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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話嘮受羅曼史 by 洗泥(豪門強攻x話嘮受) :: 2013/01/30(Wed)

文案
話嘮受,活該被壓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 宮鬥 修真 娛樂圈
搜索關鍵字:主角:程景儒,余毅 ┃ 配角:楚凌,狐狸公子 ┃ 其它:



  話嘮受羅曼史1

  我推開門,看見一隻狐狸坐在床上,紫眸,白毛,通體鋥亮。

  我看見了狐狸,狐狸也看見了我。

  我默默關上門。

  我推開門,看見一位翩翩少年坐在床上,明眸皓齒,白髮三千。

  我看見了少年,少年也看見了我。

  他頗有風度威嚴,從床上站起,對我淡淡一笑,“你倒挺識趣。”

  過獎,我再不識趣也不會跟肉食性動物過不去。

  少年全身上下不著一縷,肌理細緻卻筋骨分明,骨肉勻停。我喉結上下一動,咽把口水,他的確有光溜溜大剌剌站在我面前而毫無任何不堪之情的資本。這和他是不是肉食性動物沒有關係。

  我放下行李。

  門又被推開,一股強大的低氣壓隨之而入。正跪於地面收拾行李的我猛然停下動作,屏息凝神,靜觀其變。

  一雙被打磨得閃亮的高級男士皮鞋帶著自信優雅的腳步緩緩移來,停在我眼下。

  我由下自上抬頭,高級西裝高級領帶高級襯衫高級的臉蛋,五官深邃如刀刻,眸光幽冷如深潭,成熟優雅,儀表不凡,價格不菲,如果這個男人身後有背景,一定是金光閃閃,上書:錢!錢!錢!

  我耷拉下眼皮,扭頭轉向堆滿批量生產衣服鞋子的皮箱。

  切,有錢了不起啊。

  低氣壓在腦袋上空盤旋半刻,我似乎聽見一聲輕笑。

  笑啥笑。

  低氣壓又是一聲輕笑。

  門再次被推開,走進來一個漂漂亮亮的男孩。肌膚細膩如脂,眉目如畫,好一個翩翩少年。

  他沖我露齒一笑,綠樹陽光,無限遐想。

  我眼淚汪汪地站起來,總算遇見一個正常人了。

  狐狸公子一襲玄衣,青玉發簪松松挽起腦後流泉,暗紅色摺扇在手,倚在書桌上安靜地休憩,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清豔自若。低氣壓(又名錢錢錢)將西裝外套掛在真皮旋轉椅靠墊上,打開電腦劈里啪啦地按開一連串資料圖表,各色線條高低不平,走向詭異。唔,為啥寢室會出現真皮旋轉椅這種商務用品。

  我吃力地將皮箱抬起來,踉踉蹌蹌準備塞入衣櫥內。漂亮少年笑嘻嘻過來,嘴裡填了一塊巧克力,托住皮箱一角。

  我眼淚汪汪地看他一眼,不愧是正常人。兩人一起將皮箱抬入衣櫥。

  X大,明天就要開學。

  今天,寢室已經全員入住。

  月光如水,銀輝遍地。

  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其他三個也是。

  狐狸公子發似流泉,輕紗籠身,摺扇緩搖,眠花望月。你看個啥,明明是頭狐狸,裝個毛風雅,維持人身本就消耗精力體力法力,還不快快補眠,明個兒開學典禮若是露出丁點毛尾巴毛耳朵,叫X大一群修煉成精,不,是得道成仙的老教授見了,可仔細你的皮!

  錢錢錢坐在書桌前,西裝筆挺,電腦螢幕資料滾動,散發幽藍的光線,映照出男人嘴角冷冷一笑。我打個哆嗦,掖好被角。……你不睡就算了,明天……也不許遲、遲到。

  漂亮男孩蜷縮在被子裡,乖寶寶模樣,拿著手機發短信,鍵盤聲音劈里啪啦不絕於耳。淡淡的光線灑在他青澀的容顏上,有些狡黠,有些孩子氣的天真。乖乖睡覺哦,明天是X大的開學典禮,要聽演講,要領書,要報名社團活動,許多事情,今天不好好養足精力可不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調成靜音狀態不行!一定會有輻射,你還把手機放在腦袋邊上?!趕緊關機踢到一邊去,還有,晚上睡覺前不許吃巧克力!

  夜風溫潤。

  我摸摸懷裡的抱枕,拍拍它的腦袋,睡覺去。



  錢錢錢叫餘毅,這是我在開學典禮上的新發現,因為他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了。

  還是那副高級臉蛋,但是全身上下換了一套新的高級皮鞋高級西裝高級領帶高級襯衫,台下女孩子們的手機快門不斷,私語不斷。

  切,有錢了不起啊。我從來不嫉妒這種人,真的。

  典禮結束已是中午。

  狐狸公子衣袂飄飄,手持摺扇,翩翩然出現在公共食堂,我囧囧有神地站在他旁邊。

  不是我要跟來的是他邀請我的我怎麼能拒絕畢竟要跟同寢室人搞好關係不是更何況他不是人他是一頭會吃人的狐狸。所以我答應了,因此現在站在這裡和他一起接受周遭好奇的訝異的各色目光的洗禮。

  狐狸公子手托餐盤,一把摺扇指點江山,要這個那個,那個這個,雞鴨魚肉塞滿餐盤,遠看一片或明或暗的紅。

  您老人家多吃點,不夠飽我這裡還有,寢室那一塊還請您高抬貴手,兔子不吃窩邊草不是,那個叫餘毅的傢伙倒是可以拿來做過冬的儲備糧,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狐狸公子飽餐完畢,回寢室小憩,我恭送他回府,然後拿了筆紙去學校抄課程表。

  漂亮少年叫楚淩,與我同樣是金融系,狐狸公子和余毅學管理。

  餘毅一看即知是商界家族出身,氣勢儼然,眼角眉梢冷漠精明,自然要世事洞明,人情練達,權術精熟,心機深刻。但狐狸公子學習管理是為哪般,難道要去管理洞裡一窩小狐狸?

  我抄完課表回到寢室。

  餘毅躺在轉椅上,已經脫去嚴肅的西裝外套,換上一件居家服,上面畫著可笑的小熊圖案,一個個印章一樣蓋得滿衣服都是。

  真不搭。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

  餘毅聽見聲響迷茫地抬頭,將椅子轉向我,然後意識到我正盯著那身居家服拼命忍笑,趕緊臉色通紅地辯解:“這個不是我買的,是姐姐硬塞給我的!”

  是是是,我瞭解,余少爺不必如此慌張,需知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啪——”還未等我有所反應,即有掌風橫掃過來,釘在牆面,一隻手臂阻我去路,將我圈於牆壁與他之間。

  餘毅的臉孔漸漸放大,眸如深潭,五官精緻俊美,我呼吸一滯。

  唇瓣微啟,讓人忍不住想親吻,噬咬。不要再靠近了,我、我會臉紅的!

  “不、許、笑、了。”他說。

  我耷拉下臉。

  本來還想表揚一下你居然也有居家的可愛的一面,現在連吐槽都懶得用,凶個毛啊凶!有錢了不起啊有小熊睡衣了不起啊,我也有!

  我急急跑到衣櫥前打開門,一陣亂翻,我真的什麼顏色什麼款式什麼小動物圖案的睡衣都有!我超喜歡睡覺,所以也超喜歡收集睡衣,兔子的熊的貓的狗的青蛙的羊咩咩的都有!

  我七手八腳地換上小熊睡衣,對餘毅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誰怕誰啊!

  餘毅卻突然捂著嘴笑起來。嘴角起初上揚,而後笑容越闊越大,簡直毫不掩飾,笑得張揚透頂。

  笑毛啊笑!

  “程景儒,你真可愛。”

  可愛個毛啊可愛!

  余毅的小熊居家服鎩羽而歸,我心滿意足地爬上床,這才發現楚淩也在床上躺著,正眯著眼睛朝我笑,頗有內容。

  他、一、定、都、看、見、了。

  唔,真丟人。

  我好傻。

  都是餘毅害的。

  我的腦內小劇場飛速閃過以上四個片段,把餘毅上上下下罵個體無完膚,末了總結:切,有錢了不起啊。

  話嘮受羅曼史2

  為人處世,態度,作風,手段。

  餘毅怎麼看都不像是十九歲大一新生的模樣。

  楚淩放下手中的時尚雜誌,拆開一包薯片,邊嚼邊道:“他是餘氏企業的二公子,家境奢華,養尊處優,十六歲即入商場打磨,精明早熟,手頭掌管部分父親名下資產,經營得風生水起,現已二十一齡。”

  哦,老黃瓜刷綠漆。那他來讀個毛大學啊,不是已經可以立即出師,征戰四方了嗎?!

  楚淩聳聳肩,答:“我哪曉得有錢人腦袋裡都在想什麼。”

  受騙了。我眼淚汪汪地想。

  虧我還傻乎乎地跟他比睡衣。

  虧我還傻乎乎地替他抄課程表。

  氣死人。

  楚淩又趴在床上嚼薯片,碎屑灑得滿床都是。躺在床上看書眼睛要壞的,你一個漂漂亮亮的孩子,戴上眼鏡醜死你!吃一半的薯片包裝袋也不封口,過幾天就不脆了知道不?萬一蟲子啊蟑螂啊爬進去可別死叫活叫怪我沒提醒你。雜誌要塞床上,零食要塞床上,你那裡是床嗎,整個兒一非法生豬宰殺窩點,早晚得被取締。不要以為是教育區綜合宿舍就沒人管你,這個世界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小攻多的是,總有一款能把你吃幹抹淨不留渣。

  我聽見腳步聲,向下一張望,狐狸公子搖著扇子晃晃悠悠進了門。

  不是我說你,今天的歷史課和國際關係又沒去上吧?雖然人類的歷史和國際關係跟你們狐狸是沒有多大關係,但是老師會點名啊,你不去,老師心裡該不痛快了不是?你一隻狐狸,掙幾千塊的鈔票也不容易,全都交了學費,不去上課多虧啊,你心裡也不痛快不是?教軍事理論的老師長得一表人才,單為了看臉台下都坐著一撥一撥的人,你別老拿人家跟你比,你天生狐狸相勾人,穿得又復古,當然比他吸引眼球了。我是說軍事理論很有用,我就不信你們山頭的狐狸從來不跟另一山頭兒的狐狸爭窩兒打架!

  狐狸公子笑吟吟收了扇子,神色一斂,猛然一記眼刀甩過來。

  萬、年、寒、冰。

  我哆哆嗦嗦摟緊被子。

  欺負我。我是正常人我得罪誰了。不理你們,我跟阿七玩。

  阿七是我最喜歡的一款抱枕,常年呆在我的被窩裡,替我暖床,撫慰我寂寞疲憊的心,不離不棄。他是個很靦腆很溫順的男孩。我從來沒有猥褻過它,真的,從來沒有。

  我的表情一定很悲傷,因為剛回寢室的餘毅仔細看了我很久,說:“你怎麼了?都不說話?”

  我很想跟你說話,可是你欺騙我。

  老黃瓜,我把自己工工整整抄的課程表遞給你的時候,你心裡樂呵著呢是吧?我和你比小熊睡衣的時候你嘲笑我來著是吧?

  我扭頭對著牆。阿七就從來不捉弄我,不笑話我,一直安靜地躺在床上,等我疲憊地歸來。

  餘毅走到我床邊。他個子很高,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觸到貼在牆壁上的我。

  我包裹著一層毛巾被轉過臉,正對上他的銳利中帶著一絲溫和的目光。仿佛怕被窺探出什麼秘密,我趕緊移開眼睛。

  看毛啊看。

  “謝謝你。”

  嗯?

  “幫我抄課程表。”

  上了三天課才說,你反射弧還真長。

  “我比你年長一些,今年二十一歲,你不介意吧?”

  又不是談對象,有啥好介意的。

  “你不介意就好。”他拍拍我,“你們系下午一節歷史課,別耽誤了,起床吧。”

  為啥這傢伙突然對我好起來了,真不習慣。

  不要對我好,我會臉紅的。

  “怎麼還不起床?”

  我要和阿七溫存一會兒不行啊!

  我生拉硬扯,拽著狐狸公子去聽歷史課。

  狐狸公子白衣戈地,銀髮低垂,從容靜雅,一把素色摺扇褪盡世間繁華。

  只不過他的表情沒有那麼冷靜罷了。

  喏喏喏,你別發作,聽我把道理說明白。歷史呀它就是一面鏡子,那些苦難和傷害並不是說過去了就過去了,如果我們能從中發現救世的方法和治世的道理,就能夠少走彎路。所以唐太宗都說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以免重蹈覆轍。法律基礎課也是這個道理,你別一遇到這種課就趴在天臺上曬太陽。我們做狐狸,也要做一條21世紀的狐狸,學法,守法,懂法,用法,實現狐狸窩又好又快的發展。

  我、我快要被狐狸的千年寒冰眼刀給凍、凍死了。

  唉,年輕狐,真急躁。

  晚上,楚淩買了一大鍋麵條,架個小桌兒坐在床上一邊看雜誌一邊吃面。

  你看你這樣多危險,那種湯湯水水的東西也往床上帶,下來的時候看你有幾隻手,扶梯子還是扶鍋,八爪魚也架不住這麼折騰。在下面吃飯很困難嗎,現在才九月份,又不是冬天冷得受不了,非要跑床上去暖和。吃飯的時候不要看雜誌,不利於消化的,你細胳膊細腿,全身上下就那麼點血,要幹這要幹那,你就不能減輕減輕它們的負擔?那雜誌有啥好看,整天介紹一群社會上流人士怎麼吃怎麼穿怎麼玩怎麼享受,跟我們的生活沒有一毛錢關係,還賣得死貴。又不是買了這本雜誌就一隻腳踏進上流社會了,它憑啥胡天胡地要價,你還不撒手地看,也就騙騙你這種單純的小孩。人家余毅家裡富貴吧,他就從來不看這種雜誌,所以說,你還是嘛溜溜地把自己桌上床上堆的那些收拾收拾,別整天有的沒的。咱們寢室後面就是一條河,你這裡亂得,當心晚上睡覺都被蚊子抬跑了。

  楚淩一手拿筷一手拿雜誌,咯咯咯地笑,也不怕噎著。

  餘毅雷打不動坐在真皮轉椅上,對著一台電腦,看K線圖,整理資料,收發郵件,指揮千軍萬馬于商場廝殺,出手俐落,狠辣決絕,哀鴻遍野,唯有他,淡然一笑。

  為毛我要這麼文藝地形容他……雞皮疙瘩都出來了,真是。他這種人明明一開口就金光萬丈,能刺傷人的眼睛,背景用各種字體和符號表明:錢!錢!錢!

  完全和風雅無關。

  太陽安靜地落下山,我和楚淩、餘毅在寢室各忙各的,獨獨不見了狐狸公子。

  我搭乘電梯上樓頂找他。

  天空曠遠。

  靜謐無聲。

  一隻狐狸躺在天臺上,四肢舒展,紫眸,白毛,通體鋥亮。

  夕陽似火,燃燒在它被微風吹拂的皮毛上。

  愜意安詳,這一刻,自然與天地萬物同呼吸。

  一人一狐沐浴在夕陽的餘暉裡,我朝遠處眺望,平靜流動著的河流,墨綠色的樹木,高低參差的建築,都受到夕陽的眷顧,被染上淡淡的,血一般的紅。

  空闊的,飄渺的,靜謐的,這一瞬,似乎都能夠成為永恆。

  狐狸抬起眼皮看看我。

  我笑起來。

  待他化作人形,牽著他的手下樓去。

  話嘮受羅曼史3

  楚淩真是個漂亮孩子。翦水雙瞳,靈動活潑,半點天真半點嫵媚。

  他念高中時就有不少星探和公司找上門來,無一例外被拒絕。想想也是,娛樂圈那種大染缸,不適合他這種單純可愛的孩子。這娃有個哥哥,估計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楚淩趴在床上,撅著嘴翹著腿,翻最新一期的時尚雜誌。

  有那麼好看嗎?

  楚淩拍拍自己的床,對我說:“上來。”

  我遂爬上去,擠在他身邊。楚淩劈里啪啦地翻頁,熟練地向我介紹那些娛樂圈大佬或是金融才俊,八卦秘辛,葷談野話,隔夜飯也油香四溢。

  我聽得一愣一愣。你當真不想進娛樂圈?

  楚淩嘟起嘴,“想,但是我一定要進頂級的公司,要最好的包裝,我可不要從底層開始一步一步向上爬。”

  也是,吃青春飯經得住幾年折騰,楚淩是個聰明孩子。但哪有那麼容易的機會讓你上位?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急於出名的新人,黑暗交易,肉體買賣,換來個表面光鮮,為何要將自己親手推進泥淖裡?

  楚淩嘻嘻一笑,合上雜誌,眸中波光瀲灩,少年特有的青澀和風情襲上面頰。我神色一凜,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但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已順著他一個猛翻身形不穩,跌趴在他身上。

  我慌慌張張撐起上半身。要死要死。明明是這娃主導一切,為啥現在我看起來才是欲行不軌的那一個。

  楚淩在我身下不安地扭動,臉色緋紅,真真像被淩 辱,可那神情,卻只能激發他人侵犯的欲望,讓人狠狠將他壓在身下蹂躪。我失神,猛然聽見一記咳嗽,頓時像被雷炸了一般清醒過來,趕緊抬頭。

  餘毅怒氣衝衝地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疊文件,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紙片碾碎成灰。

  我是冤枉的啊啊啊——

  餘毅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摔門而去。

  我眼淚汪汪。

  天地良心。我一個遵紀守法的好青年,彎了這麼久都在寂寞的人生之路上前行,沒想過掰彎直男,沒膽子去招MB,有了生理需求都依靠勤勞的雙手,我招惹誰了我?!今天真的百分百冤枉啊啊啊——

  楚淩看我一臉悲憤,掩嘴笑了會兒,伸手摟住我脖子,雙腿蛇一般靈活地纏住我的腰,力道不輕不重,確有一股子舒爽從腳底蔓延,沿著脊柱向身體各處遊移。

  你可以出師了,我再也不擔心你不能上位了。我眼淚汪汪地爬下床,身後楚淩惡作劇的笑聲哈哈哈。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寢室裡的另一扇門是通往隔壁寢室的。真是傻了去,開學都一個月了才曉得,結果被其他三個人……兩個人一隻狐笑話。

  最先知道的是餘毅。

  他在入學一周前的一次酒會上遇見這所高教區綜合宿舍樓的設計者,二人攀談幾句,設計者就透露了這個為縮短兩間寢室到達共用浴室的距離而開設的門。

  其次知道的是楚淩。那傢伙是個好奇寶寶,看見寢室有個位置隱秘又沒人打開的門就轉動把手走過去了,結果看見隔壁寢室四隻腦袋圍著一隻堆滿烤肉的小圓桌吃得熱火朝天。

  隨後知道的是狐狸公子。他不像餘毅那樣靠耳朵聽來,也不是楚淩那樣探索與發現,而是靠鼻子。這個……屬於野生動物特有的靈敏。

  最後知道的,就是我。

  笑毛啊笑。不就是稀裡糊塗地把那扇門當成寢室大門打開走出去了嗎,有必要兩個寢室七雙眼睛釘在我身上嗎?!

  我傻,真的。我單是知道寢室有門,不知道這座宿舍樓的寢室有兩扇門。你們笑吧,我洗洗睡了。

  餘毅在學校很受歡迎,短短一個月已經成為明星人物。

  切,有錢了不起啊。

  狐狸公子步步生蓮,移至我面前,摺扇一甩,切金斷玉般開口:“你這是赤 裸裸的嫉妒。”

  回去啃你的雞腿去,我怎麼可能嫉妒那種人。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連嫉妒的資格也沒有。他的背景是金光萬丈,是錢!錢!錢!我早就湮滅在光芒的陰影處,屍骨無存。

  但那個傢伙卻找起我的麻煩來,真真沒有道理。

  一個管理系的學生,跑來上金融系的課,還硬要坐在我旁邊。欺負我個子沒你高,相貌沒你好?!我拼命挺直腰杆,繃得尾椎都酸。過了會兒終於撐不住,軟趴趴地倒下來,和旁邊坐著的楚淩小聲說話。餘毅提溜著我的領子把我拎回課桌前面。

  楚淩埋頭悶笑數聲,掏出手機發短信去了。

  丟人。幸好我坐在教室後排,這場小騷動沒有多少人發覺。可是我覺得很沒面子。為毛輪到你管我。

  中午去食堂,狐狸公子、我、餘毅,三人排著隊,引來周遭無數目光和閃光燈。

  我知道那些目光和閃光都是對著他們的,可為啥還是又尷尬又難過?!真是,別太把自己當盤菜。我就是一囧娃,除了是彎的這一點和其他人不太一樣而且沒啥可炫耀的之外,毫無任何出眾之處。

  平凡的我,只有阿七才會接受吧。

  可能我會孤獨終老。只有阿七還在那裡,孤獨地堅持著,不曾退場。

  我歎口氣。

  狐狸公子換了把新摺扇,扇面桃花掩映,冷澈燦霜,嫺靜幽遠,配上他一襲月白色長衫,更顯得淡雅從容,落落如仙。

  我把餐盤端過來,學著狐狸公子那般指點江山,拼命要葷菜。只有食物才能撫平我內心的難過與自卑。

  “停下。”餘毅突然開口。

  幹嘛啊。就不停。

  “點些素菜,別大魚大肉的,也不怕吃傷了胃。”

  切,就知道對我凶,凶個毛啊凶。有本事你對狐狸公子也這麼吼去。不敢了吧不敢了吧?哼,就知道欺負我,不敢欺負肉食性動物,外強中乾。

  我氣鼓鼓地回到寢室。

  狐狸公子在天臺曬太陽,楚淩不知去了何處,餘毅跟進來,隨手將門上了鎖。

  我轉臉兒過來,怒氣衝衝瞪著他。

  餘毅看了我很久,方才開口說:“你這個表情,和我那天一樣。”

  哪天?哦,對了,你撞見我和楚淩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我還壓在他身上看似欲行不軌的那一天。可我是冤枉的啊啊啊——不,不,應該說是你誤會了。

  “以後再也不許那樣了,聽到沒?”

  這話應該對楚淩說,可那死小子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但是此時情勢逼人,我能不答應嗎,不然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的人生到現在為止一直是喜劇片,我不想讓它變成倫理片,更不想讓它變成血腥恐怖片,所以……

  “我情願你的人生永遠是默片。”餘毅突然說。

  啊?還未回過神,一個溫潤的東西就貼在了唇上。

  餘毅的舌頭伸進來,我被迫張開嘴,他的舌尖掃過牙床,兩舌交纏,百轉千回。我緊張地閉緊眼睛,全身僵硬,被吻得呼吸困難。

  第一反應是驚慌,然後是緊張,我我我雖然是彎的但一直都是默默彎,連牽小手這種事情都沒做過你一上來就接吻,我我我應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

  餘毅最終意猶未盡地一吮,然後放開我的唇,嘴角猶有銀絲相連。我嘴上幾乎被啃出血印子,向後癱軟在牆上大口大口呼吸。

  這個時候我還很不怕死地想,我的人生……也許是愛情片。

  話嘮受羅曼史4

  餘毅居然吻了我。但我現在不想說這件事,因為我有比這個還想說的事!

  關於楚淩的哥哥,的的確確是個美人。

  楚淩的錢包裡就有他哥哥的照片,長相溫潤如玉,不似楚淩那般孩子氣,而是略微成熟的年輕。五官柔和,肩膀瘦削,一看即知是個溫和的戀家的男人。

  可這樣的男人,偏偏進了娛樂圈。

  楚淩把手枕在下巴上,有些落寞地說:“哥哥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

  楚淩家屬于那種原本幸福小康但是半路橫遭變故的家庭,一夜之間父親死了,經濟來源斷了,親戚裝聾作啞,唯有母親孤獨地支撐家庭,省吃儉用,艱難地供兩個孩子吃飯、念書。下層社會的勞動人民許多病都是累出來的,一旦到了某個年齡就報復性地發病,母親後來幾乎喪失勞動能力,所以楚越沒念過大學,高中一畢業就急急進入社會補貼家用。

  娛樂圈那種地方來錢快,墮落得更快。楚越走投無門,又趕上楚淩念高三,需要交一大筆補習費,只好咬咬牙陪了幾個啤酒肚全身泛著油光的老男人。他只為錢,也曉得那些所謂的堅持在現實面前毫無意義,所以在這筆買賣上並沒有猶豫太久。

  唯一捨不得的就是楚淩。

  “哥哥最疼我了”,楚淩躺下來翻個身,劉海柔順地下垂,“一直都是哥哥在保護我。”

  我相信。

  所以現在的楚淩乾淨,簡單,孩子氣,連偶爾表現出的性感也是單純的,不含絲毫淫 靡。

  我又看看錢夾裡的照片,楚越穿著白色毛衣,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很溫和。

  我喜歡吃番茄雞蛋炒河粉,加醋味道會更好。

  念X大以前我都不曉得世界上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吃第一次的時候不覺得,第二次就上了癮,每回一聞到這種香味的時候就身未動,心已遠。

  雖然只是豆芽啊番茄啊雞蛋啊河粉啊醬油啊鹽啊的排列組合加化學反應,但是成品為毛如此美味!做飯的師傅還會問我要不要加醋,我起初都說不要,有一次想加就加了吧試試看什麼味道,結果吃下去一口就發覺以前一直說不要加醋的自己真是好傻!

  番茄雞蛋炒河粉,如果你也是彎的,我們就在一起吧!

  餘毅這幾天都不在宿舍,我以為他是因為強吻了我並且不知如何解釋而選擇逃避,後來才曉得他是回本家參加一年一度的家族會議去了。

  ……果然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狐狸公子看著我的囧臉,拿扇子掩著嘴笑。

  笑毛啊笑。我和你,那不也是兩個世界的人……生物。

  晚上六點,我掏出錢包,下樓買番茄雞蛋炒河粉去。其實楚淩也喜歡吃的,但他竟然真有進娛樂圈的打算,所以一直嚴格控制體重,晚上五點以後就停止進食,實在餓極了就啃蘋果加喝水。

  我為他歎息。番茄雞蛋炒河粉和阿七是我永遠的寄託,誰不讓我吃不讓我抱我跟誰急。

  去食堂的路上恰好遇見狐狸公子,和歷史男在一起。

  歷史男念大二,屬於癡迷歷史的狂熱分子,還有考據癖,相見狐狸公子恨晚,為狐狸公子廣博的歷史知識與理論所折服,膏藥一樣粘在他身上。狐狸公子被糾纏不休,幾欲瘋狂,嘴角抽搐,以頭搶地。

  這回輪到我拿著扇子掩嘴笑他了。

  事情起因很簡單。幾個星期前我又拖著狐狸公子去上歷史課,課間一群人聚集聊起某個歷史人物,功過褒貶,嘰嘰喳喳吵個沒完。狐狸公子煩躁不已,隨口回了一句,結果語驚四座。他沒辦法,只好搖著扇子硬著頭皮講下去,紅塵繁世一一敘來,水月鏡花。結果就被歷史男萌上了。

  天生倨傲冷然、飄逸如仙的狐狸公子啊,你遇上的究竟是怎樣一段孽緣!

  其實我很想告訴歷史男,他就是一修煉千年化作成人形的畜生,他瞭解並非因為他熱愛,而是一一經歷切膚之感想忘也忘不掉,你又何必自作多情白白苦了自己?

  最痛苦的還是狐狸公子。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變成畜生樣兒跑到天臺上曬太陽了,憋得磨牙。

  我買完炒河粉回寢室,把飯盒打開,醋香四溢。狐狸公子正坐在桌上大口大口啃雞肉,嘴角被油浸潤得亮晶晶,神情滿足。真是豪放,也不怕這幅狼吞虎嚥樣兒被歷史男瞧見,人家夢想破滅淚奔三千里。

  他篤定地笑笑,“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我消去了他的記憶。”

  啊?!

  狐狸公子轉過臉來,猩紅摺扇遮去半邊面容,銀白長髮,瞳深似海,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如玄冰百丈,讓人莫名覺得恐懼。

  我打個哆嗦,低頭扒飯。

  楚淩提著商場的紙袋推門進來。

  買了啥?

  “衣服,今年秋天的新款!”

  嘿,快穿上給爺我瞧瞧。

  楚淩喜滋滋拆了包裝,剪了商標,把衣服往身上一套,又蹬上一雙小皮鞋,掛上配飾,真真少年足風流。

  我淫 笑著湊上去,楚淩一嗔,假意調笑幾句,就爬上床發短信去了。

  唉,這娃,整天就短信短信,你是電波嗎,你能和手機過一輩子嗎?!爺我不爽。

  狐狸公子終於擺脫了歷史男,分外順心,坐在書桌上慢悠悠地晃他那把破扇子。

  開學都一個多月了,狐狸公子的扇子居然從來不帶重樣兒,一天一把,扇面與衣服搭配得天衣無縫,相得益彰。從某個方面來講,他也是時尚達人了。我很懷疑他的衣櫥裡裝的全是扇子,密密麻麻,夠用個一年半載。

  吃完飯楚淩突然要我陪他去酒吧。

  你滿二十歲了嗎?

  我也沒有。

  去個毛啊去。

  楚淩不依不饒,叫起來:“我不是去喝酒,是去認識大導演!”

  那間酒吧我知道,很有名,也很貴,好多導演和明星都會去那裡消遣,企圖去那間酒吧碰運氣的年輕男女不計其數。

  可大導演是坐在酒吧裡等著被你見的嗎。洗洗睡吧。

  楚淩可憐兮兮地趴在書桌上,“哥哥告訴我的。他在片場聽見導演說要和製片人一起去那間酒吧喝酒……”

  我突然心疼起楚越來。不惜買賣自己的身體去維持家庭,千方百計保護單純的弟弟,可楚淩卻自己要走進泥淖裡。

  “我不是故意瞞著他。”楚淩有些難過地嘟起嘴,“我覺得他一直好辛苦,所以想立即就能賺很多錢。”

  我歎口氣。罷了罷了,陪你去就是。

  楚淩用力摟一下我,說:“謝謝。”

  我們站在看板前等公車,這娃打扮得很得體,既有他這個年齡的活潑與大膽又不顯得老成放蕩。真是漂亮聰明極了的一個孩子,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肯定天天帶上街得瑟。

  等公交的時候很無聊,楚淩仍舊拿著手機劈里啪啦按鍵盤。唉,還是狐狸公子好,我就沒見他手裡握著摺扇以外的東西。

  楚淩突然把手機伸到我眼下,很開心地說:“這個是我哥哥跟大明星拍戲的時候一起照的哦!”

  我好奇地瞅一眼,螢幕上有兩個人,一個表情溫和地微笑著,一個冷眉冷眼像只巨型阿拉斯加雪橇犬。一個我認得,叫楚越,另一個……不曉得。

  楚淩瞪我一眼,“他是大明星唉!你平常都不看娛樂新聞的嗎?!這個劇組超難進,很多小有名氣的人都只能演配角,我哥哥弄到一個小角色,也不曉得在床上吃了多少老男人的虧,便宜那幫色魔了……”

  我和她搭上公交,一路夜色,很快抵達那間酒吧。

  話嘮受羅曼史5

  我和楚淩進入酒吧,頭頂光線忽明忽暗,周遭一片紅男綠女,疑似進入傳說中的盤絲洞。

  楚淩不是我說你,這種地方就不是你這種乖寶寶來的。食色性 欲場所,飲酒嗑藥淫 亂,我們到這裡只有吃虧的份,你哥哥知道你來這種地方非打斷你的腿不可。就算你無所謂,也得替我考慮考慮,我一個純情少年,無任何不良記錄,身家清白,亭亭淨植,不蔓不枝,行得端做得正,雖然我是彎的。

  楚淩帶著我在酒吧細長的過道間穿梭,很快達到靜謐的包間區。

  這裡與狂亂的外廳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幽蘭殘雪,照水閑花,沉香四溢,如錦如畫。

  楚淩脫了外套遞給我,準備推門進去,我急忙拉住他。

  你確定是這間?

