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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教主又和盟主跑了 by 紫漠青冢 :: 2013/01/28(Mon)

這篇我還沒看
不過這個作者之前的文我都蠻喜歡的
先貼起來

文案
說實話這文窩寫出來一點都不覺得萌啊QAQ但是就是好想寫好想寫……這麼想了好幾個月,終於忍不住了QAQ
大概就是溫馨無虐流水賬口水文吧……好無奈……
內容標籤:青梅竹馬 近水樓台

搜索關鍵字:主角:陸凌凡,冷映寒 ┃ 配角:陸杉,冷安 ┃ 其它:魔教教主,武林盟主



(一)
伏凌山·魔教總壇貓蛋兒戰戰兢兢跟在總管身後。
離開下人房的時候,一直照顧他的魔教長工劉剩拉著他語重心長:“貓蛋兒啊,以後跟着教主要上點心啊,別笨手笨腳,叔以後可幫不了你了……”說罷嘆口氣,活像自家閨女要出嫁。
貓蛋兒重重點頭:“放心吧叔,聽說教主那兒伙食可好了,我要是有機會,給你帶肉包子回來吃!”
劉剩摸摸他的頭,又交代了幾句,看到總管過來接人了,趕緊整理一下貓蛋兒衣服,推着人出了門。

魔教一直為中原武林所不齒,雙方見了面三言兩語不和打起來是常事。魔教家大業大,中原正道偶爾閒的沒事集中到一塊兒過來鬧鬧,鬧得沒結果就各自回家洗洗睡。直到前兩年五陵山莊大少爺陸凌凡接掌山莊並成為武林盟主之後,一直撼動不了的魔教有了威脅。僅僅兩年之內丟了三個分舵。
魔教教主冷映寒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也不管那三個分舵舵主是他爹當年的親信,直接把人關進死牢永不見天日。
冷映寒做事果斷,魔教內部管事的換了快一半,總算沒有再丟失分舵。就在形勢緩和的時候,噩耗傳來,冷映寒的貼身侍從唐傲之隨教主出門時,與陸凌凡遇上,雙方一番打鬥,教主受傷回教閉關,唐傲之則是和對方的侍從來了個同歸於盡。
大家還記得那天教主回來的時候,平日裡整潔的白衫破了好幾道口子,束髮的簪子也不見了,整個髮絲披散在身後,脖子上清晰可見的紫紅於痕,步伐甚至有些不穩。
教主只淡淡說了一句:“傲之死了。”之後就整整七天沒有出現。
這段期間左右護法拉著大家商量一下,覺得雖然魔教教主一直被視為冷血寡情,但好歹唐傲之跟了教主這麼久,教主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再一說堂堂魔教教主身邊怎麼能沒個人照應,還是得安排一個人照顧教主衣食起居。
等冷映寒第八天終於從房間出來之後,左護法站在院子裡攔住他說了這個提議。
冷映寒思量一會兒,才開口:“就他吧。”說著隨手一指,剛好指到正在外面花園澆水的貓蛋兒。
左護法把教主的意思給大家說了,大家一致覺得教主這是不想要傲之那樣成熟穩重武藝高強的人,以免看到相似的忍不住總會去想。

貓蛋兒跟着總管去沐浴一番,換了套乾淨衣裳,這會兒看著可愛討喜。總管也忍不住摸摸貓蛋兒的頭:“貓蛋兒啊,好好伺候教主啊,教主雖然性子是冷了點,可也不是太難伺候,興許高興了,給你起個好聽的名兒。”
貓蛋兒乖巧地應下來,說話間就到了冷映寒房門前。
總管敲了門道明來意,得到許可才拉著貓蛋兒進屋。
冷映寒手裡拿着本書,看了眼總管:“人留下,你出去。”
總管躬身告退。貓蛋兒小心翼翼瞄了兩眼傳說中的教主,這一看就移不開視線了。
許是因為練的魔教功夫至陰至柔的關係,魔教教主總是有那種陰柔的美。可貓蛋兒沒見過美成這樣的,冷艷得沒邊兒,比畫上的美人兒還漂亮。
冷映寒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走到貓蛋兒面前,開口也是涼涼的:“抬頭看著我。”
貓蛋兒照做。
“名字?”
“貓蛋兒……”
冷映寒蹙眉。
“他們撿到我之後就沒給取大名兒,小名貓蛋兒。”
“那你以後叫冷安好了。”
“謝教主賜名。”貓蛋兒還沒開始變音,聲音聽著脆脆的,很舒服。
冷映寒點頭:“你入我魔教,應該知道,一但背叛是什麼下場。”
貓蛋兒趕緊點頭:“冷安一定好好效忠我教。”
“不是效忠魔教,”冷映寒緩緩開口,“做了我的小廝,自然是效忠我一人而已。”
貓蛋兒覺得冷汗都快下來了,“冷安一定效忠教主。”
“那好,從今天開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的事……”
“冷安一定絶口不提,什麼都不知道!”
冷映寒對冷安這樣的覺悟非常滿意。
“行了,我這兒沒什麼事,就送飯,打掃。”
冷安疑惑:“那伺候教主更衣洗漱……”
冷映寒愣了兩秒,徹底冷了臉:“不用。”

(二)

冷安在教中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粗活重活都不用干,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還能抽空給劉剩帶新鮮熱乎的肉包子。
左右護法不放心,專門找了人教冷安點武功。對敵不行至少可以防身。
看著教主應該挺喜歡冷安的,可不能讓他像他前任一樣,弄個魚死網破。
過了年天氣漸漸暖和了,冷映寒按照慣例又要出門視察各個分舵產業。冷安作為貼身小廝被左右護法塞上馬車。
馬車一路趕到山下的鎮上,教主把馬車停到客棧付了銀子也沒住進去,帶著冷安出了鎮順着山路一直走。
冷安中午就吃了兩塊綠豆糕,這會兒餓得不行,可看著自家教主不說話直往前走,也不好意思開口。
烤野雞的味道就這麼突然傳了過來,冷安忍不住吸吸鼻子,冷映寒也停下腳步,跟着吸了吸。
然後冷安就看到教主加快步伐向着香味飄來的地方走。
冷安不禁有些擔心:魔教看著有錢,難道已經窮到連教主都吃不起館子要上山搶人食物的地步了麼?
偏離山路,又走了幾步,前面一塊空地,天色漸暗,冷安首先注意到中間那堆火上面駕着的烤雞。然後看到一名男子正拿着調料往烤雞上撒,旁邊一個少年正在慢慢轉動串着烤雞的樹枝。
男子抬頭,冷安立刻反應過來,這人正是五陵山莊莊主陸凌凡!雖然沒見過真人,但好歹每日被指着畫像認人,冷安認錯誰也不會認錯他。
比冷安反應更快的是冷映寒,袖中扇子滑出來握在手上,一聲不吭一上去就是好幾個殺招。
陸凌凡不慌不忙一一躲過,也不還手,臉色淡定得一點也不像是被襲擊。
冷安焦急得想去幫忙,可自己武功根本上不了檯面,更何況對方那邊的人一直盯着自己,不得不防。
大眼瞪小眼半晌,少年終於動口了。
“咳咳,吃雞麼?”
“……啊?”冷安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估計還得鬧騰會兒,一看你們就沒吃晚飯過來的,這會兒餓了吧?來來來,坐下吃雞。這兒剛烤好了一隻,還熱乎着。”說著也不管傻愣住的冷安,從旁邊掏出一隻荷葉包裹着的烤雞,香噴噴的,饞得冷安直吞口水。
這邊還在糾結着要不要吃敵人食物,那邊就看到剛才打遠了的兩個人回來了。
冷安剛拿到手的雞腿差點掉地上,陸凌凡笑得溫文爾雅氣度不凡,一手摟着還在掙扎的冷映寒,輕聲在冷映寒耳邊說著什麼,掙扎的程度明顯小了很多。
兩人走近了,陸凌凡笑得爽朗:“喲,都吃上了啊?這是你新上任的跟班?不錯不錯,來來來,先吃東西,餓了吧?”一邊說著,一邊取下烤熟的山雞,撕下一個腿就塞冷映寒手裡。
冷映寒也不理他,氣呼呼地吃雞腿。
“別愣着啊,吃,都吃。”陸凌凡招呼冷安。
冷安顯然是受到刺激太大,機械地吃著雞,看著坐在對面的兩個人旁若無人地粘在一起。
“這都快三個月了,還生氣呢?”陸凌凡順着冷映寒的背,間或喂塊雞肉遞杯水。
冷映寒被伺候着,還是相當不滿:“小傲被你家天天勾搭走了,我現在沒人給我穿衣服,沒人給我洗澡,沒人給我唸書。”
“哦?你還想有人幫你更衣沐浴,嗯?”
冷映寒氣焰頓時小了下去,不情不願地答道:“我覺得自己照顧自己很好。”
陸凌凡滿意點頭,繼續伺候起吃喝:“他們隱居不是挺好的麼?再說了,人家傲之給你做牛做馬奴役了那麼二十年,還不准他追求真愛和天天一起過小日子?”
說著還不忘看冷安一眼:“我看這孩子不錯,小杉你不考慮一下?免得說我厚此薄彼只照顧天天。”
“莊主球放過,我只是您身邊一名小小的侍從,您別操心我了。”叫小杉的苦着臉:“我知道你們兩個三月沒見思念濃烈乾柴烈火急不可耐,我們這兒就趕緊吃,吃完就原地休息堅決不打擾你們。”
陸凌凡勾起嘴角:“乖啊~吃完飯我們先去裡面山洞,你們在這兒烤個火,暖和暖和。”
小杉抬頭看天,低頭看地:“拾的柴火可不夠撐一夜啊莊主。”
陸凌凡聳肩:“那就再去找點,你家莊主我忍了這麼久,半宿不盡興。”
冷映寒骨頭一扔,“當着小孩子面說什麼呢!”
“怎麼,不想我?”陸凌凡湊過去,輕輕含住耳垂摩挲。
冷映寒被他弄得耳根通紅,未說半字便被陸凌凡一把抱起來:“吃飽了,咱們去運動運動。小杉你照顧着新人,明早見。”
冷安就這麼看著自家教主大人被打包走進雜草遮掩住的山洞,肩膀搭上一隻手:“習慣就好,今晚只能睡在這兒了,晚上聽到什麼聲音,還是無視的好。”說罷以過來人的口氣同情地看一眼冷安。

(三)

大清早,冷安頂着一雙黑眼圈在馬車裡給趴在軟墊上的冷映寒喂豆漿油條。
世界變化太快,他長久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崩塌地連渣都不剩。
小杉去鎮上買了馬車,裡面舖上好幾層軟墊讓冷映寒可憐的腰不至於因為顛簸而“傷上加傷”。
陸凌凡大戰一夜不見疲態,這會兒正哼着小曲兒在前面騎馬。
“小安,我腰疼,幫我揉揉。”冷映寒嗓子都啞了,趴在那兒動也不敢動。
冷安抽動着嘴角給冷映寒揉腰:“教主,你們這都上演的哪一齣啊……”
冷映寒哼唧着:“我因為小傲被他家天天勾搭走的事情生氣,三個月沒搭理他,他生氣,做了一夜。”
“……”冷安對於冷映寒的答非所問只能尷尬沉默。他其實很想說:我知道你們做了一夜,我就在外面聽了一夜啊,整整一宿沒闔眼啊教主!
冷映寒沒被冷安按摩的舒舒服服閉眼,嘴巴上卻不閒着:“都說了還是去客棧的,可他說咱們山腳下那個鎮子幾乎家家戶戶有他畫像,見着他和見着滅門仇人一樣,所以只能在山裡將就一晚。他又忍不住,這三個月沒見,我也挺想他的,就由着他做了。”
昨天那個說“當着小孩子說什麼”這句話的人肯定不是眼前這個人,冷安催眠自己。
冷映寒看他一眼,閉着眼又說:“本來你還小,我不該說這些,不過這些事也瞞不住你,我就說了。他說你挺好的,問你願不願意跟他家小杉好。你可千萬別同意,他們山莊的人總是把我這邊的人勾搭走。”
冷安忙道:“教主放心,我……我還是覺得小姑娘漂亮。”
冷映寒想了想:“是麼?我覺得小杉也挺漂亮的。”
……所以說您這是打算阻止我和別人好還是牽紅線讓我和別人好啊!冷安繼續選擇沉默。
馬車一下安靜了,冷安又不習慣,想了想決定挑個健康點的話題:“教主啊,咱們魔教被陸莊主挑掉的那三個分舵是怎麼回事?”
“嗯,我只是提供了地點而已……”冷映寒承認地很乾脆,“唔……好像裡面的守衛佈置也說了?”
冷安覺得自己一下子觸到了黑幕,通常知道黑幕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他瞬間覺得脖子有些涼。
“我爹說,他們早就不安好心,要我提防着。但是我時時刻刻防着好麻煩,還是凌凡好,一下子就想到解決辦法了。”
冷安點點頭表示明白。
“教主啊,我覺得你一出來就和在教裡不一樣……嘿嘿”
“我爹說,在教眾面前要儘量沒有表情,然後說話字越少越好。”冷映寒覺得腰上痛楚少了點,翻了個身換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 所以我每次和人說話都要想好久,怎麼才能更簡潔。”
冷安頓時覺得一開始那仙人搬冷血寡情的教主已經死透了。
反正一時沒事可做,冷映寒大概也是在教裡憋久了,出來說話就不控制,一股腦兒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比如前任魔教教主傳說版本:武功高強,對自己親生兒子都能下得了狠心,讓他喝下魔教祖傳絶情水,逼着親骨肉練魔教邪功的魔頭。後來死在了五陵山莊老莊主的劍下。
左護法說起過一個畫面:那時冷映寒還小,某天不知道什麼事情惹到前任教主,教主不讓他吃飯,冷映寒哭成小淚人兒,前任教主不為所動,一拍桌子扯回被冷映寒拉住的衣袖,揚長而去。只留下冷映寒孤獨的小身子站在飯桌邊,看著一桌的菜抽泣。
冷安當時聽到的時候對自己的教主難免產生同情:從小在無情的環境下長大,教主怎能知道人情冷暖。

如今的冷映寒版本:武功高強是不錯,不過就是戀兒成痴,動不動就在私下抱著他一通亂蹭,口裡心肝兒寶貝兒念個不停。什麼?你說絶情水?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魔教邪功?反正武功都是隨便學的,身體不妥的時候除了生病就是被陸凌凡做得渾身痠痛而已。啊 ……左護法還記得啊?那時候我吃糖葫蘆太多長蟲牙,剛好神醫在就給上了點藥,不能吃晚飯。我爹那是忍不住了,轉回房裡就開始捶胸頓足恨自己無能給我買太多糖葫蘆。順說他沒死,和神醫私奔了,這次出來我們可以抽空去看看。不過你要做好準備,他戀童,看到小孩子就想抱住蹭。
冷安現在的想法:感覺世界又塌了一塊,謡言不可信。在魔教的時候果然很傻很天真。
至於冷映寒和陸凌凡,那是早就好上的,小時候就私定了終身。五陵山莊老莊主幫前任教主逃跑之後,謊稱內傷極重,過了幾年扔下攤子炸死遠赴苗疆尋求真愛了。

冷安覺得有時候,你看到的世界是方形的,其實,他是圓形的。為魔界效忠什麼的,正道魔教什麼的,都像那天邊的浮雲,說變就變。

(四)

第二天傍晚,總算到了比較大的鎮子。
看到陸凌凡很豪爽地扔下銀子要了兩間上房,冷安熱淚盈眶:總算能睡個好覺了,但是這不是重點。
“那個,教主啊……”冷安偷偷拉扯冷映寒的衣袖:“我知道你們肯定是一間房的,那剩下的一間……”
“嗯,凌凡對手下都很好的,一起出來都是住上房。”
“不是這個意思啊教主,我是說……我和那誰睡一起?”
“陸杉,你還是叫他小杉吧。”
“……教主球注意重點。”
“重點是他雖然對手下極好但不會鋪張浪費,想要再加一間上房是不行的。”
“……我不介意用一間上房的錢換兩間普通間。”
“可是他說這樣你們才能增加感情。”
“教主您不是說讓我別嫁過去麼?”
“所以你要堅定不移地不被勾搭。就算實在扛不住,記得讓他入贅。”
冷安無比怨念:這都認定了他要被人那啥而不是他那啥別人了。
“教主,就算那啥,我也不要被那啥。”
冷映寒看一眼冷安,搖搖頭:“你沒有小傲那本事。別看小杉還小,武功可比你好多了,隨便一點,你能毫無反抗讓他隨便做。”
冷安暗自發誓回頭要勤練武功。
兩人說話間小二已經離開,陸凌凡勾勾手指,冷映寒乖乖跟上進了走廊裡面那個房間,留下冷安瞪着陸杉一臉防備。
“怎麼了?我們房間是這間,進來呀。”陸杉站在房門邊上招手。
冷安看著陸杉站在門口笑得溫暖人心,頓時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八字還沒一撇呢,興許人家根本就沒這意思,都是上面那兩人整天瞎想,以為自己性福美滿了恨不得所有人和他們一樣性福美滿。
“來,把行李放櫃子裡,貴重的隨身帶著,休息會兒,要是那邊沒動靜我們就先去逛逛然後去飄香樓吃飯。別聽著是這名字,純正的酒樓,裡面的香酥鴨可好吃了。”陸杉熟門熟路介紹着。
冷安放好行李,聽到陸杉的介紹吞着口水:“那個,再來兩個肉包子……”
陸杉揉揉冷安的頭,手感不錯:“行啊,我剛領了工錢,我請你吃肉包子。”
“那多不好意思……”冷安一聽到“請”字,剛抬起想拍開頭上騷擾物的手趕緊垂下。
“沒事兒,這一路我們都得相依為命了,我看你比我小兩歲,叫你冷安始終生疏,你看我跟着教主叫你小安怎麼樣?”陸杉笑眯眯,適時收了手。
“嗯,陸……”冷安猶豫着要怎麼稱呼陸杉。
“唉,既然比你大就讓我這個當哥的占你個便宜,叫我杉哥哥就好,聽著親切。”
“杉……杉哥哥……”冷安彆扭地叫了一聲。
“誒嘿嘿,走,咱們吃飯去,杉哥哥請你吃好吃的。想吃啥哥給你買。”
“謝謝杉哥哥!”冷安想到終於不用花自己辛苦存下來的銀子,心情極好地杉哥哥越叫越順口。
冷安從小就沒怎麼出過魔教大門,昨日去的鎮上也沒有多做停留,如今終於有機會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了。
“杉哥哥,那個是賣糖葫蘆麼?”冷安指着賣糖葫蘆的小販一臉天真。
陸杉幾個銅板買了兩串,和冷安一人一串:“你嘗嘗,又酸又甜,好吃的很。”
“我小時候,有次,照顧我的,劉剩叔,出去辦事,回來,給我帶了一串,糖水都,劃開了,黏糊糊的,但還,是好吃。”冷安咬着糖葫蘆口齒不清斷斷續續說道。
陸杉聽冷安這麼說,憐愛之心頓起:“小安以後想吃,哥都給你買。”
兩人一路逛一路吃下來,還沒到飄香樓小肚子已經半飽。
“要不,我們買了東西回去吃?還能走一路緩緩。”陸杉建議道。
冷安跟了陸杉不到半個時辰,覺得陸杉懂得比他多,看到啥都能給他介紹,對他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現在陸杉說什麼,冷安都附議:“好,聽杉哥哥的。”
陸杉和冷安逛到飄香樓,買了一隻香酥鴨和兩個肉包子包上,再慢悠悠往回走。
迎面撞上在客棧休息夠了出來解決溫飽的陸莊主和冷教主兩位。
陸凌凡的畫像自然沒在這裡流傳,而冷映寒更是沒人知道,江湖上一隻盛傳魔教教主不敢見人,公共場合只能以面具示人,所以這會兒兩人逛着街誰都不認識。
冷映寒手裡拿着剛買的糖葫蘆,揮揮手算是打招呼。
陸凌凡看了看兩人,“你們都逛完了啊?也好,趕緊回去休息,我們去飄香樓吃了就回去。”說著還拿了一錠銀子塞給陸杉:“拿着,別說我不管你們啊。”
冷映寒見陸凌凡給錢,面子上掛不住,也塞了銀子給冷安:“拿着,別亂花。”
冷安收好銀子喜笑顏開:“教主放心,晚飯都是杉哥哥請我吃的,杉哥哥可好了。”
杉哥哥杉哥哥杉哥哥杉哥哥杉哥哥……
冷映寒恨鐵不成鋼。

