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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打磨項圈 by 洗泥 (腹黑攻x害羞受) :: 2013/01/30(Wed)

文案
不論題目還是內容都很純潔!
絶對沒有任何調教或是牽小手情節!真的沒有!大家一定要相信誠實的我!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天作之合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嘉禾,周軒 ┃ 配角: ┃ 其它:



  周軒姿勢優雅地舉起酒杯,在吊燈柔和的光線下打量面前的男人一眼,然後耷下眼皮,抿口酒,將目光轉向窗外。

  男人有些侷促地坐著,雙手置於膝上,不安地交疊在一起。淡色襯衫被洗得微微發白,領帶倒似乎是新買的,兩樣搭在一起有點怪異。

  “我、我叫林嘉禾”,男人緊張地嚥口唾沫,“朋友說要給我介紹個人認識,讓我來這裡,所、所以我就……”

  周軒不耐煩地打斷他:“所以你覺得我怎麼樣?”

  “哎?”男人一驚,根本沒想到對方突然來這麼一句,結結巴巴的自我介紹完全無法進行下去,頓時亂了陣腳。“嗯”“啊”好一陣才臉紅紅地回答:“我、我覺得……不錯。”

  周軒很想笑。

  這年頭居然還存在這麼純情的生物,讓他禁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放下酒杯,問:“你叫林嘉禾?”

  男人慎重地點頭,像即將被分派到什麼重大任務似的。

  周軒又問:“你以前跟男人交往過麼?”

  林嘉禾皺皺眉,小聲地回答:“嗯”,聲音有點委屈,“但是很快被甩了……”

  周軒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不懷好意地打擊道:“很正常。”然後滿意地看著那個男人的臉變得慘兮兮。

  實在是很好玩。

  周軒幾乎要笑出聲。如果不是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估計他有閒情逸致把林嘉禾弄到哭鼻子。周軒按開通話鍵,還沒來得及開口,立即從聽筒裡傳來一陣哇裡哇啦。

  “喂,你見到那個男孩子沒?很純情是不是?!哈哈,我就說我眼光不會錯,絶對合你胃口。你居然還不肯來,又不是相親!你自己評評今天這個怎麼樣,長得清秀,身家清白,跟小白兔似的,好欺負得要命。你又是個中老手,還怕三言兩語哄不上床?玩玩還是做固定床伴都隨你,不過悠着點,別把小白兔嚇跑。對了,明天的董事會你來不來,不能總讓我一個人應付那幫老頭子,幾乎要脫層皮!上次那個建材方案……”周軒不動聲色地合上手機蓋,連同一通亂叫一起合上。

  林嘉禾正抖抖地給自己倒茶,茶水潑出來一點點,他趕緊小心翼翼地用另一隻手托住茶壺,努力維持平衡。然後雙手捧杯,彷彿在茶道現場般規矩地仰脖兒把茶水喝下。

  周軒饒有趣味地欣賞完小白兔的表演,伸手撫摸上他白皙光滑的皮膚。林嘉禾一嚇,本能地想避開那只前來輕薄的手,但是又狠不下心。

  畢竟……太渴望能夠找個人安定下來。

  大學畢業之後就留校做了助教,雖然避開了激烈的求職競爭,但自己的生活圈子也被限定在那一方校園裡。每天過着兩點一線的生活,替學生們改改作業,上上習題課,在公共食堂吃飯,在學生公寓睡覺。以自己的性格,大概一輩子都會這樣下去,實在太寂寞了。所以一聽朋友能介紹人給他認識就立即頭腦發熱地答應下來,還用半個月的工資買下一條高級領帶,希望能給對方留下個好印象。

  如果真的雙方都覺得不錯,自己就會認認真真地跟他交往,雖然自己比較笨,氣場好像也不怎麼強的樣子,但是絶對會拚命工作,多發論文,努力賺錢,然後貸款買一套房子,兩個人一起生活下去。

  過着雖然平淡但是有小小幸福的生活。林嘉禾是這麼想的。所以今天早上被朋友通知到這座五星級酒店和對方見面的時候,他着實驚嚇不小。

  先是被金碧輝煌的店堂裝修晃花了眼,左右找不着該去的包廂,結果遲到足足一刻鐘。尷尬又不安地道了歉,坐下以後就只敢盯着自己手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對方的相貌都沒有看清。簡直就是一團糟……