  “那個導演每回來都訂這一間,哥哥說的。”

  哦。

  “你在外面等,我一個人進去。”

  哦……啊?!你小孩子作死!一個人進去那還不被啃得屍骨無存?搞不好偷雞不成蝕把米,讓我如何對你哥哥交代!蒼天在上,我是真的拿這娃沒轍,當初楚淩來了,那不是我陪著玩笑,憑我心愛的,他要就拿去;我愛吃的,聽見他也愛吃,連忙收拾的乾乾淨淨收著,等著他回來。一個桌子上吃飯,一個屋兒裡睡覺。舍友們想不到的,我怕他生氣,替舍友們都想到了。我想著咱們千里迢迢考到同一所學校,親也罷,熱也罷,和氣到了底兒,才見得比別人好。如今誰承望這娃人大心大,不把我放在眼裡,三日不理、四日不見的,倒把雜誌上的什麼 “娛樂圈大佬”“金融界才俊”的放在心坎兒上。雖然寢室裡還有兩個人,你難道不知他們非我族類?!只有我和你是正常人,只怕你和我的心一樣。誰知我是白操了這一番心,有冤無處訴!

  我待楚淩之心,洗衣燒菜,縫縫補補,織布犁地,提水挑擔,天地可鑒,日月可表……咦,楚淩人呢?!

  人呢人呢?!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原本楚淩佔據的位置白色虛線一閃一閃。

  這娃丟下我進包間去了……我只能無聊地抱著衣服在包間外晃蕩,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無意間眼睛一斜,我、我居然看見了……餘毅!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怒氣衝衝地瞪著我。

  你不是回本家開會去了嗎?

  “我已經回來了。”聲音透著陰冷。我打個哆嗦,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刺激他,得順著他說,不然這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哼,我一不在你就胡來。”

  胡來的不是我,我還阻攔來著,這話應該對楚淩說,但是那死小子跑了。

  “你就饑渴成這樣?!”

  我饑渴啊,我再饑渴也沒有你饑渴,逮到男人就強吻,我虧大發了。可是很快我發現我虧得更大,因為餘毅又一次強吻了我。

  他的唇毫無徵兆地堵住我的嘴,狠狠撬開牙關,舌頭一路攻陷進來,在口中大肆遊移,吮吸,交纏,霸道得不可一世。

  我很懷疑這娃沒有進化完全,還停留在用嘴認知世界的階段,看見什麼都要咬一口。我很尷尬,不知應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不明白他為毛總是怒氣衝衝,更不明白他為毛一聲不吭就吻我,只好大力推開他,慌裡慌張跑出酒吧,急匆匆搭上公交回X大。

  路上臉紅心跳得厲害。

  楚淩痛駡我沒義氣。

  對不起,我也沒料到會在酒吧裡遇見餘毅,計畫跟不上變化,自己先跑了。楚淩從包廂裡出來發現人沒了嚇得要報警。

  我錯了。下次我一定死守陣地,人在堤在。

  “你要是有個萬一我怎麼跟餘毅交代!”楚淩長歎。

  咦,這話怎麼這麼熟悉。對了對了,我亦長歎:楚淩你要是有個萬一我怎麼跟楚越交代!唉,娃真是越大越管不住,翅膀硬了就想自己闖,也不管那片天空是不是你的。

  話說回來,你到底見到大導演沒?

  “甭提了。”

  沒見到?

  “見到了。”

  那你還一臉晦氣!

  “我……那個,真是……不說了!”楚淩漂亮的面孔頓時扭曲,一臉“真是不堪回首實在太過尷尬足夠悔恨下半生我再也不要去回憶還是趕緊轉移話題吧”的表情。

  這娃究竟遇見什麼了……我好奇得要死。但楚淩偏不說。真彆扭。

  楚淩不是給我看過他哥和某個大明星的照片嗎,我最近才發現那個大明星真的很有名!

  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很欠抽,可是竟然連狐狸公子都知道這位大明星的存在!

  那畜生搖著破扇子,笑得理所當然,一幅煙雨疊嶂圖隨著他搖扇的幅度若隱若現。最後在我威逼利誘下,這畜生終於承認在食堂胡吃海喝的時候聽鄰座幾個嘰嘰喳喳的女孩子說的。

  那個叫沈念暉的男人二十歲出道,背景與實力兼具,只演了幾部戲就立即大紅大紫,片約不斷,片酬也是水漲船高,商業價值更是不可估量。近幾年更見成熟男人風致,舉手投足間霸氣十足卻俊雅不凡,熱得燙手,私生活花邊新聞亦是不斷。

  這種大明星一定脾氣超差,喜歡亂發火,楚越和他一起拍戲還真辛苦。說到這部戲,報紙和媒體幾乎炒翻了天,未播先紅,隔三岔五一則新聞,劇中男女主角的緋聞亦是滿天飛,沈念暉的經紀人每天光忙著闢謠了。

  我怎麼好像在替這部戲打廣告的樣子……我只想說明沈念暉是個大明星而已。

  狐狸公子坐在書桌前畫扇面,筆墨紙硯整整齊齊排了一溜兒。

  這畜生倒挺有情調。湘妃竹的扇骨,瓊玉枝頭,孤高清麗,寂寞如斯。狐狸公子的那些寶貝扇子大多是這麼個調調,我卻沒來由地傷感。

  夕陽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寢室被淡紅光線劃分成兩個不規則的區域。狐狸公子背光而坐,看不清他臉上的面容,唯見他半邊身體被殘陽包裹,如浸血泊。

  我好像縱馬賓士于無邊雪原,又好像迎風而立於蒼穹山巔,快意卻虛無,孤高卻飄渺,欲哭無淚。我倒寧願他繁華錦簇,風流旖旎,醉舞狂歌,也好過至死寂寞。

  但現在不是適合傷春悲秋的時候,我立即調整自己的表情,換上一副囧臉。

  狐狸公子,你把雞骨頭丟進硯臺裡了。

  “……唔……嗯……”這畜生正在啃燒雞,顧不上跟我說話。

  你吃就吃吧,先把毛筆放下,哪有一隻手又抓筆又抓雞的,就不怕一個手滑雞飛蛋打?嘴角手指的油擦一擦,我是說擦,沒讓你舔,就算舔,也要舔個冰激淩啥的,你舔雞爪子誰要看!雞骨頭瞎扔,好端端一個硯臺,重巒疊嶂,彤雲如畫,被你弄得橫屍遍野,下次別再讓我看見你把吃剩的雞脖兒掛筆掭上!

  那畜生悶笑兩聲,“你倒是有心情管我。”

  怎麼沒有。人類社會很危險的,你還是趕緊回深山老林的狐狸窩裡帶小狐狸去吧。

  “我的意思是說,你怎麼不回頭看看後面?”

  後面。後面有什麼?這狐狸該不會是誆我,聲東擊西,轉移視線,risky shift?!

  狐狸公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建議你回頭看看,一眼就好。”

  我將信將疑地回頭。

  我痛苦地捂住臉把頭扭回來。

  餘毅冷冰冰地站在寢室門口。

  如果不是和狐狸公子一番糾纏我早該聽到腳步聲早該溜之大吉,也不至於現在無處可逃四目相對尷尬無比。不對不對,明明是他強吻的我,還兩次,我心虛個毛啊。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

  冷眼向洋看世界!

  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話嘮受羅曼史6

  楚淩這囧娃,我真不稀罕說他。

  那日他進了酒吧包間,還未來得及跟導演開口就被當成應召而來的MB強行灌了好幾口烈酒,暈暈乎乎身形不穩,眼見就要跌到,被一個坐在暗處的男人眼疾手快抱住。然後這娃就神志不清一邊說很困很難受硬懶在男人懷中不肯起,趴在人家胸口睡覺,還染了人家一領子口水。

  好容易酒醒了導演和製片人早走了,只有那個男人維持著原有姿勢坐在沙發上一臉苦笑地看著他。楚淩趕緊跳起來沖到門外找我,結果發現酒吧裡人散得都差不多了。這娃以為那個中年男人是個助理啊跟班啥的,拽著人家不撒手,說這麼晚了公交也沒了同學也跑了我要怎麼回X大啊啊啊!男人無奈地說:“那我送你回去吧。”

  坐上賓士的時候這娃好奇地上下打量,說:“你們劇組真有錢,連助理也能開賓士!”開車的男人嗆著似的劇烈咳嗽了幾下。楚淩自顧自地繼續說:“你有導演手機號碼吧?能不能發給我?”男人搖搖頭。楚淩退而求其次,“那把你的號碼給我吧,我聯繫你也行。”心想:反正一根繩上的螞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男人高深莫測地笑笑,“你要我號碼做什麼?”

  楚淩趴在駕駛座的椅背上,想了想,答:“我想讓導演給我哥哥加戲。”

  “你哥哥?叫什麼名字?”

  “楚越。”

  “你今天是為了你哥哥才來的?”

  “對啊”,楚淩癟癟嘴,“哥哥拍戲很辛苦,一點都不比大明星輕鬆,但酬勞少得可憐,明明沒做錯什麼還要忍受埋怨和責備。就因為沒有名氣,沒人幫他撐腰,所以遭人欺負。”

  “哦”,男人點點頭,“我去跟編劇說說。”

  “哈哈哈……”,楚越誇張地笑,“你一個小助理說話根本沒有分量,我要找導演啦!”

  結果幾天後楚越很興奮地打電話給楚淩,說導演給他加了好幾場戲。楚淩就很興奮地打電話給那個男人,說看不出來啊你一個助理居然還有這種能耐改天我請你去吃涮羊肉!

  助理男訕訕笑了兩聲,回答:“好啊,我等你電話。”

  問:狐狸公子最喜歡吃什麼?答:雞。

  問:狐狸公子最喜歡去哪裡?答:肯德基。

  我沒有說笑,這是真的,你們看我無辜的眼神。食堂的雞鴨魚肉吃膩之後,狐狸公子成了KFC的常客,他居然還辦理了一張KFC學生卡!

  世界真渺小,狐類真奇妙。

  狐狸公子最喜歡吃奧爾良烤翅,其次是吮指原味雞,偶爾也會買田園脆雞堡和奧爾良烤雞腿堡,因為整塊肉不用吐骨頭吃起來很爽。永遠處在節食狀態的楚淩順其自然地承擔了漢堡除雞肉以外其他部分的食用任務,綠色環保,節能減排。

  有一段時間連狐狸公子的穿衣風格向跟肯德基靠近,白衣朱扇,銀髮紅簪。

  余毅從本家開會回來,又恢復悶在書桌前面對著藍幽幽的電腦幾個小時不挪窩兒的死相。

  我抱著阿七趴在床上,偷偷從被子逢兒裡瞄他。我知道自己這樣挺自尋煩惱的,人家余少爺是有錢人,有錢人的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娃,當個什麼真。人家只想玩玩,甚至耍我一耍,我糾結個啥勁兒。

  楚淩躺在床上發短信,表情還挺興奮,翻來覆去,床上的木板吱吱呀呀。

  跟你哥哥聊天呢?

  “不是,跟那天在酒吧認識的助理男聊。”

  聊些啥?

  “還不是那部戲的事。片尾曲從沈念暉的新專輯裡選,真是,你又不看娛樂新聞!”

  誰說我沒看?!我看了哎,我知道那件事!!被選中的那首歌還要拍MV,女主角未定,報紙又是一陣猛炒,今天說這個誰誰誰演,明天說那個誰誰誰演,誰誰誰的名字在與沈念暉傳過緋聞的幾位當紅女星中左搖右擺,那些粉絲也沒頭沒腦地又哭又叫。

  演而優則唱在娛樂圈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演得好又唱得好的人就不多了,唱作俱佳的明星更是鳳毛麟角,所以沈念暉的成功不能不叫人嫉妒。

  人紅不是沒有原因的。在唱片行業普遍低迷的今天,經濟公司也願意花大錢替他出唱片,拍MV,大規模地宣傳,海報貼到你不想看,絕不會想看看不到。

  楚淩突然拿著手機歡呼一聲。

  咋了?

  “助理男正好過來,他請我出去吃飯。”楚淩爬下床,套上清爽的運動裝,一蹦一跳地下樓去了。餘毅也離開電腦,跟在楚淩身後下了樓。

  狐狸公子今兒穿了一件紫色長衫,描金牡丹,花開富貴,周身祥雲繚繞,頭上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泉流長髮,優雅高貴。

  “我要離開一陣子,”他說,“到這裡不少日子了,我得回家看看。”

  哦。你直接說回狐狸窩去就可以了。

  別空著手,帶點金香花生啊糖葫蘆啊鳳梨酥啥的給洞裡的小狐狸嘗嘗,保准那幾個小崽子巴巴地揪著你的衣角兒,轟都轟不走。十月份天氣還挺熱的,你那一窩狐狸洗不洗澡?不洗多髒啊,整天在灰撲撲的山林子裡頭搗騰,一下雨滿爪子泥,多容易滋生細菌!你帶個舒膚佳香皂回去給它們洗洗,有效除菌,保護全家狐健康!

  狐狸公子搖著那把破摺扇,篤篤定定,“不勞你操心。”

  我怎麼不操心?我心疼那窩兒小狐狸!粉嫩嫩的一幫小崽子,牙齒尖尖,眼睛眯眯,肉墊粉紅,走起路亂撞,叫起來嗚嗚地讓人想欺負,簡直就是會走路的萌元素!你是老畜生了,人家還是個奶娃娃,能不呵著護著嗎?!

  狐狸公子眼中寒光畢現,冰凍三尺,滿口尖牙在日光燈下反射出陣陣陰冷的光。

  我、錯、了。餘毅馬上就回來了,他的肉絕對比我的好吃。

  正說著,餘毅恰好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切開的西瓜。

  “和楚淩一起出去的那個男人是誰?”他問。

  助理男,楚淩說的。

  “助理?”餘毅奇怪地嘟噥,“那個人什麼時候變成了助理?”

  我抱著阿七躺在床上,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我舉起一看,是楚淩發來的。

  ——你們吃了飯沒?!誰都別吃!誰吃飯我跟誰急!

  這娃受什麼刺激了。

  過了會兒,手機又響起來,我按開,又是楚淩發來的。

  ——我把晚飯打包帶回來給你們吃,助理男送我回來,你們千萬別吃飯!!

  ……我們不吃就是了,你別激動。

  餘毅不知從哪兒變出來個水果盤,把西瓜小片小片地切好,整齊地碼放在果盤上,叉了兩個牙籤,居然還放了把牙籤和薄紙糊成的小傘。我在床上看著他忙活,笑得吭哧吭哧的。

  真是,又不是飯店裡吃飯,那麼正式給誰看。吃西瓜的奧義難道不是蹲在路邊嚼得汁水飛揚嗎?哦,對了,余少爺金光陣陣,能灼傷人眼球,背景是錢!錢!錢!當然與我這種普通人不是一個檔次,唉,真搞不懂有錢人腦袋裡都在想什麼。

  沒過多久楚淩回來了,足足拎著五個大保鮮袋,油香四溢。

  大盤雞!香辣蟹!幹鍋牛蛙!田螺雞!樟茶鴨!

  我和狐狸公子看得眼都直了。

  楚淩一臉“我累死了你們接一把趕緊吃了吧涼了就沒味了等於我白跑一趟”的表情。我立即爬下床去拿筷子。狐狸公子連筷子都省了。

  看得出來楚淩很開心,漂亮的面孔紅撲撲的,透著少年特有的紅潤。

  和助理男聊得開心吧?

  楚淩有些靦腆地低下頭,笑了一下,“你先吃,吃完了我和你慢慢說。”

  我和狐狸公子一頭紮進保鮮袋中奮戰,餘毅也吃了些,但是他臉上的表情一直有些奇怪,尤其在楚淩提到助理男的時候。我多心了吧,反正有錢人的思維都不大正常。

  每一樣菜都好吃到爆!鮮香微辣,滋味醇厚,嫩滑化渣。我和狐狸公子幸福得扭動。

  飯畢,我揉揉圓溜溜的肚皮,滿意地嗚咽一聲,只是有些口渴。鮮辣的東西吃多了嘴裡都會不大爽利,可是燒水又麻煩,還要等沸水變涼,早難受死了。

  “喂,吃這個。”餘毅把手中的東西遞過來。

  竟是那個果盤。

  鮮紅的瓜瓤在我眼下招搖誘惑,風情萬種,可笑的小傘斜斜地插在一邊。

  “這個,是為你做的。”餘毅表情認真地看著我。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有錢人的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話嘮受羅曼史7

  餘毅的果盤是為我做的。他為毛突然對我好起來了……有陰謀。

  楚淩哈哈大笑,“或許是陽謀也未可知!”

  你個死小孩,就知道貧。我心情複雜地抱著阿七躺在床上。

  狐狸公子回狐狸窩兒了,他家住在雲霧繚繞的龍蟠山上。所以現在寢室裡住著我、楚淩、餘毅三個人。楚淩這死小孩經常無緣無故消失,所以寢室裡經常只剩我和餘毅,真是分外危險。

  我一定要保護好我的小菊花。上面那張嘴已經被侵犯了,下面那張無論如何閒人免進。

  ……我到底在說些什麼,都是被余毅這混蛋氣糊塗了。

  和沈念暉一起拍MV的人選已經確定了,居然是楚越。媒體和粉絲幾乎要跌破眼鏡,之前炒了個幾個星期的小道消息現在看來可笑又滑稽。

  而這個人選,居然是沈念暉自己決定的。

  媒體和網路都在瘋狂地搜集有關這個叫楚越的男人的資訊,只是結果少得可憐。

  楚淩悶悶不樂地說:“媒體堵在片場找我哥哥。”

  楚越是個老實溫和的男人,演些小角色,賺些小錢,受些小委屈,閃光燈從來不是對著他的,記者和輿論的目光也從來不是盯著他的,他還沒有學會如何處理難堪場面,應對種種刁難甚至蓄意陷害的時候,沈念暉就把他帶進了這個污濁的圈子,叫他如何自保?

  那個溫吞的,戀家的,疼愛弟弟的,總是淡淡地笑著的楚越。他沒有背景,沒有金錢,沒有權勢,沈念暉會害死他。

  楚淩打電話給助理男,著急地叫喊:“不要讓那些人煩我哥哥!”

  助理男的聲音透過揚聲器清晰地傳來,“不會的,沈念暉已經幫他把記者和採訪全部擋掉了。”

  “哥哥現在在哪裡?他關機了,我想去片場找他!”

  “他不在片場”,助理男沉穩地說,“他和沈念暉在賓館裡。MV的事情的確有些奇怪,本來女主角已經確定是一個剛紅起來的模特了,沈念暉卻突然提出讓楚越來演,公司尊重他的決定,所以就定下楚越了。現在MV的本子也要改,為了讓情節更自然順暢,不然兩個男人演愛情劇,總覺得不倫不類。”

  “哦”,楚淩稍稍放下心。

  助理男奇怪地問:“你不是希望導演替你哥哥加戲嗎?他現在已經漸漸受人關注,曝光率越高紅起來的可能性越大,你怎麼反而不高興?”

  “我根本不想讓哥哥紅”,楚淩慘兮兮地嘟嘴,聲音透著股委屈,“哥哥不是適合那種圈子的人,我只想讓他得到應有的重視,不要再受別人的氣。”

  “我明白了”,助理男沉吟,“我送你去賓館吧。”

  不一會兒助理男的車停在學生公寓樓下,楚淩打開車門把我塞進車裡,然後自己坐到副駕駛座上。都是這娃硬要拖我去的,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我覺得如果他走了我就得和餘毅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太危險了。

  楚越住的賓館離片場不遠,我和楚淩下了車,搭乘電梯奔樓上而去。

  二十六層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確定是這層?

  “當然,哥哥發短信告訴我的。”楚淩掏出手機看了看,很確定地說。

  “小淩,你怎麼來了?!”身後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哥哥!”

  “小淩!”

  “哥哥!”

  ……

  以上讓我起雞皮疙瘩的親熱場面,略。

  我從楚越口中得知第二十六層已經被沈念暉包下來了,難怪剛才走廊上都見不到人。

  沈念暉這娃,不是我說他,有錢就能這樣折騰嗎?資源浪費不說,你大明星了不起啊,隔壁一點點動靜都受不了?好歹也是娛樂圈出來的,早練就一身金鐘罩鐵布衫,這會子反倒玻璃心起來。

  切,有錢了不起啊。估計餘毅也這麼幹過,一路貨色。

  楚越住這個房間,沈念暉住隔壁。楚越的房間裡堆滿了各種粉絲送給沈念暉的禮物,花啦針織外套啦長毛絨玩具啦寫滿祝福和愛意的卡片啦,人紅就是不一樣。

  難怪這麼多人急著出名,眾星拱月的感覺太好了。所以不計其數的人迷失在娛樂圈這個甜蜜的泥淖裡,沾了一身污濁,擦不掉洗不淨,卻仍舊飛蛾撲火,甘之如飴。

  “你手機一直關機,我鬱悶死了!”楚淩抱著哥哥嘟囔。

  “那些記者不知怎麼曉得了我的號碼,一直打一直打,我只好關機了。”楚越撥開弟弟額前的碎發,揉了揉他通紅的面頰,“你臉上怎麼全是汗,趕快去洗洗,衣服有沒有潮?潮了就洗個澡,出來穿我的衣服。”

  “好!”楚淩很有氣勢地回答,然後很有氣勢地把我拖進了浴室。

  為毛會這樣……難道沒有我你就不會洗嗎。

  楚淩打開花灑,嘩啦啦朝浴缸裡注水,還讓我陪他一起洗。

  果然是小孩子,什麼都要人陪。

  我把衣服脫了跨入浴缸內。寬大的浴缸容納我和楚淩兩個人還綽綽有餘,配有自動按摩功能,水流衝擊過腰身,疲乏頓解,蒸汽嫋娜地上升,熏得人昏昏欲睡。唉,不愧是五星級賓館,舒、服、死、了。

  我的手機突然煞風景地響起來。楚淩靠衣物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幫我接了。

  “餘毅嗎我是楚淩呀我和程景儒在賓館的套房裡他正在洗澡我可以把手機遞給他沒關係一點都不麻煩因為他就在我旁邊對啊我們是一起洗的等會他還要幫我搓背當然我也會幫他搓背……”

  我連滾帶爬地把手機從這小畜生手裡搶過來。

  聽筒一片忙音。餘毅已經掛了,看樣子氣得不輕。

  估摸我這輩子只能和阿七相依為命了……我正在默默流淚,楚淩的耳朵突然豎起來,拍拍我,“喂,你聽外面有聲音。”

  我也支棱起耳朵。唔,是有兩個男人的聲音,一個是楚越的,另一個……是沈念暉吧。

  “對對對,就是沈念暉。”楚淩從浴缸裡站起來,抖抖身上的水,披了件浴袍趴到門板上偷聽。

  雖然我很鄙視他的做法但是也把耳朵湊上去了。

  沈念暉:“今天的事情對不起,我已經讓公司把那些記者打發回去了,他們不敢瞎寫,你別擔心。”

  楚越:“嗯。”

  沈念暉:“我決定讓你來拍MV不是因為我們的關係,而是你與這首歌的感覺很契合,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一點才行。”

  楚越:“嗯。”

  沈念暉:“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我是那種隨隨便便跟人上床然後給他一點好處打發掉他的人嗎?!”

  楚越:“嗯。啊?……不是。”

  沈念暉氣憤地叫喊:“你根本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但是有一個人比他叫得更響——那個人就站在我旁邊。

  楚淩,你稍微把持一下好不好,莽莽撞撞冒冒失失總歸要出岔子。你的心思,我怎麼不知道。楚越與你是親兄弟,原該不等沈念暉上門就告與你才是;但只如今他又要拍戲又要應付拉拉雜雜,一時想不到是有的。我們如今來找你哥哥,片場的事又都不大知道,況且外面看著娛樂圈雖是烈烈轟轟,不知大有大的難處,說給人也未必信。我們既大遠的來了,見楚越平平安安啥事沒有,就已是極好,也不算空跑一趟……咦,楚淩人呢?

  人呢人呢?!這娃又丟下我一個人沖出去了……

  楚淩情緒激動,在臥室裡又跳又叫:“這不是真的!!”

  不是蒸的難道是煮的。

  “哥哥是我一個人的!!”

  人家沈念暉都成熟飯了你生米還沒下鍋呢。

  “哥哥,你說你一點都不喜歡他,說啊說啊!!”

  傻孩子,你哥哥被你折騰死了。

  “沈念暉,不要以為你是大明星就能為所欲為,我不會放過你的!!”

  楚越夾在沈念暉和弟弟中間,左右為難,模樣兒怪惹人心疼。

  “哥哥只能和我一個人做 愛!!”楚淩一錘定音。

  ……為毛連這句都出來了。

  娛樂圈,果然是個混亂的地方……我趴在浴室門上感慨。

  話嘮受羅曼史8

  低氣壓,又名錢錢錢,又名老黃瓜刷綠漆,又名餘毅。

  有錢了不起嗎。長得好看……也沒啥了不起。我沒有嫉妒,真的。

  餘毅平常很忙,不是出去開會就是坐在寢室的電腦前簽大疊大疊的檔,可是上課、溫書、作業、複習他一樣也不能少,通常我和楚淩都睡下了餘毅的燈還亮著。

  唔,有錢人的生活也挺辛苦。余毅不是獨子,要繼承家業要面對兄弟傾軋,要爭地盤要把權,表面融和祥樂背地激流暗湧,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光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維持著那張冰山臉就夠累的。

  開學兩個多月了,我和他的交集屈指可數,兩個吻,一個果盤,一件小熊睡衣,再無其他。我經常抱著阿七窩在被子裡,自上而下地看著坐在真皮轉椅上的他,通常只是一個冷漠的背影,被電腦螢幕的幽藍光線包裹。

  大概這人於我而言只是個打醬油的,擦肩而過,人海兩茫茫。

  狐狸公子從龍蟠山回來,他管轄的屬地新添了兩頭小狐狸,笑得嘴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你樂呵個啥勁,又不是你兒子。

  楚淩看見狐狸公子還很高興地問他有沒有帶土特產回來,我估計那什麼山除了土就沒別的玩意兒,下次讓他給你抓兩把回來,真真土特產。

  沈念暉那部炒得火熱的戲終於開播,萬眾矚目,第一集收視飆高,穩坐同時段收視率之首。

  寢室裡沒有電視,楚淩從網路下載以後帶回來看,邊看邊罵。

  這娃絕對公報私仇,沈念暉搶了他哥哥,他咒沈念暉洩憤。通常一集看兩遍,第一遍找沈念暉的茬,第二遍把楚越的戲份挑出來重點觀看,連狐狸公子都搖著扇子好奇地湊上去。

  楚淩晚上收到楚越短信,說他在沈念暉的MV裡演一個獨自撫養孩子的離婚男人。

  楚淩這囧娃也不管他哥說什麼就一個電話打過去嗚裡哇啦地一通說,大意是沈念暉不是什麼好男人他只是貪圖你身體根本不是真心的你連話都不要跟他說把他當不存在哥哥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了哥哥只許喜歡我一個人!

  你也不怕一口氣憋死。

  隔壁寢室也是個神奇的空間,我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狐狸公子。

  少年A一襲素衣,繡著陰陽八卦圖,手腕一串佛珠,站在寢室門前探著腦袋朝裡張望,“狐狸呢?我剛才還見他往這兒來著,冬天快到了,我正缺一件大衣,狐狸皮應該不錯。”

  少年A褐發金眸,眼波流轉,似要挑起夜色芳華,好一雙能將人吸進去的雙眸。

  我爬上天臺,那畜生肚子吃得溜圓正眯著眼睛曬太陽。

  喂。有人要扒你的皮做大衣。但是我想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

  “所以你打算怎樣?”狐狸公子緩緩地抬眼,態似慵懶,眼眸卻精光四射,陣陣寒氣直逼而來。

  ……你繼續曬著我下樓去了。

  狐狸公子眉梢一挑,“啪”一掌拍住我半邊褲腳,沉聲道:“誰要扒我的皮?”

  其實這個時候我是想笑的,因為他這麼正經地跟我討論扒皮的問題。但是我拼命忍住了,畢竟他是肉食性動物,雖然我吃的肉不比他少。

  是少年A。

  “哦”,狐狸公子冷笑一下,“原來是那個陰陽眼。”

  陰陽眼君也是個囧娃,他的書桌上放的都是《高上玉皇本行集經》《元始上真眾仙記》《真靈位業圖》《太平經》之類的書,那你來X大讀個毛外語系啊?!

  “因為我想和國外的靈體交流。”

  ……原來是這樣。我以為你和狐狸公子一樣是來這裡打醬油的。

  通靈也分好幾個級別,有僅能感受到靈體的,也有能看得見聽得到的,陰陽眼君不僅能看到聽到還能直接和靈體交流,據他說這是家族遺傳。

  這囧娃居然還養了幽靈做寵物!鬼啊啊啊——

  “喊什麼喊”,他狠狠瞪我一眼,“我們家飯團又可愛又聽話。”

  居然還給鬼起名字!媽呀呀呀——

  陰陽眼君一副“不跟你這沒見過世面的計較”的表情,對著左側肩膀親昵地說:“飯團,我們去吃飯咯!”

  可在我看來他根本就是對著一團空氣說話啊啊啊——

  我幾乎要神經衰弱。

  狐狸公子晃著他的破摺扇,束髮的金色絲帛一飄一飄,步步生蓮款款而至,似乎很欣賞我一臉崩潰的表情,“呵呵,誰讓你想著扒我的皮。”

  難道你讓我去扒餘毅的。

  “我修煉千年化作人形,略通仙術,鬼妖見得不少,那個叫飯團的小鬼一直趴在陰陽眼的左肩上,毛絨絨一團,是挺可愛。”

  再可愛也是人鬼殊途好不好!

  沈念暉的那部戲播到一半的時候,作為小配角的楚越居然有走紅的趨勢。

  真詭異。連楚淩都一副囧臉盯著網上為楚越而組建的後援會頁面。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楚淩抱頭痛苦地哀嚎:“我一點也不希望哥哥出名!”

  省省吧。這種事情早應該上香,現在喊有個毛用。

  楚越飾演的小角色沒多少鏡頭,三集加起來能有十分鐘就不錯了,但是形象塑造異常豐滿,一個表情一個小動作都萌點滿載。尤其是第十集快結束的時候,楚越將失戀喝醉的男主角沈念暉送回家,結果被醉酒的沈念暉當成前女友而壓在床上強吻的一段更是觸動了螢幕前無數少女和阿姨們的充滿雞血的小神經,這段僅有三分多鐘的視頻被瘋狂地轉載、截圖,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分析,一個表情一個表情地研究,連前九集楚淩與沈念暉為數不多的對手戲也被一一挖出來,從臺詞到場景到服裝到配飾,大有不掘出姦情誓不罷手的氣勢。

  與此同時,沈念暉的新專輯也開始上架發行,主打歌曲的MV在個大電視臺黃金時段播放,充滿雞血的少女和阿姨們亢奮了。

  ——我就知道這兩個人一定有問題!!一起拍吻戲,一起演MV!!

  ——好吧,我認真了,怎麼看都是紅果果的JQ啊口胡!!

  ——楚越那個小腰板小身段,不壓他壓誰><

  ——獨自撫養孩子的已婚男人,萌壞我鳥!

  ——父子父子,一定是年下……

  ——不要父子,要沈楚!!請一定要是沈楚啊啊啊——

  ——只有我萌了沈念暉和兒子麼……迎風流淚……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楚越就是那禁欲系人妻受啊!【喂

  楚淩眼淚汪汪地抱著我。這娃可憐見的。

  “沈念暉是故意的!”

  “他一定有陰謀!”

  “為什麼哥哥會被那個混蛋強吻!”

  “哥哥是我一個人的!”

