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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棄明投暗 by 錢婆婆 (溫柔腹黑攻x傲嬌受) :: 2013/01/30(Wed)

文案
統領天下禁衛軍的沙鷹,被山寨寨主葉轅救回山寨。
一個是官兵一個是山賊,因為一年前的某個因緣際會,結下了梁子。
本應勢不兩立的兩人,再次相遇後卻逐漸靠近,互相吸引。
且看我們葉寨主,如何攻陷沙統領的心,讓他心甘情願棄明投暗——不做官兵做山賊!
溫馨輕鬆,絶對HE~甜文不虐,多對配角cp~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轅/沙鷹 ┃ 配角:太子/顏小風/沈金 ┃ 其它:輕鬆詼諧



1、再次相遇 ...

  一黑色身影在山林間急速穿梭,被他追趕的四個山賊逃的甚至狼狽。
  “還敢跑?給老子站住!” 這黑色身影就是大名鼎鼎的統領天下禁衛軍的沙統領沙鷹,也是當今太子最信任的人。不過據傳太子大婚之後,沙鷹就離開了京城開始四處討伐亂黨和打壓山寨。
  那四個山賊互相打了個眼色,往四個方向分散開來。這讓山鷹心下一急,自己就一個人只能追一個方向啊,當即從懷裡掏出四枚飛鏢往山賊逃亡的四個方向投去。三個中了,還有一個被躲開,沙鷹二話不說就朝躲開的那位追去,順便朝天空放了信號向手下提示自己的方向。
  被追的那名山賊頭領到了崖邊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讓你跑,現在無路可逃了吧?”沙鷹眯起狹長的雙眼,上挑的眼角讓他看起來說不出的囂張,抿起的薄唇、微微翹起的嘴角那似笑不笑的模樣讓對手看得心裡發毛。
  那山賊頭領四下張望了會,忽然朝右邊跑去。
  “還跑!”沙鷹提劍去追,就在邁步的一瞬間感覺到土地下陷的趨勢,急忙朝後退了幾步。剛才踏到的地方顯然是個陷阱,倒塌的洞穴裡佈滿了刀劍。還沒等穩住身子,四面八方傳來了箭矢飛過的風嘯聲。沙鷹身子一低,揮舞著手中劍,“叮叮噹當”地下全是被他擋下來的箭。
  “沙統領真是名不虛傳,果然武藝驚人。可惜你已經踏入了我們的包圍圈,我看你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山賊頭領打了個手勢,山坡上的樹林裡竄出了無數個人影。
  “故意引我一個人過來,原來一早就設好了陷阱是嗎?”沙鷹不怒反笑,神情還是一貫的囂張至極,冷哼了一聲。“就憑你們這些個烏合之眾也想抓住我?可笑。”
  山賊頭領氣的鼻子都歪了,“都死到臨頭了還嘴硬。”他就是搞不懂沙鷹這與生俱來的囂張氣焰是怎麼來的,為何都到這種危險的境地還能如此囂張。
  沙鷹掏了掏耳朵,一臉鄙視兼無所謂的表情。“這不是嘴硬,是實力。”
  “媽的,給我上!”山賊頭領率領著手下朝沙鷹發起了攻擊。
  沙鷹雖然武藝高強,但畢竟也只是一個人,雖然抵擋住了大部分的攻擊,卻是不可避免的掛了彩。心裡也開始有些急了,怎麼自己的手下還不過來?
  “在等救援嗎?”山賊頭領陰險的笑著,“你們的兵馬已經被我們的人引到了別處,恐怕沒那麼快過來。怎麼,終於開始害怕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吵啊。”沙鷹毫不掩飾自己的鄙視。身後的攻擊也不管了,直接朝著這山賊頭領出絕招。毫無疑問,頭領倒下了,不過沙鷹自己也中了數刀,更要命的是舊傷復發,身子開始有些發虛。
  “嘖,這傷就是麻煩。”沙鷹捂著腹部,這裡曾經受過重傷,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治療,留下了病根。自己的人看來一時半會是來不了了,如果不是舊傷復發還可以殺出去,但是現在眼前已經漸漸模糊。強打起精神,沙鷹心裡下了一個決定,從崖邊縱身一躍。
  “他跳下去了!”山賊們驚得大叫,紛紛到懸邊觀望,還哪看得到沙鷹的身影。
  “死了嗎?”
  “肯定啊,這麼高,不死才怪。”
  普通人從這麼高的地方肯定跌得粉身碎骨,不過沙鷹不是普通人。跳也不是瞎跳的,沙鷹事先選好了地方,直接跳到了峭壁中部的一棵樹上。巨大的衝力讓沙鷹差點抓不穩樹幹,但好在右手還是抓住了。這才松了沒多久的氣,“嘎”樹枝斷裂的聲音讓沙鷹心下一緊,這樹枝恐怕承受不住這麼大的衝力似乎要斷了。沙鷹當機立斷,就在樹枝斷裂的一瞬間手裡的長劍插在了峭壁上,一路借著劍與峭壁間摩擦的阻力滑下。這下滑的速度還是太快,握劍的左手沒有右手有力,漸漸的有些抵擋不住劍柄的震動。下滑的過程中飛沙走石,強烈的撞擊終於還是將沙鷹撞到了崖底的小溪,隨著水流漸漸飄遠,此刻是真的命懸一線。
  
  沿著溪水的流向,是另一個山林,這裡也有一座山寨。
  葉轅是這個山寨的頭領,不過和普通山賊不同的是,他不喜歡打劫,他喜歡坐在石頭上安安靜靜的在小溪邊釣魚。
  他盤腿坐在高處的巨石,撐著臉頰,有些無精打采。直到無意間瞟了眼遠處的溪水,忽然發現有個人順著溪水飄了過來。
  屍體?這是葉轅的第一反應。幾個輕鬆的跳躍,他就來到了那人身邊。彎下腰將那個疑似屍體的人翻了個面,這才發現這張臉他認識,而且一直存在記憶裡不曾忘卻。
  “沙鷹!”
  記憶裡那個盛氣淩人得惹人注目的傢伙,怎麼渾身是傷臉色蒼白的躺在溪水裡?葉轅心一緊,抓住沙鷹的手腕把脈。還有脈搏,還活著!葉轅這才松了口氣,將沙鷹從水裡撈起,背回了山寨。
  “寨主回來啦。這人是誰?”“寨主你搶人回來當壓寨夫人啦?”寨子裡的兄弟都注意到葉轅帶回來個昏迷不醒的人,紛紛打探。
  “快去叫二寨主過來。”葉轅把沙鷹放在床上,將沙鷹濕漉漉的衣服換下。看到沙鷹身上全是觸目驚心的傷痕,特別是腹部的傷時,葉轅不禁皺著眉。
  “這麼急找我什麼事?”一個長得極為秀氣的高挑男子走進屋內,正是二寨主顏小風。看到了床上的沙鷹,他驚訝了一下。“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沙統領嘛。死了?”
  葉轅無奈的看了眼顏小風,知道他一直對官兵沒有好感。“似乎是受了重傷,你看看有沒有辦法治好。”
  “我當然能治好他。”顏小風精通醫藥,這事難不倒他。但是,他卻沒有急著上前,而是坐在凳子上翹著腿,“問題是,我幹嘛要治好他?我記得我們就是因為他才勞師動眾的搬到這裡吧?”
  “對啊,對啊。”寨子裡的兄弟紛紛響應。
  葉轅清冷的眸子一一掃過,“沒事的都出去,小風留下來。”
  山賊們灰溜溜的離開後,屋裡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沙鷹,還有心裡乾著急的葉轅以及事不關己看熱鬧般的顏小風。
  “真的要救他?”顏小風看出來葉轅眼底的焦急,這很少見,印象裡的寨主一直是淡淡的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是。”葉轅的語氣依舊淡然。
  “為什麼?按理說,他是兵,我們是賊,是敵人。”顏小風不解。
  “因為我不想他死。”
  顏小風一愣。“好吧,既然是寨主要求的,那我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謝了。”葉轅見顏小風答應,微笑著不再多話起身離開。
  
  沙鷹昏迷了兩天兩夜,睜開眼的時候,身體疼的像是被打散了一樣。低頭看著包紮在身上的繃帶,有些迷茫。得救了還是被抓了?這裡是哪?
  正思考著,門“吱呀”一聲打開,走進來一個山賊。“呀,你醒了?”
  “你是誰?”沙鷹覺得這個山賊有點面熟,但卻想不起是在哪見過。難道自己被之前那幫山賊抓住了?下意識想去握劍,卻想起劍已經落在了崖底。
  “我們見過你忘啦?以前你和君寶一起來過我們寨子的。”這個山賊也就是大牛說道。
  沙鷹腦子裡迅速閃過關於這個山寨的一切畫面,他想起來了!“叫你們寨主過來見我!”
  大牛咋舌,這沙鷹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啊。大牛離開去找寨主,“寨主,沙統領醒了。”
  葉轅正在廚房熬藥,“果然和小風說的時間一樣。剛好,把這藥給他端過去吧。”
  大牛端著藥,“他說要你過去見他。這人真是太不識好歹了,明明是寨主救了他,還這麼囂張。”
  葉轅微微一笑,心中已是了然。“你端過去放下藥就可以走了。”
  沙鷹緊緊的盯著房門,當門再次“吱呀”響起時,出現在眼前的大牛讓他覺得又氣憤又有些失望。“怎麼還是你!”
  “你的藥。”大牛將藥趕緊放下就匆匆離開,他可不想留下來挨駡。
  沙鷹也不知道自己失望個什麼勁。他捂著腹部慢慢的走下床坐在凳子上,看著桌上的藥,大致有了想法,估計是這幫人救了自己。
  “好苦!”沙鷹只喝了一口,就放下藥碗堅決不喝了。沒錯,他沙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苦!四下想找些可以沖淡嘴裡苦味的東西,卻什麼也沒找到。正一籌莫展,門再次“吱呀”響起,沙鷹抬起頭來愣愣的看著進來的那個身影。
  還是這幅冷冷淡淡的表情,還是這雙清冷的眸子,沙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記著這張臉,這個山寨的寨主——葉轅。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從小最怕喝苦藥的沙鷹。下一章見。

2、一年前 ...