(五)

冷安剛和陸杉回客棧一人一個肉包子拿手上咬一口,就聽到急促的上樓聲,夾雜着冷映寒的抱怨:“你慢點,捏得我手疼,輕點…… ”
兩個人一陣風一樣從他們門前飄過,冷安打開房門只來得及看到教主被拉扯進房間的背影。陸凌凡轉身扶着門框,對看熱鬧的兩人微微一笑毫無溫度可言:“小孩子該幹嘛幹嘛去。”說罷重重關上門。
“杉……杉哥哥,教主他沒事吧?你們莊主好像不高興的樣子?”冷安畢竟年紀小,有點被陸凌凡嚇到。
“沒事兒,乖,莊主他……額……反正就那麼回事兒啦,習慣就好。”看著冷安一張小臉擔心地不住來回看自己和那邊房門,陸杉實在不好意思把“X蟲上腦”這四個字說出來。還不算大人的手順着冷安瘦小的背,安撫着:“不管他們,來,我們繼續吃。吃飽了好休息,昨晚一夜沒睡吧?看,都有黑眼圈了。”
冷安果然被陸杉安撫住了,跟着回房關上門,吃了飯讓小二打了水舒舒服服洗了個澡,上床裹着被子瞪大眼睛看陸杉擦頭髮。
為了節省時間,兩人是一起洗的。陸杉先幫冷安擦了背,洗乾淨讓冷安上床等他,這才自己洗。
冷安近距離觀察了一下,陸杉不愧是習武之人,就算面上看不出來,脫了衣服那身材比冷安這小貓兒似的瘦肉板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回憶一下剛才的畫面,冷安臉蛋紅撲撲的,好想倒回去摸摸看手感如何。
“小安,怎麼了?”陸杉靠過來,看到冷安在發呆,伸手在其眼前晃晃召回魂。
“沒,沒事兒。”冷安不好意思地摸頭笑笑,“杉哥哥,我幫你擦頭髮吧。”
陸杉想不到冷安這麼貼心,勾起嘴角答應下來。
冷安呆呆看著眼前的人,只着褻衣,散着發,和平日裡那個人似乎有些不一樣,感覺更美了。突然想到教主說的那句:小杉也很漂亮,冷安不得不認同。
陸杉坐在床邊上,冷安跪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幫他把頭髮擦乾。
“杉哥哥,你頭髮摸着好舒服啊。”冷安小手不安分地抓着陸杉頭髮摩挲兩下,還嫌不夠,乾脆從後面環着陸杉,把臉埋過去蹭。
“好了,一宿沒睡還這麼精神,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趕緊睡。”陸杉轉過身,輕輕敲了敲冷安額頭。
“哦。”冷安捂着額頭,乖乖躺下,往裡面挪了挪,把床大半部分位置空出來。
陸杉熄了蠟燭,躺下招呼冷安:“睡那麼裡面幹嘛,過來點。”
“好。”冷安靠過去,剛好能被陸杉雙手環住,抱個滿懷。
“杉哥哥……”冷安不自在地動了兩下。
“乖,睡覺。”
……
房間安靜下來,隔壁房間的聲音就漸漸清晰了。
“嗯……討厭,不要了……啊……拿出去……”冷映寒的聲音沒了平日的清冷,這會兒叫得勾人得很。
陸凌凡的聲音低沉了好幾分:“怎麼不要了?你不是最喜歡吃糖葫蘆麼,嗯?乖,還差一顆就全部進去了。”
“唔……壞人……哈啊……”
“我壞你還不是喜歡?糖葫蘆好吃麼?看你吃得挺開心啊……”
“啊啊……不行,太深了……拿出去……嗚……”
“那你先幫我舔舔,看你舔糖葫蘆那舌頭挺靈活的啊,這麼靈巧的舌頭……”
然後冷映寒的聲音只剩間或的嗚咽。
陸凌凡倒是時不時開口調戲幾句,哪些Y聲L語從他口裡說出來,絲毫沒有什麼忌諱,倒是讓聽的人臉頰發燙——無論是房裡的還是隔壁的。
“杉哥哥……我睡不着了……”冷安想哭,好不容易可以睡床了,結果隔音效果不好。明明困得很,聽著聲音怎麼也沒法入睡,越聽越睡不着。
一隻手摀住冷安露在外面的耳朵。隔壁聲音小了下去。
“睡吧。”
“嗯……”冷安平靜下來,感到異常安心,眨眼功夫就睡得死沉沉。

(六)

睡了一夜好覺的冷安大清早在陸杉的懷裡醒了。兩人收拾好吃過早飯,又四處玩了會兒。等到隔壁房間兩位大爺起床已經是他們吃過午飯之後的事兒了。這一天自然沒法啟程,於是行程往後挪了一天。
冷安已經不想去問教主“說好的巡視分舵呢?”這種毫無意義的廢話了。反正教主每年也只是出來和陸莊主你儂我儂相伴相依浪跡天涯而已。分舵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啦。
好不容易再次上路,冷安依舊給趴在馬車裡修生養息的教主喂豆漿油條。
“小安……”冷映寒的聲音還啞着,說不出的可憐。
“嗯。”冷安把最後一口豆漿喂給冷映寒。
“我再也不在凌凡面前吃糖葫蘆了。”冷映寒一臉追悔莫及。
“不,教主你應該杜絶所有棍狀物的食物。”冷安淡定地給人揉腰。
“小安……”
“有。”
“你不純潔了……把以前那個純潔的小安還回來。”
“這都是教主教導有方。”
冷映寒把臉埋進小枕裡,悶聲悶氣地開口:“你和我一起忌口,他們山莊的人都不是什麼好鳥,天天除外。”
冷安搖搖頭:“杉哥哥也是好人。”
“好人,指不准那天就把你做了。”冷映寒閉了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冷安也不吵他,爬出馬車做到趕車的陸杉旁邊。
“杉哥哥,我們這是去哪兒?”
“我們這是一路往五陵山莊去。可能中途要繞路去看看天天他們,再去神醫隱居的地方看看你家教主他爹。”陸杉打個呵欠。
“杉哥哥,你昨晚沒睡好?要不你去休息,我來趕車。”
“去去去,小孩子趕什麼馬車。”陸杉一口回絶。“也不是沒睡好,就是隔壁太吵,睡不安穩。”
在前面帶路的陸凌凡聽到兩人對話減了速度和他們並行:“什麼叫隔壁太吵,小杉我看是你心懷不軌才睡不安慰。”
“莊主你在說什麼?小安還是小孩子我能怎麼心懷不軌?”冷安沒大沒小地白一眼陸凌凡:“相信我,如果您夜裡說話聲音小點,我會睡得很好。”
“小杉話不能這麼說,我那是在教導你要怎麼讓自家媳婦兒服服貼帖。”陸凌凡毫不害臊。
冷安不贊同地脫口而出:“我不喜歡把糖葫蘆用來做那種事!”
還在拌嘴的陸凌凡和陸杉瞬間安靜了。
“人不可貌相啊,小安這不是什麼都知道了?”陸凌凡一臉吃驚。
“這都是誰害的!”陸杉冷哼一聲。
“我……我就是不願意看到浪費食物……糖葫蘆很好吃的……”冷安臉蛋通紅。
“小安放心,後來你家教主還是把糖葫蘆給吃完了的,絶對沒有浪費。加料的糖葫蘆,看寒兒那表情,應該比普通的好吃多了。”陸凌凡回味着當時冷映寒的表情,一臉蕩漾。
一把扇子突然飛出來,直擊陸凌凡命門。陸凌凡側身接住:“寒兒,你這是要謀殺親夫?”
馬車裡沒有聲,冷安掀開車帘子一看,冷映寒正齜牙咧嘴一手撐着身體一手捂着腰。
陸凌凡下馬,慢悠悠晃進馬車裡,扶冷映寒躺好,一手幫忙揉着腰,一手在冷映寒臉上輕撫:“我想想,謀殺親夫是大罪啊寒兒,你說要怎麼懲罰你才好?”
“你是一定要說出來才好?”冷映寒不贊同地看陸凌凡。“小杉就是這麼被你帶壞的,這會兒還想帶壞小安?”
“我自然是想說出來,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冷映寒是我陸凌凡的人。”陸凌凡俯下身在冷映寒額頭落下輕吻,再滑到嘴唇上偷個香。
“那怕是要天下大亂的。”冷映寒乖乖讓陸凌凡輕薄。
陸凌凡直起身體,勾起一個冷笑:“與我何干。”
冷映寒不說話,把臉偏到一邊。
“好了,乖,我們不提這個。你想當魔教教主就繼續當,我全力配合好不好?”陸凌凡輕哄着,讓冷映寒看向他。
“我才不想當,我也想和你一直一起,可我爹不讓,他說我要是不當教主他們就會亂來。”冷映寒小聲嘟嚷。
“都說了那是你那戀兒成痴的老爹找着藉口分開我們呢。我和你爹你信誰?!”陸凌凡惡狠狠掐住冷映寒下巴,迫使兩人對視。
“那個,我爹。”冷映寒很誠實。
“……”
陸凌凡惡狠狠地跑出馬車騎馬。

(七)

走走停停,又過來幾日,冷安總算見到了傳說中的前任同僚。
冷映寒一見到唐傲之就把持不住了,撲過去一把抱住,不斷傾訴相思之苦。
“小傲你不在我好不習慣,凌凡欺負我越發變本加厲了,我現在連衣服都自己穿的,看書也要自己看,凌凡不給我讀書,幫我洗澡都是不安好心,你不在我好沒有安全感。”
唐傲之處變不驚,把人接近客廳,讓冷映寒坐好,又在一旁擺好冷映寒愛吃的零嘴,順手拿了毛毯給冷映寒披上,再塞個暖爐到冷映寒手上。
冷安看到這一系列行雲流水搬的動作,第一反應是去看陸凌凡。按理說這個移動大醋缸應該立刻發作才對。
只見陸凌凡隨意坐下,笑意進不到眼裡,朝着門口緩緩打招呼:“天天,站那兒幹什麼,來讓我好好看看,出來這些日子小傲有沒有欺負你? ”
於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一手撐在門框上的瘦小身影上。
冷映寒抱住唐傲之不放,看到天天不滿地哼哼兩聲。
“莊主,傲之對我很好,沒有欺負我。”天天走到陸凌凡面前,低着頭,不自在地攪着手指,一雙眼睛忍不住看向唐傲之,見冷映寒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急得眼圈都紅了。
唐傲之一看人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心疼得不得了,趕緊使力推開八爪魚一樣纏着自己的教主,兩步走過去攬住天天,大手溫柔地替他順着背:“好了,陪我去準備晚飯好不好?”
天天趕緊點頭應下,跟着唐傲之旁若無人地離開。
“唔……小傲你不能這樣……小傲你還記得伏凌山上魔教總壇裡的冷映寒麼!”教主抱著暖爐吃著零嘴,聲音淒悽慘慘。
“他記不記得不要緊,我記得就好。”陸凌凡翹着腿,一副“今晚算總賬”的樣子。
冷安坐在陸杉旁邊磕着陸杉剛從桌上順過來的瓜子,忍不住給這不知死活的教主默哀。
相處這麼久冷安還是能明白:陸凌凡現在臉上那種笑越燦爛,教主的菊花也會越慘淡。
冷映寒也感覺到了危險,趕緊替自己辯解一番:“我就是好久沒看到小傲,忍不住……”
“放心,我今晚也會忍不住。”陸凌凡自己給自己倒杯茶,說話聲音淡淡的。
冷映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零嘴也不吃了,放下暖爐披着毛毯走到陸凌凡身邊蹲下,拉扯陸凌凡的衣袖,仰着頭可憐兮兮看陸凌凡: “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說,錯哪兒了?”陸凌凡一指勾着冷映寒下顎,冷冷開口。
冷安偷偷和陸杉咬耳朵:“我說,這人好歹是我們大魔教高高在上的教主,你們莊主是不是過分了些?”
陸杉習以為常:“你還小,不懂。男人吃起醋來沒理智可言的,你想想,要是以後你心愛之人當着你的面抱住其他男人,你怎麼個做法?”
“……我……一頓暴打?”冷安不知道這個答案標不標準,但是一想到陸杉給描述的那畫面,心裡就有股無名火。雖然心愛之人模模糊糊被替代成陸杉的影子,但冷安沒有在意。
陸杉給冷安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繼續看戲。
冷安也閉了嘴,看陸莊主如何調【百度和諧】教自家媳婦兒。
“我不該忍不住抱小傲,不該告你狀……”冷映寒乖乖答道。
“當着我的面都敢抱別人,背着我還不知道你能幹出什麼來。”陸凌凡冷哼。
“我才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什麼都給你了,你還懷疑我!”冷映寒委屈勁上來,眼裡都有了霧氣,“你……你就是不相信我。”
陸凌凡鬆了手,手指移到冷映寒左胸口:“這裡難受麼?”
“嗯,難過,痛。”冷映寒低着頭,老老實實回答。
“我看你抱其他男人,我這裡也難受,比你現在還難過,知道麼?”陸凌凡嘆口氣。
冷映寒不答話,只點了點頭。
“好了,別蹲在地上,萬一着涼了心疼的還是我,起來。”陸凌凡拉著冷映寒起身,坐到他懷裡。
冷映寒靠在陸凌凡懷裡,一隻手摸上男人心臟的位置,聲音小的很:“我只有你一個,你別難受了。”
陸凌凡抓住胸口的手移到嘴邊親一口:“乖。”
一旁的冷安吃完瓜子拍拍手:“陸莊主厲害,我好佩服他。”
“可不是,一下鞭子一顆糖,把你們教主調【百度和諧】教的……嘖嘖。”陸杉收拾了瓜子殻,“我們溜吧,坐這兒看得我牙酸,我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冷安完全同意,剛走出房門,就拉了拉陸杉衣袖:“你說,萬一我們去廚房剛好撞上……”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陸杉卻明白了。“小安,你已經純潔不能了。”
“跟着他們沒法純潔。”
“也對,我們還是現在廚房外聽聽動靜,沒問題再進去。”
“還是杉哥哥想得周到。”冷安跟在陸杉後面,慢慢往廚房挪去。

(八)

“嗚……傲……傲之……嗚……我錯了……嗚……饒了我……”
伴隨着天天的求饒聲的,是可疑的“啪啪”聲。
“傲之?”唐傲之冷冷的聲音剛一出來,天天拔高了聲音一個驚叫。
“不是……啊……相……相公……嗚……我錯了……真的……嗚……別頂了……饒了我……”
“還敢胡思亂想麼,嗯?”
“不敢了……嗚啊……我再也……哈啊……不敢……嗚……亂想你……嗚……”
“重複一遍我的話。”
“嗚……傲之……嗚啊……我錯了……相……相公對教主……沒……沒非分之想……只……只對我……哈啊……非分……”
“好,我們繼續,做到你相信為止。”
……
“杉哥哥,他們這是要做多久?”冷安和陸杉聽了一會兒確定裡面的人一時半會兒完事兒不了,想回客廳又覺得客廳裡的那兩個人肯定也開始了,只能在四周瞎轉悠。
“說不準,小傲哥哥那啥也蠻厲害的,以前兩人剛好上的時候天天就經常腰疼了,那還是小傲哥哥怕天天受不了加以節制的結果。這會兒一看,難說。至於我們莊主,你是知道的……”陸杉牽着小安的手怕他看不清路跌倒。
“杉哥哥,我餓了。”傍晚的山裡開始變冷,冷安吸吸鼻子,覺得又冷又餓。
“我看小傲哥哥他們廚房後面堆的有紅薯,杉哥哥給你烤紅薯吃好不好?”陸杉牽着冷安往回走。
“好~”一聽到烤紅薯,冷安眼神都亮了一圈。
兩人回到院內,路過客廳的時候果然有聽到裡面教主的呻吟。
冷安已經習慣性無視了,跟陸杉到廚房後面撿了幾個紅薯,再到附近找了塊聽不到那些聲音的空地。
陸杉讓冷安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收羅了一堆干樹葉,把紅薯埋下面用打火石點燃。
“好暖和。”冷安忍不住伸手取暖。
“看你這麼瘦小就知道你怕冷。”陸杉在地上鋪好乾淨的樹葉,讓冷安坐下,自己坐他旁邊看著火。
“嘿嘿,我小名叫貓蛋兒嘛,劉剩叔說他撿到我的時候好小只,像貓咪一樣。”冷安說著,眼神黯淡了些:“杉哥哥,我好想劉剩叔。”
“怎麼?出來這些天不習慣?”陸杉蹙眉。
“不,不是的,杉哥哥對我這麼好,照顧什麼都不懂的我,我很開心的。”冷安趕緊擺手。
“就覺得,劉剩叔是我最親的人了,冷安沒有親人,只有劉剩叔帶大我,沒有他我就不會遇到教主,雖然教主和外面傳的都不一樣,但是我喜歡教主現在的樣子,我也喜歡杉哥哥,杉哥哥是除了劉剩叔以外對我最好的人。我很感謝劉剩叔,沒有他我不會像現在這樣,跟着你們看外面的世界。”
“行,有機會,杉哥哥陪你一起回去看劉剩叔。”陸杉揉揉冷安腦袋,冷安乖乖蹭蹭他。
陸杉淺笑:“果然像小貓兒一樣。”
冷安紅着臉,低着頭:“杉哥哥,回了魔教我會想你的,你也要記得我。”
“說什麼傻話呢!”陸杉敲一下冷安額頭。“要不是你們教主這次生氣,我們早見面了。你安心吧,你們教主每年出來的時間絶對比在魔教的時間長多了!”
“真的?”冷安眨眨眼捂着額頭。
“你杉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沒有,杉哥哥最好了,重來不騙我,嘿嘿。”冷安賠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想劉剩叔,但一想到回去就見不到杉哥哥,我就難過……”
“傻瓜。”陸杉把烤好的紅薯扒拉出來,拿起一個拍拍灰掰成兩半,遞一半給冷安,“小心燙。”
“唔……好香……”冷安接過,小嘴對著吹兩下就開始吃。“好吃。”
“餓了什麼都好吃。”陸杉慢條斯理吃紅薯。
“才不是,杉哥哥做的都好吃。”冷安紅薯吃得滿嘴都是。
“你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陸杉拿出手巾給冷安擦嘴。
冷安不好意思紅着臉頰,看陸杉收了手才問道:“好了麼?”
“嘴角還有一點。”
“誒?”冷安抬手要擦。
“傻瓜。”陸杉按住冷安的手,湊過去,輕輕舔掉。
“杉哥哥……你……這個……我……”冷安頓時亂了陣腳,結結巴巴,卻不敢動。
“討厭麼?”陸杉稍稍離開些,氣息全吐在冷安有些顫抖的雙唇上。
“不……不討厭……”冷安小聲回道,耳根通紅。
“好乖。”陸杉這次準確地親到冷安嘴唇。
冷安睜大眼,睫毛顫動,終於閉上。
教主,對不起,我可能……要嫁到五陵山莊去了。