  ……我要用什麼表情去面對。我想告訴你這部戲接下來的幾集楚越的戲份會增加。他和沈念暉的對手戲也會增加。這還是你向助理男要求來的。……我到底要不要說。

  楚越一邊叫駡一邊控訴,恨不能揪著沈念暉拔毛。

  我還是不要說好了,不然連自己身上的毛都保不住。

  話嘮受羅曼史9

  我急死了我要說隔壁寢室。

  陰陽眼君眼睛像波斯貓一樣又圓又大,還能看見另一個世界裡的人和物,可他居然高度近視……這個世界真神奇。

  他每天都戴隱形眼鏡上課,咖啡色的,將金眸遮住。但是這娃經常丟隱形眼鏡,平均兩個星期丟一副。每回眼鏡一找不到了就急吼吼地發動我們兩個宿舍幫他找。

  不是我說你,既然知道這種東西容易丟就該格外小心,平常不用就老老實實在盒裡擱著,拿出來用捏牢了趕緊往眼睛裡頭放。你這娃看上去挺精明的咋做事都沒個準頭,上一秒還樂顛顛下一秒就鬼哭狼嚎,我們都被你折騰死,七個人趴在地上毛蟲似的幫你找,其他寢室都以為我們魔障了嚇得不敢來串門。以後工作誰敢委以你重任,今天辦公室鑰匙不見了明天材料報表弄沒了,不丟工作就算萬幸升遷是一輩子也別指望。你說你這樣咋能掙錢?掙不了錢咋娶媳婦?娶不了媳婦咋生娃?生不了娃咋來一堆小陰陽眼?!

  狐狸公子老慘了,不曉得被陰陽眼用佛珠還是八卦還是靈力施了法術,趴在地上抬不了身子。

  陰陽眼像拍大狗一樣拍拍他腦袋,使喚他嗅來嗅去,還說:“你到底聞到我隱形眼睛沒啊?!”氣得狐狸公子摔了摺扇就要跟他拼命。

  少年B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以前也是名門望族。

  之所以說“以前”,因為他們家族已經衰敗,源於97年那場始于泰國、後迅速波及整個世界的東南亞金融危機。金融海嘯帶來的公司市值縮水,所持股票價值下跌和債務日益增多,做空汽車公司股票失手更加重了家族債務危機。

  有錢人也有有錢人的難處。要撐面子要保底子,外匯即期市場、遠期市場、貨幣市場、資本市場、衍生市場環環相扣,節節鎖定,牽一髮而動全身。金融市場的回報迅速,懲罰更迅速,家族產業愈大風險愈大,海嘯一來,立馬掉頭都趕不及。

  可小少爺畢竟還是小少爺,生得唇紅齒白弱柳扶風,脾氣也是少爺脾氣架子也是少爺架子,到現在連鞋帶都不會系。

  說到小少爺就不得不提睡小少爺旁邊的小舒老師,他現在算是小少爺的半個保姆,替小少爺泡咖啡洗衣服打領帶,在發生一系列慘劇之後又承擔了微波爐電烤箱不粘鍋等大功率電器的使用。

  小舒老師其實算不上老師,大學畢業以後就留校做了助教,比余毅大不了幾歲,脾氣好得要死,在學生裡很受歡迎。他畢業沒多久,為了省錢才住學生公寓,很照顧別人,絕對是那種在寢室突擊搜查的時候會替學生藏成人雜誌和各類違禁物品的人。雖然成績好得從小學一路保送到大學,平常卻有點天然呆,很喜歡吃糖,完全沒有“我已經步入社會了啊”這種自覺,真讓他離了學校估計他比棄犬還可憐兮兮。

  沒有比小舒老師更適合學校的人了。

  他這樣的人也只能呆在學校這樣單純的地方,每天傻乎乎地上課,傻乎乎地改作業,傻乎乎地相信學生種種缺席的理由,傻乎乎地吃學生們遞過來的各種糖果巧克力。

  陰陽眼養的寵物有肥胖的趨勢,他急急找我來商量對策。

  有毛好商量的啊我又看不見它!

  “我能讓你看見!”

  我才不要大白天見鬼!

  “肥胖已經成為人類的隱性殺手!”

  你養的這玩意兒是鬼鬼鬼好不好!

  “你要是不幫我我就讓你惡!鬼!纏!身!!”

  ……我一定讓飯團成功瘦身絕不反彈。

  “嗯,我讓你看看它長什麼樣。”

  我依著陰陽眼的指示站到鏡子前,他在我身邊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原本光潔的鏡面浮出一層水霧般漸漸模糊。我只能隱約瞧見兩個站立的人影,半晌水霧一點一點散去,鏡面再次變得光潔平滑,唯一與先前不同的是,陰陽眼的左肩上多了個圓滾滾毛絨絨的肉球兒。

  它趴在陰陽眼身上,小腦袋一垂一垂地打瞌睡,臉頰浮著兩塊紅暈,像夢見什麼好吃的似的,肉嘟嘟的小嘴吧唧吧唧,掛下小小一串口水。

  陰陽眼戳戳它圓滾滾的身子,“飯團,起床啦。”

  它胖乎乎的身子挪了挪窩兒,仍舊呼呼地睡。

  陰陽眼歎口氣,“飯團,吃飯啦。”

  飯團粉紅色的小鼻子動了動,睜開水汪汪濕漉漉的眼睛,小爪子在身下的布料上扒拉兩下,迷茫地望向鏡面。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我萌了。

  說幾件他們寢室的囧事。

  陰陽眼昨天用護理液洗隱形眼鏡的時候不小心沖掉一隻,氣得他把另外一隻也扔進水池,沖到下水道裡去了。

  小少爺居然被包養了啊啊啊——這個世界是不真實的……這麼有料的八卦我們留到以後再說。

  小舒老師家事萬能,溫和賢慧,比楚越還人妻受,他居然是有男人的人——這麼有料的八卦我們也留到以後再說。

  少年D是隔壁寢室唯一的正常人,正常到比起其他幾位來存在感近乎為零,我和他互相握手並致以親切的問候,稍後雙方舉行了會談,會談在親切友好的氣氛下進行,在多方面達成了共識。

  楚淩這囧娃又動起進娛樂圈的小心思了。

  還不是沈念暉這倒楣催的。他是大明星,有事沒事都天天上新聞,海報跟不要錢似的滿街貼,拔根汗毛都比我們小老百姓腰還粗,楚淩心裡能不彆扭嗎。

  網上的聲音又一邊倒地支援沈楚,合成照片與自製MV滿天飛,連楚越剛入行時候演的路人甲角色都被拿來做MV素材。楚淩卻不過是個有點漂亮的孩子罷了,無論如何爭不過沈念暉,只能憑藉弟弟的身份硬纏著哥哥,不讓哥哥和姓沈的有獨處機會。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楚淩打電話給助理男,哇裡哇啦說了一通,主旨清晰,語速飛快,駢散結合,中心思想概括如下:我、要、拍、戲!

  助理男挺可憐的,被這娃纏上,估計得做好幾天噩夢。當個助理本來就不容易,事無巨細都得親自過問,端茶送水訂盒飯買宵夜拿拖鞋撿報紙隔三岔五就挨駡不是成了出氣筒就是被炮灰掉,又遇上楚淩這種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的囧娃,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助理男被折磨得不輕,估摸著已經屈服于楚淩的淫威之下,因為我聽見楚淩滿意地從鼻孔裡哼了一聲。

  楚淩,你簡直就是人間兵器。

  狐狸公子曾在大街上被人認為成是漢服愛好者,還拉著他要合照。

  活該,誰叫你穿得那麼風騷。摺扇、束髮的絲帶、玉簪塞了滿滿兩個抽屜,十一月份涼風嗖嗖的還要搖著破扇子裝風流。

  啊我一定要捂牢自己的嘴千萬不能說出來因為冬天快到了肉食性動物會胃口大開補充熱量增強體力對抗寒冬,我一個小彎男還沒談過一次戀愛做過一次愛楚淩這囧娃和他哥哥的狗血劇還沒演完隔壁寢室的愛恨情仇還沒八完我絕不能就這麼掛了!

  “……”狐狸公子瞪著我,空氣中一股暗流湧動。

  莫非這傢伙有讀心術?下次一定要好好問問陰陽眼,不然怎麼死的都不曉得。

  餘毅出差去了外地,數周未歸。嫁給他肯定超慘,人生軌跡會變成:獨守空房—>寂寞如雪—>外遇出軌—>曲終人散,悲劇啊!

  我躺在床上替餘毅的婚姻生活展開腦內小劇場,正上演得如火如荼,矛盾衝突達到頂點,手機突然響起來,顯示收到新資訊。

  我打開短信,心沒來由地一跳。餘毅發的,只有短短四個字。

  我、想、你、了。

  ……萬籟俱寂。

  時間像一抹流泉,被山野岩石松松地挽住,放滿了腳步安靜地流淌。

  我回復給他三個字:我、餓、了。

  餘毅:氣氛都被你破壞了。

  我、困、了。

  餘毅: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

  我、沒、錢、了。

  餘毅:……

  話嘮受羅曼史10

  助理男開著賓士來學校接楚越。楚越打扮一新推開門準備下樓,我攔住他。

  你為毛要打扮成這德行?

  “不行嗎?!”

  難道現在男人打扮都流行一半淫 蕩一半天真?!

  “不好嗎?!”

  娛樂圈……果真是個神奇的地方……我揮手放他下樓,門未合上,陰陽眼就帶著飯團來找我。

  可我真的不想讓他減肥啊啊啊——你看它現在肉肉的多可愛!簡直就是會走路的萌要素!

  飯團伸出左爪和右爪兩根小小的指頭對在一起,濕漉漉的眼睛透著可憐,啜囁著說:“我餓。”

  我抓起錢包下樓買零食。

  陰陽眼在我背後惡狠狠地念:“惡、鬼、纏、身。”

  我硬生生把腳收回來。他是不是打算用這四個字控制我一輩子……

  出於無奈,我替飯團買了小松鼠專用玩具,就是一個圓環可以爬進去撒丫子跑圓環就不停地轉的那種。

  這種玩具設計巧妙,虐點萌點淚點兼備,小爪子蹭的時候,踩不穩摔跤的時候,受驚嚇一跳的時候,肉肉的小身體扭動的時候,小菊花暴露出來的時候,嗷嗷!

  我和陰陽眼淚光閃閃地把飯團放進玩具裡去。

  小飯團在四道幽綠幽綠目光的注視下,一哭一啼地玩玩具。

  來說說小舒老師和他男人吧。我爭取用最簡潔的語言把這個糾結的故事表達出來。

  首先,大家要明確一個認識:他男人根本就是個花心大少!!啊終於說出來了好舒爽,我接著講這個虐心小故事吧。

  花心大少是小舒老師以前的學生,家世一流,有錢有權,霸道強勢,佔有欲和性欲可與世界之巔比高。

  小舒老師一開始以為花心大少是個缺愛的娃,父母成天飛來飛去沒時間管小孩,就照顧欲大爆發,結果照顧著照顧著就照顧到床上去了。小舒老師本來沒有和學生談戀愛的心思,但是做著做著就愛了實在是身不由己,他錢包裡現在還放著花心大少的照片。

  花心大少根本就是個渣攻,身邊鶯鶯燕燕無數,換女人比換襪子還勤快,但小舒老師就是愛他,放不開手,白白弄一身傷心。好幾次都對這種沒有結果的愛絕望了,想狠心斷掉,但是花心大少一個電話打過來小舒老師還是老老實實地跟他去賓館開房。

  去毛啊去,有骨氣一點好不好!去了又能怎樣,還不是光做 愛不說話,花心大少根本就是下半身動物,小舒老師估摸著到現在都不曉得溫存是什麼感覺。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為毛要一棵樹上吊死,你缺心眼嗎?!

  “我愛他。”

  ……我敗了。這種男人根本就是渣渣渣渣渣!有毛好愛的啊!陰陽眼更衝動,要不是小舒老師死命攔著,他早把花心大少打包送地府了。

  少年D,隔壁寢室唯一的正常人,最近非常鬱悶。

  這娃長得很有異國情調,是那種適合在沙灘山裸身曬太陽再被美男塗油大獻殷勤的人。但是不知為啥,這幾天不停地被人在路上攔下來問:“同學請問廁所在哪裡?”

  第一天,“同學請問廁所在哪裡?”

  第二天,“同學請問廁所在哪裡?”

  第三天,“同學請問廁所在哪裡?”

  第四天,小D眼淚汪汪地抱著我質問:“蒼天在上,難道我長了一張廁所臉?!”

  我去大型超市的熟食區替狐狸公子買燒雞,結果去晚了,燒雞賣完了。儲備糧餘毅出差去了外地。我咬咬牙,買了只火雞。

  現在超市賣一種罐頭肉,開罐即食,方便美味。我還是囤積一些此類產品在寢室比較好,防止哪天狐狸公子得了閑要嘗點零嘴我還能以肉罐頭做掩護爭取逃跑時間。

  其實這老畜生挺有小資情調的,聽聽曲兒吟吟詩品品茶,紫檀香,柔靡音,朦朧煙月,蜩鳴荷香。

  寢室門下塞了兩張小廣告,提供各種兼職服務,廣告詞激情四溢,XXX,我的舞臺我精彩!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楚淩就切金斷玉般開口:“我正在用精油蒸臉別跟我說話。”

  ……你要是紅了絕對比沈念暉還大牌。

  “別提這件事了誰提我跟誰急!”

  咋啦。小心肝別氣,讓爺抱抱。爺賞你銀子。來,給爺笑一個。

  “助理男不讓我進娛樂圈!”

  ……助理男你太勇敢了。好樣的。

  “不就是個小助理嗎說了那麼多大道理,我通通不要聽!!”

  我覺得助理男是真心為你好,你別因為逆著你的意了就生他氣。他在娛樂圈呆那麼久見了多少人遇上多少污七八糟的事,想問題肯定比咱們透徹,不讓你去是有原因的。你別看圈子表面光鮮就急著往裡沖,當心被拆吃入腹哭都來不及。娛樂圈缺漂亮小男生嗎?你有家世有背景嗎?你以為沈念暉白手起家兩三年紅起來的嗎?你哥哥費那麼多心思保護你是讓你糟踐的嗎?!

  “可是我比不過沈念暉,哥哥會被他搶走的!!”

  傻孩子。愛這種東西又不是玩具,撰在手裡就是自己的。

  楚淩苦著臉趴在我懷裡,“最近有一個主持節目,我想去試鏡。”

  你哥哥知道了會罵你。

  “管不了那麼多了。”

  唉,挺聰明一個娃,現在全亂了套。

  “我買了一件貼身皮衣。”

  爺我不想看。

  “我穿上給你瞧瞧。”

  ……好。

  餘毅風塵僕僕,出差歸來。我梳洗打扮,恭迎聖駕。

  楚淩掩嘴兒笑:“你那點子心思。”

  我咋啦。他老黃瓜刷綠漆,有錢了不起啊。

  “你就這麼幾句”,楚淩劈里啪啦地翻雜誌,“我聽都聽煩了。”

  餘毅放下公事包,換上可笑的小熊居家服,雷打不動地坐在電腦前面。

  我抱著阿七蜷縮在被窩裡,遠遠地看著他。

  楚淩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歎口氣把頭低下去。

  沈念暉的戲大受好評,DVD也進入預定期,這些日子都忙著在電視臺做宣傳。

  沈大牌不難請,要求只有一個:讓楚越坐在他旁邊。

  媒體總是喜歡捕風捉影的。經濟公司並不反對這種行為,更不會制止,雙贏的事很少有人不願意做。明星和媒體是互利共生的,並非站在兩個對立面上,你給我點甜頭,我給你個臺階,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公眾人物會持續收穫來自大眾的追捧與關注,而這類關注並不一定都是由衷的,也有著揭密、窺視的娛樂心理。雜誌要迎合大眾需求,要拿名人進行商業炒作,要培養FANS獲得廣泛的社會效益,明星也有義務為大眾提供話題和“視覺閱讀”。

  沈念暉是老手,應對媒體手段眼花繚亂,玩fans亦是棋高一著,相比之下楚越只是安靜地坐著,沒有話題沒有爆點也不夠紅,但是竟然分去了沈念暉四分注意力,不能怪媒體大做文章。

  幾輪關於感情問題的轟炸下來,臉皮薄的楚越有點吃不住,表情尷尬地想走。沈念暉一把將他按住,繼續遊刃有餘地回答記者們各種尖刻的提問。

  突然不知怎的一個念頭沖入楚越的腦海,令他全身驟然發冷。

  沈念暉在利用他。利用他製造話題。

  他一直安安靜靜地演戲,都是小角色,不出名,亦不致遭人嫉恨。他平凡,平凡到連負面新聞都不曾有一條。

  沈念暉和他傳緋聞,百利而無一害。即使觸怒了粉絲,或者玩膩了這場炒作,沈念暉和經濟公司也可將罪名全然推去。

  他只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已經耗盡了利用價值。

  丟棄,不會帶來任何損失。

  虧他還傻傻地,相信那個男人。

  話嘮受羅曼史11

  最近情傷的人有兩個。一個小舒老師,一個楚越。楚淩這囧娃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先說小舒老師吧。

  我一直覺得花心大少就是個孩子,幼稚,沒玩夠,雖然他的家庭背景和環境迫使他早熟,但於感情上來說,連初學者都算不上。他要的是征服的快感,是在床上佔據上風,是男人最原始的進攻性和主動性。

  小舒老師你對他好有個毛用!你對他越好他回報得越少,越不把你看得重要。他今天陪模特狂歡明天和女星上床,幾時把你那些天冷加衣少食油膩的小短信放在眼裡!這種人活該精盡人亡,你喜歡他個毛!

  楚淩變好看了,尤其是那雙眼睛,愈發嫵媚勾人,要是沒做足心理準備,我能愣愣地看好久。

  有一次聚餐的時候我說自己喜歡泡澡,但是寢室沒有浴缸。結果第二天就有一個浴缸空降到兩個寢室共用的浴室裡。

  一看外形就知道是牌子貨,每一個弧度都符合人體工學設計,底座四角鍍金,細節處精雕細琢,高貴奢華,價格不菲。優雅不凡的浴缸和廉價的學生公寓浴室格格不入,我進去的時候光著身子哈哈哈笑了很久……

  後來楚淩告訴我浴缸是餘毅買的。我剛準備開口楚淩就說:“老黃瓜刷綠漆。切,有錢了不起啊!”

  這傢伙上輩子絕對是我肚裡的蛔蟲。但是我很喜歡那個浴缸,每回都泡得不想起。不知道大學畢業了是不是能把它搬回自己家裡。

  楚淩鄙夷地瞧了我一眼,大意是:你就這點出息。

  週末的時候我和楚淩坐公交去看楚越。

  楚越正坐在窗邊聽CD,一邊聽一邊出神,思緒飄向未知的遠方。

  楚淩快步走上去“啪”地一聲就把CD掐了,還叫:“不許聽沈念暉的歌!”

  你這娃衝動的。衝動是魔鬼,魔鬼!

  楚越卻渾然未覺,仍舊維持著原有坐姿,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楚淩嘟囔了句:“那個男人有什麼好,他只是貪圖哥哥的身體而已。”

  楚越抬起頭來,在夕陽裡寂寞地笑了一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表情的楚越,心沒來由地一抽。

  楚淩拆了一包零食,自己扔進嘴裡一個,又蹭到楚越懷裡喂給他一個。楚越伸手攬住弟弟,親昵地從他手裡咬過零食,還舔了舔楚淩的手心。

  賞心悅目的畫面。

  如果楚越和楚淩在一起我絕對沒有意見,相似的容貌,高度的默契,親昵無間,溫和穩重和靈動活潑絕妙地互補。漂亮聰明的楚淩哪方面比不過那頭凶巴巴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我支持楚楚,沈念暉炮灰掉吧。

  楚淩在哥哥懷裡不安分地扭動,還企圖伸出手去夠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楚越替他把後腦勺翹起的頭髮撫平,突然說:“我跟沈念暉分手了。”

  楚淩一愣。

  這囧娃,平常咋咋呼呼的,一到緊要關頭就呆了。

  楚淩反應過來,連聲叫:“哥哥,好哥哥!”興奮得恨不能跳起來。

  喂你不要表現得這麼明顯好不好,傻子都能看出是何居心。

  “我就知道沈念暉不是什麼好東西,哥哥跟他分手再好不過了!”

  楚越苦笑,瘦削的肩頭在襯衫下勾勒出蜿蜒的線條,“我想重新找份工作,不想再呆在娛樂圈了。”聲音很平靜,只在尾音有絲不容易被察覺的顫抖。

  我和楚淩坐車回到公寓,狐狸公子和余毅都不在。整個下午都沒有計劃,我坐在書桌前發呆,突然瞥見前些日子塞進門縫下的那張提供各種兼職服務的小廣告。

  上面提供的兼職大多工期短,易上手,時間調配靈活,像網遊推廣,餅乾促銷之類。楚淩湊到我旁邊,“卡通角色扮演?這個好像很有意思,就是穿上動物衣服蹦蹦跳跳對吧!”

  你以為容易啊,那也要培訓的,衣服又厚又重,頭套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光站著就夠累,別說還要跳啊扭啊擺姿勢。你個娃娃怎麼把什麼事都想得這麼容易,進娛樂圈也是,拍戲也是,和沈念暉搶你哥哥也是,動動腦子好不好!娛樂圈又不是勾欄院,你以為會上床就能吃得開?!

  儘管這麼說著,我和楚淩還是接了遊樂場卡通角色扮演的工作,我是湯姆他是傑瑞。

  兒時對《貓和老鼠》迷戀到不行,那時候動畫片少,電腦更不是普通家庭能擁有的,每天最開心的就是晚上守在電視機前等那兩個活寶,你追我趕,打打鬧鬧,花樣百出,日子缺少了誰都不再精彩。而且我一直覺得傑瑞是S,湯姆是M,還是那種嘴上喊疼不要了其實心裡爽得要死巴不得再被奴役淩虐加羞辱的那種M。

  唔,童年的美好回憶感好像被我破壞掉了。

  楚淩:“你現在才發覺嗎……”

  今天天氣格外好,天色藍得純淨可愛,溫暖的陽光灑在摩天輪上,五彩的氣球在遊樂場上空飄蕩,到處都充滿了歡樂的笑聲。我和楚淩換好衣服,站在高大的摩天輪下招攬遊客,順便娛樂正在排隊的人群。

  楚淩本身就人來瘋,頂個鼠腦袋也照瘋不誤,身體晃得像跳桑巴,還很high地要跟小朋友拍照,小朋友都被你嚇死了。

  我藏在湯姆身體裡,表情被貓腦袋掩蓋,動作愈發大膽挑逗,感覺好像M之神附體,還抱住傑瑞蹭了兩下。楚淩不甘示弱,立即把豆腐吃回來,從上摸到下從左摸到右,恨不能把我當成鋼管跳豔舞。

  旁邊的女孩子已經開始躁動,小小的聲音在排隊的人群中蔓延。

  “我就說湯姆和傑瑞有姦情!”

  “傑瑞女王攻攻攻!”

  “不枉我喜歡這麼多年今天看到3D的我圓滿鳥——”

  我和楚淩high到中午都精疲力竭,娛樂別人也不是什麼容易差事,這囧娃還要進娛樂圈,還要唱歌拍戲,一個上午都能把你累趴下別說在這個圈子裡工作一輩子。

  我替你買飲料去,你要喝啥?

  “一起吧。”楚淩掏出錢包。

  我們在遊樂場的飲料亭買了蘋果汁和咖啡,坐在不遠處的蘑菇座椅上休息。楚淩這娃東張張西望望,還指著天上的氣球要我看。

  看毛啊看。

  “喂,你看你看那是誰!”

  你有完沒完。

  “花心大少啊!他旁邊的那個女人是誰!!”

  小舒老師可憐見的,花心大少又換女人了。

  溫和善良的小舒老師一定渴望和戀人一起吃飯,一起玩遊樂園,一起散步,一起閒話家常,一起相擁著睡去吧,簡單的生活簡單的愛,卻沒有人能夠給他。信任換來背叛,用情換來絕情,真心人換來個負心人,我替他不值。單純的、從未深入地接觸過社會的小舒老師,卻在這個男人身上受到那麼多的傷害和痛苦。那個老實備課、老實改作業的男人,偶爾被學生捉弄也不會生氣,只是摸不著頭腦地站著,接過學生遞來的糖果就立刻笑顏逐開,開心地塞到嘴裡咀嚼。這樣一個男人,還輪不到花心大少來傷害!

  我暗暗握拳。

  楚越要退出娛樂圈的事著實讓楚淩消停了一陣。

  這娃本來哭著喊著要往泥淖裡摔,還死纏著助理男不放。現在哥哥已經跟姓沈的分了手,他也沒有了先前的憂慮,心情頓時輕鬆起來,也不整天尋思著拍戲的事了。

  楚越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一直呆在家裡,換了手機號,想轉換下心情。楚淩晚上經常去他哥哥那裡,不回寢室睡。

  我痛苦地抱頭。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房間裡除了我只剩狐狸公子和余毅,讓我一個人如何應對!

  我抱著阿七準備朝床上爬,餘毅突然拉住我。

  他穿著小熊居家服,有些猶豫地開口。

  “浴缸,已經刷過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泡澡?”

  話嘮受羅曼史12

  餘毅很神奇地邀我和他一起泡澡。我也很神奇地答應了。我到底在幹啥……

  楚淩不在,狐狸公子正趴在天臺上曬月亮,寢室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安靜得要命。

  我、我緊張個毛啊,不就是泡澡嗎?!

  餘毅打開花灑,朝浴缸裡注水,然後背對著我開始脫衣服。溫熱的蒸汽嫋娜地上升,他的身體一點一點被彌漫的氣體包裹,我卻能清晰地看見他結實的肌肉,平坦的小腹,小腹下的……我屏住呼吸。

  那個東西的尺寸也……太大了吧?!我眼淚汪汪,同樣是男人,為毛差距就那麼大呢……

  老天不公。天妒英才。

  我悲憤地望向天花板,咬牙切齒地解開衣服扣子。

  餘毅已經脫光,伸手測試一下水溫,抬腿跨入浴缸內,水面劇烈地起伏上升,又迅速歸於平靜。他仰躺在光潔的浴缸表面上,如刀刻的五官多了些柔和,神色慵懶,頭髮微濕,發梢的水珠在燈光的照射下耀眼無比。

  高貴的浴缸高貴的人,優雅的獅首雕刻優雅的神情,多麼和諧的畫面。

  我光溜溜地站在外面。

  他睜開眼,淡淡地開口:“坐進來。”

  我跨入浴缸內,水面小幅度地向上升了一點點。對不起,和諧的畫面被我破壞掉了。

  余毅張開雙腿搭在浴缸左右邊緣,我拘謹地和他對坐,他的那個部位大剌剌地呈現在我面前。我想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僵硬到了極點。這根本是靈與肉的雙重折磨,我是精蟲上腦才會答應他一起泡澡這種莫名其妙的邀請!而且我是彎彎彎的啊!雖然以前有和楚淩一起泡過,但楚淩這囧娃不是我的茶,完全沒有任何殺傷力啊——現在眼前這一個實在很對我胃口雖然平時冷冷得一副冰山樣兒但我彎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發洩我怕我會饑不擇食如果身體有反應怎麼辦要是被餘毅發現了我絕對二話不說立即轉學!

  餘毅在一片霧氣中開口:“抬起頭來。”

  你叫我抬我就抬啊,那我不是很沒面子。就算勾欄院也沒有嫖客叫抬頭小倌就乖乖照做的道理。不抬。

  餘毅歎口氣,拿起毛巾,“我想幫你擦把臉,你看你一頭的汗。”

  我被他像按住小獸一樣按住腦袋擦臉。後來他又順其自然地替我擦了背。

  “放鬆些,別繃那麼緊,你是在泡澡。”

  你以為我願意嗎。

  “把腳伸過來,我替你揉揉。”

  為毛對我這麼好。他寬大的手掌握住我已經被熱水浸泡得泛紅的腳,力道適度地揉捏,不時輕輕搔刮,有點癢,更多的是舒服。我的臉快要燒起來,趕緊一點點向下沉,爭取把臉埋到水面以下。

  但是餘毅沒有給我機會,他突然從背後抱住我,寬闊的胸膛貼在後背上,嘴唇就在耳邊。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一點一點挑逗著已經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的神經。

  “我和哥哥很小就跟著父親學習經商,去分公司視察,去外地或者外國談業務,很少有時間去學校上課。我的大部分課程都在家裡完成,所以沒有同齡朋友,也從來沒有機會去交朋友。”

  哦。為啥你突然說起這些事。

  “我和哥哥一直按照父親的計畫成長,被要求這去做這樣或那樣的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因為那麼多雙眼睛在看,不知有多少人等待我們出錯,每一天都辛苦漫長。”

  哦,有錢人的難處。

  可是那些沒錢的人呢?你如何知道他們的生活不如你那般辛苦漫長?每個人都把自己想像成最痛苦的遭受最多不公的,哀嚎抱怨,發生在別人身上都是小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就變得了不得。生活中一天沒有爆點就覺得人生無聊灰暗,遇到一點點挫折就覺得黴運不絕,把時間和精力都花在自我糾結上,簡直就是不以為恥的廢物點心。比起那些饑餓貧困到活不下去的人,那些在戰火中掙扎求生的人,那些飽受病痛折磨的人,你那並不算崎嶇的人生歷程究竟有什麼可痛苦?!

  斂財的時候沒見你手軟,這會子反倒玻璃心起來。

  我生氣地從浴缸裡站起身,準備拿毛巾擦乾身體出門。餘毅一把拉住我,“我說這些並不是在抱怨,只想告訴你我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

  嗯。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我們要不要交往試試看?”

  陰陽眼君的金色眸子很漂亮,仿佛能將人吸進去似的,但他說那是虹膜異色症。

  據說有這種症狀的人是近親繁衍的後代,而且往往是性情不定、很危險的人。我對此深信不疑。他動不動就用“惡鬼纏身”四個字嚇唬我,還使喚我替他買盒飯、洗衣服、倒垃圾,最近又將魔爪伸向了阿七。

  “嘿嘿,小模樣兒怪漂亮,爺我會好好疼你的。”

  我蹭蹭兩下爬上床把阿七抱在懷裡。阿七表怕,我不會把你交給這個□的!

  “嘖嘖,你這是什麼話。”陰陽眼抬了抬下顎,“想爬上我的床的男人多了去,睡他是瞧得起他。”

  阿七軟綿綿地蜷縮在我懷裡,有絲恐懼有絲驚慌,攀緊了我的脖子不撒手,更不敢扭頭去看陰陽眼。我深深地注視著他,用人生最飽滿的熱情。

  阿七,我會保護你,永遠。

  陰陽眼有些脫力,“一個抱枕而已,你……沒有必要吧……”

  不行嗎。

  陰陽眼詭異地看我一眼,“……不打擾你們了,請繼續……”說完像看到怪物一樣立即逃離現場。

  我終於保住了阿七的小菊花,可喜可賀。

  花心大少又發來短信叫小舒老師去賓館找他。

  不許去!

  “可是……”

  可是個毛!你以為縱容他,什麼都依著他,就能挽回你們的關係嗎?!花心大少從來沒有認真對待過任何一段感情,根本不知忠誠和專一為何物,你在這裡惶恐痛苦,畏畏縮縮,他卻逍遙快活,拿你的真心當籌碼。是你的縱容和依賴助長了他的氣焰,讓他零付出就得到收穫,從未思考自己行為的性質,只覺得你為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才會愈發輕視你的價值。真正讓花心大少肆無忌憚一次次侵略到感情最後的底線的人難道不是你自己嗎?!有點骨氣好不好,你沒他活不下去嗎?從這一秒開始,不許答應他任何事情!!

  對不起我衝動了。反正,不許去。

  小舒老師拿著手機坐立難安,要不是陰陽眼攔著他早沖出去了。我把手機拿過來塞到飯團肉嘟嘟的小爪子裡,省得他多想。飯團瞅瞅亮晶晶的螢幕,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了一觸,見沒危險,又吧唧咬一口。

  此時手機突然震動,把飯團嚇得一蹦三尺高,趕緊哧溜一聲連滾帶爬逃回陰陽眼左肩上,死死摟著他脖子,小尾巴瑟瑟發抖。

  花心大少發來短信:怎麼不回復我?

  沒人睬他。

  唯一想睬的那個人被陰陽眼壓在床上撓癢癢,一邊笑一邊叫,理智近乎崩潰,連好漢饒命都說不完整了。

  五分鐘後——花心大少:說話啊!你到底來不來,我已經在房間等你很久了!

  兩分鐘後——花心大少:我可沒那麼多耐心,你再不來我就換人!

  一分鐘後——花心大少:你究竟在搞什麼,快回我短信!!

  我拿起手機飛快地按鍵,很快打好“分手”兩個字。

  小舒老師用殘存的理智支撐起已經被陰陽眼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肉體,朝我喊:“不要——”

  晚了,短信早發出去了。

  我用手機的錄音功能將那句痛苦(分手短信)與歡愉(被撓癢癢笑到不行)兼具的“不要”錄進去,對陰陽眼豎起大拇指,含義如下:孩子,幹得好!

