,他的確已經記不得艾風長什麼樣了。不過他記得凌何和艾風相處的時候那種故作從容,凌何提到艾風的時候,眼神飄忽,還有艾風只要開口凌何就一定會出去。
  許亦燃不爽,可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他的確不知道,因為從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唯一算是有點好感的就是去年分手的那個女的。
  分手之後也沒多大感觸了,喜歡嘛……
  凌何出門的時候許亦燃沒在房間內,走到桌子邊的時候才發現許亦燃的手機放在了桌子的拐角,凌何是個有點強迫症的人,看不得一樣東西放在邊角。
  拿起手機準備落下的時候,接觸到了屏幕,整個屏幕亮了起來。
  上面隸體的標題讓他多看了兩眼。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他原來不知道啊,這麼說,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任何人嗎?凌何垂下眼眸,喜歡一個人,就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能指望他知道呢?
  許亦燃會因為他的一個問題真的去想,甚至上網去查,也難為他了吧?
  門被打開,許亦燃手上拎了一袋子東西進來,抬頭看見凌何拿著自己的手機,想起自己上網查的東西,臉突然紅了起來。
  凌何放下他的手機,回到自己的床邊,整理輩子準備睡覺。
  「先別睡了,隔壁剛才叫我出去,說他們出去吃了晚飯,飯店送啤酒,給了我兩瓶,喝了再睡。」許亦燃將一瓶放在了桌子上。
  凌何拿過啤酒:「下次東西別放在邊上。」
  「你強迫症?」許亦燃隨口一說,結果凌何半天沒有說話,他就知道,凌何是默認了。
  「你問我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我的回答是,好像沒有哎。」許亦燃打開了啤酒瓶的蓋子,自己喝了一口:「不用你說我都知道,你喜歡艾風啊。」
  凌何微微一笑,什麼也不說,喝完酒就躺在床上,面對著牆壁睡覺了。
  許亦燃看著凌何的背,再看向自己還剩下半瓶的啤酒,微微有些難過,這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他不知道是什麼。
  他說,凌何喜歡艾風,凌何並沒有說話,他默認了。
  許亦燃咬了咬下嘴唇,他有些煩躁,莫名的想要破口大罵,卻不知道自己這糟糕的心情到底從何而來。
  喝完酒,許亦燃也沒有半點想要睡覺的意思,盯著凌何的背,打從他躺下之後就一直保持那個姿勢沒有變過,已經睡著了?
  許亦燃記得,他在大年夜喝醉了的那天晚上對凌何做過什麼,一幕幕片段拼湊在一起,還有他每回面對凌何的感覺,看到了心裡才舒服,看不到就莫名生氣。
  網上說,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看不到TA就想TA。
  還說,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TA的一切,哪怕TA做的是錯的,你也會覺得可愛。
  喜歡一個人,就是不希望TA和別人走的太近,那種只屬於自己的佔有慾。
  許亦燃當時想,這是兄弟情嗎?此時,他才覺得自己可笑的很,什麼鬼兄弟情?若真的是兄弟情,為什麼他喝醉了會把凌何壓在身下想要侵犯?為什麼還口裡唸唸的都是他的名字?
  「瘸子,你睡了嗎?」許亦燃坐在了凌何的床邊。
  凌何沒有任何聲音,連動都沒動。
  許亦燃微微瞇起雙眼,低□子湊在凌何的臉頰邊,落下一吻,不僅沒有怪異,反而有些心跳加快,一面期待著凌何不要醒過來,一面又在罵自己這是什麼鬼動作?
  許亦燃,凌何和你不同,他……喜歡男人!
  可……我自己呢?我自己喜歡的……究竟是男是女?
  慌張,未知,心跳,面紅耳赤,許亦燃看著凌何的側臉,一如他平時那樣,就連睡覺都露出那麼淡然的表情。
  「瘸子,你醒著的對嗎?」許亦燃湊在凌何的耳邊,小聲的說,輕輕的說:「你醒著的。」
  凌何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許亦燃扶著凌何的臉,一把把他的臉扭向自己,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間便吻上了對方的唇。
  如他所想的那樣,柔軟、冰冷,卻沒有半點討厭,欣喜與緊張一併衝上了腦門。
  凌何猛地睜開眼睛,瞳孔迅速收縮,一雙手緊緊的拉著自己的被子,不知所措的面對這突來的舉動。
  許亦燃毫不猶豫的用舌頭舔開了凌何的嘴唇,長驅直入的尋找到他的舌頭,一起攪弄,在他的舌尖畫著圈,在他的口腔裡留下的自己的唾液,交換彼此的味道。
  凌何微微發抖,這是在幹嘛?他這是在幹嘛?!
  許亦燃,他已經儘量裝睡了,為什麼你不喝完酒就躺在床上休息反而要來招惹他?為什麼要用那種曖昧的聲音對他說話?為什麼要親吻他?
  難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喜歡的是男人嘛?
  不……你知道的,你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招惹,故意曖昧,然後故意親吻,就是為了讓他喜歡上你。
  凌何想要推開,卻無從使力,盯著眉宇間皺起的許亦燃,他惶恐,驚訝,卻沒辦法。
  



☆、17

  這兩天上課,凌何都有些力不從心。
  總是上課的時候看起來認真聽講了,下課後老師說的是什麼都不記得,每次都想認真做筆記的,等到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寫了好幾排的為什麼和許亦燃。
  這六個字爬滿了他的筆記本,足足兩面紙,被凌何撕掉扔在了後面的垃圾桶裡。
  腦子裡無法不去想和許亦燃兩個人在被窩裡的事情,雖然之後兩個人就和平常一樣,一樣說話,一樣吃飯,一樣上課,沒有半點不同。
  有的時候凌何在懷疑,到底那個晚上算是什麼,許亦燃也沒說對自己表白,也沒說看上自己了,只是看著他,親吻他,抱著他而已。
  僅此而已。
  越是想,就越是煩躁,越是煩躁,便越是想。有的時候,凌何想自己不要回去了,最好和許亦燃有幾天不要見面,那樣倒不會像現在這樣,見了面就想到兩個人一起的尷尬,然後無地自容的羞恥。
  「瘸子,今天中午能炒盤西紅柿雞蛋嗎?」
  凌何猛然驚醒,原來他已經回到宿舍了啊,原來已經是中午了啊,原來……鍋都已經拿出來了啊。
  看到鍋裡面的青菜,和旁邊許亦燃剛帶回來的兩顆西紅柿還有十個雞蛋,點點頭。
  許亦燃抬眼看了凌何一眼,他也說不清和凌何之間到底有什麼變化,可以說唯一不同的就是凌何現在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難不成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兒?
  不是吧?他……不都表明的很清楚了嗎?
  難道是凌何放不下艾風?
  這麼一想,可能性倒是很大,許亦燃煩躁的耙樂耙頭髮,將剛被凌何拿在手中的西紅柿搶了回來:「算了,改晚上吃。」
  「……」凌何有些鬱悶了,許亦燃今天……怎麼了?
  門外的兩個人談話聲漸漸靠近,許亦燃盯了一眼門外面就更火大,難不成那一對又跑過來蹭飯了?
  凌何起身去開門,許亦燃乾脆用杯子裹住頭煩惱去,聽到三個人站在門口說了些不清不楚的什麼之後,凌何才關門。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的許亦燃,凌何的眼神略微有些暗淡,他是個喜歡多想的人,雖然嘴上不會輕易表達出來,可不得不說,凌何覺得許亦燃在煩惱。
  而此時他唯一能想到許亦燃會煩惱的事情就只有——前兩天兩個人躺在床上干的那件事兒,難不成他後悔了?難不成他現在會想起來,那個時候的KISS其實是有些噁心的?又或者……他終於看上了某個女生了?
  凌何沒敢問,他怕問出來,許亦燃直接就承認了,那樣對他來說有些殘忍。
  許亦燃裹著被子悶出了一頭的汗,實在忍不住了才探出頭來,凌何已經裝好了一碗飯放在他這邊的桌子上,西紅柿雞蛋也燒好了。
  凌何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繼續吃自己的。
  許亦燃皺著眉頭坐起來,總覺得這種事兒不能這麼耽擱下去,再這麼下去兩個人的關係一定會變得很尷尬,倒不如一次性和凌何說清楚。
  他是喜歡艾風還是喜歡自己這些都不重要,艾風算是那顆蔥,他許亦燃從來沒看入過眼,重要的是凌何願不願意給雙方一個幾乎。
  能夠用非朋友的身份相處的機會。
  「瘸子,我覺得有些話有必要說一下。」
  凌何一見許亦燃正色,就有些受不了,他的擔憂和恐慌不是沒有理由的,捏緊了手中的筷子,也沒抬頭:「嗯。」
  「那天晚上……你……什麼感覺?」說這些,許亦燃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紅著張臉又不希望自己顯得娘娘腔。
  「……」凌何刷的一下臉也紅了,這讓他怎麼回答?說自己光著下半身在一個男人身下被對方那個那個的感覺嗎?
  「我的意思是……我都表示的那麼明顯了,你是不是……」
  許亦燃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凌何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凌何紅著張臉看了許亦燃一眼,又拿起電話:「什麼事。」
  說話的途中,許亦燃能聽得出來打電話過來的是誰了,看著凌何眼神閃爍的樣子都能猜出來是艾風。沒回凌何面對艾風的時候表情都不同,現在就連說一句話都不如和自己在一起這麼淡然。
  果然還是不一樣的,他就算再多說些什麼改變不了,凌何曾經喜歡艾風的事實,或許迄今為止也是。
  「沒時間……嗯……好吧。」掛了手機之後,凌何繼續看向許亦燃。
  許亦燃一點說下去的心情都沒了,一乾二淨,什麼好吧?到底是什麼好吧?
  「艾風?」
  「嗯。」
  「讓你出去見見面吃吃飯敘敘舊?」
  「……你別誤會。」
  「我能有什麼好誤會的,你們那點兒事兒我又不是不知道。」許亦燃白了凌何一眼,端著飯猛地扒進口裡,一點菜都沒有的飯吃在嘴裡味道有些怪,米也不那麼香了。
  凌何沒說話,低著頭看向自己碗裡的米,剛才艾風說的話,成功的讓他煩躁了。
  許亦燃自己擱哪兒悶生了會兒氣,又想起了凌何對他說,讓他別多想,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兒那個意思?讓他別誤會,也就是怕他誤會,箇中的意思就是……凌何其實是比較偏向自己這邊的吧?
  「他和你……怎麼說的啊?」
  凌何抬頭,看見許亦燃嘴角沾了幾粒米還問自己,一頭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那個艾風失戀了幾天後的晚上,把凌何叫出去喝酒的晚上,在他家裡親吻凌何的晚上。
  「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你那天怎麼那麼晚?你去過他家?你到他家幹什麼?」
  「他醉了,扶他回去。」
  「有沒有乘著人家喝醉之際,幹出點兒什麼事兒來啊?」許亦燃本來只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問的,凌何的性格他比誰都清楚,窺覷這種事兒不逼急了根本就跟沒有似的察覺不出來。
  「親吻算嗎?」
  聽到這句話,許亦燃差點被一口飯給噎死,強硬的嚥下去之後瞪圓了一雙眼睛盯著凌何,死死的盯著,帶著點兒別的意思。
  「說清楚。」
  「他分手了,喝醉了,就親了我。」凌何跳過了中間可有可無的過程,他說話很簡潔,也讓許亦燃成功的鬱悶了。
  奇怪了,艾風喜歡女的,分手了之後喝醉了會把一個人看成另一個人也很正常啊,可為什麼要是凌何?凌何是個男的!
  這個問題,也許連艾風他自己都沒辦法解釋。
  可凌何知道,他瞭解艾風,更明白當時艾風看著他的眼神中,那一點點閃爍的東西,只是他不想要捅破,有些東西,過去了就讓他過去吧。
  兩個人吃完飯之後,凌何告訴了許亦燃他和艾風是約在晚上七點鐘,校門口的一個小吃店裡面見面,許亦燃說,如果七點半他還沒有回來的話,就直接去找他。
  凌何有些享受這種感覺,被許亦燃在乎著,看管著,擔心著的感覺,這種感覺告訴他,其實有人是在看著他的,有人在陪著他的。
  下  午許亦燃上課,凌何沒有課,在宿舍裡睡了一下午,玩了會兒許亦燃的電腦,收拾好了一切七點鐘出發,在臨走前也沒見著許亦燃回來。
  另一邊,下午的時候課才上了一半,就有人把許亦燃叫出去了,起先說是校長找他有事兒,許亦燃沒想太多就跟著出門,出了門才明白那幾個人的用意。
  上次在酒吧晚上鬧事兒的事貌似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結局,他們走了之後,酒吧裡面發生了什麼他都不知道,只是帶頭的那個人他是認識的。
  那個酒保,穿著一身痞子模樣,看見許亦燃第一眼就低頭哈腰裝作很順從的樣子笑笑:「喲!許哥啊,您老還上什麼學啊,動動手指頭不就有人巴結你了麼?上次是我不好,搞得  我工作都沒有了,我可得好好報答許哥你對我的照顧。」
  許亦燃突然有想笑的衝動,怎麼現在人打個架還要冒出這些有的沒有的開場白?直接動手不就得了?
  明白了酒保的意思,許亦燃捏了捏手:「哥哥今天就陪你鍛鍊鍛鍊,看你瘦不拉幾的樣子,我連人都不用叫就可以把你送到安康(當地比較有名的醫院)裡頭去!」
  「口氣別太大!我一個人單挑你!」
  許亦燃嗤笑:「你的口氣才大的跟吃了大蒜似的。」
  「你……」
  「行了行了,廢話多,直接來吧,誰先來,還是一起來?」
  ……
  凌何坐在店裡的時候還沒等三分鐘艾風就到了,他的頭髮還是和那天見面一樣紅色的,只是稍微長長了點兒,看的舒服些。
  艾風看見凌何的時候,那眼神都有些怪異,他是喝醉了,可還不至於不清楚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去年凌何強吻他的時候,他覺得可怕、驚慌與噁心,可那個晚上他竟然主動親吻凌何,雖然之後還是有些反胃,不適應,不過……他主動了。
  艾風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做,更不清楚凌何說他的那句話。
  凌何點了一杯檸檬水放在面前,艾風看了一眼檸檬水,乾笑一聲想要緩解氣氛:「我記得你以前不太愛吃酸的東西,你會牙痛。」
  凌何微微勾起嘴角:「改了。」
  因為某人稍微有些潔癖,所以原本只有每天早上刷一次牙被強迫成晚上也要刷一次,他的牙齒沒那麼容易泛酸。也因為某人,曾拿過一斤檸檬讓他想辦法搾出汁來喝,還說和檸檬水有好處,所以把他按在凳子上愣是灌了半杯,結果那天凌何整天沒吃飯。
  「凌何,我找你來是想和你道歉的……那天晚上對不起。」艾風的話總是那麼有誠意,凌何無所謂的搖搖頭:「沒事兒,就算扯平了。」
  「還有……我們……能不能不要那麼尷尬?為什麼非要弄的好像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樣了?」艾風的拇指在杯沿輕輕滑過:「我記得以前我們倆一起打遊戲、一起跑步、一起通宵一起吐槽的時候都很開心,從那之後,就再也沒能回去了。」
  凌何垂下眼眸。
  「能不能,不要這樣了?我真的覺得沒必要,大家都是男生……」艾風抬頭看了凌何一眼,凌何用吸管吸著檸檬汁。
  「嗯,不過現在恐怕不行。」凌何一笑,面對艾風疑惑的眼神,他說:「過了今晚,才能給你答案。」