(九)

冷安清晨是被陸杉叫醒的。
昨晚吃完紅薯,總算等到唐傲之他們中場休息給安排了兩間客房。趕了一天路冷安覺得累得很,倒床上貼近陸杉懷裡就睡熟了。
“杉哥哥……早……”冷安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從床上起身。
“早。”陸杉把冷安揉眼睛的手拉開,親一口冷安額頭。
冷安徹底清醒過來,紅着臉,想了想,拉扯陸杉衣袖,正要離開的陸杉配合著俯下身。冷安湊過去撅着嘴在陸杉臉上碰一下,趕緊鬆手低頭下床套上外衣。
兩人又甜甜蜜蜜磨蹭了會兒才走出房間,剛進客廳就看到唐傲之正端着粥進來。天天手裡拿着碗筷,一邊往桌上擺好一邊招呼着:“ 醒了?我熬了點粥,廚房還有包子,我去給你們端出來。”
唐傲之眼疾手快趕緊攔住天天:“我去,你坐下。”說著就輕輕按着天天肩膀讓他坐在桌旁休息。
天天紅着臉,暗自扶着腰,輕輕點頭。
“天天你還好吧?”陸杉和天天是老相識,雖然天天比陸杉大三歲,彼此還是稱呼小名。
“沒……沒事,你們先坐,傲之他一會兒就回來。”天天臉更紅了,恨不得鑽進地裡。“你們昨晚都……聽到了吧?”
陸杉拉冷安坐下,一面給他遞碗筷一面安慰道:“這沒什麼好害羞的,以前跟着莊主他們聽得還少麼?大家都是熟人,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再說了,小安他們家教主叫的比你還大聲,人家不也一樣見人麼。”
天天還未回話,就被陸凌凡的聲音打斷:“呵,比聲音?也不看看是誰在做。我也不想我家寒兒聲音被你們聽了去,可我也沒辦法,能力強麼。”說話間就看到人和唐傲之一起進來了。“咦?天天你竟然能起來啊?嘖嘖嘖,我家寒兒可就命苦了,遇上我這樣的,床都下不了。”
陸凌凡一通話冷嘲熱諷夾帶得意之色,說完還覺得不夠,不停挑釁般看向唐傲之。
唐傲之臉色不變,坐下來把包子掰開,一小塊一小塊喂給天天吃。
倒是天天不忍心看陸凌凡欺負唐傲之,小聲開口說道:“莊主,您別這麼說。”
“哦?天天你的意思是你們家傲之比我還厲害麼,嗯?”說著調戲一般摸一把天天臉頰。“你看看,你這不是還能大清早起來做飯麼?”
“教主不會做飯。”唐傲之一句話弄得陸凌凡啞口無言。
“而且教主是出了名的……懶。”冷安補刀。
“那又怎麼樣?!我疼媳婦兒,捨不得讓他大清早起來做飯。”陸凌凡哼哼唧唧坐下來咬口包子。“天天你這包子不錯,一會兒給我媳婦兒留兩個,等他醒了吃。”
“莊主,包子是傲之做的,我就熬了粥。”天天不好意思解釋道:“我想起來做來着,他怕我累。”
陸凌凡一口包子在嘴裡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吃過早飯,陸凌凡雖然不願意還是打包了兩個肉包一碗粥回屋。
“回去休息吧,我來收拾。”唐傲之站起來收拾桌子。
“不用,我來就好。”天天趕緊起身幫忙,無奈速度太快腰間猛得一疼。
天天倒吸了口涼氣,腳下一軟就要摔倒。
唐傲之趕緊扶一把,把人拉到自己懷裡:“怎麼這麼不小心?!”
“對……對不起……我……”天天咬着下唇,掙扎着要自己站好。
“不准動!”
天天被嚇到,乖乖放棄掙扎。
唐傲之索性打橫把人抱起往外走:“都是熟人,你逞什麼強!你那腰受得住嗎?!還是真要我把你做到躺床上起不來你才安心?”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就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兩人聲音漸行漸遠,留下冷安和陸杉乾巴巴坐在客廳。
“杉哥哥,我們還是幫忙收拾吧。”冷安看著一桌沒人收拾的碗筷嘆氣。
“唉,看在天天是我好友的份上……”陸杉帶著冷安把桌子弄乾淨,又去廚房洗了碗。
時辰還早,兩個小孩索性跑出去打山雞玩。
冷安一路心不在焉的跟着,陸杉把打到的一隻山雞捆好扔地上,拿手在冷安眼前晃晃:“怎麼了?”
“沒事兒。”冷安趕緊搖頭。
陸杉嘆口氣,把冷安拉到附近一個小溪邊坐下。
“小安,有什麼事是不能和我說的?”陸杉聲音很嚴肅,完全沒有一個十四歲小孩該有的活潑。
“杉哥哥……我……我真沒事兒,你別問了。”冷安把視線移開,臉色有些紅。
“看著我,再說一遍。”陸杉強迫冷安面向他,視線撞在一起,冷安的臉更紅了,嘴裡卻怎麼也說不出謊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冷安終於投降:“杉哥哥……我……我就是怕疼……”
陸杉鬆開手:“我弄痛你了?”
冷安搖搖頭,一咬牙,說道:“你看看教主,再看看天天,我聽著都疼,教主每次都要趴好久……”
陸杉總算明白冷安在擔心什麼,湊過去親親冷安喋喋不休的嘴,小孩被他一親住了口,呆呆地看陸杉。
“傻瓜,你擔心這個幹什麼?”
“我……我就是喜歡杉哥哥,喜歡就要做那種事,可我怕疼,但是我更怕杉哥哥不高興……”
“我沒有什麼不高興的,我們現在這樣也很開心不是麼?”陸杉循循善誘。
冷安點點頭:“嗯,每天和杉哥哥在一起就很開心。”
“你還小,別每天想這個,等你長大了,如果到時候還喜歡杉哥哥,我們再說這個事好不好?”
“這樣也可以麼?”冷安不放心地問陸杉,“杉哥哥願意等我長大?”
陸杉笑着揉揉冷安腦袋,“傻瓜,我也只比你大兩歲啊。”
冷安安心下來傻傻笑道:“對哦,嘿嘿,你看我把這個忘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吃午飯,吃飽了看你還會不會想些有的沒的。”陸杉站起來,拍拍衣服,牽着冷安的手往回走。

(十)

冷安這幾日過得很愜意。天氣好就和陸杉到附近小溪裡抓魚,或者往山裡走去打山雞。天氣不好就呆在房間裡,天南地北聊天,或者乾脆睡上一覺。
再次啟程的時候,冷安手裡抱著一包天天給準備的吃食,陸杉把馬車準備好,就看到冷映寒站在陸凌凡邊上,盯着唐傲之不斷看。
陸杉暗自嘆氣,你這是要作死啊冷教主!
“小傲……小傲……”冷映寒忍不住開口,因為得了教訓終是不敢過去抱住人:“你要是在這裡呆膩了,就回來,我就說你掉下懸崖被人救了,你別擔心。”
唐傲之攬着天天,神色不改:“教主不必掛念,魔教的唐傲之已死,現在的我只願和天天在這裡相隨到老。”
冷映寒還想說什麼就被陸凌凡打斷:“你是不是不想走了?行,你留下,小杉,我們走。”
冷安一跺腳趕緊拉了拉冷映寒:“教主,你怎麼就學不乖呢!”
冷映寒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揮揮手告別唐傲之,追上去拉陸凌凡的手。
陸凌凡直接甩開,臉上冷得要結冰一樣,上了馬頭也不回地往前衝。
“凌凡!”冷映寒急了,想要提起輕功去追人,又被冷安拉住。
“教主你別追了,陸莊主還在氣頭上,你追上去落不着好,先上馬車吧,杉哥哥還在,陸莊主跑不了。”冷安把人勸上馬車,陸杉在外面趕車,冷安在裡面勸導自家教主。
“沒事兒,他就是生氣罷了,你別擔心,一會兒認個錯就好。”
冷映寒縮在馬車裡,把臉埋進膝蓋,好一會兒才出聲,聲音悶悶的:“我又沒有錯。我就是捨不得小傲。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他走了我不習慣。本來我們好好的,凌凡一聽說小傲幫我洗澡的事就直接讓他和天天隱居了,我怎麼反對他都不聽,連小傲在哪兒都不告訴我。我生氣,他還欺負我,我回教只能說小傲死了,然後在床上躺了七天。他那次把我做得很慘,我們到分開都沒有說話。所以見面的時候我才打他。”
冷映寒吸吸鼻子:“我不知道我哪裡錯了,他每次欺負我我都沒有生氣,我不想他不高興。我什麼都順着他,他還丟下我跑了。”
冷安點點頭,確定在教主單純到極點的腦子裡沒有“吃醋”這個詞。
“教主,你想想,要是天天和陸莊主一起洗澡,你怎麼想?”冷安假設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一想想那畫面還是很生氣。”冷映寒抬起頭,吸着鼻子。
冷安體貼地將手巾遞過去:“所以陸莊主聽說你和傲之哥哥洗澡還是會生氣啊。”
“我們沒有一起洗澡。”冷映寒接過手巾狠狠擦了擦鼻涕,“我洗澡,小傲幫我擦背。”
“……”冷安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恕我直言,教主您這是自找的啊,唉。”
“小安你是不是被小杉勾了魂,竟然幫着他們正道說話!”冷映寒蹲在那裡手裡捏着手巾放在膝蓋上更顯委屈:“你還記得你是我大魔教的人麼?”
“杉哥哥……杉哥哥才沒有勾我的魂!”冷安臉紅辯解。“我一向幫理不幫親的。”
“我們認識這麼久,我怎麼不知道?你的‘一向’是怎麼算的?”冷映寒好奇道。
“認識杉哥哥之後開始算。”冷安正色。
“……我就說他們都不是好人,你看看,都被他們山莊的勾搭去了吧!”冷映寒重新把臉放雙手上,越發顯得可憐。
“行了,你一會兒直接去認錯,這事是你不對。”冷安過去拍拍冷映寒肩膀。
“萬一他不理我怎麼辦?”冷映寒看向冷安,有些無措:“我們沒鬧這麼大過。凌凡雖然愛欺負我但是對我很好的,從來沒這麼凶過我。他肯定是不喜歡我了,才這麼對我。”
“不不不,您想多了,他就是太喜歡你才這麼對您。”冷安無奈。
“你的話不能信,你現在是站在他們那邊的。他就算抽我鞭子你也是覺得好的。”冷映寒看著冷安一臉認真。
“額,教主您有時候是挺欠抽的。”冷安很誠實。
“我還是不去找他了,我們直接回魔教,或者去醫谷找我爹。我爹從來都是向着我的。”冷映寒認真思考着,“至少比我現在眾叛親離的好。”
……教主你這真是要作死啊!
冷安搖搖頭,自己出了馬車找陸杉聊天,讓冷映寒在裡面自言自語。
“杉哥哥,你們莊主得氣多久啊?”
“我也是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你們教主本事真大。”陸杉聳聳肩膀。
“杉哥哥,要是我以後做錯了什麼你和我說,我改,你別生氣。”冷安靠在陸杉肩頭。
“傻瓜,杉哥哥怎麼會生你氣。”陸杉笑眯眯地用一隻手順着冷安的背。
“杉哥哥,你真好。”
陸杉笑得很得意。
“……和劉剩叔一樣。”
“劉剩叔一樣?”陸杉的笑僵住。
“嗯,雖然劉剩叔沒有錢給我買那麼多好吃的,他還是把自己捨不得用的東西都給我。小時候幫我洗澡喂飯,替我穿衣服,哄我睡覺,還給我講故事……杉哥哥?!嗚……”
陸杉啃咬了會兒才放過冷安可憐的雙唇。
冷安紅着臉眼角泛着淚光:“杉哥哥,你幹嘛咬我,好疼……”
“沒事,一時忍不住。”
冷映寒在馬車裡哼哼:“都說了他們不是好人,你不信,活該被咬!”

(十一)

行至中午,馬車到達下一個城鎮。冷映寒感覺馬車停下來,撩開車簾一看,陸凌凡正在城門口的茶館喝茶。冷安說得沒錯,陸凌凡還是會等他們的。
冷映寒跳下馬車,小跑到陸凌凡面前:“凌凡……”
“老闆,結賬。”陸凌凡放下茶杯,並不理會冷映寒,扔了幾個銅板在桌上,徑直往城裡走去。冷映寒看著陸凌凡的背影,咬着下唇各種委屈。
“教主,我們先跟上吧,看樣子陸莊主這會兒還在生氣呢。”冷安跟在冷映寒身後,和陸杉交換個眼神,認命地拉著冷映寒往前走。
陸凌凡走得不快,冷安牽着冷映寒,陸杉趕着馬車跟在後面。
“你看,陸莊主生氣歸生氣,這不還等着您麼?一會兒坐下來好好認個錯他也不會真不要你。”冷安勸道。
“就一條路,他又不在這裡用輕功,當然跟不丟。你別勸我,你是幫着他們的。還有不要叫我教主,讓別人聽到不好解釋,到時候你們都脫不了干係。”冷映寒看到陸凌凡在福來客棧面前停了下來,又小媳婦兒似的靠過去,小心站在那人身後。伸了伸手,心裡害怕又被甩開,終是放了下來。
陸凌凡等到陸杉把馬車安頓好就帶人進了客棧,也不管身後那人如何委屈。冷映寒猶豫半晌,還是帶著冷安跟進去。福來客棧的店小二一見進來的冷艷美人兒便看直了眼,趕緊慇勤地迎上來:“兩位打尖兒還是住店啊?實在不巧,這中午人太多,您看您要不要和人拚個桌子?”冷映寒環顧了一下,終於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上發現了陸凌凡,立刻邁步上樓。小二一見冷映寒選了位置,機靈地跟着上樓。冷映寒站到陸凌凡那桌前,小二上前開口道:“幾位爺,您看這桌子還有空位,要不要讓這位公子他們一起?”
陸凌凡還未開口,對面書生模樣的人答話道:“出門在外,自當與人方便,這位兄台請坐,大家能一起吃飯便是有緣。”說罷看向陸凌凡:“陸盟主您覺得呢?”
陸凌凡笑得優雅得體:“自然是沒意見。我和小杉也是沾了蕭兄的光才能吃上福來客棧的招牌菜啊。”
“陸盟主您客氣,在下也未曾料到竟然能在這裡看到盟主。這頓飯在下是一定要請的,還望陸盟主賞臉。”
“蕭兄既然這麼熱情,陸某恭敬不如從命。但有一事,盟主只是虛名,蕭兄叫我凌凡便可。”
“這怎麼敢當,既然陸盟主不在乎虛名,蕭某便叫您陸兄您看如何?”
……
冷安來來回回看兩人搭着話,聽著覺得累得很,轉頭看自家教主,才發現這人坐下後就低着頭一言不發。冷安只得嘆着氣,打算點菜。
“小兄弟,既然大家有緣,就一起吃罷了,何必單獨點菜。”姓蕭的說這話,讓小二把招牌菜都送上來。
小二走後,姓蕭的對著冷映寒一拱手:“在下碧雲山莊蕭青,未請教公子大名?”
冷映寒抬首,隨意一回禮:“陸寒。”
蕭青見這人一副不想答話的樣子,便轉了對象:“陸兄,在下今日一定要敬你幾杯,你看你一當上武林盟主,就連挑魔教三大分舵,實力不可小覷啊!我等武林白道能有這麼一位出色的盟主,實乃大幸!”
“蕭兄客氣,陸某也只是運氣好罷了。”陸凌凡從容回道。
“話不能這麼說。想當年我碧雲山莊也吃過魔教的苦頭,家父因此氣得久病在床……唉,此事不提也罷,陸兄能為武林除害,蕭某佩服。”說話間酒菜上好,蕭青拿起酒杯敬了陸凌凡,一口幹掉。
陸凌凡回敬一杯,一來二往,兩人聊天喝酒頗為盡興。
冷映寒不斷偷看陸凌凡,菜也不吃,乾脆拿了酒獨自喝起來。