  話嘮受羅曼史13

  狐狸公子要修仙,還要遭天劫。……我們果然是兩個世界的生物。

  那你為毛要來X大念書?

  狐狸公子頭束紫金冠,身披紫貂外敞,握著翠生生的碧玉摺扇,朝我勾起嘴角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你好大牌。還沒成仙就拽得二五八萬真讓你修成了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

  神仙譜系大致上形成以三清、玉皇和四禦為首的主神隊伍,下屬有各類仙真、神司的龐大體系。玉清聖境,上清真境和太清仙境屬於三清境,統稱天界;29-32重天統稱神界,25-28重天統稱仙界。仙有九品,第一上仙,第二次仙,第三太上真人,第四飛天真人,第五靈仙,第六真人,第七靈人,第八飛仙 ,第九仙人。

  以上是陰陽眼的掃盲。

  你聽懂了嗎。

  我也沒有。

  狐狸公子站在天臺上,雙目微闔,修身玉立,長衫如雪,一身月光,如詩似畫。

  你在幹啥?

  “吸天地之精華,聚日月之靈氣。”

  哦。我只想說我今天買了綠柳居的手扒雞,你要不要下來一起吃。

  那畜生顛顛地搖著尾巴跟我下了樓。

  沈念暉接了一部新戲,導演很嚴厲,比大牌明星還難伺候。

  此導演素來以高速高質聞名,一部電影十五天就可以拍攝完畢進入後期剪輯製作階段。

  沈念暉卻極不在狀態,頻頻出錯,對角色把握也偏離了劇本設定,不得不一次次重拍,嚴重拖累了進度。導演在片場暴跳如雷,逮誰罵誰,連送盒飯的小弟都不能倖免。

  楚淩得意洋洋,對沈念暉的處境發表了兩個字的評論:“活該!”

  你這囧娃。苦的還不是你哥哥。

  楚淩回到寢室,帶了一大包衣服,看得出來這娃心情不錯,準備花孔雀似的賣弄風情。

  爺我喜歡。我把包打開亂翻,居然看到一本沈念暉的寫真集。這娃恨姓沈的恨得牙癢癢,為毛他包裡會出現這種東西。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楚淩篤定地一笑,“從我哥哥那裡沒收的。我要讓那個男人從哥哥的視線裡徹底消失!”

  傻孩子,大禹治水不是靠堵的。思念和痛苦只會聚沙成塔,蠶食他離開沈念暉的決心。他一直累著,熬著,遲早有潰堤的一天,你是註定會失去哥哥了。

  隔壁寢室的小少爺,人生也是狗血淋漓。東南亞金融危機簡直就是狗血劇製造商,低成本高回報,全世界媒體替它打廣告,娛樂了無數與財富無緣的小老百姓。

  我沒有覺得爽,真的。

  小少爺家族的主要資產包括國外某水泥公司的60%股權,全資擁有的國內某藥業有限公司、藥品批發公司和電機製造公司等,債權人包括蘇格蘭皇家銀行,德國商業銀行等15家銀行。看到小少爺家遭遇經濟困境,這些銀行擔心自己利益受損,紛紛登門催債,要求必須拿家族企業作為安全抵押擔保。小少爺家曾向十幾家銀行申請過緊急貸款和延期還債,但最終未能敲定相關協議。

  沒錢就用身體來還,萬年不變的真理。原本高高在上的小少爺家道中落淪為禁臠以色侍人以淚洗面委屈求存但終究擺脫不了淪為他人床上嬌客的命運。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美好了……不,是太殘酷了。

  小少爺的金主目前還是個迷,但鐵杵都能磨成繡花針,我還有啥好著急的。

  飯團的體重一點沒減掉,陰陽眼一籌莫展。

  我像搓麵團一樣揉它玩,肉肉的可愛死了。減啥肥,這個樣子不挺好。飯團被我揉得寬麵條淚,小臉兒憔悴了一層。

  陰陽眼說:“你天天來折磨它吧,保管它瘦得比誰都快。”

  我瞪他一眼。

  小舒老師瘦得也快,他對花心大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也不管花心大少把他當成泄欲工具,根本沒有投入一分感情。

  我和陰陽眼限制住小舒老師一切行動,外界看來他處理得乾淨俐落,分手加沉默,絕不是沒了誰就活不下去。最先沉不住氣的果然是花心大少,他已經被一個又一個情人寵壞了,見不得任何一個無視他的存在。情人愈是冷漠他愈是難受,待到完全斷絕了聯繫,他就會自己找上門來了。

  陰陽眼憋了許久的怒氣終於找到發洩口,陰森森朝花心大少一笑。

  “小舒老師在哪裡,我要見他!”花心大少怒不可遏。

  “他正和我在交往。”

  “你說什麼!這不可能!!”

  陰陽眼不徐不疾,晃晃悠悠,有意吊人胃口,“怎麼不可能?他可是親口對我說他喜歡我哦,還說想和我一起去遊樂園坐摩天輪,去湖邊看煙花,去公園參加篝火晚會,去餐廳吃甜品和冰激淩,去賓館一起洗澡然後做 愛還要抱著我聽我說一整個晚上的話!”

  花心大少面色通紅地怒吼:“小舒是我的!他只能喜歡我一個!!”

  陰陽眼淡定地掏出手機,按下播放鍵,傳出小舒老師夾雜著痛苦和歡愉的那聲“不要——”

  天、衣、無、縫。花心大少果然上當,怒氣衝衝地踢翻桌子,摔門而去。

  沈念暉舉杯消愁痛苦了幾日,終於破釜沉舟,把楚越堵在家門口一通狼吻。

  乾柴烈火,理智被燒得一乾二淨。分手就像減肥,一旦反彈,後果不堪設想。所以當楚淩買完東西返家推開門的一刹那,世界都坍塌下來。散落一地的衣物,床上兩具□相擁的身體。明明已經斷絕了一切往來,為何還會產生這樣激烈的愛。

  他神情寂寞地回到寢室,哭倒在我懷裡。

  那麼漂亮、聰明、驕傲的楚淩,一直被哥哥小心翼翼呵護的楚淩,現在滿臉都是淚,抽噎一聲連著一聲。

  我相信他的愛都是真的。他一直那麼勇敢,用全部的熱忱和忠誠去愛楚越。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我們家楚淩國色天香名動公卿豔幟遠播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都怪姓沈的趁虛而入近水樓臺捷足先登讓我一直支持的楚楚又名亂倫兄弟禁斷愛就這麼沒了!!

  ……

  楚淩:“氣氛全被你搞砸了。”

  ……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下次?!你巴不得我再失戀一次是吧!”他怒道。

  我又錯了。

  楚淩從我懷裡站起來擦擦眼淚,“我不會讓姓沈的這麼容易得逞,我有自己的辦法。”

  你這囧娃又要幹什麼傻事,我要是你哥哥不累死也被你煩死。楚越跟沈念暉好算是解脫了,跟你好等於多背一個包袱。你這娃還胡攪蠻纏,就能不能替你哥哥省點心?

  楚淩嘟起嘴,有些傲氣地叫:“就是要胡攪蠻纏,他能奈我何!”

  “所以……我們要不要交往試試看?”餘毅泡在浴缸裡,對已經起身的我這樣說。

  ……不要。

  他深深歎口氣,說:“我不強求,你就當什麼都沒聽到吧。”手臂折斷般垂在浴缸一側。

  沒了,結束了。生活又不是小說,哪來那麼多悲歡離合。

  我和余毅重新回到起 點,他穿著極不搭調的小熊居家服坐在電腦前簽檔,我抱著阿七趴在床上遠遠地看著他。

  一切和之前的每一天沒有兩樣。

  番外A 胡攪蠻纏

  楚淩是個漂亮孩子,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這孩子喜歡粘哥哥,要疼著寵著,在哥哥懷裡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娃娃。楚越心疼弟弟,自然有多少愛就給他多少,一起吃飯穿衣一起洗漱睡覺,寵溺到了極點。

  那個叫沈念暉的大明星毫無預兆地闖入楚越的生活,讓以霸佔哥哥為己任的楚淩不爽至極,恨不能豎起全身的刺,把那條巨型阿拉斯加雪橇犬紮到銀河外星系去。

  好容易楚越跟沈念暉分了手,楚淩差點放鞭炮慶祝,結果沒過幾天兩個人就乾柴烈火地複合了。

  楚淩牙癢癢。

  大明星了不起嗎?!凶巴巴的,哪點配得上哥哥。

  楚越靠在床上看書,白色毛衣更襯得他清秀溫和,橘色燈光打在他柔和的面龐上,如夢似幻。楚淩踩著小兔子拖鞋噔噔噔跑過去,“砰”地一聲跳上床。

  楚越笑起來,把書放在床頭,打開被子將楚淩攬過來。

  楚淩立即像一條魚似的滑入哥哥懷中,摟住他的腰,軟綿綿的身體蹭著他,滿足地嗚咽一聲。

  楚越親昵地吻上弟弟的額頭,替他把皺巴巴的睡衣領子撫平,將被角掖好。

  楚淩的手不安分地在哥哥身上亂摸,一副欲行不軌的表情。

  楚越忍住笑,用手指點了一下這小娃娃的腦袋,“你呀,小色魔。”

  楚淩就很配合地露出淫 笑,說:“哥哥就從了我吧!”

  楚越將他的小腦袋按進被窩裡,制住他亂動的雙手,“快睡,哥哥抱著你。”

  楚淩乖巧地“嗯”了一聲,然後問:“哥哥喜歡我嗎?”

  “當然啊,哥哥最喜歡小淩了。”

  楚淩喜滋滋地悶在被子裡笑。

  “那,哥哥最喜歡我嗎?”

  “嗯。”楚越摸摸弟弟毛絨絨的腦袋,“我永遠都最喜歡小淩。好啦,趕快睡覺!”

  楚淩悶在被窩裡笑得身子亂顫。

  沈念暉,你簡直就是完敗。

  不過還是要確認一下,不然無論如何不能放心。

  “哥哥喜歡沈念暉嗎?”

  “我……愛他。”

  有點不爽,哥哥為毛要喜歡那個自大又霸道的男人。

  “哥哥要跟他生活一輩子嗎?”

  “嗯,我們是有這個打算的。他還說要在郊區買一幢別墅,我們一起搬過去,據說那裡還能看到水牛哦。”

  不爽透了。誰要跟你一起看水牛。楚淩悶在被子裡把那只阿拉斯加雪橇犬罵得掉毛,然後伸出腦袋對哥哥甜甜一笑,“我們一起拍照片好不好?”

  楚越伸手準備關燈,回頭奇怪地問:“現在嗎?可是該睡覺了呀,我衣服都脫了……”

  “就一張嘛”,楚淩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支手機,伸到兩人上方,“哥哥看鏡頭哦!”

  哢嚓——

  楚越摟住弟弟的腰,將他拖進被子裡,哄小孩般說:“好啦,照片也拍過了,乖乖閉眼睛睡覺好不好?”

  楚淩乖巧地點點頭,反手摟住哥哥閉上眼睛。

  沈念暉去外地拍戲,足足半個月沒有和楚越見面,只能趁著晚上回飯店的路上發發短信一解相思之苦。楚淩坐在哥哥身邊,一邊小口小口地喝果汁一邊看哥哥按鍵。

  “噫,那個傢伙好肉麻!”

  “是、是嗎……”楚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臉頰發紅,“他……說話總是這樣……”

  “他居然還讓你天天想他!”楚淩怪叫。

  “……我有天天想……”楚越看著弟弟的反應,小聲回答。

  “……”楚淩氣呼呼地扭頭。

  “他說今天戲就拍完了,大概晚上十一點就可以趕過來。”

  “哥哥今天陪我睡覺。”

  “可是……”

  “不要嘛不要嘛,哥哥陪我睡好不好……小淩最喜歡哥哥了……”楚淩縮進楚越懷裡蹭啊蹭,像一隻渴望主人撫摸的小貓。楚越被蹭得舒服,少年特有的體香就在鼻尖縈繞,沒過多久就點了頭。

  快十一點的時候楚越泡好牛奶,端到床前遞給正在玩電腦的楚淩,然後也坐上床去。楚淩雙手捧杯喝了口牛奶,嘴唇沾上一圈白白的奶沫。楚越忍不住彎起嘴角,楚淩急急地叫起來:“不許笑!”

  楚越柔聲答應:“好,好,不笑就是。”

  楚淩眼珠子一轉,抓住哥哥的胳膊,甜膩膩地說:“哥哥幫我舔掉。”

  楚越臉紅,連連搖頭不肯舔,楚淩拿出三歲小孩的勁兒撒嬌,不答應就一直纏下去,雙腳在被子裡又踢又蹬,嘴都不高興地撅起來。

  楚越捧起弟弟的腦袋,“說好了舔完就乖乖睡覺,不許鬧了哦。”

  楚淩有些羞澀地笑起來,答應道:“好。”

  秒針滴滴答答地走動,這個夜晚格外寂靜,月亮就懸在窗外,銀輝遍地,浪漫美好。

  楚淩在哥哥舌尖不輕不重的吮吸和滑動中閉上眼睛。

  果然還是哥哥最好了。

  溫柔,寵溺,疼愛自己。這樣的愛,全部是自己一個人的,誰也別想搶走,誰都不行。

  “吱呀——”開門聲突然響起,在寂靜的臥房中格外突兀。

  楚越猛地一驚,本能地想回頭看是誰。

  楚淩雙手用力地摟住哥哥的脖子,全身重量都掛上去,就著哥哥舔奶沫的姿勢親上他的唇。

  時間近乎凝滯,緩慢地流淌。

  楚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楚淩的親吻還在繼續,一臉享受的表情,身體還隨著親吻的姿勢微微扭動。

  門口的沈念暉臉已經黑得跟鍋底有一拼。

  等到結束這個漫長的吻,楚越終於能夠回頭,就看見沈念暉一張怒氣衝衝的臉,一副捉姦在床的表情。

  “念暉,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沈念暉憤怒地打斷他,“我還不知道原來你這麼淫 蕩,跟誰都能上 床!我才去外地拍戲幾天你就饑 渴得受不了?天天要人插你才滿意嗎?!”

  再是柔和的楚越聽到這番不分青紅皂白的話也動了氣,生硬地坐在床上不理他。

  楚淩抬起下顎朝沈念暉得意地揚了揚。

  再怎麼說也是娛樂圈裡摸爬滾打過來的,沈念暉立即發覺不對勁,三步兩步沖到楚淩面前,狠狠揪起他睡衣領子怒吼:“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楚淩被拽得生疼,一副楚楚可憐樣兒朝楚越尖叫:“哥哥救我!”

  “你對小孩子凶什麼!”原本坐在床沿生悶氣的楚越立即跑過來從沈念暉手裡奪過弟弟,“這是我家,不是你耍大牌的地方!”

  “你還護著他!”沈念暉一臉的難以置信,“明明就是他搞的鬼!”

  楚越緊緊把弟弟摟進懷裡,撫摸弟弟小小的腦袋,一聲不吭,連看都不看沈念暉一眼了。

  沈念暉氣得狠狠踹了牆面一腳,發出好大一聲響。

  楚淩在心裡無聲地呐喊:鬧得好!分了吧!

  沈念暉卻奇異地冷靜下來。

  這便是這個男人的出眾之處,短暫的怒火之後,他懂得如何成熟和老練地來左右、控制兩人之間的關係。他懂得收放自如,進退皆可操縱,一個演員的掌控能力和對節奏進度的精准把握讓他表現得更像一個獵人,精細地佈局,等待獵物乖乖投網。

  沈念暉和楚越短暫的冷戰過後又如膠似漆起來。

  楚淩輸得一敗塗地。

  但他有的是鬼主意,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夠沈念暉受的。

  “啊……不要……唔……不要吸那裡……”楚越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大聲呻吟,雙腿被折成九十度壓在胸前。沈念暉不遺餘力地挑逗身下這副火熱的軀體,極富技巧地吸吮親吻,直弄得楚越連連求饒。他剛準備掏出火熱的性 器,狠狠進入身下那副誘人的身體,門就被“啪——”地一聲大剌剌砸在牆上。

  楚淩睜著天真的大眼睛,拿著一本童話書,小孩子般的口氣道:“哥哥念故事給我聽!”

  沈念暉張口要罵,想到楚越在身邊還是忍住了,只用眼神狠狠剜了那不識相的小孩子兩刀。

  楚越也憋得有些難受,但還是伸手招弟弟過來。

  楚淩笑嘻嘻地爬上床,朝剛才還糾纏似火的兩人中間一坐,拱來拱去,把沈念暉擠到邊緣地帶,然後一臉天真地把童話書遞給哥哥,亮晶晶的眼神閃啊閃,等著聽故事。

  沈念暉憋到吐血,差點背著那兩個人自己動手解決問題。

  他幾時在床上窩囊成這樣!

  眼角一瞥,床頭放著楚淩的翻蓋式手機,螢幕大剌剌地敞開,正是那張兩個人一起拍的照,楚越脫了衣服抱著弟弟,還笑著望向鏡頭。

  沈念暉氣得一刻也不肯多呆,立即下床摔門而去。

  楚淩抱著哥哥,得意洋洋,連小時候聽過幾百遍的故事也霎時變得活潑有趣。

  哥哥是我的。

  不許任何人碰。

  只有我才能霸佔哥哥。

  胡攪蠻纏,你能奈我何?!

  話嘮受羅曼史14

  楚淩從他哥哥家回來以後有點感冒,可能是穿少了路上吹風受了涼。

  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不要”,楚淩翻抽屜找藥片,“醫務室的色老頭喜歡盯著我屁股看。”

  活該,誰叫你每天穿得一副發情樣兒,根本就是故意勾人看。

  這囧娃翻出來一包白加黑,白天吃白片精神好;晚上吃黑片睡的香。楚淩喜滋滋地吞了一塊白片下去……然後萎靡不振了很久。

  晚上吞了黑片倒是神采奕奕,翻來覆去在床上烙煎餅。

  這囧娃氣得大罵:“白天吃白片睡的香!晚上吃黑片精神好!!”

  小舒老師和花心大少的感情取得突破性進展。連他自己都驚訝得要死,每天晚上興奮地向我和陰陽眼彙報最新情況。

  “今天他和我一起去遊樂園坐摩天輪!”

  “今天我們一起去湖邊看煙花!”

  “今天他帶我去公園參加篝火晚會!”

  “我們去餐廳吃甜品和冰激淩了!他竟然還喂我我都不好意思張口……”

  “他、他居然親口對我說他喜歡我!!”

  “昨天我們去賓館一起洗澡然後做 愛他還抱著我說話問我疼不疼!”

  “難以置信!”小舒老師叫道,“以前我什麼都聽他的,他卻對我不理不睬,我冷下來不再討好他了他反而突然變得熱情!”

  陰陽眼得意一笑。

  花心大少終於開始正視他和小舒老師的關係,不再是單純的佔有和泄欲,而是一步步學著去愛,像戀人那樣相互依偎,去創造更多的屬於自己的美好經歷和回憶。那些如陽光般溫暖如蜜糖般甜蜜的回憶。

  這麼抒情的描述放在花心大少身上還真是詭異……只要小舒老師覺得幸福就好。

  秋末的時候下了幾場雨,氣溫驟降,空氣一下子變成冷颼颼的清爽,不少人都穿上了毛衣,上了年紀的教授也早早地戴上老頭帽,遠遠看去有些可笑。

  楚淩借著換季的機會不客氣地買了大包小包的衣服回來,皮帶和各種閃亮的掛件也塞了滿滿一袋,每天變著花樣兒穿戴,小創意也能有大改變。楚淩是那種天生適合站在大眾和鏡頭前的漂亮孩子,打扮得體,帶著青春的活潑和微微性感,風流卻不風騷,迷人卻不媚俗,待人接物亦是大方得當,八面玲瓏。

  除了在我面前囧了點。

  “那是因為跟你關係好嘛!”楚淩一邊埋頭整理衣櫥一邊辯解。

  這囧娃在他哥面前智商會退化成三歲,也許是他自我催眠只有三歲,不然那種撒嬌的話光是聽就需要足夠的勇氣,用嘴說出來又是怎樣的毅力。楚越能支撐到現在可想而知神經有多堅韌,全是被這娃練出來的。

  “哥哥是我一個人的!”楚淩悶在衣櫥裡疊衣服還不忘尖叫,“姓沈的給我家擦鞋我都不要!”

  這娃輸得一敗塗地,嘴上逞強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肩上掛著長長一串帳單站在他身後,這娃一個下午就買了兩條牛仔褲,一件外套,一件毛衣開衫,全是牌子貨,打折以後還花了兩千大洋。

  你哥哥賺錢不容易你能不能省著點花!!

  “我用的是沈念暉的信用卡!”楚淩吼,“花兩千是便宜他了,本來準備臨時調高額度刷爆它的!!”

  原來如此。好孩子,下次不要手下留情。

  楚淩翻出來一件帶亮片的連帽外套,“這件好久以前買的,我一次也沒穿過,現在不想穿了,給你吧。”

  好。你看你還有什麼不想穿的都給我。

  楚淩又悶進櫃子裡翻,半晌捏出來一件風騷小內褲。豹紋的,低腰,低到不該遮的一點沒遮該遮的都快遮不住。

  ……你留著用吧我穿了十多年小白內一時半會兒不想轉型。

  “小白內小白內你膩不膩!”楚淩瞪我一眼,“就是要趁著年輕多嘗試不同的風格!豹紋算什麼,我這裡還有愛心的小兔子的透明的淫 蕩小字母的!”

  ……好吧我穿。

  “我監督你!”

  ……我謝謝你。

  晚上餘毅回來的時候帶來兩包玉米糖,一包軟的一包硬的。

  楚淩掩嘴咯咯咯地笑,偷偷對我說:“餘毅疼你哦,知道你喜歡吃玉米糖就買來。”

  我毛時候說自己喜歡吃玉米糖了?記不起來,不過的確很喜歡吃就是了,軟硬都喜歡!那種甜甜的糯糯的味道嘗過一次就絕對忘不了!

  我喜滋滋把兩包都接過來。楚淩眼疾手快搶了一包軟糖,哧溜一下順著扶梯爬上床,一邊吮糖一邊劈里啪啦地翻雜誌去了。

  餘毅對我無奈地笑笑。不要對我笑。我會臉紅的……

  他把包裝拆開,取了一顆糖出來,遞到我眼下,用平淡緩慢卻很輕柔的聲音說:“張嘴。”

  我的背快要被灼熱的視線紮出兩個洞來,一定是楚淩這囧娃。看毛啊看!就知道八卦和逛街,難怪你哥哥跟了沈念暉。你這樣兒,一輩子嫁不出去。

  我張嘴。然後閉上眼睛等著。

  楚淩這囧娃突然在我背後很煞風景地說:“是喂你吃糖,不是要揍你,別把眼睛閉那麼緊,臉都皺起來了醜死你。”

  這娃一定是報復,要麼就是嫉妒。

  我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儘量放鬆,張嘴“啊、啊”地等著。

  傻透了。

  餘毅把糖丟進我嘴裡,揉搓了一下我的腦袋,然後坐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裡,看他的K線圖去了。

  有點失落。

  像精心準備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派對在狂歡過後人群散去的虛無感。最終什麼也不剩下。

  玉米糖還在我嘴裡,散發著淡淡的香甜氣味。但等待餘毅喂我吃糖時的甜美感受已經所剩無幾。它劇烈地來,壓迫得我無法喘息,卻又在一瞬間全部抽離,只剩下巨大的失落籠在頭頂。

  楚淩拍拍床沿,讓我爬上來。

  他只穿了一條淺色緊身內褲,棉質面料將臀部包裹得渾圓緊翹,股溝若有若無,前面則順著生理構造勾勒出小巧玲瓏的起伏,引人遐想。

  爺我今天沒興趣。

  楚淩一聲輕笑,鬆鬆垮垮地披上一件薄衫,更顯得他骨量極佳,“那還不快到我這裡來找點樂子。”

  我爬上床去,他把手機遞給我。我不耐煩地瞥了眼,卻被定住似的移不開目光。

  這、這娃居然拍下來了!!螢幕上的我傻傻地張著嘴,閉著眼睛緊張得要死,餘毅有些偷笑的表情,捏著一塊玉米糖準備塞入我嘴裡。

  那種甜蜜、興奮、緊張、充實、期待、享受的心情一下子全部回來,湧入我的身體,融入四肢百骸,每一個毛細血管都能深切地感受到當時的無與倫比的快樂與滿足,仿佛那些感受從未離開。

  一定從未離開,只是淺淺地藏在心底,只要一個輕微的觸動,就可以肆意奔湧,酣暢淋漓。

  無與倫比地痛快。

  我抱住楚淩,用力地將他按入身體裡去。

  謝謝你。

  楚淩一開始還很享受這個擁抱,小貓一樣在我懷裡蹭來蹭去,過了會兒驟然僵硬,一動都不敢動。

  你這娃又咋了。繼續呀,蹭得爺我挺舒服的。

  “你,回頭看看後面……”尷尬的聲音。

  後面。後面有什麼?我將信將疑地回頭。

  我痛苦地捂住臉把頭扭回來。

  餘毅拿著資料夾站在床下怒氣衝衝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在說:新婚之夜就出軌!

  話嘮受羅曼史15

  我有一件銀灰色的風衣,超好看!穿上以後感覺很帥氣,中間有一根帶子,系上以後整個腰就出來了,走起路來很瀟灑,連楚淩都說:“沒想到你這種品味的人還能有這樣的衣服!”

  這種評價從楚淩嘴裡說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向來把我的衣服劃入“去菜場買番茄都不可能穿”或者“坐在家門口剝毛豆都不可能穿”那一類。

  我把這件風衣獻寶似的捧到餘毅面前,好看吧好看吧,我逛了好久才在店裡面看到就剩這麼一件了而且還剛好是我的號!我就問老闆多少錢老闆說二百五十塊我就說買一件羽絨服還沒花這麼多錢呢你根本瞎要價,老闆就說那便宜一點你要多少我就說一百塊賣不賣,老闆就說一百塊我貨都進不來我就說我是學生啊你說最多便宜多少吧,老闆就說最低一百五能帶就帶一件我說最多一百二高了不幹,老闆就說算了吧我就掉頭走結果沒出二十秒老闆就從店裡頭跑出來直喊回來回來,我就一百二十塊把這件風衣買回來了你說是不是很好看很划算!!

  餘毅困惑地看著我。

  唉,沒見過世面我不跟你計較。下次逛街我帶著你價格砍到腳後跟就算沒有錯賣的我也保管你吃不了虧!

  余毅朝我勾勾小手指,說:“那你陪我去買衣服吧。”

  我當仁不讓,樂顛顛地跟他坐上了車。

  雖然餘毅老黃瓜刷綠漆但綠得還挺好看,就是整天穿西裝太呆板了像個小老頭兒,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樣啊你瞧瞧人家楚淩,每天花裡胡哨得都要飛起來,一幫人圍著他嗡嗡轉,這娃簡直就是一隻女王蜂!

  我知道這種比喻囧了點但是穿衣打扮真的對一個人很重要!我們今天主要買牛仔褲和各種休閒類衣服!

  我跟著餘毅下了車。

  這是毛地方。

  我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傻因為我在這座城市住了十幾年還從來沒發現這麼大這麼高級的商城。

  餘毅笑笑:“這裡一個月前才開始營業,因為占地面積過大只能建在遠離市中心的空闊地帶。”

  這座商場四面環水,與外界僅有幾道木橋相連,仿佛水中小洲。親水準台是地地道道的中式結構,上方掛著紅燈籠,商城主體建築卻是典型的西式設計,張揚于外豪華於內,一切奢靡得扎眼。

  我擺出一幅囧臉站在大門前。這種店和我沒關係。不是我這種平頭小老百姓該來的地方,我高超的砍價和還價功力完全派不上用場。

  你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我轉身要走,餘毅拽著我的領子把我拖回去,地上長長一道刮痕。

  我們進了商城,在男裝專櫃前逡巡,餘毅只管看衣服,我只能看價格。我拿著標牌默默流淚。

  他從衣架上拿起一件淺色牛仔褲招我過來,又指指更衣間,“你去試試。”

  不要。

  根本買不起。穿在身上不也得脫了,還讓人家店員白忙活。

  餘毅把牛仔褲硬塞給我:“叫你去試去就是了。”

  試就試,過過幹癮。

  我進了更衣間,套上牛仔褲,又走出來站到鏡子跟前。唔……臀部的線條完全被勾勒出來了,張弛有度,舒適的布料緊貼大腿,比例極佳,配上一條彩色皮帶,頓時活潑生動起來。

  “你喜歡?”

  點頭。

  “結帳。”餘毅掏出信用卡遞給我。

  啊?!我是陪你來買東西的呀。

  “無所謂,既然你喜歡就買吧。”

  天、天上掉餡餅了,還正好砸、砸在我頭上。不撿白不撿。

  我拿了卡去付帳。帳單列印出來的時候我看了眼標價,不外乎又是一陣眼淚汪汪。

  有了第一件就很難克制住第二件,而且因為刷卡的關係,我完全沒有錢被花出去了的感覺。等到下午從商場出來,我手裡已經拎了大大小小五六個紙袋,餘毅卻只買了一條領帶,真不知道是誰陪誰出來逛街。

  不過餘毅花錢真是心狠手辣,他家裡的衣服幾乎都是在這樣的商城裡買的,我全身所有衣服加起來都抵不上他一隻袖子。唉,你說你這樣大手大腳,家裡再多錢也禁不住折騰,下次出來不要帶卡不要到這種貴死人的店裡來,難道市中心的百貨商場就不是人逛的?特別是換季打折啦清倉大拍賣啦國慶春節買兩百送一百啦整個商場能搶瘋掉,喜歡的東西一定要抓在手裡,不然一不留神就被別人拿走了!

  餘毅一臉難以理解的表情。

  算了。

  那種人潮湧動驚心動魄爭先恐後的購物狂潮你是一輩子也不會理解的。

  你只會去那種一年到頭空空蕩蕩沒幾個人逛就算人來了也是看得多買得少而且貴的要死從來不打折不促銷的店,就像我們剛才進的那種。

  餘毅幫我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入車裡,說:“客戶群不一樣罷了。你覺得不會有人買,實際上願意花錢的大有人在。有些商品天生就是針對上流社會,不然那些高端品牌何以存活至今還享有較高的知名度。”

  我突然有想哭的衝動。

  那是我一輩子也無法進入的世界。

  我和餘毅之間隔著的,絕不是一條窄窄的寢室通道,也不是兩張床的距離。

  錢,一個字就可以讓我們咫尺天涯。

  果然拒絕和他交往是對的。

  這份畏懼並非出於自卑,社會環境家庭背景成長的軌跡,沒有一樣可以磨合。

  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還談什麼交往。

  我深深低著頭,餘毅把我的腦袋扳起來,捧到他面前,“程景儒,不要哭。”

  我沒哭。

  我一直這麼努力地活著。渺小卻堅韌地活著,風吹不倒雨打不蔫,就算是彎的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存在的價值,為什麼要哭。

  餘毅深深地看我一眼,說:“我們哪有什麼距離。”然後慢慢湊近、湊近,吻上我的唇。

  他的舌尖毫無預兆地闖進來,舔過牙床,與舌頭交纏,反復吮吸。我用手抵著他的身體想逃開,餘毅卻一把按住我腦袋,更深入地繼續著這個吻,好像要將所有的難言之欲都放入這個吻裡,慢慢地向我傾訴。

  他的臉頰蹭在我的臉上,一片水漬的冰涼。我才發現自己真的哭了。

  餘毅終於放開我的唇,“我們根本沒有距離。”他摟著我的肩膀說。

  ……你占我便宜。

  雖然我是彎的但是一直潔身自好不敢去夜店不敢招MB,看見漂亮得像小鹿一樣的男孩也只敢偷偷抹口水連搭訕的勇氣都沒有——可是居然被你強吻了那麼多次!

