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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知足長樂 by 靜水邊(悶騷彆扭型攻x傲嬌女王活潑受) :: 2013/01/26(Sat)

官方設定:總體活潑型受,有點傲嬌,有點女王,參考終年第一狗腿小配:長樂= =
悶騷彆扭型攻,注意是悶騷,自認為腹黑,我們可以無視他,不甘願當忠犬的忠犬,小時裝酷型,長大裝逼型= =原諒我這麼損他,越損他代表越愛他~~
個人萌點:年下(差6歲),正太養成,穿越超能力(靈感來自於時間旅行者這部電影,有興趣的各位可以去看看,很心水,很推薦~~)

內容:顧知足有一種本事,類似於可以輕鬆中500萬的本事,只不過他從來不這麼用,他這種本事,從來都只用在長樂這廝的身上。
顧知足20歲的時候看到6歲的長樂,被剛出生的自己叼着大拇指不放。
顧知足17歲的時候救了9歲不慎溺水的長樂,還把自己的初吻都給了人家= =
顧知足14歲的時候與12歲的長樂擦身而過,彼時長樂的身邊跟着只有6歲的自己,手裡還拿着長樂給買的棉花糖。
顧知足11歲的時候來到了17歲的長樂身邊。

顧知足18歲的時候看見20歲的自己和26歲的長樂,他們在一起。

這一生有你,便可知足長樂。

內容標籤:年下 情有獨鍾 竟技 異能
搜索關鍵字:主角:長樂,顧知足 ┃ 配角:丁丁,池俊 ┃ 其它:



第一章

  長樂一直都是旱鴨子,就算九歲那年差點溺水也沒讓他有去學游泳從此自己命運自己做主的衝動。
  
  “又沒死,不是被人救了啊。”長樂嘀咕着,他剛起來,早飯是兩個蛋加一碗稀飯一杯奶。
  
  長樂媽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用飯勺敲他的腦袋:“差一點誒,差一點,我在那之後幫你報了那麼多次游泳班你哪次認真學的?不是扒人家教練短褲就是掀小姑娘裙子,你除了會一個憋氣順便動動手腳,換氣還得停下來你還會什麼啊?”
  
  長樂翻着白眼,牛奶喝了一半,另一半乘老媽不注意盡數倒進了他爹粥裡,長樂爸看著報紙,沒空理他。
  
  “好了啦,煩死了。”長樂挎着包,順手把另一個蛋扔進兜裡:“我今天早上還有小考,走了啊。”
  
  長樂媽在他身後喊:“放學了早點回來,今天晚上家裡有客人啊。”
  
  長樂是兩年前考上的T市重點中學,對於他這個人生第一個小奇蹟長爸長媽非常之欣喜,具體表現在長媽媽陡然之間增多的電話費和一向淡定的長爸變得有點話嘮。
  
  事實證明,就算考上了重點中學長樂還是那個不會游泳喝了一半的牛奶剩下一半會倒到他爹粥裡的長樂。
  
  “你爹絶對是味覺失靈的,你倒了那麼次你爹就沒發現過?”長樂的同桌是個胖子,長得不難看就是一身的肉,兩隻手握了拳就是又嫩又白兩饅頭。
  “切,我誰啊。”長樂吹:“你信不信我就算扔塊大鹽巴下去,我爹都吃不出來。”
  “嗤。”小胖子不客氣的嘲笑,剛想說什麼一雙眼睛就瞄到門口走來的人,猛的鑽到長樂桌洞子底下去。
  長樂被嚇了一跳:“你幹嗎呢?”
  小胖子急的一身汗:“你輕點輕點啊,大爺我求求您了,池俊來了你讓我躲躲啊。”
  長樂了悟,看向門口站着的池俊。
  
  要說池俊也是個人物,T中穩坐年級前三的天才,長的倒是一般般,戴了副眼睛瘦高斯斯文文的樣,他的班級就在長樂他們隔壁,也就是俗稱的快班。
  
  “人家又不會吃了你,你怕成這樣幹嗎啊?”長樂看著腳邊的小胖子。
  小胖子怒,嘴邊的肉一顫一顫的:“你懂什麼,咱兩昨天吵架呢,這傢伙,又坑我兩肉包子。”
  長樂跟着嘴角抽了抽,心想怪不得你這廝能長一身的肉,就為了兩包子都能吵架。
  
  小胖子原名叫丁丁,他和池俊從小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馬。長樂一直就奇怪,兩人明明離那麼近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
  
  池俊眼尖的看到長樂,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
  “長樂。”他問道:“看到丁子了麼?”
  長樂為難:“這個,他大概去買肉包子了。”
  身旁的巨肉抖了抖,長樂自己都覺得自己嘴賤,哪壺不開提哪壺。
  池俊的眼睛片寒光一閃,長樂猛覺身旁五里冰凍十尺。
  “丁丁。”池俊的聲音很冷靜:“我知道你躲在這兒,這麼大坨肉你還塞桌子下面,也不怕卡住。”
  長樂:“……”
  丁丁不甘不願的爬出來,哭喪着臉恨恨的看著長樂。
  長樂無語,心想又不是我搶你肉包子你看我有毛用啊。
  
  池俊嘆了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塑料袋遞給丁丁:“你媽媽說你沒吃早飯,我特地去黃天源買了帶給你的。”
  明顯加重的“特地”兩個字,長樂臉囧了囧,心想這討好也太狗腿了。
  可惜丁丁的智商就跟他這身肥肉一樣,毫無技術含量可言,肉包子都比他聰明點。
  
  丁丁啃着肉包子池俊陪在一邊,長樂倒也佩服他看著一胖子還能笑的如沐春風。
  突然池俊伸出手:“來,給我摸兩把。”
  丁丁沒好氣的翻着白眼,但還是乖乖騰出一隻手放在上面,嘴裏邊吃邊嘀咕着:“摸兩把可以啊,但晚上回去要給我買酸奶,要不然下次不給你摸。”
  長樂:“……”
  
  他終於知道小倌和嫖客是怎麼來的了= =
  
  長樂在離家兩百碼的時候就看見一大一小兩影子蹲在自家門口不遠的地方,他撇了撇嘴,還是走了過去。
  
  來人是血緣上壓根算不上親戚的遠房表叔顧清和。
  顧清和看見他有些尷尬:“長樂啊。”
  長樂點點頭,看了一眼還蹲在顧清和身後的人。
  “知足快起來,這是你的長樂表哥。”顧清和將身後的人拉出來,長樂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臉。
  
  醒目的五官,瞳仁黑而亮,大的幾乎看不見眼白,11歲的顧知足面孔生的粉雕玉琢,幾乎難辨雌雄。
  長樂看著他明顯和同齡人比小了一號的身量皺了皺眉。
  
  顧清和笑着將顧知足往前推了推:“知足快叫人啊。”
  顧知足抬頭,看了一眼長樂,又馬上低下頭去,好一會兒才小貓一樣的輕喚了一聲:“長樂表哥。”
  
  長樂汗了一把,心想這稱謂還真長,他怎麼叫着舌頭不打結的。
  “叫我哥就行啦,連名帶姓的也麻煩。”長樂抓了抓頭髮,說著轉身去開家門:“我爸媽還沒回來,你們先進來坐會兒吧。”
  顧清和鬆了口氣一樣連連點頭,長樂側身先讓他進去,回頭發現顧知足還在原地沒動一步。
  長樂嘆了一口氣,想這孩子也夠彆扭的。
  
  顧知足低着頭,他的視野裡多了一雙沾了點泥巴的運動鞋,然後長樂蹲在了他的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長樂問道。
  顧知足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但還是乖乖的回答:“顧知足。”
  長樂點點頭,他伸出手,看著面前的顧知足。
  
  “我叫長樂,知足長樂的長樂。”
  
  




第二章

  長樂在飯桌上無聊的聽著自家老母和顧清和寒暄,眼角餘光瞄見坐在身邊的顧知足正不停的扒着白飯。
  
  小孩吃相不是太好,倒也沒把飯粒撒的到處都是,長樂看他一直不夾菜有些納悶,便乘空閒撿了個栗子雞塊放他飯上。
  
  顧知足明顯被嚇了一跳,飯也不吃了,黑眼珠子盯着他看。
  
  長樂挑了挑眉,很有氣勢的做了個口型:“吃!”
  顧知足:“……”
  
  顧清和走的時候留下一筆錢,同樣被留下的還有顧知足。
  長樂沒什麼意見的抱了被子去打地鋪,出來就看見顧知足赤着腳蹲在門口,他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
  
  顧知足感覺自己的頭頂被人狠狠的揉了揉,轉過頭去便看見長樂溫和的臉。
  “要不要一起洗澡?”長樂笑着問他。
  
  顧知足坐在浴缸里長樂在他身後給他搓背。
  男生特有的骨骼清晰的脊背,有着常年不見陽光的白皙,長樂看著對方乾淨的背部很無恥的為自己心裡那點齷齪的小九九掬了一把同情淚。
  
  “你爸爸只是忙,再說你學校離我們家也近,才讓你住在我們這兒,你別一副自己被丟了的樣子啊。”長樂拍拍他的肩膀,讓他轉過身來:“來,我幫你洗頭髮。”
  顧知足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的轉了過來,任長樂在他頭上倒滿洗頭液。
  長樂心情不錯的哼着歌搓的滿手都是泡沫,嘴巴也沒閒着。
  
  “吶,我們家小是小了點啊,但多你一個也不多啦,我媽媽比較囉嗦我爸爸就好多了,你要是不喜歡喝牛奶可以乘我媽不注意倒我爸爸碗裡去,你放心,他發現不了的。”
  “……”
  “你以後可以和我一起去上學,你小學5年級了吧?你們要是放學放的早就來我們學校找我,路上我給你買棉花糖啊。”
  “……”
  “對了,我聽你爸爸說你每個雙休好像還要去學游泳是不是?要好好學啊,我就是不會游泳9歲那年差點淹死,還好被人給救了。”
  顧知足動了動,顯然他對淹死這個詞有些敏感。
  “別亂動。”長樂拍了他腦袋一下:“當心進眼睛。”
  顧知足乖乖的沒再動,過了很久才輕輕的問:“是被誰救得?”
  長樂朝天想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只知道對方和我現在一樣大。”他輕柔的將顧知足的頭髮理順,用花灑慢慢的沖洗乾淨。
  
  “要是現在還能找到他,基本人家應該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長樂感嘆:“誒,說不定就是教你游泳的教練呢。”
  “……我們教練是女的。”
  “那好啊,我還能以身相許呢~”
  “……”
  
  長樂拿吹風機幫顧知足吹着頭髮,自己的睡衣穿在對方的身上明顯的大了一號。
  “喂,你還真不愛說話誒。”長樂撥弄着小孩的頭髮,因為吹風機聲音過大,長樂說話都是用吼的。
  “……”
  “你說什麼?”長樂將吹風機移開了一點。
  “……”
  “啊?再說一遍。”
  “……”
  
  長樂媽從隔壁衝了進來:“你個小混蛋大半夜喊什麼呢?!還讓不讓我和你爹睡覺啦?!”
  長樂:“= =”
  顧知足:“--”
  
  顧知足頂着蓬鬆的腦袋鑽進被窩裡,長樂把床讓給了他自己睡地鋪,正打着手電背明天的英語單詞。
  “你可以開大燈的。”顧知足含糊的嘀咕了一句,被長樂聽的清楚。
  對方沒有回頭的伸手揉了揉他鬆軟的頭髮:“小孩子要早點睡,已經9點了,睡眠很重要。”
  顧知足沒有再說話,他抿了抿嘴唇,在微弱的光線下張大了眼睛。他看著長樂微微皺着眉的樣子,再也忍不住鑽進了被子裡。
  長樂開始還背的認真,許久聽不見動靜倒反而有些慌了,轉頭便看見被子裡的身子蜷成一團微微的顫抖着。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痛?”長樂嚇了一跳,燈也顧不得開就爬起來去掀床上的被子。
  顧知足緊緊的抓着死活不讓他扯開,長樂沒法,鑽了個空把手伸了進去。
  
  他摸到男孩的臉。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的落到了他的掌心裡。
  
  長樂有些好笑,更多的則是心疼,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拼着力氣的把男孩抱進懷裡。
  顧知足起先還掙扎,到最後大概也實在控制不住情緒,除了哭再也顧不得別的了。
  長樂哄着他,胡亂拿了枕巾給他擦臉,顧知足開始哭得實在太猛,到最後甚至打起嗝來,一抽一抽的很是可憐。他很溫順的縮在長樂懷裡,像一隻小貓,小口小口的喝着長樂給他倒的熱水。
  
  “好點了沒?”長樂的下巴抵着對方的腦袋,被這麼一折騰他都有些困了。
  顧知足點了點頭,感覺還有些抽泣的樣子,但也沒了剛剛那種歇斯底里的勁道。
  長樂打了個哈欠,有些痛心疾首的看著對方滿是淚痕的臉,兩隻眼睛更是腫成了核桃。
  
  糟蹋啊,糟蹋啊,長樂肉痛,特地跑到廚房拿了冰塊,包着毛巾敷在顧知足眼皮上。
  顧知足閉着眼睛,感覺長樂抱了被子睡在自己邊上。
  長樂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將包着冰塊的毛巾換了一面,最後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想太多。”長樂的聲音困的有些模糊。
  “……”
  “我在你身邊呢。”
  “……”
  “不會不要你。”
  “……”
  他換了個姿勢,幾乎將顧知足半摟進懷裡,舒服的嘆了口氣。
  “睡吧。”
  
  過了不知多久顧知足才將眼睛上的毛巾拿開,他微微側頭看著身旁已經睡熟了的長樂。
  在黑暗中輕輕的扯了扯嘴角。
  
  長樂拖着哈欠出來的時候顧知足早就穿戴整齊坐在飯桌邊了,他迷迷糊糊的上前看了看對方已經消腫卻還微微發紅的眼角,滿意的點點頭。
  顧知足剛梳好的頭髮被毫不客氣的揉亂,長樂很滿意手感,順手又多抓了幾下。
  
  長媽媽很喜歡顧知足,聽話懂事長的又漂亮的孩子充分激發了年長女性的母性情懷。
  
  長樂吹着滾燙的稀飯,看見自家老媽倒了一大杯牛奶放自己面前,忍不住頭皮發麻,轉頭看見顧知足的那杯已經下去了一大半。
  
  長樂很無賴的盯着他。
  顧知足翻了個白眼,乘長媽媽不注意將兩人的杯子換了各個。
  換來對方極其狗腿的討好笑容。
  
  長樂拎着顧知足的包,手裡還剝着兩個蛋,邊走邊抱怨:“什麼破教育,書包這麼重。”
  顧知足看了他一眼,伸手要把包拿回來,長樂一躲沒讓他碰到。
  “你還嫌自己不夠小啊,再壓要埋土裡去了。”
  顧知足繃著小臉,沒理他,長樂拍拍他腦袋,心情很好的走在前面。
  
  兩人沒走多遠長樂就看見丁丁和池俊正在路邊攤等蛋餅。
  丁丁大老遠就看見了他,激動的一身肉都在揮舞:“長樂!長樂!”
  長樂掩面:“我不認識他TAT”
  顧知足也有些忍俊不禁,又憋着笑,一張俏臉都扭曲了。
  只有池俊很淡定的提着要求。
  
  “老闆,一張蛋餅打兩個雞蛋再加四根火腿一塊年糕,香菜多點不要放辣。”
  丁丁怒:“池俊你騙我,之前說好再加串裡脊肉的!”
  顧知足:“……”
  長樂:“……丁丁你真是對得起你這身肉了= =”
  




第三章

  因為快要接近期末所以小考越來越頻繁,再加上天熱,所有人都是一臉的懊糟。
  
  丁丁捧着臉,他本來就肥,再做這個動作就感覺他臉頰的肉多的鋪出來一樣。他很“傷感”的嘆了一口氣:“哎,人家最近都憔悴了。”
  長樂:“……”
  “長樂啊。”丁丁很認真的看著他:“你說我是不是瘦了?”
  長樂無語,他回頭看著池俊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你怎麼受得了他的啊T-T”
  池俊無所謂的聳聳肩,他剛買了一個西瓜正準備拿到廚房切了給大家分。
  
  也是因為期末的關係,週末一幫人都聚到池俊家裡來複習,長樂順便帶上了顧知足。
  丁丁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地上看電視的顧知足,小聲的對著長樂咬耳朵:“你那個弟弟還真乖,他不無聊啊,看廣告都看半小時了。”
  長樂哭笑不得:“那你把你家噹噹抱來給他玩玩?”
  噹噹是丁丁小時候撿到的貓,一直養到現在,肥胖程度和丁丁有的一拼,活生生一現代版加菲。
  不提還好一提噹噹丁丁臉整個就垮了,本來兩層的下巴肉瞬間又多了一層:“別提了,我們家的噹噹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就知道纏着池俊家的叮噹。”
  長樂轉頭看著陽台上被一隻肥貓壓着的博美,猛的一陣惡寒。
  
  丁丁無比哀怨的握著他那一雙白饅頭:“姦夫淫夫的一對狗男男啊!”
  長樂:“= =”
  
  顧知足赤着腳,盤腿坐在地上,他看著長樂端着盆過來,嘴裡塞得滿滿的都是西瓜。
  “噥。”長樂把盆遞給他,一屁股坐他身邊
  顧知足看了一眼盆裡的西瓜,又看了他手上拿的,微微撇了撇嘴。
  “幹嘛。”長樂嘖了嘖嘴。
  “籽太多了。”顧知足皺眉。
  長樂噎了噎,一口西瓜差點噴出來,他覺得好笑:“你愛吃不吃,嫌這嫌那的幹嘛,自己沒手不會挑啊。”
  顧知足壓根沒想到長樂會這麼衝他,微張着嘴發愣,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長樂有些心煩,他看著對方低下的腦袋,隱約還能看見藏在碎髮裡的柔軟耳垂,拿在手裡的西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躊躇了半晌,他終於還是板著臉把盆子拖到了自己面前:“麻煩死了你,我幫你挑了你可得給我吃乾淨,要不然我揍你。”
  
  顧知足瞄了眼邊抱怨邊幫自己挑着西瓜籽的長樂,沒再說話,他撿了一塊挑好的瓜仁放進嘴裡,半天嘀咕了一句。
  “好甜。”
  “……”
  “甜死了。”
  “……= =#”
  
  10斤多的西瓜丁丁一個人就將近幹掉了一半,他吃的舒爽,一坨肉癱在椅子上,嘴邊的紅色西瓜仁都沒來得及擦乾淨。
  長樂看著反胃,抽了一張紙巾給他:“你幹什麼這麼拚命的,感覺像剛啃完生豬肉。”
  丁丁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擦着嘴。
  池俊看著長樂剛吃完西瓜就開始看書難得有些好奇:“怎麼變這麼認真了,不會想來我們班吧?”
  長樂白了他一眼:“不敢高攀啊,好歹要升高三了,我打算這次爭取擠進年級前50。”
  “……”丁丁很明顯受到了驚嚇,擦了一半的餐巾紙居然塞進了鼻孔裡。
  長樂嫌惡的皺了皺眉:“你惡不噁心,還不快拿出來。”
  池俊溫和的笑了笑,幫丁丁把紙取了出來,隨口問道:“我記得長樂你英語不是很擅長吧,沒問題麼?”
  “所以我最近都在看啊。”長樂煩躁的抓了抓頭皮。
  
  他就不懂了,明明中國人這麼多為毛都要去學英文,還世界通用語言,他們也不看看中國字就五筆,字母整整要26個,還顛來倒去的組,可不帶這麼賴皮,不換衣服不換人的擺造型= =
  
  顧知足安靜的在一旁啃完最後一塊西瓜,擦乾淨手看著長樂。
  長樂讚許的摸摸他的頭,轉身開始收拾東西:“我帶知足去游泳了,你們自己看吧。”
  丁丁已經把噹噹抱了回來,大肥貓舒服的窩在他那大肚腩上打盹,間或還抖動抖動耳朵。
  池俊把剩下一點西瓜扔進叮噹的食盆裡,起身要送他們倆:“我送你們出去。”
  長樂搖頭,他看著顧知足抱了抱還在吃西瓜的叮噹又摸了下睡着了的噹噹,丁丁還給他表演了一下絶活,把肚子上的肉一甩一甩的,噹噹差點沒從上面摔下來。
  
  “知足。”長樂在門口朝他伸出手:“該走了。”
  
  “你英語很不好麼?”顧知足在路上突然問他。
  長樂齜了齜牙:“也不是不好啦,就是想考高點。”
  顧知足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那你想考多高?”
  “我想沒用啦。”長樂失笑:“我又沒有答案,也不知道題目,做完了捲子分數也是老師說了算,所以我再怎麼想結局也是一樣的,倒不如乾脆不想。”
  顧知足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游泳池裡很歡騰,半大點的小女孩穿著可愛的小泳衣,四處可見救生圈水球的亂飛。
  長樂看了一眼只穿了一條三角泳褲的顧知足心裡有些複雜。
  這麼小就洗鴛鴦浴了還是群P,長大了可怎麼辦啊,掩面。
  顧知足顯然不知道長樂心裡的那些猥瑣思想,有些不確定的問他:“你要留在邊上看我學麼?”
  “不了不了。”長樂連連擺手,開玩笑了,自從9歲溺水以後,他每次看見水就心裡發毛:“我在外面書店等你,兩個小時後你自己出來找我啊。”
  顧知足點點頭。
  長樂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對方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摸樣。
  