(十二)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只有冷映寒一點都不高興。
酒喝得多了,直到冷安發現不對才制止了冷映寒一杯一杯灌酒的動作。
冷映寒腦子迷迷糊糊的,這會兒抬頭就看到蕭青倒在陸凌凡懷裡,呵呵傻笑。
“陸兄,你看,我都喝醉了……嘿嘿……”
“蕭兄不必擔心,便是醉了,也有我在。”陸凌凡攬着懷中人的腰,故意湊近了說話。
“陸兄……不……凌……凌凡……”蕭青臉頰不知道是被陸凌凡鬧的還是喝酒造成的,紅得快到了耳根。“蕭青一直好崇拜你……”
陸凌凡捧着蕭青靠在他胸口的腦袋,低下頭湊近他耳垂:“蕭兄喝醉了,我們去房間休息好不好?”
“嗯……好……”蕭青軟軟地攬住陸凌凡。“凌凡……我走不動,你……抱我……”
冷映寒看著兩人,突然覺得像是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身子發冷,心痛得不得了。雙眸早就染上霧氣,鬼使神差地動了手。
“啪”的一聲,剛才還好好的桌子碎成散渣,有不少碎片向蕭青砸去,被陸凌凡化解。
“你幹什麼?!”陸凌凡蹙眉看向冷映寒。
“我……我……”冷映寒低頭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不知道,我難受……”
客棧裡一團亂,陸凌凡好不容易給了銀子讓小二把喝醉的蕭青送到房間,又另外要了兩間房,一把拉著冷映寒進了其中一間。
冷安和陸杉熟練地進另外一間。冷安不放心,上了床貼在牆上聽。陸杉跟上去,把冷安抱懷裡,讓他聽得舒服些。
“當着我的面就敢動手了?誰給你的膽子?”陸凌凡拍桌子的動靜很大。
“我……”冷映寒頓了會兒,“我是魔教教主,教訓不懂事的白道怎麼了?!陸凌凡你別以為我愛你你就可以干涉我!”
“行,你是魔教教主,要不要殺了我這個武林盟主給你們魔教長臉啊?”陸凌凡冷哼。
“你明知道我不會……你……你究竟要我怎麼樣?!我什麼都給你了,你還……你抱著別人……”冷映寒的聲音漸漸小了,間或有些抽泣的聲音。
“你還不是喜歡抱唐傲之。”
“那個不一樣。”
“行,就你冷大教主不一樣。”陸凌凡聲音一點溫度也沒有。
“你到底在氣什麼?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如果是你明說,別這麼陰陽怪氣的,我好不習慣。”冷映寒抽泣聲越來越大,“你不願和我一起,你就說,我不會再纏着你……”
“你敢!不纏着我你打算纏着誰?我告訴你,唐傲之和天天在一起了,沒空搭理你,冷安還小,就算長大了也是小杉的,你想纏着別人?想都別想!”
冷映寒聽著陸凌凡這麼說,哭得更暢快:“我一個人過。”
“你一個人?那誰來滿足你這身體?”陸凌凡輕笑。
冷映寒繼續哭:“反正不關你的事,你不要我,總有人要我。”
“笑話,誰敢碰我的人,我就讓他死。”陸凌凡見人哭的凶了,緩和了下語氣:“好了,是你不對,你還好意思哭。”
“你們都說我不對,我哪裡錯了,你們又不告訴我。”冷映寒越想越委屈。
“我看你那麼依賴別人,就和你看我抱著蕭青一樣,明白?”陸凌凡嘆氣。“你啊,就是教不會,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
“我不知道,我不會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就只喜歡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不理我,我心痛得難受,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捨不得轉身走。”
“你……你這樣,倒像是我錯了……”陸凌凡無奈地抱過冷映寒,大手順着他的頭髮。“我就是太在乎你了,一想到你心裡還有別人,我就……你不明白我為什麼生氣,我固執地想讓你懂,這才利用蕭青。”
“我心裡只有你的,你別不理我了,你說要疼我一輩子的,你別去喜歡蕭青。”冷映寒趕緊說道。
“傻瓜,我滿腦子都是你,哪會喜歡別人。你以後別隨便出手,萬一被人發現你身份怎麼辦?來,手給我看看,剛砸桌子弄疼沒有啊?相公給寒兒吹吹。”陸凌凡的語氣又輕快起來。“不疼,你……嗯……你別舔……”
“寒兒的手心也這麼敏感?”
“才沒有……”
“哦?真的沒有?”
“啊……別舔……嗚……只有你……”
“什麼?”
“只對你敏感……嗚……”
“……好乖,相公給你獎勵~”

(十三)

第二天一早,冷映寒被陸凌凡抱上馬車。冷安上去一看,熟睡的冷映寒面色紅潤嘴角帶笑,一看就是被陸凌凡疼愛夠了的樣子。
馬車行了快一個時辰,冷映寒才揉着眼迷迷糊糊轉醒:“小安,我們上路了?”
“教主您別說這麼歧義的話好不好。”冷安把準備着的饅頭和水拿出來,小塊小塊喂人,“陸莊主說早點走免得被那蕭青逮住問東問西的,誰知道他昨天喝醉發生的事兒還記不記得。”
冷映寒吃著饅頭,想了會兒,才開口道:“你不說這事兒我倒是忘了,喏,這個……”說著從腰間解下隨身攜帶的玉珮遞給冷安,見冷安接過才接著說:“我們下一個到的地方有條花街,你上那兒找迎春樓的老鴇,讓她通知下去,以後重點‘照顧’碧雲山莊的生意。”
“啊?!”冷安頓時覺得手上的玉珮是個燙手山芋,“這……這樣不好吧?”
冷映寒看他一眼:“有什麼不好,我們是魔教,不是武林正道,不講江湖道義。”
冷安訕笑:“我不是說這個,你們好不容易才和好,你也不怕到時候陸莊主生氣。”
“凌凡不會干涉我們魔教內部的事情。”冷映寒想了想,“大不了……你讓她們搶幾批貨就算了……我就是看不順眼他,凌凡是我男人,他憑什麼抱。”
“行行行,您安心吃早飯,到地方我讓杉哥哥陪我一起去。”冷安繼續喂饅頭。
“你杉哥哥可是武林盟主的跟班,你讓他陪你去魔教的據點?”冷映寒看白痴一樣看冷安。
“這……我不是忘了麼?那要是杉哥哥知道我去青樓生氣,您幫襯着點。”冷安不放心。
“要不是凌凡不准我去那地方,我才不會要你去呢。就算那些是魔教產業,他也不准的。”冷映寒嘆氣。
冷安這麼一聽有些不放心。他杉哥哥可是陸凌凡帶出來的,陸凌凡不讓冷映寒去的地方,杉哥哥會不會也……
坐了一上午馬車,到了鎮上陸凌凡找了間客棧吃午飯。
冷映寒有午睡的習慣,陸凌凡開了房帶著睡眠不足的人休息去了。
“小安,咱們也休息?”陸杉打個呵欠,牽着冷安的手就要往房裡走。
冷安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不了,教主交代我有事要辦……”
“什麼事兒啊?你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要我陪你?”陸杉不放心。
“沒……沒什麼大事兒,杉哥哥你在這兒等我就好,我去去就回。”冷安打定主意不告訴陸杉自己去什麼地方。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陸杉想了想,冷安幫冷映寒辦的事多半與魔教有關,他自是不便參與進去。
冷安點點頭,拿着玉珮出客棧。鎮上的花街很好找,隨便問問人就知道了。
他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竟然要去花街,被問路的人都看著冷安,指了路不斷搖頭嘆氣。
好不容易來到花街上,冷安看著兩旁招牌,仔細找迎春樓。
“喲,這小孩長得挺可愛啊!”有來送貨的大姐一看,攔下冷安,“小弟弟,你大白天來這兒幹嘛?是不是迷路了啊?等等,不是上這兒賣身吧?來,告訴大嬸,是不是家裡有困難啊?你這麼個乾淨的孩子,還是別打賣身的主意啊,那小倌館的人凶着呢,進去了就沒好日子過啊!”
這大嬸嗓門挺大,一開口四周送貨的,賣雜貨的都往這邊看了看。
一旁還有人勸道:“是啊,小孩子你家在哪兒?給我們說,大夥兒去勸勸你家裡人。”
冷安挺尷尬,摸着頭解釋說是自家公子讓他給迎春樓的人送東西,大家才放心下來。更有熱心的人直接把冷安帶到迎春樓。
硬着頭皮敲門,開門的下人說什麼也不讓他進。
冷安好脾氣也沒了,用不怎麼成熟的輕功繞過人,走進大廳學着他家教主的樣子一拍桌子:“少廢話!把你們老鴇叫出來!”
雖然聲音還是脆脆的,功力也不太夠,但是被拍成四塊攤在地上的桌子還是成功引出了老鴇。
老鴇正要教訓敢闖迎春樓的小孩,就看到這小孩面無表情地把玩手中的玉珮。
那玉珮化成灰老鴇也不敢不認識,趕緊把這祖宗請到後院,招呼人坐下,好茶伺候着:“小公子,您這玉珮……”
冷安喝了口茶,十分淡定地開口:“怎麼,我這玉珮是假的麼?”
“不不不……屬下可不敢這麼說。”老鴇被冷安嚇了一跳,趕緊低頭賠罪。
“教主有令,重點照顧碧雲山莊,不可過火,搶他們幾筆單子就好了。”
“這……”老鴇思忖,“不需要找人滅了碧雲山莊?”
“教主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你照做便是。”冷安裝模作樣地放下茶杯。
“是,屬下這就把消息傳出去。”老鴇額頭的冷汗都出來了。
冷安點點頭,起身便走。
老鴇提心吊膽目送人離開,這才敢擦一把汗:“嚇死個人了,教主身邊的人就是不一樣,小小年紀氣勢驚人。”

(十四)

冷映寒眨眨眼,看了看坐在不遠處桌子邊,用哀怨眼神望向自己的冷安。
“我說,你管管?”冷映寒用手肘碰碰身後擁着他把他肩膀當枕頭靠的陸凌凡。
“該!”陸凌凡親口冷映寒的脖子,半笑半認真:“這麼小就敢往青樓跑,跑也就算了,還撒謊,撒謊也就算了,還被發現了。”
冷安不理陸凌凡的幸災樂禍,眼睛直直看著冷映寒:“教主你不能不管我啊,為你辦事辦得杉哥哥都不理我了。”
冷映寒許是心虛,回頭看陸凌凡:“你就幫幫他不行?要不下次他不去,你要我去麼?”
陸凌凡立刻咬了口冷映寒:“你敢去,我打爛你屁股!”
冷映寒不自覺得用手摸摸屁股,順便扭了兩下,坐在陸凌凡腿上怎麼坐怎麼不自在。
“好了,不就是逛個青樓麼?多大點事兒,我去找小杉談談。”陸凌凡鬆開冷映寒,邁步出門。
“什麼叫多大點事兒?我就去一次青樓打我二十下屁股的人是誰?”冷映寒小聲嘀咕。
“教主你真不容易。”冷安搖頭嘆氣,“好歹是我大魔教的教主,瞧您這三從四德守得多好。”
“……我高興。”冷映寒覺得沒了面子,索性破罐子破摔。
陸凌凡去得快回來也快,進了屋沖冷安招招手,再一甩頭往身後示意了一下,冷安便一陣風似地跑出去了。
陸杉在房裡坐著,冷安衝到門口小心翼翼推開一點,小腦袋往門裡探去:“杉哥哥……”
“嗯。”陸杉淡淡應一聲。
雖然沒有平日的溫柔,但也進步很大了。
兩天沒得到陸杉回應的冷安趕緊進了屋,走到陸杉身邊:“杉哥哥,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大不了……大不了你學你們家莊主打我屁股吧……”
冷安豁出去一般閉上眼。
“你知道你錯在哪兒了麼?”冷安站起來,仗着身高居高臨下問道。
“我不該去青樓。”冷安乖乖低頭回話。
陸杉嘆口氣搖搖頭:“你還是不知道你錯在哪兒。”
冷安趕緊抬頭,拉著陸杉的手可憐兮兮:“杉哥哥,我不知道,你告訴我,我以後再也不犯了。”
“你主子是魔教教主,魔教手下產業大多是這種三教九流的,你跟着他不管願不願意,難免會接觸。我沒有資格多嘴你們魔教的事兒,但是你不該對我撒謊你知道麼?”陸杉順着冷安的發。
“我……我想著陸莊主不喜歡教主去青樓,你肯定也不喜歡的,我怕你討厭我才撒謊的。”
那日冷安回房陸杉就聞到他身上的胭脂味,冷安怕陸杉反感,就騙他說去幫教主辦事的時候進錯了胭脂鋪,陸杉點點頭便信了。結果晚上出去晃蕩的時候碰上白日裡給他在花街帶路的大嬸,大嬸嘴快,一開口陸杉什麼都知道了。
之後兩日冷安就沒和陸杉說上話。
“我又不是我們莊主那個大醋缸,你去那裡幫你們教主辦事,我不會生氣的。”陸杉抱住冷安,一下下順着他的後背。
冷安放心下來,舒舒服服靠在陸杉身上:“杉哥哥放心,我以後再也不對你說謊了。”
“嗯,乖。餓不餓?杉哥哥帶你出去吃東西。”陸杉成功調【百度】教了一番冷安,心情很好,“你中午沒吃多少,一定餓了。”
“杉哥哥生我氣,我擔心就吃不下飯。”冷安手被陸杉牽着往外走。
“傻瓜,我怎麼可能真的不理你。走,杉哥哥帶你去吃包子。”
“杉哥哥最好了!”
“那喜歡杉哥哥麼?”
“嗯,最喜歡了~”
“我也喜歡小安。”
……
兩人聲音漸漸遠了,在隔壁聽牆角的陸凌凡一臉滿足離開牆壁,慢悠悠回去繼續纏冷映寒。
“你聽夠了?”冷映寒給人倒了杯茶遞過去。
“小杉不愧是我大五陵山莊的,這功力,嘖嘖。”陸凌凡握住冷映寒端着茶杯的手,送到自己嘴邊喝茶,“什麼叫不是我這種大醋缸?也就騙騙小安可以。明明就是吃醋了,還死不承認裝風度。”
“吃醋是什麼?”冷映寒等陸凌凡放手了才收回杯子放好。
“……沒事兒,來,上床。被小安這孩子鬧了這麼一會兒,耽誤咱們睡覺了。”陸凌凡看冷映寒一臉倦意,難得不鬧他,拉著人上床,抱著自己媳婦兒睡得死沉死沉。

(十五)

神醫谷四季如春景色迷人。
傳說神醫谷創始人無意間發現了這麼個世外桃源,於是將此地改名之後便住下來。
“簡而言之就是占山為王嘛。”冷安評價道。
“是啊,反正沒人敢得罪神醫谷的人,畢竟誰都有受傷生病的時候。”陸杉駕着馬車上了進谷的唯一道路,“而且這神醫谷極其隱蔽,就算真被人找到地方,外面還有各種機關陷阱迷魂陣守着。喏,看到那邊那些花沒有?那花香能讓人產生幻覺,怎麼死都不知道。 ”
冷安覺得有點冷,往陸杉身上靠了靠:“杉哥哥,我們這會兒還安全麼?”
“放心吧,神醫好歹和你家教主相識,雖然是後娘,額……後爹,不過對你們教主還挺好。”
“那就好,我還挺怕的。”冷安拍拍胸口。
陸杉把馬車停下,和陸凌凡的馬一起安置到旁邊的馬房。四人徒步走到谷中的小院前,冷映寒上去敲門:“爹,開門。”
門沒關好,冷映寒輕輕一敲門就順勢開了。
空蕩蕩的院子裡,一個身影飛奔而至:“我的兒啊!!”
冷映寒躲避不及被人抱了滿懷:“心肝兒啊!說好的上月底到呢?你把爹盼得好苦啊!來給爹爹親一個~”說著“吧唧”一聲在冷映寒臉上親一口,留下半臉口水。“寶貝兒你怎麼瘦了啊?是不是魔教事情多累着你了啊?左護法怎麼照顧你的啊?”
冷映寒淡定地轉過頭給冷安介紹:“我爹。”
“老……老教主好……”冷安抽着嘴角打招呼。
“哎喲,這孩子是你帶來的?長得好可愛,來來來,給大叔抱抱,大叔請你吃糖~”說著就鬆開冷映寒過來抱小安,上上下下摸了個遍,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冷安,繼續騷擾冷映寒。
“寶貝兒累了沒有啊?就你們兩個人?哎呀,路上危不危險啊?別被某些不懷好意居心不良不安好心的人騙了。”
“爹,你說的都一個意思。”冷映寒指了指站在一旁青了臉的陸凌凡和正在安慰冷安的陸杉:“我和凌凡一起來的。”
陸凌凡再不願,還是勉強笑着給這人施禮:“冷老教主,又見面了。”
“啊?什麼凌凡啊?”那人大着嗓子,四處張望一番:“寶貝兒別開玩笑,爹爹我只看得到你和這小可愛。來,別站在門口,進來說話。”
說著就把冷映寒和冷安拉進門,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門。
陸凌凡也不是等閒之輩,迅速以手撐門。兩人僵持着。
“呵呵呵,寶貝兒,你看這門,許是生鏽了,怎麼這麼不好關。”那人咬着牙,暗自運功使力。
“冷老教主,寒兒都是我的人了,您就讓我這‘女婿’進門如何?”冷映寒笑道,冷汗都被逼了出來。
“我一定是最近沒睡好,怎麼產生幻聽了?哈哈哈哈,寶貝兒,我竟然聽到有人說什麼‘女婿’,哈哈哈哈。”
冷映寒無奈過去拉冷肆韌的胳膊:“爹,你就讓凌凡進來吧,一會兒門壞了……”
一聲巨響之後,門撒成碎片落在地方。
冷映寒看著地上的碎片,慢慢把話說完:“落大哥會生氣。”
冷肆韌僵硬回頭,不遠處裴落倚在大廳門上,冷眼看著這邊。
“媳婦兒,媳婦兒你聽我解釋啊媳婦兒!”冷肆韌狗腿地跑過去。
“修不好門就別進來。”裴落毫不留情地重重摔上門。
“媳婦兒!媳婦兒你別這樣!”冷肆韌趴在門上,一下下拍着門。
“還不快去修!”裴落清冷的聲音一出來,冷肆韌也不敢拍門了,熟門熟路打算去找木板修門。
陸凌凡趁着機會趕緊帶了陸杉進來,這會兒正環着冷映寒的腰身,一臉得意。
“寶貝兒,一會兒你給你裴大哥求求情,讓他幫我看看我這雙眼。我怎麼看到一個陰魂不散的髒東西在你身後?寶貝兒別怕,爹爹認識苗疆的大巫師,爹修好門就寫信讓他來除魔。”冷肆韌走過去,死勁一拉把冷映寒拉自己懷裡順頭髮,順便惡狠狠地看著那“髒東西”。
湊得進了,自然能看到冷映寒後頸上的曖昧紅痕。
冷肆韌一聲驚叫:“寶貝兒!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死蚊子叮的你?!”
“爹,這不是蚊子叮的,是凌凡……”冷映寒摸着頸子有些臉紅。
“不是蚊子?那是哪只臭蟲咬的?你看看,都紅了,爹看得真心疼。爹的心肝兒啊……”
“爹,你再不去修門,落哥哥今晚不會放你進屋的。”冷映寒提醒道。
“……寶貝兒,爹修好門再陪你,你和小安先自己玩啊。”冷肆韌一步三回頭修門去了。

(十六)