  餘毅有些無奈地說:“氣氛都被你破壞掉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經意嘟起嘴。

  我平常很少撒嬌,這向來是楚淩的專利。今天突然做出這個動作,還是在餘毅的面前,自己也有點驚訝。

  我趕緊把嘟出去的嘴收回來。

  餘毅像對待寵物狗一樣揉搓著我的腦袋,把頭髮弄得亂糟糟,然後說:“走吧,我們一起去吃冰激淩。”

  我被牽著手進了店。唔,有些不好意思。

  冰激淩嘛,我請你好了,你給我買了這麼多東西,我也給你買點好吃的嘗嘗!

  餘毅點點頭,說:“好。”

  我們推門進了一家冰激淩店。

  看完價目表我懷疑自己進錯了地方。為毛冰激淩價格都貴得跟我那件風衣有得一拼。我扭頭看看冰激淩店的門牌,上面寫著“義大利手工冰激淩”。

  所以說我討厭資本主義。

  我眼淚汪汪地把零錢包塞回兜裡,從餘毅手上接過信用卡。

  話嘮受羅曼史16

  我和餘毅坐在精緻的義大利手工冰激淩店裡吃杯裝冰激淩。如果是自己掏錢我一定要先把冰激淩供起來拜上三拜再小心翼翼地品嘗味道,虔誠地咽下去。誰能瞭解我心中的痛……

  餘毅拿著小勺子舀起一勺遞到我眼前,說:“張嘴。”

  我乖乖把嘴張開。

  他把勺子伸進去,說:“閉上。”

  我乖乖把嘴閉上。

  餘毅把勺子抽出來,說:“咽下去。”

  我乖乖伸脖兒咽下去。

  我是不是很聽話?

  “放鬆點,怎麼動作硬得跟塊木頭似的。”

  你才木頭!你你你都喂我吃冰激淩了我我我還怎麼保持冷靜啊——我一個小彎男從來沒飽過口服沒享過豔福今天時來運轉風水輪流轉到我這裡了叫我怎生是好!對不起我激動了。

  我只想表達一個沉默小彎男的亢奮心情而已。

  餘毅好像挺喜歡喂我吃東西的樣子,冰激淩也是,上次的玉米糖也是。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玉米糖的?我不記得對誰說過這件事。

  “你是沒對誰說過。”餘毅拿叉子叉了顆草莓咽進嘴裡,“你只對你的抱枕說過。”

  哦。我是對阿七這麼說過:我喜歡吃玉米糖,咿呀咿呀喲!

  丟死人了……

  “我聽你說喜歡吃,就去買。結果超市里賣軟硬兩種玉米糖,我又不曉得你喜歡吃哪種,只好都買了。”

  唔,謝謝。兩種我都喜歡吃。

  阿七,有人發現我喜歡吃玉米糖了。我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知道,永遠不會有人買來給我吃。我以為自己的人生只有阿七一個會甘願陪伴,現在好像多了一個。

  我的臉一定紅了,紅到自己都感受得出來,心跳得要衝出胸腔。於是趕緊把臉埋到玻璃杯裡拼命扒冰激淩,不敢讓餘毅看見。

  他的神情很冷漠,眼神卻異常犀利,仿佛只要被看一眼,就會洩露了心底的秘密。可是這個人,居然會對我好。

  很奇異是不是。阿七,我很滿足。

  但是阿七我永遠不會拋棄你的我的心裡永遠留給你一個位子我的床上也是,我喜歡擁抱你的感覺軟綿綿的嬌羞柔弱欲迎還拒就算後宮三千我也獨寵你一人,餘毅對我好我也不會有了新歡就忘記舊愛我是一個專情的小彎男!!

  餘毅瞪我一眼,“你又開始破壞氣氛了。”

  對不起……我只想表達我對阿七的真摯情感而已。你繼續喂我吃冰激淩吧。

  舀你碗裡的。

  楚淩坐在床上打遊戲,按鍵聲劈里啪啦。

  我很懷疑這娃下半輩子都會和“劈里啪啦”這個詞糾纏不清,發短信是,翻雜誌是,打遊戲也是。不知道這娃做 愛到底是什麼聲音,但願不要這麼激烈。

  餘毅一下車就被他們家司機接走開會去了,我一個人跌跌撞撞拎著今天買的大包小包進門,楚淩這娃立即投過來兩道灼熱的視線。

  “你居然買了這個牌子的衣服!”他一邊尖叫一邊噌噌噌爬下床,“我想要好久了都狠不下心!”

  這個牌子很火嗎?

  “那還用說!”楚淩舉起另一個包裝袋,“啊啊啊——這個牌子也買了?!程景儒你今天怎麼了,有什麼想不開的要把下半年的生活費一起花掉!!”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把下半年生活費花掉了。餘毅給我買的。

  “哦——”楚淩頗有含義地拖長聲音。

  哦個毛啊哦!

  “我可不可以穿上看看?”

  當然可以。這些衣服就放你那裡好了,我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從“去菜場買番茄都不可能穿”或者“坐在家門口剝毛豆都不可能穿”的穿衣風格裡走出來,我需要緩衝。

  楚淩瞪我一眼,“你怎麼對自己那麼不自信!”

  我……我有什麼資本去自信。成績一般般,相貌一般般,頭腦一般般,沒有一項可以跟“出眾”沾邊。

  楚淩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來替你弄!你給我坐下!”

  我不敢違抗這娃的命令,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看他忙前忙後地替我挑衣服搭配,還把自己的配飾一股腦兒倒在我桌上看哪件衣服搭哪件合適。

  這囧娃很漂亮,也很可愛。

  要是他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就好了。不要進什麼娛樂圈,就這樣活蹦亂跳哇裡哇啦地活著有多好。

  晚上餘毅開完會回來,楚淩把他堵在門口,然後朝我喊:“你好了沒有?”

  好、好了。

  我拘謹地從寢室裡出來,根本不敢抬頭。

  楚淩把我向前一推,對餘毅說:“我收拾的,你看怎麼樣?”說著還把我腦袋扳起來探照燈一樣對著餘毅。

  這娃越大越不像樣兒……

  頭髮新理過,清爽有致;臉上塗了保濕乳液,秋季的乾燥不復蹤影;身上是楚淩搭配得體的衣服和佩飾,整個人都活潑生動起來。我從未發現自己還有這樣一面,餘毅也沒有。所以他盯我看了很久。

  楚淩很得意,恨不能把我牽出門遛一圈。

  餘毅把我拉到公寓樓的角落,淡淡的月光灑在我們身上,透過落地窗可以看見不遠處的籃球場和長長的跑道,被大功率照明燈打得通亮。我可以想像白天的那裡是怎樣汗水飛揚,空氣裡洋溢著青春的味道。

  周圍安靜,我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餘毅望著我,說:“程景儒,我們交往吧。”

  不是“交往試試看”,也不是“我們交往好不好”,而是非常確定的“我們交往吧”。

  我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寂靜無聲。

  所有的話語、喜悅與感動,都融入這個吻裡,融入月色中。

  希望你能體會到。

  一日閑來無事,狐狸公子翹著尾巴在喝茶,他又準備回龍蟠山管理他的狐狸窩兒去了。

  這畜生一般一個月回去一次,給小狐狸帶糖和玩具。估摸還要打掃打掃衛生,做做傳染病預防,開一兩個報告大會,檢查檢查不正當狐狐關係啥的。

  狐狸公子朝我這邊冷冷一瞥。

  我從頭冰到腳。

  我錯了,您老人家走好。

  楚淩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水當當一個漂亮孩子,濕漉漉的眼睛無辜地張著,發梢微濕,白皙的肌膚上佈滿細密的水珠,胸前兩點被蒸汽熏得粉嫩,任誰都會食指大動。

  這娃洗澡是個精細工程,還要塗各種乳液保濕美白,夏天還好說,現在都秋末了你也不怕凍死在床下頭。

  “小舒老師幫我塗,快得很,一下就好了。”

  我把乳液遞給他,拿著大浴巾候在一邊隨時待命。

  楚淩光溜溜地拿著瓶子,擠了一點在小舒老師手心,又擠了一點在自己手心,說:“你塗背上我塗前面。”

  小舒老師點點頭,雙手輕柔地附上楚淩的後背,均勻地塗抹。他本來就照顧人照顧慣了,有耐心又有經驗,一邊塗一邊替楚淩不輕不重地按摩。楚淩被弄得很舒服,還讓小舒老師“再揉揉”。

  小舒老師有些害羞地笑起來,在楚淩腰間輕輕按摩,楚淩就很配合地嗯嗯啊啊哼哼哈哈。我拿著毛巾站在旁邊突然聽見敲門聲,以為餘毅回來了就顛顛地跑去開門,結果門一打開就傻了。

  花、心、大、少!

  我們兩個一個門裡一個門外不動聲色地對峙,楚淩和小舒老師還渾然不覺,一個光著身子一個摸得開心……

  終於輪到我說這句話了:你們回頭看看好不好!

  還是小舒老師覺悟高,聽見背後沒動靜終於回了頭。可是一切已經落入花心大少眼底。

  從他的表情來看,這種情況已經被定性為紅杏出牆打野食偷情尋找又一春。

  佔有欲旺盛且怒不可遏的花心大少當即沖入門內將淚流滿面的小舒老師拽出來拖上房車揚長而去。今夜或許會是一個充滿了變態懲罰與十八禁的夜晚,我拿著楚淩的浴巾望著那二人遠去的背影感慨。

  話嘮受羅曼史17

  狐狸公子他、他從龍蟠山帶來兩隻可愛得要死的狐狸崽子!

  眼睛眯眯,嘴兒尖尖,呲著乳牙,小爪子肉嘟嘟,才幾個月大,周身一層絨絨的毛,走路都顛顛的,動不動就吧嗒吧嗒地摔跤。兩隻小狐狸正趴在毛巾上吧唧吧唧喝牛奶,還舔舔嘴角,閉著眼滿足地嗚咽一聲,立即兩隻抱在一起睡得呼呼。

  好、好萌……

  狐狸公子一手拿摺扇一手拿奶瓶伺候這兩個小傢伙,“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山上吃的東西越來越少,我就把它們帶到學校裡來照顧。這裡比山上暖和、安全,食物也充足。”

  楚淩好奇地擠過來看,還伸手要摸,“這麼小,有名字嗎?”

  狐狸公子拿摺扇敲掉他欲行不軌的那只手,說:“哥哥叫肖,弟弟叫離。”

  居然還是兄弟!雖然在我眼裡所有狐狸都長一個樣兒。小舒老師也興沖沖地跑過來,還張羅著要給小狐崽做爪套和口水兜。

  肖和離短短幾分鐘就博得兩個寢室八個人的歡心,正式成為我們的吉祥物。

  啊忘了說小舒老師的事了,其實那天他被花心大少“捉姦”帶走之後也沒有很慘。不過被強迫洗了兩個小時的澡一邊洗一邊揉搓,出來以後給花心大少塗油加按摩特殊部位更要按摩,然後接著做活塞運動罷了。一點都不慘,對吧?

  楚淩扶著小舒老師上樓,關切地問:“你哪兒難受?”

  小舒老師寬麵條淚回答:“我手抽筋。”

  楚淩在樓梯上很不厚道地笑了。

  沈念暉的新戲即將上映,就是比演員還大牌的導演拍的那部。主創人員和演員們在幾個大城市間奔波做宣傳,上電視臺的首映禮,沈念暉更是連軸轉,既要參加宣傳又要接受參訪,還抽空飛到海邊拍廣告,楚越心疼死了。

  “哥哥為什麼要擔心那個男人!”楚淩神色憤懣。

  唉,有什麼辦法。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有人憚精竭力只求在娛樂圈得一席之地,有人卻輕輕鬆松,狂熱的粉絲大眾的關注媒體的目光高片酬好劇本一個不少。真真不能不叫人嫉妒。

  楚淩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助理男。這娃不知道又要做什麼傻事。

  晚上餘毅叫我和他去附近一家桌球館打桌球,我說不會打,餘毅說沒關係去玩玩。我就想要丟人也不能一個人丟,一定要抓個不會打的人去。

  狐狸公子正在照顧兩隻小畜生,小舒老師被花心大少盯得緊,陰陽眼穿著道家的衣服拿著佛珠念念叨叨,也不曉得他究竟屬於哪一派,只有楚淩百無聊賴地拿著手機發短信。

  別老對著手機,跟我們去打桌球吧。

  “不行”,楚淩合上機蓋,“等會兒助理男要來。”

  那我們四個一起去。

  結果助理男一到,我們就把他從車上拽下來塞上了余毅的車直奔桌球館,助理男以為他被綁架了……

  楚淩坐在後座上哈哈大笑:“你一個助理誰要綁架你!”

  一行人進入桌球館,要了安靜的包間。楚淩對桌球沒有興趣,只拉著助理男說話。我完全不會打,只能拿著杆子亂紮,餘毅笑得很開心。笑毛啊笑……

  我的打法分三種,一種叫戳,顧名思義,就是把球戳進去;另一種叫掃,顧名思義,就是拿杆子把球橫掃進洞裡;還有一種叫捅,顧名思義,就是把球捅進洞裡……

  餘毅快要笑翻了。

  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那張冰山臉笑成這樣,不過心裡還是很不爽。

  楚淩在跟助理男糾纏不休,大意概括如下:沈念暉那個男人憑啥那麼出名哥哥憑啥那麼喜歡他我也想讓哥哥喜歡所以讓我拍戲去啊啊啊。

  助理男無奈地回應他,大意概括如下:娛樂圈不適合你,而且作為演員的技巧和知名度是無法一夜之間建立的,即使簽大的經濟公司也路途崎嶇,你這又是何苦。

  餘毅教我打球我心不在焉,聽楚淩嘰嘰喳喳倒是很精神。

  最後助理男無奈地說:“我知道一個模特公司最近要組織一批新人去巴黎訓練,我可以托關係把你的名字加進去,你跟著他們先練練找找感覺如何?”

  楚淩笑起來,回答:“好,就這樣說定了!”然後兩個人出了包間去喝飲料。

  余毅很自然地將門關上,安靜的桌球室裡只剩我們兩人,淡黃色的燈光懸在頭頂,無聲無息。他撫摸著球杆開口:“你不認真。”

  我在聽八卦啊怎麼認真……

  “我來教你應該用什麼態度對待我的話。”

  你、你要幹啥,現在是法制社會……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他突然托住我腋下提起來朝球桌上一放,然後俯身壓在球桌上鉗制住手腕就是一陣猛親。我、我一個小彎男招你惹你了,嘴都被啃腫了!我被壓得難受,痛苦地翻個身,趴在球桌上。這傢伙順勢壓過來,一手向下撫摸臀部,一手將球杆塞到我手中,附在耳邊吐氣如蘭:“注意力集中,我來教你怎麼握杆。”

  都這樣了還集中個毛啊啊啊!幸好這個時候楚淩和助理男端著果汁回來了,我雙手合十,眼淚汪汪:得救了——

  我們三人回到學生公寓,助理男駕車走了,楚淩因為有去巴黎訓練的機會很開心,一蹦一跳進了寢室。我跟在他後面想進去,卻被餘毅一把拽住。

  幹啥。我今天很不爽。你強吻,還強摸,我的小菊花差點就保不住了!你說你該當何罪?!

  “楚淩遇見的那個男人不是助理。”

  嗯,你說助理男?他咋啦?

  “那個男人姓周,是一家大規模娛樂公司的總裁,我以前在酒會上見過他。聽聞他行事手段狠辣,腳踩黑白兩道,不是什麼清白商家,只是不曉得為什麼你和楚淩都叫他助理?”

  ……你、你怎麼不早說?!

  “你從來沒問過我啊。而且你和楚淩都認識他,我以為你們瞭解情況呢。”

  ……的確從頭到尾都是楚淩一廂情願地認為那個男人是助理,“助理男助理男”地叫,弄得我也認為那個男人是助理,周大總裁也沒反駁,或者說我們之間從來沒有討論這個問題的機會,所以……楚淩這囧娃!

  我朝門內探探腦袋,這娃正在打電話,一口一個“助理男”叫得順溜得要死,我在門外聽得滿臉黑線。

  餘毅突然說:“傳聞這個姓周的非常喜歡年輕漂亮的男孩,自己養了幾個,都被訓練得乖巧聽話。他對洗腦、任意掌控的感覺異常著迷,那些年輕男孩都被當成人形玩具和寵物調教。”

  頓時沒來由地周身發冷。他表現得那麼謙和,那麼平易近人。楚淩那麼信任他,毫無防備,一步一步走進精心設計的陷阱裡。

  我又朝門內看一眼。

  那只獵物還渾然不覺,卻已成為了別人的盤中餐。

  話嘮受羅曼史18

  狐狸公子坐在書桌前一邊搖他的破扇子一邊熱牛奶。

  兩隻小狐崽已經睡醒了,現在精力無比充沛,齜牙咧嘴磨著爪子要打架。手足相殘,悲劇啊!

  楚淩倒是挺歡快,他已經辦妥去法國的護照,助理男也替他填好了去巴黎訓練的申請表,日子一到就可以啟程。我還沒有把助理男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只打電話給楚越,讓他多加注意。為期短短一個月的訓練,有專人帶隊照看,吃住都和其他模特一起,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楚淩膩在我身上,撒嬌般說:“我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哦!”

  好。

  “要記得想我哦!”

  ……好。

  “不許在外面沾花惹草哦!”

  ……余毅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了不要告訴我你沒看到。

  “人家好捨不得你哦!”

  這娃一定是故意的!

  天氣變冷的緣故,學校周圍幾家針織店一下子火起來,女孩子們絡繹不絕,毛線一買一大包,各種顏色都有,花花綠綠的塞在一個小袋子裡。

  我想替餘毅織一條圍巾。雖然他的圍巾一定是高級貨,但我還是想親手給他織一條。

  某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我一身夜行裝束施展輕功直奔針織店購買江湖暗器兩捆毛線,武藝高強的店長交予我銀針兩根並就地傳授了簡單的針織技法,光影閃爍身手不凡一看即知是大家風範,我一抱拳,施展輕功飄然而去。

  餘毅還不曉得我在為他織圍巾,站在床下對我說:“快下來,馬上要期末考試了,你也不趕緊複習。”我答應著,把織了一丁點的線和針塞在阿七懷裡下了床。

  晚飯吃的是番茄蛋炒河粉,醋香飄蕩,連兩隻小狐崽都被香味勾得嗷嗷直叫。

  陰陽眼上午還來看過兩隻小畜生,評價是“頗具靈性”,結論是“可以作為狐皮大衣的備用材料”,狐狸公子一記玄冰眼刀把他趕跑了。

  正吃著,楚淩突然氣急敗壞地推門進來。

  咋啦?

  “那個助理男,他根本不是助理!”

  我心裡一驚。你知道了?

  “我今天才知道!”楚淩一臉憤懣,“他一直在欺騙我!”

  呃……其實他也沒有騙你……只是……

  “他只是一個送盒飯的!”楚淩受不了地大叫。

  啊?……這、這是什麼情況?

  楚淩軟綿綿蹭到我懷裡,活像賣身男館的小倌,委屈得要死,“我今天去助理男那裡拿申請表,正好有人打電話給他,我聽到聽筒裡說‘導演叫你快來,你不來我們怎麼開飯’,什麼助理男,根本就是盒飯男!”

  ……這娃大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

  周大總裁從“助理男”降級成“盒飯男”。楚淩把申請表塞進錢包裡,恢復往日的沒心沒肺,“算了,不跟盒飯男計較,我要開始收拾行李了。”

  來說說這段時間隔壁寢室的事。

  小舒老師帶的一個學生沒按時交論文,教授很生氣,說了小舒老師幾句,小舒老師情緒低落。花心大少就很火大,把那個學生堵在巷子裡揍了一頓。

  溫和的小舒老師頭一次跟花心大少狠狠吵了一架,然後坐在寢室的床上抹眼淚。陰陽眼以為小舒老師又遭欺負,沖到樓下讓飯團把花心大少房車輪胎咬了倆窟窿,花心大少沒開幾米遠就撞在樹上。小舒老師小心肝兒一揪,慌慌張張跑下樓,花心大少毫髮無傷但就是賴在車裡不出來,裝出一副半死不活樣兒博同情,結果小舒老師立即就答應不生氣了我原諒你。而後花心大少變本加厲,說那我一個星期想做多少次就做多少次想用什麼姿勢就用什麼姿勢不然我就不去醫院檢查,小舒老師除了答應還有什麼辦法。

  後來陰陽眼被我們寢室嘲笑為“X大第一紅娘”,氣得他直喊:“都撞成那副死德性了還想那檔子事兒,我閹了他!!”

  小少爺早出晚歸,他的金主至今仍是個迷,楚淩心裡跟貓抓似的。唉,跟你又沒關係,你瞎激動個啥,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這種事情不能急,你看我急過嗎,他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越是找越找不到,等你不找了,他自己就出來了。

  我躺在床上給餘毅織圍巾,偷偷摸摸跟搞地下工作似的,還拉著阿七做掩護。楚淩突然拿著手機沖進來喊:“我終於抓到那對姦夫淫夫啦!”嚇得我差點把毛衣針戳到阿七身上。

  你小孩子作死啊!

  楚淩眼睛瞪得亮晶晶,冬天頭上都出了細密的汗珠,我拍拍床沿讓他上來。楚淩爬得比猴兒還快,獻寶似的把手機捧到我面前,“你看你看!”

  看個毛啊看!螢幕都貼到我鼻子上了根本沒法對準焦距好不好!

  楚淩的照片有些模糊,大概是距離較遠的緣故。小少爺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門開著,他正準備上去,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他身側,戴著墨鏡,一隻手搭在小少爺右肩上撫摸。

  這角度,這姿勢,怎麼可能沒有姦情。

  我把手機合上,繼續織我的圍巾。

  楚淩下床收拾行李,今晚就搬到他哥哥那裡住。

  這娃後天就要去巴黎了。他之前開玩笑般地膩在我懷裡嗲嗲地說“人家好捨不得你哦”,現在我發覺自己是真的很捨不得他。一想到他要離開這間寢室一個月的時間,看不見聽不到,沒他陪著玩笑,心裡就空蕩蕩的。

  有點寂寞,有點酸楚。明明曉得不是生離死別可就是禁不住難過。

  真是。我難過個毛啊難過。

  楚淩把他衣櫥裡花花綠綠的衣服塞進箱子,又把我平時要穿的幾件衣服連著配飾一起搭配好掛在我櫥裡。

  “每天都要按這個來穿!”

  好。

  “一套穿最多兩天就換另一套!”

  ……好。

  “我沒有辦法監督你了你要自覺!!”

  ……我抱著阿七趴在床上不敢出聲,我怕一開口就會控制不住哭出來。

  太沒用了。懦弱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楚淩卻是真正地活著,大哭或是大笑,喜歡就抱緊了不撒手,討厭就拼命去反抗,從不掩飾自己的愛與恨,一直活得那麼率真,那麼自我。

  楚越疼他愛他,沈念暉對他咬牙切齒,可是大家都活得那麼真實。

  這孩子一直都努力著,胡攪蠻纏也好,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也不曾放棄。所以他有機會去巴黎訓練,有機會蛻變,有機會破繭成蝶。他註定有朝一日要飛翔,我又有什麼捨不得。

  楚淩系上圍巾,拉開皮箱拉杆,站在門口響亮地對我說:“再見!”

  我對他微笑。

  走廊柔和的燈光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那麼漂亮、聰明的一個孩子。

  再見。

  晚上餘毅回來,拎著筆記本包和資料夾。我躺在床上織圍巾,楚淩走了,狐狸公子在天臺上“吸收日月之精華”,肖和離伸著小爪子摟在一起睡得呼呼呼。

  餘毅說:“下來一起複習吧,你最近好像沒怎麼看書。”

  我不理他。

  餘毅奇怪,“怎麼了?”

  我冷笑,明知故問。原以為你和花心大少不一樣,原來是一路貨色。

  “你怎麼搞的?為什麼突然生氣?”

  你當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把楚淩的手機摔在他面前。你敢說那張照片上和小少爺站在一起的男人不是你?!

  餘毅不可置信地看著螢幕,嘴唇微張,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哼,醜事敗露當然要受驚嚇。腳踩兩條船很爽是吧?一個玩生澀戀愛,一個來滿足生理需求,虧你還裝得那麼無辜!!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刺進肉裡。

  很痛,痛到心都揪起來。

  織了一半的圍巾散在床上,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毛線。

  阿七,一切只是騙局。我太輕信這個男人,太渴望得到溫暖,所以被玩得團團轉。

  有什麼人會無緣無故對我好呢。

  阿七,我的人生一直是一個人。本來以為可以多一個人陪伴,現在回頭看看……

  仍舊只有我一個人。

  話嘮受羅曼史19

  楚淩走的那天我去機場送他。

  候機的模特兒們站了一排,高高瘦瘦,打扮入時,冷眉冷眼,一副睥睨人世的模樣。只有楚淩斜靠著箱子,沒心沒肺地東張西望。孩子是個漂亮孩子,就是囧了點。

  我把手機還給他。

  “原來丟你那裡了!”楚淩尖叫,“我昨天找不到手機只好拿哥哥的用,跟同學發短信發到一半沈念暉一條資訊插進來,我根本沒有覺察人換了就繼續聊,結果竟跟那個臭男人打情罵俏一個多小時!”

  ……為毛這種事都發生在你身上。認了吧。

  陰陽眼很有人緣,在另一個世界。看見長得好玩的靈還會很開心地上去跟人家打招呼。

  你腦子有問題吧,那種東西是正常人碰的嗎?!

  “不是啊”,陰陽眼無辜地睜大眼睛,“可我不是正常人啊。”

  這傢伙還接受心理諮詢,替鬼魂們解決戀愛煩惱。

  “我愛的那只鬼不愛我,我死了算了!”

  陰陽眼:你已經死了,下一個。

  “我……喜歡牛頭哥哥……但是遲遲不敢表白……”

  陰陽眼:他早跟馬面好上了,下一個。

  “我喜歡的那只鬼只渴求我的身體,對我根本沒有感情,我該怎麼辦!”

  陰陽眼:魂飛魄散,屍骨無存,下一個。

  “我不想被男人插,我要在上面!!”

  陰陽眼:你可以考慮一下乘騎位。

  這樣的心理諮詢居然門庭若市?!鬼魂們都是怎麼想的!

  陰陽眼把腳翹在桌上,得意地搖頭晃腦,“這叫戀愛心理學。”

  是哦,我笑,X大第一紅娘。

  陰陽眼瞬間垮下臉,陰風陣陣,飛沙走石。

  ……我錯了。

  小舒老師是個老實男人,老實人總是容易被欺負的。花心大少就是一個喜歡欺負老實男人的人,而且只有他可以欺負,其他人若敢染指小舒老師,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花心大少的欺負包括各種無理要求,像餵飯、牽小手、親小嘴、洗鴛鴛泡泡浴,不分時間場合地點的□等等。到目前為止,小舒老師的“戰場”分佈堪比火山地震帶:陽臺,書桌,搖椅,沙發,洗衣機上,餐桌,地板,浴缸,辦公室,房車……

  小舒老師是個老實的、容易害羞的男人,每天穿著超市買的襯衫,吃著食堂再普通不過的飯菜,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除了改作業和備課再沒有其他娛樂活動。

  果然最禁忌的事,都是平常最老實、最禁忌的人做出來的。我感慨。

  我在學校走廊上遇見小少爺。他打扮得貴氣,別著鑽石胸針,半點看不出家道中落,餘毅還真捨得花錢。

  我冷笑。餘毅一定對誰都用這麼一招,好吃好喝好穿收買,周身暴發戶習氣。暴!發!戶!我一錘定音。

  小少爺晚上和一群朋友在酒吧狂歡,包廂裡尖叫聲嬉笑聲交匯成一片。我走進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注意,大家的精力都集中在混亂的玩鬧上。小少爺習慣花天酒地的生活,也不知道生活除了花天酒地還能怎樣,他的生存方式只剩下這一種,這間包廂內所有人皆是如此。被人包養實在是無可奈何,不然要如何繼續生存下去?我並不怨恨小少爺。他有他的生存法則,我有我的,強迫別人接受另一種價值觀毫無道理,我只恨餘毅。恨有錢人的遊戲。

  午夜將至,人群漸漸散去,包廂裡只剩我和小少爺,他喝得微醉,面帶潮紅,表情卻痛快。“坐到我這裡來。”

  我坐過去,他伸手捏我的臉,咬牙切齒,我被捏得齜牙咧嘴。

  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小少爺尖叫,“那個男人憑什麼玩弄我,明明以前只有我欺負他的份!”

  哪個男人?哦,金主。

  小少爺突然惡劣地笑起來,掏出一張信用卡,夾在手指間晃了晃,“陪我去逛街,刷爆它!”

  我樂呵呵跟他站起來,我也正有此意。和小少爺出了酒吧,攔輛計程車直奔商城。

  從四樓逛到負一層,看見順眼的就開票。小少爺買東西看牌子,我買東西看價格,什麼貴要什麼。心裡憋著一股氣,怎麼都不舒坦,瘋狂刷卡也無法製造任何快感,只是機械地企圖減少胸中鬱結之氣。

  最後我們拎著十幾隻莫名其妙的紙袋去吃宵夜。喝咖啡的時候我才稍稍清醒,把那些紙袋一個個打開,看看自己究竟買了些什麼。

  一瓶男士香水,味道內斂,標價後跟了好多個零;一件限量版牛仔褲,記不清為什麼買了,好像因為是限量版所以售價飆升;一個皮夾,花哨到不像男人用的,牌子貨,所以姿色一般價格也高得嚇人;風騷小內褲一條,冬季新品,一塊布比我一雙鞋還貴。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我都記不得為什麼會買了。

  小少爺舀勺布丁,看我一眼,說:“程景儒你笑得好古怪!”

  豈止是古怪。我想我大概要瘋了。思緒一片混亂,我記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買一堆根本用不著的奢侈品。

  咖啡苦澀至極,明明聞起來這麼香,味道竟然這樣苦。我有些難受地低下頭,噁心的感覺湧上來,想吐。

  頭頂的燈光很亮,刺眼,尤其在漆黑如墨的夜晚。我伸手遮住眼睛,身體越來越沉重,好像周身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小託盤,每個託盤上的砝碼一點一點增加。我漸漸支撐不住身體,頭暈,眼角有些發紅,喝了咖啡不該困的,可就是禁不住想閉眼睛。我伸手去抓咖啡杯,試了幾次都觸不到,漸漸失去耐心,眼前的一切開始慢慢旋轉,手臂不受自己的控制。我討厭這種感覺,討厭得眉頭緊皺,牙關緊咬。咖啡的香味被燈光烤得溫度直升,強烈的噁心感從胃部直湧上喉嚨,我企圖站起身逃離,可身子一歪就狠狠摔在地上,額頭撞到桌角,結結實實一下,疼得眼淚快掉下來。

  我聽見小少爺的驚叫,眼前一片漆黑,想動卻動不了。

  可是意識無比清醒。精神和肉體仿佛被分割成兩個獨立的物件,一個持續運轉,另一個已經失控。

  身體的難受和嘔吐感還在,咖啡的苦澀滋味仿佛侵入血管,沿著四肢百骸流淌,意識不堪折磨,恐懼、焦躁、抑鬱、苦悶各種情緒參雜,火車的呼嘯,奔馬的嘶鳴,長河落日,大漠孤煙,枯樹昏鴉,血色殘陽,荒蕪孤寂。

  我也許是瘋了。像一個人喃喃自語,又像無謂的怒吼,回蕩在空闊的山谷。

  為什麼會這樣。眼前一片漆黑,我是在睡覺麼?如果是沉睡著,為何意識如此清醒?那些快速閃動的畫面,那些蒼涼孤寂的景色究竟是什麼?