  ……你不會是想乘我不在隨便亂把馬子吧= =
  
  長樂看了看手錶,已經過去整整半個小時了,他還沒看到顧知足的影子。長樂有些急了,他看著一批批的孩子走出來,咬了咬牙,決定進去找找。
  
  游泳池的門還沒關,長樂探進半個頭掃了一眼,沒人。
  他試探着喊了幾聲:“知足,顧知足。”
  還是沒人理他。
  長樂看著空蕩蕩的泳池第一次慌了,他在池子邊來回走動,喊着顧知足的名字,除了輕微的回聲和偶爾池水上的波痕再沒有任何動靜。
  長樂心力交瘁的蹲在地上,把臉埋在手掌心裡,他抬頭盯着池子裡的水,猛的閉了閉眼,站起來,快速的脫下鞋跳了進去。
  “知足,顧知足!顧知足!”淺水區的水只到長樂腰部,他微微抖着手在水裡不停的撈着,快走到深水區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長樂想哭,臉都蒼白了,咬着嘴唇正準備一頭紮下去。
  他聽見了顧知足的聲音。
  “長樂。”
  他回頭有些不確定。
  男孩瘦小的身影在泳池的另一頭。
  顧知足又喚了他一聲:“長樂。”
  
  長樂站在水裡,他從上到下幾乎都濕了,他抹了把臉鎮定的向泳池邊走去,依稀記得這是第一次顧知足喊他的名字。
  他回答道:“顧知足,你要叫我哥哥,不能沒大沒小的。”
  顧知足沒說話,他被對方緊緊的握著手。
  長樂的,冰涼而顫抖的指尖。
  
  “你去哪了?”長樂皺着眉,低頭看著躺在自己膝蓋上的顧知足。
  男孩的臉色有些蒼白,明顯是中暑的跡象。
  “你泡在水裡還會中暑?這又不是澡堂子。”
  顧知足沒理他,閉着眼歇了一會,從口袋裏掏了張紙出來。
  “期末英語捲子?”長樂睜大了眼睛:“你從哪搞來的啊,怎麼筆記這麼熟悉。”他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很普通的捲子,有批改和分數,只是姓名和班級那一欄裡被撕掉了一塊兒。
  “我朋友哥哥的。”顧知足懶得多說:“他們先考了,捲子應該一樣的,你可以拿去看看。”
  長樂狐疑,但又抑制不住的興奮:“誒,你說的真的假的啊?”
  顧知足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哼。
  長樂這下樂了,但想了想又垮下臉來:“可是這是作弊誒。”
  顧知足冷笑,伸手就要把捲子搶回來:“那你還我,我撕了它。”
  “別,別。”長樂忙把捲子護在胸口,想了想還不保險,拿了包塞在最裡面:“嘿嘿,這事兒就我們兩個知道哦,你可千萬別說出去,恩?”
  顧知足翻了個白眼,一挺身坐了起來。
  “走了,我肚子都餓了。”
  
  長樂心情很好,回家的時候一路上都哼着歌,還給顧知足買了只棉花糖。
  他看著顧知足一點一點的撕着吃,忍不住笑了起來:“喂,你記不記得你小的時候我來看過你,也給你買過一隻棉花糖?”
  顧知足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你真不記得啦。”長樂有些失望:“你那時候還跟我吵呢,我說要粉的吧你偏要綠的,一點都不可愛。”
  顧知足想了想,還是沒有想起來,他問:“那最後你給我買了什麼顏色的?”
  長樂偏頭看著他,笑了笑。
  “我不告訴你。”
  “……”
  “誰讓你忘了的~”
  “……”
  
  顧知足吹乾了頭髮先進被窩,長樂將空調溫度調高了點然後關了大燈。
  顧知足等了半天沒等到長樂上床有些不耐煩,他轉過身去就看見長樂開着小燈還在做捲子。
  “你捲子不是已經拿到啦。”顧知足不滿的嘟囔。
  長樂難得比較嚴肅:“我總得再做一遍吧,弄懂了比較好。”
  顧知足張了張嘴,有些煩躁的坐起來。
  “怎麼了?你先睡好啦。”長樂想摸他的頭被不客氣的擋了回來。
  顧知足繃著臉:“你快點,我等你一起睡。”
  
  長樂無奈,只能隨他去,等做到差不多的時候,他回頭,看見顧知足用手撐着腦袋,一點一點的瞌睡着。
  
  長樂苦笑,嘆了口氣,輕手輕腳的上前把男孩抱進被窩裡,自己也跟着上了床。
  顧知足翻了個身,睡夢裡抱住了長樂的手臂。
  長樂低頭看著他的臉,輕輕的做了個口型。
  
  “晚安,知足。”
  




第四章

  長樂拿到接近滿分的英語捲子時沒什麼感覺,倒是丁丁萬分的喜悅,具體表現在他高頻率抖動的面部肥肉上。
  池俊拿了年級第一,長樂也進了前50名,就沖這兩點丁丁這一個星期的午飯都不用愁了,這讓他怎能不喜悅。
  
  “肉啊!肉肉!”丁丁抱著長樂,喜悅的恨不得把他甩出去。
  長樂痛苦萬分,他的臉被丁丁胸口那兩坨巨型的□壓得快變形了。
  “丁丁,你要是再不放開長樂,中午你大概就吃不到烤肉了。”池俊很淡定的提醒,畢竟之前他也受過類似的待遇,非常清楚此時長樂的感覺。
  長樂揉着臉頰,沒好氣的被丁丁拖着往外走,經過走廊的時候不知怎的,長樂突然甩開他朝着走廊的另一頭奔了過去。
  
  丁丁驚的大叫:“長樂!我的肉!肉!”
  池俊非常迅速的扳過他的臉,笑得一臉溫和:“乖,別叫,你的肉在這兒,在這兒。”
  眾人:“……”
  
  長樂皺着眉,喘着粗氣看著另一頭空無一人的走廊。直到池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了?”池俊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別告訴我剛剛武藤蘭過去了。”
  長樂白了他一眼,也還是笑了:“可惜不是,我倒希望是小泉彩。”
  池俊挑了挑眉:“哦?那是誰。”
  “我不知道。”長樂煩躁的用手抓了抓劉海:“一個熟人,不過他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那你大概是認錯了。”池俊頂了頂他的背:“看書看暈頭了吧,大熱天的,汗花了眼也正常。”
  長樂苦笑,沒再說什麼。
  
  丁丁從遠處跑來,渾身上下的波濤洶湧,他顯然很氣憤:“長樂!”
  “……”長樂掩面,他現在很頭大。
  幸好池俊阻止了丁丁很想一屁股坐在長樂身上的衝動。
  “丁丁乖,肉沒跑,肉在這兒呢,來,我們去吃肉啊。”池俊像哄小孩一樣的哄着丁丁。
  長樂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池俊你已經不是人了。”
  池俊:“……”
  “你是神。”
  丁丁:“……= =#”
  
  三個人吃完中飯回來,老遠就聽見池俊的班級似乎在吵什麼,丁丁愛湊熱鬧,隨手拉了個人就問:“二一班發生什麼事啦,這麼吵?”
  來人看清丁丁身邊的池俊,知道是自己人也沒隱瞞:“朱菲菲的英語捲子不見了,正急着呢,都快哭了。”話音剛落,就又聽見有人大喊“找到啦找到啦,不過不知道誰惡作劇,把班級和姓名給撕了。”
  丁丁和池俊兩個人面面相覷,正想回頭叫長樂,就看見對方蒼白着臉看著後門。
  
  長樂看見了顧知足。
  男孩瘦小的身影在陽光裡幾乎成了透明色。
  他在消失,在徹底消失之前,他似乎看了一眼這裡。
  
  長樂回到家的時候顧知足已經在房間裡等他了。
  長樂沒理他,逕自在房間裡找捲子,找了一圈沒有找到。
  “我已經還回去了。”顧知足替他回答。
  長樂背對著他,慢慢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問:“你什麼時候還回去的?“
  “你考試的前一天。”
  “你撒謊!”長樂有些激動,猛地轉過身來:“我今天才看到你,你在我們學校,你、你……”
  “我消失了。”顧知足咬了咬嘴唇,露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見了。”顧知足看著他,靜靜地:“我四天前就看見了。”
  
  “停。”長樂捂着臉:“我要冷靜一下。”過了一會他問:“你的看見了是什麼意思?”
  顧知足聳了聳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等一等,等等。”長樂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你10天前給我的捲子,4天前還了回去,可是直到今天才有人丟了捲子,並且沒多久就找了回來,然後我看見了你,不止一次,第一次看到背影我不確定,但現在確定了,你跑得很快也許是剛拿了捲子,然後你給了10天前的我,最後一次我看到你,你應該是4天前去還捲子,然後你、你消失了……”長樂一口氣說了長串,他有些混亂。
  
  顧知足沒有說話,他看著長樂蹲在自己面前。
  “你看到了麼?”
  “什麼?”
  “看到今天,看到我發現這些並且質問你?”
  “……看到了。”
  “那麼你能告訴我結局怎樣的?我該怎麼做?”
  
  顧知足笑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笑的比哭還難看。
  “我沒有看完。”他說:“我不敢。”
  “……”
  “我怕看到你討厭我。”
  “……”
  “就像你說的,我有種能力,恩,怎麼說呢,類似可以隨意穿梭時間。”
  “……”
  “不過也有侷限性,比如上次在游泳池那一次,我就差點出事。”
  “……”
  “說實話,要不是你來找我我可能到最後都要回不來了。”
  “……”
  “每次穿越過去或者未來都不能超過一個小時,否則精神和肉體都會支撐不住,那麼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
  “幸好你來找我了。”
  “……”
  “我聽見你叫我,然後我就回來了。”
  “……”
  顧知足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再說什麼,他第一次說這麼多,感覺像把一輩子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長樂仍是低着頭,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你要不要喝水?”他問。
  顧知足愣着,也不知點沒點頭,回過神來的時候長樂已經給他倒了一杯。
  “你爸媽知道的吧,你這事。”
  “恩。”
  “噢。”
  長樂摸了摸肚子:“我餓了,你餓不餓?”
  顧知足點點頭。
  
  長樂從速凍裡挖了點餃子出來,正在下的時候,顧知足便等在一旁端着盤子。
  “你下次不許再那麼嚇我,神經一受刺激我就容易餓,晚上要是吃不下飯有的我媽囉嗦的。”長樂碎碎唸著把餃子裝了兩盤倒上醋。
  顧知足拿着筷子,還是呆呆傻傻的樣子。
  長樂騰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你這種超出常識以外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要說不怕那也是不可能的。”長樂心有餘悸:“我當你出了什麼事在陽光裡氧化了呢,我回家的時候就怕看到你的屍體,以為你死了呢。”
  
  “還好你沒死。”長樂說,他嘴裡塞着餃子說話有點不利索:“我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你但我會嘗試,我想時間久了我總能接受得了的是吧,反正我們要呆在一起很長時間。”
  顧知足沒說話,他搗着盤子裡的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好吃。”長樂用筷子撮了撮他的手,他看著顧知足,笑笑:“我不會討厭你的。”
  “……”
  “我喜歡你都來不及怎麼會討厭你呢,你多乖啊。”
  “……”
  “我知道你很感動啦。”
  “……”
  “好了,別哭了。”
  “……”
  “乖,別哭了啊。”
  “……”
  
  長樂嘆了口氣,他把顧知足抱坐到大腿上,用手摀住了他的眼睛。
  “將就着用一下哦,弄髒了毛巾要搓很麻煩的啦。”
  “……”
  
  在很久很久的以後,當顧知足回頭看時才偶然發現,他擁有的如此強大的足以與時間相抗衡的能力,居然每一次都用在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他如此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夠更加的瞭解和親近那個人。
  
  無論過去,現在抑或是將來。
  




第五章

  顧知足小升初的時候長樂也正好參加了一輩子只有一次的高考,填志願的時候長樂咬着筆桿想了很久還是填了S大,為此顧知足整整一個多星期沒有理他。
  
  丁丁咬着豬肉脯,很不解的看著長樂:“你家弟弟還在和你冷戰啊?”
  長樂無力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池俊笑了起來:“你那個弟弟倒是很依賴你嘛。不過我也奇怪,你為什麼不考T大,不想留在T市?”
  “也不是啦。”長樂抓抓頭。
  “哎呦,沒事沒事啦,你有空別忘了來T大看我和池俊就行啦。”丁丁晃着身上的肉,對他來說長樂能偶爾回來請客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長樂咬牙:“你個智商居然考上了,真不知道你家池俊給你補的什麼。”
  丁丁委屈:“補毛,他就知道給我補課,還不准我吃肉。”他越想越氣,乾脆把上衣拉高展示自己那疊了五層肉的肚子:“你沒看見我腰都細啦。”
  長樂囧,他盯着丁丁的肚子看了半晌,終於面色扭曲的抽了抽:“……你有腰麼。”
  池俊:“……”
  丁丁:“= =#”
  
  長樂看著正準備送他出去,低頭穿鞋的池俊嘆了口氣。
  “你上T大實在是委屈了,多少老師盼望你能考去B市啊。”
  池俊看了他一眼,無所謂的笑笑:“我要陪着他。”
  丁丁抱著噹噹和叮噹在自己肚子上玩耍,兩小傢伙老被他那一坨肉給甩下來。
  長樂的心情很複雜,他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尷尬的沉默着。
  池俊瞭然,他拍了拍長樂的背:“B市再好,那裡沒有丁丁,對我來說就沒什麼意義,倒是你,你真捨得你那孩子?”
  “不是捨得不捨得的問題。”長樂掩面,高考都沒讓他覺得這麼累過:“我對他,不是那麼簡單。”
  “……”
  “他現在還小,以前沒有得到過溫暖,我給了他,他依賴我,再正常不過。”
  “……”
  “可是我怎麼辦?我繼續放任自己和他在一起?”
  “……”
  “那如果有一天他長大了,明白了我對他的感情,他覺得齷齪噁心了,我怎麼辦”
  “……”
  “你讓我情何以堪。”
  “長樂。”池俊握著他的肩膀:“你冷靜點長樂。”
  長樂搖頭,他把臉埋進自己的手掌心:“我羡慕你池俊。”
  “……”
  “我沒你那麼勇敢。”
  “……”
  “我害怕。”
  
  長樂剛進家門就看見顧知足從浴室出來,比一年前高了不少的身量,腰板也很結實,除了仍是漂亮的有點逆天的臉,總的都能體現出少年在這一年裡被喂養的非常好。
  顧知足看見他臉色明顯暗了暗,擦着頭髮就要回房間。
  長樂喊住了他:“知足。”
  對方很不情願的轉過身來。
  “我們得談談。”長樂苦笑:“我都要走了,你還要繼續不理我下去麼?”
  
  長樂幫顧知足吹着頭髮,等到干的差不多的時候長樂才停下來。
  “你之前沒有去看我會考什麼大學?”長樂有些好奇的問他。
  “沒有。”顧知足搖頭,過了一會又說:“我一直以為你會留下來。”
  長樂有些愧疚,他輕輕的把顧知足摟在懷裡,對方也很乖的任他抱著。
  
  “其實S市離T市也不遠啦,我雖然不可能每個星期都回來,但一個月也能回來個兩三次的。”
  “……”
  “而且你看你也長大了,我房間床那麼小,再兩個人睡就擠了,現在我走了,你能一個人睡不是更好啊。”
  “……”
  “我去T市只不過讀四年書罷了,畢業了還是會回來的啊。”
  “……”
  “你別一副我走了就不回來的臉啊,晦氣的。”
  顧知足轉頭看他,微微紅了的眼眶,他突然伸出手臂緊緊圈住長樂的脖子。
  “長樂。”他喊他。
  “恩恩。”長樂拍着他的背,有些心酸感動,他沒想到顧知足會這麼依賴他,慶幸沒白養他這一年。
  “長樂。”
  “恩?”
  “長樂。”
  “恩。”
  “長樂。”
  顧知足只是單純的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名字,直到聲音都微微嘶啞。
  
  長樂剛進大學還不能太適應,他從小到大沒睡過除了自家床外的別的地方,特別是到了冬天,半夜凍得睡不着的時候他就越發的想念顧知足。
  小孩子體溫高啊,抱著真舒服,長樂感嘆。
  
  他一直記得自己走的那天顧知足來車站送他,這孩子雖然在自己面前哭的次數不少但在這麼多人前流淚還是第一次。長樂那叫一個心疼啊,在車站告別囑咐的話都來不及說,全用來哄他了。
  
  長樂縮在被窩裡,沖了熱水袋兩隻腳還是冰涼的,正迷糊着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不認識的號碼,響了兩聲長樂才接起來。
  “長樂。”顧知足的聲音。
  長樂嚇了一跳,忙又看了一眼顯示的號碼:“你怎麼會有手機的啊?”
  顧知足壓低了一點聲音:“我爸爸給我買的。”
  長樂無語,心想現在的小孩真不得了,初中就有手機了。
  “長樂。”顧知足低低的叫他,像是撒嬌:“我想你了。”
  “恩。”長樂含糊的應了聲:“我也想你啦。”說完又覺着有些肉麻。
  顧知足倒是很開心,輕輕的笑了笑。
  長樂突然想起了什麼,忍不住訓他:“都幾點了,你還不睡,明天不要起不來。”
  顧知足沒說話,過了一會像埋怨一樣的嘀咕了一句:“我睡不着。”
  “……”
  “沒你在我身邊我睡不着。”
  
  同宿舍的孔竹早上剛起來就被頂着兩黑眼圈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的長樂嚇了一跳。
  “早。”長樂白鬼森森一樣的齜了齜牙,面無表情的打招呼。
  孔竹雞皮疙瘩猛的豎了起來。
  “對了,今天星期幾?”長樂問道。
  孔竹想了想:“星期5,怎麼了。”
  “沒事。”長樂洗了把臉:“中午陪我去買車票,我這星期回家。”
  孔竹汗:“你已經連着3個禮拜回家了,你當車票不要錢的啊,你一個月生活費一半都貢獻給大巴司機了= =”
  長樂無語,他低頭算了算這個月的開銷,忍不住頭皮發麻。
  
  “孔竹大人。”長樂慘兮兮的看著對方:“您行行好,施捨我一點吧T-T”
  孔竹“= =”
  
  長樂臨走那天終於體會到什麼叫T市首富,什麼叫孔家。
  孔竹的舅舅莫洋很親切的讓管家送了長樂一堆豪華特產,並且吩咐司機開車送他回家,更讓長樂頭痛的是普通越野車就算了,居然還是一輛路虎TAT
  長樂兩手提着T市特產的鹹菜罐頭一臉憤恨:“你個敗家子!”
  孔竹委屈:“是你要我救濟你的啊。”
  長樂怒:“我有讓你這麼誇張嘛,你這樣讓我回去怎麼見人啊!”
  孔竹囧,想我又沒把你怎麼樣,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啊= =
  
  莫洋非常和藹的拍着長樂的背:“長樂啊,這是舅舅的一點心意啊,你平時照顧我們家小豬辛苦了,還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啊,舅舅肯定滿足你。”
  長樂:“……”我沒你這麼有錢的舅舅--
  孔竹:“……”我哪裡受他照顧了,擦--#
  
  顧知足原本還迷惑的表情在看見長樂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變得異常驚喜,然後當看清楚車型的時候臉部線條猛的僵硬了下來,最後看到長樂一樣又一樣的從車上提東西下來,顧知足明顯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你愣着幹什麼啊,還不快過來幫忙。”長樂招呼顧知足,他不知道這孩子又在鬧什麼彆扭。
  顧知足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挪了過來。
  長樂拍了他頭皮一下:“我回來還不開心啊,是誰說想我的,害我連着三個星期的跑回來。”
  顧知足臉紅,看了一眼長樂,還是忍不住皺眉問道:“是誰送你回來的,幹嘛開那麼好的車,還送那麼多東西。”
  
  長樂將東西一樣一樣的搬回家去,再三跟長媽媽解釋自己沒搶銀行,他挑了一雙耐克的球鞋在顧知足腳上比劃:“別看,這可是我自己給你買的,花了你哥哥我7百大洋啊。”他幫顧知足把鞋穿上,看了半天最後很滿意的點點頭:“送我回來的是一宿舍的朋友,家裡巨有錢的那種。我給你買了鞋又連着三個星期買車票回來,生活費早就不夠啦,送我回來算他支援我的。”
  