冷映寒打發了自己爹爹,過去敲門:“落大哥,我是凌寒。”
大廳門開了,在外面修大門的冷肆韌手拿鎚子可憐兮兮看過來,接收到裴落的冷眼,立刻低頭繼續弄釘子。
“進來吧。”裴落把人迎進屋,挨個倒了茶,“新做的藥茶,喝喝看。”
“裴前輩好久不見。”陸凌凡顯然對裴落多一些好感,主動打招呼還送了禮盒:“這是小輩前些日子得到的野山參,還望前輩不要嫌棄。”
裴落接過,打開一看,眼中帶了喜色:“多謝。”
“前輩喜歡便好。”陸凌凡笑道,順着話又拍了幾句馬屁才坐下品茶。
冷映寒只喝了一口茶便放下杯子:“好苦,不好喝。”
“這孩子就是吃不了苦,倒是辛苦你了。”裴落對陸凌凡道。
“不辛苦,有我在,也不讓寒兒吃什麼苦。”陸凌凡趕緊打包票。
冷映寒不管他們,跑到櫃子邊上翻出來一包冬瓜糖,扔嘴裡一顆。
“既然來了就安心住幾天,不用在意他爹,你們還是住一間屋子。”
“多謝前輩。”陸凌凡再次繞過“岳父”成功討了“丈母娘”首肯。
裴落點點頭:“你們一路過來也累了,吃了飯早些歇息。”
陸凌凡一聽趕緊打發陸杉和冷安去做飯,自己接着和裴落攀談。
裴落本不是健談的人,但遇上陸凌凡這怎麼看怎麼滿意的“女婿”,話也比平日多了些。
冷映寒無聊,跑出去看他爹修門。
等飯做好,冷肆韌也把門修好,腆着臉進屋坐下和大家一起吃飯。
“來,媳婦兒,吃個雞腿~”
“寒兒,給你最喜歡的雞腿。”
一個雞腿被兩雙筷子夾住,兩人對看一眼,視線交匯處似有電閃雷鳴。
“哪個混蛋敢和我搶東西?”冷肆韌咬牙切齒暗中使力。
“前輩,寒兒可是你的親兒子。”陸凌凡不甘示弱。
眼見又要廢掉一張桌子,裴落把筷子一放:“再吵就滾出去。”
冷肆韌和陸凌凡同時撤了筷子,乖乖換了目標給自家愛人布菜。
“凌凡,我吃不了這麼多菜,你幫我吃點。”冷映寒把碗往陸凌凡那邊挪了挪。
“那寒兒喂我我就幫你吃。”陸凌凡開條件。
冷映寒二話不說就用筷子夾了菜送到陸凌凡嘴邊。陸凌凡一邊吃一邊斜眼看桌對面的冷肆韌,挑釁意味十足。
“媳婦兒……”冷肆韌氣得摔筷子,然後一臉期待看裴落“你的菜是不是也多了?”
裴落放筷子:“給我弄這麼多菜你想撐死我?”
冷肆韌撒嬌:“那媳婦兒你喂我我幫你吃好不好?”
裴落冷眼:“冷肆韌你欠教訓?”
冷肆韌心碎成一片片:“媳婦兒我錯了,我自己吃”
“杉哥哥,我覺得老教主好可憐。”冷安啃着陸杉給他的雞腿口齒不清。
“莊主人生贏家。”陸杉說著,指了指冷安另一邊,“小安,幫我夾塊糖醋排骨。”
“好。”冷安以為陸杉夠不到,趕緊夾了塊排骨:“杉哥哥,我喂你。”
陸杉吃著排骨笑看陸凌凡和冷肆韌。
“看不出來,青出於藍啊,小杉。”陸凌凡冷笑。
“死小鬼你得意個屁!”冷肆韌重哼。
“多謝兩位誇獎。”陸杉毫不謙虛。
“杉哥哥,你們在說什麼?”冷安收回筷子,一臉茫然。
“沒事兒,我們繼續吃,吃飽了好休息。”
“一會兒要一起洗澡麼?”
“嗯。”
“那我替你擦背好不好?”
“小安真乖~”陸杉嘴角勾笑,看著冷肆韌和陸凌凡不爽的神色,很滿足。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感覺小杉似乎贏了什麼的樣子?”冷映寒叼着筷子來回看了看。
“哼,無聊。”裴落冷哼,繼續吃飯。

(十七)

陸杉和冷安洗了碗回去一看,客廳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杉哥哥,我們晚上睡哪兒?”冷安無奈嘆氣,“他們真是的,就知道那什麼暖思什麼。”
“飽暖思yin欲。”冷安拉著冷安出去找客房。“放心吧,我們四處走走,尋一間安靜的客房睡就好。”
進了後院,先去正對著的院落,兩人靠近了仔細聽了會兒。
“混蛋!你兒子來了還不安生!滾!”裴落冷聲呵斥。
“誒嘿嘿,媳婦兒別害羞,屋子隔音效果這麼好,不會有人聽到的。媳婦兒讓我抱抱好不好?人家今天修門手好酸,要不媳婦兒你給我揉揉?”可憐。
“是麼?揉哪兒啊?”冷笑。
“這兒!這兒難受,媳婦兒你給我揉揉,你看看它多可憐。”流氓音。
“啪!”耳光聲。“再耍流氓就滾出去!”
“媳婦兒~手打疼沒有啊?給我看看。”
“你不是手酸了麼?”
“是啊,我手酸所以安慰不了它嘛,媳婦兒你幫幫忙,摸摸它好不好?”
“冷肆韌你找死!”
“媳婦兒~你就看在它這麼多年不辭辛苦熬更守夜讓你快樂的份上,你碰碰嘛~”
“……冷肆韌趕緊把你那個流氓玩意兒收回去,信不信我一刀把它剁了!”
“媳婦兒你好狠的心,明明這麼喜歡它。”
“我怎麼不記得有這種事?”
“哎呀,媳婦兒你真健忘,沒關係,我這就讓你想起來~”
“冷肆韌你!……嗯……流氓……混蛋……”

“杉哥哥,這是主臥沒跑了。”冷安和陸杉退出來,左右望瞭望,進了左邊的院子。
“早就聽說你們老教主好話說盡壞事做絶,如今一看,果然不假。”陸杉略帶佩服。
“這麼一聽,似乎老教主比較適合當魔教教主,現在這個,你聽聽,好話說盡了,還被人壞事做絶了。”冷安有點同情正在討饒的自家教主。

“凌凡,別折磨我了……嗚嗚……進來嘛……”
“乖,腿再打開一點,讓我好好看看。”
“嗚……討厭……別欺負我啊……”
“我就喜歡欺負你,你只能被我欺負,明白麼?”
“嗚……嗯……那你快點進來欺負我……”
“好,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兒上,我這就進去好好欺負欺負你。”

冷安和陸杉面色如常地進了對面的院子,進屋收拾洗漱打算早早休息。
“杉哥哥,我覺得我現在進步很多了。”冷安盤腿坐在床上,偏着腦袋看陸杉寬衣。
“嗯?什麼進步?”陸杉熄燈上床。
“你看啊,我們剛見面的時候,我被教主和莊主嚇得,當時臉色肯定白中帶紅紅中帶青。”冷安縮進陸杉懷裡蹭個舒服的位置,“現在我聽著他們這樣那樣連心跳都不會加快一分。”
“還記得我剛開始對你說的麼?”陸杉順着冷安的發。
“嗯,你說習慣就好。”
“小安習慣和我一起了麼?”陸杉親口冷安頭頂。
“嗯,呆在杉哥哥身邊就很滿足。”冷安笑得很甜。
“那以後會像裴神醫對老教主一樣對我麼?”
“當然不會,我才捨不得凶杉哥哥,杉哥哥對我最好了。”冷安趕緊承諾。
“那如果杉哥哥以後要對你做那種事呢?”
“我……我不怕的……”冷安紅着臉小聲回道。
“傻瓜,別介意,我就隨口一問,睡吧。”
“好……”冷安閉了眼,卻不急着睡,心裡有個想法冒出來,怎麼也壓不住。

(十八)

冷映寒睜開眼就看到冷杉端着碗坐在他床邊,目光詭異得讓他一陣惡寒:“你……你幹什麼?”
“教主啊……”冷安被冷映寒叫回魂,慇勤地把碗放一邊,扶他起身,身後給墊上兩個軟墊,然後把碗送過去:“剛又熱了一次的粥,教主您嘗嘗。”
冷映寒不動聲色喝粥。
一碗粥見了底冷安依舊賴着不走:“陸莊主和杉哥哥去附近鎮上辦事了,晚上回來。”
“嗯,然後呢?”冷映寒打算好好休息一天,這會兒吃飽喝足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教主您別睡,我有事問您啊!”冷安趕緊搖晃一下。
“有事兒就趕緊說,別什麼您啊您的,我不習慣。”冷映寒強忍着睡覺的衝動使勁睜開眼皮。
“我昨晚對杉哥哥說謊了。”冷安話一出口,臉也配合著淒涼起來,“我告訴他我不怕他以後那啥我,那是騙他的啦,我還是很怕的。你看看你這樣,躺在床上翻身都腰疼,這得多難受啊。”
“所以?”冷映寒微微蹙眉,“你不是要問我這事兒得多疼怎麼個疼法你好做個幾年心理建設?”
“才不是呢,我就想啊……”冷安嫌手中碗礙事,扔一旁,神秘兮兮湊近冷映寒,“我不要被杉哥哥那啥,我要那啥杉哥哥。這樣我就不用怕痛了,而且還能和杉哥哥一起。”
冷映寒:“不是我打擊你,就算你現在開始勤練武功也是打不過小杉的,你早點放棄吧。”
冷安得意一笑:“嘿嘿嘿,我昨晚想過了,你說裴神醫會不會有那種讓人不能那啥的藥?我偷偷給杉哥哥吃了,然後我就那啥他,然後杉哥哥就是我的人了,我就和他在一起,還不用疼。”
冷映寒:“……”
冷安眨眨眼:“說起來,教主你當年怎麼就被莊主給壓倒了?你武功不差啊。”
冷映寒面無表情:“自然而然就……”
冷安嘆口氣:“是哦,反正都這樣了,教主你疼這麼些年也習慣了。”
冷映寒一揮手,咬牙切齒怒拍床沿:“你還坐在這兒幹什麼!”
冷安被嚇到,一臉茫然:“啊?”
冷映寒一手撐腰,努力掙扎:“快扶我下床啊!”
冷安趕緊搭把手:“教主你幹嘛啊?不是腰疼麼?不躺啦?”
冷映寒下了床隨意弄件衣服披上,一手撐着冷安一手扶腰恨不能用輕功衝出門:“躺什麼躺?!還不趕緊去找落大哥!”
冷安覺得事情有些不妙:“教主你不會是……”
冷映寒哼哼着直衝到裴落的藥園。
裴落果然在裡面照顧自己種的藥草。就算昨夜被折騰夠了,裴神醫一大早還是不得不撐着身體到藥園看看。
“落大哥,我有事找你商量。”冷映寒站在園子外扯着沙啞到不行的嗓子吼道。
裴落手上的活剛做完,看到冷映寒少有的焦急神色以為出了大事,迎上來問道:“出什麼事了?”
冷映寒四周看看,沒見到冷肆韌的身影:“我爹呢?”
裴落輕哼一聲:“打發他出谷採買點東西,晚上才回來。”
冷映寒點點頭:“那正好,我們坐下來說!”
於是三個人隨意圍着藥園外面休息用的石桌坐下,冷映寒趕緊開口:“落大哥,你能不能做出一種藥?就是那種……嗯,比如化解對方武功……不行,這樣不好,萬一時間太短成不了事,萬一時間長了被壞人尋仇不好……”
裴落莫名其妙看冷映寒自言自語,轉頭問冷安:“他怎麼了?”
冷映寒突然下定決心一般拍桌:“落大哥,你能不能做出讓男人不舉的藥?”
裴落愣住:“啊?”
冷映寒糾結着繼續說道:“也不是不舉,還能用的那種……哎呀,就是能讓我那啥凌凡的藥!只要短時間的就行,等我那啥了凌凡,凌凡知道我的好,以後就乖乖聽我的了,再也不會欺負我。”
裴落:“……”
冷映寒以為裴落不同意:“落哥哥,你幫幫忙吧。你也可以做出來給我爹用的,我不介意。”
裴落依舊:“……”
冷安一語道破天機:“裴神醫,你不會也和教主一樣從未想過這個?”
裴落神色帶了一絲糾結,好在回覆迅速:“咳,自是想過,只不過這種旁門左道的東西,我作為神醫谷的傳人……”
冷映寒失望地看過來:“不行麼……”
裴落冷笑:“不過對於精力旺盛的混帳,用旁門左道的藥也是應該的。”
冷映寒大喜:“落哥哥你同意了?”
裴落十分豪氣地起身甩衣袖:“兩日之後來拿藥。”
冷映寒崇拜地看裴落:“落哥哥,我和凌凡以後的幸福就靠你了。”
冷安在一旁覺得很不踏實。這感覺……要出大事啊。

(十九)

裴落說是兩日,結果當日下午便遞給冷映寒一個瓷瓶:“無色無味,能化在水中,服用後一個時辰便四肢發軟無法運功,任人擺佈。持續兩個時辰,無任何壞處。”
冷映寒掂量着手裡的小瓶子:“落哥哥好厲害。”
冷安:“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裴落自個兒也拿着瓷瓶把玩:“你還小,不懂。”
冷安無奈:“所以說我那份呢?”
裴落看一眼冷安:“等你長大了再來找我要。”
冷安有些不滿,作為這個行動的提議者,他竟然沒撈到半點好處。
“行了,你們慢慢計劃,我去廚房看看雞湯燉好沒有。”
前腳剛邁出一步就被冷映寒和裴落一手搭一肩膀:“雞湯?!”
冷安僵硬轉頭大量這兩人:“你們不會是……”
冷映寒和裴落點頭,冷安嘆氣:“先說好,這事兒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東窗事發了把我抖出來,我是無辜的。”
“放心吧,以後凌凡聽我的了,他就不敢怎麼你了。小杉聽凌凡的,他也不會怎麼你。”
“冷肆韌他敢!”
冷安給自己上了保險,領兩人去廚房下藥。
傍晚陸凌凡領了陸杉辦事回來,剛一坐下冷映寒就端了碗雞湯過來。
“凌凡,我……那個……我讓小安教我燉了雞湯,剛弄好,你要不要嘗嘗?”
陸凌凡先是震驚再是感動,握著冷映寒雙手不放:“寒兒,快喂我喝。”
冷映寒趕緊一勺一勺把湯喂給陸凌凡,末了擔心陸凌凡喝出什麼情況來,小心問道:“好喝麼?”
本來抱著必須決心喝湯的陸凌凡意外發現這雞湯竟然還很美味,當下舔舔嘴唇:“寒兒做的湯,自然是世間美味。”冷映寒把碗放桌上,陸凌凡從後面擁着他:“媳婦兒你對我真好。”
冷映寒轉過身,難得非常主動地抱緊陸凌凡,順了順他的背:“凌凡,我會一直對你這麼好的。”
就在陸凌凡感動到無以復加的時候,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冷肆韌趴在門邊,差點沒咬碎一口老牙。
“看什麼看?”裴落端着碗出現在冷肆韌身後。
冷肆韌剛要對自己媳婦兒抱怨,轉身就眼尖地發現裴落手上的碗。
“媳……媳婦兒……那個碗……”冷肆韌小心翼翼看裴落。
裴落把碗遞過去:“咳,我加了點蟲草,你喝喝看。”
冷肆韌接過碗努力不讓自己手抖,小心嘗了一口:“媳婦兒,這湯……”
裴落第一次做這麼不厚道的事,畢竟有些心虛在裡面:“怎麼?不好喝就倒了。”
“好喝!我就想說媳婦兒你這湯好喝得不得了!”冷肆韌寶貝似得護住手裡的碗:“媳婦兒難得給我煲湯,我才捨不得倒掉。”說著小口小口一邊回味一邊把一碗湯喝個見底。
陸杉翹着腿坐在客廳裡無比同情這兩個人。他家小安三不五時就給他燉湯這種事,他還是別告訴這兩個人了。
站起來打個呵欠去廚房找冷安喝湯順便幫忙把晚飯弄出來。
晚飯吃得很歡樂,冷映寒和裴落心懷鬼胎,吃飯吃得很積極。
陸凌凡和冷肆韌完全是被那雞湯蒙了心,也沒看出任何不妥。
吃了飯又閒聊了兩句,算算時辰應該要到了,冷映寒和裴落一前一後找藉口把自家相公拉回房間。
冷安這會兒剛幹完活兒,心裡忐忑得很,陸杉和他說話他也心不在焉的。
陸杉見他心神不寧,又問不出什麼,只能早早抱著人睡覺。
冷安睜着眼睡不着,怕吵醒陸杉只能傻盯着前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了睡意,房門卻被人一腳踹開。
陸凌凡散着發,穿著褻衣一臉殺氣。
被驚醒的兩人從床上坐起,冷安本能地躲在陸杉身後。
“把冷安交出來!”陸凌凡咬牙。
“莊主,小安做了什麼?你別這樣,嚇到他了。”陸杉蹙眉擋着冷安。
陸凌凡冷笑:“這個時候你還護着他?小杉你怎麼教育的人?竟然存了反攻的心思!他有這心思也就罷了,還教唆他家教主反攻!我說他冷映寒怎麼想著給我喝湯了,竟然下藥,這種事也想得出來!”
陸杉聽了這一席話也不擋着冷安了,冷笑着轉頭看身後的人:“反攻?”
冷安嚇得後退一點:“杉哥哥……反攻是什麼?我……我就告訴過教主我想那啥你,教主就……”
陸杉慢慢說道:“這就叫反攻,懂了麼?”
冷安呆呆地點頭。
“莊主,小安做錯了事就讓我來處理就好了,您跑到這兒來,不怕冷教主等急了?”
陸凌凡知道冷安在陸杉這兒肯定不好過了,這才點點頭打算回去好好教育自家犯了大錯的教主:“行,自個兒媳婦兒自個兒教育,以後別讓他出這些餿點子!”
“莊主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
陸凌凡轉身離開,順便好心地關了門。

(二十)