  緣分要從一年前說起。
  當時沙鷹奉太子密令,隻身跟著君寶和龍席文去魔教。沙鷹為了抄近路,三人走進了山林裡誤中機關,被抓到葉轅的山寨。
  中了軟功散,武器也被沒收了,三人只好被限制在這個山寨裡。不過沙鷹不知道的是,君寶和葉轅認識,而且還是師兄弟。君寶也是在見到葉轅後才發現一切這麼巧合。
  當時君寶和沙鷹還有點摩擦,所以君寶就跟葉轅說:“跟我一起來的那個人與我有些小過節。我想趁機整整他。你們就當做不認識我,配合我一下如何?”
  “二師兄,你真是一點都沒變。”葉轅笑著搖搖頭,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另一方面君寶又開始忽悠沙鷹。說自己冒充了江南首富,會有人來救援,讓沙鷹暫時扮演府裡的護衛,不要洩露了身份。
  沙鷹那個氣啊,不過也是咬牙答應了。
  一連在山寨裡住了幾日,山賊們倒是好酒好肉的招呼周到。不過一想到要在外人面前稱呼君寶為“少爺”,沙鷹就胸悶的快要吐血。
  某天,山賊們設宴給葉轅慶祝生辰,連君寶、龍席文和沙鷹都在邀請之列。
  顏小風給葉轅送上賀禮,竟是沙鷹的寶劍。這把劍原是太子的配劍,後親自轉送給沙鷹,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沙鷹猛地站起來,指著葉轅。“把劍還我。”
  “沙護衛。”顏小風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說道:“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沙鷹冷冷一笑,即使此刻他是人質,但他還是那個囂張任性、天不怕地不怕的沙統領。“笑話,我的劍我要回來天經地義。”
  氣氛很是緊張。
  顏小風將酒一飲而盡。“現在劍是寨主的了,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拿。”
  沙鷹輕蔑一笑,徑直走到葉轅跟前。雙眼逼視葉轅那清冷的雙眸,笑得一臉張狂。“識趣的就把劍給我。”
  葉轅看著眼前的沙鷹,覺得這人很特別。明知處於不利地位卻絲毫也不掩飾囂張氣焰,而盛氣淩人的神情更是耀眼惹人注目。葉轅淡淡說道:“如果我不給呢?”
  沙鷹微微眯起狹長的雙眼,眼裡蘊含殺氣。“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葉轅聽後微微一笑,“好,你們交完贖金走的那日,我會將劍歸還給你。”
  “當真?”沙鷹沒想到葉轅會肯主動還他劍,頗為驚訝。
  “千真萬確。”葉轅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心裡到底想些什麼。
  這反而讓沙鷹有些發怵。心裡嘀咕道:真是怪人。
  漸漸地沙鷹等救援等得不耐煩了,逼著君寶想法子離開山寨。君寶只好請教顏小風怎麼解軟功散,再把方法告訴沙鷹,並獻計。“等我們功力恢復了就可殺出重圍。沙統領,你武藝高強,先去拿我們的武器,我們在此等候。等你得手後就發出暗號,我們一起衝殺出去。如何?”
  “好!”沙鷹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
  過了幾日,沙鷹的功力果然恢復的差不多了。他迫不及待的去找葉轅奪回寶劍。就那麼巧,他才沒走幾步就碰到剛從後山回來的葉轅。沙鷹二話不說直接揮掌,葉轅反應很快,一閃就躲開了。沙鷹拳腳功夫也是相當了得的,一招一式都耍得很狠。
  葉轅剛開始只是躲,最後實在忍不住出手抓住了沙鷹的手腕。“你這是幹嘛?”
  沙鷹大驚,他沒想到葉轅武藝如此高強,竟然三兩招就抓住了自己的破綻。
  “你沒中軟功散?”葉轅忽然問道。
  沙鷹知道計畫敗露了,不過還是囂張的說道:“沒錯。我們打算拿了武器就離開山寨。你能拿我們怎麼樣?”
  “哦,那就算了。”葉轅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不過武器現在不能給你們。”
  於是沙鷹就臭著臉空手而歸。
  君寶相信葉轅的實力,早就猜到結果。於是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怎麼?失手了?”
  沙鷹氣的一手握拳,猛捶桌面。“可惡!沒想到這個寨主武藝竟然如此高強。”
  “那豈不是糟了!我們計畫敗露,這可怎辦是好?”君寶誇張的大叫。
  龍席文很想提醒君寶,戲演過頭了。
  沙鷹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君寶身上,他還沉浸在打不過葉轅的巨大打擊中。想他這些年來從未遇過敵手,沒想到竟然在這個小小山寨裡被人不出幾招就打敗了,實在是恥辱,巨大的恥辱!
  “你放心,寨主說這件事他不會追究。”沙鷹想起葉轅說話時平靜淡然的語氣,好像根本一點也不在乎他們似的,更是讓沙鷹生氣。
  “這就好。”
  “不行!”沙鷹突然喊道,“我不甘心,我就不信我拿不回劍。我要再去跟他較量。”
  之後幾日,沙鷹逮著機會就和葉轅比試,其實也是他手癢了,想打架。
  照樣的三兩招就敗下陣來。但沙鷹卻是興奮異常,因為難得遇到強大的對手。
  “你叫什麼名字?”沙鷹也不在乎自己人質的身份,打得累了就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地上,甩著手給自己扇風。
  “葉轅。”葉轅的語氣還是平平淡淡的。
  “我記得你了。”沙鷹抬頭,眉眼微挑,勾著嘴角威脅道:“你以後小心。”
  葉轅低頭目不轉睛的看著沙鷹,覺得這人實在很特別。囂張的時候很惹人注目,威脅人的時候也很耀眼。葉轅點點頭,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好的。”
  “好什麼?”這種平淡的反應讓沙鷹很怒。“我在威脅你。你應該要麼揍我要麼就把武器還給我,以行動表示,好嗎?”
  葉轅微笑,把君寶的匕首還給沙鷹。“好。”
  沙鷹看著手中的匕首,有種想發怒但是又沒處宣洩的挫敗感,覺得跟葉轅打交道真是太窩火了。
  沙鷹拿著匕首對君寶威逼兼利誘,終於讓君寶想出了逃離的辦法。不過君寶的辦法並不是萬無一失,為了出其不意,沙鷹的劍恐怕是得放棄了。
  “算了,”沙鷹難掩失落,“趕快去魔教才是當務之急,這把劍日後再取。”
  三人換上了山賊的衣服,君寶又使了些手段逼大牛帶他們出寨後,讓大牛帶了封信給葉轅。
  離開後,沙鷹看著遠方的城寨,眯起狹長的雙眼,殺氣四溢。“日後定要剷除此山寨,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君寶偷偷抹了把冷汗。心裡念道:老四,二師兄對不起你。願師傅在天之靈能保佑你吧。
  待大牛回去後,大家才發現沙鷹他們走了。
  “走了?!”顏小風驚道。
  葉轅卻像早已料到。“二師兄一向如此。”
  “對了,寨主。”大牛將信遞給葉轅,“說是給你的。”
  葉轅有些好奇的拆開信。
  信上的字剛勁有力,瀟灑豪放。只見信上寫著:日後滅你山寨之日,便是我取劍之時。落款:沙鷹。
  沙鷹!原來沙護衛就是那大名鼎鼎手握上萬禁衛軍的沙統領。
  葉轅微微一笑。二師兄,這回你可給我惹了大麻煩了。
  梁子就是這麼結下的,麻煩就是這麼惹上的。但是緣分,也就從這開始了。
  之後,發生了很多事。
  葉轅他們搬到了別的山林。
  施將軍勾結外邦造反,朝廷和叛軍這一戰並沒有維持多久,太子的大炮發揮了極大的威力,本來跟將軍聯合的外邦民族見勝算不大,就轉而向朝廷求和。將軍敗陣,被關進大牢。皇上為了穩定邊疆,阻止他們再次進犯,提出聯姻。太子與外邦公主大婚。
  當太子跟沙鷹說他要大婚時,沙鷹強迫自己面帶笑容。“那恭喜殿下。”
  “除了這句,就沒有其他想跟我說的了?”太子湊近沙鷹,直直的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跟自己最親近的部下。
  沙鷹突然想起之前有人曾對太子喊的話。“有。”
  “什麼?”
  “殿下,”沙鷹看著太子,收起了笑容。“你會不會為了皇位,而傷害身邊最親近的人?”
  過了很久太子都沒有回答,久到沙鷹絕望的認為太子是默認了。自己到底是在期盼什麼啊,沙鷹自嘲的低下了頭。
  “小沙。”太子摸摸沙鷹的頭,溫和的笑道。“如果是為了皇位,我不會。但是這次不一樣,是為了國家的安定,我必須放棄我最親近最珍惜的人。”
  又是所謂的身不由己?沙鷹抬起頭來看著太子,突然覺得好累。努力擠出一抹笑,沙鷹點點頭。“恩,我懂。”
  這個反應是太子所料不及的。明明就在眼前,太子卻覺得沙鷹離他遠了很多。還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又怕說了自己會搖擺不定。“好,只要你還在我身邊。”
  “請殿下放心。”沙鷹恭恭敬敬的說道。“屬下一定會盡忠職守,輔助殿下。”
  他們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經不同了。
  太子大婚後,沙鷹對這個充滿爾虞我詐、身不由己的朝廷已經心灰意冷,一種無力感充斥著他。於是他四處討伐亂黨,打壓山寨來讓頻繁的工作和打鬥麻痹自己。
  這一過,就是一年。
  他再次回到了這個山寨,他之前試圖找過卻沒有找到的山寨。再次見到了眼前這個人,這個記憶中未曾忘卻的山寨頭子。
  
作者有話要說: 葉寨主:大家好,我是從小學武功學得最快最好的葉轅。下一章見。

3、葉寨主的興趣 ...