  顧知足訥訥的,長樂看著好笑,刮了他鼻子一下:“還不是你個小混蛋說想我想的晚上睡不着?哥哥我特地回來陪你睡覺呢。”
  顧知足惱羞,輕輕踢了他一腳:“滾。”
  “嘿嘿。”長樂笑着,突然像發現什麼一樣比劃了一下顧知足的頭頂:“你是不是長高了啊?”
  畢竟還是小孩,被誇長高自然有些得意,顧知足把身板挺了挺幾乎已經可以和長樂平視了。
  “我以後肯定比你高。”顧知足挑了挑眉。
  長樂一拳輕輕打在他背上:“我讓了你這麼多牛奶,你要是敢比我矮絶對讓你全吐出來。”
  
  晚上兩人一起去了附近的澡堂,長樂幫顧知足搓着背,忍不住抱怨:“怎麼還那麼瘦啊,你要是有丁丁那一半的肉我媽大概就要開心死了。”提到自家老媽,長樂就有些不爽:“喂,你怎麼哄的我媽啊,她現在對你比對我還親啊,啊?你個小破孩還真能裝啊,死脾氣就專到我面前髮了是不。”
  顧知足看了他一眼,懶得和他理論。
  長樂怒,狠狠在他背上抓了一把:“做人莫裝逼,裝逼被雷劈,你個小孩子不懂,不跟你煩。”
  顧知足:“……”
  
  洗完澡出來長樂就看見顧知足盯着門口賣棉花糖的攤位看。
  “想要你就說嘛。”長樂以為他不好意思,自個兒掏了錢給他買了一支。
  顧知足笑笑,一路慢慢的吃回去,快要吃完的時候顧知足喚他:“長樂。”
  “幹嘛?”長樂看著他。
  “我知道棉花糖是什麼顏色的了。”
  “……”
  “我回去看了。”
  “……”
  
  “是白色的。”顧知足眼睛亮亮的:“你那天騙我吧,還說粉的和綠的,其實壓根就沒有,都只有白的。”
  長樂哂了哂,並沒有被揭穿的尷尬,他摸了摸顧知足的腦袋。
  
  “顧知足你這是作弊,可不算數。”
  




第六章

  長樂一大早起來就沒看見顧知足的影子,長媽媽端着粥出來,恨鐵不成鋼的用手點着長樂腦袋。
  “就知道睡睡睡,你看人家知足,一大早就去跑步鍛鍊身體,你什麼時候能學學人家啊,啊?”
  長樂閉着眼睛瞎狡辯:“他那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和我不是一個等級的啦。”
  “毛!”長媽媽明顯不信:“人家知足學習成績可不比你那時候差,哪裡頭腦簡單啦。”想了想,長媽媽又有些擔心:“不過知足那孩子會不會太早熟了啊,自從他爸爸給他買了個手機以後,有好幾次我都聽見他半夜還在打電話,哎,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給什麼小姑娘。”
  長樂一口稀飯嗆了嗆,他心想那小姑娘就是你家兒子來着= =
  
  粥喝到一半顧知足從外頭回來了。
  大冷天的他也只穿一條中褲,劉海濕着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熱氣騰騰的。
  長樂看著他腳上自己給買的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顧知足湊近了他,兩頰有着剛運動完特有的紅潤,他本來皮膚就白,現下更襯得漂亮的不行:“你笑什麼呢?”
  長樂掩飾一樣的咳了咳,眼神瞟了瞟他的鞋:“舒服不?”
  “恩。”顧知足有些不好意,他歪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鞋底輕輕的蹭着地面。
  “你還真是藏不住新衣服。”長樂笑着損他。
  顧知足哼了一聲,難得地沒反駁。
  
  中午約好了和丁丁池俊吃飯,長樂自然帶上了顧知足。
  大老遠的,丁丁就朝着長樂這邊跑過來:“長樂!長樂!”
  “恩恩。”長樂奮力躲避着對方明顯想要撲倒他的舉動:“你還是沒變啊,這一身的肉。”
  天冷穿得又多,丁丁的身型完全就是呈現球狀的,連池俊都擔心他別走着走着就滾起來。
  丁丁怒,臉上的肉都跟着抖:“你們不懂,我這叫陀螺狀!穩得很呢!”
  長樂涼涼的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能不穩麼,一定要抽打你你才肯動呢~”
  顧知足:“……噗”
  池俊:“……= =”
  丁丁:“……--#”
  
  四個人去吃火鍋,隔着爐子丁丁偷偷捅了捅長樂:“喂,你那個弟弟多大啦?”
  “14了。”長樂答,看了一眼正在點菜的顧知足。
  “照理說也該發育了,他怎麼長的還這麼人妖呢。”丁丁皺着眉感嘆。
  長樂:“……人家這叫長得漂亮,你能不能用詞恰當點。”
  丁丁不屑:“一個男孩子要長這麼漂亮幹嘛。”
  
  長樂不說話,顧知足坐在他對面,微微低垂着頭,可以看到纖長的睫毛,眼角微微上挑,瞳仁黑亮幾乎看不見眼白,除了更加立體的輪廓,幾乎跟3年前沒有多大差別。
  顧知足似乎察覺了長樂的目光,抬頭對他笑了笑。
  
  長樂雖然覺得很俗,但還是忍不住想起章子怡在十面埋伏裡唱的那首詞: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傾國傾城也不過如此罷了。
  
  長樂在食堂吃晚飯的時候接到了丁丁打來的電話。
  “你的意思是你家池俊有了女朋友然後就不要你了?”
  “怎麼可能。”丁丁嗤之以鼻:“是那個女人她纏着池俊啦。”
  長樂無聊的伴着飯:“那你給我打電話抱怨什麼啊。”
  說到這裡丁丁就怒了,從電話里長樂都能感覺到丁丁那坨肉的份量:“那個女人纏着池俊一起吃飯就算了,居然還搶我的獅子頭!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長樂:“……”
  
  “你之前跟誰在打電話?”顧知足顯然有些不滿之前聽到“您所撥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系統提示。
  長樂無語:“在和丁丁啦,你也真是,打不通還打。”
  “和那胖子有什麼話好說的。”顧知足撇嘴:“他和池俊好得很還來騷擾你,真是閒的蛋疼了。”
  長樂:“……”
  
  顧知足咳了幾聲,長樂這才發現問題。
  “你的嗓子怎麼了?”長樂狐疑:“不會感冒了吧?”
  顧知足笑了笑,聲音有些低沉。
  長樂恍然:“你變聲啦?”
  顧知足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長樂顯然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呆了很久才問:“……你現在多高啊?”
  “你半月前不才見過啊。”顧知足嘟囔,還是乖乖回答:“大概182吧現在。”
  長樂“……”不會吧,我才176= =還是保持了三年的最高紀錄T-T
  “我現在每天都喝兩杯牛奶噢。”欠扁的驕傲語氣。
  長樂“……你不會變醜了吧。”
  “……”
  “不要啊。”
  “……”
  “你要是變醜了我就要傷心死了TAT”
  “……滾。”
  
  在每天兩杯牛奶的滋潤下,顧知足很有出息的到17歲才漸漸停止發育,彼時他的身高已經接近188。
  
  長樂畢業那年,顧知足剛升上高二,在車站看著來接自己的少年,長樂一臉複雜的忍了很久還是沒忍住:“你這張臉和你的身高實在是太不配了。”
  顧知足:“……”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節- -瘦了點,將就着看看撒= =




第七章

  顧知足從初中起就養成的習慣,每天早上都會起來跑步,因為對他來說體能很重要,畢竟他要應付不少突發情況,比如像現在,他有些茫然的站在橋上。
  
  基本上現在每次穿梭的時間地點他都可以控制,可是這次顯然不在他所掌控的範圍內。
  他甚至都不清楚穿到了幾年前。
  
  顧知足煩惱的皺着眉,他極力想回去,但很可惜能力似乎失靈了。
  他眯着眼觀察了一圈周圍,突然被遠處橋下的一個小黑點吸引了注意力。
  
  顧知足張大了眼睛,他幾乎不敢相信。
  因為他看到了只有9歲的長樂。
  
  長樂醒來的時候就知道時間不早了,他懶懶的打了哈欠起來去廚房覓食。
  家裡沒人,自從他畢業回家工作,長爸長媽就跑到鄉下去種田養雞鴨去了。
  本來兩老提起這打算的時候還在讀大學的長樂以為他們是開玩笑,結果沒想到他們還真在鄉下買了地,建了房子。
  長媽媽當時很歡欣的宣佈:“我終於可以買條大狗溜溜了。”
  長爸爸白了一眼很沒出息的老婆:“別說狗,那麼大地方你溜頭牛都可以。”
  長樂:“……”
  
  老兩口走後房子自然是留給了長樂和顧知足住,這兩人也沒分房的打算,最多把大房間的大床搬到了長樂那間小房間裡去。長樂順便把大房間改成了書房,還配備了兩台電腦。
  他找了一份普通工作,朝九晚五的勤勤懇懇,自然到了雙休日要睡個懶覺,好好慰勞慰勞自己。
  
  長樂在廚房喝着顧知足一大早熱的粥,配着豆腐鹵,沒有牛奶的早晨實在是幸福的一塌糊塗。
  結果還沒幸福夠,放在客廳的手機就響了。
  長樂一手端着碗一手拿了手機看到來顯就不太想接。
  但很顯然對方就是個不依不饒的主。
  
  “長樂。”丁丁的聲音有些委屈。
  長樂不覺也有些心軟,但還是粗着氣的答:“你知不知道長途很貴的啊,有屁快放。”
  丁丁在那頭哼哼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池俊他……怎麼樣了啊?”
  “沒死。”長樂朝天翻了個白眼。
  明顯的丁丁舒了一口氣。
  長樂毫不客氣的冷笑了一下,惡意的加了句:“半死不活吧。”
  丁丁不答腔,呼吸重了重,過了半晌才開口,帶著嗡嗡的鼻音:“長樂你們是不是都恨我啊。”
  “我還真不太待見你。”長樂咬牙:“你就是個混蛋啊混蛋。”緩了緩他繼續道:“不過池俊是不可能恨你的。”
  丁丁:“……”
  長樂無聲的笑了笑:“畢竟,他那麼愛你。”
  
  掛了丁丁電話,長樂有些發呆,他看了看掛在牆上的大鐘微微皺了皺眉。
  顧知足出去晨跑到現在已經接近快三個小時了,長樂很清楚他平時總共的路程和時間,顯然超過預算了。
  長樂又等了一會兒,實在不耐煩再繼續等下去,抓了鑰匙出了門。
  
  長樂小時候溺水的地方其實不遠,他對那地方很有心裡陰影,就是想不明白顧知足為什麼專愛去那裡晨跑。
  那地方經過那麼多年也沒多大改變,長樂想那時候真該投訴街道委員會把這河給填了,不過除了他自己之後倒也沒再出現過小孩溺水的類似事情。
  長樂無語:難道真的是那時候自己臉太黑了?
  
  他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顧知足,長樂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正急着,就看見橋下不知什麼時候憑空出現了一雙鞋。
  長樂認得那雙鞋。
  阿迪達斯那時候出了新款的四葉草系列,他給顧知足和自己各買了一雙,長樂認準了顧知足發現不了,才大着膽子買了情侶款的,也算滿足多年來心裡的小小願望。
  雖然穿的人感覺不到,但顧知足當時還是表現的很高興很歡喜。
  為此長樂興奮的連着好幾個晚上都睡不着,就盯着顧知足的睡臉出神。
  
  白着臉跑過去,長樂捧着鞋看了半天,越看越心慌。
  他知道顧知足又穿越了,可是鞋回來了照理說人也該回來了,可是人呢。
  長樂看了眼周圍,突然猛地愣在原地。
  
  他9歲溺水,救了自己的人是個17歲的少年,長樂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他。
  長爸長媽為此還特意去打聽過,好歹是救命恩人,合該有點表示,可是打聽到最後一直都沒找到,這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長爸那時候還感嘆:“自古英雄出少年,這麼年輕就知道做了好事不留名,將來大出息啊。”
  
  長樂記得和顧知足提到這事時自己開的以身相許的玩笑。
  他以前從來對這事兒很是不屑,畢竟是那麼久遠的過去,他除了怕水也再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情,他又何須牢牢的記得它呢?
  
  長樂提着顧知足的鞋子,沿著橋下面的堤岸邊來回尋找。
  他拚命想著那時候關於那人的消息,是死是活,他甚至是痛恨那時候的自己。
  
  為什麼要翻橋,為什麼要掉水裡去,為什麼不會游泳。
  為什麼,顧知足要來救自己。
  為什麼要穿過8年的時光,回來救自己。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那時候的自己幹脆死掉呢。
  
  “知足,顧知足。”長樂喊他,微微帶著顫音。
  有路過的駐足着指指點點,長樂衝他們吼:“看什麼看!都滾開!都給我滾開!”
  看得人也散了,長樂還在找。
  他喊的嗓子都啞了,仍是停不下來:“顧知足!顧知足!”
  
  “顧知足。”長樂看著毫無動靜的河面咬着牙的發狠:“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跳下去。”
  他是真的恨水,多少次了,游泳池,河邊,都是水和他過不去。
  “顧知足。”他用手捂着臉,幾乎哽咽:“快回來吧。”
  
  顧知足渾身濕淋淋的,他隔着老遠就看見了長樂,實在沒有力氣馬上衝過去。
  他拼了力氣喊了幾聲:“長樂。”
  對方茫然的四顧,半天才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從絶望到驚喜。
  
  長樂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顧知足阻止他都來不及,兩人雙雙跌倒在河畔鬆軟的沙地上。
  “我身上又濕又髒你撲上來幹嘛啊。”顧知足抱怨,輕輕拍着長樂的背:“我沒事啦,就是累了點,還好聽見你叫我及時回來了。”
  長樂沒理他,他把臉埋在顧知足的肩膀上,問到的都是腥臭味,也不知道這河裡的水多久沒換過了,8年前就這麼難聞現在指不定能熏死人。
  顧知足沒推開長樂,任他抱著,實在是體力透支渾身軟的不行。
  他抬頭看著天空,想著9歲的長樂被自己救上來的時候的情景,忍不住想笑。
  肩膀上的腦袋動了動:“笑什麼笑啊。”
  顧知足沒說話,他輕輕撫摸着長樂的頭髮,過了半晌才開口。
  “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我和你說過的話。”
  長樂抬起臉看他,想了半天:“沒有吧,有嗎?”
  “沒有嘛?”顧知足笑:“你再想想?”
  長樂皺着臉又想了想:“想不起來了,我那時候才9歲,能記得什麼啊?還有你那時候真的有說什麼嘛?沒有吧。“
  “如果那時候真的沒有,那麼現在有了。”顧知足懶懶的看著他。
  “……”
  “我剛剛問你,我救了你,你要怎麼報答我。”
  “……我說了什麼?”長樂忍不住頭皮發麻。
  “你說……”顧知足拖長了調子,眉眼都帶著笑,他湊到長樂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
  “我可是答應了的,你也不能反悔啊。”
  “……”
  “我連初吻都給你了,你總得負責吧。”
  “……”
  “走慢點啦長樂,我是真的沒力氣了啊。”
  “……”
  
  在很久以後長樂曾經問過顧知足那算不算是告白,顧知足很邪惡的攤了攤手:“我其實很早就告白了哦。”
  “……”
  “在你9歲的時候。”
  
  9歲的長樂剛被顧知足救上來的時候由於過度驚嚇,哭的可以說驚天動地的歇斯底里,顧知足抱著他安慰的不知所措。
  “乖,長樂不哭,不哭不哭啊。”
  “……”還是哭。
  “你看,不是沒事了麼,沒事沒事了啊。”
  “……”繼續哭。
  “哎,長樂,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顧知足童鞋已經自暴自棄了。
  “……嗝”哭的都打嗝了。
  顧知足忍俊不禁,他輕輕摸着小一號長樂的腦袋,有些感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小的你呢。”想了想,他忍不住自言自語:“還好我來了。”
  “……”
  “還好救你的人是我。”
  “……”
  “長樂,你也許現在覺得溺水很痛苦,但在很久很久的以後你都會忘記。”
  “……”
  “因為在很久很久以後,會有一個叫顧知足的小男孩來到你的身邊。”
  “……”
  “你會對他很好很好。”顧知足的聲音有些低,他似乎想到什麼,表情近似溫柔的寵溺:“你要記得。”他看著懷裡的小長樂:“顧知足會很愛很愛你。”
  “……”
  
  顧知足笑了笑,他輕輕捏了捏長樂的臉,他說:“我愛你,長樂。”
  
  在你所不記得的過去我就一直愛着你,連接着我的現在以及未來。
  始終不曾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為什麼,當我回頭看見“他又穿越了”這句話時非常的有喜感= =掩面




第八章

  長樂醒來的時候難得看到顧知足還在身邊,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的看著他的臉。
  顧知足閉着眼睛都忍不住笑起來:“我有那麼帥嗎~”
  還沒有醒透的長樂呆傻的點頭。
  顧知足抿着唇直樂,湊上去親了親他的鼻尖:“醒了沒?”
  “……”長樂臉紅,他猛的把被子拉高蓋在頭上,哼哼着不肯出來。
  
  “幹嘛啊。”顧知足哭笑不得,兩人都沒穿衣服,被長樂這麼一拉顧知足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
  長樂將自己裹在被子裡像蟲子一樣的扭着,顧知足終於不耐煩用力把他給挖了出來:“你到底想幹嘛。”
  對方苦着一張臉,哼哼唧唧的裝可憐:“我在愧疚啊,這算是勾引未成年吧,啊?啊?”
  顧知足一頭黑線:“我已經過了16歲了。”
  “……可你不是還沒過18麼= =”
  “……”
  
  長樂刷牙的時候突然被顧知足從身後摟着腰,嚇得他一嘴泡沫差點嚥下去。
  “幹嘛,放手啦。”他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臂,順便漱口。
  顧知足沒讓開,他撇撇嘴有些惡趣味的向前挺了挺腰:“我餓了。”
  長樂頭大,他實在搞不清楚這人到底是上面餓了還是下面餓了。
  “那你先放開我,我去給你下點餃子。”長樂決定無視他下面餓不餓的問題。
  顧知足沒理他,伸手要解他褲子。
  長樂急了,他昨天晚上是第一次,今天能站得起來就是奇蹟了,剛剛還是顧知足扶着他才能挪到衛生間裡刷牙洗臉,要是再來一次他這輩子都比想走出這門。
  “你要我命啊。”長樂拽着顧知足的手不讓他脫:“神仙都不能這麼給你折騰的。”
  顧知足鬱悶,小獸一樣的用頭蹭着長樂的脖子,兩人貼得緊,長樂很明顯能感覺到他的反應。
  長樂有些不忍,但為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還是硬了口氣:“我是老年人,明天還要上班,你要懂事,乖啊。”
  顧知足不說話,把頭埋在他肩膀上。
  長樂心想不知到這孩子又要鬧多久彆扭了。
  過了一會兒顧知足終於放開了他,臉有些紅,聲音還帶著□的嘶啞,明顯不開心的賭氣皺着眉:“你不是說下餃子麼,我肚子餓了。”
  長樂無語的翻白眼,死小孩,OOXX的。
  
  兩人吃完飯長樂又躺了一會兒,顧知足陪在他身邊,一會兒玩玩他的手指頭,一會兒又弄弄他的頭髮。
  “你不無聊啊,隨便去玩玩遊戲啊,不用陪着我。”長樂怕他無聊,拍了拍他停不下來的手。
  “不會啦。”顧知足吃飽了心情還不錯,他看了長樂一眼,忍不住又湊上去親了親對方的鼻子:“我玩你就行了。”
  長樂:“……”
  
  池俊打來電話的時候,長樂踢了顧知足N腳,對方才臭着臉不情不願的去接,他把電話拿給長樂的時候還在不停嘀咕:“太破壞氣氛了,擦。”
  長樂忍笑,接過電話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池俊耳尖,自然沒有聽漏:“什麼事這麼開心?路嘉給你簽名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樂啊。”
  路嘉是國際一線的女明星,長樂從高三開始就是她的影迷,到現在也有5、6年了。
  “沒事沒事,你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平時見你忙的那個狗樣。”
  “你嘴還真毒。”池俊笑。
  自從丁丁走後他就開始忙了起來,還不是普通的忙,完全就是自暴自棄的那種忙法,人像脫水一樣,瘦了一圈,他本來就不胖,這一下子更是形銷骨立。
  想到丁丁,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池俊才咳了一聲,繼續道:“長樂,我要走了。”
  “走?”長樂驚訝:“你要去哪?”
  “去S市,我的事業也做大了,總不能老呆在T市吧,也該去別的地方發展下了。”頓了頓,池俊的聲音有些溫柔:“而且他在那,就算他不想見我,能呆在一個地方也總是好的。”
  長樂不知道說什麼,他找不到安慰的話,因為對池俊來說,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多餘的。
  他是那麼強大的一個人,擁有別人一輩子都沒有的勇氣。
  
  沒有人有資格可憐他。
  
  掛了電話長樂還唏噓不已,顧知足有些擔心的問他:“怎麼了?”
  “沒事。”長樂笑笑,他久久的看著顧知足,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終沒有問出來。
  
  他突然有些羡慕顧知足。
  他突然很想知道,在顧知足所能遇見的未來裡,是否會有自己。
  
  因為長樂平時要上班,所以兩人親熱的時間自然不能毫無節制,顧知足年輕氣盛,真纏着求歡的時候長樂也拒絶不了,往往就是前一天晚上做了第二天就疼的後悔。
  幸好顧知足有認真反省,其反省結果就是每日幾乎增加了一倍的晨跑量。
  
  長樂整理了一下劉海和襯衣領子,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有些喪氣。
  顧知足昨天叫他來學校的時候可沒說是家長會,害的他就穿了普通的休閒服,完全不像個家長的樣子。結果他又因為進教室遲了引來一幫家長的注目禮,當時真是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長樂看著手裡顧知足月考的成績單微微出神,他平時從來不關心顧知足的成績,哪怕知道他成績不差也沒想到會這麼好。
  “他不會每次都去偷捲子吧。”長樂嘀咕。
  
  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教師,被好幾個家長圍着,長樂站在外面,也不知道該不該進去諮詢着什麼,畢竟顧知足還在籃球場等着他一起回去,長樂也不願拖得太久。
  正準備走,就聽見班主任叫住了他:“是顧知足家長吧?”
  長了點點頭,看著站在面前比自己還大幾歲的班主任,突然覺得很有壓力:“張老師。”
  姓張的女老師笑了笑,微微打量了他一下:“您是顧知足的哥哥吧?”
  “長樂,我叫。”長樂點點頭,伸出一隻手:“我們家知足平時受您照顧了。”
  “沒有的事。”張老師擺擺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顧知足的父母,他們……”
  “他們只是有些忙。”長樂微笑:“顧知足現在寄住在我們家,雖然名義上是我們照顧他,但他的父母還是非常關心他的,這一點老師您不用擔心。”
  張老師尷尬的點點頭,想了想,還是說:“顧知足各方面其實都很優秀,只不過不是太合群,照理說,像他這麼優秀的學生應該可以擔任很多職位,老師也很器重他,只不過對這些,顧知足似乎一直都不是很上心。”頓了頓,她繼續道:“顧知足他很受歡迎,特別是一些女生……”說到這裡張老師飛快的看了一眼長樂:“我不知道顧知足平時是否提起,但是我還是希望家長可以正確引導孩子,讓他可以處理好男女之間的關係。”
  長樂很不解的皺眉,他不明白這個女人再說什麼,難道他家知足背着他亂搞男女關係?
  張老師很無奈的笑了笑:“前幾天有女生向顧知足表白,當然他們這個年齡會發生這種事情也不稀奇,再加上向顧知足表白過的女生也不在少數,主要是這次顧知足的回答實在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有的老師甚至因為女生情緒不穩定而影響了正常上課秩序,所以無論如何我需要和顧知足的家長談一談……”
  “那個,老師。”長樂打斷了她的話:“我能先知道一下對於告白顧知足的回答是什麼嗎?”
  