本來好好的……
冷映寒扭動一下被縛在床頭的手腕,有些抑鬱地想。
一切都很順利,陸凌凡藥效發作的時候,冷映寒剛好被他推倒在床。
“寒兒,我……我突然動不了了……”陸凌凡這時候還沒往下藥那方面想,只知道四肢無力,趴在冷映寒身上冷汗都嚇出來了。
冷映寒翻個身,把陸凌凡壓在身下,摸着陸凌凡那張臉小心安慰着:“凌凡別怕,落哥哥的藥是無害的,過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藥?”聽到關鍵字,陸凌凡冷靜下來,眼裡有些寒意,“什麼藥?”
“就是讓人四肢癱軟的藥,我下到雞湯裡了。”冷映寒老老實實回答。
“你給我下藥要做什麼?”陸凌凡咬牙,不好的預感從心裡冒出頭。
“凌凡,我想過了,我也是可以壓倒你的啊,你放心,我會很小心不讓你痛……還有,我以後都對你好,你乖乖聽我話,我會好好疼你的。”冷映寒鄭重其事宣佈着,手上不含糊,開始解陸凌凡的衣帶。
“……”陸凌凡沉默半晌,他從小到大就給冷映寒灌輸他是自己媳婦兒的思想,冷映寒被他蠱惑了這麼多年都沒事,怎麼現如今……
“說,誰給你出的餿主意?”陸凌凡冷聲問道,心裡已然有了答案。裴神醫那一根筋的腦子怎麼能想出下藥反攻這種不厚道的事。
“我答應了不說的,你別生氣,這事和小安沒有關係。”冷映寒解開了衣帶,把對方衣服撥開,看了看精壯的身體,瞪大眼色迷迷嚥了口唾沫,開始脫自己衣服。
“冷映寒我警告你,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陸凌凡警告道。
“我才不要,每次都是我聽你的,我……我也可以做你相公的,凌凡,你聽我話,當我媳婦兒好不好?”冷映寒有點怕,還是繼續脫完衣服趴在陸凌凡身上,學着陸凌凡的樣子開始對著身下的身體又舔又吸。
陸凌凡倒吸一口冷氣,看了看在身上點火的人,努力平靜下來,慢慢開口:“你信不信我從此之後再不理你。”
冷映寒被嚇到果然停了動作,抬頭不確定地看陸凌凡。
陸凌凡冷眼看他:“冷映寒,我當你那雞湯是對我的好,我從未懷疑過你,哪知道你用我對你的信任在湯裡下藥!”
冷映寒心裡跟着顫了顫,無措地看陸凌凡:“凌凡……你……你別生氣……我……我……”
陸凌凡繼續說道:“我們認識這麼久,我從不知你竟然用這種邪門歪道的東西對付我,好,你好得很!長大了翅膀硬了,竟然給我使絆子!”
冷映寒嚇得什麼興緻都沒有了,只能傻傻地坐在陸凌凡身上,唯唯諾諾開口:“凌凡……”
“別叫我!我告訴你,你要做就做,就當我陸凌凡愛錯了人,我活該!從今往後,我們再不相見!”
話都說到這份上,冷映寒什麼反攻的心都沒有了,趕緊從陸凌凡身上下來,穿好衣服趴在陸凌凡身上一邊哭一邊道歉。
陸凌凡只問了一句藥效時間,得了冷映寒回答便再不吭聲。
冷映寒哭累了,迷迷糊糊間感覺身下的人有了動作。
“凌凡?”冷映寒揉揉眼,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陸凌凡反壓住,雙手被繩索縛在床頭。
陸凌凡笑得很溫和:“藥效過了。”
“嗯?都兩個時辰了?”冷映寒眨眨眼,動了一下,“凌凡,你幹嘛捆着我?”
“乖,我平時太寵你了,你竟然敢反攻,嗯?”陸凌凡俯身,輕咬冷映寒耳垂,“行,今晚我們玩些不一樣的,不好好懲罰你,要是下次再敢犯,我陸凌凡的名字倒着寫。”
冷映寒知道事情不妙,趕緊求饒:“凌凡……我錯了,你先解開繩子……我不是沒成功麼……”
“讓你成功那還得了!”陸凌凡起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小瓶,“你不是喜歡下藥麼?我這兒也有藥,你是要乖乖吃下去還是我給你灌下去?”
冷映寒還在猶豫,陸凌凡便過來,強硬地讓他張嘴,一顆藥就這麼被灌了進去,冷映寒不敢吐,只能嚥下。
“乖,不准掙脫繩子,等我回來。”陸凌凡看人吃了藥才點點頭,親口冷映寒雙唇,出了門。
冷映寒這會兒一個人躺在床上,百般無聊等着陸凌凡回來。
他深刻檢討了這次失敗的原因是被嚇到了,下次不用三教九流的東西,正常商量一下,不知道陸凌凡會不會答應讓他做一次?
胡思亂想間陸凌凡回來了,關上門一臉陰森地走過來:“我剛去找了你們家小安,你最好祈禱他明天能下得了床。不過你很快沒這心思了,我給你的藥也快到時間了。”
陸凌凡說著也不過去,坐在桌邊喝茶。
冷映寒剛才就覺得有些異樣了,身子熱得很,很想被陸凌凡抱抱。
這會兒見到本人恨不得撲過去。
“凌凡……我……我難受……”冷映寒只能選擇對下藥者求救。
“難受就對了,這才下半夜,時間還長,若是不夠,白天我們還可以繼續。”陸凌凡慢慢靠過去,“寒兒,反攻可是大罪啊,相公我必須好好懲罰你才行。”
冷映寒身體熱得很,心裡卻拔涼拔涼的,他發誓他還是別反攻了,他這條小命不知道經不經得住陸凌凡折騰。

(二十一)

本來好好的……
裴落被壓在床上狠瞪着身上之人,萬分憤恨地想。
一切都很順利,冷肆韌藥效發作的時候,裴落剛好一腳把他踹上床。
“媳婦兒,我咋有些使不上力呢?你快幫我看看。”冷肆韌癱在床上平日死乞白賴的臉這會兒有些狼狽。
“哼,冷肆韌,你也有今天!”裴落冷哼着打量冷肆韌一遍,有些嫌惡地伸手解開冷肆韌腰帶。
“媳婦兒,你幹什麼?”冷肆韌第一次看到這麼主動的裴落,聲音都有些顫,“媳婦兒,你想要也得幫我醫好啊,我這會兒動不了,不好滿足你啊。”
“閉嘴!”裴落不耐煩地解釋道:“你沒事,我給你的雞湯下了藥,過兩個時辰就好。”
“媳……媳婦兒你好端端給我下藥幹什麼?媳婦兒你不是要主動來一次?哎呀下什麼藥啊,你說一聲相公我躺在床上絶對不動。”
“呵,我倒是想要,就怕你不給。”裴落笑道。
冷肆韌被這笑迷得七葷八素:“媳婦兒你要我怎麼能不給,快過來點讓我嘴一個。”
裴落這會兒已經把冷肆韌撥個精光,修長手指在冷肆韌身上畫着圈一路來到冷肆韌菊齤穴處停留:“我要你這裡,你給麼?”
冷肆韌這會兒冷汗就下來了:“媳婦兒……哈哈……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哈哈哈……”
“不給?沒關係,我自己來要。”裴落知道冷肆韌不願意,可現在他動彈不得,自然沒有反抗的餘地。
“冷肆韌,今日我就讓你嘗嘗被壓的滋味!”說著也慢慢脫掉自己衣服,趴在冷肆韌身上,想了想還是良心發現,主動親上冷肆韌雙唇,手也開始在對方身上點火。
“媳婦兒……媳婦兒你放過我吧……這種苦力活我怎麼捨得讓你來做呢……”冷肆韌不死心,一張嘴剛得了自由便開始討饒。
“閉嘴!我告訴你,今日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裴落把心一橫,一隻手已經握上冷肆韌命根輕輕撫弄。
冷肆韌知道大局已定,只能抽抽搭搭地看裴落:“媳婦兒,你要我的那裡你就要吧,誰讓我愛你呢。唉,以後別在湯裡下藥,我那是真的高興,沒想著你竟然……”說著紅了眼圈。
“你……”裴落良心不安,軟了語氣,“你別難過,我以後不會下藥了。放心,我不會傷着你。”
“真的?以後不下藥了?”冷肆韌眨眨眼小心看裴落,見對方點了頭才輕笑着閉眼:“媳婦兒你來吧,進來的時候輕點,我怕你被我夾痛了。”
裴落良心又不安了幾分,還是咬咬牙繼續:“你放心,我先讓你出來一次再進去。”
冷肆韌睜眼看著心上人,咬住下唇點點頭。
裴落這還是第一次主動伺候男人,雖有些不適應,但一想到之後的福利,還是卯足了勁讓冷肆韌舒服了一次。
冷肆韌在床上輕喘,這會兒看著倒有些誘人。
裴落從枕頭邊上摸出冷肆韌一直有準備的小瓶,滴了些液體在自己手上,正打算給冷肆韌做潤滑,那手腕就被抓住了。
裴落:“……”
冷肆韌嬉皮笑臉瞬間就點了裴落的穴。
“冷·肆·韌!”裴落咬牙切齒。
“抱歉啊媳婦兒,我忍不住了,再這麼下去真讓你上了我,我臉面往哪兒擱啊。”冷肆韌親親裴落,半靠在床頭,讓裴落靠在自己肩頭,手握著那沾了藥膏的手指往裴落身後一帶,找準位置加了力道。
“冷肆韌你!”裴落怒極。
“媳婦兒乖,做了潤滑才不會痛。”冷肆韌嘴上安慰着,手指毫不留情順着裴落的手指擠進去,“看,我一根加上媳婦兒兩根手指,都進去三根了。媳婦兒你能感覺出哪根是我的麼?”冷肆韌好興緻地詢問。
“滾,拿出去!”裴落疼得臉色有些白。
“你確定?現在拿出去之後換上的可是我的傢伙。”冷肆韌另一隻手在裴落身上各種摸。
裴落咬牙,知道冷肆韌說到做到,這會兒還沒疼過勁兒,要是再換上那啥東西,吃虧的還是自己。
“媳婦兒聽話,我慢慢來,一會兒就不痛了啊。”冷肆韌嘴上安慰着,手上卻不留情,翻身壓住裴落,在他身上揉捏,順便用上牙輕咬。
“冷肆韌你個混蛋!”裴落沒法掙扎,只能嘴上逞強。
“媳婦兒儘管罵,一會兒就罵不出來了。”冷肆韌笑嘻嘻繼續做手上的活,“媳婦兒我還真有點生氣的,今晚不許求饒,求饒也不會放過你。”
裴落自知是逃不掉了,沉淪之前還是不死心:“為什麼……”
冷肆韌心情很好:“媳婦兒你忘了我和苗疆大巫師熟識的事了?他給我下過蠱蟲,你懂的。”
知道不是自己醫術不精,裴落總算放下心來,閉了眼認命:“一人做事一人當,下藥我不應該,你做吧。”
“好咧!”冷肆韌喜滋滋地開始享用自己媳婦兒。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媳婦兒給自己熬湯,媳婦兒主動來了一發,還找到理由可以玩一宿……
冷肆韌想想都能笑出聲來。人生贏家。

(二十二)

冷安趴在床上,委屈得直哼哼。
他只是找冷映寒商量商量了一下而已,藥也沒得到,還被出賣,讓陸杉給打了二十下屁股。
這會兒屁股肯定是紅彤彤的,冷安吸了下鼻子淒涼地想。他覺得屁股火燒一般地疼。
門被推開,風竄進來,冷安清醒了不少。
“起來吃飯。”陸杉端着碗關上門,把飯送到床邊。
冷安沒有動靜,撅着嘴巴不理他。屁股都打開花了這會兒裝什麼好人。
陸杉也不惱,坐在床邊一手掀開被子,用手指輕輕戳冷安的屁股:“疼?”
冷安痛得抖了抖,不願讓他繼續戳只能開口:“嗯……”
“不餓?我給你煮了粥,好歹起來喝兩口。”陸杉勸道。
冷安剛想說不餓,肚子就不配合地響了一聲。冷安紅着臉慢慢爬起來翻身,屁股剛碰到床就彈起來:“疼!”
陸杉也知道下手重了些,這會兒氣過了難免心疼:“你就趴着吧,我喂你。”
冷安剛疼得眼角含淚,加上半夜挨揍時哭紅的雙眼,這會兒看著分外可憐。聽了陸杉的話,只能跪趴在床上,雙手撐着身子一口咬住送上來的勺子。
“慢點吃,不夠還有。”陸杉溫柔地給順背。
冷安畢竟是小孩子,這會兒看他氣過了溫柔待自己,聯想到昨晚被打得毫不留情,委屈勁上來就下不去,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陸杉嘆口氣,繼續喂人吃東西。
一碗粥就着眼淚吃完,陸杉才放下碗,小心把冷安抱懷裡,理了理他頭髮:“你啊,惹禍精。”
冷安吸着鼻子不說話。
陸杉拿手巾幫冷安擦眼淚鼻涕:“以後不准亂想些有的沒的。”
冷安繼續不說話。
陸杉蹙眉:“怎麼,後悔跟了我?”
冷安聞言想了想,堅定地搖搖頭。
陸杉放下心來:“我要是不打你,以後指不準被莊主報復。莊主那人你是知道的,最喜歡背後搗亂,你被他捉弄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冷安想想也覺得後怕,但還是分外不滿:“就……就算這樣……你也不能下重手打我……”
“不打疼你莊主那兒過不去啊,傻瓜。”陸杉親口冷安,“別生我氣了好不好?一會兒給你擦藥,今晚就不痛了。”
冷安被陸杉抱著,雖然還有些小不滿,不過折騰了一夜現在吃飽了又挨着暖源,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就睡,一會兒我給你擦藥輕輕的,不會吵醒你。”陸杉一下一下順着冷安後背。
冷安被順得很舒服,閉上眼睡得很安心。
陸杉等冷安睡着了才慢慢放開他,找了藥細細擦好,收拾乾淨上床抱過冷安打算補眠。
昨晚這麼折騰,大家都沒睡好。
這一覺睡到下午,陸杉睜開眼看到冷安正在他懷裡抬着頭瞪着還有些紅的眼睛看自己。
“不睡了?”
冷安搖搖頭:“睡不着。”
“屁股還疼?”陸杉忍不住有些擔心。昨晚雖然有些生氣,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控制力道,加上用了裴落做的藥,這會兒應該不疼才對。
果然,冷安繼續搖頭:“不疼了。”
“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做點吃的?”陸杉又打量一下窗外天色。
“不太餓。”冷安收了視線,乖乖靠近陸杉懷裡。
陸杉對冷安這樣親昵的動作很喜歡,忙摟緊了人:“不生氣了?”
冷安搖搖頭,陸杉正要說點好話,就感覺胸口有些濕潤,忙鬆開冷安,握住他雙肩往前帶點:“怎麼哭了?!還有哪裡疼麼?!要不要我去找裴神醫?”
冷安看著陸杉緊張的樣子哇一下哭開了:“杉哥哥!我……我……嗚嗚……我……”
陸杉做起來,把小孩攬進懷裡安慰地親親額頭:“到底怎麼了?你別哭,我以後不打你了,乖,別哭了。”
“杉哥哥,我不該想著算計你……嗚……我怕疼……我沒想過你會不會疼……會不會生我氣……”冷安哭得打嗝。
“別哭了,我不會再讓你疼,你相信我好不好?乖,你還小,以後我們慢慢來好不好?”陸杉耐心安慰。
“杉哥哥,你別討厭我……”冷安抱緊陸杉,生怕被推開一樣有些輕顫。
“傻瓜,你永遠是我的小安,我怎麼會討厭你,喜歡你還來不及。”陸杉揉揉冷安的小腦袋。
“是不是只要我想那啥杉哥哥就會被討厭?”冷安不是很明白地問。
“……乖,這種事你現在想也沒有用啊,杉哥哥答應你,要是你以後不喜歡,杉哥哥絶對不勉強你好不好?”陸杉嘆氣。
冷安搖搖頭窩在陸杉懷裡輕蹭:“只要是杉哥哥,不管怎樣都不會不喜歡的。”
“好乖。”陸杉抱緊了冷安,覺得自己撿到了世上最好的寶貝。

(二十三)

只是挨了二十下屁股,事後還擦了藥的冷安休息一日便能下床蹦躂了。
所以陸凌凡大清早帶著陸杉出谷辦事之後冷安便速度下床穿好衣服,跑到廚房喝了碗粥,再拿個饅頭一邊吃一邊慢悠悠晃蕩到冷映寒房間。
冷映寒還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聽到推門聲眯着眼看過來,然後啞着嗓子哼哼兩聲算是打招呼。
冷安叼着饅頭搬了一根板凳到床邊,坐下之後一臉哀怨地邊看冷映寒邊吃饅頭。
“……你……你沒事吧?”冷映寒勉強吞口口水關心道。
冷安很嚴肅:“還好,被打了二十下屁股,昨天上了藥今天好了。”
“……”冷映寒略有些羡慕,“我情願挨二十下屁股。”
冷安吃完饅頭,繼續看冷映寒:“教主別岔開話題。”
“那個,我真沒出賣你,我只是說漏了嘴。”冷映寒澄清道。雖然結果都一樣,但性質不同。
“我為我相信你這件事做出鄭重道歉,教主。”冷安嘆氣搖頭。
“別這樣,生活還是很美好。這件事教育你以後別隨便亂出點子給我,對大家都不好。”冷映寒很有誠意。
“謝教主教誨,冷安銘記於心。”冷安在心裡做了深度檢討。
屋子裡一陣沉默。
冷映寒眼睛眨了眨,有些可憐地開口:“小安你是不是覺得有什麼事情沒做?”
冷安不解看他:“教主有何吩咐?”
“……我餓了,饅頭還有沒有?”
冷安站起來:“廚房還有,我去給你拿。”
冷映寒很感動:“多拿兩個,我快兩天沒吃飯了,餓得頭暈。”
“教主,你好歹是我大魔教的頭兒,能不能別學他們丐幫的說話?”冷安恨鐵不成鋼地出去覓食。
在廚房遇上了同樣來拿饅頭的冷肆韌,冷安有些心虛。
“冷安啊,嘿嘿嘿。”冷肆韌一手端着盤子一手揉上冷安頭頂,“出的點子不錯,下次繼續啊。”說完哼着小調兒離開。
冷安頂着有些凌亂的頭發端着三個饅頭回去路上一直在想:老教主這是知道了?為甚如此高興?會不會之後又偷偷惡整他?
啊啊啊……老教主饒命啊,以後真心不敢亂說了。冷安心裡淚流。
冷映寒吃了兩個饅頭喝了兩壺茶終於緩過來,這會兒正靠在床頭,腰後墊了個枕頭手裡拿着本書,皺着眉看得很痛苦。
冷安很好奇,湊過去瞄了一眼:“教主你都傷成這樣了還看什麼書啊?新一期的《江湖雜談》不是沒出麼?”
“這時候看什麼《江湖雜談》!”冷映寒把書扔給冷安,“反正你早晚都要看,現在先預習一下也可以。”
冷安把書拿起來看:“陸……氏……家……訓……?!你看這個作甚?”
冷映寒很無奈:“凌凡讓我今天之內背下來,他回來要檢查的,背不好就打我屁股。”
“……那你還不趕緊背,讓我看啥。”冷安要把書還給他。
“我這會兒渾身都痛,哪裡都不對勁,看書太累,你幫我唸唸。”冷映寒厚着臉皮閉眼。“反正你遲早要背的,咱們一起背,有個伴兒。”
冷安覺得當教主的隨從也很無奈。
“陸氏家訓第一條:相公的話必須聽……第二條,若有不滿可以提但不可以離家出走不見人……第三條,不准出入花街等場所,若必須去,則需三人以上或相公本人陪同……第四條,不許反攻……這都什麼?!”冷安把書翻到最後一頁,“陸凌凡 著……好吧教主,我懂了。”
冷映寒聽著也無比抑鬱:“我好歹也是魔教教主……”
冷安搖搖頭:“史上最不爭氣的魔教教主就是您了,別客氣。你看看隔壁院的前任教主,那才是真魔教教主無誤。”
冷映寒很洩氣:“你說,我是不是他撿來的?不是他親生的兒子?”
“教主你想多了,又不是市面上賣的那些窮搖先生寫的小說,陸莊主果斷不能是你親哥哥。”冷安安慰了一下人,然後繼續給讀那家訓。