  消毒水的氣味突兀地闖進來。

  我竟然感到安心。

  那些蕪雜的景色漸漸融入一片白茫茫的霧,什麼都看不清。一切都安靜下來。

  呼吸逐漸清明,像雨後的森林,青嫩樹葉上的水珠被陽光撫摸得有了溫度。

  意識慢慢沉澱,變得安詳平穩。身體像陷入柔軟的棉花內,每一寸都被緊密地貼合,舒服得意識漸漸放鬆。

  那些焦躁和不安遠去。

  已經極安靜,極清明。

  我沉沉睡去。

  話嘮受羅曼史20

  我有一些恐懼的夢境,無一例外帶有強烈的慌張,失望和孤獨感。

  急速上下的電梯,總也到達不了自己需要的樓層。明明已經超過所有按鈕上的數位,電梯還在不斷向上飆升。驟然停止時,門打開,眼前的場景冰冷、荒蕪,像浸在極幽暗的深海,沒有一絲存活的氣息。

  趕時間。通常發生在一個寧靜的午後,我拎著沉重的行李趕火車,時間倉促。這樣的夢境有各種形式,但不外乎都是僅差幾分鐘沒有趕上。原本人潮湧動極為擁擠的月臺此時卻沒有一個人,我孤零零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詭異。我清楚這輛列車及旅途的重要性,但不論如何拼命奔跑都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列車離開,奇怪的是途中從未有扔掉過於沉重的行李的念頭。

  廢棄的醫院。總是無意識地進入這樣的場景,周圍是荒涼、壓抑的藍灰色牆壁,到處都是匆忙撤離的跡象。仿佛突發災難降臨,醫生和病人不得不在短時間內全部轉移,各種醫療器械被隨意丟棄,移動病床擠滿狹窄的走道,地上散落著吊針和酒精棉球。我在寂靜無人的醫院裡行走,腦中有個聲音告訴我:醫院裡有人。我能夠隱約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但總找不到他。我們默默僵持,沒有人打破僵局。我一直疑惑為什麼那個人沒有撤走?是他不肯離開,還是被遺棄在醫院?

  逃亡。夢中的我從一開始就被追殺,沒有前因,通常也不會夢到結果,整個夢境只有逃命這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跑不快,卻也不至於被追上,這種僵持令身心飽受折磨。每次醒來都會無奈地想:比起力竭,恐怕會先心理崩潰。

  謀殺。做過不少回關於謀殺的夢境,時間地點各不相同,物件卻驚人地相似:雙胞胎弟弟。實際上我沒有任何親生兄弟或姐妹,不知為何夢裡總出現一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有些粘人,對我很好,我卻不知為何會恨他。殺死弟弟後心情反而平靜,既不逃跑也不哭泣,只覺得安詳。

  我幽幽轉醒。

  照小少爺的說法,我是早飯中飯晚飯都沒吃導致低血糖暈了過去。我認同,總之不可能因為余毅那個暴發戶而傷心過度暈過去。

  那暴發戶還假惺惺地跑到醫院來看我。

  ……看毛啊看。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我都已經睡了突然接到電話說你昏迷不醒已經被送往醫院!”餘毅神色慌張,嘴唇乾裂出一道小小的口子,眼中隱約有血絲。

  我冷笑。腳踏兩條船你心安理得,一條船進水你踩不穩了終於慌了。

  在醫院躺了半日,我打車回學校,餘毅跟在後面吭哧吭哧拎著昨日買的大包小包奢侈品。

  好爽。不知那張信用卡到底刷爆沒有。爆了就更爽了。

  隔壁寢室在吃大盤雞,狐狸公子順著香味興沖沖過去了,只剩我和餘毅兩個人。

  “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你倒質問起我來。難道非要我捉姦在床不成?!我憤懣地想。

  所以……數日後,當熟悉的姦夫淫夫會面場景在學校後面的一條小路上重現的時候,我高風亮節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

  結果……傻眼了。那個人不是餘毅,為毛會這樣……長得那麼像,從遠處看簡直一模一樣!

  我、錯、了……

  餘毅涼涼地解釋:“那個人是我大哥。”

  小的知錯,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立即化身成楚楚可憐小綿羊,小心翼翼地蜷縮在餘毅懷裡,眼淚汪汪,企圖博取同情。

  余毅的大哥叫余聞,天生一副好相貌,英俊多金,風流倜儻。平日不苟言笑,手段作風老辣,在商界呼風喚雨,無往不利。

  可小時候的余聞完全不像現在這樣吃得開,反而沉默、木訥、不善言辭,所以常被笑話欺負。其中欺負余聞最狠的,就是當時的孩子王——現在的小少爺。

  小少爺生得唇紅齒白,漂漂亮亮一個娃娃,又被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附近一群孩子都喜歡跟在他身邊轉悠,真真一個驕傲的小王子。小少爺喜歡捏余聞的臉,把那張薄薄的面皮拉扯出各種奇形異狀,還惡劣地喊:“你哭啊,求我啊,求我我就放過你!”小小的余聞被捏得臉兒通紅,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可就是咬緊了牙關不出聲兒。

  “這是你的新玩具車?給我玩!”

  “你笑呀!笑一個就給你糖吃!”

  “不許把我欺負你的事告訴爸爸媽媽哦,不然我再也不帶你玩了!”

  余聞的新玩具源源不斷地進貢給小霸王一樣的小少爺,自己也成了小少爺閒時的消遣,被耍、被欺負更是家常便飯。

  時光荏苒,現在一切都顛倒過來。玩世不恭的小少爺成了禁臠,金主是余聞。我的腦內小劇場開始上演一幕幕兩人間的愛恨糾葛。

  余聞:“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放過你!”

  小少爺被堅硬的性 器插入,通體泛紅,雙目含淚,拼命克制顫抖不已的身體。

  “你笑呀,笑一個我就滿足你!”

  小少爺在□的頂端被硬生生卡住,小鹿一樣的眼神滿是可憐,青澀的前端已經湧出淚滴,卻遲遲得不到紓解。

  “不許有任何逃跑的想法,不然我就再也不玩你了!你家那些債永遠也別指望還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毅冷冷地看我,“你笑得好□。”

  ……有嗎。

  “……”

  再跟我說些你大哥和小少爺的事情吧,腦補也是來源於生活的。

  “……”

  幹啥?唔啊啊啊——不要突然親過來!!

  又吮又吸又咬一通之後,餘毅定定地看著我,說:“我記得你和小少爺好像去逛街,花了不少錢,是不是?”

  唔,刷爆信用卡那次嗎。我還很丟人地在咖啡店暈過去了。

  “你記不記得自己花了多少錢?”

  多少錢?都氣暈過去了哪還記得。三千?五千?……一萬?

  小少爺絕對比我花得多!我嘟起嘴控訴。

  “那張信用卡是大哥給他的,當然隨他怎麼用”,餘毅輕輕鬆松地說,笑容帶了點惡劣,“可你刷那張卡那就毫無道理了。”

  我的心一點一點向下沉。

  “你有沒有仔細看過帳單?知道自己有錢還帳嗎?”

  沒有看過。沒看過也知道自己還不起。

  “沒錢啊。沒錢怎麼辦?”惡魔的笑容越來越大。

  沒錢就用身體來還!我脫口而出。

  “呵呵,你倒是清楚。”

  那當然了,我最喜歡意 淫這個了,委屈,不甘,楚楚可憐,忍辱負重,被迫滿足各種羞人的要求,萌點滿載!哦,不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要想也得等低氣壓離開再想不行不行根本控制不住不嗷嗷叫一定會憋死為毛我會遇到這種情況我終於媳婦熬成婆成狗血劇主角了嗎?!

  餘毅邪惡的面龐漸漸放大,“所以,你就用身體來還吧!”

  話嘮受羅曼史21

  我知道八卦群眾要聽H的事。

  我偏不說。我憋著。我們看誰能忍到最後。

  先說說陰陽眼的事。

  這娃喜歡戴咖啡色的隱形眼鏡偽裝正常人。學生公寓旁邊的商業街新開了兩家眼鏡店,一家買護理液就送貴賓卡,另一家眼鏡五折出售,陰陽眼開心死了。他最近想嘗試板材框眼鏡,還讓前來做戀愛諮詢的鬼魂們幫著參謀,結果鬼魂們分成兩派,一派支持低調穩重的黑框,一派支持風騷出眾的彩框。鬼魂們各執己見吵得不可開交,前來參戰的觀戰的鬼越來越多,搞得隔壁寢室靈異度猛增。

  再說說小舒老師的事。

  他有一段時間吐得厲害,搞得我們都以為他……有了。

  後來才知道是為了省錢喝過期牛奶造成的。花心大少知道以後狠狠罵小舒老師一頓,並為隔壁寢室免費提供榨汁機一台、豆漿機一台、電磁爐一台、烤麵包機一台。所以我們最近正在攛掇小舒老師裝病,好向花心大少爭取全套的取暖供暖保暖設備。

  然後說說小少爺的事。

  他是酒吧和遊戲機室的常駐人口。別人的遊戲幣用杯子裝就夠了,他的要用盆……

  我經常被小少爺拖到遊戲機室裡,專門負責替他投幣。等小少爺罵罵咧咧被余聞的人發現並抓走,我就可以享用剩下的遊戲幣,玩玩打蟑螂抓娃娃之類的小白遊戲。晚上小少爺會偷偷溜到酒吧開一個包廂和一群狐朋狗友胡天胡地,“余聞那個混蛋一天到晚管我!這也不許那也不許!他不讓我喝,我偏要喝!”說完仰脖兒,一瓶啤酒跟白開水似的咕嘟咕嘟下了肚。

  余聞管小少爺管得挺嚴。餘毅說的。

  他經常一身酒氣趴在我身上,哇啦哇啦亂叫,中心思想概括如下:余聞你算什麼東西有錢又怎樣整天對我管頭管腳我不要上學讓你的那些保鏢離我遠點我不要被抓去上課我只要享樂!

  少爺脾氣一上來真是什麼也不顧的。

  說說狐狸公子與小狐崽的事。

  肖和離毛色都變深了不少,但身體還是小小的,像兩隻狐狗。小崽子穿上小舒老師縫的衣服和口水兜,傻氣得可愛。陰陽眼還攛掇小舒老師再縫個制服系,女僕系,禁 欲系,□系,狐狸公子磨光了爪子就準備沖上去,陰陽眼笑嘻嘻跑開了。

  狐狸公子越來越有保父模樣,書桌上的筆墨紙硯都變成了奶瓶和被咬得破破爛爛的玩具。不過老畜生出門時仍舊一定要衣袂飄飄摺扇搖搖,大冬天頭上還束著綢帶,不減風流。

  我和楚淩線上聊天。

  他到巴黎一個多星期了我們還是第一次聯絡。

  他:每天訓練十幾個小時,累死掉了!

  我:唔。

  他:啊啊啊——我打了耳洞!

  我:嗯。

  他:隔壁在跳鋼管舞!

  我:哦。

  他:我買了三大箱東西,都不曉得要怎麼運回去!

  我:啊。

  他:……你能不能多說幾個字。

  我:好。

  他:……

  我:請說。

  他:有一件事,挺奇怪的,我沒想明白。不過剛見到他的時候居然很開心,明明被騙了,但是看到他竟然有安心的感覺。

  我:嗯?

  他:盒飯男……來巴黎看我了。

  傻孩子,他就是這樣一步一步控制你。看看,你現在已經不能自已。周大總裁在暗中操控一切,等待一隻叫楚淩的獵物乖乖落網,落得心甘情願。

  娛樂圈到處都是勢力分割,想要出道就得接受數不清的醜惡男人的洗禮,任那些有權勢的人為所欲為。偶像也好明星也罷,不過是個漂亮的人偶娃娃,根本談不上權利,只是被操控利用榨取剩餘價值罷了。

  我苦笑一聲,關掉聊天窗口。

  楚越和沈念暉如膠似漆中。

  電燈泡沒了,前途一片光明。

  很久沒有拍戲也沒有出現在媒體面前的楚越破天荒地陪沈念暉參加了一檔娛樂節目的錄製。雖然這種節目不外乎是玩小白遊戲,刺氣球啦闖關啦爬滑溜溜的坡道啦,但笑料頗豐,那兩個人更是樂在其中。沈念暉還借機吃了情人不少豆腐,心滿意足,把節目製作組狠狠誇了一頓。楚越有些羞澀地站在一邊,淡淡地笑著。楚淩在網上看到節目花絮,沈念暉摟著楚越清瘦的腰肢壓倒在泡沫墊上,遂發誓罷看。

  沒料了……能說的都說完了。

  ……來說H吧。

  餘毅邪惡的面龐漸漸放大,“所以,你就用身體來還吧!”

  他壓制住我扭動的身體,湊上來細細親吻,把手放在腰上。唇舌相觸的感覺很微妙,我還是第一次如此細膩地去體會情人間柔情蜜意的親吻(因為前幾次都是被強吻)。餘毅技術熟練,濕熱的舌頭在口腔內靈活地攪動,輕重不一地舔過牙床,糾纏著舌頭不放,我舒服得幾乎要睡著。似乎過了很久,嘴唇才濕漉漉地分開。餘毅解開睡衣扣子,沿著鎖骨向下舔舐,胸前兩點茱萸在舌尖反復刺激下挺立起來,我有些羞澀地抬手遮住臉。

  他把我的手從臉上拽下,似乎很滿意地欣賞我錯亂的表情,繼續蹂躪胸前兩顆小小的、已經挺立到不行的乳 頭,漬漬口水聲聽在我耳裡根本是種淫 靡的折磨。他的舌頭一路向下滑動,我有些怕癢地蜷縮起身子,胸前的水跡暴露在空氣中微微發涼。睡褲早就不知何時被褪去,我穿著楚淩送的豹紋內褲,被緊密包裹的性 器已經開始膨脹,內褲被撐得變形。我不由自主伸手遮住下 體,余毅卻冷冷地命令:“把手拿開。”

  不要。丟死人。我把臉埋進枕頭裡,不去看他,更不敢鬆手。

  余毅支起身體湊到枕頭邊,對著我的耳朵吹氣。我耳根發紅,被吹得癢癢,反射性地伸手抓耳朵。餘毅趁機低頭一口含住我已經欲望勃發的性 器,我驚喘一聲,立即想合攏雙腿。余毅雙手有力地制住行動,我不得已維持著雙腿大開的姿勢,腰隨著他有力的吮吸微微擺動。餘毅隔著薄薄的內褲布料含住高昂的欲望,舌尖由下至上舔舐,還用牙齒輕輕嗜咬,引得我一陣戰慄。下身的快感越來越明顯,我張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一波波的酥軟爽快沿著脊柱攀援,呼吸愈發急促,呻吟溢出嘴角,享受他唇舌侍弄和挑逗。

  皮膚已經透出些粉色,強烈的快感讓我目眩,血液似乎全部集中到下 體,欲望的頂端湧出晶瑩的淚滴。餘毅濕潤的口腔包裹住那已經經受不住任何刺激的欲望,舌尖抵在顫動的頂端,我的眼睛濕漉漉,嘴唇微張,雙腿不受控制地緊緊夾住他的身體。餘毅突然猛地一吸,我尖叫一聲,眼前白光一閃,攀上欲望的頂峰,內褲一片黏糊糊的白濁。

  高 潮過後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眼神迷茫,只能伸手摟緊那個強壯的身體,蜷縮進他的懷裡。餘毅親親我的腦袋,手沿著背滑向尾椎,說:“該我了。”

  還未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我就被一把掀翻在床上,內褲也被粗暴地撕扯掉,已經疲軟下來的欲望沾滿了剛才釋放出來的白濁,空氣中頓時增添了淫 靡的味道。

  餘毅將我臉朝下翻過來,抓過枕頭墊在腰下,伸手摩擦大腿內側,然後壓住我的身體熱烈地接吻。兩人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我抱住他,雙手不安分地肆意撫摸,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潤滑劑塞到我手裡,命令般說:“把腿打開,自己塗上去。”

  話嘮受羅曼史22

  我知道八卦群眾要聽H的事。

  我偏不說。我憋著。我們看誰能忍到最後。

  先說說陰陽眼的事。

  關於板材框眼鏡,他黑框彩框各買一副,才平息了鬼魂們的紛爭,寢室靈異度終於有了下降的趨勢。雖然我常常看見他捏著已經空掉的錢包默默流淚。

  再說說小舒老師的事。

  冬季是火災的高發時段,學生公寓開始普查違規電器。隔壁寢室屬於重災區,榨汁機豆漿機電磁爐烤麵包機每一個都在違規列表上。小舒老師提前從學校那裡得到消息,趕緊通知陰陽眼把電器藏好,又打電話給花心大少讓他請人檢測寢室電路是否安全。陰陽眼藏完電器,隨手把一本已經沒地方放的男男色情雜誌丟在了小舒老師床上。結果下午花心大少帶人來檢測電路,一眼就看到那本封面火辣的雜誌。他棄犬一般憤怒地喊:“你不是已經有我了嗎!為什麼還要看這種雜誌!”小舒老師有苦難言,為了表示自己並沒有精神出軌,只好對花心大少有求必應。

  然後說說小少爺的事。

  他經常被余聞的手下在遊戲機室或是酒吧裡逮到,然後灰溜溜地坐上車回去見金主。上周他和余聞不知為何大吵一架,結果這之後他去瘋玩再沒有人來管他了。小少爺反倒煩躁起來,打遊戲和喝酒都興致缺缺,還東張西望,不停問坐在旁邊的我:“有沒有瞧見保鏢模樣的人朝我這裡看?”

  我瞪他一眼,誰要看你。

  小少爺情緒很低落。明明已經不會被任何人跟蹤,也沒有任何人會趁他玩興正高的時候把他拖走,小少爺卻頗為失落,完全不在狀態,遊戲手柄半天都不動一下。遊戲螢幕上花花綠綠大片光影急速閃動,周遭一片喧鬧,投幣聲尖叫聲遊戲音樂聲槍聲響成一片,小少爺突然狠狠一拳砸在遊戲機上,憤怒地喊:“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不派保鏢抓我回去!!”

  你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吧。

  小少爺眼神閃爍一下,居然神色有些難過。

  說說狐狸公子與小狐崽的事。

  離晚上尿床。

  狐狸公子很生氣,用眼神恐嚇它一下,結果膽小的離被嚇哭了。肖立即炸毛,齜牙沖狐狸公子直叫,恨不能立即沖上去朝欺負離的人撕咬。狐狸公子摺扇朝肖腦袋上一點,輕鬆壓制住它。肖從喉嚨裡發出小小的一聲怒吼,壓低身體,前爪牢牢抵住床面,做出進攻的姿勢。狐狸公子微笑地看著毛還沒長全的小狐崽,伸手拎住肖的後頸把它提溜起來。肖像被困住的小獸一般羞憤又絕望地掙扎,爪子在空中亂抓。離哭累了身體一歪就睡過去,弄得正欲劍拔弩張的肖哭笑不得。

  我和楚淩線上聊天。

  話題集中在盒飯男身上。

  他:盒飯男帶我去吃法式大餐哦!

  我:哦。

  他:我們還去化妝品公司參觀!

  我:嗯。

  他:明天我要和其他模特一起登臺走秀,緊張死了!盒飯男已經安排人替我弄衣服頭髮了,等會兒還要做足部護理,我超緊張!!

  我:啊。

  他:盒飯男這趟一定破費了吧。唉,他一個送盒飯的,有點積蓄不容易,估摸這一趟都花得差不多了。不過我已經替他選好禮物啦!

  這傻孩子已經沒救了。周大總裁勝券在握,你還不如給自己紮個蝴蝶結當成禮物送給他。

  沒料了……能說的都說完了。接著說H吧。

  餘毅把潤滑劑塞到我手裡,命令般說:“把腿打開,自己塗上去。”

  我已然不能思考,身體燥熱得難受,不停在床上扭動,床單早已皺巴巴。冰涼的軟膏擠在掌心,我閉緊眼睛將手向後伸去,幾乎可以想像得到餘毅臉上惡劣的表情。嗚……全都被看光了。餘毅脫掉衣服,將充血膨脹的性 器伸到我眼前,說:“給這個也塗點,塗均勻了,不許偷懶。”

  我老老實實地在指尖沾上軟膏,伸手去觸火熱的性 器。不敢不好好塗,不然疼的是自己,而且這傢伙尺寸這麼大,不塗均勻肯定會受傷。手指在餘毅的性 器上來回勾勒,好像故意要挑起□,他喘息粗重,猛地將我壓向枕頭,伸手將雙腿折在胸前。我半躺在床上,眼前就是餘毅鍛煉良好的軀體,健碩的腰肢,男性的味道幾乎要將我淹沒。他一根手指插入後 庭慢慢攪動,我本能地抗拒,身體扭動得更加厲害,他一手牢牢按住腰肢,阻止我掙扎,另一手繼續在體內進行擴張,將插入的手指增加到三根,還不斷搔刮脆弱的內壁。

  唔……進來……不夠……

  餘毅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似的,一直伸手不停地刺激,就是不肯插進來,直到我被折磨得受不了,他才一個挺身沒入體內。

  疼。強烈的異物感直湧上來,我幾乎是立即從方才的迷亂中清醒,嘴唇咬得紅腫一片。餘毅心疼地親親我的唇,伸出舌頭細細舔弄,“放鬆些,很快就好了。”我點點頭,摟住他的脖子,換個比較舒服的姿勢躺在枕頭上。餘毅緩緩抽動下身,火熱的性 器在體內慢慢進出,每一絲律動都可以挑起一陣戰慄。疼痛和不適漸漸遠去,快感像清晨的薄霧聚攏而來,電流一般沿著尾椎直沖大腦,我不由自主打開身體,任他擺弄。

  “你裡面,好熱好緊……”餘毅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後,加快了律動的速度。

  我早已癱軟如棉花,被托住臀部大力地刺入後 庭,動作愈發猛烈,近乎失控。我抑制不住地呻吟,喘息,舒服到低聲嗚咽,腰肢不斷扭動以迎合他的抽 插。

  面對面被插入的姿勢讓人覺得羞恥,卻又帶來無法言喻的快感,餘毅的撞擊一次比一次猛烈,整根沒入,不留一絲餘地。我舒服得仰起頭,呼吸和呻吟都亂了陣腳,快感完全主導了行動,只曉得拼命渴求他的身體。勃發卻脆弱的欲望被他捏在手中,前後都遭遇致命的折磨,幾乎要丟人地尖叫。

  餘毅沒有鬆開我已經快要爆發的欲望,而是帶著玩味的表情欣賞我滿臉錯亂的淫靡神情,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已經通紅的耳垂。

  我已經完全失控,恨不能將所有騷話浪聲都說給他聽,只求能讓我發洩欲望。他又狠狠抽了一陣,終於放開束縛我的雙手。我尖叫一聲,全力將積聚已久的欲望射出去,身體戰慄得不能自已,幾乎淹沒在無與倫比的快感中。

  余毅強壯的臂膀將我攬入懷中,我趴在他胸前失神,雙眼很久才重新找回焦距。後 庭有些熱辣,物體插入的感覺還留在身體裡,腰軟得幾乎沒有力氣。餘毅伸手細細揉捏,緩解剛才拼命扭動造成的酸疼。

  他的氣息很暖和,讓人覺得安心。

  我陷在枕頭裡,專心享受他的按摩。幾乎要睡著的時候,一個悉悉索索的動靜讓我驀然瞪大眼睛。

  什麼聲音?誰?寢室裡還有別人?!

  我半是慌張半是疑惑地支起身體。

  余毅將我重新摟入懷裡,安慰般拍拍我的背:“沒事,你躺著吧,兩隻小狐狸罷了。”

  肖和離還在寢室!我忘記了!

  我慌忙繞過餘毅的身體去看兩隻小狐崽的反應,不看還好,一看……

  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我上演了這麼一出少狐不宜的場景。對不起我表現得這麼淫 蕩。

  麻煩你們把瞪得溜圓的眼睛閉上。

  我羞得恨不能把自己敲暈過去,餘毅有些好笑地親親我,轉臉兒把兩隻小狐狸瞪得蔫下去了。

  我拿被子蒙住臉,餘毅一把掀開被子,說:“我又想做了。”

  我悲憤地瞪他。

  我、不、幹、了。

  餘毅說:“我們嘗試一下背位式吧。”

  小、狐、崽、還、在。

  “不用在乎它們,幾個月大,怕什麼。”

  我、怕、疼。

  “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這傢伙根本沒有聽我的意見,重整旗槍深入,我又被按在床上狠狠侵犯將近半個鐘頭,悲劇啊!

  話嘮受羅曼史23

  在床上求饒是不是很丟人。但我撐不住了……

  餘毅讓我趴在床上扒開屁 股給他檢查,我很不自在地照做了。幸好沒有受傷,只是有些紅腫。他替我塗上清涼的藥膏,手指滑過後 庭的時候我又是一陣戰慄。

  余毅仔細塗完,意猶未盡地在屁 股上摸了兩把。被、被調 戲了……真不爽。

  楚淩你快回來吧,爺我好淒慘。

  激烈的性 愛結束當晚我還不覺得有什麼,只是全身癱軟外加後 庭微微腫痛罷了,結果第二天渾身酸疼得動都動不了,後 庭火辣辣地疼,我抱著阿七躺在床上,眼淚汪汪。

  阿七,我好疼。

  阿七,餘毅是個淫 魔!

  阿七,那個混蛋縱 欲無度!

  阿七,我要穿越到做 愛之前把那個昏君敲暈過去!

  大概是良心作祟,餘毅把我當活佛供起來。洗臉,他燒好水把毛巾熏熱爬到床上替我把臉抹乾淨;早飯,他烤好麵包塗上果醬遞到床上,我嫌硬不肯吃,他又打電話讓余家僕人送餛飩來;上午的課上不成了,我讓他幫我去聽經濟學順便簽到;床板太硬,他買了兩個靠墊壓在我身下;躺了半日無聊得要死,他把自己的電腦搬到床上讓我打遊戲聽音樂,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螢幕裡顯示的不是K線圖而是花花綠綠的遊戲畫面;晚上嘴饞,想起昨天狐狸公子跑去吃大盤雞,自己卻因為和他做 愛沒吃成,餘毅立即撥打外賣電話,半個小時後鮮香微辣油香四溢的大盤雞被端上床。

  我被當成高位截癱照顧了一日,爽得都快飛起來。請我去當神仙我都賴在這裡不肯走。

  餘毅爬上床擠在我身邊,替我拉好被子。我把筷子遞給他,表示自己不想動手。不能白白吃虧,一定要賺回來。

  餘毅對我笑笑,夾起一塊醬汁稠密的雞肉送進我嘴裡。

  阿七,我好爽。我覺得自己才是當皇帝的那個,餘毅就是伺候我的小太監,哈哈哈哈哈哈哈。

  餘毅:“你笑得口水都流下來了。”

  ……是嗎。我趕緊低頭咬雞肉,把骨頭吐在他遞過來的報紙上。

  小餘子,朕今個兒心情好。小餘子,朕想吃那塊雞,不不,那塊,嗯,再換一塊,對,沾點醬,還要面片,等會兒吃土豆,把油瀝乾淨。

  小、小餘子,不要摸朕。不要摸腰……也不許摸屁 股……喂,不要突然親過來啊啊啊——

  我就知道餘毅對我這麼好是另有所圖,雞沒吃幾口自己就先被吃幹抹盡了。

  那個淫 魔還大言不慚地對我說:“吃得太飽不宜做劇烈運動,所以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開始個毛啊開始!朕堂堂國君,竟被一個伺候我的小太監上了,完全沒有萌點。

  肖和離倒是老老實實在睡覺,肚皮貼著肚皮,離兩隻小爪子都擺在被子外面,時不時吮吮舌頭。

  歡 情過後,我蜷在餘毅懷裡,一邊喝熱果珍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調 情。憑啥都是你摸我,我也要摸回來。

  我從被子下抽出手,先摸他胸前兩點,再摸他白花花的屁 股,再摸他軟趴趴的性 器,然後手游回上方掐掐他胸前兩點,再掐掐他白花花的屁 股,再掐掐他軟趴趴……那個地方好像硬起來了……我趕緊收回手老老實實喝熱果珍。

  餘毅表情有些無奈地親了我一下。

  親就親吧,那個地方趕緊軟下去就好。

  我趴在他胸口,身體扭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停下來,他像給小動物順毛一樣撫摸著我的背。

  你……為啥會先向我表白?

  “因為你一直在關注我啊,看得出來對我有非分之想,呵呵,所以我就先表白了。”

  拽個毛啊拽。你哪只眼睛看得出來我在關注你。

  “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啊?

  “我電腦螢幕是鏡面的,所以能看到你一直抱著抱枕在床上偷看我啊。”

  ……好、好丟人……

  “我想等你開口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就自己先表白了,沒想到竟然被你拒絕。”

  誰讓你在洗澡的時候向我表白啊!我都從浴缸裡站起來了身上全是水風一吹冷的要死當然趕緊拒絕你出門找毛巾擦身體去了誰願意光溜溜哆哆嗦嗦地和你糾纏不清!

  “你……”餘毅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就是因為這種無聊理由……拒絕我的?!”

  很無聊嗎。

  我有嗎有嗎。

  蜜裡調油了幾日,我又跟楚淩線上聊天,這囧娃激動得跟啥似的。

  他:啊啊啊啊——

  我:說人話。

  他:啊啊啊啊——

  我:我下了。

  他:別走!我有重要消息要向你報告!

  我:說。

  他:我居然被很有名的攝影師相中去拍了一組照片哦!會登在下個月法國的一本雜誌上!!

  我:哦。

  他:……我已經沒有說話的興致了。

  我:那我也向你報告一條重要消息吧。

  他:說來聽聽。

  我:我和餘毅上 床了。

  他:啊啊啊——告訴我詳細情況啊啊啊——

  我:我下了。

  他:=血=我殺了你!!!

  我關掉對話方塊,笑得腸子都要打結。楚淩這傢伙一定五爪撓心,恨不能立即從巴黎飛回來逼供。光是想到這囧娃悲憤又吐血的表情我就High到不行。哈哈哈哈。

  這幾日天氣有些陰暗,總像要下雨的樣子,我也沒有出門的興致。反正有餘毅幫忙上課、簽到、買飯,我樂得躺在床上玩電腦打發時間。

  阿七,有人稀罕我,我很滿足。

  阿七,你不要吃醋我不會拋棄你的我記得你的體溫你的柔軟你的嬌弱我喜歡你在我懷中情動呻吟嬌喘釋放的樣子嗷嗷!

  餘毅涼涼地問:“你在對你的抱枕做什麼?”

  啊?你已經回來了?

  我趕緊趴在床沿討好地朝他笑。

  餘毅把番茄雞蛋炒河粉遞給我,我探出身子去接,這才發現窗外早已烏雲密佈,明明才下午四點,天色卻已經完全暗下來,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雨的來臨。下下大雨也好,陰了幾天怪難受,還不如索性來場暴雨,等雨停了太陽也出來了,空氣就能瞬間清爽。想想都挺舒服,冬日最可愛的就是太陽啊。

  突然,天邊傳來一聲炸雷。聲音巨大犀利,猛然在公寓上方炸開,仿佛天崩地裂,我被嚇一大跳。整個學生公寓都微微搖晃,樓道裡一下子變得嘈雜,甚至有學生穿著拖鞋從寢室裡跑出來。肖和離也站在床上恐懼爬來爬去,嗷嗷叫個不停。

  小舒老師正在做飯,聽見巨響趕緊拔掉電源,走出去安撫驚慌的學生。

  我關掉電腦剛下床,寢室的門就被“啪”地一聲大力推開,陰陽眼一身雨水沖進來,全身濕淋淋,步伐紊亂,雙目通紅,神情慌亂。

  怎麼回事?

  “狐狸公子遭了天劫,天雷轟擊是沖著他來的!!”

  什麼?!

  陰陽眼跌跌撞撞地抓住我的手,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度天劫,成則一步登天,敗則魂飛魄散,真靈消逝,萬劫不復!我們一定要救他!!”

  正說著,頭頂驟然響起更猛烈的一聲炸雷,頓時大雨如注,雷聲夾雜著雨聲滾滾而來。我驚得心頭一顫,原本差不多安靜下來的學生公寓再次充滿驚慌和喧嘩聲。

  狐狸公子在哪裡?!

  “樓頂天臺!”陰陽眼透過隆隆雷聲朝我喊。

  我毫不猶豫地沖出寢室,向天臺奔去。

  話嘮受羅曼史24

  當人做了違背天理的事後,上天會給予他懲罰或災難,謂之天劫。修真者逆天而行,妄圖以凡人之身修得真仙,上天就會降下劫難。修煉天劫是修真之人的修為道行到了一定程度後,自然降下的考驗,成則一步登天,敗則魂飛魄散,真靈消逝,萬劫不復。

  以上是陰陽眼的掃盲。

  你聽懂了嗎?