  “藥沒喝?”葉轅看著還是滿滿的藥碗,問道。
  沙鷹挑釁的冷哼一聲,“誰知道你們有沒有下毒。”
  葉轅慢慢走近,沙鷹莫名的感到一絲緊張。“幹嘛?”
  “給你試藥。”葉轅端起藥碗喝了口藥後,不帶什麼情緒地說道:“現在放心了沒?”
  “喂,你都喝過了,我還怎麼喝!”沙鷹繼續蠻不講理,反正打死他也不喝這麼苦的玩意。
  葉轅這回是真的笑了,他沒想到沙鷹也有這麼胡攪蠻纏幼稚的一面。“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這方面的講究。”
  這笑容讓沙鷹惱羞成怒,這分明是在嘲笑自己!想找回面子猛地一拍桌子,卻是傷筋動骨,痛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葉轅還是那副淡淡的笑容。“我再去給你熬一碗。”
  “喂!”沙鷹扭頭別過臉,叫住門邊那個身影,聲音悶悶的。“你熬的這藥太難喝。”
  葉轅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敢情沙鷹不喝這藥並不是因為怕有毒或是怕他喝過,而是嫌苦?葉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好,我知道了。”
  “那你還不趕緊去熬!”沙鷹吼著。直到葉轅離開,這才放鬆下來。為何在這人面前自己總是這麼氣急敗壞的。以前找葉轅比武拿劍的時候就是這樣,自己三兩招就敗下陣來,無論怎麼挑釁,那人就是淡淡的笑著,讓人氣不打一處來。現在他武功應該更強了吧?等自己的病好了後,一定要去再找他較量較量。
  當藥再次熬好後,這次端藥過來的不是葉轅,也不是大牛,而是顏小風。沙鷹能感覺到對方眼中明顯的敵意,雖然這人臉上是笑著的。
  “是你?”沙鷹記得這人是這個山寨的二寨主,當年就是他拿了太子送給自己的劍,再借花獻佛給了葉轅。沙鷹對這人一直沒有好感,“滾出去!”
  顏小風也怒了,放下藥碗後,急步走近沙鷹。“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你的病還是我治的,雖說是寨主救你回來,但我怎麼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沙鷹一愣,只注意到了一句話,是葉轅救自己回來的。
  “喂喂,說話啊,不好意思了吧,知道自己恩將仇報了吧?”顏小風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沙鷹撇了他一眼,一臉鄙視。“我又沒叫你救我,多管閒事。”
  “你!”顏小風在心裡狂飆髒話。眼前這個囂張的傢伙如果不是受了重傷,他一定狠狠踹他幾腳。“要不是寨主讓我一定要救你,我才懶得管你死活。”
  “他幹嘛要救我?也是多管閒事。”沙鷹眼角微挑更顯囂張,嘴角卻是露出笑意。
  “這個你自己問寨主。”說實話,顏小風也很想知道寨主為何要救這個明明是敵人,並且放話要滅寨的傢伙。
  沙鷹還是一句冷哼,“問他?他這個死木頭冷冷淡淡的能問出什麼?估計腦子進水了才救我吧。”
  “沙鷹!你最好搞清楚,這裡是我們的地盤,容不得你囂張!”
  “那又怎麼樣。我以前就說過吧,遲早滅了你們寨子。”
  “你你你……”顏小風從來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平日裡他也算是個囂張的主了,這回這麼一對比,他簡直溫順的跟個小白兔似的。再這麼下去,顏小風生怕自己氣出病來,當下扭頭就走。
  沙鷹對自己剛剛的表現十分滿意,這才像是平時的自己嘛。注意到藥碗旁邊還有一個紙包,沙鷹好奇的拆開,發現紙裡包裹著兩顆梅子。紙上有字,寫著“含著喝”。這葉轅還真的挺細心,沙鷹心裡覺得怪怪的。含了顆梅,頓時感到一陣清甜,灌了口藥,恰好中和了藥的苦感。直到把藥喝完,嘴裡的清甜仍舊存在。沙鷹試著咬了口梅肉,瞬間酸甜的味道取締了清甜,更讓人意猶未盡。這釀梅太好吃了,沙鷹從小也是跟著太子吃了不少禦膳房的小吃,卻從未吃過如此獨特又有層次口感的釀梅。吃完了嘴裡的這顆,沙鷹迫不及待的把另一顆也吃了。
  “沒想到這個破山寨還有這種好東西。”沙鷹囔囔低語。
  房子裡呆得悶,沙鷹想出去走走,卻也不好意思一身繃帶的就出門,否則也太豪放了。衣櫃裡有準備好的乾淨衣服,不過卻是山賊的標準搭配。還有自己穿過來的官服,卻因受傷和墜崖弄得破破爛爛。堂堂統領怎能穿山賊的衣服!沙鷹也是個有追求的人,所以毫不猶豫的穿上了那件破得很有風格的官服,瀟灑的踏出了房門。
  揪著一個山賊就問“你們寨主在哪?”
  “廚房。”山賊回答完這才抬頭,“你誰啊?”
  “沙鷹。”
  待沙鷹走遠,這山賊才反應過來!“我還以為混進來個丐幫弟子!”
  寨主帶回來個官兵的事在寨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了,山賊們都在揣測寨主到底有啥驚天大計畫。
  一路打聽,沙鷹進了廚房,卻發現廚房裡只有葉轅一個人在忙著做飯。頓時傻眼,這葉轅不是寨主嗎?什麼時候成廚子了?
  “有事?”葉轅抬起頭,對著傻站著的沙鷹問道。
  “你在幹嘛?”沙鷹還想確認一下。
  這不是很明顯嗎?葉轅難得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做飯。”
  “我的意思是,”沙鷹氣道:“你為什麼要做飯!”
  “不做飯,大家吃什麼?”葉轅覺得沙鷹這問題提的很沒有水準。
  沙鷹直接走近葉轅,盯著他道:“你一個寨主,不去打家劫舍,在這裡裝什麼廚子?”
  葉轅直接無視他,低頭繼續自己幹自己的。
  “喂,我問你話呢。”沙鷹竟然去掰葉轅的臉,逼他看著自己。
  葉轅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的笑了。“興趣。”
  啊?這回輪到沙鷹愣住了,“你是說做飯是你的興趣?”
  葉轅點了點頭,手裡還在處理食材,不太方便動手,只好提醒道:“手放開好麼。”
  沙鷹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掰著葉轅的臉,連忙鬆手。注意到葉轅在往一個小罐子裡裝東西,沙鷹又問:“你在幹嘛?”
  這讓葉轅不得不懷疑沙鷹是來故意搗亂的。深吸一口氣,葉轅很久都沒有這麼被撩撥過情緒了。“做、飯。”
  “不是,”沙鷹指著葉轅手裡的罐子。“我是說這個是什麼?”
  “哦,這個就是剛剛給你端過去的釀梅。”葉轅這回是主動看著沙鷹,“你吃了嗎?味道如何?”他對別人如何評價他做的東西一直很在意,也只有這個時候,葉轅才會主動去問別人。
  沙鷹眯著眼,不屑的道:“湊合吧。”
  葉轅點點頭,心裡知道能讓沙鷹這種囂張的傢伙說湊合,那就是相當好的意思。
  沙鷹猶豫了會才問,“這梅子是你自己做的?”
  “恩。專門給你配藥用。”
  沙鷹心裡一震,“專門給我做的?”
  “是。”語氣還是平平的,卻讓沙鷹聽得心裡起伏不斷。
  想問更多,比如為什麼要救自己,為什麼要特意為自己釀梅。但是沙鷹沒問出口,他怕這木頭只會淡淡的來一句“興趣”。
  靜靜的看著葉轅做飯,沙鷹發現這傢伙做飯果然是把好手,快還不出亂子,一切按部就班。一看就知道有多年的經驗,難道真的是興趣?沙鷹覺得跟葉轅越接觸,越覺得這個人有著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讓人忍不住一再挖掘。
  “你還有事?”一個大活人一直盯著自己,葉轅終於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我的劍,識趣的就還給我。”沙鷹來找葉轅也不是毫無目的的。
  “恩。”葉轅邊切菜邊說。“一會拿給你。”
  對了!就是這種愛理不理一切毫無所謂的態度讓沙鷹莫名的就氣不打一處來。現在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這個人時為何總會氣急敗壞了,因為從來沒有人對自己是這種反應的!平時他只要一張口,准是對方氣的跳腳,哪像這個葉轅直接無視他的攻擊。
  “跟我決鬥,我會從你手中奪回我自己的東西。”沙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比平時更加囂張。
  “哦。”葉轅還是沒反應。
  沙鷹氣得直接拿起身邊的食材往葉轅身上丟。“你去死吧!”
  葉轅何等身手?他是能三招就把沙鷹打敗的武學奇才啊。於是一邊切菜,一邊把扔過來的食材接的穩穩的放在菜刀下繼續切。
  沙鷹氣的都快嘔血了,卻也無可奈何,只好狠狠地盯著認真切菜的這個傢伙。
  終於是把人盯得肯看他一眼了,葉轅卻張口來了句。“沒事了是不是可以走了?你在這會妨礙我。”
  “葉轅!”沙鷹氣的摔門而去,口裡一直嚷嚷著“我一定要滅了你這個山寨!”
  哎,葉轅歎了口氣。這沙鷹怎麼越接觸越發現跟個孩子似的,葉轅不禁微微笑著。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拿手菜為水煮肉的葉轅。下一章見。

4、不務正業的寨主 ...

  沙鷹呆在屋子裡,正在恨恨的想著那張令人生氣的臉。門再次打開,大牛送飯來了,還帶來了兩套乾淨的衣物。
  又是山賊的標準搭配?沙鷹攤開衣服,卻是一套暗紋青袍和一套素白衣袍,他記得第一次見葉轅時穿得就是素白衣袍,手裡這件跟以前那件款式一摸一樣。難道是注意到他不肯穿山賊的衣服,這才特意買了他可能會喜歡的衣服過來?葉轅的細心舉動讓沙鷹心裡那怪怪的感覺又出現了。
  不去理會衣服,沙鷹開始吃飯。不得不說葉轅的手藝很好,而且菜也十分符合他的口味。可是一旦意識到這是葉轅做的飯後,沙鷹還是故意惡狠狠的自言自語:“死木頭,不務正業。”
  又過了幾天,沙鷹身體漸漸有些好轉。但養病其實是件很無聊的事,沙鷹打算在寨子裡隨便轉轉。他已經知道這個山林不是一年前自己去過的那個山林,葉轅他們在遇到自己後搬到了這裡。難怪當初他怎麼找也沒找到這群山賊們。嘿,看來他的威脅還挺有用,沙鷹不無得意的想著。
  繞了一大圈,沙鷹有意無意的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但是都沒有看到。
  “喲,這不是沙統領嘛。”身後傳來了顏小風的聲音。
  不管怎麼說,自己這傷也是顏小風治的,沙鷹對他已經沒有當初那麼厭惡了。眯著眼瞥了他一眼,沙鷹沒說話。
  “你這是要去哪?”顏小風正打算出寨,就看到沙鷹在瞎轉悠。
  沙鷹沒有理會他的問題,反而問道:“葉轅在哪?”
  “你找寨主什麼事?”顏小風對於沙鷹和葉轅的關係其實一直挺納悶。
  沙鷹一愣。是啊,自己找葉轅到底為了什麼?好像也沒有什麼打算,就是想去找那個人。沙鷹挑了挑眉,答道:“收拾他。”
  顏小風張大了嘴,他是越來越好奇這沙統領和寨主到底什麼關係了,是敵是友?“寨主在後山的小溪,你自便。這回我提醒你,你要是再受重傷了我可不救你。”
  沙鷹轉身離開,朝後擺了擺手。“謝了。”
  顏小風歎了口氣,覺得沙鷹這人似乎也沒那麼討厭。
  後山的路不怎麼好走,沙鷹又是身上有傷之人,一路走來累得夠嗆。好不容易看到巨石上那個盤腿坐著的高大身影,沙鷹朝上吼著:“喂!”
  葉轅轉過頭來,有些驚訝。“是你?”
  沙鷹一身素白長袍,叉著胳膊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石子路上,微眯著狹長的雙眼,眼角微挑,陽光下笑得一臉張狂,耀眼的有些讓人睜不開眼。
  沙鷹就這麼笑著,朝葉轅招了招手,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接我上去。”
  葉轅跳下巨石,飛身來到沙鷹身邊,這張生動惹人注目的臉讓葉轅一時有些看呆了,而眼前這人卻是瞪著他,“快呀,磨蹭什麼。”
  葉轅笑了,伸手抓住沙鷹的腰,往上一提再一躍,兩人穩穩當當的落在巨石上。葉轅沒有鬆手,而是將手一直扶在沙鷹的腰側,怕他會站不穩。葉轅發現沙鷹的腰很細,這一年似乎瘦了很多,再加上最近受了重傷又瘦了些,導致整個人看起來小了一圈。
  “行了,我坐著,不用扶。”沙鷹盤腿坐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地,轉頭對著木頭一樣的葉轅喊道:“你也坐啊。”
  葉轅挨著沙鷹身邊也盤腿坐下,這個距離似乎是兩人最近的一次接觸。“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堂堂大山寨的寨主平時都在做些什麼。”沙鷹低頭注意到葉轅手裡的釣魚竿,抽了口涼氣。“你別告訴我,你在釣魚?”
  “恩。”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興趣?”
  “是。”
  “不務正業。”沙鷹冷哼。
  葉轅微笑,繼續專心釣魚。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沙鷹忍不住講出了心裡話,瞪著葉轅說:“明明是寨主,但是寨子裡的事什麼都不管,就知道做飯和釣魚,你這叫不務正業!你別忘了打家劫舍才是你的正職。”
  葉轅轉頭看著沙鷹,緩緩地說道:“我們這裡不一樣。你以後就知道了。”
  “切,故弄玄虛。”沙鷹轉頭盯著魚竿,過了一會突然激動的喊:“喂,魚竿剛剛是不是動了?”
  “恩。”葉轅彎起嘴角,笑了。“魚上鉤了。”
  一拉魚竿,釣了條大魚,葉轅很滿意。
  沙鷹也高興的看著釣上來的魚,轉頭發現葉轅的眼睛裡少了平時一貫的冷淡,多了些光彩。這人是真的對釣魚有興趣吧,沙鷹心裡想著。
  