  顧知足看見長樂的時候還在打3on3,他跟隊友打了個招呼,然後跑到長樂身邊。
  “怎麼那麼久才結束?”顧知足拉著他坐到場邊:“你再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打完了。”
  長樂看了一眼周圍,發現女生的數量明顯要多於別的場地,他看見好幾個私自改了裙襬長度,燙了頭髮還化了妝。
  
  “現在的孩子還真早熟。”長樂感嘆,看了一眼顧知足,心情很複雜。
  顧知足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我們班主任跟你說了什麼?”
  長樂搖頭:“也沒什麼,誇你來着。”他看著場上還在等着顧知足的幾個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不回去,別讓人家等急了。”
  
  長樂坐在場邊,看著場上的顧知足,他打的很賣力,很顯然是想秀給自己看的,正花痴着,就感覺有人站在自己身邊,長樂回頭,看見四五個女生。
  “怎麼了?”長樂和藹的看著她們。
  幾個女生互相使了使眼色,有個膽子大點的被推了出來,咬着下嘴唇看著長樂:“請問,你是顧知足的哥哥麼?”
  “是的。”長樂點點頭:“你們找我?”
  大膽的女生低着頭,過了半晌才像下定決心似的,問道:“我們想知道,顧知足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長樂沒有說話,他看著場中有點擔心這邊頻頻回頭看他的顧知足微微笑了起來。
  
  他很想知道,顧知足是用着怎樣的表情對前來表白的女生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們正在交往。”這句話的。
  
  “那個,請問您有在聽麼?”女生看著長樂,有些不滿的催促着。
  長樂回過神來,表情溫和的看著面前的女孩子:“知足他是有喜歡的人了。”
  “啊……”幾個人臉上是難掩的失望,膽子比較大的女孩仍是不死心:“真的交往了麼?會不會是顧知足單戀啊,說不定沒在一起呢?”
  長樂笑了笑,他看著顧知足跑過來,沒有移開視線:“對方也很愛他。”
  
  顧知足歪着頭,他離得很近,長樂的話自然清楚的聽在耳裡,他看著長樂。
  長樂回過頭,看著面前的女生,他說。
  
  “他們在一起,很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真是卡的我難受啊,恩,也許開頭親麼可能看的有些接不上,那是因為前面是被和諧的肉,水人不敢發上來,如果有想要看的,請留郵箱,水人會找時間發給各位,謝謝




第九章

  顧清和找上門來的時候長樂有些驚訝,6年的時間並沒有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多少痕跡,,仍然是溫和的長相和氣質。
  長樂給他泡了杯茶,自己端着白開水坐在對面,顧清和靜靜的看著他。
  “我是為知足的事情來的。”顧清和先開的口。
  長樂沒有說話,他等着顧清和繼續說下去。
  “知足他媽媽回來了。”顧清和微笑,帶著點欣喜的語氣:“她很想念知足。”
  
  長樂記得最後一次見到顧知足的媽媽鐘芸還是自己剛升上初中的時候,親朋好友一起吃飯,因為離得近自然也邀請了顧清和夫婦。
  那時候顧知足只有7歲,照理是最皮的年紀,卻安靜的不行,他本身就是個極漂亮的孩子,不說話的坐在那時美的像畫一般。
  然後長樂就看見了坐在顧知足身邊的鐘芸。
  
  顧知足回來的時候顧清和還沒有走,兩人難得的敘敘舊,長樂在一旁陪着,看見顧清和揉着顧知足的頭髮。
  雖然極少見面,但父子畢竟是父子,血脈的親緣永遠也磨滅不了。
  
  長樂看了看時間決定出去買點吃的,顧知足送他到門口,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要不要我陪你去?”
  長樂搖頭,拍了拍他肩膀:“你也好久沒和你爸爸見面了,乘着機會好好聊聊。”
  顧知足點點頭,突然微一傾身親了親長樂的額頭,佯裝出給他開門的樣子:“早點回來。”
  長樂嚇了一跳,訥訥的扶着劉海,又怕顧清和看見,瞪了顧知足一眼。
  對方倒是毫無愧疚感的聳聳肩,推着他的肩膀,嘴裡嘀咕着慢走。
  
  送走了長樂,顧知足回頭,就看見顧清和嚴肅的看著自己。
  “我想,你是不是要解釋一下?”顧清和指了指門口。
  “需要麼?”顧知足重新坐回桌邊,一隻手撐着頭看他:“我們家的老妖精應該早就知道了吧,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麼急的過來找我。”
  顧清和有些頭痛的扶了扶眼鏡:“她是你媽媽,不是老妖精。”
  顧知足撇了撇嘴。
  “還有,你所謂的老妖精已經回來了,她要是知道你這麼說她,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後果會怎樣吧。”
  “……”
  “她要是生氣了,我可不負責任。”
  “……= =”
  
  長樂正在挑哪棵白菜比較好,他好久沒來菜場了平時也不是他下廚房,顧知足包辦伙食壓根不用他操心,正糾結着就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
  “長樂?”
  他抬頭茫然的四顧,隔了兩米看見一個穿著波西米亞風的年輕女子。
  “長樂?是長樂吧?”年輕女子走近了他,經典的貌美如花,長樂呆呆的張着嘴,使勁搜索記憶裡有沒有這人,正想著,對方的手已經毫不客氣的拍到了他的肩上:“哇,你都長那麼大了啊,我記得好多年前看你你才那麼一丁點呢。”
  “那個。”長樂有些頭皮發麻:“請問你是?”
  “噢,你看我都忘了說了。”美女笑了笑,很自然的伸出一隻手:“我是鐘芸,你知道的吧。”
  “……”
  鐘芸握著長樂的手,溫和又慈愛的眉眼:“知足他還好麼?”
  
  兩個人坐在菜場對面的冰店裡,鐘芸點了一份奶昔。
  “你不要嗎?”她指了指長樂面前的菜單。
  長樂搖頭,他還有些適應不了,坐著都有點彆扭。
  鐘芸含着勺子含糊的笑了笑:“你別這麼緊張啦,我又不會吃了你。”
  長樂乾笑了幾聲沒有搭腔,他看著鐘芸慢悠悠的吃掉手裡的奶昔,心裡卻想著晚上的白菜怎麼燒。
  燒湯吧,不過還要再買排骨。
  “吶,我說,長樂。”
  清燉吧,不知道知足喜不喜歡。
  “可能你現在還一時接受不了。”
  算了,白菜煲吧,等下去買點肉絲。
  “我這次回來,是打算帶走知足的。”
  “……”0-0
  “……”^__^
  “那個,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
  
  長樂到家的時候顧清和已經不在了,顧知足接過他手裡的袋子很自然的吻了吻他的臉頰:“辛苦啦。”
  長樂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圍着圍裙的顧知足邊哼着奇怪的調子邊洗着白菜:“你還不打算告訴我麼。”
  顧知足手下頓了頓,頭也沒回的問道:“告訴什麼呀。”
  長樂嘆了口氣,有些自嘲:“你猜猜我今天買菜的時候遇到了誰?”
  “……”
  “你肯定猜不到吧,或者你等下回去一次看看那人,我再告訴你?”
  “……”
  長樂扶着額頭,有些疲累:“我就這麼不值得信賴,到最後都要別人和我說,你卻不肯告訴我麼?”
  
  鐘芸坐在甜品店裡托着腮有些出神的看著窗外,有個身影匆匆的推門進來,找了一圈看見她才鬆了一口氣 。
  鐘芸笑的沒心沒肺:“清和啊,辛苦了啊。”
  顧清和有些頭痛的坐到她對面:“你怎麼會沒帶錢的?”
  “人家以為長樂那小子會請客啊,哪想到一聽到顧知足要走了就跑了出去。”鐘芸皺着鼻子扮了個鬼臉,年近50的老女人偏偏頂了張20小姑娘的臉,做起這種動作來可愛又不做作。
  “誰讓你刺激他的。”顧清和叫來服務員買單:“你明知道知足看重他還這麼欺負人家,知足要是之後生氣了我可不管。”
  “你什麼時候管過。”鐘芸小聲的吐了吐舌頭。
  顧清和沒說話,他拉過鐘芸的手,看著她的指尖,突然問道:“你多久沒吃飯了。”
  鐘芸愣了愣,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麼之後有些心疼,她笑了笑,溫柔的垂下了眼瞼:“沒事的,我一點也不餓哦。”
  
  黑暗裡顧知足抱著長樂並沒有睡着,他輕輕的撫摸着長樂的脊背,無意識的畫着圈。
  “知足。”長樂輕輕的叫他:“你還會回來麼?”
  “恩。”顧知足摟緊了他的腰,將人拽進懷裡:“等解決了我媽的事情我就回來。”
  長樂沒有說話,他轉過身,摸索着顧知足的臉,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然後用力的抱緊他。
  顧知足笑了,他輕輕的把臉埋進長樂的肩膀裡:“不要擔心,我不會像我媽媽那樣的。”
  “……”
  “為了你,我會活很久。”
  
  長樂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作很輕,起來之後還去了廚房,回來之後為他理了理被角,他感覺到對方似乎看了他很久,然後有吻溫柔的落在他紅腫的眼皮上。
  防盜門最後關上的時候長樂把整個身子縮進被子裡,咬着牙的不讓自己再流淚。
  昏昏沉沉的又不知眯了多久,他感覺有人從背後抱著自己,回過頭,他看見了顧知足。
  
  顧知足既好笑又心疼的看著長樂腫的只剩一條縫的眼睛,有些迷茫又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噓。”顧知足安撫一樣的把額頭貼著長樂的,指尖輕柔的梳理着他的頭髮:“你就當自己還在做夢,夢見了25歲的顧知足,嗯?”
  “……”長樂盯着他,試探着把手覆到對方的臉上,過了半晌,突然笑了下:“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比我還大的你呢。”
  “那你溺水那一次呢?”
  “……那次不算啦,我都不記得。”長樂嘟囔着,儘量張大眼睛看著他,“你變老了呢,不過還是很漂亮啊。”
  顧知足很無奈的摸了摸鼻子:“那真是謝謝啦。”
  長樂不說話,一遍又一遍撫摸着顧知足的臉:“真是太好了,你還在我身邊。”
  對方剛想說什麼就被長樂摀住了嘴。
  “我知道你呆不了多久,但你現在能過來就說明未來我還是在你身邊的對不對?”
  “……”
  “那樣就好了。”
  “……”
  “到最後你能在我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考試完了再更= =我不會坑的。。。




第十章

  S市是個寸土寸金的地方,長樂來了將近一年才買了近70平的一間普通公寓,首期問家裡拿的,順便背上了20年的房貸,家里長媽媽打電話來,囉囉嗦嗦的說了一堆,未了終是嘆了口氣。
  “你大了,我們也管不了你,你要那個什麼我和你爸也就認了,但好歹人總不能孤獨過一輩子,你好好想想,找個不錯的人定下來吧。”
  長樂眼眶有些熱,他記得一年前出櫃的時候父親氣的進了醫院,他換了單位,來了S市,母親怎麼傷心也改變不了什麼,最後還是拿了一筆錢出來為他在S市購了房。
  “你爸氣也消了,我們就你一個兒子,他嘴上說不認你,心裡還是放著你的,都一年了,有空還是回來看看的好。”
  長樂沒說話,他開了電腦郵箱,照例月初一份電子郵件,除了這個那孩子就再沒和他有別的聯繫。
  “我知道了媽。”長樂扶着額頭,低低的笑了笑:“我下個星期就回去。”
  
  掛了電話正在發呆,一旁手機又響了起來,電話那頭孔竹的聲音軟的跟正太沒兩樣:“長樂啊,你要不要上線了啊,活動都開組了哦。”
  長樂適才想起來,恨恨的點開桌面魔獸的圖標,咬牙切齒的哼哼:“我恨開荒啊啊啊啊!”
  “沒辦法啊。”孔竹好脾氣的安慰他,“我們是新公會嘛,再加上知足不來,你剛當MT裝備也還沒起來,肯定糾結的麼。”
  長樂怒:“別給我提他,想到就來氣。”
  “咦?咋啦。”孔竹很無辜的眨眨眼:“你被拋棄了嘛?”
  長樂:“……你蛋刀不想要了是吧。”
  “T0T,我錯了長樂大人。”
  “哼哼= =”
  
  25個人的團隊副本等終於開到最終BOSS的時候已經12點都過了,一幫小人趴在巨大的基爾加丹面前很無語的淚流滿面。
  “擦,老子裝備都紅了!”
  “搞毛啊,滅了都快半個小時了,敢不敢過一次啊= =”
  “我的CG啊CG啊……”
  “治療怎麼回事啊,你們咪咪也太小了吧,奶水不足啊艹。”
  長樂揉了揉痠痛的肩膀,看著大部隊跑屍體的成員也很無力,團裡就一個團補牧師,手法也不夠風騷,奶薩的裝備又不夠好,缺奶啊缺奶啊。
  正考慮着要不要先散,頻道里就看見孔竹的香菜賊M自己。
  香菜:“要不要大奶啊,我這裡有個朋友,奶德哦。”
  長樂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個A:“組。”
  團隊提示:天生缺德加入了團隊。
  團隊提示:天下無賊加入了團隊。
  
  “哎呀,這個時候來新人啊,HYHY啊。”
  “是男是女,男的算了,女的報三圍。”
  “……棒哥你好猥瑣= =”
  長樂看著新進來的一個賊一個德,忍不住M孔竹:“夫妻?”
  香菜:“對啊。”
  長樂:“……哪個是女的= =”
  香菜:“奶的那個。”
  
  等到長樂看見兩人的裝備的時候徹底折服了,強力啊強力,雙蛋刀加橙弓,金仗加蛋花,渾身T6.5畢業。
  長樂:“你從哪搞來這兩個國寶的啊?”
  香菜:“是秦勒朋友啦,現實裡就認識的。”
  長樂:“怪不得,他朋友啊,那這身裝備不稀奇,RMB砸出來的嘛。”
  香菜:“不要小看人家,特別是那個奶,很強力的哦。”
  長樂:“……你說的強力要打問號,你太水了。”
  香菜:“= =#”
  
  長樂想了想,沒看見兩人名字下面有工會標記,試探着邀請了天下無賊加入公會,沒想到對方很乾脆的答應了,緊接着天生缺德也加了進來。
  公會頻道立馬熱鬧起來。
  超級棒棒糖:“兩人的名字好像啊,不會是兩口子吧。”
  芫荽:“我和香菜也是一口子哦~~”
  香菜:“……你能不說話麼。”
  從來腎很強:“誰是夫誰是妻啊。”
  天生缺德:“我夫。”
  天下無賊:“他妻。”
  天生缺德:“……”
  天下無賊:“……”
  眾人:“…………”
  天生缺德:“他夫。”
  天下無賊:“我妻。”
  天生缺德:“……”
  天下無賊:“……”
  眾人:“…………”
  長樂:“啊哈哈,啊哈哈,先打BOSS先打BOSS= =”
  
  有了兩人加入基爾加丹在5分鐘之內就被很殘忍的爆了菊花,分完裝備長樂習慣性的看了下單體BOSS的治療和傷害輸出,不出意外的天下無賊DPS第一,秒傷打到了4000以上,不過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當長樂看到治療輸出的時候仍是被狠狠的震精了。
  HOT流的奶德,秒刷2500以上,單體BOSS的總治療量幾乎快超了第二名的一半。
  長樂在沒當熊T之前當得也是奶德,自認手法意識都很不錯,也沒刷到過這麼好的成績,更別說過量治療才20%。
  
  長樂懷着些微複雜的心態單M了天生缺德:“你很厲害嘛。”
  過了一會,長樂:“?不在?“
  天生缺德:“不好意思,剛剛吃話梅。”
  長樂:“哦,沒事沒事,嘿嘿,你很厲害嘛。”
  天生缺德:“我知道啊。”
  長樂:“……”這人都不知道謙虛的啊= =
  天生缺德:“不過你們會的牧師也太水了點,我都好久沒奶這麼猛了。”
  長樂:“……那真不好意思啊= =”
  等了半天對方沒回話,長樂還想再說些什麼,私人頻道里出現了孔竹的M語。
  香菜:“長樂啊,來幫忙給小勒黑個妖頭啊。”
  團隊提示:長樂加入了隊伍。
  團隊:天下無賊:“喲,T來了。”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那麼搞起,飛本。”
  團隊:穿過你的菊花:“幾個治療啊,怎麼都是菜刀啊。”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單奶單T。”
  團隊:丫丫:“誰奶啊,這麼厲害,祖阿曼單奶?我可是環保哦~~”
  團隊:天下無賊:“我老婆奶,她很厲害的哦。”
  團隊:丫丫:“單奶危險吧,不要滅團啊~~人家我可是環保~~”
  團隊:尼瑪了個彼得:“丫丫是MM吧,你放心,哥會保護你的。”
  團隊:丫丫:“你怎麼知道我是女的啊~~”
  團隊:尼瑪了個彼得:“看說話語氣就知道了嘛。”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要拉的打1”
  團隊:長樂:“1”
  團隊:芫荽:“1”
  團隊:香菜:“1”
  團隊:穿過你的菊花:“1”
  團隊:丫丫:“拉拉啊”
  
  長樂到了副本門口就看見一個武器戰和天下無賊正在PK,另外一個叫半斤八兩的賊在邊上看,他看了一眼團隊配置,除了秦勒,別的清一色都是近戰,俗稱菜刀隊。
  半斤八兩看見孔竹明顯眼前一亮,下一秒長樂就看見兩人打了起來。
  團隊:芫荽:“老公加油加油~~麼麼~~老公我最愛你了~~”
  團隊:長樂:“……”
  團隊:天下無賊:“……”
  團隊:香菜:“……輸了。”
  團隊:半斤八兩:“哈哈,承讓,兄弟,早知道你老婆在旁邊該告訴我一聲,這樣我也賣你個面子你說是不。”
  團隊:折戟:“烏賊,再來。”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進本,誰再在外面,我立馬踢。”
  眾人:“………………”
  