  周軒一邊慢慢品酒一邊看那只小白兔陷入苦惱中去,表情千變萬化,一會兒憧憬一會兒憂鬱,一會兒眯眯眼很滿足一會兒弄砸般垂頭喪氣,上演默劇似的。實在是該死地有趣。

  和這傢伙交往,一定有意思透了。害羞,笨笨的,超容易捉弄的林嘉禾,明顯挑起了周軒的興趣。他按住那顆還沒回過神的腦袋,把臉湊上去重重一吻。

  舌頭滑過薄薄的唇瓣,周軒順着小白兔的嘴唇慢慢描繪,繼而伸入他口中,與舌頭翻滾交纏,還不忘舔弄一下整齊的牙床,品嚐他口中的甜美氣息。

  周軒滿意地享用完,才放開幾乎要窒息的林嘉禾,看他滿臉通紅地咳嗽,然後大口大口補充空氣。

  “就這麼定下了。”

  “哎?”林嘉禾發愣,“定下什麼了?”

  “你剛才說覺得我不錯是不是?”

  小白兔點點頭。

  “想和我把關係固定下來,對吧?”

  小白兔努力地點點頭,“像戀人那樣,如果可以的話,我、我會照顧你一輩子!”表情堅決得可愛。

  周軒忍住笑,說:“好,好。”

  第二天放學,林嘉禾抱著一疊學生作業朝校門口走去。周軒開着車在人行道邊慢慢滑行,遠遠地望見那個清瘦的身影跟在一群學生後面出了大門。

  他把車停在路邊,喊了聲那個男人的名字。

  林嘉禾立即停在原地,回頭看了看,發覺沒人。然後開始緊張地東張西望,在原地轉圈,企圖找到究竟是誰在喊自己,表情又無助又可憐。

  周軒靠在車窗上不住玩味那個慘兮兮的傢伙,直到他已經原地轉了三圈才打開車窗,好心地張口提醒:“喂,這裡。”

  林嘉禾像終於找到組織,眼淚汪汪地朝車子奔過來,懷中的學生作業被風吹得一飄一飄。周軒替他拉開車門,然後自己坐回駕駛座上,“我送你回家。”

  “啊?”林嘉禾結結巴巴地說,“不,不用……”

  “沒關係,很方便的,你住哪裡?”

  林嘉禾指指街對面的學生公寓,“真的不用,我住那裡。”

  周軒有些驚訝:“你住學生公寓,為什麼?你自己不在外面租房子嗎?”

  林嘉禾有些尷尬地笑笑,“學生公寓的租金比較低啊,我大學畢業沒多久,住那裡沒什麼不習慣。而且離學校近,又省去坐公交的費用。”他小心翼翼地看周軒,鼓起勇氣說:“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努力賺錢讓你過好日子的!”

  周軒真的是無話可說,徹底敗給這只小白兔。

  他嘆口氣,握住方向盤,法拉利輕巧地滑入車道,融入一片紅彤彤的夕陽之中。

  周軒把車開到自家樓下,對林嘉禾說:“我不能每天都去學生公寓找你,既不方便又容易惹人閒話,你以後就住這裡吧。”

  林嘉禾抿唇點點頭,有些猶豫地開口:“租金……”

  周軒像摸小狗那樣摸摸他的腦袋,“你會不會燒飯做菜打掃衛生?用這個來抵。”

  林嘉禾笑起來,眼睛突然變得亮亮,“家務啊廚藝啊我很在行的,完全沒有問題!”

  兩人下了車,周軒掏出鑰匙打開房門,按下牆上的開關,柔和的光線立即灑滿廳堂。舒適寬大的雙人沙發,精緻的亂針綉,小巧的綠色盆栽,雪白的羊毛毯,空氣中似有似無的熏香味,處處瀰漫著家的氣息。林嘉禾就很羡慕,這裡摸摸那裡瞧瞧,好奇寶寶似的,末了感慨:“我以後也要把房子裝飾成這樣!”

  周軒有些脫力地扶住額頭,僅玄關處那幅亂針綉就得花掉小白兔半年薪水,真把整個房子裝飾得跟這間一樣,以林嘉禾的收入來算,還要不要過日子。

  小白兔渾然不覺,把學生作業整齊地碼放在桌上,轉身問:“你沒吃晚飯吧,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周軒指指冰箱,“那裡有食材,什麼都可以用,你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好。”

  林嘉禾臉微微發紅,說:“謝謝。”然後打開冰箱朝裡探頭探腦。

  周軒脫下西裝解開領帶,找個了舒服的姿勢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廚房裡很快響起鍋碗瓢盆的聲音,彷彿一支歡快的歌。