  自沙鷹跌下懸崖之後,沙統領失蹤的消息傳遍了京城。太子高價懸賞,派兵四處搜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懸崖下並沒有發現屍體,就是這一點讓太子深信沙鷹並沒有死!但是他還是很擔心很焦慮。沙鷹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他從沒想過如果失去他會怎麼辦。即使是在他大婚後,沙鷹刻意逃避他的情況下,他仍然派人盯著將沙鷹牢牢控制在他的掌控下。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沙鷹離開自己。
  求求你,快回來吧。太子扶額歎息,手裡卻不得不處理朝堂大大小小的事。皇上已將大部分的實權交給了他,他現在忙得根本抽不開身去尋找沙鷹,只能在書房裡等著那人回來。
  “稟告太子,懸崖周圍的山林裡都搜過了,還是沒有找到。”手下稟報。
  太子皺了皺眉,“現場有什麼發現?”
  “發現了沙統領的劍。”手下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補充道:“那崖底有條小溪,會不會……”
  太子聞言猛地抬頭,“傳令下去,沿著溪水的方向挨個搜查附近的山林。”
  
  沙鷹並不知道自己失蹤的事在京城已成為大事,但是他知道太子一定很心急,不過他卻沒想過要回去。自從太子大婚,沙鷹就徹底失望了。記憶裡那個總是對自己笑得溫和的人,為了皇位為了國家可以放棄一切,即使是身邊最親近最珍惜的人,包括他。沙鷹覺得自己離他好遠,遠的只能做個盡忠職守的好下屬,可是卻又好累。這半年來東奔西走,四處打壓山寨,靠著工作和打鬥來讓自己沒空去胡思亂想。
  受了重傷,呆呆的躺在床上養病,自然就會想起這些刻意想要回避的事。過了這麼久,傷痛已經淡了很多,但傷疤還在,一戳就痛。
  門口有人敲門,是大牛的聲音。“沙統領,我來給你送飯了。”
  “進來。”沙鷹重新打起精神,從床上坐起。
  大牛把飯菜放在桌上,沙鷹指著飯菜問:“這魚?”
  “哦,我們寨主說了,今天多虧了你才釣到了這麼大的魚,所以就給你了。”大牛說道。
  沙鷹心裡怪怪的,忍不住問道:“你們寨主天天就知道釣魚和做飯,你們難道沒有意見嗎?”
  大牛納悶,撓撓頭。“為什麼要有意見?寨主對我們可好了,每個人喜歡吃什麼不能吃什麼,他都照顧的很好。平時寨子裡的事交給二寨主處理就行,而且憑咱們寨主這身手,誰還敢欺負我們!”
  沙鷹聽著一愣一愣的,特別是對於葉轅對每個人的喜好都這麼熟悉很覺得不可思議。“平時的事交給二寨主處理?那為什麼不讓他當寨主?”
  大牛一臉你這就不懂的表情。“本來這寨子裡的許多兄弟是跟著二寨主的,後來遇到危機是寨主救了大家,二寨主就讓寨主帶領我們,寨主本來還不答應呢,但是……哎呀,跟你說這麼多幹嘛。”大牛怪自己多嘴,連忙離開。
  沙鷹的好奇心剛被勾了起來卻又被打斷,好不掃興。
  天色已暗,吃完飯四下散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廚房,葉轅果然還在這個地方處理食材。
  “咳咳……”沙鷹刻意清了清喉嚨。
  葉轅抬頭,似乎已見怪不怪了。“有事?”
  又是這個反應!沙鷹沒好氣的說道:“沒事!”
  葉轅沒理他,繼續自己幹自己的。葉轅無視他人的功力相當深厚,那可是從小就練就的。
  沙鷹也不是好對付的,他故意弄得乒砰作響,搗亂這種事那也是從小就練就的,沙家那兩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哥哥從小沒少受這種罪。
  葉轅無奈的笑了,轉過身來面對著沙鷹。對於沙鷹這麼執著於引起他的注意,葉轅也開始覺得有意思了。
  沙鷹氣勢洶洶的徑直走近葉轅,靠近著盯著,也不說話。他比葉轅要矮一些,倒也不至於需要到仰視的地步,只是有點不滿這死木頭竟然比自己還要高個幾公分。
  “有話問我?”葉轅發現沙鷹賭氣的時候臉上少了囂張多了幾分孩子氣,說不出的可愛,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頭,不過還是打消了這危險的念頭。
  “你……”沙鷹其實也只是憑著一股衝動,並不是真的想問什麼,不過這個時候也想起了大牛說過的話,於是問道:“寨子裡的人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你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穿衣服最喜歡穿白色的沙鷹。下一章見~

5、沙鷹的痛 ...

  “日子久了自然都知道了。”葉轅其實比較驚訝沙鷹會提這個問題,轉念一想說道:“包括你。”
  沙鷹心裡一驚,表面裝得一臉不信,眯著眼不屑道:“那你說說我都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葉轅微笑,“統領天下禁衛軍的沙統領呢,不喜歡吃苦的。”語氣一頓,注意到沙鷹因惱怒揮過來的手,及時的抓住他手腕,繼續道:“喜甜。愛吃魚,豬肉,不喜歡吃雞。對了,也不怎麼能吃辣。我說的對嗎?”
  沙鷹驚呆了,“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你以前來寨裡的時候,從你平時剩的飯菜就知道了。”
  沙鷹這才醒悟,難怪之前在寨子裡吃飯會覺得越來越符合口味。不可置信的看著葉轅,這傢伙也太細心了,不動聲色的就把別人的喜好記住。“你不當廚子真是可惜了。”
  “我也這麼覺得。”葉轅點頭。
  “那你幹嘛還當山賊?”沙鷹不解。
  葉轅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都一樣,我還是照樣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放手。”沙鷹動了動自己的手臂。他的手腕還被葉轅抓著。
  葉轅鬆開手,“我有東西給你,等一下。”
  沙鷹好奇,就見葉轅端了個紙袋子給他。沙鷹打開紙袋,發現是裝好的釀梅,心裡一跳,這是幹嘛?收買人心嗎?
  “除了配藥吃,平時也可以當做零食。”葉轅語氣平淡,沒有多說什麼討喜的話。
  沙鷹卻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冷哼道:“多事。”
  葉轅也不介意,只是保持著淡淡的笑意,越發讓沙鷹不自在。
  