(二十四)

在神醫谷逍遙了好幾日,陸凌凡才帶著人繼續上路。
臨走時冷肆韌抱著冷映寒親了滿臉口水,依依不捨大着嗓門嚷嚷得像家裡死了人。裴落看不下去,冷聲警告了一句才勉強讓冷肆韌鬆手。
冷安覺得他不過在神醫谷呆了十幾天而已,外面的世界就變了。
手裡拿着市面上新出來的江湖第一刊《江湖雜談》,冷安整個人都在發抖。
第一頁上赫然有陸凌凡的畫像——雖然並不傳神也不怎麼像,但旁邊“武林盟主陸凌凡”幾個字足以證明此畫像上是誰。
第二頁就是《江湖雜談》重中之重的宣傳文——《陸盟主親口承認下月初八將迎娶靈樓樓主之女》
此文再度詳細介紹了一遍陸凌凡以及靈樓。
冷安直接跳過陸凌凡的部分:靈樓是江湖上最大的情報販賣組織,成立之日不詳,內部情況不明。靈樓幾乎知道所有的事情,只要有願意出錢的,在各大茶樓酒肆煙花之地甚至是官府張貼公告的地方貼個“靈樓”兩字的條子,便有神秘人接頭拿錢賣情報。
靈樓不是黑道白道,只看銀子,每次白道圍攻魔教的時候想拉上靈樓的人,那邊都沒有回應,讓白道很是惱火。
據說有日黑金派的老大在茶樓逞強說了靈樓兩句,第二天靈樓的人就把他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地私房錢藏在哪兒幾歲還尿褲子何時上過青樓消費多少銀兩幹過什麼偷雞摸狗的事兒都寫在紙上張貼在城裡各大顯眼處。
從此之後無人再敢惹靈樓。
如今陸凌凡竟然有本事迎娶靈樓樓主之女,充分顯示盟主之偉大。有了靈樓的加入,今後再也不用怕魔教有何動作,進攻魔教不是夢想。現在看來,盟主一直下令不准對魔教有大動作只是為了拖延,好讓他成功追到靈樓的人再對魔教一網打盡。
然後下面是各種對武林盟主陸凌凡的歌功頌德,最後附上陸凌凡的原話收錄。
《江湖雜談》:恭喜陸盟主喜事將近。
陸凌凡:謝謝
《江湖雜談》:這樣看來,前些時候有人傳言親眼所見陸盟主和碧雲山莊的蕭青在福來客棧摟摟抱抱,此事應該是子虛烏有了。
陸凌凡:本來不想澄清這個因為太無聊了!但後來有太多流言了,我決定還是自己親口說以免真的有人被誤導。我沒有斷袖,蕭青也是喜歡女人 所謂陸蕭到底是什麼情況?!或許只是開玩笑 只是江湖朋友亂想,但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分辨什麼是真,什麼是胡扯! 抱歉我的個性很直,關於自己的問題,還是蠻重視真實性。
……
冷安看完這本書準備怒摔,冷映寒就站在他面前:“買個書怎麼這麼慢!”
冷安整個人都嚇了一跳,這才發現他邊走邊看這會兒都走回到四人休息的茶樓了。
“教……教主……”冷安結結巴巴:“您吃飯沒有?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飯?”
冷映寒蹙眉看他:“你怎麼了?沒事兒吧?我們不是剛吃了飯才打發你去買《江湖雜談》麼?”
冷安速度把手裡的書藏到身後:“哈哈哈,你看我,一時犯傻了。您要不要去休息?午休?”
冷映寒伸手:“我打算看完這期的《江湖雜談》再睡,書給我。”
冷安冷汗都下來了,他覺得這事兒必須瞞着教主,等有空了再告訴教主他們中計了,陸凌凡要娶別人了,請帖都發出去了,陸凌凡現在還和他在一起只是為了拖住魔教,到時候和那什麼靈樓的小姐一起把魔教一鍋端了。
陰謀,這都是陰謀,他們都被騙了。
冷映寒越看越不對勁兒,只能回頭沖客房二樓雅間窗戶那裡招手:“陸杉,你別趴在窗戶那兒看了,你下來看看,我覺得小安中邪了。”
陸杉瞬間消失在窗戶口。
冷安聽到“陸杉”兩個字心頭又是一驚:整件事杉哥哥到底知不知道?他是陸莊主的貼身隨從,不可能不知道,那他對自己是真情還是假意?到時候大家攻上魔教的時候,他會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
“小安,你怎麼了?!”陸杉一看冷安蒼白着臉連呼吸都忘了,趕緊搖晃他。
“杉……杉哥哥……”冷安艱難地換他一聲,手上的《江湖雜談》沒拿穩,掉在身後的地上。
冷映寒繞過去撿起來,拍拍書上的灰塵,和陸杉說:“這天還沒開始熱呢,也不像中暑啊,我們先回房,實在不行待會去給小安請個大夫。”
陸杉點點頭,扶着沒什麼反應的冷安上樓。
陸凌凡還在喝茶,看到三人進來放下茶杯挑眉詢問:“他怎麼了?中邪了?”
“不知道,一會兒還不行就讓小杉去找大夫吧。”冷映寒坐下來準備看書。
“哦?《江湖雜談》還真出了啊?”陸凌凡湊過去看一眼,“前幾日才過來找過我瞭解了一下,今天就出了,速度好快。”
“成親的事兒?我看看寫沒有。”冷映寒趕緊翻開看。
冷安眨眨眼回過神,聲音還挺虛:“教主你知道了?”知道了他要娶別人還這麼淡定?!
陸凌凡看眼冷安:“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像中邪了,你們都沒告訴他靈樓是我開的?”
冷映寒和陸杉同時反應過來:“我以為小杉(冷教主)給他說過。”
陸凌凡有些同情冷安,他敢肯定這一路上冷安腦內閃過的虐戀情深背叛戲碼要是寫出來,一定比窮搖先生那個《妾被妻欺》系列還要火。

(二十五)

“什麼是你開的?靈樓我也有份的。”冷映寒快速看完《江湖雜談》,抱著茶杯小聲嘀咕。
“都要嫁過來的人了,你的都是我的。”陸凌凡心情很好,拿過書笑嘻嘻翻看,“你家小安也是我們山莊的了,陪嫁小廝哈哈。”
你才陪嫁!冷安好不容易緩過氣,這會兒靠在陸杉懷裡接受安撫,心裡默默反擊。
“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冷安記得和你家教主一起洗乾淨了嫁過來。”陸凌凡繼續逗冷安玩。
“他還小,別說這個。”陸杉護短地看眼陸凌凡,然後拉冷安回房休息。
“莊主亂說的,你別介意,什麼嫁不嫁的。”陸杉聳聳肩。
“杉哥哥……”冷安進了房間關好門,剛才嚇得慘白慘白的小臉這會兒總算有了些血色。
“怎麼了?”陸杉把床鋪好準備拉冷安午睡,“快過來睡覺。”
冷安脫了鞋乖乖爬上床:“杉哥哥,你不想娶我麼?”
陸杉躺好抱住冷安順背:“怎麼突然這麼想?”
“你剛才一直反對陸莊主那麼說……”冷安有些沮喪。“你是不是不願意我陪嫁過去?”
“傻瓜,你還小,說這些太早了。再說了,我的小安做什麼陪嫁,等你大了,我八抬大轎把你娶過門。”陸杉親口冷安額頭,“乖,別亂想,睡覺。”
“好。”冷安一聽感動得不行,主動蹭了蹭陸杉,才安心閉上眼睡午覺。
這一個時辰心情大起大落的,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冷安睡不着,糾結了好久乾脆睜開眼,抬頭痴痴看那張臉。
“口水掉下來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陸杉醒過來笑道。
“哦。”冷安抬手擦擦嘴角,“杉哥哥,你醒了啊?”
“你一直看著我我睡不着了。”
“對不起……”冷安低着頭很尷尬,“我就是不太困。”
“能休息就儘量休息,過幾日要準備他們成親的事,估計有的忙了。”陸杉想到那兩個人終於要成親心裡還是有點感慨。
“成親了教主和我就住在五陵山莊了麼?”冷安很好奇,不知道山莊的人好不好相處。
“那不行,還是這樣,他們有空就會出來遊蕩江湖,沒空的時候還是各忙各的,互不耽誤。”
冷安略失望:“那還成什麼親。”
“你們家教主出了名的絶情自然不會有人上門提親,可我們莊主裝得文質彬彬青年才俊那樣,這些年媒婆都快踏平我們山莊大門了。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莊主只能謊稱要娶靈樓的人了,一來身份神秘無法深究,二來也算是門當戶對。”
“我知道了,就算是走個形式,把陸莊主定下來,以後就沒有人要他娶別人了。”冷安點點頭。
“其實這事兒莊主計劃很久了,自打決定要和你們教主過一輩子開始,他就知道有這麼一天,所以幾年前就開始組建靈樓。”陸杉解釋道。“我們五陵山莊的人,都挺專一的。”
“我知道,我對杉哥哥也很專一!”冷安趕緊說道。
陸杉笑着親了親冷安:“行,你專一,等你長大了,咱們就去闖蕩江湖,或者學天天他們隱居山林。”
冷安猛點頭:“好。”
牆的另一邊,冷映寒睡飽了正在穿衣:“什麼闖蕩江湖,賣身契這種東西他們都忘了吧?”
陸凌凡幫媳婦兒繫腰帶:“冷安是撿回來的孩子,哪兒有什麼賣身契!”
冷映寒惡狠狠道:“吃了我大魔教的飯,生是魔教人死是魔教魂!”
“……”陸凌凡伸手摸上冷映寒額頭,然後鬆口氣。“睡迷糊了吧?”
“這是我爹教我說的,有人叛教就這麼說,可我一直沒機會說。”冷映寒很無奈,“他們忠心得讓我想哭。”
“不忠心你還能這麼悠閒?!動不動就出來視察產業,還沒人造反!”陸凌凡說道。
“嗯,那他們還是繼續這麼忠心好了。”冷映寒點點頭,就看到陸凌凡從櫃子裡掏出一個包裹。
“什麼東西?”冷映寒很好奇。
“前幾天讓人做的喜服,今兒個中午送到的,你要不要試試看?”陸凌凡很興奮。
冷映寒看眼展開在面前的衣服:“新娘穿的?”
“是啊。”陸凌凡很開心又往冷映寒那兒送了送,“喜歡不?”
“女裝……”冷映寒有些牴觸。
“做戲要做足,你當天肯定是要穿著這個和我拜堂成親的,要不要提前來演練一下洞房花燭?!”陸凌凡雙眼發光。
冷映寒很不給面子:“不要。”
陸凌凡很淡定地決定強上,就聽到冷映寒說:“留……留到下月初八好不好?”
看到冷映寒可憐兮兮的樣子,陸凌凡難得心軟了,衣服重新收好:“行,那就下月初八,不過洞房還是要練習,我們先去吃飯,今晚好好練習,走!”
冷映寒很無奈,他其實是想說洞房留到初八讓他休息幾天的。

(二十六)

冷安跟着冷映寒他們前腳剛到五陵山莊後腳就忙開了。
作為“靈樓小姐的陪嫁小廝”,冷安這些天前前後後差點沒跑斷一雙小腿。
五陵山莊面積挺大幾乎占了半個山頭,冷安短短幾日下來,硬是把路都記熟了。
眼見日子就在後天,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該注意的也都倒背如流,冷安這才能稍微閒下來,偷偷摸摸進了陸杉房間,賴着不想走。
“杉哥哥,我好累。”冷安苦着長臉蹭着陸杉撒嬌。
“我最近也忙得很,沒時間帶你好好玩。”陸杉吩咐人準備好熱水,抱了冷安去洗澡。
冷安舒舒服服被陸杉伺候着,一邊滿足閉眼一邊抱怨:“教主最輕鬆了,陸莊主什麼事都替他準備好,這些日子來的客人又都是陸莊主去見,教主樂得不用早起,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醒就吃。而且陸莊主最近太忙沒有那啥教主,教主滿意得就差放鞭炮慶祝了。”
“別羡慕他,後天晚上洞房有他受的。”陸杉幫冷安洗乾淨,把他抱上床,“乖,等我。”
冷安乖乖點頭,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床上等自己男人的小媳婦兒,感覺略羞澀。
陸杉洗完澡回來就看到冷安盤腿坐在床上,一雙眼盯着他看,臉色還有些微紅。陸杉忍不住低下頭親一口冷安,然後上床。好些天沒抱過冷安,陸杉還是很想念,見冷安乖乖在他懷裡蹭了個舒服的位置就不動了,陸杉心裡甜蜜得很,乾脆抬高冷安的臉對著嘴親個夠才放開。
相擁一夜,直到天快亮時冷安才小心翼翼爬起來,告別陸杉溜回自己房間。
這種偷情一般的行為又過了一夜,終於迎來初八,陸凌凡和冷映寒成親的日子!
冷安一大早就到冷映寒房間裡守着幫忙。
冷映寒再不願意還是只能穿上陸凌凡找人做的嫁衣,蓋上紅蓋頭。
一切順利,吉時一到就出去走個過場拜天地,然後進洞房等陸凌凡在外面被灌到深夜。
冷映寒等到房間裡沒外人,直接扯掉頭上的蓋頭,看看外面天色,確定陸凌凡這會兒離脫身還有好幾個時辰,於是坐到桌子邊上拿個雞腿就開吃。
冷安站在一旁看得一頭黑線:“教主……我聽說紅蓋頭是要你男人幫你取的。”
冷映寒吃著雞腿口齒不清:“我這不是忍着沒換衣服麼?一會兒他回來我再蓋上,他又不知道我拿開過,你別告狀!”
“您這都吃開了,他能不發現麼!”冷安替他家教主的智商着急。
“所以我就拿個雞腿吃,他又不知道以前這盤雞腿有幾個!”冷映寒說得在理。
冷安頓悟了,過去也拿個雞腿啃起來。
冷映寒略鄙夷地看他。
“教主,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大清早天沒亮就爬起來半口飯沒吃,我也餓啊。”冷安吃得很急,末了還主動給自己倒杯茶水喝上。
當陸杉聽陸凌凡的吩咐,端了盤桂花糕進房間的時候就撞見吃得正歡的主僕二人:“……”
“莊主怕你們餓着,讓我送吃的過來……”陸杉把桂花糕放桌上,“你們還吃得下麼?”
冷映寒一拍桌子,惡狠狠威脅陸杉:“你要是敢告狀,我就把小安藏魔教永遠不帶出來!”
陸杉聳聳肩:“反正莊主會發現,我說不說都一樣,你們慢吃,我去忙了。”
門關上後,冷映寒一邊端着碗吃飯一邊問冷安:“凌凡怎麼會發現?”
冷安從一盤菜邊上不動聲色夾了一筷子菜:“大概是會發現我們吃飯的碗明顯用過?”
“行,一會兒我們把碗洗乾淨放回原處,這幾盤菜也吃多了,他也許會發現,乾脆全部吃了我們把盤子藏起來。”
“好!”
陸杉在外面替主僕二人的智商着急:所以說你們沒發現菜已經被你們剩下不多了麼?

(二十七)

陸凌凡在外面喝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脫身回房。冷映寒蓋着紅蓋頭坐在床邊乖乖等他,旁邊冷安站得筆直。
陸凌凡挑眉,瞄了一眼只剩下三五道菜的桌子,還有明顯被洗過留着一些水的碗。
冷安適時地打了個飽嗝。
“你可以出去了。”陸凌凡對著冷安揮揮衣袖。
冷安看陸凌凡那眼神就知道敗露了,當下低着頭快步走出房間,堅決不回頭,順便替教主祈禱了一番。
陸凌凡等人走開了,才慢悠悠把冷映寒蓋頭揭開,冷映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頭。
“寒兒,洞房花燭夜,你害什麼羞。”陸凌凡伸指挑起自家媳婦兒臉龐。
“凌凡,你餓不餓?先吃飯吧。”冷映寒覺得今晚陸凌凡似乎異常危險,情急之下趕緊採取拖延策略。
陸凌凡輕笑:“菜都快被你們吃光了,我還吃什麼?剩下的苦瓜炒蛋還是青椒絲啊?”
冷映寒瞄一眼桌子,堅定道:“我沒吃!都是小安吃的!我看不到,沒法阻止他!”“哦?”陸凌凡執起冷映寒的手,拿到鼻下嗅了嗅,“那怎麼一股子雞腿味兒啊?”
“才沒有!我洗了好多次的,剛才讓小安也聞了,沒有雞腿味……”冷映寒說著說著就沒了聲。
陸凌凡眯着眼:“剛進我家的門就這麼不誠實,為夫不好好教育你一番振振夫綱,你今後豈不是陽奉陰違成了習慣!”
“我不是故意的……凌凡……”冷映寒可憐兮兮地求饒,“我就是餓了才忍不住……你又一直不回來,我餓着肚子等你……”
“這麼看來倒是我的錯了?是為夫不好,讓你獨守空閨了,這會兒我回來了,既然沒有什麼吃的,那我們就直接洞房。讓我好好吃吃你……”陸凌凡說著就脫了鞋上床,大爺一般靠在床頭,“過來,替為夫寬衣。”
冷映寒自知理虧,拚命想法子拖延,總算找到柳暗花明的那一村:“凌凡,交杯酒……”
陸凌凡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點點頭讓冷映寒把酒拿過來,兩人喝了,連班盞茶的時間都沒拖延到。
冷映寒很沮喪。
“快點,別讓我動手。”陸凌凡很悠閒地提醒道。
冷映寒一咬牙,幫陸凌凡脫乾淨衣服,接着把自己脫個精光。
兩人這種事兒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甚少有冷映寒主動的時候,這會兒跨坐在陸凌凡身上,冷映寒紅着臉特別不自在。
“凌凡……我錯了,你來好不好?”冷映寒耳根都紅了。
“不好!”陸凌凡輕拍了一下冷映寒光溜溜的屁股,“快點,把我伺候好了今晚就饒過你。”
冷映寒委屈地撅着嘴,終於放棄掙扎,開工。