  林嘉禾拿起一隻茄子,熟練地去皮、切條,又將蔥切段,姜切片。隨後燒鍋下油,待到高溫試下茄條,炸至金黃撈起。鍋內留着熱油,下薑片、肉泥、茄子、鹽味精、白糖、醬油,用小火燒至汁濃,再用濕生粉勾芡,淋上麻油,裝盤,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頗有大將風範。

  周軒的心思完全不在電視上,廚房裡煎炒烹炸的聲音勾去他一半魂魄。要知道自從他入住這間房屋,廚房就一直處於荒廢狀態,現下林嘉禾在裡面開壇作法,風生水起,怎能不讓他膜拜。

  林嘉禾端着香噴噴的風林茄子放在餐桌上,笑眯眯地喊周軒來吃。金燦燦的茄子油香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動。周軒想:這傢伙笨歸笨,手藝倒是沒的說。

  林嘉禾轉身又進了廚房,給海蜇皮去腥,加入香蔥、嫩薑、白糖、香醋、鹽、香油調味,醃製。周軒隔着層玻璃看他在裡面忙活,用目光細細描摹男人清秀的面龐,細瘦的腰肢,渾圓緊實的臀部,又想:這傢伙笨歸笨,身體倒還不錯。

  手藝誘人,身體也誘人,周軒就起了圈養的心思。

  雖然他流連於花叢,見過各色男孩,青澀的、大膽的、活潑的、挑逗的,但林嘉禾絶對是個異類。這傢伙單純到除了學校實在沒有可以去的地方,若是在他的公司,早被挫骨揚灰一百遍了。可不知怎的,周軒就覺得有趣,即使是遊戲,他也想繼續玩下去。看林嘉禾生澀的反應,呆呆的表情,一副完全不知道事情已經進行到哪個地步了的傻相。

  難道是自己平日工作壓力太大?周軒苦笑。

  林嘉禾已經做好涼拌海蜇,巴巴地端着盤子伸到他面前,獻寶一樣給他看。周軒伸筷子夾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嚼了嚼,然後豎起大拇指表揚:“你可以長期駐紮這裡,我批准了。”

  林嘉禾開心地笑起來。出奇地好哄。

  吃完飯,周軒坐在書房裡打開電腦準備處理公司的文件,突然瞥見林嘉禾正抱著一沓紙很認真地看,不由好奇。

  “你在做什麼?”

  林嘉禾聽見腦袋上空的聲音,茫然地抬頭,居然還認真地把腦袋跟脖子仰成九十度。

  周軒指指他面前那沓紙,“學生作業?”

  “嗯”,小白兔點點頭,“我一般拿回來改,這樣時間比較充裕,可以看得很細。”

  原來是只認真的小白兔。周軒拍拍他腦袋,說:“別弄太晚。”

  結果客廳的燈一直亮到晚上十二點。

  周軒穿著浴袍陰測測站在他身後,拿起一份作業看了看,然後懷疑地問:“有必要批改到這種程度嗎?”

  林嘉禾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唔,其實沒有……但是我覺得寫上錯誤原因和正確的解答步驟會比較容易看懂……”周軒翻個白眼,“一道道題寫要花多少時間,公式寫錯也就罷了,你連錯別字都替學生改?你是老師還是保姆?!”

  小白兔笑得很呆,然後回答:“反正我也沒有別的事情……”

  周軒幾乎要暈過去:“我不是事嗎?難怪你到現在都是單身!活該被人甩!”說完後感覺很洩氣,怎麼搞得自己像深閨怨婦,抱怨常年不歸的夫君似的。

  林嘉禾緊緊張張地站起來連聲道歉,“對、對不起,我沒有經驗,不知道……要怎麼做。”

  周軒挑了挑眉,“以我們兩個的年紀,你不會想只牽牽小手,玩玩純情戀愛遊戲吧?”

  林嘉禾趕緊拚命搖頭,“不是、不是,對不起,我、我……”然後豁出去似的閉上眼睛猛地朝周軒嘴唇上親過去。

  天知道小白兔用了多大力氣,哪裡是吻,簡直是重型武器。周軒揉揉被撞疼的下巴,苦不堪言。林嘉禾不安地站着,犯錯一般,可憐又無辜。

  周軒無奈地想:我大概上輩子欠這傢伙的。

  他把一沓學生作業鎖進書櫥,“不許改了,立即脫衣服上床。”

  “哦”。林嘉禾應了聲,蔫頭耷腦地去刷牙。

  周軒取出一瓶紅酒,又拿出兩個玻璃杯,倒滿,然後悠閒地躺在床上,一邊慢慢品酒一邊等林嘉禾洗完澡。

  片刻之後,小白兔帶著沐浴乳的香味和微濕的髮梢站在臥室門前,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周軒很滿意,覺得不經意被他發現個寶貝。

  林嘉禾顯然有些緊張,手揪着衣角兒,雙腿侷促地併攏。“真的、要、要做嗎……”

  周軒挑挑眉,“你現在逃跑還來得及。”

  “不不不”,小白兔着急地否認,“我沒有拒絶你的意思,我以前從來沒做過……而且我們才認識兩天,是不是、太快了?”