  養病的日子還在繼續,不過沙鷹畢竟是練武之人,康復的很快。這幾日,他沒有再去找葉轅,因為他發現自己主動去找葉轅的次數似乎太多了,簡直跟沒事找事一樣。
  除了養傷,就是跟大牛八卦幾句還有和顏小風吵吵嘴,也是儘量不讓自己有空去想有關太子的任何事。
  又過了幾日,沙鷹覺得自己康復的差不多了,趾高氣昂的走進廚房,朝裡面那個忙碌的身影叫喊:“葉轅,出來跟我決鬥。”
  這些日子,沒有沙鷹的打擾其實葉轅還微微覺得有點不習慣,這回再次見到這張囂張的俊俏面容,不禁笑了起來。“傷都好了?”
  “你別管,反正我要跟你決鬥。打死了不怪你。”沙鷹語氣好不囂張,眼神亮亮的。
  這傢伙,一提到打鬥就這麼興奮。葉轅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活。“到我後院等我。”
  沙鷹也是第一次來到葉轅的後院,這裡環境清雅,跟寨子的風格很不一樣。想來也是,葉轅本身的氣質就不像山賊,說是江湖少俠還像一點。
  葉轅過來時,遞給了沙鷹一把劍。“這是我平時用的劍,你先用著。”
  沙鷹仔細的打量著這把劍,烏黑的劍身發出幽幽的青光。“這劍叫什麼?”
  “青幽。”葉轅手裡則拿著另外一把比較普通的武器。
  沙鷹揮舞著劍身,劍光銳利。突然,舉劍刺向葉轅。
  葉轅閃身躲過,舉劍來擋。“這麼急?”
  “先下手為強嘛。”沙鷹眼角微挑,笑道。
  一招過後,沙鷹手裡的劍是越用越順手,連聲讚歎。“好劍。”
  葉轅也不進攻,只是防守。無論沙鷹出什麼招式,都能擋下來。
  兩招後,沙鷹終於是忍不住怒道:“你再不出真本事,我就把你這後院的花草都砍了!”
  葉轅無奈的笑道,“別。我知道了。”
  劍鋒突轉,葉轅改為攻勢。沙鷹橫劍來擋,卻發現葉轅這劍刺來還有後招,朝他左肩砍去。沙鷹也不躲,抓緊機會將劍刺向葉轅的腰。葉轅本來以為沙鷹會躲,心裡一驚,閃身避開,砍向沙鷹左肩的劍自然也就落空。
  葉轅心裡暗道:一年沒見,沙鷹的打法是越來越狠了。似乎就是因為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身上才會有這麼多傷吧。
  三招了,沙鷹是越打越狠,越打越來勁。囂張又惹人注目,這是多次過招後沙鷹留給葉轅的印象。
  葉轅的劍法不像沙鷹那麼咄咄逼人,平平淡淡的卻又突然暗含殺招,讓人措手不及。此刻,葉轅的劍已劈向沙鷹的右臂,沙鷹呆站著也不躲,葉轅急忙收勁,卻還是劃破了沙鷹的右臂。
  “你幹嘛不躲!”葉轅語氣有些焦急,緊張的看著沙鷹的傷口。
  “舊傷犯了,腹部疼懶得躲。”沙鷹抬了抬右臂,看了眼傷口,微眯著眼輕笑。“這點小傷,倒也無所謂。”
  “你怎麼不早說。”葉轅扶著沙鷹進屋,給他包紮傷口,神情難得的嚴肅。
  “喂,是我受傷好不好,怎麼搞得你比我還緊張一樣。”沙鷹撇了記白眼。
  葉轅一愣。他只知道自己砍傷沙鷹時,心裡那種緊張的感覺揮之不去。默默地給沙鷹處理好傷口,這才抬頭看著他。“好點沒?”
  “本來就沒什麼事。來,我們接著打。”沙鷹興奮的說道。
  葉轅急忙按著沙鷹的肩膀,“別亂動,舊傷復發不是鬧著玩的。”
  沙鷹甩甩手,“都說死了不怪你。”
  葉轅突然就怒了,怪沙鷹這麼不珍惜自己。眼神已經不是往日的清冷。連沙鷹都注意到他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喂。”沙鷹有點不知所措。“你幹嘛啊。”
  葉轅歎了口氣,轉身從屋裡拿出一把長劍放在沙鷹面前。“還你,你的劍。”
  這就是一年前沙鷹留在寨子裡的那把劍,曾經為了這把劍還放話說要滅了這山寨。此刻這劍就在眼前,沙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欣喜。“你什麼意思?”
  “你費盡周折,不就是要拿回去嗎?現在給你。”葉轅冷冷淡淡的語氣,清冷的眸子看過來讓沙鷹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需要!”沙鷹氣得一把推開那劍。
  葉轅靜靜的看著沙鷹,忽然開口問道:“這劍是不是對你很重要?”
  沙鷹沉默,想起了太子,神情有點落寞。“一把劍而已。”
  這種落寞,葉轅看在了眼裡。
  “先放你這。”沙鷹扔下這句就離開了房間。
  葉轅看著沙鷹離去的身影,心有點亂。
  
  沙鷹知道自己打不過葉轅,去找他比武不是為了拿劍,只是為了過招而已。這麼久沒有打鬥了,身上的好鬥因數蠢蠢欲動,這才傷都沒好全就迫不及待的去過招。
  但是,葉轅卻主動把劍給了他。他自己都不敢戳的傷疤,葉轅是一下戳的他生疼。他心裡煩悶,卻也沒有辦法,這事不怪別人,只怪自己過了這麼久了,還沒有辦法處理好。
  夜晚臨睡前,門口傳來敲門聲。這麼晚了會是誰?沙鷹問道:“誰?”
  “我。”是葉轅的聲音。
  沙鷹走過去開門,發現葉轅帶了壇酒過來。
  “不敢讓我進去?”葉轅笑道。
  “放屁!”沙鷹一把扯過葉轅,把他拉進房裡,再狠狠地關上門,卻知道他中激將法了。沒辦法,激將法就是他的死穴啊。
  “幹嘛?”沙鷹沒好氣的問道。
  “找你喝酒。”葉轅坐到凳子上,指著手裡這壇酒。“新釀的。嘗嘗?”
  打開酒蓋後,酒香撲鼻而來。沙鷹終是忍不住在葉轅旁邊坐下。嘗了一口,滿嘴的清香,酒味濃而不烈,口感溫順。
  “怎樣?”葉轅自己也喝了一口,滿意的笑著。
  沙鷹嘴裡說著“還行。”卻是將碗裡的酒一下子都幹了。這酒越喝越上癮,不知不覺五大碗下去,沙鷹覺得有些發暈。
  “喝慢點。”葉轅看著沙鷹微微發紅的臉,說道:“這酒雖然不烈,但是容易醉。”
  沙鷹又豪氣的幹了一碗,腦子越來越暈了。“這酒叫什麼?”
  “花醉。”葉轅扶著有些東倒西歪的沙鷹。“用了五種花,所以叫花醉。”
  “奇怪的名字。”沙鷹撐著臉頰,眯著眼輕挑著眼角,笑看著葉轅,語氣軟飄飄的。“跟你一樣奇怪。”
  這模樣看得葉轅心一陣跳。
  看來沙鷹是真的醉了,葉轅拿走他的酒碗,說道:“我是讓你來品酒的,不是讓你來買醉的。”
  “醉了好。”沙鷹趴在桌子上,一隻手枕在臉下,另一隻手亂揮。“醉了就不難受了。”
  葉轅心裡一緊,“為什麼?”
  沙鷹眼睛紅紅的,盯著葉轅。“都怪你……今天非要給我劍。”
  “那劍對你不是很重要嗎?”葉轅低聲問道。
  沙鷹閉著眼,不說話。葉轅以為他睡著了,正打算過去扶他,沙鷹卻又睜開了眼,只是這次眼睛比剛才還要紅。
  “這劍你知道誰給我的嗎?”沙鷹用手點著葉轅,笑道:“是當今太子。厲害吧。”
  世人都知道沙統領和太子是從小的玩伴,感情深厚,葉轅當然也知道。
  “不提那傢伙了,提他就心煩。”沙鷹突然揮了揮手,要拿酒碗繼續喝,卻被葉轅制止。葉轅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醉了,別喝了。”葉轅低聲勸道。沙鷹他瘦了,身上的傷也多了,這一年到底是怎麼過的?葉轅忽然有股心痛,心像是被揪著。
  沙鷹揉了揉自己的眼,“奇怪,眼睛好像進沙了,眼淚都出來了。”
  葉轅明白那根本不是沙子進眼,眼前這個囂張的傢伙竟然哭了。他發現,卸下防備後的沙鷹,沒有了往日的盛氣淩人,細長的雙眼一旦不再輕挑著就像沒有心機的孩子,也有著脆弱的一面,惹人心疼。
  “我警告你。”沙鷹握著葉轅的手腕,狠狠地說道:“你要敢把我……那什麼說出去,我絕不饒你!”
  葉轅微笑,眼裡都含著笑意。他輕輕拂去沙鷹眼角的淚痕,輕聲說著:“你看,我幫你毀滅證據了。”
  這溫柔的舉動讓沙鷹心裡一陣翻湧,看著葉轅的笑容,他有些不知所措。沙鷹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醉沒醉。大概是醉了吧,否則為何會覺得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葉轅會笑得讓人如此溫暖。肯定是錯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會釀三十種酒的葉轅。下一章見。

6、隔壁山頭有座寨 ...