☆、18

重複章節

☆、19

  「為什麼要過了今天?」
  凌何盯著杯子裡的檸檬水,微微勾起嘴角:「還有些話沒和他說,說清楚了才能知道怎麼回覆你。」
  在中午許亦燃和他說話的那一段,凌何就知道他們倆個屬於半明瞭的情況,只要說清楚了,他才能知道自己應該對艾風表明什麼立場。
  那個他字,聽在艾風耳裡總有些怪異,那個他是誰?難不成是上次一起吃飯的那個痞子?說起話來的時候總有些混混味兒的?
  說句實話,艾風對許亦燃是沒有好感的,哪怕一點也擠不出來,首先是第一次見到許亦燃的時候,對方像是走哪兒就著火的亮光便讓他接受不了。其次就是三個人一起吃東西的時候,他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眼神,艾風覺得,許亦燃對他也一定是一點好感也擠不出來。
  凌何抬眼看了艾風一眼:「其實,從我以前喜歡你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你會怎麼對我,我和你又是什麼關係了。」
  「凌何……」
  「我今天不想來的,因為不知道見到你能說些什麼,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你說回去,可若真能回得去便不需要說出口了。」凌何思考了會兒,又藉著說:「艾風,我仔細想過了,我們還是朋友。」
  「我……我不是想要和你只是朋友那種關係,其實……我可以……」
  「你不可以。」凌何搖頭,艾風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什麼他已經猜到了,可也同樣知道,艾風此時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沒有多少可信度,甚至有些話他自己都沒料到自己會說出口。
  就例如,剛才差點兒脫口而出的那句。
  兩個人到現在這種處境,就有種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凌何想要看一眼時間才發現手機沒帶出來,抬頭問了句:「幾點了?」
  「……七點三十五。」艾風回答。
  「哦。」那他應該快要衝過來了,衝過來就得拉著他的手說:老子告訴你是幾點的來著?
  等了差不多十分鐘左右都沒有等到許亦燃,凌何的眼神稍微有些暗淡,應該帶手機出來的,將桌上的飲料一口氣喝完後他便站起來:「時間不早了,天都黑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凌何……」
  「有空再見面吧。」
  艾風看著凌何往回走的背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凌何變了,從他以前活潑開朗變成了成默寡言,又從成默寡言變成現在的從容不迫。第一次,是他改變他的,可是這一次改變凌何的,可能是那個叫做許亦燃的人。
  艾風不能理解許亦燃,從他看過來,許亦燃明顯是喜歡女生的正常男生,和自己一樣正常,為什麼和凌何相處在一起,還能那麼淡然。
  艾風還想,如果,他和凌何相處的時候也能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淡然,而不是裝出來的無所謂的話,說不定就不是今天這一番景象了……
  許亦燃拖著身子回到宿舍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身上倒是像散架似的,到處都痛,卻找不到真正受傷的地方。那群人也吃了不少苦,尤其是帶頭的那個前酒保,足足被他往要害踢了兩腳,許亦燃平時不屑這種打架方式的,今天用了,只有一句話。
  沒辦法,對方太欠踹了。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晚飯都沒吃,打算等凌何回來之後稍好飯再叫醒自己,瞇了會兒再睜開的時候,已經七點三十了,十分鐘過去,凌何還沒有回來。
  許亦燃撥通了凌何的手機號,才發現那傻瘸子把手機忘在了宿舍裡,許亦燃瞇著眼睛盯著響起娘炮的鈴聲的手機,該不會是他故意的吧?
  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許亦燃看了一眼,是陌生的號碼,雖然知道接別人的手機不好,不過一直吵下去也不是辦法。
  「喂。」許亦燃開著擴音準備說:「手機的……」
  「你終於知道接電話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啊,還是個……中年男人?
  「我……」
  「我管你現在幹什麼!我問你,你到底想好了沒有?!要麼老老實實回來給我把自己的態度扭正了,我讓你讀好學校,以後有個好前途!要麼你就繼續自個兒養活自個兒!」
  許亦燃微微瞇起雙眼,這什麼意思?
  「凌何!我和你說話你聽了沒?你還還,還喜歡男人?!」
  這回許亦燃算是知道怎麼回事兒了,他瞇起雙眼,扭了扭痠痛的脖子:「你打錯電話了。」
  「什麼?!」
  「我說你打錯電話!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你誰啊?」
  「你別給我整這些有的沒的,你身份證辦的號碼我會不知道?!」
  「哦,你說這張卡啊,我老婆送給我的啊。」許亦燃把口氣端正了的得瑟:「順便說一句,我老婆啊正好是個男的,巧的是他就叫凌何,老子告訴你,別整那些什麼錢不錢的,老子有!沒事兒幹你的活兒去,看不起自個兒子還擺什麼家長架子。」
  「你你你!」
  「我什麼我?掛了,再打過來我告你同性性騷擾啊!」許亦燃掛掉了手機,如果不接電話,他還真不知道凌何家裡的情況會是這樣。
  難怪過年的時候他不回去,他還以為是凌何家裡比較困難,要留在這兒打工。凌何說他離家出走,看來這件事兒比他想像中的要嚴重的多,原本以為他只是想要到這兒上學才反對父母的意思離開家裡。沒想到……
  原來他是算是被離家出走啊……
  如同許亦燃在電話裡說的那樣,怎麼來著也不願意讓凌何受一點兒委屈,看過去已經快要七點四十了,眼見人還沒回來,乾脆拿著手機就出門。
  走到凌何和艾風越好的地方,遠遠的就看見那兩個人還坐在店裡,凌何的表情他看不清,捏緊了拳頭大步走過去,總有種捉到自己老婆跟人偷情的感覺。
  凌何走到店門口的時候想要往回看一眼,可心裡另一種聲音告訴他,千萬不能回頭,就如同做了這個決定一樣。他以前喜歡過艾風,是真心的喜歡,可如今連一年時間都沒到,他就『移情別戀』,怎麼說在自己的原則上都有些過不去。
  可凌何還是沒有回頭,因為他也知道一句話,就是自己之所以那麼喜歡上艾風,是因為還沒有遇見許亦燃。更因為遇見了許亦燃,所以艾風才僅僅只是艾風而已。
  才剛抬頭,便看見迎面走來的許亦燃。
  凌何起初是有些欣喜,隨後看見許亦燃渾身上下的邋裡邋遢樣兒就知道他不久前遇見了什麼事兒,立馬迎過去。
  「聊完了?」許亦燃故作姿態的擺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大度摸樣。
  「嗯。」凌何大致看了一眼許亦燃身上的傷,都不重,不過也不少。
  「聊的怎麼樣?他該不會也被你給掰彎了吧?」許亦燃朝艾風的方位看過去,發現對方同樣看著自己,一挑眉毛,真心毫不在乎的扭頭攬著凌何的肩膀回去。
  凌何注意到了許亦燃說話的時候,『也』那個字加了進去,這麼說,許亦燃算是和自己一邊的了?
  「艾風,他是直的。」
  「曾經?」
  「一直。」凌何微微一笑,看見被許亦燃捏在手中的手機,是他的。
  許亦燃也看向手中的手機,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他擅自主張接了凌何的電話,還用那種口氣說那些東西,會不會惹他生氣?
  「瘸子。」
  「?」
  「剛才有人打了個電話過來,我看是陌生號碼,又一直吵,就幫你接了。」
  凌何的腳步頓在原地,眼神閃爍了一下才跟上了許亦燃的步伐,許亦燃心裡猛地收縮了起來,果然對於凌何來說,這個電話很重要。
  「哦。」
  「我還……對那個人說了些比較過分的話。」
  「他和你說什麼?」凌何彷彿在談別人的事情一樣抬起眼睛看向許亦燃。
  「他……他說你要是回去保證喜歡女的,就供你讀大學。」許亦燃想到這兒就有些鬱悶,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句話流傳了這麼長時間。因為一直到現在為止,凌何的父母都不覺得凌何沒錯,而一直覺得,只是無法復合社會的大致觀點便是錯的。
  「你怎麼說?」
  「我說他打錯電話了,他要找的那個人……」許亦燃故意一頓,瞥了凌何一眼,凌何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點兒皎潔的光,背後一陣陣冷風吹過。
  「他要找的那個人……是我……額……反正我就說我以後照顧你,讓他不要再纏著你了,不然我報警。」許亦燃撓了撓頭髮,到最後他還是無法說出口啊,那種話對一個男的說實在有些怪異,更何況還要改變凌何的性別,說是老婆,也不能說是老公吧?
  怪,太怪了!
  「那是我父親。」
  「我知道。」
  「他是警察局的。」
  「沒看出來。」
  「他不會在乎你說的每一句話。」
  「老子同樣不在乎他在不在乎我說的每一句話,有本事他來搶人啊!」許亦燃又擺出了痞子的摸樣,咂了咂嘴巴:「你不怪我吧?」
  「我……」凌何看向人群密集的前方,又看了看走起路來都有些飄的許亦燃,點點頭:「我回去燒飯吧,你洗完澡後,我幫你擦藥。」
  許亦燃一笑,把手機交到了凌何手上之後便一路帶著點兒小跳的回去了。
  