  周軒目光在他身上慢慢逡巡一圈,淡淡開口,“兩天,我的進度還不曾這麼慢過。”

  小白兔滿臉通紅,彷彿墜入一個他完全不能理解的世界,“我以為至少要深入瞭解之後才、才能做那種事……而且……”

  周軒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小白兔的眼中已經霧氣瀰漫,猛地豁出去般大喊:“我、我做!”

  林嘉禾覺得,一直談不成戀愛全部都是自己的錯。

  笨笨的,完全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所以一而再再而三錯過表達心意的時機。生活的圈子那麼小,除了學校就是學生公寓,幾乎沒有認識其他男人的機會。大學時代的男朋友也因為自己動不動就掉鏈子而放棄般說:“這哪裡是談戀愛,簡直就是養兒子。”好容易正式確定的戀人關係就這樣灰飛煙滅。

  雖然日子一天天也能過下來,但寂寞無時無刻不腐蝕着他。

  現在遇到了周軒,覺得這個男人真是不錯。而且自己也不小了,實在很想找個人安定下來,一起吃吃飯、看看電視、聊聊天、散散步。只是小小的幸福而已,真的不用太挑,能合得來就試着在一起,更何況還是周軒這樣出色的男人。

  如果不答應和他做的話,那個男人會立即分手也說不定。

  都說這個圈子很亂,一 夜 情什麼的稀鬆平常,甚至專門為男人提供服務的MB質量也很高。雖然林嘉禾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想想也知道周軒一定嘗試過不少優秀的男孩。他憑什麼答應只跟自己固定下關係呢?本來自己就沒有多少優勢,不是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孩,又是沒什麼前途的小助教,如果不答應跟周軒上床,只怕會被當成騙吃騙喝的立即掃地出門。

  這段感情對自己來說實在太重要,實在太想將兩個人的關係發展下去,所以才會完全不顧廉恥地大喊“我、我做!”這種話。

  林嘉禾覺得丟臉丟透了。

  周軒將裝滿紅酒的酒杯遞給他,“先把這個喝了,不要那麼緊張。”小白兔四肢僵硬地接過杯子,仰脖兒咕嘟咕嘟地把滿滿一杯酒灌進喉嚨裡。

  周軒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樣喝紅酒,小白兔的臉像調色盤一樣慢慢變成粉色,再慢慢變成紅色,再慢慢變成快要溢出來的深紅色。

  周軒問:“你沒事吧?”

  小白兔抬起頭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口齒不太清晰地回答:“沒事。”兩個字才出口就“吧嗒”一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周軒簡直要被這個莽撞的傢伙嚇出心臟病。不會喝酒就不要喝,逞什麼強!

  他再三探探林嘉禾的鼻息,確定這傢伙是醉暈過去,才將他抱上床,蓋好被子。做 愛的興緻被攪得半點也無,他可沒有奸 屍的癖好。

  不得不承認:小白兔的確能把簡單的事情弄得一團糟,關鍵時刻必定掉鏈子。周軒苦笑,也不知道上輩子究竟欠了這個小冤家多少。

  第二天,林嘉禾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等到回憶完畢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趕緊慌里慌張地爬下床,偌大的房間空無一人,整個屋子也是。

  他懊悔地捶捶腦袋。如果知道昨晚那杯酒下肚會是現在這種結果,他寧可用針把嘴縫上。周軒一定生自己的氣了,他垂頭喪氣地想。

  看看時鐘,肯定來不及趕去學校,只好打電話請了病假。還好今天沒有自己的課,教授還算大方地同意放行。林嘉禾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乾脆找到洗潔精和抹布替周軒的家大掃除。那個男人回來後看到家裡乾淨得閃閃發亮,沒準就原諒了他呢。