  意識到自己醉了後,沙鷹就開始昏昏欲睡。葉轅攙扶著沙鷹將他放到床上安置好。
  這麼安靜的沙鷹,一動不動的,沉穩的睡著,讓葉轅覺得他特別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沙鷹翻了個身,嘟囔著:“別吵……”
  “好,不吵。”葉轅微笑的看著他。
  也不知道沙鷹夢到了什麼,只見他突然勾起嘴角笑,喊了句“葉轅,跟我決鬥……”
  葉轅一愣,發現沙鷹沒醒,只是說夢話後,無奈的搖了搖頭。哎,這傢伙。
  沙鷹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醒來後頭雖然有點痛,但也沒覺得太難受。沙鷹這人酒量一般,不過酒品不錯,而且有一個特點,無論喝的多醉,第二天總能記得自己都做過什麼說過什麼。
  慢慢的回憶起昨晚的事,沙鷹突然臉一陣白一陣紅。臉白是因為他竟然在葉轅面前哭了!蒼天啊,這讓他以後怎麼在葉轅面前直起腰來叫囂啊?!臉紅則是為了葉轅最後那個擦淚的舉動。
  沙鷹那個心煩意亂啊,打開房門想透透氣就看到山賊們都在往外跑。於是揪住一個就問:“幹嘛呢?”
  那山賊上下打量著沙鷹。“沙統領?這個……”
  “別磨磨唧唧的。”沙鷹舉著拳頭眯著眼威脅道。
  “二寨主讓大家到廳堂集合。”那山賊說完就溜了。
  搞什麼玩意?沙鷹納悶。他來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這些山賊們幹過正事,得是現在終於有所行動要去打家劫舍了?沙鷹於是跟著他們來到了廳堂,就見葉轅坐在最高處的椅子上撐著臉頰閉眼打盹。這傢伙竟然明目張膽的偷懶?沙鷹無語。
  顏小風就坐在葉轅旁邊的椅子上,看到沙鷹後站起來,挑釁地笑道:“沙統領怎麼也來了?”
  聞言,葉轅睜開了眼,看著沙鷹。沙鷹對上葉轅清冷的目光,想起了昨晚的事,突然一陣尷尬,於是連忙轉過頭去看顏小風。“在看你們是不是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底下的山賊們聽後各個都很不滿,對著沙鷹就大罵。
  沙鷹也不慌,抱手靠牆,一副你們拿我沒辦法的囂張模樣。
  有幾個山賊沉不住氣沖過去動手。
  “住手!”葉轅突然喊道。
  那幾個動手的只好悻悻然的退了回去。
  葉轅看著沙鷹,朝他慢慢的走過去。沙鷹心裡有些緊張,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乾脆低著頭。心裡直罵自己窩囊,不就在這人面前流了幾滴淚嘛,怎麼跟被人抓到把柄一樣。
  葉轅靠近沙鷹在他耳邊低聲問道:“酒醒了?好點沒?”
  沙鷹愣住了,覺得耳朵有些發癢。握著拳,咬牙回了句:“多事。”
  葉轅也不惱,淡淡的笑著。
  山賊們看著葉轅和沙鷹在角落嘀嘀咕咕的,這都納悶了,看情況寨主和這沙統領是朋友?紛紛把迷茫的目光投向二寨主顏小風,顏小風無奈的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好了,說正事。”顏小風也不管葉轅和沙鷹那邊,對底下的弟兄們說道:“隔壁山頭的王八蛋又過來搶我們地頭,這回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否則他們還蹬鼻子上臉了!”
  “對!揍死他們那幫龜兒子!”群情響應,各個都抄著傢伙躍躍欲試,恨不得馬上沖出去殺敵。
  “那還等什麼!走啊!”顏小風甩了甩手,山賊們全都吼著跑了出去。
  沙鷹一看,也跟著跑出去,卻被葉轅一把抓住。
  “你去幹嘛?”葉轅問道。
  “廢話,當然是揍人!”沙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
  葉轅差點忘了,這傢伙一有架打就這表情。“可是你傷還沒有好。”
  “少囉嗦。”沙鷹甩開葉轅的手,勾著嘴角挑釁的笑著。“你要是擔心,記得早點過來看我死了沒。”
  看著沙鷹離去的背影,葉轅皺了下眉。他不喜歡沙鷹總說這種話,讓人覺得他太不珍惜自己。每次聽到,葉轅心裡都一緊。
  顏小風走到葉轅身邊,意味深長的笑著。“不去看看?”
  “你去就行了。”葉轅搖了搖頭。平時這種事他都很少出面。
  “那我走了。”顏小風走了幾步,回頭說道:“對了,聽說這次狄容那混蛋回來了。不知道和沙統領對上後,誰輸誰贏呢?”
  看到葉轅臉色變了後,顏小風偷笑了下,轉身離開。
  狄容,是隔壁山頭的寨主,也是個強悍的人物。
  山頭下兩方人馬打得好不熱鬧,沙鷹也沒急著出手,他倒要看看裡面有沒有厲害的角色。
  果然,人群裡有一造型十分狂野的高大男子幾個出手就擺平了周圍的人。聲如洪鐘,大聲說道:“叫你們二寨主出來!”
  “狄寨主。”人群後面傳來顏小風那一貫帶笑的嗓音,他緩緩的從人群裡走出,似笑非笑的看著狄容。“好久不見,你怎麼又不識好歹的過來搗亂了?”
  狄容也不生氣,走近顏小風身邊,笑得夠流氓。“好久不見啊。小風是越來越標緻了,早點答應做我壓寨夫人,我這不就不會過來搗亂了嘛。”
  果然還是一貫的無恥!顏小風怒歸怒,似乎也是習慣了這種對話模式。“這山頭明明是我們的地頭,你們也太不講理了吧。”
  狄容見自己的調戲沒引起對方的反應,打算再接再厲。“兄弟們這也是討口飯吃嘛。”
  “哦?那就是說這場架不打不行了?”顏小風瞪著狄容。
  “恐怕是了。”狄容對著顏小風笑眯眯的。“不過我可捨不得對你出手。”
  “滾!”顏小風作勢要踹狄容,狄容機敏的躲開了。
  “小風別生氣嘛。”狄容過來摟著顏小風的肩膀,討喜的笑道:“大家打打架,增進點感情,打完我們就走。”
  “走開走開!”顏小風翻了個白眼,去掰狄容放在肩上的手。“狄容你個臭流氓。”
  狄容耳朵一動,臉色突然一變,朝後躲開了沙鷹揮過來的一掌。沙鷹看著顏小風,撇了撇嘴。“你怎麼不揍他。”
  “小風可捨不得揍我。”狄容看清來人穿著暗紋青袍,不似山賊。“你是誰?”再轉頭一臉哀怨的看著顏小風。“小風,我不在的時候,你竟然給我拈花惹草,我太傷心了。”
  顏小風氣的牙癢癢,指著狄容,對沙鷹大喊:“給我把他往死裡揍!”
  沙鷹看著這兩人的互動覺得有趣,朝顏小風招招手。“把你劍給我。”
  顏小風把自己的劍遞給沙鷹。
  狄容一看,臉色黑了。“你們什麼關係?”
  “你還打不打?”沙鷹挑了個劍花,眯著眼藐視狄容。“就知道嚷嚷。”
  這幅囂張的神態果然激怒了狄容,狄容揮劍來刺,兩人你來我往鬥了起來。幾個回合後,雙方不分上下,均掛了彩。沙鷹嘴角一抽,知道自己舊傷又犯了,動作一遲疑,狄容刺向右胸的劍眼看就要躲不過去了。
  忽然,一把閃著幽幽青光的劍擋住了狄容的攻勢,硬是將狄容擋退了數步。
  “青幽!”沙鷹看著劍的主人,不滿的道:“你也來得太早了。我還沒打過癮。”
  葉轅看著沙鷹身上的傷,皺著眉,握著沙鷹的手腕就往回走。“跟我回去。”
  “我還沒打完。”沙鷹不肯走,使勁扭著自己的手腕,掙脫無果。
  葉轅扭頭盯著沙鷹,眼神裡的那種擔憂讓沙鷹心裡一顫。“你舊傷是不是又犯了?”
  被看出來了,沙鷹沒辦法,只好把劍還給顏小風,默默地跟葉轅回去。
  狄容湊到顏小風身邊問:“跟我過招的那個是誰?你們寨主好像挺緊張他。”
  “誰知道,可能是朋友?”顏小風回答。
  “跟你沒關係?”狄容再次一臉哀怨的看著顏小風。
  顏小風瞥了他一眼,“關你屁事。”見兄弟們都打得差不多了,他揮手示意大家回寨。
  狄容見自己討了個沒趣,也灰溜溜的召集弟兄回去。
  “喂,”顏小風叫住正要離開的狄容。“我跟那人不熟。”說完扭頭就走。
  狄容一愣,笑容又爬上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喝三碗酒就會醉的沙鷹。下一章見~

7、玉盤山之夜 ...

  回去的路上,沙鷹和葉轅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地回到房間,葉轅默默地給沙鷹上藥。
  氣氛說不出的尷尬,沙鷹覺得很彆扭,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倒是葉轅先開的口,語氣淡淡的。“不要再亂來了。”
  沙鷹愣了愣。“什麼意思?”
  葉轅看著沙鷹,不說話。清冷的眸子,像是能把人看透。
  “喂!”沙鷹怒了,揪著葉轅的衣領。“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身上的傷。”葉轅頓了頓,“很多是你刻意不去躲的,是嗎?”
  沙鷹揪著葉轅衣領的手鬆開,勉強笑出來。“你說什麼啊。”
  “要躲的話,你能躲開。”葉轅看過沙鷹身上的傷,新傷加舊傷,密集的程度讓人無法相信。再加上沙鷹那麼狠的打鬥方式,葉轅得出了這個結論。“所以,你是不想躲,是嗎?”
  沙鷹的表情出賣了他。他沒想到葉轅心這麼細,細的連這種事都察覺得到。只有疼痛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這種話讓他怎麼說得出口。
  “我累了。”沙鷹躺在床上,背對著葉轅。
  “早點休息。”葉轅在背後說道。
  葉轅平淡的語氣讓沙鷹心裡突然竄出一股火!又是這種冷冷淡淡無所謂的反應!明明是他主動招惹自己的,事後卻又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沙鷹騰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揪住葉轅把他壓在牆邊怒吼:“你憑什麼管我!”
  葉轅被撞得生疼,卻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沙鷹。
  沙鷹害怕葉轅這清冷的眼神,是因為看久了像是會被吸進去一樣。忽然想起之前葉轅眼神裡的那種擔憂,沙鷹自嘲的低聲笑著:“別告訴我,你是因為擔心我?”
  “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把沙鷹心裡攪的亂七八糟。
  “我不想你再傷害自己。”
  沙鷹揪著葉轅衣服的手有些發抖。“我問你,你當初為什麼要救我。”
  這個問題葉轅回答過一次,這次答案也一樣。“我不想你死。”
  葉轅的眼神很認真,認真的讓沙鷹不知所措。沙鷹知道之前心裡總是怪怪的感覺是什麼了,是那種別人對自己好時會有的感動。沙鷹忽然醒悟葉轅對他很好,給他專門釀梅,細心的準備他喜歡的衣物,連他喜歡吃什麼都知道,發現他難過時會找他喝酒,他受傷後會擔心緊張。
  “為什麼?”沙鷹腦子一熱就問了出口:“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葉轅還是那副淡然的笑容。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越來越不冷靜,越來越在乎眼前這個人。這種想對他好的情緒,大概一年前就開始了吧,真奇怪。
  葉轅笑意深了,更是讓沙鷹心亂。不過沙鷹轉念一想,葉轅似乎對每個人都這麼好。這麼一想,忽然又有些生氣和隱隱的失落。鬆開手,沙鷹低聲說:“你走吧。”
  葉轅默默地離開。
  