☆、20

  凌何和許亦燃在一起了,這是瞿非和鄒宇這幾天晚上只要躺在床上都會說的話。
  鄒宇是表面上看起來不太愛說的人,可實際上只要和瞿非單獨在一起的話,八卦什麼的是家常便飯,談論了凌何對許亦燃的態度早就已經變了。可許亦燃對凌何也有這方面的感覺,他的確很難想像的到。
  瞿非摸了一把鄒宇的頭:「說你笨你還不信吧,我早就看出來許亦燃那傢伙早晚要被凌何掰彎的。」
  「你怎麼知道?」
  瞿非嘿嘿一笑:「讓我親一口我就告訴你。」
  鄒宇眼角微微抽搐,呵呵一笑,那叫個漂亮:「瞿非?」
  「哎。」
  「你今天晚上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覺嗎?」
  「好吧我老實交代。」瞿非閉上眼睛,扁了扁嘴:「因為我們每次去他們宿舍蹭飯的時候,許亦燃都會表現出一種,這個宿舍裡所有東西都是他的,包括凌何也在內。我才和凌何說兩句話,他那種□又霸道的佔有眼神就衝過來了。」
  「話說,你和凌何說了些什麼?」鄒宇趴在了瞿非的懷裡。
  瞿非撓了撓頭哈哈的傻笑兩下:「也沒啥,就是……問他要不要猛男鈣片A+1套。」
  鄒宇猛地往他胸口拍了一巴掌:「不是讓你扔了嗎?」
  「能賣則賣。」瞿非捏著鄒宇的下巴,湊上去親了一口:「賣到了錢還可以和你多添一套情侶裝。」
  「去。」鄒宇撇了撇嘴,想當年在瞿非的被子下面看到這麼一排鋪著的鈣片,鄒宇死的心都有了,上面絕大部分的姿勢還是和自己用過的,瞿非沒少下功夫,不過……總有種讓他接受不了的感覺。
  瞿非翻了個身子,把鄒宇壓在身下曖昧加上□的眼神看向鄒宇:「那個……那個……」
  鄒宇一把矇住了雙眼,他是怎麼能忍受和這個人接下來要過一輩子的,那真是一個艱巨而重大的任務和旅程:「要做就做。」
  瞿非一笑,他就是喜歡鄒宇這點,俯□去,親吻……
  凌何側過臉看向許亦燃的方向,對方已經睡著了,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看不大出來有其他的問題,許亦燃還和以前一樣對待自己,凌何微微勾起嘴角,這種感覺……好微妙。
  看似沒有改變,實則什麼都變了。
  「你一直看著我幹嘛。」許亦燃沒有睜開眼睛,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凌何翻了個身:「你還沒睡啊。」
  許亦燃睜開雙眼側過臉:「被你這種眼神盯著,誰睡得著呢。」
  凌何微微一笑:「抱歉。」
  「瘸子。」
  「嗯?」
  「這個週末,去我家吧。」
  「叫上你哥?」
  「嗯,和小叔他們。」
  凌何沒有說話,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許亦燃,盯著白色的牆壁發呆,過了許久,許亦燃都沒有得到凌何的答案,微微皺起眉頭。
  「行。」說完,裹著被子閉上眼睛。
  許亦燃聽見了,也露出笑容,翻了個身繼續睡,當然也不知道隔壁到底鬧出了個什麼動靜。
  「啊……啊……瞿……非……哈啊……」
  瞿非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卻依舊精力旺盛的上課去了,而鄒宇,據說身體不舒服,躺在床上下不來,乾脆請假。
  許亦燃想,自己什麼時候能把凌何也弄成那樣兒,平時鄒宇囂張起來無人能擋的,這回到乖乖趴在床上,還讓瞿非帶飯回來吃。
  凌何倒是心好,笑著說讓他們今天到自己宿舍來吃。
  許亦燃那叫個無奈,凌何才是掌勺的那個,愛怎麼做,那也是他的事兒,自己管不了那麼多。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後來許亦燃和瞿非兩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凌何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光是看著瞿非那毫不掩飾要推銷的眼神,他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哪兒買的?」許亦燃猛地大叫,隨後又摀住嘴巴:「鄒宇不生氣嗎?」
  「生氣啊,所以我才想,低價轉手給你,那麼多姿勢,你和凌何一定沒試過。」瞿非自信滿滿的拍著胸脯:「同道中人又是隔壁鄰居,吃了你們那麼多飯,肯定給你打個七折。」
  許亦燃心想你就黑吧,誰稀罕要你那些東西,瞿非那自信他和凌何肯定沒什麼的讓許亦燃不爽,並且是超級不爽。
  「我不需要,謝謝。」許亦燃一巴掌推開了瞿非,凌何偷笑了一下,看著那兩個看起來人高馬大說起話來都跟個傻子似的男生,嘆了口氣。
  他曾經把自己和鄒宇做比較,心裡想,他和鄒宇倒是有什麼不同,為什麼鄒宇可以那麼輕易就找到瞿非這麼好的男人。現在他算是想明白了,他和鄒宇正是因為不同,所以才不會喜歡上同一個人,說不定許亦燃心裡也這麼想。
  許亦燃是彎了,他是喜歡上自己了,可……許亦燃家裡的人呢?
  許詣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先是大笑了三聲,順便把這個消息帶給了他身為頂級腐女專寫耽美小說的老婆聽了一把。隨後又正兒八經的躲在角落裡盯著仰天長嘯感謝上天又賜了一對有情人素材給她,一面問電話另一頭的許亦燃:「你開玩笑的吧?」
  「沒有。」
  「我以前是和你玩笑的。」
  「我知道啊,哥,你放心,我是認真的,不是你說我也覺得我很奇怪,怎麼就從小到大沒有一個喜歡的女生呢,現在總算是明白了,我壓根兒就不喜歡女生。」
  「不是不是,你不和一女的交往過嗎?」
  「那些都是假的。」
  許詣沉默了,他倒是無所謂,打從父母離開人世之後,弟弟一直都是他在照顧,雖然自己平時挺愛拿許亦燃開玩笑的。可許亦燃在他心中是不可改變的重要存在,世界上除了小叔外唯一一個親人,同父母的兄弟,捧在手心裡疼著,他愛怎麼鬧就隨他。
  可這回鬧出個同性戀,許詣有些疑惑了,自己是應該反對呢,還是成全?
  他不是食古不化的古董,可同樣也很清楚同性戀這三個字在社會上就如同和『吸毒者』畫上了等號一樣。以後不論是去哪兒都未必能受人尊重,帶著有色眼鏡看人的太多,不是誰都像他老婆一樣抱著個有愛的心態。
  許詣那可愛的老婆跑過來一把抱住了許詣,對著電話笑的更誇張:「小燃,我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酒席我和你哥包了,對了對了,那孩子叫什麼名字啊?」
  「……」許亦燃掏了掏耳朵:「凌何。」
  「哎呀,一聽就知道是個長得漂亮但性格淡漠的女朋友呢,一定很好相處的,你們禮拜天回來吧,我收拾好了約小叔!」
  啪,電話被掛斷了。
  許詣睜大了眼睛看向懷裡的老婆:「你幹嘛?」
  「幹嘛?祝福他們啊,你爸媽把小燃交到你手上不是要你給他鋪好後路為他打算的,而是讓你教會他什麼是自己的打算。他長大了,總不能還一切都聽你的吧?以後你的話就只能是意見,不是宗旨。」許詣的老婆一臉同情的拍了拍許詣的臉:「你就想開點兒啊。」
  許詣摟著老婆就按在了沙發上:「看來我得制制你了,不然你還蹬鼻子上臉連我電話都敢掛。」
  ……
  凌何盯著電話,看向一臉笑容的許亦燃,瞇起眼睛:「你笑什麼?」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嫂子真是獨具慧眼,還沒看見你就知道你是什麼人了。」許亦燃撓了撓頭,果然哥這個嫂子找的對了,只聽了一下名字就能分辨出他和凌何未來是誰在上誰在下,  高,實在是高!
  凌何微微一笑:「看到你笑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你猜猜。」許亦燃挑起眉毛。
  「猥瑣的事。」凌何轉身,脫下外套,嘖嘖兩句搖頭:「並且還是自鳴得意的猥瑣的事。」
  「雖然不詳細,不過大體你算是猜對了,老子猥瑣的對象就是你,咋地?」許亦燃從後面摟住了凌何,看向凌何的一直亮著光的手機:「不接?」
  「不知道要和他說些什麼。」
  「最近他總是打電話給你,我開始不相信你說他對你沒意思了,要不然……我出去和他見個面?」許亦燃只要盯到了艾風兩個字就有些不爽了。
  「他不會喜歡我的。」並且從來沒,這一點凌何太清楚,誰喜歡自己,誰假裝喜歡自己,這一點還不夠清楚嗎?
  許亦燃點頭:「那我就當你答應我約他出來了。」一隻手將電話拿到面前,接通了電話,還沒等對方開口,許亦燃就用痞氣十足的口氣開口:「喂,我說你,今天晚上七點半在上次你和瘸子約的地方,老子要和你見面。」
  也沒等對方說話,啪的一聲把電話給掛了。
  凌何笑,許亦燃太霸道,不過他也就這點好,至少這一點可以時不時提醒凌何,對方是在乎自己的。
  許亦燃扭頭看向凌何,眨了眨眼睛,話說上次在凌何床上的那檔子事之後,他們倆就沒有任何親密動作了,連個親吻都沒有,總讓許亦燃有些怪。
  倒不是說自己有多急色,而是……隔壁的某位二百五在耳邊吵吵的實在太厲害了,總是間接炫耀他和自家那位的感情好到什麼程度。男人也是有攀比心的,並且自尊心越強的男人,攀比心也就越強,盯著凌何看了許久,許亦燃毅然決然的決定——
  還是等下次吧,總覺得,自己沒準備好,並且……凌何也沒準備好。
  許多事情,還是等到有結果了再做才有意義,還有許多事情,不是非要做了才能表達內心的。
  凌何看得懂許亦燃的眼神,抬起頭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低下頭稍微有些臉紅的問了一句:「你今天上課沒有認真聽。」
  「你怎麼知道?」
  「書上沒有筆記。」
  「老子向來不做筆記的好不好?」
  「可滿滿的都寫了瘸子。」凌何勾起嘴角,拍了拍許亦燃的肩膀:「我去洗澡。」
  「嗯?!」許亦燃渾身上下都僵硬了一把,這什麼意思?這都是什麼意思?!這算是……邀請碼?
  瞿非剛和鄒宇親上,門口就啪啪的傳出了敲門聲,鄒宇煩躁的用被子蓋住了□,一腳踢開了瞿非:「去開門。」
  「我倒要看看誰打斷我的好事兒!」瞿非耙了耙頭,難得老婆身體養好了。
  打開門一看是許亦燃,許亦燃也沒理會對方,進門轉了兩圈,將桌子上的潤滑劑握在手心,這才看了瞿非一眼:「送我?」
  瞿非剛張開嘴,一個音節都沒發,許亦燃便說:「謝謝。」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尾聲