  小白兔一掃陰霾,開始吭哧吭哧地打掃衛生。

  周軒晚上回到家,一推開門,就看到KIRAKIRA閃光的傢俱地面桌椅鏡框和……一隻髒兮兮的小白兔。

  那只小白兔還邀功似的對他傻笑,“是不是很乾淨?”周軒脫力地扶額,家裡每週都有固定人員前來打掃,再髒能髒到哪裡去,現在倒好,小白兔變得灰不溜秋。

  周軒不想打擊他積極性,但又實在很想告訴這傢伙他讓他住到這裡來不是為了讓他打掃衛生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如何組織語句,最終決定放棄,揮揮手讓小白兔去洗澡。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周軒看了會兒雜誌覺得無聊,突然不懷好意地想看看林嘉禾洗澡的樣子。於是走到浴室前,將門拉開,很是光明正大。

  浴室裡霧氣瀰漫,林嘉禾躺在浴缸裡,表情很是舒適愜意。水面上漂浮着兩隻塑料鴨子,一大一小,很可笑地隨着水波微微向前晃動。大概是打掃了一天過於勞累的緣故,他靠在池邊睡着了,劉海柔順地垂下,嘴角掛着一小抹銀絲。

  周軒忍不住想伸出手揉搓,這傢伙怎麼總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感覺,而且還是可着勁兒欺負,非欺負個過癮不可。他伸出手,拍拍林嘉禾的腦袋,“醒醒,呆瓜!”話一出口自己都有點驚訝,他幾時用過這種親昵的語氣。即使同意那些漂亮的少年們留宿,他也不過是提供個洗澡睡覺的地方罷了,天一亮各自戴上各自的面具,吟唱各自的戲碼,你是楊妃我是虞姬,大家毫無干係。

  周軒納悶,到底對林嘉禾是怎麼想的。

  小白兔迷迷糊糊地在一片霧氣中睜開眼睛,擦擦嘴角的口水,弄清當前的狀況,然後趕緊飛快地給自己涂沐浴露,順便也給兩隻小鴨子塗上。周軒翻個白眼,無論如何不願承認自己是被這個傢伙改變了,只當那是被蒸汽熏出來的胡言亂語。

  這日林嘉禾上完習題課,走出校門,正遇上週軒開車過來。本以為這傢伙一定樂顛顛地奔過來,沒想到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周軒奇怪地問:“怎麼了?”

  林嘉禾咬咬下唇,答:“今天的課只到了二十幾個學生,因為是習題課,不講新內容,所以沒什麼人重視……”

  周軒想起小白兔辛苦備課,準備幻燈片的情景,不由微微嘆氣。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辛勞未必能獲得等價的回報,越是處於社會底層的人群這種矛盾就愈發尖鋭。

  “你溫柔地對學生,學生未必會溫柔地對你,逃課這樣的問題不出事還好,出事後反咬一口的學生不是沒有。”周軒覺得自己簡直操一顆婆婆心,替缺根筋的小白兔擔驚受怕。

  一直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林嘉禾突然說:“謝謝。”

  “嗯?”周軒一愣。

  “謝謝你替我着想”,林嘉禾有些羞澀,“這是第一次呢。”

  周軒突然覺得自己這張老臉有些發熱。

  真是的,跟呆瓜在一起連自己的智商也變低了。

  林嘉禾買了個新相框。卡通的,被淡藍色的雲朵團團圍住,以致整個相框都很蓬鬆柔軟的感覺。

  “怎麼樣?好看吧?”小白兔又是那副獻寶的表情。

  周軒草草瞥了眼,答:“跟你真像。”

  “嗯?”小白兔呆呆地愣住。

  周軒解釋:“都傻得要死。”

  小白兔被打擊到,慘兮兮地抱著相框回房間去。

  周軒看了會兒報紙,想起林嘉禾的表情,有些不忍,於是走進房間對他說:“其實也不那麼難看。”

  小白兔很好哄,立即復活過來,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

  周軒努力把就要溢出嘴角的笑收回去,從書房裡取出相機,“要不要拍一張?洗出來正好可以塞相框裡。”

  林嘉禾很開心地答應:“好!”然後推周軒,“快去換衣服。”

  “換衣服?”周軒對著鏡子上下打量一下西裝筆挺的自己,“這樣不行嗎?”