  之後幾天,葉轅都沒見到沙鷹。直到大牛跑過來說沙鷹不見了,葉轅才開始著急。他連忙跑到自己的房間發現沙鷹的劍還在,這劍對沙鷹意義重大,他不會丟下這把劍不顧的,這說明他並不是不告而別。在沙鷹的房間裡,葉轅也發現了疊好的官服,這更證實了葉轅的猜想。
  “這幾天,沙鷹有跟你說過什麼嗎?”葉轅問負責送飯的大牛。
  大牛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狀。“昨天他問我咱們南面的玉盤山怎麼去。”
  沙鷹去那幹嘛?葉轅來不及細想,問道:“你怎麼回答的?”
  大牛把回答告訴葉轅後,葉轅看了看天,忽然皺眉。“糟了!”
  “寨主,怎麼了?”大牛忙問。
  “看天氣,今晚會起山風。”葉轅從小在這山林裡長大,對附近的山間氣候算是十分瞭解。“我去找沙鷹。你們今晚先別上山,等山風一過明天過來接應我們。”
  玉盤山地形險,而且容易迷路,特別是遇到山風的情況,就不必讓寨子裡的兄弟冒險了。
  “那寨主你怎麼辦?”
  “我有把握。”葉轅不再多說,立馬往玉盤山走。
  沙鷹的確在玉盤山,而且他迷路了,更慘的是他被困在了洞裡。這個破玉盤山,竟然還有地洞,沙鷹一個不小心就跌了進去。天色漸漸變暗,沙鷹肚子也有點餓,從懷裡掏出一個紙袋,他只帶了零食。含了顆釀梅,沙鷹不由得想起葉轅。這死木頭,如果發現他不見了,會不會來找他?
  天越來越暗,四周很安靜,只聽到呼呼的風聲。沙鷹打了個寒顫,難道自己真的會命喪於此?這回看來真的要神仙打救了。正失落著,忽然聽到微乎其微的人的呼喊聲,沙鷹豎起耳朵聽。那聲音越來越近,沙鷹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我在這!我在這!”沙鷹大喊了幾聲。
  “沙鷹?在嗎?”那人焦急的喊道。
  沙鷹認出這是葉轅的聲音,頓時心裡一片晴明。“我在!”
  腳步聲漸漸走近,沙鷹猛地想起他該提醒葉轅這有個山洞。“小心……”剛說完就聽見“咚”一聲,有個人影跌了下來。
  葉轅站起身,揉了揉腰,就看到沙鷹手捧著零食,一副呆呆的模樣。他在外面急的要死,這傢伙卻在這悠閒自得的吃東西?
  沙鷹看葉轅臉色不太好,往後退了幾步。“那個,我是想提醒你來著。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跌下來了。”
  葉轅無奈的歎了口氣,走近沙鷹一把摟進懷裡。人沒事就好,他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下來了。
  沙鷹愣住了,心砰砰狂跳。“幹嘛?”
  “冷。”葉轅說。
  剛說完,山洞就很配合的刮進了一股寒風。
  “今晚會起山風。”葉轅將沙鷹摟得更緊了。“不要小看山風,一旦受寒高燒,就很難再走出去。這裡沒有什麼取暖的衣物,只能靠體溫。”
  山林裡果然刮起了山風,狂風大作,刮的人臉生疼。沙鷹不自覺的就把臉埋在了葉轅的頸窩裡。葉轅的體溫傳了過來,讓人安心。
  風刮了沒多久漸漸退去。
  “停了?”沙鷹詫異。
  “還沒,一會風會更大。”葉轅從懷裡取出打火石,在山洞裡找了些幹木柴,開始生火。
  沙鷹坐在火邊取暖,隔著火苗看著葉轅。心裡有絲欣慰,葉轅果然還是來找他了。
  葉轅也隔著火苗看沙鷹。這一路上,他終於意識到,他有多麼在乎沙鷹。
  天色已經全暗,天空掛著輪明月。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葉轅突然把最外層的衣服脫掉。
  “幹嘛?”沙鷹奇怪道。
  找了個靠近火堆的地方,葉轅把衣服平鋪在地上,自己躺了上去。“睡覺。寨子裡的兄弟明天才來。”
  “哦。”沙鷹也把外衣脫了,正打算找地方鋪。就聽見葉轅說:“你那件當被子。你過來跟我一起,躺我身邊。”
  沙鷹動作一頓,心想兩個大男人也沒啥好扭捏的。於是走過去躺在了葉轅身邊,把自己那件披在兩人身上。
  山風果然又起,這回刮得比上回還要大。沙鷹覺得冷,忽然身邊那人把他緊緊摟在了懷裡。
  即使這次有了心裡準備,沙鷹心還是跳的很快。等平靜下來,他抬頭問葉轅。“這風會刮多久?”
  葉轅低頭看著沙鷹。“兩個時辰。”
  他們說話的距離太近,對方的臉近在咫尺。
  沙鷹發現,葉轅平時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導致他一直忽略了葉轅的眉眼其實長得極為好看,鼻樑也很挺。“嘿,我發現你長得不賴。”
  葉轅奇怪的看著沙鷹。“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吧?你怎麼現在才發現。”
  這回答讓沙鷹大喊“不要臉”。
  葉轅也盯著沙鷹的臉,左右打量。“你嘛……”
  “我什麼?”沙鷹眯起狹長的雙眼,上挑的眼角讓他看起來十分具有威脅力。
  “很好看。”葉轅笑著低語。
  心漏跳了一拍,沙鷹臉有些微微發紅。雖然不知道葉轅這麼說是否是因為他的威脅,沙鷹嘴上卻還是倔強的說道:“算你有眼力。”
  “恩,以前我就覺得你好看。不是剛才才發現的。”葉轅又補充道。
  “閉嘴!”沙鷹此刻臉漲得通紅,低著頭。
  葉轅果然閉嘴了,沒有再說話。沙鷹覺得不自在,於是翻身背對著他。然後,葉轅從後摟住沙鷹,手臂自然的搭在了沙鷹的腰上,把他往懷里拉了拉。“靠近點,別著涼。”
  耳後的低語讓沙鷹縮了縮脖子,毫無睡意,隨口問道:“你對這山很熟?”
  “我從小在這山附近長大。”葉轅看不到沙鷹的表情,猜測他現在肯定很好奇,於是繼續說:“這附近以前是我爹的山寨。”
  “我沒想到你們會搬地方。”沙鷹聲音低低的。“其實,我不是真的想滅你們寨子。”
  葉轅很驚訝沙鷹會跟他說這些。
  “喂,我是說真的。”沙鷹見葉轅沒反應,於是再次強調。
  “恩,我知道。”葉轅將沙鷹摟得更緊了些。“睡吧。”
  身後傳來的體溫漸漸讓人安心,沙鷹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
  冷風還在吹,被溫暖了心的人卻不會再覺得寒冷。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方向感極強在山裡不會迷路的葉轅。下一章見。

8、仙複草傳說 ...

  清晨,陽光散進洞穴。沙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想伸個懶腰卻發現被人摟著胳膊,這才想起他被人摟在懷裡睡了一夜,頓時清醒了。
  “醒了?”葉轅撐起半邊身子,探過頭來看著沙鷹。
  “沒有!”沙鷹刻意再閉上眼。
  “那就睡吧。”葉轅笑著湊近沙鷹耳邊。“看來在我懷裡睡得挺舒服?”
  心裡“咚”一聲,沙鷹猛地睜眼瞪著葉轅,發現這人有些玩味的看著他。沙鷹鬱悶的發現,葉轅也有這麼頑劣的一面!當然,他不知道的是,葉轅也只有對特別的人才會表現出這一面。
  葉轅的姿勢有些半壓在沙鷹身上,臉也靠得近,沙鷹感覺到強烈的壓迫感。心裡一慌,他一把推開葉轅,從地上坐起。“你們的人怎麼還不來?”
  “應該快了。”葉轅也站起身,看著洞外。
  沙鷹刻意不去看葉轅,於是在山洞裡左顧右盼,有了陽光後山洞裡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楚。沙鷹忽然欣喜的喊了一聲,往某個角落跑去。
  “怎麼了?”葉轅問。
  “這裡果然有仙複草!”沙鷹轉過身來,手裡握著一把植物,一臉不可置信。“我以前就聽人說玉盤山有這種珍貴的草藥,沒想到真的被我找到了。”
  要不是跌入了山洞,要不是山風把藥草附近的雜物都吹開了,他就不可能找到仙複草。這種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奇跡感讓沙鷹忽然覺得一切都充滿希望,關於以前的那些心裡的陰霾也放佛被昨晚的山風吹得一乾二淨。
  事情的緣由是這樣的,沙鷹一直為他的舊傷煩惱,顏小風說如果有仙複草的話他就有把握能治好沙鷹的舊傷。但是仙複草這種珍貴的藥草已經在市面上見不到了,沙鷹想起玉盤山的這個傳聞,於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來到了玉盤山。
  “你來玉盤山就是為了采藥?”葉轅也有聽說過這個傳聞,但是仙複草這種難得一見的藥草,他從沒有在玉盤山看見過。
  “當然啊,不然你以為?”沙鷹不屑的瞥了眼葉轅。
  “看來是我多心了。”葉轅放下心,知道自己白擔心一場。
  沙鷹揣摩著葉轅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你該不會是以為我要做什麼傷害自己的事吧?”
  葉轅也不說話,只是淡淡的笑著。
  看著陽光下靜靜站立的葉轅,沙鷹想起葉轅那晚說過很擔心他。心裡一軟,沙鷹聲音低低的。“放心吧,我以後不會再做那種事了。”他不會再刻意傷害自己了。
  沙鷹這句似乎是專門對葉轅承諾的話語,忽然讓葉轅心裡充滿了憐惜感,葉轅想要好好抱著他摟著他。“這裡一個人來很危險。”
  “知道了。”沙鷹不滿的嘀咕,這葉轅到底要訓話訓多久啊。
  “下次可以叫上我。”
  心一跳,沙鷹抬頭對上葉轅的笑臉,心裡那種柔軟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揮之不去。“哦。”
  之後,寨子裡的兄弟也終於是趕到了,將兩人救出後。顏小風一臉驚訝的看著沙鷹手上的仙複草。“不是吧,還真的被你找到了?”
  沙鷹拍拍顏小風的肩,“人啊,要心懷希望,知道不?”
  “去,這種老掉牙的腔調。”顏小風翻了個白眼。
  心懷希望嗎?沙鷹不由自主的看著身旁的葉轅,再看著這一大群在山上打鬧的山賊們。似乎,老天對自己還沒有放棄吧,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對吧?
  