  長樂不得不承認天生缺德實在是個高玩,一場祖阿曼從頭到尾沒死一個人,那個叫丫丫的環保騎士好幾次都命懸一刻硬是被她瞬間給救了起來,到倒數第二個BOSS的時候出了妖頭,天生缺德二話不說分給了秦勒。
  團隊:丫丫:“咦,為什麼妖頭不R就分了啊?”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你有意見麼。”
  團隊:丫丫:“我也能用的啊,你這是黑裝備誒。”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我開團之前說的清清楚楚黑妖頭,你可以不來。”
  團隊:丫丫:“你有說麼我怎麼沒看到,你早說啊,這樣不就黑我CD了啊。”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那是你的事。”
  團隊:丫丫:“你這人太過分了,說話都不說清楚,你這樣黑別人裝備又黑別人CD的算什麼啊,最討厭像你這樣的人了。”
  團隊提示:丫丫離開了團隊。
  眾人:“…………”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我踢的。”
  眾人:“…………”
  團隊領袖:天生缺德:“自己不長眼睛,還滿嘴的屁話,說我黑她CD,老娘還嫌她浪費了老娘的治療量。”
  團隊:香菜:“……女王大人消消氣。”
  團隊:芫荽:“老公~~人家好怕怕啊~~”
  團隊:半斤八兩:“嫂子不氣啊,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團隊:天下無賊:“老婆大人~~”
  團隊:折戟:“水T上去拉怪,小怪來了。”
  團隊:長樂:“……”
  
  長樂悄悄的對香菜說:“你確定我們這座小廟蹲得下這尊大佛麼= =”
  香菜:“……”
  




第十一章

  自從那一晚之後長樂平時上線的次數明顯要比之前增加了不少,他發現缺德和無賊就是兩個遊戲狂人,早些時候看不到他們,一定要半夜兩人才會一起出現,來了就是拉著長樂刷副本,從烏鴉刷到白雞,隔一個星期刷次DK。
  折戟是在一個星期之後要求入會的,然後每過3天長樂還有個任務就是陪着折戟刷龍虎。
  長樂很囧:“你可是雙蛋刀的狂暴戰,一個人單刷都行,幹嘛一定要帶上我啊= =”
  折戟很淡定:“多個奶穩一點,而且一個人刷會很寂寞。”
  長樂:“……”
  
  長樂恢復了治療天賦,無聊的給衝在前面的侏儒戰士套套散花,沒一會兒BOSS倒了,折戟很簡短的打了兩個字:“你摸。”
  長樂嘟囔了一句我的手很黑的啊摸不出別怪我就慢悠悠的晃了上去,蹲下一摸,沒出。
  折戟也不多話,只說一句:“走吧,下次來。”
  兩人就這麼一直刷一直刷的,關係倒也近了不少。
  折戟上線不是很穩定,但只要一上就會直接找長樂,搞得孔竹都納悶:“你不會和折戟現實認識吧,他怎麼這麼盯你啊。”
  
  一天長樂無聊下戰場,正打的酣暢就看見好友提示裡折戟上了線。
  折戟:“在幹嗎呢。”
  長樂空不出手來回,好不容易從戰場出來就看見折戟直接邀請組隊。
  “我來排,戰歌還是風暴?”折戟問他。
  長樂無語:“你怎麼知道我只打這兩個戰場--”
  折戟沒回答,幫他排了戰歌。
  兩個人進戰場,長樂發現不知何時折戟的雙蛋刀換成了雙奧博,背在身上分外的有喜感= =
  長樂問他:“你的蛋刀呢?”‘
  “耐久紅了,倉庫裡還有奧博先背上再說。”
  長樂汗:“你不會去修啊= =”
  折戟很淡定的答:“我等着你星期五活動開公會修理。”
  長樂:“……QAQ”
  
  月初長樂收到知足的郵件,內容不多,但很明顯可以看出來鐘芸的情況已經越來越糟了。長樂記得顧知足臨走的時候說過,鐘芸和自己有相同的能力,唯一不同的是鐘芸的能力更加強大,能夠穿越的時間更久,回到更遠的過去或是未來。
  “她有時候會徹底消失整整一個月,我們都很少能看到她,她在這一個月裡不停的穿越,基本沒有休息的時間,沒辦法睡覺,甚至沒辦法吃飯。”顧知足整理着詞彙,他在想怎麼解釋才能更加合理:“就因為這樣,我媽媽她的時間是錯亂的,她不會感覺到饑渴,不會感覺到疲憊,但她畢竟是人,如果連這些都感覺不到她又如何活下去呢。”
  長樂無法理解這些,但他無疑是緊張的,他害怕,終有一天顧知足的能力會讓他也變成這樣。
  “我不會變成這樣的。”顧知足曾經笑着這樣安慰他。
  
  長樂看著郵件發呆,過了很久才發現自己已經從戰場裡退了出來,遊戲裡的樹人站在泰羅卡森林的湖邊,背着雙奧博的侏儒安靜的一旁陪着。
  折戟並沒有問他在幹什麼,他只是一句話都不說的,安靜的呆在他的身邊。
  長樂突然很感動,手指在鍵盤上摩挲了半天,才在組隊了打了兩個字:“謝謝。”
  過了很久,折戟才在隊裡回話:“不客氣。”
  長樂剛想笑,下一句話就讓他一頭黑線:“我剛才去洗蘋果了,發生什麼事情要你謝我?”
  “……那你說不客氣幹嘛啊。”
  “這是最基本的禮貌,有人對我說謝謝,我當然要說不客氣。”
  “--!”
  
  星期五照例的公會活動,長樂等了半天折戟也沒有上線,他有點鬱悶,按理說折戟號也畢業了的確沒有義務給他免費打工,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覺得折戟會來幫忙,但可惜他的覺得畢竟是覺得,最終也沒能成為現實。
  缺德和無賊兩夫婦倒是很準時的來了,特別是缺德,在開組BT的時候很豪放的發話:“全程無水大奶,保管你們喝個夠!”
  公會裡眾單身□齊嚎--
  長樂很無奈,打字道:“無賊你老婆這樣你也受得了啊--”
  天下無賊樂得很:“她是大奶啊,Ccup哦,絶對無水分~~”
  香菜:“……”
  芫荽:“……”
  天生缺德:“那是,姐姐我不用擠都有溝,哈哈。”
  眾人:“……”
  長樂一剎那感覺全團嗜血,哦,不,英勇開了--
  
  前面幾個BOSS一路順利,打到F4的時候卻卡了,問題出在法師T上,命中不夠,偷取BUFF失敗,總被瞬秒,長樂忍不住大嘆長氣,實在不能怪這個法師,裝備不行,技術再好也沒用,正在發愁,就看見團隊裡天生缺德打了一行字:“給我A,我組個法師。”
  不一會兒團隊提示:南方的水加入團隊。
  術士開門拉人進來,長樂看到對方裝備又忍不住紅果果的嫉妒,日晷啊日晷,黑書啊黑書T-T
  長樂咬牙單M了孔竹:“你小子認識的都是一幫什麼人啊,怎麼一個比一個大神啊。”
  孔竹連忙澄清:“噯,這個我也不知道是誰啊,有可能是路姐認識的吧。”
  長樂“嗯”了一下,突然回神,猛的激動起來:“路姐??!!!!!”
  孔竹:“……你能當我什麼也沒說麼TAT”
  
  輕鬆過了F4和蛋蛋長樂終於不淡定了,他在YY裡把5人單獨拉到一個房間,還加了密碼準備細細盤問,孔竹完全沉浸在暴走狀態:“我什麼也沒說,我什麼也沒說……路姐會殺了我的QAQ”
  長樂心裡狂吼:鬼才理你我了個擦!
  然後下一秒長樂就聽見了在電視CD電影裡聽過了無數次的聲音。
  “你幹了什麼好事啊,豬寶,你難道想我全程不奶你,讓你一路躺屍躺到BOSS腳下麼,恩?”
  “……路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有在反省時刻反省着--”
  “老婆,我DPS又是第一誒。”
  “啊~我法師的傷害也不低嘛~~”
  “哼,連法師T都當不了還有臉說自己傷害高?”
  “喂,長樂,你把我們拉下來幹嘛啊?”
  “長樂?”
  “長樂!”
  “長樂……”
  “……”
  “……不會知道是我,激動的暈過去了吧,哈哈~”
  眾人心思複雜:這個女人哈哈什麼哈哈啊,她敢不敢在缺德點啊,敢不敢啊--
  
  鑒於長樂是孔竹的至交好友(……是麼?)路嘉倒也不介意自己身份被他知道,畢竟長樂又不是多話的人,再說現在網遊這麼盛行,大明星玩玩也沒什麼了不起。
  長樂:姐姐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大明星啊,你簡直大的嚇人啊--
  這次意外之後,5個人照樣每天半夜組隊一起為長樂刷烏鴉,他也能從一開始的激動到現在淡定的面對路嘉時不時的爆炸性發言--
  長樂深刻體會到,做明星真是不容易,人前要端莊高貴久了實在憋得慌,雖然屏幕上的路嘉看上去就很女王,但在遊戲裡的路嘉已經女王到另一個境界了……
  
  一切歸於平常,每天過過日子打打戰場刷刷副本長樂倒也很自在,唯一讓他有點介意的是他已經好久沒有看見過折戟了。
  終於有一天長樂忍不住在刷副本的時候問路嘉一行人:“怎麼這麼久沒見過折戟了啊,他去哪了?”
  孔竹:“啥?”
  芫荽:“快點奶我啊,我要OT了--”
  天下無賊:“還輪不到你吧~~”
  天生缺德:“折戟是誰。”
  長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覺得自己鬧了個不小的笑話,他只知道折戟和自己是在刷祖阿曼認識的,但似乎從來不知道他是誰,他一直以為對方和孔竹是一夥兒的,可似乎現在看來又不是。長樂腦子一晃神,就不小心讓天下無賊OT了,幸好路嘉反應快,瞬間把自己老公的血加了起來。
  天下無賊開了閃避,把最後一個怪幾下給幹了。
  “在想什麼呢?”孔竹單M他。
  長樂沒回,因為他看見折戟上線了。
  
  沙塔斯城的占星台上,長樂變成烏鴉飛在半空,看著小小的侏儒戰士背着完全不相稱的雙蛋刀。
  “嗨。”長樂先向對方打了招呼:“好久沒見到你了。”
  “恩,有點事。”折戟的人物動了動:“刷老虎麼?”
  長樂有很多話想問他,但最終打了半天的字還是刪了,換了一個字:“好。”
  
  折戟很輕鬆的砍了BOSS照例退到一邊:“你摸。”
  長樂翻了個白眼一跳跳的跑上去蹲在屍體旁,然後便呆呆的沒了反應,半天才興奮的打字:“出了出了誒~~~”
  折戟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很淡定的開始搓爐石。
  長樂鬱悶了:“你不要?”
  在消失的最後一刻折戟回了5個字:“就是給你的。”
  
  長樂第一個號並不是現在的德魯伊,那時候孔竹還沒玩,他自己在另一個區建了個部落號,滿級之後每天幹的事就是找人去刷老虎,很不幸一直人品不好,要麼不出要麼就是揉點揉不過人家,這是長樂一直以來最大的遺憾,後來部落號被盜正巧孔竹叫他去自己那個服,他也就沒什麼顧慮的拖着顧知足一起來了。
  顧知足知道他喜歡老虎坐騎,就曾說過等滿級了陪他一起刷。
  可惜後來顧知足高三,長樂禁了他遊戲,直到顧知足最後離開他。
  
  從此他再也沒自己一個人刷過老虎。
  
  長樂看著自己的人物威風凜凜的騎在老虎背上有些不太真實,小小的侏儒照樣安靜的陪在邊上,沙塔斯城人來人往長樂仍是能一眼看見他背上醒目的蛋刀。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老虎?”長樂在組隊裡問。
  折戟答非所問:“我要走了。”
  長樂一時沒弄明白:“走?去哪?”
  折戟沒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會把這個號給刪了。”
  長樂蒙了蒙:“刪了?幹嘛要刪了?”
  折戟沒說話,就原地站在那動也不動,長樂急了:“你不會又去洗蘋果了吧?我問你話呢,別裝啊。”
  
  過了很久組隊裡才多了一行字。
  “我好想你,長樂。”
  系統提示:折戟下線了。
  10秒之後,長樂的好友名單中折戟的名字消失了。
  他刪號了。
  
  長樂抿着唇死死的盯着電腦畫面,然後他下線登錄戰網,申請恢復賬號,他抖着手輸入另一個賬號和密碼,在確認恢復物品中除了最醒目的蛋刀還憑着記憶又寫下了另幾個重要的。
  最後他填了角色名稱:折戟
  
  




第十二章

  長樂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面是冗長複雜的畫面,有很多人走馬觀花一樣的掠過,唯一清楚的是夢的盡頭,顧知足完美清雋的臉被如網的水草漸漸覆蓋。
  
  醒來的時候長樂還沒反應過來,他把冰涼的指尖輕輕的覆蓋在眼窩上,沾了一手的濕意。
  
  恢復賬號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長樂熟練的登上遊戲界面,看見ID為折戟的雙蛋刀戰士靜靜的出現在畫麵裡,而人物一欄裡還有一個長樂再熟悉不過的防禦戰士:知足。
  
  長樂長久的看著折戟,實在找不到詞能形容此刻的心情。
  
  猶豫了很久他把滑鼠移到了刪除角色鍵上,然後閉着眼撥通了顧清和的電話。
  
  長樂剛下火車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又破又小的車站,風沙裹滿了塵埃吹到臉上,他把圍巾圍上了點只露出兩隻眼睛,看到車站外等着的顧清和長樂半天沒認出來。
  一向溫文爾雅的男子現今看起來就是猥瑣的還留着鬍子的大叔。
  顧清和苦笑着摸了摸下巴,把帽檐拉低了低:“上車吧,我帶你去住的地方。”
  
  長樂不暈車,不過在一輛車裡待6個小時以上就算神仙也不會覺得好受,等到外面漆黑的時候長樂終於忍不住問了:“還沒到麼?”
  顧清和有些驚訝他會和自己講話,好脾氣的笑了笑:“還得要兩個多小時,按照這速度我們半夜就能到了。”
  長樂撇了撇嘴,伸長雙腿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顧清和又將暖氣打高了點,問他:“渴不渴?要喝水麼?”
  “不用。”長樂打了個哈欠,眼睛有些酸澀,他轉頭看著開車的顧清和半天,才啞着嗓子問道:“已經幾天了?”
  顧清和的表情有着疲憊的嚴肅:“3天,鐘芸的骨灰是昨天浮上來的。”
  長樂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有很多事他還沒弄明白,唯一清楚的是顧知足已經消失在時間長河裡3天了。
  
  只要在時間隧道里,每過一天顧知足身邊的一樣東西就會回到現在。
  第一天是上衣,第二天是鞋,第三天是鐘芸的骨灰,再過兩天,如果知足再不回來,那麼,就再也回不來了。
  
  顧清和將他帶到原本3個人住的小院,天黑長樂基本周圍環境都看不清,只知道是在某座深山裡。他用溫水洗了把臉,未了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
  還有半個小時就12點了,長樂苦笑,他披了件外套到院子裡去找顧清和,對方正倚着車門抽菸,見他來了皺了皺眉:“不休息下麼?”
  長樂搖頭,繃著臉打開副駕坐的門。
  顧清和沒再勸,踩滅了扔在地上的煙頭一頭鑽進了車裡。
  
  “我們要進深山裡可能路有點顛,你最好繫上安全帶。”顧清和剛想探過身就被長樂不輕不重的隔開了一米。
  長樂通紅着雙眼不過語氣還算冷靜:“我自己來。”
  顧清和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咬緊的下頷有着冷硬的線條。
  “走吧。”長樂閉了閉眼又睜開,沒再說話。
  
  車子行駛了大約有10分鐘,原本漆黑的前方居然神奇的微亮起來,長樂皺着眉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
  “忘川。”顧清和答,看到長樂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微不可查的牽了牽嘴角:“只是名字叫忘川而已,並沒有特殊的意義。”
  長樂尷尬的轉過頭,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我是無神論者。”
  顧清和這次是真的笑了:“我知道,因為我也是。”
  
  兩人將車子停在一棵樹旁,顧清和將一隻包扔給長樂:“剩下的路我們要爬過去了。”他指了指稍遠的一條亮色的河:“忘川的主流在那裡,我們要繞路過去,會有沼澤,你把繩子繫上。”
  長樂握著身子糾結了半天,看到顧清和麻利的動作,終於硬着頭皮求救:“那個,我不會弄。”
  顧清和笑笑,上前幫他綁緊了繩索。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長樂真沒看出顧清和有這麼好的體力,明明身材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沼澤沒有長樂想像的那麼難走,倒是要爬一座山比較艱難,他們是繞路所以沒在忘川的光線範圍內,眼前基本就是一片黑,唯一的小燈掛在顧清和的繩頭上,身後的長樂完全是靠摸索着往上爬。
  雙手上有細小的口子刺刺的疼,長樂咬牙沒出聲,他想換個手抓繩子結果一個不留神右腳踩了空,連帶著顧清和滾下了近10M的一段坡。
  
  顧清和的鐵鍬鑿進山縫裡,回頭看長樂的情況:“快!找個平衡點踩住!”
  長樂出了一頭的汗,左腳刮了半天才站穩在一塊突出的山壁上,他呼出一口氣,衝上面的顧清和點點頭:“行了。”
  顧清和又等了一會兒才繼續往上攀,可憐長樂左腳剛換右腳就差點沒疼暈過去,顧清和感覺後面突然的重力就知道不對了,勉強攀到山頂顧清和將小燈提到近前才看清長樂一張慘白的臉。
  
  下山是顧清和背着走的,長樂很是不好意思,倒是顧清和依舊溫和的笑着:“你和知足……我也當你是我半個兒子,而且這麼多年你那麼照顧他,我要和你說聲謝謝。”
  長樂趴在他背上,看見顧清和後頸的白髮忍不住輕輕的問道:“你們那麼多年不來見他,不會想他麼?”
  顧清和愣了愣,突然轉頭衝他狡黠的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我們和他很多年沒見了?我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要把知足送走,可也沒說不見他呀,你忘了知足他的能力了?”
  長樂顯然沒有明白過來,呆呆的張大了嘴。
  顧清和已經背他到了忘川的石灘上,將人輕輕的放下,他揉了揉長樂的頭:“我們呀,已經享受過天倫之樂了。”
  
  白露微曦,長樂焦急的看著忘川的河水一浪一浪的往前推,他咬着嘴唇控制着不住的微微顫抖:“是這裡麼?你確定知足要回來就從這裡回來?”
  顧清和很肯定的點點頭,勉強想露一個安撫意味的笑容可惜沒成功,他解釋說:“他是從忘川走的,那麼肯定就是從忘川回來,你應該記得他幾次穿梭時間的時候都有什麼?水,是不是?對知足來說,水,就是他運用能力的媒介,能把他召回的也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頓了頓,顧清和有些苦惱的看著長樂:“我試着下水找過,也呼喚過,可是沒用,所以我想,也許只有你,才能讓他回來。”
  
  “你要相信自己,你對他來說,你比什麼都重要。”
  
  長樂眯着眼看到曙光,終於坐不住,一瘸一拐的往水裡走過去,顧清和跑上來拉他,剛要碰到就發現長樂僵直了脊背呆立在原地。
  顧清和越過他的肩膀看見了漂浮在忘川河流上一條藏青色的牛仔褲。
  那是顧知足離開時最後一天穿的。
  
  長樂抱著褲子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顧清和甚至以為他睡着了,他試着把麵包和水遞過去,長樂只是搖頭,然後過了一會兒又會接過去慢慢的一口口的吃掉。
  “幾點了?”長樂嘴裡塞着面包含混的問。
  “10點了,你一個白天和下午都守在這裡沒睡過覺,不困麼。”顧清和看著他清白的臉和黑眼圈皺了皺眉。
  長樂疲憊的笑了笑:“你不也是。”
  顧清和沒再說話,只回頭去車裡拿了件大衣讓他披上。
  長樂道了謝,盯着忘川許久,突然說了句:“要是12點他還沒回來我就去找他。”
  顧清和眉皺得更深一層:“你不是不會……”
  “我學會了。”長樂微笑:“我很早就學會游泳了。”
  顧清和鬆了口氣,隨即又想到什麼臉色還是很沉重:“可是你的腳……”
  長樂搖頭:“沒事的,擦傷而已,關節能動就行了。”
  顧清和沒再阻止,但還是一臉的不贊同。
  長樂不說話,仍是轉頭看著水面。
  
  到了12點長樂開始脫衣服,顧清和知道勸不了他,嘆了口氣拿來繩索繫在他手臂上:“要是不行了你就拉繩子,我把你拉上來。”
  長樂點點頭,他沖顧清和笑了笑:“不用擔心,沒事的。”
  
  忘川有一段不短的淺灘,長樂往前走着,水不深,很慢很慢的漫過他的腰際,他冷的有點麻痹,停下使勁搓了搓手腳才繼續前行。
  當水漫過長樂脖子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長樂記得很小的時候學游泳,他總是很怕水,大了也改不了這習慣,看到水會手腳冰涼。那時候的教練也不逼他一定要學會,所以到現在長樂都只會一個,那就是憋氣,深吸一口氣,然後整個人扎進水裡。
  他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學會怎麼划水換氣。
  他其實怕水怕的要命。
  