  林嘉禾嘟嘴,“放在家裡的照片啊,當然要穿得隨意一點,最好像我這樣。”

  周軒嘴角抽搐地看了看這傢伙身上一套呆呆的卡通小狗居家服,老大不情願地進了臥室,取出一套圓點圖案的睡衣套上。

  林嘉禾早已準備就緒,拉過有些侷促的周軒,“快,看鏡頭,我要按了哦!”話沒說完就聽“咔嚓”一聲,已經拍好了。

  周軒脫力地扶額,完全跟不上這傢伙的節奏。

  時間輕快如舟,很快又是林嘉禾上習題課的日子。

  周軒開車送他去學校,看著那個清瘦的身影進了門,然後車頭一轉,駛入不遠處的泊車位。

  他從車上下來,並沒有費太大力氣就找到了林嘉禾任課的階梯教室。教室內坐了不少學生,上座率有七八成。這種習題課通常分為兩個部分,前一小時回顧本週教學重難點,後一小時講解書本和作業上的題目,如果時間空餘就進行隨堂練習。往往前一小時學生們都老老實實地坐在位子上,因為需要簽到,發放已經批閲完畢的作業,領取下一章的練習。而後一個小時就不那麼美妙了,加上又是星期五的最後一節課,人心渙散,能堅持到最後的學生寥寥無幾。

  周軒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然後對著話筒囑咐了些什麼。一切佈置完畢,他合上手機蓋,悠哉游哉下了教學樓。

  林嘉禾上完第一節課,對台下說:“休息十分鐘,沒拿到練習的上講台拿。”然後抱著一沓新交上來的作業悶不吭聲地坐到角落裡批改去了。

  學生們如獲大赦,蠢蠢欲動,講台下一片收拾筆記本的聲響。林嘉禾見怪不怪,繼續悶頭改他的作業。幾個動作比較快的學生已經收拾完畢,率先從後門出了教室,向樓梯走去。還未見到台階,那些學生就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

  並不寬敞的教學樓樓梯被五個彪形大漢擋得密不透風。一律西裝墨鏡,打扮得彷彿黑社會,即使不脫去西裝不摘去墨鏡也可以想像衣料下是怎樣筋肉糾結的手臂,鏡片下是怎樣犀利嚴肅的目光。

  不少學生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有一個大着膽子上前,問“可以讓開嗎?我們要下樓。”墨鏡男們互相看看,為首的一個男人說:“你們必須回教室上完全部的課我們才能放行。”

  學生們面面相覷,不知這是哪裡來的規矩。正發着愣,突然兩三個學生從走廊的另一頭跑來,喊道:“那邊的樓梯也被封住了,根本沒有辦法走出這幢樓!”

  大家這才知道是動了真格,只好垂頭喪氣地返回教室,去上下半節習題課。

  林嘉禾看看手錶,差不多該上課了。他站起身,已經做足心理準備去面對慘不忍睹的學生數量。結果乍一抬頭,講台下史無前例地黑壓壓一片,反倒把他嚇一跳,紅色水筆“啪”一聲掉在地上。

  懷着激動、忐忑又疑慮重重的心情上完課,林嘉禾幾乎是飛奔到校門口,坐上正在大門外等候的周軒的車。

  小白兔一上來就嘰嘰喳喳個不停,好像發現新的學園不思議般急着要把今天發生的事倒給他聽。周軒嘴角上揚,勾出一抹弧度,認真地聽小白兔絮絮叨叨,還很配合地做出驚訝的表情,發出諸如“啊”“真的呀”之類的聲音。

  明明已經忍笑忍到腸子打結,周軒還是決定繼續裝下去,好多欣賞小白兔孫猴子一般千變萬化的表情。

  兩人順路買了些食材回到家,林嘉禾將蔬菜和肉類歸置妥當,然後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裡抽出一隻白色信封。

  “這是什麼?”周軒湊過來問。

  “你不記得了嗎?”林嘉禾打開信封抽出一張相片遞給他,“那天我們兩個一起拍的,你說可以放在我買的相框裡!”

  周軒恍然大悟般接過照片仔細端詳,兩個人穿著可笑的居家服,連鏡頭都不知道在哪兒就被“咔嚓”一聲定格了瞬間。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穿這種衣服拍照。不過……感覺還不錯。棉質衣料的觸感很舒服,表情隨意地舒展,完全不是洽談業務或開會時的公式化微笑。

  林嘉禾抱著相框噔噔噔跑過來,將周軒手中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入框內,合上,慎重地放在床頭。

  舒適的衣物,舒適的姿勢,舒適的表情,舒適的兩個人。微微靠在一起,好像幸福在交疊的掌心中慢慢發芽成長。這是一張真正的居家照片,沒有利益糾葛,沒有紛繁恩怨,只有乾淨的、純粹的愛。