  許亦燃回到宿舍之後,坐在床上忐忑不安,把潤滑劑塞進了被子下面之後,就這麼乾等著凌何出來。
  過了五分鐘之後。凌何裹著毛毯走了出來,擦了擦濕髮,一笑:「等會兒我燒飯。」
  「行。」這個時候提燒飯幹嘛?
  「你想吃什麼?」
  「你。」許亦燃剛開口,凌何就看了他一眼,他尷尬的撓了撓頭髮,呵呵笑了兩句:「你隨便燒什麼,我都喜歡吃。」
  凌何也一笑,穿上了睡衣之後幹起正事兒。
  許亦燃一口血悶在了胸口吐不出來也沒臉嚥下去,他想錯了,他真的想錯了,果然最近的思想比較齷齪。
  「許亦燃。」
  「嗯?」
  「我喜歡你。」
  許亦燃睜大了雙眼盯著凌何看,凌何擦了擦眼睛,乾笑了兩聲:「聽起來,應該不噁心吧。」
  「一點也不。」許亦燃立馬解釋,他之所以會睜大眼睛是因為凌何從來沒對自己說過喜歡,從來沒有。
  凌何的性格比較冷淡,不論他說什麼都像是帶不上多少感情,話就只是一句話而已。可凌何會對自己說喜歡,對許亦燃來說,這就已經夠了。
  「瘸子。」
  「嗯。」
  「我……我……」許亦燃撇了撇嘴。
  凌何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許亦燃稍微有些泛紅的臉頰和漸漸急促的呼吸已經敗露了他想要說的話,喜歡,還是愛?
  「我們來做吧。」
  凌何一口血悶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嚥不下去了。
  「不行嗎?」許亦燃歪著頭,凌何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三秒之後,又什麼也沒來得及說便被許亦燃拉了過來:「不行也得行。」
  凌何手上還拿著飯勺,半趴在了許亦燃的身上,眼角瞥到了被子下面露出的東西:「那什麼?」
  「潤滑用的。」
  「計劃好了?」
  「臨時起興。」
  凌何緩緩放下手上的飯勺,乾咳了兩聲:「我上面?」
  許亦燃瞇著眼睛,過了三秒之後,點頭微笑:「行!」
  結果?結果就是……凌何覺得自己被坑了。
  許亦燃滿身是汗的躺在床上,用手肘支撐著上半身,雙眼一直盯著自己上方的凌何,凌何汗濕的頭髮是因為前戲太過複雜而流出來的,而身上和後背上的汗水完全是被羞出來的。
  身體也因為害羞而泛著淡淡的紅色,加上他原本就很白的皮膚,看在許亦燃眼裡除了誘惑沒有其他任何詞語可以形容了。
  凌何坐在許亦燃的胯間動也不動,他的確是在上面了,結果……還是被捅的那個。
  時不時因為異物入侵而收縮的□包裹著許亦燃的,緊致,溫熱,刺激著他摸著凌何的臉,湊過去親吻著他。
  凌何喘過了氣之後,才開始微微動彈了點兒,用了大概半瓶潤滑劑才進去,總不能兩個人就這麼乾等著啥事兒都不干意念解決慾望吧?
  剛半蹲的起來,又坐下,疼的凌何叫出了聲,也舒服的許亦燃悶哼一下。
  「疼嗎?」許亦燃伸手摸著凌何的頭頂,自己坐起來,將凌何抱在懷裡,不忍心他皺著眉頭咬著嘴唇動彈的樣子。雖然好看,雖然極具誘惑。
  「嗯。」
  「對不起啊……應該做好準備再……呃……你你……」許亦燃看著懷裡的人,他正忍住衝動安慰著呢,結果凌何倒好,在他懷中就開始擺動起來。
  微小的幅度每回下去的時候,凌何都會悶哼一聲,可能是因為不太舒服,也可能是因為別的,許亦燃看著凌何通紅不說話的臉,心裡甜絲絲的。
  「嗯……啊……」
  「找到感覺了?」許亦燃吻了吻凌何的肩膀,在他的耳側小聲的問。
  凌何通紅著一張臉,什麼話也不說,頓了兩下,才鬆開捏緊床單的手,雙手搭在了許亦燃的肩膀上:「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許亦燃抱著凌何:「換我出力。」
  身子向前傾了傾,將凌何壓在了身下,許亦燃呵呵一笑:「抱緊我哦。」
  月光,糾纏的身影,綿綿的情話,還有曖昧的喘息混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夜。
  ……
  次日,上午。
  凌何張開眼睛的那一剎那,第一反應就是拿起手機查看時間。
  「九點!」剛要起床,才發現自己趴在了許亦燃的胸口上,別說是起身了,就連動彈一下,腰和身後某個地方的疼痛就不是一個人能承受的。
  倒吸了一口冷氣之後,凌何才慢慢的移動自己。
  「今天週六,不用上課。」許亦燃眼睛都沒睜開,一個胳膊摟住了剛要起床了凌何。
  凌何又趴回了許亦燃的胸口上,想要伸手摸自己後面到底成啥樣兒了,又沒有那個膽子和勇氣。
  真的用這個地方和許亦燃鬧了半個晚上,雖然早有這個心理準備,可生理準備還……
  「你說今天週六?」
  「嗯。」
  「那你小叔和你哥……」
  「在我家等你呢。」許亦燃這才睜開了一隻眼睛:「和他們說,只是為了讓我們兩的相處更加光明正大一點兒,不為其他。」
  凌何垂下眼眸不說話。
  許亦燃微微一笑,伸過頭去,在凌何的頭頂落下一吻:「總而言之,早安,老婆。」
  凌何猛地抬起頭,這個稱呼……稱呼……難怪鄒宇不喜歡,就連他也不能接受!!!
  「還是……叫我名字吧。」
  「行啊,你那麼喜歡我叫你瘸子也是沒辦法的嘛,話說你腿怎麼搞得?」
  「……我爸打的,第二天我就出來了,厲害吧?」
  「厲害。」許亦燃豎起了大拇指,摟過凌何的腰:「以後也不用回去了,就呆在我這兒吧,我親人不多,就小叔和哥兩個,都很開明的。」
  凌何一笑,直視著許亦燃的雙眼,其實他很想問一句,能一輩子嗎?可有些話是不用問出口的,例如此時,許亦燃看著自己的眼神也告訴了他答案了。
  很久很久之後,許亦燃而後回想起自己和凌何的那一段,總是微微勾起嘴角,他是怎麼和凌何相遇的,又是怎麼和凌何相處的,再是怎麼和凌何相交的,最後是怎麼和凌何相愛的。
  通通像是跑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最後落在他怎麼上了凌何的那一幕,原本幸福甜蜜的笑容漸漸轉化成了猥瑣。
  許亦燃扭頭對著床鋪對面正在燒飯的某人一笑:「瘸子,來做吧。」
  「明天畢業典禮。」
  「就一次!」許亦燃撲了過去。
  結果就是,第二天,在兩個人的畢業典禮上,許亦燃的小叔、哥哥、嫂子、還有小侄子(哥嫂的小孩兒)包括全校所有看見他們倆的人都見證了。
  許亦燃是……一夜七次郎。
  瞿非看和凌何每次走了一段之後就要扶著腰站會兒,笑的那叫個合不攏嘴。
  凌何嘆了口氣,他已經不想再提什麼一夜七次的心得了,只能看向遠處一年前將頭髮染成金色的許亦燃,痞子果然還就是痞子。
  再扭頭,可悲的是站在自己旁邊的鄒宇也好不到哪兒去,半垂著眼眸兩個人竟然在眼神中找到了一種相見恨晚、知己難求的感覺。
  自此,凌何知道,自己完蛋了。
  和許亦燃認識了這麼長時間,轉眼即過的這麼長時間,可是仔細回想起來,兩個人開心過的,吵鬧過的,大大小小都不算什麼了。
  因為,故事還在繼續,過去是回憶,將來才是生活……
  ——————————————(完)——————————————————
  
作者有話要說:大結局,不長不短的文,輕鬆無虐!