  長樂慢慢的在水裡張開眼睛,忘川的浪推着他像浮屍一樣的往前飄,他能看見水面上月亮的影子,他伸出手,摸到許許多多的水草,忘川的水清的可以看到最底下的石頭,千年沖刷的鵝卵石光滑而瑩潤,折射着月光,水亮的一片。
  手臂上的繩子早就被解開了,長樂迷迷糊糊的想,知足你要再不出現我就要淹死了,想著想著就覺得真要在忘川死了倒也方便,直接到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就又能投胎了。
  就這麼胡斯亂想著,反倒是越來越清醒。
  
  長樂清醒着,一遍又一遍的想著顧知足。
  胸腔像要裂開一樣,他張開嘴,清楚地,無聲地。
  
  “顧知足。”
  




第十三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直覺得時間實在是太討厭的東西,很多時候我們都只能無奈的看他漸行漸遠。但在心裡總是聖母的隱隱的覺得感情要更加偉大。
那些逝世的親人的臉和事我總是清楚的記得,而那些存在在更深記憶裡的深愛的人,不論過去多久,都能時刻回憶起來,清晰地仿若昨天,刺刺的疼痛着。
如此我想應是戰勝了所謂的時間了吧。
  顧清和絶望的跪在岸邊,他手裡握著繩子,另一頭空空如也,他灰白着臉,脫了外套開始往水裡跑,跑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顧清和微微眯着眼,然後下一秒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顧知足蒼白着臉緊緊的摟住懷裡的人,他渾身□,已經冷的麻木了,他將長樂的臉儘量托出水面,等着父親游過來接應。
  顧清和拿來了繩子,一頭繫在顧知足的手腕上,然後抱緊了長樂慢慢的游回去,整個過程中顧知足的另一隻手始終牽着長樂的,一下都沒有鬆開。
  
  顧知足裹着大衣依然瑟瑟發抖,他跪在長樂身邊,看著顧清和給他做急救。
  父親越來越焦灼絶望的臉,沒有一絲聲息的長樂,顧知足死死的盯着,直到顧清和疲憊的搖了搖頭。
  “我們把他帶回去吧。”顧清和只是說,他閉上眼轉過身,沒有再看地上的兩個人。
  
  顧知足沒有動,他只是看著長樂的臉,然後慢慢俯下身子,扯開大衣將兩人的身體一起蓋住。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的喊了聲長樂,然後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一直一直的喊。
  
  顧知足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他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像被火燒過的,零碎的嘶啞的。
  然後他感覺有一隻手摀住了自己的嘴。
  
  長樂微微張開眼睛,輕巧的皺着眉:“吵死了。”頓了頓:“真難聽。”
  
  顧知足醒來的時候長樂不在身邊,他有些驚慌得跑出去,結果在院子裡看到剛摘了西瓜回來的長樂。
  “怎麼了?”長樂皺着眉看著一瞬間抱緊自己的顧知足,低頭看見他只穿了一隻鞋。
  長樂安撫的拍拍他的肩讓他鬆開,彎腰將自己的一隻鞋脫了穿他腳上。
  “有點小啊,快回屋裡換回你的去。”長樂一手提着西瓜,一手拉著顧知足回屋,顧知足顯然有些驚魂未定,換了鞋仍然一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
  長樂也沒有阻止,切了西瓜讓顧知足幫着拿出去,剛坐下就看見顧知足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怎麼了?不吃嗎?”
  顧知足搖搖頭,拉他起來,然後自己坐下,最後把他抱進懷裡坐在自己腿上。
  長樂一頭黑線。
  “你這樣我根本不好吃。”長樂嘆氣,隨後放下西瓜摸了摸顧知足的臉:“嗓子還疼麼?你在水裡太久嗓子都發炎了,燒也是,今天早上才退,本來高的嚇死人。”
  顧知足試着發出點聲音,仍是破鑼一樣的:“我沒事。”說完,自己先閉了嘴。
  長樂沒說話,只是抱緊顧知足的脖子將臉埋了進去,過了很久才平靜的道:“我當時真想,你要是回不來了,我就去死,說不定下輩子還能遇上你。”
  顧知足安撫一樣的摸着長樂的背。
  
  “還好你回來了。”
  
  鐘芸的骨灰被顧清和撒進了忘川,長樂看著面無表情的顧知足輕輕的握緊了他的手,對方回頭,想給他一個我沒事的微笑。可惜嘴角才牽到一半還是有些頽然的垂了下來。
  
  顧清和背對著他們道:“你們先回去,車鑰匙就在車裡,我在待一會兒。”
  長樂猶豫了一下,轉身準備去開車,顧知足拉住了他:“我們走回去。”他微笑的看著長樂:“我帶你四處看看,這是我——小時候呆的地方。”
  
  第一次來是半夜,還開車,一路上長樂什麼都沒有看見,這次乘着白天顧知足拉著他的手一路晃悠悠的走回去,泥濘的石子路,左邊是山,右邊是樹,忘川在視野裡越來越遠,長樂轉頭最後看了一眼亮色的水面,在盛陽的照耀下折射出光與影。
  “很美吧。”顧知足順着長樂的目光望過去:“我從小就是在忘川裡游泳,然後,認識了很多人。”
  “那現在你那些朋友呢?”長樂不解,他從來沒有見過顧知□朋友。
  顧知足笑了笑:“都不在了。”
  “……”
  “不是一個時代的又怎麼能有長久的交集。”
  “……”
  “我也是那時候才明白,哪怕再珍惜,再喜愛某樣東西,可總有那麼一天他還是會離開你。”顧知足停在了路邊,長樂看見一座小小的廟宇。
  “土地公廟?”長樂問道。
  顧知足挑了挑眉:“是土地公麼?我一直以為是什麼掌管山啊河的神。”
  長樂囧了囧,剛想說其實自己也不清楚,就聽見顧知足很無所謂的語氣:“管他是什麼,反正我也不信這套。”
  長樂無語,他看見顧知足蹲下來,雙手合十拜了拜。
  “……你不是不信麼。”
  “對啊。”顧知足仍舊蹲在原地:“我拜它,只是想求個安慰罷了。”
  “……”
  “我的媽媽,鐘芸,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為了能和我爸爸在一起幾乎透支了自己的時間,到頭來還是抵不過。”
  “……”
  “她死在了她的家鄉,生命衰竭,我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那麼任性。”
  “……“
  “到死,她都要回到我父親身邊,哪怕只是骨灰。”
  
  長樂說不出話來,他只是伸出手緊緊地抱著顧知足。
  
  兩人走回家的時候天已經很暗了,顧清和坐在門口的籐椅上,看見他兩的時候招了招手。
  顧知足抱了抱長樂的肩:“你先進去,我跟爸爸說點話。”
  長樂心裡有些不舒服,顧知足看得出來也沒點穿,只說了一句:“晚上睡覺再告訴你。”
  
  等到半夜長樂終於忍不住了,他板著臉盤腿坐在床上,看著還在脫衣服的顧知足,抬了抬下頷,拍拍身邊的床鋪:“過來。”
  顧知足覺得好笑,但還是乖乖的坐到他身邊。
  “顧清和跟你講什麼了?我先聲明,這次我是一定要帶你回去的,你可不許再生出點什麼事兒來。”
  顧知足笑着點頭,慢慢伸出一隻手握著長樂的。
  “沒什麼,我爸爸只是叫我,以後儘量不要再運用這種能力,他不想我和我媽媽一樣。”
  說到這兒,長樂也嚴肅起來:“我也覺得你還是不要用了,你回去規規矩矩再復讀一年高三,就算成績差點也沒關係,可別亂來啊。”
  “……你難道認為我以前成績好都是‘看來得’?”
  “難道不是嗎--”
  “……你以為我你啊= =”
  顧知足無奈的扯了扯長樂臉頰,看著長樂皺眉忍不住笑起來,他湊上前,貼著長樂的額頭。
  “你看不到,所以你不知道時間到底有多可怕。”
  “……”
  “他太強大,我改變不了他,就像那天你在水裡,我明明看見了,卻只能看見,什麼也做不了。”
  “……”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如果時間要把你帶走,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論做什麼,都沒用。”
  
  長樂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他看著顧知足,後者對他笑了笑,拉上被子:“不說了,睡吧。”
  顧知足關了燈,長樂在黑暗裡張大了眼睛,他看著顧知足的背感覺喉嚨被堵的難受。
  他說:“我不明白,我也體會不了。”頓了頓,眼眶都發熱了起來:“可是顧知足,你為什麼不願意看看我呢?!”
  
  顧知足猛的翻過身來,在黑暗裡他看見長樂通紅的眼眶,一臉的泫然欲泣。
  “你跟我說什麼時間時間的,我不懂,也不想弄明白,可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是聖人,我更不是,我管不了這麼多,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和我在一起,我想帶你回家,這跟時間又有什麼關係呢?!”
  “什麼時間要把我帶走,這是什麼話,人都會死,都會生病,難道你對我的感情淡到連這些都面對不了嘛?!”
  長樂捂着臉,激動的有些哽咽:“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為什麼你卻盡想著離開呢。”
  “我就是這麼自私的人,我就要你看著我,我老了病了殘了你也要陪在我身邊,死也要你看著我死,你明不明白啊?”
  
  顧知足一句話也不說,他拚命點頭親吻着長樂濕漉漉的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是一臉的淚水。
  長樂哭着,指着自己的心臟:“你一直在我的心裡啊,就算,就算最後都沒了,你也在我這裡啊,我,我一直記得的啊。”
  
  時間確是可以磨滅很多東西,可是總有一些事和一些人在心裡讓時間停止了。
  於是,這些被停止的時間變成了永恆。
  
  鐫刻着,不朽。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直覺得時間實在是太討厭的東西,很多時候我們都只能無奈的看他漸行漸遠。但在心裡總是聖母的隱隱的覺得感情要更加偉大。
那些逝世的親人的臉和事我總是清楚的記得,而那些存在在更深記憶裡的深愛的人,不論過去多久,都能時刻回憶起來,清晰地仿若昨天,刺刺的疼痛着。
如此我想應是戰勝了所謂的時間了吧。




第十四章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要開始收尾了,感謝能堅持看完的親們,水人寫的是很愉快的,自然希望各位親們也能看的愉快~~
  顧知足跑完第三圈的時候順道去了小區門口的早餐攤,他買了荷葉包雞,手抓餅,豆漿和牛奶各買了一袋,提着早餐剛進家門就看見長樂穿著棉睡衣揉着眼睛一臉惺忪的從房間裡出來。
  “快關門啦,冷死了。”長樂嘶了嘶,閃進衛生間準備洗臉刷牙。
  顧知足把早餐放在桌上,便跟着長樂進去幫他擠牙膏。
  長樂褲子脫了一半有些尷尬的彎着腰:“說過多少次了不用你幫忙,出去啦。”
  顧知足挑了挑眉,反倒抱著手臂不走了:“你的什麼地方我沒見過,拉個屎還不准我看了?”
  長樂咬牙,瞪了他半晌,最後豁出去的迅速拉了褲子坐在馬桶上,轉頭不再理他。
  顧知足也不多話,在洗手台上為他準備牙刷牙膏,弄好了也沒有出去的打算。
  長樂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你還想幹嘛?”
  顧知足很溫柔的笑了笑:“你就這麼坐著,裡面的東西流的乾淨麼?”
  “轟”的一下長樂的臉漲的通紅,放在膝蓋上的手都微微顫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得,顧知足一旁“嘖嘖”了兩聲,很是憐惜的捧着他的臉,表情溫柔的能滴出水來:“乖啊,還是我幫你掏出來的好,保證幫你弄的乾乾淨淨,你也不想帶著一肚子的東西去上班是吧,恩?”
  “……”
  
  長樂開着車的時候仍是很鬱悶,他就不明白了,本來純良又可愛的孩子怎麼就變得這麼BT了,他偷瞄了一眼心情很好的顧知足也只敢把一股子的嘆息和ORZ憋回肚子裡--
  
  “是誰說要我一直看著你的啊,我就是在很努力的一直看著你嘛。”早上差點弄哭自己的少年一臉委屈的這麼說。
  長樂紅着眼實在想扇自己兩嘴巴子TAT
  
  “我到了哦。”顧知足笑着摸了摸長樂還有些發紅的眼角,語氣很心疼:“有點腫了呢。”
  長樂憋了憋嘴:“還不是你害的啊!”
  “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啊。”顧知足陪着笑,四下掃了一眼,飛快的貼上長樂的唇,連舌頭都得寸進尺的進去掃了一圈。
  長樂捂着嘴,不贊同的皺眉。
  顧知足倒是很無所謂的舔了舔嘴角:“放學你來接我?”
  “恩。”頓了頓,長樂還是硬着頭皮沒抱什麼希望的提醒他:“以後別做這種事,你知不知道會……”
  “安拉安拉。”顧知足直接下車關了門,搖下車窗之後還給了他一個飛吻:“拜拜寶貝,我愛你。”未了,還不怕死的加了一句:“要想我啊,恩?”
  
  長樂一頭黑線的看著顧知足的背影,實在有種把臉塞進褲腰帶裡的衝動--
  
  上班打卡,前陣子長樂咬牙買的車,還有每月數額不小的房貸,前兩個月實在是過的有些悽慘,幸好孔竹大少爺的慷慨解囊,這個月長樂總算在經濟方面步入了正軌。
  當然,這種麻煩的事情長樂不可能讓顧知足知道,這孩子剛剛回來的時候身體差了不止一點,前面18年養的肉算是全廢了,長樂心疼的要死,補這補那的幾個月才算是恢復了元氣,他自然不會再讓這孩子為別的事操心,小孩子嘛,就要吃好玩好,順便拜託孔竹舅舅託了點關係讓顧知足也順利在本市的一所高中復讀高三,準備來年高考,至此長樂覺得一切都很完滿。
  
  中午吃飯的時候孔竹來找長樂,哦,對,忘了說了,長樂上班的這家公司就是孔家的企業,孔竹算的上是他的BOSS,不過是沒有實權的那種,真正管事的人自然是秦勒。
  “你還真閒啊你。”長樂紅果果的嫉妒。
  孔竹很不屑的翻了翻白眼:“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秦勒都不讓我做事情,就自己一個人管上管下的,他也不累的。”
  長樂有些複雜的看著他:“他這樣……你不擔心他奪了你家產業啊?”
  孔竹一臉白痴的不解:“我擔心什麼?”
  長樂無語,產業啊,大哥,錢啊,你不要的啊?!
  孔竹慢了半拍似是反應了過來:“哦,你說錢啊,秦勒的工資卡都是我在保管的啦。”
  “……”
  “什麼保險金啊,房產證啊,個人總資產啊,工資卡啊,包括每年分紅,還有他另外單獨的公司啊,擁有人都是我的名字啦。”
  “……”
  孔竹自顧自的扳着指頭,還有些煩惱的抱怨:“你不知道,東西一多啊,很煩的啦,什麼每年都會有律師過來核對啊,還要理財啊,過年旅遊啊一年花銷啊總花費都要算啊,我老叫他拿回去他就是不肯,到現在連吃個早飯都要問我要錢……”貌似突然想到什麼孔竹的臉紅了紅,佯裝咳了一下,一側頭,就看見長樂陰測測的臉。
  “……?”
  “秦勒真是太寵你了,他簡直就是在養小孩嘛。”
  “……= =#”
  
  兩個人在樓下小餐館吃6塊錢的盒飯,長樂是為了省錢,至於孔竹這個大少爺居然能與民同苦的和他吃一樣的東西,長樂一直無法理解,而且更經典的是孔竹陪他吃飯不是一兩天的事,從他進這個公司開始就堅持到現在,除了偶爾秦勒實在看不下去,做東請兩人去吃大餐。
  “你家秦特助倒也允許你吃這種豬食啊。”長樂感嘆。
  孔竹很不給面子的白了他一眼:“你承認自己是豬啊。”
  “……”
  “秦勒經常忙起來連中午飯都吃不了,他比豬還不如呢。”孔竹哼哼,又點了一份盒飯打包。
  
  孔竹提着打包的盒飯走在前面,剛進公司大門就看見秦勒迎面走了過來,身旁還走着一人,跟在孔竹後面的長樂很明顯的看到自家兄弟的脊背僵了僵。
  倒是在秦勒身邊的人未語先笑的打了招呼:“哎呀,孔少爺,好久不見那。”
  長樂適才看清的對方的臉,刀鑿一樣的五官,眉峰爽利,唇線和下巴的線條卻很柔和,笑起來會抿着唇,隱隱居然透着媚氣,看人的眼神像罡風,卻也溫潤,矛盾的平衡。
  長樂覺得這人的臉實在長的稀奇,說不上好看或者不好看,於是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對方似是對這種注視習以為常,淡淡的瞥了一眼,仍是帶笑的,長樂卻覺得四肢都僵硬了些,別過了頭。
  孔竹沉着臉,扯了扯嘴角算是招呼,將盒飯遞給了秦勒,拉著長樂轉身就進了電梯,倒是長樂被弄得一頭霧水。
  “怎麼了?你跟看到狼似的。”
  孔竹從牙縫裡憋出一句:“也差不多了,他一來我渾身就像長了虱子一樣的難受。”
  “他?”長樂想著那個怪臉男:“他叫什麼?”
  孔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他叫陸啟正,是個古玩商人,不過你也算認識他。”
  長樂不解:“古玩商人?我怎麼可能認識古玩商人啊。”
  孔竹很無奈的搖搖頭:“他也是路姐的老公,天下無賊……就是他。”
  
  長樂震精了,他看著孔竹憐憫的眼神:“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路嘉那時候對外宣稱結婚的時候我和你一樣鑒定的認為是炒作,但真的是真的。”
  “……”
  “我也知道你在遊戲裡的時候也覺得路嘉是耍着我們玩,雖然這女人的確喜歡耍着我們玩……”
  “……”
  “陸啟正就是天下無賊,他和路嘉結婚已經有兩年了,只不過一直低調的沒被狗仔隊抓住。”
  “……”
  “當然啦,陸啟正本身也是個厲害人物,任何動物都不想靠近他,就別說那些小狗仔了,哪天被做成狗肉都不知道的要。”
  “……”
  “所以我也討厭靠近他-=-”
  長樂:“……你以為自己是狗麼。”
  “……”
  
  “反正啦,這個人你最好不要隨便接近,他在我必須遠離人物的名單裡排行NO.2!”孔竹很嚴肅的看著長樂。
  長樂點頭如搗蒜,雖然孔竹平時很白痴,但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這大概就是動物的直覺吧--
  長樂決定今天回家要好好休息休息,壓壓驚,生活實在是太讓人容易腦梗塞了……
  
  “對了。”長樂突然想起來:“那個陸啟正來找你家秦勒是幹什麼的?”
  孔竹也呆了呆:“對哦,我都不知道,剛剛居然忘問了……”
  長樂:“……你到底來上班是幹嘛的?”
  孔竹一臉受了侮辱的表情,很憤恨的開始反駁:“我很忙的啦,秦勒腰酸背痛的時候我要幫他揉,肚子餓了要我喂,累了我要當靠枕被他抱著休息,我很忙很忙的!”
  長樂扭曲着臉,張了張嘴,最後洩氣一樣的拍了拍他的肩:“實在是……辛苦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要開始收尾了,感謝能堅持看完的親們,水人寫的是很愉快的,自然希望各位親們也能看的愉快~~




第十五章

  長樂下了班去接顧知足,老遠就看見門口一堆人圍着他,可惜被圍着的人一臉寒霜,圍着的人基本也都是偷偷欣賞的,沒幾個敢真正上去搭訕。
  長樂忍不住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
  顧知足老遠就看見了他的車,霎時春風一笑,萬物和暖,長樂沒出息的虛榮心暴漲,一張老臉維持的辛苦才能不顯出得意的神色來,寵辱不驚啊,寵辱不驚,太難了……TAT
  
  兩人正打算一塊兒去買菜就聽見長樂的手機突然響了,電話那一頭,池俊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長樂,好久不見那。”
  長樂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顧知足見了輕輕握緊他的另一隻手,長樂安撫的衝他點點頭,對著電話裡調侃:“怎麼想到打電話給我?”
  “你小子來一年了也不告訴我們,要不是這次丁丁回去的時候拜訪伯父伯母,還真不知道你能瞞到什麼時候呢。”池俊很早就來了S市發展,長樂不是沒有想過投靠,但那時候顧知足不在身邊,他們過於親近不像孔竹好糊弄(……孔竹:怒,什麼叫好糊弄?!)要是追根究柢的問起顧知足的情況來倒也麻煩,所以長樂來了1年多也沒和他們正式見過面。
  不過長樂更在意另一件事:“丁丁?怎麼,你和他……修成正果了?”
  池俊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你飯還沒吃吧,要沒吃就來市中心的全聚德,我們一起吃個飯,丁丁急着要見你呢。”
  