  周軒的心在那一瞬間柔軟起來。

  自己大概的確是被林嘉禾改變了。

  在不經意之間,用一種極溫和極溫和的手段。

  周軒聽到手機的震動聲,顯示接收新信息。他打開一看,林嘉禾發來的。

  “今天天氣真好,我們下午去放風箏吧o(∩_∩)o”

  周軒回:我下午有事。

  林嘉禾很是鬱悶:為什麼會這樣(T_T),我好想去(>﹏<)

  周軒嘴角抽搐地看著短信上的表情符號,回:要不你先去公園,我辦完事馬上去找你。

  林嘉禾歡樂地回信:*\ ( ^ v ^ ) /* 出發!( ̄︶ ̄)↗

  周軒真是哭笑不得,也不曉得究竟什麼環境才能養出小白兔這麼個活寶。

  下午開完會,周軒驅車去公園找林嘉禾。遠遠地,就看見小白兔拿着一隻花花綠綠的風箏站在放風箏的人群中。

  他停好車,朝林嘉禾揮揮手走過去。小白兔看見他,趕緊一溜煙兒小跑過來,有點鬱悶地彙報:“我放不起來。”

  周軒毫不猶豫地打擊:“我就知道。”

  小白兔的臉立即變得慘兮兮,黯淡無比。

  周軒在心裡笑笑,接過他手中的線圈,“你拿着風箏去那頭,我幫你放上去。”小白兔彷彿遇到救星,果凍眼閃閃,言聽計從地拿着風箏奔到不遠處。

  周軒三兩下就將風箏放上天,藉著風勢飛得老高,然後將線圈還給他。林嘉禾又激動又小心地慢慢向外放線,神情像改作業般認真。

  周軒坐在草坪上看著他,心想我怎麼會喜歡上這個傢伙,真是不可思議。但是眼神中滿是寵溺,即使他自己不肯承認。

  春末的風帶著融融暖意,吹得人很舒服。碧藍如洗的天空,棉花糖般蓬鬆的雲朵,若有若無的草香,周軒在一片溫暖中漸漸有了睡意。剛要眯起眼睛,小白兔突然噔噔噔跑過來,苦哈哈地說:“我把風箏線放斷了。”

  周軒趴在草地上笑得哈哈哈,睡意全消。

  傍晚的時候周軒帶林嘉禾去一家專門做滇黔菜的飯館吃飯。他很喜歡這家店的菜,卻從不在這裡招待生意上的夥伴,只不時和幾個摯友來這裡聚餐。

  進了包廂,周軒把菜單遞給林嘉禾,笑眯眯地說:“喜歡什麼就點吧。”林嘉禾認真地研究完菜單,終於做出重大決定,“丁香烤羊腿,竹筒雞,鍋貼乳餅和米果汁。”

  周軒已經打擊了他一整天,現下心情無比舒爽,於是開口附和:“嗯,有眼光。”

  小白兔驕傲地昂起腦袋,回答:“那當然,我是誰!”

  一道道菜很快被端上桌,鮮香四溢,小白兔吃得打嘴不肯放。尤其是那道丁香烤羊腿,以丁香、花生油與水入爐烹製而成,色澤金黃,異香撲鼻,酥爛軟嫩,配有燒餌、面醬、蔥白段,兼具南北風味。周軒滿意地欣賞林嘉禾幸福的吃相,偶爾動動筷子。

  夜風微涼,兩人從飯店出來。周軒問:“感覺如何?”

  林嘉禾眉飛色舞地回答:“超飽!”

  周軒嘴角溢出一抹笑,揉揉那傢伙毛絨絨的腦袋,兩人一起坐上車。

  回家的途中,小白兔拿着手機很認真地回別人短信。

  周軒看著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你很喜歡用表情符號嗎?”

  “對啊”,林嘉禾笑眯眯地抬頭,“你沒有覺得這樣很方便也很有趣嗎?”

  周軒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說:“哪裡有趣了。”

  林嘉禾嘟嘟嘴,從儀表盤上拿起周軒的手機,三兩下按出一串字元,伸到他眼前,“你看!”

  周軒抬抬眼皮,是個“(:≡”。

  林嘉禾解釋:“這是水母。”又飛快地按出個“<*)>>>=<”,說:“這是魚骨頭!”

  (:◎)≡,“章魚!”

  ( ̄(工) ̄),“大狗熊!”

  (??)nnn,“毛毛蟲!”

  林嘉禾笑眯眯地說:“是不是很有趣!”