番外一

  這年的秋天來的特別快,昨天還是烈陽高照,一夜之後路上就有不少枯葉在風中凋零落下,秋天到,人也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凌何單手撐著下巴看向外頭,眼睛眨也沒眨,今天一上午都沒有課,圖書館裡的書也不想看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會因為‘無聊’這兩個字發一上午的呆。
  是他不在身邊的原因吧。
  今天早上他是滿課,自己卻沒有課,新一個學期的安排之後,課程根本對不到一起去。
  突然聽到隔壁一陣巨響,凌何怔了怔,打開門朝隔壁看了一眼,門是緊閉著的,只是那一陣陣的巨響沒有停過,像是在拆什麼東西。
  凌何想,這樣會招來宿管員的吧……
  索性走過去敲了敲門,可能是裡面的動靜太大,過了很長時間才有人開門,只看見鄒宇灰頭土臉的探了半個腦袋出來:“是凌何啊,什麼事兒?”
  “你裡面怎麼了?”凌何問。
  和鄒宇還有瞿非可以說是整個學校少有能談上話的了,鄒宇瞿非和自己與許亦燃一樣,不是同一種專業,課程很難對到一起去,他們之所以能住在一起的原因他也問過,好像是因為瞿非有後台什麼的。
  “沒事兒沒事兒,一點兒小事兒。”鄒宇嘿嘿一笑。
  不像,雖然凌何知道,但本著別人的事兒自己不多管的態度,他只是微微一笑之後,轉身準備離開,鄒宇轉了轉眼珠子對凌何說了一句:“別和瞿非說今天的事兒啊!”
  凌何頓了腳步,回頭給他一個微笑,這麼大的動靜,他就算不說,瞿非回來也能發現點兒什麼吧。
  中午吃飯的時候凌何提早弄好了,瞿非和許亦燃剛好在宿舍門口碰見,兩個人上完課回來,才到樓層口就能聞到那一陣飯香味兒了。
  “嘿嘿。”瞿非看著許亦燃傻笑了兩聲。
  許亦燃頓時感覺自己的眼皮在跳,不冷不熱的白了他一眼:“幹嘛?”
  “嘿嘿嘿,沒事兒。”瞿非撓了撓頭,中午會過去蹭飯這種話他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要不然許亦燃一定早有防範了。
  “瘸子!”剛到門口就一腳把門給踢開了,許亦燃丟下手中的兩本書,直接趴在了凌何的床上用臉在他的枕頭上蹭了兩下:“餓死老子了……”
  “已經好了。”凌何給許亦燃盛了晚飯,直接遞到了他手上,許亦燃愛乾淨,做起來前身探出了床,一口還沒吃上,就聽見隔壁瞿非殺豬似的尖叫。
  “啊啊啊啊——!!!”
  許亦燃差點兒碗沒拿住,睜圓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這傻貨在幹啥!?”
  凌何突然想起來今天上午看著鄒宇一個人在房間裡鬧出的動靜,相比和這件事兒有關,他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清楚。
  許亦燃放下了碗筷,拉著凌何的手就往外衝,想要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剛打開門就看見隔壁的房門打開,裡面一竄竄的煙往外冒啊。壯觀的很,想來窗戶如果開了的話,幾分鐘內應該就能成功聽到消防車的聲音了,許亦燃對著凌何說:“在這兒等著。”
  “我和你……”
  “你別過去。”凌何話還沒說完,就被許亦燃打住。
  說完,許亦燃脫了外套就往裡頭走,裡面一片霧濛濛的,窗戶也沒開,廁所衛生間裡還有點兒紅色的火星往外冒,許亦燃的危機感立馬就出來了:“瞿非!鄒宇,你們倆在裡頭嗎?!”
  “鄒宇!”瞿非的聲音在廁所響起:“你幹什麼?”
  “你先出去!咳咳……”鄒宇把瞿非一個勁兒的往外推。
  許亦燃看到了人影也聽到了聲音,立刻就衝進去了,想必現在外頭也已經圍滿了人,剛進去就看見整個浴室裡堆了一大堆的東西正在被火焚化,現在看上去已經面目全非了。什麼東西是辨別不出來的,不過確定是塑料沒錯,因為都已經燒黑冒黑煙了,火還沒滅。
  鄒宇和瞿非兩個人在裡頭拉拉扯扯的,誰也沒出來,瞿非還好,鄒宇整張臉都黑了,咳嗽不止,話都說不上來,許亦燃火了。
  一手拉著一個將兩個人拽了出去,凌何在門外看的焦急,被煙也嗆了幾次,許亦燃一出來就將瞿非和鄒宇放開,看見凌何一把推開:“這麼大的煙不知道退後點兒啊?”
  “裡面怎麼了?”凌何問。
  “都是火。”許亦燃看著瞿非和鄒宇,鄒宇已經靠著牆直喘氣了,瞿非立馬蹲在旁邊給他拍著背:“沒事兒吧?哪兒不舒服?”伸手將鄒宇臉擦乾淨了點兒,宿管員帶著幾個宿委會的拿著滅火器就衝進房子裡。
  鄒宇好不容易喘了口氣,瞿非不放心的將他打橫抱起來,看著一直咳嗽,塑料燒出來的煙本來就是有毒氣體,心裡更是難受。還沒等宿管員開口瞿非就帶著鄒宇一路往下走,許亦燃看著,也皺起眉頭,回頭問凌何:“你早上沒課,沒發現鄒宇在宿舍裡燒火玩兒啊?”
  “……算沒發現吧。”凌何說話有些干,他是發現有不對勁兒,只是沒細究而已。
  “鄒宇有瞿非在應該沒事兒了,我們回去吧。”許亦燃對凌何說了一聲,整層樓乃至上下幾層樓的人都圍在了他們周圍看著房子裡頭,路全封死,許亦燃皺了一下眉頭:“喂!圍什麼圍?有什麼好看的?!全讓開!”
  許亦燃一句話出來,周圍幾個圍著的立刻給他們讓了一條路,回到房間裡還能聞到一股隔壁傳來的奇怪味道,許亦燃隨便吃了幾口飯便沒了動靜。凌何看著他臉上也有些犯黑,拿著濕毛巾走過來遞給他:“擦擦吧。”
  許亦燃看了他一眼,接過毛巾,擦過之後吐槽一句:“鼻子裡頭都燻黑了,你說鄒宇一上午在房間裡倒騰什麼呢?”
  “……誰知道呢。”凌何乾笑了兩下,收拾碗筷去,其實心裡還是有點兒底的,鄒宇和瞿非兩個人一直挺好的,能讓他們唯一起爭執的就只有兩個話題,一:瞿非的智商與行為,二:瞿非床下的猛男A+1套。
  鄒宇一個上午在房間裡應該是想要撐著瞿非不在搬開床板,然後以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燒掉那猛男A+1套吧。
  這也只是凌何的猜測,具體還不清楚,所以他不妄下評斷,下午他是有課的,收拾好了碗筷也洗乾淨之後,坐在書桌上整理好書本就應該去上課了。許亦燃看著凌何,撇了撇嘴,兩個人時間雖然不能碰到一起,可一點兒也沒妨礙兩個人的感情啊,自從去年和凌何正式在一起了之後,他們除了身份變了之外,相處模式還是以前那樣兒。
  凌何剛打算出門,許亦燃就一腳踢在門上將門關上,拉著凌何親了一口才放他走,凌何有些尷尬,有些無措,還有些害羞,微紅著臉抱著書離開。
  下午凌何回來,許亦燃用手機玩兒他的遊戲,凌何翻著書給他劃明天可能要講到的內容,其實許亦燃的課本凌何比他還要熟悉,主要是許亦燃從來都不是按照制度辦事兒的人,讀書也是。老師說的他不一定會去聽,但如果仔細聽一定能聽得懂,老師講的內容他不一定會記,但只要他記了就一定不會忘。
  凌何想,許亦燃是天生的聰明頭腦,偏偏用在偷懶愛玩兒上。
  他還沒長大,凌何知道過兩年後,等許亦燃收心了,就不是現在這樣了,說不定那個時候的許亦燃西裝革履的,做事也一本正經,手下有兩個不小的店面。開著三十萬左右的車子,和他一起住在八十坪的公寓裡,他?他或許會是某個公司的職員,一個月拿幾千塊錢的工資,這麼想著,時間就過去了。
  凌何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了一眼,是瞿非來的電話。
  凌何接起來,只聽見對方問:“宿舍怎麼樣啊?”
  “廁所燒的差不多了,電路也燒壞了,還好每個宿舍的電路都是分開的,除了你的房間其他的都沒有問題,只是你回來可能沒地方住了。”凌何據實以報。
  “這樣啊……”
  “鄒宇怎麼樣了?”凌何問了一句。
  “他……他沒事兒,今天晚上我們就回去,住你那兒行嗎?”瞿非開口問了一句。
  凌何看了許亦燃一眼,又看了看手機,隨後一笑:“可以。”
  然後掛了電話,許亦燃聽到那句鄒宇就知道一定是瞿非打過來的,扭頭看見凌何又開始在那兒忙了,皺著眉頭:“你幹嘛?”
  “晚上多煮點兒飯。”
  “……哦。”許亦燃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給隔壁準備的,算了,反正大家玩兒的也挺好,一頓飯當然不用計較,繼續玩兒遊戲,手機裡面發出的一陣陣怪物的叫聲傳來。
  凌何蓋上了電飯鍋的鍋蓋之後,再度看向許亦燃,用平緩的聲音說一句:“他們可能要和我們住上一陣子。”
  許亦燃先是皺了眉頭,隨後看著凌何的表情,眉頭逐漸鬆開:“隨便吧。”
  一句隨便吧,半個小時之後瞿非和鄒宇回來了,是瞿非先進來的,敲了門之後凌何給開門,鄒宇一個人站在樓梯口那兒,等著瞿非進來了才慢吞吞的走進來,也不說話,冷著一張臉。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兩個人之間有問題,鄒宇不和瞿非說話正常,可按照瞿非以前粘著鄒宇的性格來說,不和鄒宇嘮兩句肯定渾身不舒服,這回異常的安靜。
  許亦燃先是看了看鄒宇,然後又看了看瞿非:“吃飯!”
  四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一人一個面兒,瞿非和許亦燃坐隔壁,氣氛異常的怪異,安靜的不得了,以前鄒宇和瞿非以來,嘰嘰呱呱的就聽見說話的聲音了,這回兩個人都吃了啞炮,沒人吭聲。
  “晚上怎麼睡?”鄒宇開口一句話讓凌何看了他一眼,凌何又看了一眼瞿非,一笑:“你和我睡可以嗎?”
  鄒宇扒著飯:“嗯。”
  於是,等到要熄燈的時候,凌何和鄒宇兩個人擠著窄小的床鋪上,和許亦燃和瞿非兩個都是人高馬大的,床本來就不是雙人床,只是比普通的單人床大了一點兒而已,兩個人躺下的時候,胳膊壓胳膊。
  大家都知道對方是彎的,氣氛難免有些尷尬,鄒宇和瞿非都睡著了,凌何才睜開眼睛,朝許亦燃的方向看了過去,沒幾秒鐘,許亦燃突然睜開眼睛也朝他看過來。瞪了凌何一眼,用嘴型略帶兇狠的說:“睡覺,明天你還有課!”
  凌何對著他一笑,然後閉上眼睛,尷尬的一夜就這麼過去。