  長樂看著面前的丁丁,表情很複雜,半是欣慰半是遺憾的捏了捏他的臉:“丁丁,這麼久了,你還是沒變,還是那麼……肉。”
  丁丁:“……--#”
  池俊很淡定的打量站在旁邊的顧知足,微笑着推了推眼睛:“長高了啊,知足。”
  顧知足笑着點了點頭,沒說話,池俊拍了拍他的肩,半是高興半是擔心的語氣:“這麼久了,你還是沒變,還是那麼……漂亮。”
  長樂:“……= =#”
  丁丁很鬱卒,對著正在剔烤鴨的師傅沉悶的提要求:“師傅,把鴨屁股扔了吧,我今天胃口不好,鴨屁股就不吃了,別的給我就行了。”
  池俊:“……”
  顧知足:“…………”
  長樂:“………………”
  
  池俊在四個人的杯子裡都倒滿了酒,然後舉了舉杯子:“我們四個好久沒聚在一起吃頓飯了。”
  丁丁一手抓着烤鴨卷,一手舉着杯子興奮的晃來晃去,池俊拉著他坐下,哭笑不得的幫他擦拭不小心灑出來的酒水。長樂看著這一幕就像多年前一樣,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回頭就看見顧知足脈脈的盯着自己。
  
  良久,顧知足張開嘴,無聲的,清晰地,做了個口型。
  “我回來了。”
  
  長樂呆愣着,直到顧知足若無其事的從丁丁手裡搶下鴨腿放到長樂碗裡:“吃啊,還熱的呢。”
  看了看鴨腿,再看了看顧知足,長樂眨了眨眼睛,終是忍不住摀住了臉。
  
  一頓飯吃了許久,4個人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10點了,要不是顧慮着顧知足第二天還要上課,幾個人大概還能繼續說下去。
  池俊幫丁丁把外套裹好塞進車裡,然後靠着車門陪長樂等顧知足把車開過來。
  “今年打算回家過年麼?”池俊點了根菸,抽了兩口,就放著讓它自燃。
  長樂搖搖頭:“今年不回去了,知足高三正好是緊張的時候,放不了多少天假,一開學就要考試,跑來跑去的累的慌。”
  池俊挑眉,戲謔道:“我記得他今年過完年就要20了吧,怎麼還在讀高三,復讀的?”
  “恩。”長樂點頭,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他之前老家出了點事,所以沒高考,就乾脆復讀了,明年跟着應屆的考一樣的。”
  池俊點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句:“你們也不容易。”
  長樂笑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已經在車裡睡着的丁丁,促狹的擠了擠眼:“你才是真的不容易吧,搞定這麼個重量級的。”
  池俊沒說話,笑着捶了他一拳。
  “恭喜啊,金城所致金石為開啊。”長樂眯起眼,看著遠處顧知足慢慢把車開過來,他最後回頭,擁抱了一下池俊:“好好過日子啊。”
  池俊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你也是。”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11點,長樂趕着顧知足去洗澡,自己先去房間去鋪床,等顧知足洗完出來,就看見一碗湯放在客廳的桌上。
  長樂拿了乾淨的換洗衣服進浴室,臨關門前還囑咐了一句:“解酒湯,你雖然喝得不多,但也要喝掉。”
  顧知足沒說話,乖乖端起碗來喝湯。
  
  長樂洗完的時候顧知足已經睡下了,他剛準備拿了吹風機去衛生間吹就被顧知足拉進了懷裡:“我來幫你吹。”
  頭髮溫暖了就很舒服,長樂吹着吹着就忍不住頭一點點的打瞌睡,顧知足也不叫他,慢慢的幫他吹乾,等到頭髮全幹了長樂也基本處於半迷糊狀態了。
  顧知足將他摟進懷裡蓋上被子,兩人面對著面,長樂微微睜開眼就看見顧知足在看著他。
  “還不睡啊。”長樂嘀咕,往顧知足懷裡又靠了靠。
  “就睡了。”顧知足摸着他的頭髮和臉頰。
  長樂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的就感覺顧知足一直看著自己,而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溫暖卻微微顫抖。
  
  “長樂。”
  “……恩?”
  “謝謝你。”
  “……唔。”
  “我愛你。”
  
  謝謝你來尋我,謝謝你讓我看著你,謝謝你叫我在你身邊,謝謝你,讓我這麼幸福。
  
  高考生很不輕鬆,長樂覺得過年都過的不踏實,還沒休息幾天顧知足就又回學校上課了,埋在一堆卷海裡,星期六星期天還要上補習班,長樂裹着大毛衣送他到門口:“要不還是我送你吧,這天冷的夠嗆。”
  顧知足搖頭,臨出門前抱著他親了親:“我坐地鐵又不冷,你快回去繼續睡,趁被窩還暖和着。”
  “哎。”長樂很心疼:“這麼冷的天你還起來跑步,高三本來課業就重,你睡得夠麼你。”
  顧知足沒反駁,最後親親他的嘴:“我走了啊。”
  長樂重新躺床上卻怎麼也睡不着了,咬了咬牙,起身去附近的菜場買了只老母雞殺了回來煲湯,這一煲就煲了大半年,長樂天天換着花樣的給顧知足大補,就差沒人參鹿茸熊掌了。
  
  到了高考前一天,反倒是長樂緊張的睡不着。
  “哎。”長樂推了推躺在床上看英語的顧知足:“你想不想先去看看啊?”
  顧知足從書縫裡露出一隻眼,帶著笑意:“不是你說要我規規矩矩讀書的麼,怎麼又要我去看了?”
  長樂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怕你沒底麼。”
  顧知足笑着不說話,拍了拍身邊的床鋪:“上來吧,睡覺了。”
  
  長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身邊顧知足涼涼的閉着眼:“你要再動來動去,我不介意讓你徹底的好好睡一覺哦。”
  長樂僵了僵,老臉一紅,有點惱羞:“說什麼呢,明天一大早還有考試,你給我規矩點。”
  顧知足不滿的撇了撇嘴,不顧長樂的掙扎將人抱進懷裡:“我夠規矩的了,你自己說,這3個月來你只讓我碰了幾次?”
  “……”
  “還每天高湯大補着,真不知道你是對我好呢,還是折磨我。”說著,還惡意的插到長樂的兩腿之間,下半身緊貼著。
  長樂瞬間頭皮發麻,身子都忍不住抖起來:“你,你別,別亂來啊……”
  顧知足見他這樣渾身的火都要燒了起來,喊着他的耳垂,又舔又吮,一路從臉上親到脖子裡,下身隔着褲子不安分在長樂腰上磨蹭。
  長樂急的都要哭了,出乎意料的,顧知足沒有繼續下去。
  他抱著長樂又吻了一會,然後啞着嗓子遮住長樂的眼:“等考完試了,你再還我。”
  長樂愣了一會兒想把他的手撥開,顧知足不讓,語氣都是惡狠狠的:“別看,再看我就吃了你。”
  長樂就真的不敢動了。
  
  第二天長樂請了假陪顧知足上考場,一路車上話就沒停過。
  “2B鉛筆帶了麼?”
  “帶了。”
  “黑色水筆準備了幾支啊?”
  “3支。”
  “卷筆刀呢,鉛筆斷了要削的。”
  “也帶了。”
  “要不要帶塊手帕啊?”
  “不用了吧,又不熱。”
  “那風油精呢?”
  “……”
  “要是碰到不會做的題目就先跳過去啊,不要浪費時間。”
  “……”
  “特別是考語文的時候啊,作文要多留點時間,要是來不及了一定要先結尾啊。”
  “……”
  “還有……“
  “長樂。”顧知足突然打斷他,滿臉的笑容。
  “恩?”長樂專心開車,沒看他。
  “我愛你哦。”
  “……”
  “……”
  “……不好意思,剎車剎猛了。”
  
  顧知足嘆了口氣,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脖子:“你要是願意親我一下,再加一句我最愛你了,知足,我肯定會超常發揮的哦。”
  長樂看了看校門口一堆的人有些為難,顧知足無奈的搖了搖頭,打算解了安全帶下車。
  “我來吧。”長樂傾過身來,顧知足剛想說不用我自己來,就感覺唇上被蜻蜓點水的一下濕潤,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就看見長樂微紅的耳廓,安全帶已經解開了。
  “……要加油啊。”長樂順手為他開了車門,洋裝鎮定的退了回去。
  顧知足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湊上來狠狠擁抱住他一下:“你說錯了哦,台詞。”
  “……”
  “我最愛你了,長樂。”
  “……”
  “我不想考試了怎麼辦,我就想把你帶回家,和你上床,進到你裡面,不停的幹你,我怎麼忍得住的啊,三個月了沒碰你。”
  長樂瘋了,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剛想說話,顧知足就突然放開了他,一臉淡定的像剛剛說出那種話的壓根不是他。
  “我走了。”顧知足下車從半開的車窗裡對長樂揮揮手,又突然想到什麼,在包裡翻了半天居然掏出一支口紅,他跑到長樂的車頭前面在擋風玻璃上花了個大大的愛心和唇印,做完這一切後,顧知足很瀟灑的拍拍屁股進了考場,留下長樂一個人在一片指指點點中,瞬間風中凌亂了--
  
  三天後,最後一門考完,顧知足第一個走出考場,就看見長樂的車等在外面,他鑽進車裡還沒坐定,就抱著長樂的腦袋吻了個天昏地暗。
  長樂好不容易掙扎開來,斷斷續續的問他:“餓不餓,要,要不要吃點東西啊?”
  顧知足滿眼含春的看著他:“餓死了,想吃你。”
  長樂黑線,還是耐着性子的道:“考的怎麼樣啊?”
  “不錯啊。”頓了頓,顧知足伸出一隻手摸到了他的下身:“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好困,你陪我睡覺啦。”
  “……”
  
  長樂覺得,他總有一天會死在車禍上,死因:車內性騷擾--
  




終章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文算是徹底的完了。。。我實在很低產啊,寫了這麼久還這麼短- -點擊率也很悲催,留言更悲催,幾張裡面錯別字也多之後會慢慢修改,當然後續有幾篇小番外,大家就歡欣的看看吧- -過幾日會開古耽的新坑。。。希望不要寫的像這篇這麼糾結。。
  
  ————————————————和諧銷魂無比動感的開頭——————————————
  
  ————————————————和諧肉感無比悲慘的結尾——————————————
  
  長樂趴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腰際,已經完全是出氣多進氣少了。顧知足端着水進來,嘴對嘴的喂給他。長樂翻着白眼,很想不理他,但實在是形勢比人強。
  顧知足將長樂半抱在懷裡為他揉腰,揉着揉着長樂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趁着那隻手準備過界的時候嘶啞着咆哮起來:“顧知足!你夠了沒啊?!我明天還要上班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中午吃飯孔竹看著長樂的臉色有些不忍:“其實你可以再休息幾天的。”
  長樂氣若游絲,捏筷子的手都抖,他都懷疑今天早上自己是怎麼爬起來的,果然為了獎金,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正想著,手肘就被孔竹捅了捅,長樂順着他的眼光,就看見顧知足提着食盒在快餐店門口微笑的看著他。
  
  顧知足沖孔竹點點頭算是招呼,看見長樂面前的盒飯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
  “你就吃這個?”語氣似乎還帶著笑意,聽在長樂耳朵裡卻禁不住抖了抖。
  顧知足沒再說什麼,扔垃圾一樣的把桌上原本的盒飯掃到一邊,從食盒裡一樣一樣的把吃食拿出來,孔竹捧着碗在一旁呆呆的看著,可惜很明顯顧知足沒準備請他吃。
  
  “不介意吧?”顧知足微笑着看著被占了大半的餐桌,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倒是長樂看不過去,抽了根筷子遞給孔竹:“一起吃吧,知足的手藝不錯的。”說完,瞪了顧知足一眼,後者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喝着茶。
  
  飯後孔竹看著顧知足離開的背影心有餘悸:“以後不能和你吃飯,簡直是折壽啊。”
  長樂有些尷尬:“他正好放假在家所以有空給我弄點吃點,等他大學定下來了就沒這閒工夫了。”
  孔竹一臉你是騙子的表情:“你當我傻×啊,他剛剛那表情就好像我害你吃不好似的,要不是你和我吃一樣的菜,我絶對不敢動筷子免得被毒死都不知道。”
  長樂:“……”
  
  之後顧知足天天中午都會帶飯過來和長樂一起吃,可憐孔竹孤家寡人一個,只能買了雙份的到秦勒辦公室去蹭。
  
  七月酷暑一樣的天氣,長樂看著顧知足一身的汗實在是心疼的不行:“你要不別送了吧,我在樓底下吃吃盒飯也挺好的,這麼熱的天,有空你還不如去游游泳,這麼跑來跑去的不累啊。”
  顧知足搖搖頭,笑着給他布菜,沒說話。
  
  長樂嘆了口氣,吃了半天,突然想了起來:“對了,下個月你就要生日了,20歲要好好過過。”
  顧知足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的說了句:“無所謂怎麼過,我倒不在乎。”
  長樂沒理他,自顧自琢磨着,顧知足看他煩惱的樣子覺得好笑,飯粒都粘到了嘴邊還不知道。
  
  顧知足想湊上去幫他拿掉,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動,長樂一直很介意他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密,自己倒是半點也不在乎。
  
  這個比自己大了六歲的男人,明明有時很大膽,不論說的話還是做的事,認準了就不會放手,卻在平時嚴謹的有些古板,偶爾脾氣也不是很好,甚至雞婆起來有些煩,卻是個非常柔軟的人。
  
  柔軟的,一直熨貼到了心裡。
  
  半夜顧知足突然醒了過來,他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懷裡的長樂,起身把空調調高幾度,再躺下就突然睡不着了。
  
  顧知足揉了揉額角,微微側身看見床頭櫃的液晶鬧鐘顯示的時間是半夜11點55分,再過5分鐘自己就要20歲了,醞釀了半天睡意,顧知足還是認命的睜開眼睛,打算去廚房接點水喝。
  
  結果剛把水杯灌滿,眼前的場景就突然變了。
  
  顧知足低咒一聲,有些狼狽的轉過身來,微微驚訝的張大了眼睛。
  
  那是自己小時候的房間,東西不多,最扎眼的是中央的一張小小的嬰兒床,顧知足臉色有些僵硬的看著20年前剛出生的自己。
  
  小嬰兒睡得很熟,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房間裡多出來一個人,顧知足正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房間門突然被打開了。
  
  他看見了長樂。
  
  只有6歲的長樂,拿着小板凳墊在腳下,他微微踮起腳看著嬰兒床裡的顧知足,好奇的伸出指頭戳了戳,然後不知怎麼的手指就被小孩子含進了嘴裡。
  長樂愣了愣,微微皺眉,倒也沒把手指抽回來,就這麼靜靜的讓自己含着。
  
  直到顧知足看見了鐘芸。
  
  仍是一樣的絶美容顏,也許是原本所處的年代關係,鐘芸一向喜歡寬大的長裙,裙襬及地襯得她身姿越發搖曳。
  
  長樂輕輕的喊了聲:“鐘姨。”
  鐘芸微笑着揉了揉長樂的頭:“長樂乖。”看見長樂的手指在嬰兒顧知足的嘴裡有些微訝,忍不住笑道:“看來知足很喜歡長樂呢。”
  長樂有些得意的點點頭,想了想,突然問道:“知足長大了能不能當長樂老婆啊。”
  
  鐘芸這次是真的笑了,她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移到了房間裡的一個角落。
  
  顧知足看著自己的母親。
  
  他曾經怨過她,卻也不曾真正怨恨,他尊敬她,也愛她。
  
  鐘芸的目光溫和如水,淺淺的落在自己身上。
  
  她說:“生日快樂,知足。”
  
  長樂迷迷糊糊熱醒的,他順手摸了下身邊,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呆怔了一會兒就看見顧知足從外面進來。
  “你去哪了?”長樂揉着眼睛,打了個哈欠:“好熱啊,你空調關了啊?”
  顧知足沒說話,他坐在床邊將長樂抱進懷裡。
  
  “怎麼了?”長樂有些摸不着頭腦的拍了拍他的背,突然想到什麼猛的推開他:“對了對了,你生日生日,看我差點忘了。”說著長樂開始翻箱倒櫃摸出戶口本和一個盒子出來。
  
  他有些得意的把戶口本翻到最後一頁,顧知足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嘿嘿,雖然是過繼的,不過你的名字總算是出現在我家戶口本上啦。”長樂美滋滋的欣賞了一會兒,寶貝的很,隨後小心翼翼的藏了起來。
  
  顧知足只是笑,眼角看到那個盒子忍不住問道:“那是什麼?”
  長樂這才反應過來,難得的居然臉紅了,佯裝嚴肅的咳了咳,長樂有些緊張的把盒子打開,兩枚白銀的男戒靜靜的躺在裡面。
  
  “我雖然覺得有些傻啦,不過你都和我一戶口本了我沒點表示也不行對吧,恩,你不用帶在手上啦,我還給你買了鏈子,你可以掛脖子裡啊,你也快要上大學了,戴着戒指在手上也太高調,恩……要不你先試試?”
  
  長樂說了這麼多嘴都有些干,顧知足卻一個反應都沒有,就看著手裡的戒指,過了一會,顧知足拿了一個偏小一些的出來示意長樂把手伸出來,長樂擯住呼吸,看著顧知足給自己套上,然後顧知足把手伸給他,適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把另一隻也給他套上。
  
  兩人就這麼沉默的拉著手,顧知足低下頭不停的親吻着長樂的手指,長樂笑着,卻漸漸紅了眼眶。
  
  這一生有你,便可知足長樂。
  
  ————————END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文算是徹底的完了。。。我實在很低產啊,寫了這麼久還這麼短- -點擊率也很悲催,留言更悲催,幾張裡面錯別字也多之後會慢慢修改,當然後續有幾篇小番外,大家就歡欣的看看吧- -過幾日會開古耽的新坑。。。希望不要寫的像這篇這麼糾結。。

番外:惡搞的人物大集合(上)- -


  路嘉面無表情張開雙手讓人為她穿上古代厚重的宮裝,還有造型師在她身後為她打理頭上三層的鳳冠,片場再繁亂也掩蓋不了她周圍五碼內的強大氣場,不少人手裡做着事還偷偷往她這裡瞧。
  
  有助理慌慌張張的從遠處跑過來,手裡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機。

  路嘉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當看到來顯的時候卻一瞬間溫柔了神色。

  電話那天喬方柔軟的聲線還帶著笑:“小嘉,在忙嗎?”

  “不忙。”路嘉笑着,換了個手讓寬大的水袖垂到臂彎:“難得你打電話給我。”想了想,又有些擔心的問道:“是自己撥的電話麼?沒人幫忙一個人不方便吧?”

  “沒關係的,我設了快捷鍵哦,一會會兒就摸索到了。”喬方說的容易,但路嘉不難想像這傻女人看不見捧着個手機要折騰多久,也不知道打了幾個,打錯了又要惹人擔心。
 
  路嘉理了理劉海,換了個話題:“話說孔家的少爺明天生日,請柬你也收到了?”

  “恩。”喬方答應了一聲,有些猶豫的問她:“我就是想來問問你,小竹生日要送他什麼啊?”

  路嘉朝天翻了個白眼:“他家那麼有錢什麼都不缺,你能去就是很給他面子啦。”

  喬方還是有些為難:“可總不能空手去吧,我也不知道男孩都喜歡些什麼。”

  路嘉有些無語:“喬方,你都認識孔竹5年了,他今年都26了,已經不是男孩了,你也別忘了你都已經31了,是不是這幾年薛銘太寵你了,不過也是啊,他也快40了吧,老男人啊,把你當孩子養也正常。禮物的事情你不用擔心,老男人肯定會幫你準備好的。”

  喬方沉默了半晌,憤憤的帶著些怯意的反駁:“他才38,又不老啦。”過了一會兒,又雞婆的擔心起來,小小聲的道:“路嘉,說年齡的時候小聲點拉,雖然我知道你漂亮的不得了,也不要隨便嚷嚷自己都過30啊,被人家聽見多不好呀,你的粉絲們要失望的。”

  路嘉:“……”

  長樂看著準備的禮物有些發愁,顧知足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你都盯了一個下午了,怎麼,能開出花來?”