  周軒淡定地看完一圈貓貓狗狗,說:“我給你買了禮物,回家拿給你看。”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回到家,周軒掏出鑰匙打開門,然後舒適地坐到沙發上看雜誌。林嘉禾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房間,拿着薯片打開電視,坐到周軒旁邊去。

  兩個人安靜地微微靠在一處。淡色的燈光灑在沙發上,時間緩慢地流淌,只有電視發出的聲響在空氣中飄浮,周軒有一瞬想到了永遠。

  林嘉禾捧着薯片吃到一半,把膨化食品袋朝周軒面前一伸,周軒頭也不抬,很自然地拿出一片塞進嘴裡。

  房間裡多出細微的咀嚼聲響,但仍舊極安靜極安靜。

  周軒突然一拍腦袋,喊道:“啊我差點忘了!”

  林嘉禾嚇一跳,問:“忘了什麼?”

  “禮物呀!”他起身進書房,“昨天才從店裡送來,因為是定製的,所以多花了一些時間。”

  林嘉禾好奇地接過周軒手中的深色檀木盒,感覺沉甸甸,價值不菲的樣子。他將檀木盒蓋移開,露出內裡的深藍色緞面。林嘉禾搓搓手,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揭開緞面。

  竟然是一隻寵物項圈。

  項圈下還繫著一塊純銀打造的銘牌,刻着林嘉禾的名字。

  小白兔滿臉通紅,剛想沖身邊的男人喊些什麼,就猛然被周軒堵住了唇。舌頭在口腔中激烈地追逐、翻滾,唇齒交纏,銀絲萬千。

  周軒強有力的雙手限制住小白兔的行動,將項圈戴在他脖子上。小白兔掙扎不過,只能乖乖由着他擺弄。

  可周軒覺得,自己才是被套上項圈的那個。

  他在不經意間被林嘉禾改變,那個手忙腳亂的、容易害羞的、動不動就掉鏈子的傢伙,也是個認真的、努力的、上進的、真心替他人着想的人。林嘉禾清澈、純淨得就像山林間一抹流泉,蕩滌着他商場上習得的一身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那只單純的小白兔,會為了和相親對象見面特意買昂貴的高級領帶,會鼓起勇氣說他想要照顧他一輩子,會被三言兩語哄得開開心心,會為了確定交往關係甘願獻身,會把兩個人的照片慎重地放在床頭,會把學校發生的有趣事竹筒倒豆子般說給他聽,會把覺得好吃的薯片分他一半,會在手機上接二連三地打那些傻傻的表情符號,只為博他一句鼓勵,甚至僅僅是一個笑容。

  周軒覺得,自己是徹底被這只小白兔俘虜了。

  不但俘虜了,還馴服了,用一種極溫和極溫和的手段。

  他也開始嚮往起林嘉禾嚮往的那種簡單的幸福來。不需要很多錢,也不需要很高的地位,只要兩個人能一起安靜地看看電視,吃吃飯,散散步,有意無意地靠在一起。

  比起他在商場上那些塵土飛揚、馬革裹尸的廝殺,林嘉禾的世界簡單到幼稚。但這並非意味着不幸。幸福的形式是多重多樣的,周軒覺得自己在林嘉禾身上,找到了通往幸福的道路。

  小白兔洗完澡,戴着項圈乖乖躺在臥室的床上,渾身散發着沐浴露的清香。項圈配上他受虐般的表情,有禁忌的氣息。

  周軒在他唇上一親,嘆息般說:“我真是恨不能把你鎖進籠子裡。”

  “嗯?”小白兔不明白。

  “鐵水澆鑄,放到懸崖上去,三面臨山一面環海,平均海拔八千八百四十八,鐵籠周圍豎三米電網,誰都看得見你,就是出不去。”

  小白兔苦着臉。

  周軒又在他唇上一親,蠱惑般說:“因為我怕別人把你搶走啊。”

  小白兔扭過頭,不讓他看到帶著甜蜜和心酸的笑。

  茫茫人海,多麼不容易,讓我遇見你。多麼不容易,周軒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咫尺,就是幸福。

  “下次,替你打一副手銬吧。”

  “當然,口塞也不錯。”

  “想要乳環也可以,我只是怕你疼。”

  “再加一副眼罩怎麼樣?據說看不見的時候更敏感哦。”

  小白兔滿臉通紅地扭頭看他,周軒趕緊閉上嘴巴。

  這只小白兔費了好大勁兒才結結巴巴地開口:“買那些東西之前,我們先真正地做一次吧!我、我不怕疼!”

  周軒一聲低笑,俯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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