番外二

  瞿非和鄒宇冷戰已經有三天了,看樣子兩個人都快要崩盤了,只要兩個人碰在了一起,一開始是鄒宇一直看著瞿非,看到瞿非看著他,然後收回眼神,之後就換成瞿非一直看著鄒宇,兩個人來回這樣。
  一上午凌何和許亦燃都有課,許亦燃提前逃課蹲在凌何教室門口等著,等到下課的時候直接走進去,凌何正在收拾書本,許亦燃用腳勾了個凳子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凌何這才發現他。
  “怎麼了?”凌何看向許亦燃。
  許亦燃將書直接扔在了桌子上,用腳勾了另一個凳子,支到了凌何的後頭:“來,坐下來。”
  凌何有些奇怪的看向他,坐了下去。
  “我找人查了他們的課程表。”許亦燃開口,凌何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是誰,只是安靜的坐在那兒等著他說下去。許亦燃單手撐著下巴,笑的有些陰險,然後有些猖狂:“可算是今天下午我們四個都沒課,那倆肯定以為我們會回去,學校對他們倆惡劣的行為沒有處分我都擔下來了,再看著他們在老子眼皮子低下鬧冷戰,老子都快要被逼瘋了。”
  凌何一笑:“所以你不打算回去了。”
  “你也別回去,隔壁光是電路問題也要到後天才能弄好,牆都黑了,那一大坨黑東西你昨天也看見了,估計不到下個禮拜是絶對不會好的,我還要和他們住一個禮拜,不整頓整頓怎麼行?他們受得了我受不了,你受得了也不行!”許亦燃一隻腳架在了椅子上:“所以今天下午就他們兩個人在宿舍,給老子好好的把話說清楚,鬧什麼冷戰真是。”
  凌何其實挺支持他這樣的做法,畢竟一直以來瞿非和鄒宇兩個人從來都沒有因為任何一件大事兒或小事兒鬧到現在這種程度的,頂多也就是瞿非抱著枕頭到這邊來發發牢騷說被鄒宇趕出來了,半個小時候還是屁顛兒屁顛兒的回去。
  “那我們去哪兒?”凌何問。
  “隔壁,偷聽!”許老大豎起了一根手指頭,對這種接近猥瑣的事情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然後凌何抽搐了。
  說是偷聽一點兒也沒錯,按照許亦燃的估計他們兩個人剛回寢室的一個小時內一定是安安靜靜一句話也不說的,凌何和許亦燃特地一個半小時之後去的宿舍。因為隔壁在整頓,裡頭能用的東西都被瞿非搬過來了,門鎖也壞了,中午是學生休息的時間他們不會動工,只要呆在隔壁還是可以聽見他們在宿舍裡說些什麼話的。
  果然一開始的聲音特別安靜,許亦燃差點兒就靠著凌何睡著了,然後則是一聲不大不小的說話聲。
  “你在鬧什麼彆扭?”首先說話的沒想到竟然是鄒宇。
  瞿非坐在許亦燃的床上,鄒宇坐在凌何的床上,兩個人面對著面,瞿非看著鄒宇一直不說話,一個多小時了鄒宇才終於開口。瞿非依舊沒有支聲,收回了看鄒宇的眼神,鄒宇急了:“你幹嘛不說話?有什麼抱怨就直說!”
  “你還在生氣,生……生那個什麼猛男A+1套的氣!我不就是乘你不在把他們一把火給燒了嗎?你有必要動這麼大的火?”鄒宇說完,瞿非有些無奈地看了他的一眼,繼續不說話,隔壁的凌何一聽,背後冷汗直冒。
  許亦燃已經完全趴在他的腿上睡著了。
  “你覺得我是在生這個氣?”瞿非終於開口,少了平時那傻不拉及的模樣,反而少有的認真,一雙眼睛直視著鄒宇,鄒宇心裡突然咯噔一聲,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鄒宇,你在宿舍裡放火好玩兒嗎?”瞿非在此認真的問。
  “我只是想把那玩意兒燒掉,又不知道放在哪兒燒,看著浴室剛好還有水,如果火大了還可以用水澆滅他而已,誰知道會燒壞水管堵住了水出不來呢?”鄒宇皺著眉頭:“我沒想要把事情鬧得這麼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宿舍也燒掉了,還要麻煩凌何他們,我又不想這樣!”
  “你覺得我是在問你燒了宿舍的事兒嗎?”瞿非站起身來,大步朝鄒宇走過去,鄒宇往後退了一點兒:“你別過來!你不准過來!要說就坐到對面說去!”
  瞿非腳步頓在原地,看著鄒宇的臉,慢慢的往後退,退到了許亦燃的床邊:“我擔心你!你都看不出來?”
  “我看的出來。”
  “你看出來個屁!塑料是有毒的,燒出來的煙是黑色的你看不見嗎?你還關窗戶關門跟著自己一起鎖在裡面,電路燒壞了還好沒出事兒,出事兒了你可能就死在裡面了知道嗎?”瞿非說著,眼眶都有點兒紅:“我有多擔心你啊?誰在乎那什麼猛男A+1?我是因為你為了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讓自己差點兒在裡頭中毒身亡!”
  鄒宇眨了眨眼睛,心裡有些發虛:“你……你說話聲音太小了我聽不見!”
  “你就是死要面子。”瞿非小聲嘀咕了一下。
  鄒宇臉一紅:“那你還不和我說話,你不和我說,我怎麼知道?”
  “那就是你有理咯?”
  “你也沒理好嗎?”
  兩不相讓,凌何繼續捏了一把汗,這種程度,能和好才怪吧?會越吵越嚴重吧?不過……按照瞿非的性格,怎麼也不讓著鄒宇點兒?生死之事,他沒有經歷過,所以不知道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在火場裡面是什麼心情,或許瞿非是來真的來。
  再看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睡著的某人,某人皺著眉頭,伸出手擋住了陽光,繼續午覺。
  “鄒宇,咱倆不冷戰了行嗎?”瞿非開口。
  鄒宇抬頭瞪了他一眼:“是你先開始的!”
  “我想和好,可以嗎?”瞿非又開口:“你已經三天沒和我說話了。”
  “你還發我的火。”鄒宇稍微抬了點兒下巴,不看瞿非。
  “我錯了行嗎?但是你就是不能燒火,以後也別碰這種東西,我擔心啊!”
  “那你得補償我。”
  “你把我床拆了啊鄒宇。”
  “可是你那個猛男我真的不想提了!”
  “但是你還讓我們無緣無故打擾了許亦燃和凌何他們倆這麼久。”
  “瞿非你到底想不想和好?想和好就閉嘴!”鄒宇一個抱枕就砸了過去,瞿非一手接住,然後抱在懷裡頭埋在裡面蹭了兩下:“好久違的感覺啊~”
  然後,鄒宇一笑,又是一個枕頭砸過去:“滾遠點兒!”
  一句滾遠點兒讓許亦燃睜開眼睛,揉了揉之後看向凌何,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吵起來了?”
  凌何一挑眉:“不算……”
  “我剛才都被吵醒了,他們到底和好了沒?”許亦燃抱著凌何的腰蹭了兩下,然後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凌何拍了拍他:“我看八成是和好了。”
  “嗯?是麼?那我們就回去吧。”許亦燃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鄒宇和瞿非的房間:“看來我是應該讓人加快手腳把這裡給整頓好了,將房間裡的那兩個給踢出去。”
  凌何微微一笑,兩個人走出門直接朝隔壁,站在門口聽了裡面的確沒有動靜,然後兩個人推開門大搖大擺的走進去,許亦燃剛站在門口就愣住了,然後猛地拉著凌何關上了門,兩個人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凌何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麼了?”
  許亦燃尷尬的笑了笑:“雖然被他們看見我在門口,不過基於我這種很識相的瞬間關上門離開他們的視線的行為,應該不會影響到他們的。”
  凌何皺了皺眉,頓時明白過來。
  瞿非和鄒宇兩個人冷戰了三天,好不容易和好了,鄒宇那句滾遠點兒無非是讓瞿非靠過來,瞿非嘚吧嘚的靠過去,抱著鄒宇就開始親,鄒宇也不反抗,看著許亦燃和凌何兩個人還沒回來,以為他們下午都有課。
  結果好樣兒的,上衣剛脫下,許亦燃就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推開門,凌何站在他身後,腳還沒踏進來就被許亦燃一把給拉了出去,門哐噹一聲關上了,鄒宇和瞿非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許亦燃帶著凌何到火鍋店裡吃了一下午的蔬菜,辣的凌何嘴巴周圍一圈都紅了,看得許亦燃笑嘻嘻的。
  兩個人天快黑了的時候才回去,回去的時候瞿非和鄒宇兩個人坐在桌子邊,一人一個方向,依舊沒說話,讓許亦燃差點兒懷疑自己是不是中午看錯了。不過……鄒宇鎖骨上那個若隱若現的紅痕可以證明,許亦燃中午絶對不是一時眼花。
  “你倆吃了嗎?”許亦燃進門就問。
  “沒。”瞿非回答,一雙大眼睛含淚汪汪的看向凌何,凌何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們吃了。”
  鄒宇瞪了瞿非一眼,然後大步朝外頭走去,瞿非對著許亦燃和凌何嘿嘿一笑,然後又對許亦燃說:“中午謝謝無視啊!”
  許亦燃一揮手:“哎~小意思。”
  瞿非屁顛兒屁顛兒的跟著鄒宇後頭跑去:“老婆!等下我!”
  “誰是你老婆!”鄒宇怒吼,瞿非依舊笑:“你想吃什麼?我們去學校旁邊的火鍋店吃吧?”
  許亦燃和凌何看著那兩個人消失在樓道口,頓時鬆了口氣,許亦燃滿意的伸了個懶腰:“哎呀~這回好了啊。”
  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嗎?兩個小時候已經快要關燈睡覺差點兒鎖門的許亦燃和凌何發現,根本不是這樣。
  吃飽喝足的瞿非依舊擺著一張笑臉,帶著身後板著一張臉的鄒宇站在門口:“回來有些晚,今天我和鄒宇睡許亦燃床,沒意見吧?”
  許亦燃嘴角一抽搐,凌何看了他一眼,隨後說:“沒。”
  冷戰是好了,可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們還是要同屋一個星期,許亦燃看著凌何,和凌何睡……也不是沒有過,暫且就這樣,得過且過吧……