住在隔壁院落的冷安剛用熱水洗了一把腳,這會兒正晃着雪白的腳丫子和陸杉聊天。
“杉哥哥,你說他們開始了嗎?”
陸杉一邊脫衣服一邊點頭。
“你說他們今晚要做一夜麼?”冷安沒羞沒臊地問。
“莊主憋了十幾日,你家教主肯定沒法睡了。”陸杉很肯定,把衣服放好上床,“好了,小孩子每天想這個幹嘛?早點睡!忙了一天不累啊?”
冷安乖乖靠近陸杉懷裡,迷迷糊糊想起白天的事兒。
下午冷安去茅房回來,突然被人拉到陰暗角落處。冷安正欲呼救,對方就湊近他:“小安,是我!”
冷安定睛一看,這不是他們魔教的陸仁麼?!“你怎麼在這兒?!”
陸仁很高興:“我迷路了,找不到回魔教的路,只好偷偷跟着他們正道過來給武林盟主慶賀。真是天助我也!在這兒也能遇上你。你在這兒幹嘛呢?”
冷安心道糟糕,這人是出了名的路盲,沒想到他能從魔教大老遠一路迷路到五陵山莊。
陸仁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冷安直覺不好。陸仁雖然路盲但對下藥很有研究。莫不是他打算下藥血洗五陵山莊讓陸莊主喜事變喪事?!
“我這兒有一包瀉藥,我準備偷偷下到陸凌凡和他媳婦兒的菜裡,讓他們新婚之夜只能跑茅房!”陸仁陰深深地說道。
“可是我找不到陸凌凡的房間。要不你帶我去?這會兒陸凌凡在前面喝酒,他媳婦兒有蓋頭遮着什麼都看不到,我們溜進去下藥,也算是給我們魔教出一口氣。”
“……”冷安很想告訴他,陸凌凡他媳婦兒這會兒正在桌邊海吃,而且你要是出了這口氣回頭教主知道一定不會放過你啊,破壞教主的新婚之夜你十條命都不夠賠啊!
“怎麼?你也不知道路?”陸仁很失望地看著他。
“我認識路,你把藥給我,我幫你下吧!”冷安伸手。
陸仁不疑有他,把藥給了冷安。“我就只有一包,你別浪費了啊。”
“行。”冷安把藥收懷裡,又忽悠了一番才分開,剛走幾步就聽到有人叫陸仁的名字,回頭一看,蕭青走過來,陸仁掙扎都沒有就被蕭青拉著手牽走了。
“我大魔教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冷安搖搖頭小聲嘀咕,隨手把那包瀉藥仍回了茅房。

(二十八)

雖說是成親了,但兩人的日子依舊照過。
冷映寒時不時回次魔教證明一下魔教教主還活着,陸凌凡也時不時帶著正道人士跑到魔教鬧騰鬧騰。
成親一年後,陸凌凡喜得貴子,五陵山莊有了繼承人,陸凌凡高興得逢人就笑,財大氣粗地擺了上百桌酒席。
冷映寒不甘落後,帶著冷安偷偷摸摸跑到靈樓選了個五六歲的孩童,帶回魔教就說這孩子是下任教主。
眾人一看,這孩子雖不怎麼像冷映寒,但眉宇之間透着一絲霸氣,假以時日定是個出色的教主。大家一商量,這孩子怕是教主的私生子,繼承魔教也是名正言順。
冷若冰霜的冷映寒有了繼承者,魔教上下喜氣洋洋,打着歡迎下任教主的名頭大擺了幾天流水席。
冷映寒倒是不管手下怎麼個想法,他私下忍不住拉著冷安圍着那孩子轉圈看,臉上高興的神色收都收不住:“小安,你看他,長大了絶對比凌凡家那個厲害!”
冷安也很滿意地點頭:“他們家那孩子看著呆呆的,以後肯定都得聽我們家的這個!”
那孩子倒是像個小大人一樣萬分無奈地任主僕二人傻瓜似得一邊打量他一邊瘋狂妄想。
冷映寒忍不住還摸了摸孩子腦袋:“我大魔教總算是有出頭之日了。”
冷安也摸摸小孩臉蛋:“恭喜教主賀喜教主,壯哉我大魔教!”
那孩子開口聲音脆脆的:“我以後跟着你們能見到我弟弟麼?”
冷安疑惑:“你弟弟?”
“上個月被上面領養走的嬰兒,我家裡人都不在了,就剩下我和我弟弟被靈樓的人收留了,娘親叫我好好照顧弟弟,我答應了娘的。”男孩很認真。
冷映寒這才知道陸凌凡領走的是弟弟,他領走的是哥哥。
思考了一會兒,冷映寒說道:“行,你好好在魔教學東西,等有空我就帶你去見你弟弟,但是以後你要讓你弟弟什麼事都聽你的,不能你聽你弟弟的。”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頭,反正以後能見到弟弟比什麼都重要。
冷映寒見他同意,便開始慢慢教他魔教的東西。
日子一天天過,好不容易等來冷安十六歲的春天。
回劉剩叔那兒吃過一碗長壽麵,冷安便迫不及待地回房收拾好行李跟着冷映寒帶著已經十歲的小孩出門。
四年時間冷安長高了不少,當年小孩子的身體如今也纖細修長,美少年一個。
冷映寒看一眼他,一臉鄙夷:“我就沒見過送上門還這麼積極的!”
冷安毫不害羞:“我都聽杉哥哥說了,當年你十六歲前一天傍晚就跑到陸莊主床上等,期間還喂陸莊主喝下一碗牛鞭湯!”
“我……我那不是怕他不行麼……”冷映寒這些年臉皮明顯厚實了很多,這會兒倒也不臉紅。
下任魔教教主在外面趕着馬車,很慶幸自己今年終於可以不用在馬車裡聽他們神叨。
這次碰面的地點是隔壁鎮上的客棧,三人一到就各自進房間。
冷映寒被陸凌凡拉回房,十歲的孩子帶著自己四歲的親弟弟回空下的客房。
冷安一見到陸杉便歡快地撲騰上去抱住。
陸杉一臉寵溺:“都十六歲的人了,還這麼大大咧咧。”
冷安傻笑着關上房門。
“杉哥哥,我……我前日都滿十六歲了……”冷安低着頭略臉紅。
“嗯,還有四年就成年了,快了。”陸杉說著,開始鋪床:“天都黑了你們才到,吃晚飯沒有?沒有我叫小二送上來,吃過了就早點休息。”
冷安一聽就急了,咬咬牙直接上去從後面抱住陸杉:“杉哥哥,我不要等到成年了。”
陸杉頓了一下,轉身抱住冷安順了順他的背:“說什麼傻話?杉哥哥不急,等你成年再說,我不想你後悔。”
“才不會後悔,我是一定要和杉哥哥一起的。你自己都說了,教主他還不是十六歲就……”冷安急得眼眶都紅了,“杉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我們靠這麼近你是不是都沒感覺?我們那兒買菜的大嬸都說兩個人處久了感情就淡了,你是不是要去喜歡別人了?”
“傻瓜!”陸杉嘆口氣,對上冷安的視線,“不後悔?”
冷安使勁點頭。
“不怕疼?”
冷安拚命點頭。
“……還沒飯吧?我讓小二送點吃的上來。”陸杉鬆開冷安。
冷安心拔涼拔涼的:“杉哥哥……”
陸杉輕笑:“乖,吃飽了才有力氣。”
冷安頓時心花怒放,擦擦眼睛乖乖到桌邊坐好。
小二送完菜,冷安慇勤地夾了一大筷子韭菜炒雞蛋進陸杉碗裡。
陸杉:“……”
冷安很無辜:“杉哥哥陪我吃點啊。”
陸杉慢慢吃菜,心道這人完全是自找。
這天晚上,兩個房間的動作驚人地一致,可憐的十歲娃娃只能睜着眼摀住自己弟弟的雙耳。
“哥哥,你幹嘛一直摀住我耳朵啊?”
“他們在那兩間房練功呢,乖,你還小,聽他們練功會爛耳朵。”
小孩被成功嚇到:“哥哥,我不想爛耳朵。”
“別怕,哥哥幫你捂着呢。”
“哥哥你真好,我最喜歡哥哥了。”
“好乖,哥哥也最喜歡你。”
“他們說喜歡要在一起過一輩子,哥哥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嗎?”
“嗯,我們一輩子在一起。睡吧,睡着了耳朵就不會爛掉了。”
小孩聽到哥哥保證,甜甜一笑,縮在哥哥懷裡睡得萬分香甜。

【完】

番外·小時候的故事

陸凌凡第一次見到冷映寒便是在神醫谷裡。那時他才剛滿十歲,一張小臉稚氣未脫,緊緊跟在自己父親身後。看到父親和傳說中的魔頭一邊喝酒一邊吃肉,哥倆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陸凌凡跟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邁着小腿在神醫谷裡亂晃。
神醫谷雖然不小,路卻就那麼幾條。陸凌凡順着大路走到盡頭遠遠看到一個小娃蹲在地上拿根樹枝不斷搖晃。
“你幹什麼呢?”陸凌凡好奇,蹲在旁邊。
“捅螞蟻窩!”小孩回答得很響亮,順便停下手裡的活兒轉過頭看他。
陸凌凡看到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娃喜歡得不得了。
父親說過喜歡的人要娶回家做媳婦兒,陸凌凡頓時悟了,握著冷映寒的髒小手來一句:“你做我媳婦兒吧!”
冷映寒那時才六歲,什麼都不懂,好奇地眨眨眼睛:“媳婦兒是什麼東西?”
陸凌凡頓時覺得自己知識淵博,但是他不會看不起自己媳婦兒沒文化,他掰着指頭解釋道:“我父親說過,看到喜歡的人就要娶回家做媳婦兒,我喜歡你,我要把你娶回家做媳婦兒。不過我還小,我們不能現在成親,等你長大了你再嫁過來。”
冷映寒蹙着小眉頭嘟着小嘴繼續捅螞蟻窩:“我不要當你媳婦兒!”
陸凌凡被打擊到:“為什麼?”
冷映寒想了想:“爹說了,沒有好處的事情不許干。”
陸凌凡忙開口道:“怎麼沒有好處!好處多了呢!”
冷映寒果然又停下來繼續看他。
“你做我媳婦兒,我會對你很好,我的零花給你買吃的,我的東西你喜歡哪樣我都給你,你要是晚上害怕我還可以抱著你睡覺。 ”陸凌凡說一條冷映寒的眼就亮一分。
“那你會給我買糖葫蘆麼?”
“你喜歡吃我就給你買,買兩串,你吃一串手上還能拿一串!”陸凌凡這話說得特別土豪。
冷映寒聽了趕緊點頭:“好,我做你媳婦兒!”
陸凌凡一聽高興得不得了,趕緊把時刻揣在懷裡的一個玉鐲子塞給冷映寒:“我父親說了,這是我母親留給我媳婦兒的,我母親不在了我就一直帶在身上,你拿着就不能反悔了。”
冷映寒拿着那個玉鐲,好奇地仔細看了看,末了還學着大人的樣子咬了咬玉鐲子,有模有樣地說:“嗯,是真貨!”然後很寶貝地放進懷裡收好。
“那現在開始我要對你好,你還捅螞蟻窩麼?我陪你一起捅,我父親說要好好陪媳婦兒。”
冷映寒搖搖頭:“不想玩了,餓了。”
陸凌凡一聽趕緊把冷映寒手中的棍子扔地上,然後帶冷映寒到小溪旁仔仔細細把他的手洗乾淨。
冷映寒很開心,他爹對他都沒這麼仔細。
“大嬸說找相公一定要找對自己好的,你對我好,那是不是我的福分?”冷映寒和陸凌凡手牽手往回走。
“那你以後不可以紅杏。”陸凌凡說道,“你要是紅杏我就要休了你,不讓你進家門了。”
“紅杏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們那裡的一個大叔家裡媳婦兒被休了,大叔不讓他進家門,他們都說是他媳婦兒紅杏了。”
“好,我不紅杏,你別休我。”
說著就進了院子。冷映寒突然停了步子:“你說,我爹要是不同意怎麼辦?”
陸凌凡想了想,想到個好主意:“到時候你就親我一口。”
“親哪兒?”
“嘴唇這裡,知道了麼?”
“為什麼啊?”
“乖,你要聽我話。”
“好吧。”
兩個小孩進了門,冷肆韌一把抱住冷映寒不斷摸:“寶貝兒,想死爹了!”
冷映寒見怪不怪,等冷肆韌放他到地上才指了指陸凌凡:“爹,他要我做他媳婦兒,他說以後給我買糖葫蘆,我答應了!”說完很自豪地看自家爹爹。
冷肆韌一聽這話當場就要發火:“不行!我不同意!!”
冷映寒想起陸凌凡的話,於是跑到陸凌凡身邊,踮起腳尖對著陸凌凡的嘴就親了一口。
冷肆韌震驚當場。
陸凌凡抱著冷映寒很認真地說道:“他現在親了我,肚子裡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您放心,我會負責的!”
冷肆韌一掌拍爛了椅子:“兒啊……你……你……你還我純潔無暇的兒子!”
冷映寒也很認真地勸道:“爹你放心,我成親之後會經常來看你的……”
冷肆韌還要發火,被聽到動靜的裴落趕過來直接拖走。
冷映寒想了想:“我們剛才那樣就是要生孩子麼?”
陸凌凡揉揉冷映寒的腦袋:“嗯,你是我媳婦兒,以後只能親我,只能和我生孩子,不能和別人生孩子。”
冷映寒點點頭,又不放心地問道:“可是生孩子會很疼的,我怕疼。”
“放心,你還小,要等到咱們都是大人了孩子才會出來。”
冷映寒放心了:“那等我長大你一定要娶我,不然孩子沒有爹。”
陸凌凡再三保證以後一定娶冷映寒,兩個小孩在大廳拉著小手不斷晃。
許多年後,冷映寒穿著嫁衣蓋着紅蓋頭坐在床邊等他的新郎,突然就想到了初見的承諾。鼻子不禁一酸。
“結果他還是沒有給我買兩串糖葫蘆!”

番外·蕭青和陸仁的故事

陸仁是魔教裡一枚小殺手。
他師父是魔教裡下毒最厲害的殺手,當年發現了陸仁的天分,高高興興收了做徒弟。
陸仁盡得他師父真傳,做出的毒作用千奇百怪,從藥店裡都買不到的極品【嗶——】藥,到立即讓人斃命的“一步倒”,應有盡有。加上陸仁相貌普通,混進人群中很難發現,簡直就是天生的殺手!
然而當陸仁第一次去執行任務的時候,大家才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陸仁是個超級路痴!
別說找對目標的地方了,他出一次門十天半月也找不到回來,每次都只能在好不容易找到一條花街之後,傻傻地蹲在街口,等魔教同仁經過的時候把他撿回去再送回本部。
一來二往,冷映寒對陸仁已經完全沒有什麼希望了。好在他做毒的本事還算一流,不至於成為第一個被魔教開除的人。
所以當陸仁聽說了魔教死對頭武林盟主陸凌凡要成親的消息後,懷抱著一顆要報效魔教的心偷偷溜出了魔教。
因為教主下令不得妄動,陸仁只帶了包瀉藥,打算讓陸凌凡新婚之夜拉一天肚子!
魔教離五陵山莊非常遠,為了避免迷路,陸仁這次很仔細全部選大道走。
最重要的是,他走的時候帶了錢,可以僱馬車和車伕。所以他不認識路沒關係,車伕認識路就好。
行到半路的時候,問題來了,陸仁帶出來的銀子不夠了。
車伕很利索地把陸仁趕下馬車,絶塵而去。
陸仁很無奈地磕磕碰碰找到花街,蹲在花街口當石像,然後很幸運地被剛好路過的蕭青撿回去。
三兩句聊下來,原來大家都是要去參加陸凌凡婚禮的。蕭青是個熱心腸,一聽陸仁囊中羞澀,立刻邀請陸仁同路。
陸仁雖然想很有骨氣地拒絶,但一來身上沒錢,二來又不認識路,只好跟着蕭青。
作為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沒走幾天,陸仁還是冒着迷路的危險找到當天歇腳鎮上的花街,偷偷和魔教的人接了頭,讓他們別再找碧雲山莊的麻煩。
本來冷映寒也說過不能太過火,這會兒陸仁一提,魔教的人也就順勢收了手。
陸仁剛走出花街就看到蕭青滿頭大汗跑過來:“不是叫你跟着我別亂跑麼?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對不起……”陸仁看蕭青緊張的表情有點內疚。
蕭青乾脆拉著陸仁的手:“沒關係,還好找到你了,回去吧,我叫了你最愛吃的煎餃。”
陸仁點點頭乖乖跟着蕭青走,也沒管手還被他牽着。
他覺得蕭青是個好人,一路上都非常照顧他,好吃好喝伺候着,睡覺的時候還會給他講睡前故事。他不知道蕭青到底哪裡得罪了魔教還得冷映寒親自開口要找他們山莊的麻煩。
不過一想到以後蕭青不用再為這事兒費心,他就一陣高興,不住傻笑。
蕭青看他傻笑的樣子不禁笑出來:“傻笑什麼?”
“嘿嘿嘿……我幫了你大忙啊。不過不能告訴你是什麼!”陸仁很驕傲地回道。
“是麼?”蕭青不放心上,“那我要怎麼感謝你才好?”
“不用,你對我這麼好,我理應報答你啊。”這話陸仁說得真誠。
蕭青忍不住在陸仁那張平凡的臉上摸一把,他也不知道這張臉怎麼就能吸引到他。
這和陸凌凡那張俊臉也差太多了吧!
怎麼就越來越放心不下這個小路痴了呢?蕭青嘆口氣:“那你去參加完陸盟主的婚禮要不要去和我去碧雲山莊玩玩?”
陸仁想了想,左右無事,教主也不常在魔教,估計短期內沒人會想到他,便點了點頭。
於是成功在陸凌凡大婚之日勾搭上冷安的陸仁,完成一樁大事之後被蕭青帶回了碧雲山莊。
一年後,陸仁:“我真的要回去了啊,再見。”
蕭青:“真可惜,剛讓人給你做了冰鎮銀耳……”
陸仁:“那,我喝了再走也可以……”
兩年後,陸仁:“這次我說什麼都要離開的!”
蕭青:“路上小心。”
三年後,陸仁:“蕭青你老實說!為什麼我走了一年每天都能看到你還和你一起吃飯睡覺?”
蕭青:“因為你一直在碧雲山莊裡面啊。”
四年後,陸仁:“蕭青你把你們山莊門口的迷宮陣弄走啊!”
蕭青:“不行,萬一有壞人來怎麼辦?”
五年後,陸仁:“蕭青你……嗚嗚嗚……”
蕭青:“乖,做了這次就讓你走……”
陸仁:“混蛋,五年了你每次都這麼說!我……我要回家啊……嗯……討厭……”
魔教人事記載,陸仁,投毒殺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魔教,再也沒回來過。
“教主,你真不打算讓陸仁回來麼?”
“不能讓他回來,我都打聽到了,他和蕭青一起了,這樣蕭青再也不會來勾搭我們家凌凡,哼哼。”
冷安默默為做了祭品的陸仁哀悼一番。
反正估計他現在過得也挺好,冷安想,嗯,還是祈禱陸仁別被蕭青折騰太慘吧,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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