  懂不懂都無所謂了反正狐狸公子已經被雷劈了。

  天臺上空電閃雷鳴,我沖過重重雨幕跑向那抹白色的身影。狐狸公子早已不省人事,束髮的玉簪不知丟在何處,銀髮散亂,摺扇浸泡在雨水中多時,墨蹟化開,那些山水花鳥已然不能辨認。

  風大雨急,我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好似從水裡撈出,眼前白茫茫一片,幾乎睜不開眼睛。狐狸公子已經失去知覺,手指末端微微腫脹,我用盡全身力氣背起他,踉踉蹌蹌朝樓梯走去。

  雨並沒有減緩的趨勢,烏雲仍舊懸在頭頂,我背著狐狸公子,抬頭都極艱難,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天臺上到處都是水,一步一滑,抬腳就是一片水花。我抱牢他,他的長髮濕成一團沾在我頸邊,身體冰涼。我索性閉上眼睛,憑著本能向樓梯移動,每一步都漫長極了,艱難極了。

  力氣在強烈的暴風雨中漸漸耗盡,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雨水順著脖子流進衣服裡,身體承擔的重量陡然增加。我感覺自己不是行走在雨中,而是失足落入河裡,周遭到處都是水,眼睛失去焦距,幾乎忘記如何呼吸。冬季沾水的身體迅速流逝熱量,我的喘息愈發急促,通往天臺下方的樓梯就在不遠處,我卻已經耗盡所有精力,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對不起。

  狐狸公子,我那麼想救你。

  雖然你整天打扮得那麼風騷,老畜生還要裝嫩,雖然你經常用玄冰三尺的眼刀甩我,雖然你喜歡在我餓得要死的時候啃雞腿,還亂丟雞骨頭,雖然肖和離弄得寢室到處都是狐臊味,可我還是……捨不得。

  捨不得你就這樣離開。

  不知道龍蟠山是什麼樣的,春天的時候一定很好看。

  不知道你那狐狸窩兒都塞了些什麼東西,還有那窩小狐狸。

  要是能看得到我還真想看看。

  我夢見自己站在小木橋上。

  周圍是淺淺的流水,不遠處是一汪池塘。

  塘裡擁擁擠擠,長得滿是荷花,綠到發黑的荷葉肆意奔湧,好像脫韁的野馬要衝向天際。荷花顏色異常妖豔飽滿,似成熟婦人的軀體,風騷入骨。

  我孤零零地站在小木橋上,天地空闊。

  沒有陽光,沒有風聲,沒有鳥鳴,天色暗灰,和黑綠的荷葉融匯,格外壓抑。

  沒有一絲聲響。

  我與那塘荷花無聲地對峙。

  沉寂,孤獨,荒涼。

  明明是美麗的景色,卻給人難以言喻的壓迫和絕望感。

  我在醫院的病床上幽幽轉醒,第二次。手被緊緊握著。按感覺來判斷,應該是餘毅。

  窗外一片漆黑,不知幾點了。餘毅坐在凳子上,趴在床沿睡著,像一隻守在主人身邊的忠犬。我心疼地摸摸他的臉,餘毅像是覺察到什麼一般立即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你醒了?”

  ……廢話你看不出來嗎。

  “餓了吧,我讓司機送粥來。”

  好。

  淩晨四點,余家廚子現做的皮蛋瘦肉粥、海鮮粥、玉米蝦仁粥被司機送到醫院,餘毅一份舀了一小碗喂我吃。

  朕的小餘子又回來了,我眼淚汪汪。

  余家廚子真捨得用料,海鮮粥裡全是海鮮,擠得粥都快要看不見。哪像學校食堂葷菜燒成個素菜樣兒。

  燙。替朕吹涼。把蝦仁挑出來給朕。朕喜歡吃皮蛋。

  爽、死、鳥。小餘子就是那忠犬攻!嗯,也可以叫太監攻。

  吃到一半,我才突然想起狐狸公子。他怎麼樣了?!

  “重症監護室……”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

  “已經出來了。”餘毅把後半句說完。

  我猛喘一聲拍拍胸口。

  “你和他一起在天臺上暈過去,我和小舒老師把你們背下來,他立即被送到醫院,我先替你用熱毛巾擦乾身子,換了件保暖的衣服才把你送過來。”

  哦。我說怎麼身上這麼清爽一點水也沒有原來是被你……

  ……看光了!

  你是不是還摸了那個地方!一定有!趁人之危!大、淫、魔!

  狐狸公子轉危為安,已經移到普通病房,陰陽眼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真奇怪,陰陽眼平時跟他劍拔弩張,現在反而整天坐在他病床前,轟都轟不走。

  狐狸公子雖然已經脫離危險,但體力近乎透支,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即使清醒也無法開口說話,更無法進食下嚥,全靠輸液補充營養。

  我恢復得差不多了就去狐狸公子的病房看看。

  陰陽眼還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沉睡的狐狸公子。我毫不猶豫地坐到陰陽眼大腿上。

  為毛你要看那個老畜生,難道他能比我好看。看我。快看我啊!

  他把臉埋在我頸邊,伸手抱住我。

  嘿嘿,果然還是我魅力大。

  “我一出生就有通靈的能力,從來沒覺得自己特別,也沒覺得自己和其他小孩有什麼不一樣。因為天生有,所以根本不會思考如果沒有這種能力,生活會變成什麼樣。痛苦、恐懼、煩惱大多是突然因某種契機獲得能力的人才會有,可我生於通靈世家,父母親戚皆有很強的靈力,看見鬼魂就像呼吸一樣簡單自然。

  “直到九歲那年,我生了很重的病,連日高燒不退,吃下去的藥全吐出來,被家人送到醫院急救。我躺在病房裡,戴著呼吸罩,身上插著管子,各種閃著紅燈綠燈的儀器不停運作,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那麼近,離我平常當成朋友的鬼和靈那麼近。輸液以後一直昏昏沉沉,夢見自己突然失去了通靈的能力,什麼也看不見了。”

  然後呢?

  “我被硬生生嚇醒。之後才醒悟過來我有多害怕,失去這種能力。丟掉的,未必就是不需要的;不在意的,未必就是不珍惜的……”

  陰陽眼纖細的身體在我懷裡微微顫抖,他的痛苦和體溫一起緩緩傳遞到我身體裡。他害怕失去狐狸公子的心情,一點也不輸於我。

  那些歡樂的調侃的話語,已經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衣袂飄飄摺扇搖搖風流倜儻的狐狸公子。

  喜歡在食堂裡點滿雞鴨魚肉的狐狸公子。

  喜歡變成畜生樣兒躺在天臺上曬太陽曬月亮的狐狸公子。

  喜歡自己畫扇面搭配衣服或繁華錦簇或淡雅從容的狐狸公子。

  我們有多喜歡你,多不願意失去你。

  肖和離無人照看,肚子餓得嗷嗷直叫。

  小舒老師的照顧欲大爆發,成天圍著小狐崽轉悠,吃飯親自喂,喝水裝在奶瓶裡,晚上睡覺還要爬起來替小狐崽蓋被子。

  吃醋的人有兩個。一個是小少爺,那必然的嘛,一直照顧自己的人跑去照顧別人……別狐了,能不氣嗎。另一個自然就是花心大少,他恨不能自我催眠只有三歲好讓小舒老師也給他餵飯。

  花心大少對肖和離恨得牙癢癢,無奈他一對小狐崽凶,小舒老師就對他凶,連碰都不讓碰。花心大少禁欲了幾天,只得表面上討好小狐崽,還替離買了五大包嬰兒紙尿褲,乾爽,透氣,不油膩。

  離的小屁股裹著和它動物身形完全不稱的嬰兒紙尿褲,可笑得要命,陰陽眼還用手機拍下來拿給狐狸公子看。

  狐狸公子面色蒼白,嘴唇有些乾裂,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看到離的照片忍不住笑出聲,那些風流倨傲似乎隨著眼睛的光亮又流回身體裡。

  陰陽眼收起手機,揉小狗腦袋一樣揉搓狐狸公子水瀉銀髮,“你可千萬不能死哦,我的狐皮大衣還沒著落呢……”

  話嘮受羅曼史25

  X大學生公寓天臺。

  我一副囧臉望向眼前的龐然大物。這是啥?

  餘毅涼涼地答:“直升飛機。”

  我曉得。我是問它為毛會出現在這裡。

  “為了送你和狐狸公子去醫院。”

  ……那有必要使用這麼誇張的裝備嗎。

  “那天雨太大,城市主要交通幹道開始積水,許多車輛熄火堵在路上,救護車無法及時趕到,只好用這個了。”

  ……切,有錢……了不起嗎。

  “這架直升機不是我家的,你看那個機身標記,寫著皇家專用。”

  ……為毛小成本純情校園戀愛喜劇會出現皇家專用直升機。這是誰的?

  “我的……”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我轉過頭去。

  他朝我靦腆地笑笑。

  大家記得少年D嗎?就是隔壁寢室唯一正常的那個。我們曾經互相握手並致以親切的問候並舉行了會談,會談在親切友好的氣氛下進行,雙方在多方面達成了共識。雖然他存在感近乎為零。

  我一直以為隔壁那個異次元空間是屬於陰陽眼、小少爺和小舒老師的,沒想到少年D深藏不露,他、他居然是地中海某個島國的王子子子子子——

  我終於,徹底地,傻眼了。

  王子殿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大量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草民吧。

  少年D仍舊溫和地微笑著。王子殿下就是王子殿下,氣度非凡。哪像餘毅,動不動就朝我吹鼻子瞪眼,果然暴發戶。

  王子殿下是混血小孩,父親是地中海某個島國國王,母親是地地道道的中國女性,秀氣溫婉,明媚動人。兩個人的相識相知相戀根本就是童話,年輕的國王四處遊歷,遇到了美麗柔和的中國姑娘,他對女孩一見鍾情,展開了火熱的攻勢,接著求婚,帶著女孩回到自己的王國,舉辦了隆重的婚禮,親手替女孩戴上後冠。溫婉動人的王后替他生了個小王子,小王子靈動可愛,既有飄逸的微卷的長髮,幽深的瞳仁,又像母親那般帶著東方人特有的溫和與羞澀。

  啊,多麼夢幻浪漫的邂逅!

  啊,多麼美好單純的戀情!

  啊,多麼美滿幸福的結局!

  餘毅涼涼地說:“把你少女的姿勢和表情通通收回去,噁心到我了。”

  ……哦。

  我去醫院探望狐狸公子。

  他情況大有好轉,雖然瘦了一圈兒,但再過幾個星期就可以出院。陰陽眼每天變著花樣兒替他調理身子,今天長白山人參燉老雞明天蟲草葵花鮑後天靈芝大棗粥大後天昆布海帶豬脊骨湯,狐狸公子喝得要崩潰。陰陽眼高興的時候就哄小孩一樣哄他喝,不高興的時候就板起臉逼他喝,病房裡全是稠糊糊的中藥味兒,當歸、黃精、苡仁、茯神、生地、黨參、麥冬、茯苓、枸杞、肉桂塞了滿滿兩抽屜。

  我笑眯眯地在病床前坐下來。

  狐狸公子眼淚汪汪地看著我。看得出他在內心叫囂:帶我走!

  哈哈哈。風流倜儻衣袂飄飄清高孤傲自命不凡的狐狸公子也有吃癟的一天。太!爽!了!我笑眯眯地撫摸他毛茸茸的腦袋,把他支棱起來的銀髮按下去。

  你寂寞嗎?

  “不”,那畜生搖搖腦袋,“陰陽眼死賴著不肯走呢!”

  那修仙,遭天劫,後悔過嗎?

  狐狸公子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他淡淡一笑,“天之道,對萬事萬物,所有生靈,乃至神仙佛魔道,都是公平的。輪回、生滅是萬物的基本規律,生靈在天地中命運交織,形成各種因果,既然決定要修仙,就必然已經做好遭天劫的準備,不論如何都是自己選擇的路,哪裡會後悔。”

  狐狸公子的表情很安詳。他臉頰瘦削,膚色蒼白,銀髮被松松束起垂在肩側,宛若溪流,唯有眸光銳利清揚,仿佛洞悉一切般散發著柔和的光亮。

  他還是那個狐狸公子。

  痛苦和劫難沒有改變他絲毫,反而塑造出一種敞亮而高傲的姿態,在夕陽的流輝裡從容而大方,他深切地崇敬自然,熱愛自然,精神的光輝在濁世中優雅地迴旋。

  哦,我文藝了……其實他就是一隻老畜生。

  新聞播報:楚淩從法國回來啦啦啦!

  我太激動了!囧娃,我想死你了!楚淩興奮得像得到肉骨頭的狗狗,撲上來狠狠親了我一口。我也激動得想親回去,餘毅冷冰冰地站在我身後,眼睛要把楚淩灼出兩個洞來。我硬生生把已經撅出去的嘴縮回來,轉為一個大大的擁抱。

  楚淩根本沒有“差點上了餘毅的黑名單”的自覺,親親熱熱地摟住我發洩積聚已久的思念,小別勝新婚。這娃給我買了不少好東西,造型很酷的掛件,味道很男人的香水,嘿嘿,爺我舒爽。還有……嗯……耳環?

  “是乳環。”

  嗯?

  楚淩笑得詭異兮兮地湊到我耳邊,“你不是和餘毅做 愛嗎,戴上乳環很有情趣哦,我買的這種款帶鈴鐺,律動的時候不停地響,能刺激人加快抽 插的頻率哦!”

  ……我是不是應該說謝謝。

  今天是我去機場接的楚淩,楚越沒來。因為沈念暉恰巧有場打戲,還堅持不肯用替身,楚越擔心得小心肝兒一揪一揪,巴巴地跑到片場看他,沒辦法來機場接弟弟。楚淩氣得大罵,並且認定這一切都是沈念暉的陰謀,故意施苦肉計博同情,楚越又是心軟的人,一擊即中。

  這娃,姓沈的再怎麼不擇手段也是拖住楚越了,反正跳腳的不會是他,你在這裡生氣有個毛用。

  少年D來X大念書的理由很簡單。

  “我好想看看媽媽以前生活的國度到底是怎樣的啊!”

  受過皇室良好教育的王子殿下一舉一動都帶著貴族風度,被精密保護著的他看世界的眼神都無比單純,我真不忍心告訴這孩子他周圍都是一群生活在異次元的怪胎。

  哦,王子殿下,與你相比,我是多麼的污濁不堪!

  哦,我腦中意淫與污穢無所遁形!

  哦,你的光輝蕩滌了我醜惡的靈魂!

  餘毅再次涼涼地打擊道:“把你少女的姿勢和表情通通收回去,又噁心到我了。”

  ……好。我不是故意的。

  可我總覺得奇怪。

  小D是王子殿下,要啥有啥,前途、金錢通通不是問題,別人想要的、奮鬥一輩子也未必能擁有的他唾手可得,可為什麼還經常露出悲傷的表情呢?

  難以理解。

  後來楚淩八卦兮兮地告訴我,小D還有個哥哥。這個人是小D的王兄,也是島國第一順位繼承人,與小D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就奇怪了,年輕的國王曾有一段風流情史?抑或是背叛了小D的媽媽?還是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唉,帝王家這種事情最難說,而且根本說不清,刨根問底的人一般沒有好下場,電影裡這種角色死得最快,聰明人從不蹚這渾水,糊糊塗塗反倒逍遙。總之小D有個王兄哥哥,會繼承父親的島國,如果現任國王沒有立任何遺囑的話。

  我突然覺得一切變得深不可測。政治和權力的壓迫感讓我覺得空氣已經開始扭曲。

  小D只是單純的王子殿下,沒有兵權沒有野心,對王位沒有絲毫覬覦之心,可那個皇兄未必這樣想。只要是對他構成威脅,恐怕早晚會被除去,也許某天早上我醒來,小D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永遠不會再回來。

  那個在夕陽下溫和地微笑著的少年。

  那個帶著淡淡羞澀表情的少年。

  那個單純地相信世界光明美好的少年。

  那個為了看看母親生活過的國度而一個人漂洋過海來到這裡的少年。

  乾淨、單純、美好,仿佛新生的稚兒,好奇地張望著這個世界。我要保護他,我暗自握拳。

  楚淩在一邊涼涼地說:“你腦內小劇場是好萊塢啊,哪有那麼多宮闈傾軋明爭暗鬥,事實完全相反。”

  話嘮受羅曼史26

  楚淩在一邊涼涼地說:“你腦內小劇場是好萊塢啊,哪有那麼多宮闈傾軋明爭暗鬥,事實完全相反。”

  相、相反?

  根據楚淩的敘述,那個島國自然風光奇好,國民淳厚質樸,熱情好客,以種植業和漁業維生,鮮有重工業。雖然每年接待的遊客以千萬計,島國卻仍舊維持著數千年來的自然風貌,並無任何人工景觀,除食宿以及租借潛水設備外幾乎沒有需要收費的專案。資源的富足使得國民完全沒有擴張的野心,基本上就傻呵呵地過日子,對勾心鬥角那一套和紛雜的政治所知甚少。國王一家除了身份外幾乎與平民沒有二致,管理國家日常事務的重任漸漸轉移到小D的哥哥身上,國王和王后則整天“老公呀~老婆呀~”膩歪,逍遙地過小日子。

  哦。我以為是宮廷倫理血腥慘劇搞了半天是烏托邦……

  楚淩表情古怪:“你怎麼一臉失望的樣子。”

  ……我有嗎。

  楚淩:“……”

  ……就算有你不能裝作沒看到嗎。

  來說說楚淩這囧娃在巴黎的幾件事。

  他不是被知名攝影師相中去拍了一組時尚照片嗎,時尚個毛,時尚就是不穿衣服嗎?!

  令人髮指。我們家冰清玉潔的小楚淩就被扒光了拍照片爺我好心疼!

  楚淩這囧娃還瞪我,說:“你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你就能一 絲 不 掛只系一條領帶遮住私 處跪在鏡頭前擺這種淫 蕩的姿勢嗎?!

  “可你剛才看得很爽不是嗎?!”

  ……是、是嗎。

  我悄悄把嘴角的口水吸回去。

  楚淩其實很適合拍這種類型的照片,動作大膽挑逗,表情卻帶著東方少年特有的青澀和純情,很能激發男人的征服欲。只是爺我心裡還是有一點點不爽,不知道楚越怎麼想,反正沈念暉這傢伙肯定樂歪了。

  我坐在餘毅腿上看書。不是我自己主動坐的哦是他逼我坐上去的。

  餘毅把我摟在懷裡抱緊,說:“讓你不老老實實複習,看你這回怎麼跑。”

  我複習我乖乖的我不跑。我用小鹿一樣無辜的眼神望著他。

  餘毅親了我一口,把數學書翻到可降階的高階微分方程那一頁,說:“從這裡開始看,我跟你一起。”

  五分鐘後。

  餘毅:“窗外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嗎你一直看?”

  餘毅:“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翻頁?”

  餘毅:“你上課沒有認真聽嗎這種基礎的公式和方程都不懂?!”

  餘毅:“你給我認真複習不許開小差不然我強 暴你哦!”

  ……凶我。

  ……欺負我。

  我天生數學差沒辦法的事情啊。一點點都看不下去。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沒有辦法。

  我自卑地把腦袋低下來夾在胸前。

  餘毅歎口氣把我摟緊,“算了,我重新教你一遍。”

  唔……謝謝。

  “但我可不白教,講完一個重點你就要主動親我一次,記得把舌頭伸進來。”

  ……好。期末考試不及格要留級的,被占點便宜算啥,就當交學費。

  我點點頭。

  結果一個上午的重點講下來,嘴被啃得跟香腸一樣,舌頭麻到轉不動,還數次接近窒息的邊緣。餘毅那個禽 獸!淫 魔!

  中午吃了碗麵條繼續看書,但是完全提不起精神反而困得要死,迷迷糊糊就趴在他懷裡睡著了,結果這淫 魔逮到機會吃我豆腐,手伸到襯衣裡摸來摸去,還在乳 珠上亂捏!我睡得半張臉都是口水被他硬生生折磨醒,真火大。余毅被抓到現行,居然一點都不羞恥,還一副很好笑的表情看著我。

  笑毛啊笑。

  他從桌上抽出一張餐巾紙按住我腦袋把淌滿半邊臉的口水擦乾淨,還說:“被我摸得有感覺所以才醒過來的嗎?”

  誰被你摸得有感覺啊啊啊——我氣得想咬人,把這傢伙的高級襯衫揉得皺巴巴,紐扣都崩掉一顆。餘毅為了安撫我焦躁的情緒,討好般說:“我給你講講最近我大哥和隔壁小少爺的事情怎麼樣?”

  我立即睡意全消,豎起耳朵。

  債主兼金主余聞和外冷內熱傲驕系小少爺的八卦!

  前段時間兩個人狠狠吵了一架,小少爺厭煩余聞對自己管頭管腳,余聞也對只知享樂的小少爺感到失望,整整一個月徹底斷絕了聯繫。剛開始幾天小少爺還挺High,約了一大幫狐朋狗友瘋玩,泡吧、跳舞、派對,每天都有新花樣。沒過多久精神就有些萎靡,你想想呀,酒精多傷身體,情緒又一直處在極度亢奮的狀態,很容易給身體造成過大負擔,體力透支,抵抗力下降。小舒老師恰好忙於參加一個外地的學術研討會,小少爺無人照料,自己又沒有看天氣預報、加衣減衣這些概念,折騰了一陣有點感冒。他問我借藥,我說先去醫院吧不要隨便吃,小少爺脾氣一上來哪裡聽,結果第二天感冒加重,頭昏昏沉沉身子完全沒有力氣,陰陽眼只好打車把他送到醫院掛水。

  人生病的時候情緒總是比較低落,精神脆弱,容易把平時不會說的一些話說出來。小少爺打點滴的時候陰陽眼坐在旁邊,小少爺就說自己也不大明白到底討厭余聞哪一點。小時候和余聞一起玩,覺得那傢伙是個悶葫蘆,不由自主想去欺負他,可是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那個傢伙雖然不怎麼說話,經常被自己整得夠嗆,可自己還是想跟他一起玩。後來家裡做失敗一筆生意,又遇上東南亞金融海嘯,家族聲譽大不如從前,很多生意上的往來都斷絕了。自己也漸漸覺得在其他人面前抬不起頭來,父母賣掉了大部分持有的國外股票,雖然損失很大,但此時不抽身只怕虧空會越來越嚴重。後來父母忙於生意,四處奔波,自己沒人問沒人管,又認識了一些社會上的朋友,就開始花天酒地排遣寂寞。

  雖然家族勢力衰落了,喝酒的錢還是有的,再加上乏人管教,小少爺更加肆無忌憚。他身邊的人大多數都是胡天胡地渾渾噩噩過日子的,因此他並沒有覺得這樣生活有什麼不正常。其間余聞來找過他幾次,都被他惡言惡語趕走了。

  為什麼開始變得討厭那個人?

  明明那個人什麼也沒有做。應該是嫉妒吧,嫉妒那個人學業有成,是眾人眼中的好學生,好榜樣,將來也會是好的繼承人。家庭富裕,生活美滿,溫柔體貼的雙親,優秀的弟弟,唾手可得的事業、財富,擁有一切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

  所以自己嫉妒到心都開始扭曲。怨恨,不甘,負面的情緒佔據身體的每個角落,那個人的一切都開始變得不順眼。憑什麼他擁有一切而自己一無所有?!

  改變的不是余聞,而是自己。

  余聞希望自己走上正常的道路,替父母分擔家族事務,還安排了人替自己補習,把那些丟掉或遺忘的技能與禮數補回來。自己卻拼命反抗,一心要逃到遠方,並非不想回到生活的正軌,只是堵著一口氣,要和余聞對著幹罷了。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如果不把責任都推到某個人的身上的話,自己一定會被孤獨、罪惡、對自己的唾棄和鄙夷的痛苦感受壓垮。

  嫉妒得要死,其實心裡偷偷地羡慕。

  羡慕高高在上的、優雅的、睿智的、精明的、永遠是晚宴和女人眼中的焦點的余聞。

  這種矛盾的感情,沒有一天不折磨著自己。

  陰陽眼安靜地聽完小少爺的敘述,然後說:“既然並不怨恨,你為什麼不去道歉,請那個人原諒呢?”

  話嘮受羅曼史27

  道歉是一件困難得要死的事。

  小少爺好容易鼓足勇氣去找余聞,結果撞見余聞和某個大家千金摟在一起,動作親昵,余聞還把手搭在那個女人的腰上。

  小少爺氣得掉頭就走,還說:“我是腦子燒壞了才會想跟這個傢伙道歉!”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余聞和小少爺的狗血劇還會持續上演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八卦欲終於得到滿足,老老實實坐在餘毅腿上複習功課。

  小D是個單純的小王子,小D的媽媽是個溫柔親切的人。那小D的爸爸和哥哥是什麼樣子的呢?

  根據我最新探聽到的八卦消息,國王陛下有點脫線,小D的王兄哥哥保護欲和佔有欲堪比埃菲爾鐵塔!

  小D經常露出的難過的表情也是因為哥哥吧,不知道其中又有怎樣的愛恨糾葛,恩怨情仇。

  生生世世,都不要生在帝王家啊。我感慨。

  餘毅涼涼地說:“……這事兒跟你有關係嗎?”

  餘毅喜歡叫我世界員警,還說“別人的淚你也要流”,對我的總結是“你累不累”。

  ……我咋樣你管得著嗎!你再這樣我就不和你上床了哦。你要什麼姿勢什麼頻率我也不會配合你了哦。我說真的哦。

  你看我彪悍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毛啊笑。我很搶手哦。不然楚淩、狐狸公子、陰陽眼、小舒老師、小少爺、小D怎麼都跟我關係那麼好?!哼哼。

  餘毅把我摟得死緊,凶巴巴地瞪我,“不許跟他們交往!”

  交往又怎麼樣啦,楚淩還和我一起洗過澡哦。

  餘毅緊張地喊:“你、你沒有節操!”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等、等一下,你、你要做啥?

  幹嘛用領帶把我手綁在床柱啊?幹嘛把我褲子扒下來啊?幹嘛要把我那個地方弄豎起來啊?!幹嘛塞東西到我後 庭裡面啊?!幹嘛要把照相機拿出來啊啊啊——

  週末的時候我陪楚淩去逛街,他看中一款很帥氣的小襯衫,但是沒穿靴褲配不出效果也就不好下手買。我說那走吧,楚淩就一臉“跟你合作太累這輩子都沒有過默契”的表情看著我,我才發覺自己穿著靴褲呢,趕緊脫下來恭恭敬敬遞給他。楚淩滿意地哼了一聲,拿著靴褲和小襯衫去試了。

  其實這囧娃最近心裡頭不大痛快,都怪我不小心對助理男的事說漏嘴。楚淩上網一查資料,才知道助理男不是大明星的小助理,也不是送盒飯的小店員,而是娛樂公司的總裁。那個去巴黎的名額是他替楚淩安排的,被國際知名攝影師相中也是他暗中相助,不然像楚淩這樣連新人都算不上的孩子哪可能得到這種機會。

  楚淩很受打擊。一連幾天都表情陰鬱,隨時處在爆發邊緣的樣子,我瞞了他這麼久自知理虧,只能小心翼翼地應對,防止自己變成導火索或者炮灰。

  對不起。

  我知道這種事情很傷楚淩自尊。那孩子一直很開朗自信,認為是自己努力訓練和表現才得來的機會,還把助理男當個大朋友。他給我看他拍的那一組圖片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擔心,怕他知道真相會承受不住。這孩子得知自己有機會和知名攝影師合作的開心與興奮是建立在汗水和付出之上,而不是靠那些潛規則與關係網,那些沒有得到機會的模特會怎麼想他?會把他說得如何有心計如何醜陋不堪?

  楚淩試好衣服出來,我趕緊換上笑容。

  眉目如畫,剪裁精良的襯衫勾勒出身形,搭配上靴褲顯得活潑帥氣又不失莊重,兩手朝口袋裡一插,大方自然,真是漂亮極了的一個孩子。

  買吧。

  我拿小票替他去付帳,突然發現楚淩給我的卡不是他常用的銀行借記卡,而是另一張銀行的白金信用卡。

  一個普通大學生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助理……周先生給我的。”

  嗯?

  “他說,如果我答應跟他的話,他就……出錢幫我發展,模特也好演員也好,隨我的便。我本來很埋怨他,因為他隱瞞自己的身份,還動用關係讓我得到拍照的機會,都是我不齒的事情。可是……後來我想,既然已經這樣了,為什麼不好好利用這種關係呢?我不想白白吃虧,反正周先生那樣的男人也不過是一時興趣玩玩,願意主動投懷送抱的男孩子多了去,我內疚什麼,不如趁機會撈一筆。你情我願的事兒,對雙方都有好處,反正機會在那兒,我不用也是便宜了別人。所以就答應他了……你看,現在錢也有了,機會也有了,我又沒打算紅,只想嘗嘗那種感覺。被周先生包了又能怎樣?不就是陪他睡覺嗎,照樣好吃好喝,日子過得滋潤……程景儒,你說我是不是很賤?”

  我點點頭。

  以前的楚淩,再怎麼樣也不會說出這些話。

  我認識的楚淩,是活潑的、積極的、陽光的、單純的、靈動的孩子,長得很好看,喜歡賴在哥哥懷裡,當自己是個娃娃一般拼命撒嬌。雖然有點沒心沒肺,有點窮開心,三五不時掉鏈子,可他是個好孩子。

  絕不會這般自暴自棄。

  絕不會為了金錢和虛榮不顧顏面。

  絕不會出賣身體甘心淪為他人玩物。

  我的楚淩……究竟到哪裡去了?

  面前的男孩把手伸到我的臉上,輕輕摟住我,說:“程景儒,不要哭……我錯了……我和姓周的斷絕關係,求求你別哭……我錯了……”

  我的淚珠接連不斷地從臉上滑落,眼前一片模糊。

  為什麼會這樣。那些明媚的、美好的、我所珍視的東西,已經支離破碎。社會這個大染缸,素質和修養的力量在它的影響力前脆弱得不堪一擊,沒有人可以做到刀槍不入,那些改變和墮落在不知不覺之間發生,蠶食著麻痹著我們的靈魂。

  楚淩的聲音已經有了哭腔,我的眼淚卻怎麼也停不下來,伸手狠狠去擦,結果哭得更凶,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發洩出來,雖然並不全是這個男孩子的錯。

  誰能一輩子至純無垢,坦坦蕩蕩,沒有任何人性的自私與懦弱呢?

  楚淩抱住我,我已經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身體也漸漸不受控制,頭重腳輕,只有楚淩的聲音還殘留在腦海裡,一遍遍一遍遍地道著歉,“我錯了……不要哭……我錯了……我錯了……”

  番外B 帝王家

  地點:地中海某個風景絕佳的小島

  登場人物:溫柔的王后,脫線的國王,單純的小D王子,保護欲和控制欲超強的王兄哥哥

  王后: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國王(立即附和):是呀是呀!

  小D:我很想去海邊游泳!

  王兄哥哥:你在浴缸裡游遊就好了。

  王后:我的小寶貝,你怎麼了?

  小D:嗚……哥哥把我的好朋友都趕走了……

  王兄哥哥(內心活動):切,誰讓他們碰我弟弟。

  國王:那你也把哥哥的好朋友趕走不就行了嗎?!

  小D:嗚……可是哥哥說他的好朋友是影子……

  小D:我要去媽媽以前生活的地方念書了!好開心!

  王兄哥哥(內心活動):切

  小D:一定會遇上很多有趣的事和有趣的人!不知道會不會像父王一樣遇見真愛呢?

  王兄哥哥(內心活動):我不會讓你有機會的!!

  小D:我寄了禮物和照片回來哦!哥哥收到沒?

  王兄哥哥:嗯。

  小D:照片上和我站在一起的那個人叫程景儒,他很照顧我,對我很好!野營的時候我們還擠在一個睡袋裡!

  王兄哥哥(怒):我要派人做掉他!!

  小D:今天用上了哥哥送給我的直升飛機,挺開心的!

  王兄哥哥(得意洋洋):是嗎?

  小D:為了送程景儒去醫院!

  王兄哥哥:把直升機給我運回來!!

  小D(淚眼迷蒙):哥哥根本不喜歡我……

  王兄哥哥(咆哮):我喜歡的!!

  小D(淚眼迷蒙):哥哥只把我當作泄 欲工具……

  王兄哥哥:我沒有!!

  小D(好奇地瞪大眼睛):那哥哥把誰當作泄 欲工具的呢?