番外三

  半夜,輾轉反側,許亦燃看著身邊已經睡著了的凌何,怎麼也無法入眠,鼻子裡聞的都是凌何身上的香味,難免有些心神蕩漾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打從這兩個人搬進來之後,他和凌何就只能看,碰都碰不到,反而那兩個,經常在他們的眼皮子地下幹些什麼勾當。
  許亦燃有的時候覺得,臉皮厚點兒就厚點兒,親一口總行吧,凌何其實也挺不反對的,只是他怎麼也在那兩個人面前下不了嘴。
  問了小叔宿舍的問題,小叔說最早也要後天,後天……隔壁看起來也差不多好了,就是還不通電而已,瞿非和鄒宇兩個人睡著了倒是挺舒服。自己一個多星期抱著凌何一點兒動作也不能做的,都快要成聖人了,他許亦燃難道是吃素的嗎?!
  又翻了個身,與凌何面對面之後,對方慢慢睜開眼睛。
  “你怎麼還沒睡著?”許亦燃小聲的問了一句。
  凌何看了看他的臉,然後眼神朝下移了移,許亦燃的臉蹭的一聲紅了,好吧,他承認,他半勃了……
  凌何也不嘲笑他,其實他本來已經睡著了的,可是許亦燃輾轉反側的動來動去,本來床就不大,他就醒了,翻個身大腿便碰到了許亦燃那裡,才明白他為什麼睡不著。
  “難受?”凌何問,許亦燃差點兒吐血。
  凌何閉上眼睛,沒說話,許亦燃以為他就要睡著了,便感覺到凌何的手順著自己的腹部往下摸,頓時就炸毛了:“瘸子你幹嘛?”
  “別出聲。”凌何伸出一隻手放在嘴邊,小聲的說,模樣竟然還有幾分天真可愛,看的許亦燃有些呆,隨後他的動作便讓自己大腦想開叉都開不了了。
  凌何沒有多少這方面的經驗,手速和動作都很生疏,其實以前他們也有過互相幫助對方,剛開始其實有些不得要領的難受,許亦燃也不說出。就一直看著凌何的臉,感覺自己在他手中逐漸膨脹,一次又一次的撫摸得到了慰藉,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撫摸中大腦繃緊。
  想著瞿非和鄒宇兩個人就在對面,呼吸聲雙方都能聽見,這樣的動作有些膽大,雖然他沒有出聲,雖然蓋著被子,可總有種在別人眼皮子地下偷情的味道。
  偷情?這是什麼鬼想法?凌何本來就是他正式伴侶好不好?
  “嘶……”許亦燃微微皺起眉頭。
  “弄疼你了?”凌何抬眼看著他,許亦燃撇了撇嘴,倒不是弄疼了,只是剛才一瞬間有點兒太舒服了,消受不住,這種話總不能說出口,他搖搖頭,伸出手摸了摸凌何頭頂的頭髮。
  凌何的頭髮和他的手不一樣,他的頭髮非常柔順且細軟,而他的手因為工作多了的原因起了一層繭,雖然不厚,不過依舊能摸出來。許亦燃靠的凌何近一點兒,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乾脆聞著凌何身上的香味,不動,就那樣兒享受著。
  凌何低著頭微微一笑,伸出手抱住了許亦燃的腰:“你是不是快忍不住了?”
  “你也太小看我的持久力了。”許亦燃反口。
  “我說的不是這個。”凌何抬起頭,頭頂蹭到了許亦燃的下巴:“你都不發點兒聲啊?”
  許亦燃頓時語塞,要他發聲?發什麼聲?那個嗯嗯啊啊的聲音?那不都是凌何發出來的嗎?  他……現在這種狀況本來就已經挺尷尬的了,還要他在凌何手中□出聲?那他還要不要活了?
  “別吵吵。”許亦燃窘迫的開口。
  凌何呵呵一笑,笑出來的聲音低沉好聽,許亦燃聽得心神蕩漾,過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凌何的手有些酸了,換一隻手沒多久許亦燃就射在他手中了。
  許亦燃反手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擦乾淨了之後往凌何臉上親了一口,隨後抱著他入睡,凌何被許亦燃抱在懷裡反而睡不著,他和許亦燃的相處越來越自然,就連做這種他以前覺得很羞恥的事兒,現在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還能心平氣和的和他談論感覺。
  其實在他們倆做 愛的時候,許亦燃有特別照顧到他的感受,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交合與男女之間的不同,沒有那麼激動人心熱血沸騰的銷魂。那一波波讓人頭暈腦脹的快感有絶大部分是因為碰自己的是自己所愛的人,才會心跳加速,才會覺得羞澀中帶著點兒激動。
  許亦燃知道凌何如果沒找對點兒的話並沒有太舒服,所以每次除了在後面運動之外,還會顧及到前面,他□的次數還沒有許亦燃幫自己弄的多。
  每回想到這裡,凌何的臉都會紅一把,總覺得有些羞恥,想多了,反而覺得自己太開放,和許亦燃在一起,哪回不是變得越來越不像原本的自己了呢?
  天一亮,許亦燃就出門去催人弄好隔壁宿舍了,鄒宇和瞿非也挺想搬回去的,看他們倆的模樣就是那種兩天不膩歪在一起便渾身上下不舒服的人,更何況一個多星期。每回做出點兒什麼大動靜都要躲著人,鄒宇臉皮薄,性子又驕,瞿非雖然抱著一種看吧我無所謂的態度,不過每回都被鄒宇駁回。
  凌何看在眼裡也覺得挺好玩兒的,許亦燃從昨天晚上和凌何鬧完了之後就更加受不了了,緊趕慢趕的終於在晚上給弄的差不多了,只是還沒有熱水,第二天再來弄一下就會出熱水了。瞿非嘟著嘴巴對鄒宇說:“這都是您老的傑作啊!太帥氣了!”
  鄒宇眼睛一瞪,他立刻閉上嘴巴不說話,只是豎起大拇指,有種真不愧為我老婆的架勢。
  鄒宇已經拎著東西回去了,瞿非還要拉著許亦燃談談當攻的心疼,許亦燃一腳把他給踹了出去,隨後狠心的關上門,連一眼也不多瞧。
  凌何正在煮粥,以為他們還要在這裡住一晚上所以弄多了,自己盛了兩碗給隔壁送過去,其實上次燒火的事情發生之後宿管員就已經知道他們在宿舍裡買了電飯煲,用違章用品了,不過可能是因為礙於許亦燃的面子,所以乾脆就當做沒看見。
  許亦燃的小叔是校長他從來不到處囂張到處說,不過明眼人看見他經常和校長站在一起貌似哥們兒似的,就知道他的背景了。
  兩個人吃完飯之後站在陽台上消化消化,凌何看著學校裡的樹,許亦燃則是躲得遠一點兒的地方抽了根菸,等身上的煙味散盡了之後朝凌何跑過來,一把抱住,也不擔心樓下有沒有人看過來。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凌何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顯示,只要是陌生號碼他一律不接,就是為了防止是某個人找過來。許亦燃看凌何盯著號碼也不做聲,猜到了十有□會是誰,也不做聲,等到對方掛了電話之後,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凌何顫抖著手指點開信件,然後刪掉。
  許亦燃沒看到內容,他也不問,只是看著凌何等著對方告訴自己。
  凌何一笑:“他來學校了。”
  “誰?”
  “我……父親。”凌何又開口,說父親兩個字的時候,稍微猶豫了點兒,顯然還在在乎。
  “我和你一起去。”許亦燃的性格和別人不一樣,他不問要我陪你去嗎?而是直接一句話就篤定了要跟著凌何,原因也是他在乎凌何,畢竟上次在和凌何父親通電話的時候,他直接甩出了一句:他是我老婆。這樣的話。
  雖然到現在也沒和凌何說出來。
  兩個人披上了外套,許亦燃給凌何整理好了帽子之後就大大咧咧的往外頭走。
  “等會兒,你就穿這樣兒?”凌何看了許亦燃一眼,衣服倒是沒什麼問題,只是腳下踩著人字拖,怎麼看怎麼彆扭。
  “有什麼關係?你穿的體面就行了,我是要讓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我沒虧待你,你過的越比我好他就越沒有理由還囉嗦什麼讓你回去之類的話。人字拖挺好,起碼舒服是吧?”許亦燃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伸出一隻手搭在凌何的肩膀上:“瘸子,走,帶我去見那男人。”
  校門口停了一輛車子,看上去還挺不錯的樣子,凌何也不是什麼窮人家的孩子,如果他不是彎的話,可以算的上是官二代了,他父親是警察局管事兒的,威嚴霸氣的很。從背面看過去和凌何很像,簡直就是個中年之後的凌何,雖然纖瘦,但幹練。
  聽到有腳步聲,那個中年男人回頭。就連長相和凌何也幾乎一樣,只是眼角多了幾條皺紋,兩鬢多了幾點白髮而已。凌何整個人都是僵硬著的,許亦燃卻在大腦中想著如果以後凌何也和眼前這人長得一樣,那他還挺有福的,應為還是看著挺順眼挺漂亮的啊。
  凌付雲深深的看了凌何一眼,然後又看許亦燃一眼:“你是那個男的?”
  “爸。”凌何開口,許亦燃也看了那個人一眼,撇了撇嘴眼珠子轉了一圈,開口說了句:“岳父大人好。”
  一句話氣的凌付雲差點兒吐血,凌何也看了他一眼,有些尷尬,有些無奈,臉也有些紅,凌付雲看見了,冷哼一聲:“你倒是過得還挺逍遙的啊?你小子是在電話裡和我說他以後歸你管的那個人吧?你聲音我聽出來了,不過你是誰啊?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兒子?!”
  “我是他男人。”許亦燃依舊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出來,凌何拉了拉許亦燃的袖子,許亦燃看了他一眼,也看出了凌何的為難,他其實挺自私,想要讓凌何和他父親鬧翻了之後,徹底呆在自己身邊。
  可這樣對凌何公平嗎?或許這都不是凌何想要的呢……
  “你是不打算回頭了嗎?”凌付雲一臉嚴肅的模樣,他其實很有威嚴,只是在凌何這麼怯懦的表情下,發不出一點兒火氣。
  “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打從他和家裡人坦白了之後,打從他被趕出家門之後,打從他再也沒接過他們的電話之後,其實也就是用自己的執著來向家裡人證明,他沒有錯,一直都沒有。
  如果要說同性戀就被社會歧視的話,那換一種角度想,他只是愛上了一個人而已,愛上了一個,可能被其他女孩兒同時愛上的人。
  “你媽媽被你氣的飯都吃不下你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才更不回去了,如果我回去了,她知道我不僅沒變,還攤上個男朋友,一定更氣。”凌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看著許亦燃笑了一笑,這一笑讓凌付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皺著眉頭顯然要發火的樣子,許亦燃將凌何拉到了自己身後,眼神不在乎,胸口卻挺得筆直的,只聽見凌何聲音不大的說了一句:“我挺好,您回去吧。”
  “我這回走了,你就再也別想踏進那個家門!”
  “我知道。”
  “你……你這個扶不上牆的不孝子!!!”