  長樂搖頭,嘆了口氣:“知足你覺不覺的我們太寒磣了點啊……”

  “會麼。”顧知足把兩人晚上要穿的衣服準備好,笑着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孔家的少爺什麼沒見過?心意到了就行了。”

  長樂想了想也是,反正人人都送的昂貴,說不定最後他們還是個異類。

  晚上長樂和知足第一個到的飯店,照例是孔竹的舅舅莫洋訂的包廂,都是熟識的人,算是私人的小型生日聚會,沒多久壽星公就來了,大冷天的孔竹包的像個粽子,邊往裡沖秦勒跟在他後面便幫他脫帽子圍巾。

  “長樂啊~~”明明才一天沒見面,偏要搞得像分開了一年--

  長樂很囧,剛想說什麼就看見孔竹很興奮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知足啊,放寒假了吧,快過年了,來,紅包。”

  長樂一臉的黑線,看向秦勒,後者倒是一臉的寵溺:“他這一個月一直都在算今年紅包的開銷,特地給你家知足留了一份的。”

  顧知足倒也不客氣,不卑不亢的收了錢,一點都不尷尬,腰上被長樂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還不快謝謝人家,你當自己還是孩子啊。”

  顧知足微笑,聽話的衝著孔竹點頭:“謝謝,孔叔叔。”

  孔竹:“……”

  長樂:“…………”

  秦勒:“………………”

  路嘉進來的時候一幫人正被顧知足的孔叔叔雷的外焦裡嫩,孔竹的一張娃娃臉更是扭曲的都變形了,陸啟正跟在她後面手裡托着一個大禮盒,未語倒是先笑了。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長樂還是第一次能在現實生活中看見自己喜歡的明星,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就差沒狗腿的衝上去要簽名了。路嘉看到顧知足的時候倒是有些驚訝,忍不住走近了打量,顧知足仍是淡淡的,很有點寵辱不驚的味道。

  “真是漂亮孩子呢。”路嘉莞爾一笑,霎時萬物失色,她本身就是極美的,氣場強大,表情不多,標準的冷美人,五官過於精緻一直被傳有□嫌疑,其實本身完全就是個演技實力派,她的醜角扮相照樣掩蓋不了本身的耀人光華。

  顧知足笑了笑:“路姐才是真正的美人,一點都看不出過30了,還以為剛剛20出頭呢。”

  路嘉咯咯的笑,手背輕輕掩着嘴角:“嘴真甜呢,多大了?要不要到姐姐身邊來做事啊?”

  長樂這回真急了,忙把顧知足拉到身後,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架勢,可惜對著自己喜歡了幾年的明星又硬不起來,看著路嘉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臉都漲紅了,幸好,身邊的陸啟正出來打了圓場。
 
  “路嘉,玩夠了吧。”陸啟正笑的溫和,明明是稜角分明的五官,卻偏給人溫潤如玉的感覺,目光凌厲深慧眼角斜挑着隱隱又帶了媚氣,他這一笑倒把兩個絶色都比了下去,所有人都會不由自主的看著他。

  陸啟正湊近了路嘉,嘴唇幾乎貼到了她耳廓上:“當着我的面的調戲小朋友,你真當我不會吃醋了?”

  長樂看見路嘉的嘴角明顯抽了抽,他終於見識什麼叫一物降一物了--

  假咳了一下,路嘉轉移話題對著差點被遺忘的今日主角:“對了小竹,喬方還沒來嗎?”

  孔竹還在糾結顧知足的孔叔叔和路姐,突然自己被問到明顯愣了一下,四顧看了一下也有些擔心:“貌似還沒來,我是第一個通知她的,地方也跟她說的很清楚,應該不會弄錯吧。”

  路嘉皺了眉,剛想說什麼,包廂門就被人打開了,兩個保鏢一樣的人先進來,身後跟着一個男人倒沒穿正裝,長樂就覺得這個男人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驚的下巴差點掉了。
  
  他蹭到孔竹身邊小小聲的問:“你怎麼請到他的啊,孔家的面子這麼大?”

  孔竹很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請他啊,他可是我最不相往來的頭號人物,要不是為了方姐我一輩子啊不想見到他。”

  孔竹愣了愣,這才注意到薛銘抱在懷裡的人。

  一張黑色的巨大皮草幾乎將人從頭蓋到了尾,薛銘輕柔的將人放在牆邊的沙發上,皮草下面適才露出一張有些發白的臉,平凡的臉和溫和的五官,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一雙眸子沒有一絲神采,無焦距的看著一處。

  雖然一早就聽說喬方看不見,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長樂還是有些心驚。

  喬方到了陌生的環境顯然有些不適應,摸索了一下似乎在檢查頭髮和衣服有沒有亂掉,薛銘很安靜的陪在一邊,幫她把鬢角的頭髮拽到耳後。

  “到了嗎?”喬方試着要下地,剛動了動路嘉已經衝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喬方歪着頭半晌,笑了起來:“小嘉。”

  路嘉嗯嗯的答應着,想扶着她站起來卻被薛銘不輕不重的隔開一步:“我來。”

  路嘉臉色變了變,不過還是放了手。

  喬方自然不知道這些變故,仍是笑着問路嘉:“啟正來了沒啊,小竹呢?”

  孔竹立馬迎了上去喚了一聲:“方姐。”

  喬方點點頭,似是想起什麼,身子晃了晃,薛銘穩穩的抱緊她沉聲道:“我來好了,你先坐下。”說完,就示意身後一個保鏢遞上一個錦盒,秦勒快一步接了過去,笑的很妥貼。

  “薛先生有心了。”

  薛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等喬方坐定了,一桌人這才都坐了下來,長樂和顧知足先後介紹給喬方認識,喬方一直點頭笑着,雖然看不見,但光聽聲音就很有好感。

  意外的,一頓飯氣氛要比長樂想像的好得多,秦勒和陸啟正很會圓場,孔竹就是個活寶,說出來的話能把人笑死,路嘉明顯沒了當明星時的拘束,女王是女王了點,但絶對熱情,顧知足話仍然不多,薛銘話更少,不過明顯表情柔軟了不少。

  長樂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察薛銘,這個男人是商界的一段傳奇和神話,和他那想像不到的鐵腕政策成正比的還有一張不亞於任何明星的姣好面孔,薛銘的生活作風其實異常低調,可仍然逃不掉媒體的大肆渲染,他距今為止只做過一次專訪,以及一期陸啟正名下雜誌社的封面。
 
  說實話,真的有點可怕,和陸啟正的笑面虎不同,薛銘是真正的從骨子裡透出的冷硬,再好的容貌也被他那一身大魔王氣度給毀了,那一種只有真正經受過風雨的滄桑感,和陸啟正這種出身就比別人高貴的多的貴公子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就連秦勒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借了不少孔家的風,而薛銘則是真正從商界最底層一路爬上來的強者。

  長樂看著這麼一個男人細心的給喬方夾菜,甚至親手一口口喂進對方嘴裡心裡產生強大的落差感。

  他是知道薛銘有妻室的,男人上專訪和雜誌的時候一點都沒有避諱,看得出來保護有點過度,一旦深入就不肯再談,護短護的厲害,當然也有傳聞說是因為女方過於平凡,男女非常不般配,現今看來也的確如此,可是長樂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他一直覺得愛情要平等,像路嘉和陸啟正,孔竹和秦勒,他和顧知足,條件相當,實力相當,在一起就算是同性也不會有違和感,可薛銘和喬方不同,他不明白,喬方愛薛銘那是無可厚非,世界上不會有女人不愛這種男人,可要說薛銘愛喬方長樂就要掂量掂量了。

  因為如果他是喬方,他就不會相信,薛銘愛自己。

  不平等的愛情又如何在一起和繼續維持下去呢?

番外:惡搞的人物大集合(下)- -


  長樂正想的出神,就感覺下面有人在掐自己的腿,轉頭就看見孔竹小心翼翼的給自己使眼色。

  “怎麼了?眼睛進沙子了?”秦勒有些擔心的把孔竹的臉扳過來要幫他看眼睛。

  孔竹急的手舞足蹈,哇哇叫了起來:“沒拉沒拉,我要吃蛋糕啦!”

  蛋糕被端了上來,蠟燭也點上了,趁關了燈唱生日的時候孔竹小聲的對著長樂嚼耳朵根:“你別老往方姐那裡看啦,薛銘醋勁超大的,你沒看見他老人家一直瞪你啊。”

  長樂暴汗,果然再看過去的時候和薛銘視線對了個正着,對方那眼神啊,長樂都不想回憶,簡直能把自己的骨頭都凍住。

  一幫人吃完了飯還沒瘋夠,路嘉還提議要去唱歌,薛銘皺了皺眉頭,剛要反對就被喬方一句:“唱歌啊,好想去啊。”給憋了回去。

  孔家車子就開來一輛有兩個人多出來要和薛銘自己的一輛車擠擠,路嘉和孔竹剛想屁顛屁顛過去就被薛銘寒着臉擋了回去:“你們太吵了,換兩個人過來。”

  最後就變成了長樂顧知足和薛銘喬方一車。

  長樂真有點佩服薛銘,一路公主抱摟着喬方沒松過手,兩人一路敘敘的說著話沒停過,長樂沒刻意聽都聽的很清楚。

  “冷不冷?”薛銘的聲音。

  喬方搖搖頭,伸出一隻手摸索着放到薛銘臉上:“很暖和的不冷,你看我手都熱着。”

  薛銘順勢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怎麼突然想去唱歌了,折騰一天了不累嗎?”

  “不累啊,我很開心嘛。”喬方笑了起來,甚至捏了捏薛銘的臉。

  薛銘也笑了,看了她一會兒突然低下頭去咬她的鼻尖。

  長樂看的臉紅,側過頭都不敢盯着瞧,突然手上一暖,顧知足握著他的手十指交扣,還一臉什麼事都沒有的看著窗外。

  喬方明顯有被嚇到,“呀”的叫了一聲,摀住鼻子,倉皇的要坐起來,薛銘抱緊了沒讓她動:“怕什麼,這裡又沒別人。”

  這次連顧知足都驚訝了,轉過頭看著這一臉淡定閉着眼說瞎話的男人,後者給了他們一個警告的眼神,長樂一下子連呼吸都不敢呼了。

  喬方一臉的不相信:“你當我傻啊,我都聽見你說換兩個人坐進來的。”

  薛銘繼續閉着眼的瞎編:“對啊,可惜人家不要過來,自己打的了。”

  喬方聽他說的也有些懷疑,突然伸長手臂四下摸索起來,長樂突然慶幸他們隔了一排座位坐的,絲毫不用擔心喬方會碰到自己。

  摸了半天沒有摸到任何東西喬方顯然很挫敗,薛銘果然心情大好抱著喬方一刻不停的蹭着她的臉頰,嘴裡心肝啊,寶貝啊不停,惹得喬方撲棱着雙手推他:“你好煩啊。”

  讓長樂絶倒的是薛銘居然還裝可憐,說出來的話更是不要臉到了極點:“怎麼辦老婆,我硬了。”

  喬方:“……”

  長樂:“…………”

  顧知足:“………………”

  長樂想,要是這路再長點說不定真能看到活春宮--。

  6個人要了一個大包,長樂自知沒什麼音樂天賦就不出去丟人了,陸啟正和秦勒都不熱衷,只有孔竹和路嘉兩個人麥霸的非常盡職盡責,顧知足在一旁看著有沒有要參與的意思,薛銘仍舊抱著喬方坐在腿上,結果唱到叮噹的《我愛他》的時候話筒遞到了喬方手裡。

  喬方也沒拒絶,就說了一句我歌詞可能記不太清楚了。

  長樂一直覺得喬方的聲音很好聽,只是沒想到這首不怎麼容易唱的《我愛他》能被喬方唱的這麼好,連第一次聽這首歌的長樂都感覺心裡有點痛,直到無意間看到薛銘的表情,長樂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

  很久很久以後長樂都還記得,喬方唱完這首歌的時候薛銘的表情,散場的時候薛銘將皮草小心翼翼的裹住喬方然後一路抱進車裡,他離開的時候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似乎從頭到尾他就是為喬方一個人存在的,與別人無關。

  長樂想,愛要深到什麼地步才能讓一個驕傲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什麼都能不在乎,不管不顧呢?

  顧知足從遠處跑來,看見他明顯眼睛一亮,小狗撒嬌一般的蹭進他懷裡,摟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長樂面薄,輕輕推了推他:“做什麼呢,多大的人了。”

  顧知足只是笑,不太在乎的掛着他,湊着他耳朵說了一句:“我愛你。”

  長樂怔了怔,抱緊了他。

  長樂知道,知足愛他,如此之深,亦很滿足。

番外:忘川(顧知足娘和她爹的- -)


忘川之上,桑梓之下,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鐘芸第一次見到顧清和的時候還未及冠,梳着少女的髮髻,她是八旗子弟的名門閨秀,身上的滿服有點大,幸好穿著花盆底,要不然裙襬早就髒了。

  顧清和剛開始以為她在拍戲,容貌秀美的小演員在山裡迷了路,還好心的要去幫忙,結果小姑娘一臉警惕的驕傲,碰都不讓他碰。

  “我是郭絡羅氏的鐘芸,你是何人,居然敢碰我?”

  顧清和彼時也只有20歲出頭一點,聽她這麼一叫喚差點笑噴了,調侃道:“我還是郭絡羅氏的宜妃呢,小朋友太入戲了吧。”他說完又要去牽她的手:“來來,我帶你去找你阿瑪額娘啊。”

  鐘芸疑惑的看著他:“你怎麼認識我姨母的,難道你是皇上身邊的人?”說完打量了一下顧清和又搖搖頭,“你穿的忒是奇怪,為何不蓄髮,難道是藩籬人?”

  顧清和一頭的黑線,想這孩子是不是失心瘋了,耐着性子的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到這裡來的,深山老林的,也不怕危險?”

  說到這鐘芸皺起了一張小臉,畢竟是個孩子再堅強一個人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急的想哭。
  
  “我和額娘今天是準備進宮看望姨母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轎子上睡着了,醒來便在了這裡。”

  顧清和徹底混亂了,決定不和這小姑娘一般見識:“我家就在這附近,你看天都要黑了,是和我回去還是留在這裡你自己看著辦吧。”

  鐘芸看了他一眼,見顧清和不再看她反而逕自往前走去慌了神,她咬了咬嘴唇,終是跟了上去。
  
  顧清和帶她回了家,小姑娘走了這麼遠的路花盆底幾乎要磨斷了,繃著個小臉一聲不吭倒也硬氣。顧清和笑笑,在電磁爐上燒水,鐘芸看了很是稀奇,電爐子呼呼的她也不敢碰,遠遠的看著就覺得燙的嚇人。

  水開了顧清和倒了一盆給她洗腳,為她脫鞋的時候鐘芸倒是一點都不尷尬,顯然是被人服侍慣了的。

  脫了花盆底,顧清和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小小的玉足有着奇怪的形狀,不盈一握,明顯的就是三寸金蓮,顧清和有些心疼,他可想不出來都這個時代了還有哪個地方居然還會讓女人裹小腳。

  “疼麼?”顧清和看著她,手裡下意識放輕了動作,很是溫柔。

  鐘芸歪着頭,半天才明白他說的是自己的腳:“剛開始挺疼的,不過後來就習慣了,額娘說姑娘家都要走這麼一遭的。”

  顧清和嘴角抽了抽:“你不會真是穿越來的吧,這也太扯了。”

  “穿越?”鐘芸疑惑:“這是什麼詞兒,在翰林院的編年史裡麼?”

  顧清和:“……”

  顧清和花了一個晚上講的口乾舌燥才讓鐘芸相信她已經所處不同的時代了,小姑娘聽到最後臉色越來越差,顧清和都擔心她會不會一個想不開直接自縊了,害的自己一個晚上沒睡守在她房間外面,準備聽到一點動靜就衝進去救她。

  幸好早上鐘芸出來洗臉,除了臉色差點,神情方面都還算平靜。

  她看著顧清和幫她擠牙膏,教她刷牙,漸漸放鬆下來。

  “那個,鐘芸啊。”顧清和想了想,看著她道:“要不你這幾天就先住我這裡,反正我這裡有空的房間,你放心,我也知道你們那個時代男女有別我肯定尊重你,說不定你哪天就自己穿回去了呢。”

  鐘芸猶豫了沒多久,便點頭答應下來,顧清和鬆了一口氣,下山去鄉鎮那裡給她置辦了一些新衣服,他是研究地質的,一個人住在深山裡,平時沒什麼大需求,不過多了一個女孩就不同了,什麼都得多買點。

  當鐘芸看見衛生巾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顧清和硬着頭皮的教她怎麼用,整整浪費了一包,鐘芸一臉好奇的看著幾片薄薄的紙,滿臉震驚。

  “那個,你每個月,那個,叫什麼?”顧清和一時想不起來月經的古話怎麼說,鐘芸倒是很坦然:“是葵水麼?”

  顧清和難得臉紅了。

  “我過了臘八就滿16了,自然有。”鐘芸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阿媽說,等到了16歲就要送我去選秀女,到時候可能和姨母一起服侍皇上。”

  顧清和囧了囧,想康熙那時候的年齡都能當你爹了--。

  這話自然沒說出來,兩人吃完飯顧清和照例為她洗腳,洗到一半突然道:“在我這兒就不要裹小腳了,要不然這麼這麼小碼的鞋都買不到,你也不想赤腳到處跑吧?”

  鐘芸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洗完腳也沒有要睡的意思,只是說:“我想洗個頭。”

  顧清和自然之道古人蓄髮,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特別是女子從小便一直留起,等看到鐘芸的頭髮還是驚訝了一下,如烏雲一般,一直長到了膝蓋。

  洗完了頭也不能馬上睡,兩人便坐在院子裡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顧清和跟她講現在的社會和觀念,提倡男女平等,甚至還說到了女權主義。

  聽到最後鐘芸嘆了口氣:“我大清王朝最終還是一朝覆滅,阿媽說的對,建國容易安邦卻難,先祖汗馬功勞平的天下,後人不知置業,不可安也。”

  顧清和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摸了摸鼻子便轉移了話題:“話說,你們康……不,皇上已經有幾個兒子了?”

  “皇上洪福齊天,敬敏皇貴妃章佳氏剛為聖上誕下龍子。”

  顧清和算了算,正是十三阿哥。顧清和很想問問他父親是太龘子黨的還是八阿哥黨的,想想是不是要告訴她最後他們兩誰都每當皇帝,反而是雍正繼承了大統,不過想想怎麼說都是想想,顧清和最後都沒有說出來。

  顧清和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帶著鐘芸爬爬山挖挖石頭,出乎意料的鐘芸倒是一點都不嬌氣,跟着顧清和跑上跑下的興緻盎然,看來真是給封建禮教束縛慣了,難得能這麼自由自在。

  午時兩人便在忘川邊休息,鐘芸脫了鞋坐在岸邊,瑩白的玉足拍打着忘川的水,陰影落在她的臉上看不清明暗。顧清和眯着眼發現鐘芸特別喜歡穿寬大的長裙,她本身就極為瘦小,越發襯得羸弱萬分,身如薄柳。

  有時鐘芸會唱歌,帶著草原上的滄桑味道,她的聲線其實很柔和,唱如此粗獷的曲子居然也能滲出點溫婉的味道來。

  一個月後鐘芸悄然無息的消失了,顧清和拿着剛給她買來的新裙子有些茫然,嘆了口氣幫她把衣服收好。本以為不會再有交集,哪想到才3天后顧清和便在忘川看見了渾身濕透的鐘芸。

  女孩看見他老遠就飛奔過來,滿臉的歡欣,顧清和注意到她的髮髻換了,身量也高了不少,不過還是瘦,弱不禁風的摸樣,鐘芸完全不顧濕透的衣服緊緊的抱住顧清和,顧清和嚇了一跳,本能的回抱住她。

  這次鐘芸呆的時間更長了,長的顧清和都有些彆扭,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還不滿16歲的孩子了,完全是個成熟的少女,鐘芸不知什麼時候學會的燒飯,一雙素手,為他洗衣調羹,打掃房屋,整理文獻。

  顧清和仍是每天帶著她爬山挖石,可有很多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感覺變了。

  熱夏的午後酷暑難當,顧清和睡在忘川邊的桑樹下,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鐘芸並不在身邊。顧清和嚇了一跳,猛的坐起來。烈日下的忘川光芒萬丈,顧清和在一片光亮中看見了鐘芸。

  黑髮如瀑,皓腕如雪,鐘芸紅着臉看著他,眼神大膽而熱烈。

  顧清和腦海裡一片空白,第一個反應就是將桑樹底下的毯子裹在鐘芸□的身子上,他看著對方一瞬間黯淡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

  鐘芸深深的吸了口氣,驕傲的昂首看著他:“顧清和,我想嫁給你,做你的女人,一輩子服侍你,為你生兒育女,你可願意?”

  顧清和訥訥的看著她,半天才伸手把她摟緊在了懷裡。

  鐘芸在來年開春的時候懷上了顧知足,顧清和歡喜又擔心,他在忘川邊為鐘芸洗頭,看著她長及腳踝的頭髮忍不住打趣:“現在懷有身孕的女人都會把頭髮剪了,就你還留得這麼長。”

  鐘芸只是笑,月光照在她臉上,忘川的水亮的像一面鏡子,映出她絶色的嬌美如花。

  兩人躺在岸邊的桑樹下,枝椏淡淡的陰影像網一樣。

  顧清和從來沒問過鐘芸是如何瞞過家裡的,鐘芸也從來不說,生下顧知足之後她的身體狀況便開始越來越差,消失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顧清和無能為力,他辭去了工作,專心在深山裡,每天就是照看後院的幾畝田和鐘芸喜歡的花圃,臨近傍晚的時候會泡好茶,等着鐘芸回來找他,往往是茶涼了,他再泡,如此重複,等了一晚又一晚。

  顧清和不知道,他要如何才能留住她。

  那個穿著花盆底的少女,將蒼涼的牧歌唱的婉轉而動聽,明明恪守着封建禮教,卻願意為自己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如花美眷,終是抵不過似水流年。

  忘川之上,桑梓之下,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光影之下,她終於能安息,長久陪伴,不離不棄。


---番外終

題目:BL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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