  王兄哥哥:……

  小D:昨天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嚇得我抱著別人睡了一個晚上!

  王兄哥哥(咬牙切齒):告訴我那人是誰,我要讓他消失!

  小D:母后。

  王兄哥哥:……

  話嘮受羅曼史28

  封閉的線條,封閉的鐵制房屋。只覺得無比安心。

  如果連時間和意識也封閉起來該有多好。

  我可以永遠停留在這裡。

  不用戴上面具扮演另一個角色,不用打點心思應對他人,不用擔心遇到醜陋的難堪的一切。

  因為這裡除了我,再沒有其他。

  安全,安心,安詳。

  在這個狹小的密閉空間。

  陽光和流水都無法腐蝕,寂靜、幽暗、沉默、空氣裡的鐵銹味,已經融入骨髓。

  只覺得安心。

  我要永遠停留在這裡。

  一輩子也不會離開。

  鐵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呢。

  我並不關心。

  出去又能怎麼樣。

  現在已經很好很好了。這裡是我的領域,一切都是我的。雖然這裡什麼也沒有。

  我想我是喜歡這裡的。

  沉寂,孤獨,荒涼。

  誰也不許進來。

  我想,大概誰也進不來。

  我的夢裡總有一個與我面容相似的男孩。

  他是誰?

  哦,我的雙胞胎弟弟,我並不確定。但相似的容顏,相似的表情,相似的動作,我無法得出第二種答案。

  他像小尾巴一樣跟在我身後。

  這孩子有點粘人,對我很好,把手裡的零食遞過來,小心翼翼地討好我。

  可是我恨他。

  為什麼恨他呢?

  直到親手殺死他,我也沒有想明白。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球連著血絲暴突出眼眶,不知是因為痛苦,還是難以置信。

  這個單純的孩子,不哭不鬧,默默跟在我身後,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

  卻仍舊逃不過一死。

  他一定不相信我恨他。

  一定不相信我會做這麼殘忍的事。

  我捧起他瘦小的身體,看著他蒼白的面龐漸漸變得灰暗乾癟,手臂折斷般垂下。

  死亡比任何時候都迅速地奪走一個人的光鮮。

  他的屍體還保持著淡淡的溫度。

  我終於安下心。

  我沒有逃跑,也沒有哭泣,只覺得安詳。聖潔的光輝籠罩著殘破扭曲的屍體,孩童吟誦歌謠的聲音從渺遠的地方傳來。

  後來,我做過許多次,許多次,同樣的夢。

  我一次又一次將男孩殺死,從無例外。

  縱然他的眼神那樣可憐,他的表情那樣無辜。

  每當清醒過來,我會有一絲恐懼,一絲不忍,一絲愧疚,可一旦重新進入這樣的夢境,怨恨立即襲上腦際,狂躁和不安在血液裡湧動,我仍舊毫不猶豫下手。

  這樣失控的迴圈,螺旋,似乎永遠無法逃離。

  只是我仍舊不明白。

  為什會恨他呢。

  餘毅究竟為了什麼喜歡我。

  我只是個陰鬱又自卑的人罷了。

  從未打算與任何人有交集,楚淩也好,餘毅也好,狐狸公子也好,小舒老師也好,小少爺也好,小D王子也好。可他們自然地、不經意地融進來,柔弱卻堅韌,平淡卻決然。

  就像已經沾染上血跡的利刃,怎麼擦拭都無法抹去。

  我平靜地接受這個現實。

  我仍舊生活在密閉的空間裡。

  誰也不知道,誰也沒有提起。

  楚淩沒有,餘毅也沒有。

  我蜷縮在這個狹小幽暗的空間,什麼也不用想,不用擔心,不用去面對。

  只要平衡可以繼續維繫,那七個人做什麼怎樣做都無所謂。

  餘毅問我:“程景儒,你為什麼從來不說話?”

  我從來不說話嗎?

  我沒有說過話嗎?

  “我們相處將近一年,從來沒有聽過你說話。”

  哦,原來我從未說話。

  “我和楚淩都覺得奇怪,為什麼你從不說話呢?你是沒有說話的欲望,還是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

  我沉默。

  連自己都不知道,又該如何回答別人。我從未說話,一句也未說。

  大概,只是不想說。

  “可是,我很想聽你說話。”餘毅捧起我的臉,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不知道你的聲音是什麼樣子,也許很白癡,也許很傻氣,不過我都不介意。”

  是嗎。

  “我喜歡你。我想聽你說話。”

  這樣嗎。

  “不用勉強自己,慢慢來也可以,從‘早安’和‘晚安’開始也可以。”

  不用勉強自己。

  所以不說話也沒有關係,對不對?

  那麼我不會說。

  我一直住在封閉的鐵制房屋,那麼安心。

  不想去打破,也沒有人能進來。

  我喜歡這裡。

  也習慣沉默。

  我什麼都不會說,我從未說過話。

  為什麼大家都那麼積極地和外人交流呢?

  那是我無法理解的空間,一定是封閉鐵屋外的空間。

  我半點興趣也無,自己住在這裡已是極安全,極安心,為什麼還要出去。

  怨恨看到別人的笑臉,怨恨聽到那些虛偽的關心。如果只是為了打發無聊,為什麼非要和我說話。一直不停地說不停地說,難道不煩不累嗎。

  我怨恨需要開口的一切。

  怨恨一張張永遠不懂得閉合的嘴。

  尖嘴獠牙,血盆大口,黏稠的唾液,充斥著酸腥氣味,貪婪欲望,愚蠢言語,幼稚思想,自私的靈魂,還要拼命地、不停地說。

  壓抑的天棚,幽閉的電梯,空無一人的列車站,廢棄的醫院,絕望的逃亡,孿生弟弟的血跡,停止流動的死水,黑色的鋪天蓋地的荷葉。

  我已經無法忍受。

  連密閉的空間也不再是萬全的保障,腐蝕已經從內部一點一點向外蔓延。乏力,窒息,視線搖晃,喉管灼傷,面龐龜裂,身體分解成一個一個小顆粒,虛無地漂浮在空氣中,從各個不同的角度,注視著支離破碎的自己。

  我已經無法忍受。

  為什麼要說話。

  為什麼那些嘴拼命張張合合,一刻也不肯停下。

  請你們,通通閉嘴!

  話嘮受羅曼史29

  幽閉的電梯,寂靜的列車站,廢棄的醫院,絕望的逃亡,孿生弟弟的血跡,停止流動的死水,黑色的鋪天蓋地的荷葉。

  我覺得,太寂寞了。

  我不要那般寂寞。

  或許以後,在無法確定是多久的以後,我會去找這樣一個男人,並不出眾顯眼,反而老實木訥,溫溫吞吞,但是顧家,戀家。

  我會說:我們試著在一起吧。

  溫吞的男人同意了。

  我們開始嘗試過平靜的每一天,上班,下班,回家,做飯,吃飯,散步,休息。每一天都波瀾不驚,每一天都按預定的流程進行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們已經老得不能動,然後躺在床上,手牽著手閉上了眼睛。

  我感激這樣的生活。

  我一直平靜地生活在這座城市,從未離開。

  我簡單地過著每一天,兩點一線,簡單地面對那些人,那些事,最後簡單地死去。

  或許我根本不會遇到任何人。

  死的那一天,只有阿七還在身邊。

  阿七,我喜歡你。

  只有你一個人還在對我好。

  只有你,還留在我身邊。

  再也不能和你一起睡覺了,再也不能抱著你囉嗦那些家長里短了。

  阿七,我有點捨不得。

  你呢?

  餘毅把我按在椅子上,說:“程景儒,看著我。”

  楚淩眼睛紅紅地站在旁邊。

  “你可以把一切都說出來,我們一起面對,總之不要一聲不吭。”

  說出來又能怎樣,白白叫人看笑話。

  像我這樣陰鬱的人,不會有人喜歡,更不會有人想要瞭解。世界被剖成兩個奇異對立的個體,一個紛繁喧囂,聲音肆意奔湧,一個荒蕪蒼涼,至死沉默。

  不過我已經習慣了。

  更何況這麼多年下來,沒有什麼不可以習慣。

  “程景儒,把頭抬起來,自信一點,看著我”,餘毅仍在繼續努力,“相信我,我一定會幫助你。說出來好不好?”

  我張開嘴吸了口氣。

  身體已經端坐得發疼,被按住的地方有充血的感覺。

  短暫的沉默。

  我搖搖頭。

  辦不到。也許一輩子都無法改變。

  就像自卑這種心理,一旦形成,根本無法治癒。與其痛苦,或者拼命嘗試各種方法改變,不如接受現實。即使客觀分析自己並不差,即使生活順風順水,即使不對自己那麼苛刻,即使經歷不那麼蒼白,自卑仍舊無孔不入。

  我只是不能說話而已。

  有什麼關係呢,不是活得挺好麼。

  只是你們覺得不正常罷了,我並不這樣認為。為什麼要強迫我說話,為什麼要強迫我接受你們的價值觀,我早就受夠了。

  餘毅在我面前無力地坐下來。

  我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說不出話來。

  明明有那麼多的、說也說不完的話。

  大概,內心深處,是渴望在陽光下大聲說笑的。

  把那些深埋在心裡的、牢騷、抱怨、吐槽,還有那些開心的話語,通通告訴他們。如果可以這樣有多好。

  餘毅沒有出現以前,我一直蜷縮在角落,默默期待有人願意站在我身後,對我說一說密閉空間外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是不是比鐵屋要有意思得多。問一問他,我是停留在這裡呢,還是可以走出去看一看。可是余毅出現了,向我伸出手,不但願意接受我,還願意帶我到密閉空間外的地方,並且保護我,我卻退縮了。

  懦弱的自己。

  也許走出去,世界會變得不一樣。除了幽暗、沉寂,孤獨,荒涼外,會多一點有意思的東西,我可以站在陽光底下,想笑的時候就在心裡笑一笑。或者,笑出聲來。

  餘毅把我摟在懷裡,拍小孩那樣輕拍著我的背,“程景儒,我喜歡你。”

  嗯。

  我也喜歡你。

  我想,為了你,或許可以做些什麼。

  從“早安”和“晚安”開始。

  我站在宿舍中央,其他七個人看妖怪一樣看著我。

  看、看個毛啊看。

  不就是說句話嗎,那麼興師動眾,恨不能呼朋喚友來一睹奇觀的樣子。搞、搞得我超不好意思。

  “餘、毅……”長久沒有使用的聲帶緩慢地發聲,有點不自然。

  那個傢伙臉上表情有點激動,在我面前站都站不穩。你緊張個啥啊搞得我也緊張起來了。

  “我、喜……歡你……”

  真是的,為毛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說這種話啊!我真白癡!換句別的也好啊,什麼“你吃了”“天氣不錯”之類,我笨死了!缺乏經驗啊!還好聲音沒怎麼顫抖,語調也基本正常,沒讓人看太大笑話,不然我一定整整一個學期都不要再開口!

  餘毅“刷”地一下把我摟住。

  幹、幹嘛,這麼多人呢。

  楚淩開心地叫:“再說兩句,再說兩句!”

  你耍猴呢。

  餘毅瞪了這囧娃一眼,拍拍我的背,說:“不錯不錯,慢慢來,以後會越來越熟練的。”

  嘿嘿。

  被表揚了,感覺還不錯。

  阿七,我今天終於努力做出了一點改變。

  我以為什麼也不會發生,或者情況會變得糟糕,可是大家都接納了我,一屋子的人都很開心。楚淩、狐狸公子、陰陽眼、小舒老師、小少爺、小D王子都替我高興。

  雖然這跟他們是完全無關的事,可他們那麼開心,楚淩還很用力地抱住我,我想他們是真的替我高興。在這樣的氣氛下,我也漸漸放下心。

  能遇見這樣一群人,不是什麼壞事,對吧?

  阿七,我以為最後除了你不會再有人願意陪伴我。

  但是現在覺得,或許會有,雖然不那麼肯定,但我已經漸漸對此抱上希望。

  漂亮聰明的楚淩,風流倜儻的狐狸公子,活潑狡黠的陰陽眼,溫厚善良的小舒老師,驕傲霸道的小少爺,溫柔可愛的小D王子。

  還有低氣壓,又名錢錢錢,又名老黃瓜刷綠漆的餘毅。

  為了你們,我一定要做些什麼。

  我想和你們一起,朝未來走下去。

  話嘮受羅曼史30(完結)

  我的無口系冰山症狀已經改善良多,雖然還是沒啥開口的欲望。

  餘毅每天拿著棒棒糖在我面前晃悠哄我說話。

  你當我白癡啊!

  我只是不想說話而已不代表我是傻子!

  楚淩笑話餘毅落伍,你這囧娃拿著烤羊肉串哄我比他的棒棒糖高級多少?!

  氣死我了。

  我像動物園裡的孔雀似的,整天被一群人圍觀外加喊“開屏開屏”,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有穿越回一句話都不說的時代的衝動。

  來說說其他七個人的狗血小故事吧,讓你們整天折騰我,自然有東西來折騰你們。

  先說楚淩,這娃的八卦讓我激動死了。

  自從我生氣以後,他就哭哭啼啼跑到周總裁那裡要跟人家斷絕一切關係,連姓周的給他的信用卡也被他掰斷摔掉了。唉,無辜的白金信用卡哦,你就這樣成了炮灰!楚淩這娃也是,要表決心摔什麼不好,摔錢摔卡,真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周總裁當然不會輕易撒手,其間不知經歷了如何波折,楚淩終於答應維持模特的身份,服從公司的安排,但是不會與姓周的有任何肉體上的關係。

  以姓周的種種手段推測,楚淩早就是他囊中之物,現在不過是玩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增加增加情趣罷了。姓周的獨佔欲那麼強,估摸不會讓楚淩在模特圈待太久,被各種男人看來看去拍來拍去,這娃以後的主要工作十有八九是在姓周的床上扭來扭去。

  狐狸公子把肖和離送回狐狸窩,那兩隻小崽子死咬著小舒老師衣角不肯走,喉嚨裡嗚嗚直叫喚。小舒老師眼圈也紅了,畢竟自己照顧了將近一個月,小崽子脖兒上掛著自己親手縫製的口水兜,離的小屁股上還包著可笑的嬰兒紙尿褲。狐狸公子說自己病了這麼久,是該回去看看。

  對哦對哦,打掃打掃衛生,開開整風大會,調查調查不正當狐狐關係,調戲調戲新出生的小狐狸,多畫幾把摺扇多做幾件衣服多打幾根玉簪,不然春天風騷不起來了。老畜生突然回頭看我一眼。

  我趕緊躲到餘毅身後。

  看毛啊看,肚子餓就啃枕頭去。

  “謝謝你。”真誠的聲音。

  嗯?

  “那天是你把我背下天臺的吧,我一直沒有機會感謝你。”

  唔,你遭天劫的那一天?我點點頭,邊思考要不要把“其實沒有背下去我在半路暈倒了”這種真相說出來。

  “不、用謝……”沒有勇氣說……

  狐狸公子白衣戈地,銀髮低垂,揚扇朝我淡淡一笑,眸光幽灩如雪,驚落繁花,清瓷面龐,衣袂翻飛,沉香四溢。

  他還是記憶中那個側帽風流飄逸如仙的狐狸公子,時光于他而言只減不增,傲骨錚然,年華更生。

  小舒老師因為照顧小狐崽冷落了花心大少很久,以致這傢伙很受傷。其實現在叫他花心大少有點冤,這傢伙已經很久沒碰小舒老師以外的男人了。他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買了一套房子,硬要小舒老師搬過去,每天還纏著小舒老師給他做“愛心便當”。愛心個頭啊!這麼噁心巴拉的話你也說得出來,以前不曉得珍惜就知道周旋于情人之間,反正隔壁宿舍是堅決反對小舒老師搬出去的。小少爺抱著小舒老師一邊佯裝抹淚一邊叫:“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啊!”十足哀怨的棄婦模樣。小舒老師頓時心軟,左右徘徊,既捨不得小少爺,又不知該如何面對花心大少的諸多惡劣要求,目前正在糾結中。

  楚淩最近對血緣和星座很感興趣,他捧著街上騙小女生的手冊蹦躂到我面前,“你不愛說話,一定因為你是容易緊張的A型血!”

  餘毅一臉悲壯一臉決然地看著我,“要不你換血吧!”

  換你個頭啊換!!

  我一副要跟楚淩拼命的架勢,餘毅好笑地攔住我,親昵地在鼻尖上一親,“有我陪著你,怕什麼呢。”

  我很傲氣地揚揚腦袋。

  對了,你究竟為啥要到這所學校念書?明明已經到了畢業的年齡呀,而且以你已經在公司工作那麼久,怎麼會想到來學校念書?

  餘毅笑起來,捧起我的臉,“為了遇見你呀。”

  假話……一聽就是在哄我。

  討厭。

  我把頭扭過去,表示對他的不屑。

  楚淩在旁邊很不識相地大喊:“程景儒你臉紅了!”

  晚上我抱著餘毅的電腦躺在床上打遊戲。餘毅站在床下有些無奈地說:“你呀,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看你明天怎麼哼哼吧,每回都可憐兮兮地求我讓你再睡會兒,你早幹什麼去了。”

  我朝他笑得無恥,我已經替手機設了五個鬧鐘哦!第一個鬧不醒還有第二個,第二個鬧不醒還有第三個,我就不信五個鬧鐘沒有一個能征服我!

  餘毅有些脫力地扶額。

  幹嘛……不相信我嗎。

  楚淩坐在床上劈里啪啦地翻雜誌,突然抬起頭來說:“現在有一種啞鈴鬧鐘。就是啞鈴外形,中間有一塊液晶屏,設定時間一到就拼命叫,只有舉啞鈴三十次才能讓它停下來,很治程景儒這種人哦!”

  ……楚淩我記住你了。

  餘毅皺了皺眉,“這種人非要插上翅膀滿天飛的鬧鐘才吵得醒吧!”

  喂,喂,你們一定要開這種玩笑嗎!

  小D王子請我們到他的國家去玩,據說那裡四季如春!明媚的陽光,長得高高大大的綠色植物,黃金一樣的沙灘和蔚藍的大海!各種美味食物想吃多少都沒問題,還有免費的帥哥可供觀賞,小D還答應讓我們住進皇宮裡!嗚啦啦嗚啦啦!

  餘毅涼涼地打擊我:“你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是該開心開心。”

  幹嘛。

  我知道我這種小老百姓和你們有錢人不能比!切,有錢了不起啊!你一定是嫉妒!我馬上就能去海灘上看外國帥哥了哦,人家肯定比你肌肉發達,比你英俊多金,比你更會調情,連那裡的尺寸都比你大!你這是赤 裸裸的嫉妒!

  餘毅抬起眼皮看我一眼,一個伸手將我猛地帶入懷中,“看你嘴撅的,都能掛一把小水壺了。”

  你才掛水壺呢!

  他抬手捏捏我的嘴,惡劣的表情還是該死地帥氣。

  “我常常想,如果當初沒有選擇來X大念書,就沒有機會認識程景儒了。人海茫茫,只要一步出一點點差錯,我就永遠沒有辦法遇見你。那麼多人,那麼小的概率,可最終還是遇見了。”

  嗯。

  “我想為你做任何事,讓你開心快樂起來,能大聲地說,大聲地笑。就算自己的力量很渺小,就算你根本不理會我的努力,我也想為你做些什麼。”

  唔……謝謝。

  我也很感激,能遇見你,還有楚淩,狐狸公子,陰陽眼,小舒老師,小少爺,小D王子。人海茫茫,只要一步出一點點差錯,我就永遠沒有辦法遇見你們。

  我想和你們一起開心快樂地生活下去,在陽光下大聲地說,大聲地笑。我想為了你們,做些什麼。

  餘毅:“那就和我上床吧。”

  ……氣氛完全被你破壞掉了。

  “哈哈哈哈……”那個傢伙一邊欣賞我的表情,一邊放肆地大笑起來。

  笑毛啊笑!

  再笑就不理你了,我和阿七做 愛去。

  餘毅把我摟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後,身體的溫度透過衣服傳來,很安心的感覺。未來,似乎有了新鮮的色彩和希望,明媚,活潑,歡快,帶著舒心的溫度,讓人禁不住去嚮往。

  我想為你做些什麼,我想和你一起,手牽手走下去。

  我仰起面龐,眸子晶瑩透亮,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輕輕地,卻堅定地開口:“我會和你一起,手牽手走下去。”

  ——全文完——

  番外之前

  感謝大家對這篇文的支持和喜歡。洗泥認真地看了大家的回復,並且對提出的問題進行了解答。現在把比較有代表性的問題列出來,既省去了大家一一查看作者回復的麻煩,又能夠將這些問題做一個綜合的陳述。

  有人提到主角,也就是小話嘮的弟弟究竟是誰。實際上他沒弟弟,這點在文裡也提到過。那個所謂的“孿生弟弟”是另一個他,精神以及人格的另一面。

  一個繁複嘈雜(話嘮),一個荒涼沉默(現實中的程景儒)。

  他(前者)想要衝破束縛自己的牢籠,卻一次次被自己(後者)親手扼殺,因此疑慮、痛苦。但他的內心是渴望走出鐵屋,在陽光下大聲說,大聲笑的。

  那些夢境是他內心的陰暗面,隱藏在平靜的表像下,但直到遇見餘毅,他才真正地走出去。

  因為功力和能力的限制,我一直無法很好地將這種矛盾和衝突表達出來,造成情節交代不清,轉折突兀等缺點,對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有人提到話嘮既然從來不說話,那他究竟是怎麼與其他人交流的。為什麼其他人的回答與話嘮的心理活動那麼貼切密合?在寫文之初,我也為這個問題苦惱很久,因為不管眼神與表情如何靈動,也不可能讓其他人精確地明白話嘮究竟在囉裡囉嗦什麼。可是不這樣寫的話,不忽略掉這一點的話,恐怕整篇文完全沒有辦法進行下去,許多情節都無法展開。鬱悶了很久之後,我放棄了= =

  有人提到話嘮這種分裂的性格究竟是如何形成的。這個的確直到結局都沒有說明,雖然在寫文之初就已經想好究竟是什麼造成話嘮現在的狀況了,但是完全沒有把它寫出來的打算。不管是余毅,還是楚淩,都不會去問,也不會去探尋。話嘮願意說就說,他們會安靜地傾聽;不願意說,他們也絕不會勉強。直到完結的時候,話嘮一共才開口幾句而已,一時半會兒他還不會讓餘毅知道他的過去究竟是怎麼樣的。

  有人提到這篇文究竟為何在結尾這樣寫呢。前7萬字都是校園狗血小白文,為什麼最後1萬字要設計這種反差如此巨大情節呢?其實情況並不是這樣,我一直想寫一個沉默的、荒涼的,但內心洶湧的、熱切的分裂的人。一開始就決定主角一句話都不曾說,所以矛盾暴露之前,話嘮的話從來沒有用過引號。

  對於這樣的情節,我已經考慮了很久,並且一開始就決定要這樣寫,絕不是突發奇想或是心血來潮。因為在快完結的時候設計這種並不討好也比較難以掌控的情節是要冒極大風險的,會挨駡,會被人說雷聲陣陣,會讓前7萬字功虧一簣,會讓看文的人好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好感灰飛湮滅。我選擇了這樣的情節設計,是經過長久考慮的,嚴肅的,認真的,絕不是心血來潮。

  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希望大家能給予理解。寫《話嘮受》的時候正好是冬天,為了不打擾別人休息,只好等同宿舍的人睡了才開始寫。每天都弄到夜裡三點,又冷又累又餓,所以對於這個蹣跚走來的孩子充滿了愛和期許。大家有什麼問題儘量集中在這一章的下面提出,我會解答的。

  最後,謝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持,因為有你們,我才一直努力走下去。

  番外C 蜜語甜言

  我搬到餘毅家過寒假。他強迫我的,他說我不依他他就強 暴阿七。

  為了阿七的小菊花,我就忍辱負重一回。

  餘毅穿著西裝,大剌剌躺在寬闊舒適的床上,對我勾勾手指,“過來吻我。”

  忍辱負重,忍辱負重,我握拳。

  我走過去捧住他的臉,閉緊眼睛準備親。

  餘毅說:“等一下,先把外套脫了。”

  ……你玩弄我。我彎腰開始脫,按照他的吩咐只穿一條小白內一雙白襪,這種會給人造成羞恥感的裝扮在網上很流行,明顯的情 色意味。

  我戰戰兢兢地去吻餘毅,半個身子在床上,半個身子在床下,結果被他輕輕鬆松拎到懷裡,按住後腦勺唇舌交纏起來。火熱的親吻很容易挑動情 欲,口腔被野蠻地入侵的感覺不大好受,我掙扎著想要推開他,他立即黑臉。

  我、錯、了。我、不、該、推、開、你。

  我應該露出很享受的表情……我們重來吧我再也不會NG了。

  我躺在餘毅懷裡敞開身體,老老實實不敢動。他伸出手指按壓搓弄胸前兩點小小的突起,我艱難地控制住想扭動的身體,餘毅低頭用牙齒輕輕噬咬,我立即破功驚叫連連,他再次黑臉。

  我、錯、了。我、不、該、驚、叫。

  我應該面帶歡愉地哀求……我們重來吧我再也不會NG了。

  餘毅冷眼看著,“我已經不想玩了。”

  ……耍我!玩弄我!我眼淚汪汪地把頭扭到一邊去。

  余毅勾起嘴角看著我,說:“想要就自己動手。”

  為了阿七,忍辱負重。我不是為了自己享受哦絕對不是哦。

  我笨拙地解開他皮帶,拉開拉鍊將手探進去。

  餘毅奇怪地問:“你要做什麼?”

  嗯?不是你說想要就自己動手嗎,所以我打算先讓你那 話 兒站起來然後自己坐上去自己動這麼羞人的事情叫我怎麼說得出口!

  他從床頭抽屜裡取出一個類似于小水杯的紅色物品丟到我面前,冷冷地說:“你只能用這個。”

  這是啥?我湊上臉去看。

  特殊堅固版深 喉口 交自 慰杯。

  我拿起說明書,上面寫著:深深吮吸緊緊包裹,內部採用新的堅硬刺激的彈性材料,通過單向閥門產生吮吸感,另外搭載新開發的“活動框架”設計,更進一步產生從未體驗的刺激與緊固感,將你帶入緊緊包裹的深喉狀態!

  光看說明我臉就已經紅透了。

  餘毅說:“你用這個,自 慰給我看。”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小彎男我招誰惹誰了。

  我撇撇嘴,委屈得要死,努力不去看餘毅惡劣的表情,把內褲褪到腳踝處。暴露在空氣中的性 器瑟瑟發抖,一副可憐相。我把軟趴趴的它塞到自 慰杯裡,上下套……弄……

  ……它滑出來了。

  我捏住這個不聽話的傢伙重新塞回自 慰杯裡,上下套……它又滑出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偽劣產品嗎?!我氣呼呼地把說明書撿起來,背面有一行用藍色標出來的字:American size。

  ……連自 慰杯都欺負我size不夠大!餘毅看著我一副囧相,滿足地哈哈大笑。

  笑毛啊笑!這個傢伙一定是故意的!拿American size給我用讓我出醜!

  我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阿七,有人欺負我。

  餘毅此時卻異常溫柔地把我摟到懷裡,像對待寵物犬一樣輕輕撫摸我的腦袋,小心翼翼地親吻鼻尖。

  幹嘛,不要以為現在對我好我就會原諒你。我沒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哦。實際上我一直在詛咒你陽 痿哦。

  餘毅的撫摸我的動作愈發情 色,雙手在全身各處摩挲,手指繞著性 器畫圈,肆意挑逗著,就是不碰那可憐地挺立著的地方。我斷斷續續地喘息,無力地癱軟下來。需要被愛撫的部位總得不到滿足,我嘟起嘴,準備自己動手。餘毅一把將我用力制住,牢牢握住手腕,將我的手附在他的已經膨脹的欲望上。

  “好好摸。”餘毅命令我。

  自己的下身已經饑渴得叫囂,我卻被要求替他手 淫。唔,真不爽。

  “你不願意摸?”

  我眼淚汪汪地點頭。

  “那就用舌頭舔。”

  ……我無語。

  餘毅從床頭櫃裡取出一個小盒子,“自己乖乖塗到那裡去。”我完全沒看那個小盒子,反而盯著床頭櫃猛看。那裡絕對是個異次元空間,裡面塞滿各種情趣小道具,按摩棒啦自 慰杯啦春 藥啦項圈啦手銬啦口 塞啦……

  “你到底塗不塗,不塗今天就別想爽。”不耐煩的口氣,霸道得要死。

  拽個毛啊拽!我低頭看手中的小盒子:進口肛 門溫熱催 情潤滑液。

  ……我是為保住阿七的小菊花才屈服於淫威的我沒有想要爽真的。

  我給自己塗上潤滑劑,身體最私密的部位毫無遮擋地暴露出來,羞恥感讓全身紅透。餘毅卻穿著整齊的西裝躺在床上,一邊惡劣地笑一邊欣賞我已經快要失控的樣子。

  我伸出舌頭舔舔他欲 望的頂端,那個淫 魔立即不笑了,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熱切。

  哼,淫 魔就是淫 魔,哪怕被狗舔也會有反應。哼哼。

  我把他的內褲向下扒開來一點,好方便握住已經慢慢變得堅硬火熱的性 器,然後跪在他身前,雙腿放在腰兩側,小心翼翼地對著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慢慢坐下去。

  唔。有點疼。我一點一點用力,一寸一寸吞噬巨大的性 器。

  餘毅涼涼地說:“你快點,等你坐下去花都謝了。”

  ……沒聽過慢工出細活嗎?!粗人!沒文化!

  終於整根沒入。

  他一手扶住我的腰讓我挺直上身,一手壞壞地掐著已經挺立起來的乳 首,“你可以開始動了。”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催。

  借著潤滑劑的幫助我開始緩緩擺動腰肢,努力吞吐身下的碩大,仿佛觸動了什麼機關,快感沿著血液一波波湧上來,腰和膝蓋都顫抖個不停。我捂住嘴努力讓自己不要喘得太厲害,餘毅卻像是要逼我叫出來似的大幅挺腰用力地撞擊。

  話語在快速的律 動中破碎,表情越來越歡愉,四肢被抽走了氣力,徹底軟化和順服下來。

  他的吻猛烈地落在身上,寬大的手掌撫弄著胸口,大大分開發軟的膝蓋,毫不留情地插入。我咬緊下唇,胡亂揪著身下的床單。

  “叫出來。”余毅有力地律動,高超的技巧逗得我完全無法自製,“不然就把那裡綁起來不讓你射。”

  ……好像除了乖乖臣服以外別無它法。阿七我是為了你哦,我沒有想要自己爽哦。真的沒有哦。

  餘毅故意逼我失控似的加大了力度,雙手托起腰肢,方便接受他更深層的侵入,我立即狂亂地尖叫求饒,眼角都微微發紅。他一路長驅直入,赤 裸的脊背隨著身體的擺動劇烈起伏,我急促地喘息,根本抵抗不住似火情 欲。做到最要命的時候,餘毅欲擒故縱一般動作停滯下來。瀕臨發洩卻得不到解放的感覺幾乎要崩潰,我摟住他的肩膀幾乎要落下淚來,快給我啊!!

  他朝我邪邪一笑:“想要?求我啊!”

  ……怎麼是這句。剛才還熱情如火的我仿佛被一桶冰水兜頭澆下。這五個字已經用濫掉了你知不知道。哼,果然沒文化。

  算了,為了阿七,忍辱負重。啊……求你……給我……啊……我是真的很想笑場。

  一夕歡情,餘毅把我摟在懷裡,細細親吻,還伸出手來替我按摩酸軟的腰。

  唔,的確非常舒服。

  他說:“程景儒,我喜歡你。”

  我笑起來。

  餘毅說:“你的一切我都喜歡,傻笑的表情,窮開心的表情,二百五的表情。”

  雖然是讚美……但怎麼聽上去怪怪的。

  他接著說:“可是,我更喜歡聽你說話。那些很呆的、很囉嗦的、很廢話的、有時又很認真的、關切的話。可你啊,總不肯說給我聽。”

  我摟住他的腰。

  傻傻地笑起來。

  笨蛋。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身體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那些蜜語甜言,全部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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