番外四

  扶不上牆的不孝子看了凌付雲一眼,眼神中的堅定更讓凌付雲心寒,狠下心點了點頭,轉身朝車子走過去。
  關上了車門之後直接開走,許亦燃看著已經開走的車子,回頭輕輕抱著凌何,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他知道凌何,他懂他,凌何不說,不代表心裡沒有想法,他最容易是那種嘴上一套,心裡一套的人了,或許他真的希望凌付雲回去,卻從來不希望和他們斷絶關係。這層關係早在好幾年前就斷過一次了,這回卻又沒預兆的過來,再當著自己的面斷一次,疼的不僅是凌何,還有自己。
  凌何伸出手,輕輕推開許亦燃,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你以為我很脆弱?”
  “在我面前還是不要堅強的好。”許亦燃見凌何恢復的差不多了,雙手撐在腦後,穿著人字拖朝宿舍的方向走回去:“趕緊的啊!老子腳都快要結冰了。”
  “許亦燃!”
  “嗯?”
  “你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嗎?”凌何睜著好看的眼睛,頭一次說出這麼矯情的話,他害羞,卻強迫自己不要臉紅,越顯得脆弱,才越不堪一擊,越讓自己堅強,才會越頑強:“你會一直愛我,像現在這樣對我嗎?”
  許亦燃看著凌何,他雖然穿的比較多,可始終看不見肉,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讓人心疼,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和凌何剛在一起,那個時候,剛過完年,四月份的天他吃了艾風的醋,所以才會和凌何將一切都坦白。
  自己的感情收到威脅的時候,人才會鼓起勇氣去爭取,去搶奪,艾風始終不會和凌何在一起,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光是一個直一個彎,而是一個只懂索取,一個無限付出。誰說凌何是付出的那個?其實他比誰都要缺乏為名為安全感的東西,他只是不要,不表示他不需要,這回他才真是一無所依,彷彿瞬間回到他離家出走的那一天,空蕩的口袋和一個小型行李箱,一切都出現在許亦燃的腦海裡。
  雖然只是自己的構想,卻讓他跟著一起疼痛。
  “死瘸子你蠢貨嗎?!這種廢話還要問?!”許亦燃怒嚎一聲,伸出自己的手:“快過來!冷死了,回去回去!”
  凌何微微一笑,踏出一步的時候,聽見許亦燃對著他用不大不小,足夠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當然是會啦!”
  這句話在此刻比什麼都重要,比他原本看似溫馨,其實早就已經斷裂了的家庭更重要,凌何知道此次凌付雲來的目的是什麼,無非是讓他回去彌補那個接近支離破碎的家庭。
  其實凌付雲是深愛著凌何的,畢竟從始至終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是警察局的局長,所以他的威嚴不允許別人動搖,如果讓別人知道他有一個同性戀兒子,說不定在局裡面的地位也會受到威脅。
  謡言有多可怕,凌何知道,所以他不恨凌付雲的狠心,也不恨傳出輿論的人有多人云亦云,其實他很信命,信命中注定他必定會走過這些日子,經歷這些事情,然後遇見許亦燃。
  遇見許亦燃,比遇見什麼都要值得,都要好。
  凌何沒有小鳥依人的挽著許亦燃的胳膊,也沒有將自己的頭靠在許亦燃的肩膀上,只是和他並肩走著,然後許亦燃一個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從背面看過去,反倒像是一對玩的很好的兄弟。
  許亦燃說:“明個兒不是沒課嗎?我小舅媽說好喜歡吃你上次做的苦瓜煎餅來著,你就再去一趟唄。”
  “嗯。”
  “還有還有,你上次給小侄子選的那本書特別好,本來他對英語還有些不懂的,那個故事特別吸引人,想著法的要知道情節,結果英語提高了不少。”許亦燃點點頭。
  “那是我寫的。”凌何搖搖頭:“你沒看過吧?”
  “我不喜歡英語……”
  “看出來了。”
  “你看出來什麼了?你看出來老子不喜歡英語還是看出老子不會英語來著?!”許亦燃窘迫的瞪圓了一雙眼睛,伸出手往凌何腰間摸過去,然後動了動手指,就滿意地看見凌何像觸電似的扭開,然後誇張的笑起來:“啊?你說你是不是看出了老子不會英語來嘲笑我的?!說!是不是?是不是?”
  “噗哈哈哈……許大人!饒命哈哈哈……受不……受不了了……”凌何向來怕癢,這件事也就只有許亦燃一個人知道,每回口頭上說不過的時候就開始動手,要麼就是死揉他的頭髮,要麼就是撓癢癢。
  這兩招,他一點兒轍都沒有。
  “知道不該嘲笑我了吧?”
  “我沒嘲笑你……哈哈哈……真,真沒有!”
  “沒有?你看你現在笑話我來著!”
  “那是你撓我癢癢!”
  “嘿!你個死瘸子還頂嘴了,是不是要我回去收拾你啊?是不是?”許亦燃收回了手,兩根手指在下巴摸啊摸的,嫣然一副奸人模樣,眼神當中滿佈猥瑣,看的凌何慎得慌。隨後許亦燃一個響指:“就從……這兒開始!”
  然後一個手指頭挑了一下凌何的下巴,凌何伸手拍開:“幹嘛呢,主幹道上的……”
  “不想看著我在主幹道上獸化了,就快點兒回去吧,等不及要把你按在床上開始運動了!”
  “……”凌何有些無奈的聽著許亦燃這種接近調戲的猥瑣話語,最後只能無奈的搖搖頭,算了,這傢伙憋了一個多星期,難為他了,那就……晚上惡戰一場唄?
  於是,那天晚上,窗戶上的床簾被風吹開,能藉著月光依稀看見糾纏在床上的兩個身影,坦誠相對的互相摟著對方,勾住脖子用生命去親吻。一面退縮,一面上前,一面羞澀,一面放浪,變換著不同姿勢的性 愛像是一種肯定,肯定對方的存在,肯定對方對自己的依賴,不論是那一方,都不願與對方放開。
  所以他們深吻,所以他們糾纏,然後喘息,□,低吼。
  “許……亦燃……輕……輕點兒……啊……呵啊……”
  “凌何……凌何……”
  “許……亦……啊……我……啊啊……許亦燃。”凌何喘過勁兒了之後,深深的看了許亦燃一眼,僅一秒鐘的一眼,深深表達出內心的那句:我愛你。隨後被許亦燃下一波浪潮給掩蓋,放縱自己在許亦燃的懷裡變得更加形骸。
  “凌何,我愛你。”許亦燃深吸一口氣,伏在凌何的耳邊低著聲音,略帶沙啞的說出這句話,讓凌何頓時感覺心暖,然後默默的,再也不用交談也知道對方想要表達的一切。
  第二天早晨,演變成……
  鄒宇抽搐的眼神看著神清氣爽去上課的瞿非,兩個人也是一個多星期來第一次住回自己的宿舍,除了脖子之外接近全身上下的吻痕讓他不知道從哪兒罵起,乾脆就筆直的在床上當躺屍了。
  “瞿非!中午帶飯回來!我不上課了。”
  “遵命!”
  “還有!”
  “嗯?”
  “以後你要是再……再超過約定好的次數,我一定殺了你!!!”
  “噓,小聲點兒,你想讓別人聽見啊?”瞿非嘿嘿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皎潔,然後扭捏的抱著書小跑到趴在床上的鄒宇身邊,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遵命!”
  出門之後,許亦燃正好也出來,不過相較於瞿非的雙手抱書,他手中一點兒東西也沒有,兩個人同時看了一眼對方寢室的門,頓時明白了過來。惺惺相惜的一笑之後,瞿非指著方向說:“我上課。”
  “我去買早餐,然後回家。”許亦燃也指著一個方向,說完之後,兩人同時瞭然的點點頭,然後各朝各的目的地走去。
  趴在床上的鄒宇憤恨的在筆記本上惡狠狠的記了一筆,昨天晚上超過次數,下次就要減少!讓他瞿非不守信用!
  而被子蓋到肩膀的凌何,還在床上睡著沒起來,昨晚同樣是奮戰一夜,他真的累到後來怎麼睡著了也不知道,現在也沒有短時間要醒來的跡象,只是脖間的吻痕在陽光下變成粉紅色,漸漸地,好像天氣太熱,燒的他的臉,也有點兒紅了似的。
  許亦燃哼著歌一路朝早餐店出發,凡是看見的人都知道,這回許大人心情不錯,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鬧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就此結束,自個兒覺得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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