  陸續服了幾劑仙複草後,沙鷹的身體果然比以前好了很多,最明顯的變化是舊傷不會動不動就犯了。這個好消息沙鷹想跟人分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葉轅。想起來這段日子,葉轅對他做的事說的話,沙鷹發現自己總是處於被撩撥得心亂的那一方,隱隱有些不甘心。
  沐浴過後躺在床上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沙鷹鬼使神差的走到葉轅房門口,敲了敲門。
  打開門看見來人,葉轅頗感驚訝。散開長髮的沙鷹少了往日的煞氣,多了許多溫和,月光下柔和白淨的模樣讓葉轅心下柔軟。於是眼神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微微笑著。“怎麼了?”
  這個反應也太溫柔了,沙鷹沒有心理準備,被震得發呆。
  過了會沙鷹總算是有反應了,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嚨。“咳,那個……”下一秒就被葉轅的動作驚得說不出話。
  葉轅竟然揉了揉他的頭,笑道:“今晚怎麼這麼呆。”
  沙鷹大腦一片混亂,隨即悲哀的想著,為什麼被撩撥的總是自己呢。
  “你剛剛想問我什麼?”葉轅覺得沙鷹難得呆呆的模樣很可愛,越看越喜歡。
  沙鷹漸漸回過神來,說著來之前就找好的理由。“那個,上回喝的那酒你還有嗎?”
  “有,我去拿給你。”葉轅剛邁步就被沙鷹扯住。
  “不用不用,你告訴我在哪我自己去拿就行。”沙鷹怕跟葉轅喝酒後,自己又會做出什麼丟臉的事。
  葉轅也沒多問,說道:“在廚房左邊架子最下面那層,你聞一下味道就知道了。那裡還有其他酒,喜歡的話都可以嘗嘗。”
  “知道了。”
  “不要喝太多。”
  沙鷹眯著眼,哼了聲:“放心!我不會喝光你的存貨!”
  葉轅微笑,“不是,注意身體。”
  沙鷹心裡一跳,又被關心了,他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裡愧疚,口頭上卻絕不低頭,“多事。”
  葉轅見沙鷹不走似還有話說,也不問,只靜靜地等著,仔細的看著沙鷹的臉。細長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也很長,眉眼輕挑時很囂張但不凶。生氣的時候很孩子氣,發呆的時候愣愣的又很可愛。葉轅看著看著,眼裡的笑意濃了。
  沙鷹被看的汗毛直起,“喂,看什麼呢?”
  “看你長得好看。”葉轅實話實說。
  沙鷹被葉轅說話過於直白的風格再次震著。自從玉盤山那一夜,沙鷹對葉轅惡劣的一面有了更深的認識。於是眯著眼,抿嘴威脅地笑道:“逗我很好玩是不?”
  葉轅換回淡然的笑容,再逗下去眼前這人生氣可就麻煩了。“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沙鷹剛要說什麼就看二寨主顏小風急急忙忙的跑過來。“你還有事,那我先走了。”
  顏小風看到沙鷹匆匆離去的背影,再納悶的看著葉轅:“你倆在房門口幹嘛呢?交流感情?”說完才發現寨主竟然用那種被壞了好事的埋怨眼神看他,天啊,他會不會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什麼事?”葉轅清冷的眸子掃過,顏小風打了個寒顫。
  進屋後,顏小風坐下來喝了口茶才正色道:“寨主,剛剛收到通報,說附近山頭出現大量官兵,我看似乎是找沙統領的。”
  葉轅皺起了眉頭。
  看著寨主這個反應,再聯想起之前的事,顏小風用那種很八卦的語氣問道:“寨主,你好像對沙統領很在意啊?”
  葉轅只是淡淡的笑著,沒有回答。
  “寨主,你是不是喜歡他啊?”顏小風壞心的開著玩笑,喝了口茶。
  “是。”葉轅還是一貫的淡然語氣。
  噗!顏小風噗出一口茶。這裡又有一個被葉轅過於直白的語言風格噎著的人。
  “不至於這麼大反應吧?”葉轅擦拭著衣服上的水珠,幸虧他逃的快。
  “這還是真的啊!”顏小風目瞪口呆的看著葉轅。
  “這有什麼真不真假不假的。”葉轅乾脆坐到離顏小風最遠的地方,避免被再噴一臉。
  “那你表白沒?”顏小風滿臉的好奇心,就差腦門寫著“八卦”兩字。
  葉轅看著顏小風,回了句。“為什麼要表白?”
  顏小風用看妖怪的眼神看他家寨主,“這還用問嗎?你喜歡他當然要告訴他啊!”
  “告訴他又能怎樣,他遲早會回去的。”葉轅心裡一直清楚這一點。他是在玉盤山那一晚發覺他已經喜歡上了沙鷹,但是他知道沙鷹遲早會回朝廷,回到太子身邊。
  聯想到今晚的這個消息,顏小風看著葉轅似乎看出點悲哀的感覺來。寨主的幸福就是大家的幸福,於是一拍桌子大喊:“那就想辦法把他留下來!”
  葉轅突然望著顏小風,仿佛被這句話敲醒了。“留下來?”
  “咱們可是山賊啊!”顏小風得意的笑著,“搶個壓寨夫人,算什麼難事。”
  葉轅沉默了,他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相信顏小風的餿主意。
  “不過沙統領也不是那麼好搶的。咱得好好計畫計畫。”顏小風很認真的在沉思。
  “行了,”葉轅趕緊打斷他,“別想些有的沒的。”
  “好吧。”顏小風也覺得這計畫頗有難度。“你說咱這山寨多好啊,回朝廷幹嘛呢。”
  “人家可不覺得咱們這裡好。”葉轅隨口回著。
  “那就告訴他咱們這有多好唄。”顏小風笑道。
  葉轅搖搖頭,笑了。“行了,這事你就別管了。注意著盯緊附近那些官兵,看看他們是找人的還是來搗亂的。叫兄弟們最近多警惕點。”
  “好。”顏小風離開前還給葉轅打氣。“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家中排行老三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的沙鷹。下一章見~

9、集體遊說 ...

  來這個山寨也有段日子了,沙鷹和寨子裡的兄弟也慢慢熟悉起來,發覺這些山賊為人簡單直接,和他們打起交道比和朝廷裡的人打交道要舒心得多。寨子裡的生活也很清閒,偶爾好鬥因數覺醒了就和幾個山賊出去打打架,日子過得倒也自在。
  沙鷹覺得今天大家好像都吃錯藥了,一直在跟他說寨子有多好多好。
  “沙統領啊,你看咱們這裡山清水秀,多漂亮啊。”
  “就是。沙統領啊,咱們這麼多兄弟,你什麼時候想打架了,絕對有人陪練。”
  “沒錯,咱還有幾個鄰居,您隨便打,別客氣。”
  “還有,咱二寨主精通醫藥,能把你的舊傷完全治好。”
  “對對。還有咱寨主,那做菜的手藝沒人能比啊。”
  “雖然咱這裡可能沒有朝廷有錢,但是咱不偷不搶,還算有點小錢。”
  沙鷹這回是終於找著機會插嘴了。“你們還不偷不搶?”
  “咱那也是專搶貪官污吏,為民除害,劫富濟貧啊。”
  “沙統領你有所不知了吧,咱們這寨子主要是靠做生意賺錢,劫富濟貧那是小打小鬧生活調劑。”
  “哦?”沙鷹來興趣了。“你們還有生意呢。”
  “這麼大的山林,咱們有取之不盡的木材和藥材,靠這個就能養活一大寨子了。嘿嘿,況且咱們這身份,又不用交賦稅。”
  沙鷹瞥了眼說話那人。“你還好意思說。”
  “咱三寨主生意頭腦好,所以寨子裡不愁吃穿。”
  “你們還有三寨主?我咋從沒見過?”沙鷹問道。
  “跑生意去了唄。一年到頭難見到人影,不過最近這時間應該快回來了。”
  沙鷹突然想起,之前葉轅對他說過‘我們這裡不一樣,你以後就知道了。’這個山寨果然和傳統的山寨不一樣,真是有奇怪的寨主就有奇怪的山寨。
  “沙統領啊,你覺得咱寨主怎麼樣?”
  沙鷹被這問題問得一愣。
  “咱寨主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哎喲,浩子你打我幹嘛。”
  “有你這樣形容寨主的嗎?”浩子接著說。“咱寨主武藝高強,還精通廚藝,難得一見奇男子也。”
  沙鷹被逗得哈哈大笑,氣氛很熱絡。“我說你們這到底是幹嘛啊?”
  “那個,咱這寨子這麼好,沙統領你不如留下來也加入我們唄。”
  沙鷹更樂了,“你們是要我棄明投暗,不做官兵做山賊?”
  “咱們這多好啊。寨子好,兄弟好,寨主好。做官兵有啥好的。”
  “是啊,做官兵沒啥好的。”沙鷹低頭暗自低語。他突然抬頭,朝大家大手一揮。“兄弟們的好意我懂了,我會好好考慮考慮。”
  底下一片歡呼。
  遠遠看著的顏小風,滿意的笑著。為了寨主的幸福,兄弟們多努力啊。
  
  葉轅卻是一點都不知情,這會正在後山釣魚。巨石上盤腿撐著臉,一臉的無精打采。那晚顏小風說的話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怎樣才能把沙鷹留下來呢?
  說曹操曹操到。身邊忽然人影翻飛,接著一白色人影挨著自己坐了下來。
  葉轅轉過頭,就對上沙鷹帶笑的眼。沙鷹學著葉轅的姿勢,撐著臉頰,歪著頭眯眼笑著。沙鷹今天心情好,笑容就特別燦爛。葉轅覺得眼前這人怎麼就這麼好看,看著看著就看呆了。
  “今天怎麼這麼呆。”沙鷹學著那晚葉轅的舉動,用沒有撐著臉的另一隻手揉了揉葉轅的頭。
  葉轅微笑。兩個人像鏡子一樣,都盤腿撐著臉,做出同樣的動作,說不出的傻,但是葉轅卻覺得高興。
  沙鷹也樂了,主動換了姿勢。“你知道今天寨子裡的兄弟都對我說什麼了嗎?”
  “說了什麼?”葉轅猜難道是附近有官兵的事?
  “他們都在吹噓這寨子有多好多好,讓我棄明投暗,跟你們一起做山賊。”沙鷹勾著嘴角笑,挑了挑眉。“你說老子面子夠大的,這麼多兄弟一起讓我留下來,真是盛情難卻啊。”
  這幫臭小子!葉轅可以猜想到這一定是顏小風乾的好事。搞不好現在全山寨的人都知道他喜歡沙鷹了,除了沙鷹自己。
  沙鷹胳膊枕著腦袋,大喇喇的躺在巨石上。望著藍天白雲,悠悠的說道:“其實這裡還真的挺不錯。山清水秀,兄弟們實在,不用勾心鬥角,又有架打。”說到這,沙鷹轉過頭來笑看著葉轅,“喂,你說我要不要留下來?雖然你這人討厭了點,不過湊合湊合還能相處吧。”
  葉轅無奈的歎了口氣。“你這麼說,我很傷心。”
  沙鷹哈哈大笑,眼睛亮亮的,看得葉轅心裡一緊。
  “喂,”沙鷹突然坐起身把臉湊到葉轅跟前。“你也希望我留下來嗎?”
  近距離的笑臉太具殺傷力,葉轅愣著。
  “死木頭,腦子燒壞了?”看葉轅沒反應,沙鷹和他額頭貼著額頭。“沒發燒啊。”
  葉轅此刻已經被撩撥的心潮澎湃,心上人如此近距離,只想將這人狠狠摟在懷裡,葉轅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沙鷹被摟住後,一臉茫然。“幹嘛?”
  “用行動回答問題。”葉轅還算機智。
  “啊?”沙鷹想了想,才明白過來。“這是說,你想讓我留下來?”
  “是。”葉轅摟得更緊了。
  沙鷹心猛烈地跳。覺得葉轅這表達方式也太強烈了點。兩人都盤腿坐著,再這麼一摟一抱,姿勢其實也不太舒服。沙鷹掙了掙,“我知道了,鬆手鬆手。”
  葉轅這才鬆開懷抱,看著沙鷹有些泛紅的臉,差點沒又抱上去。
  “我已經跟寨子裡的兄弟們打過招呼了,說是會好好考慮考慮。”沙鷹之前並不是敷衍,他是真的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了。
  晚飯,顏小風發現飯菜全是他不愛吃的。
  浩子湊過來問道:“二寨主,你得罪寨主了?”
  “沒有啊。”顏小風完全搞不明白怎麼就得罪葉轅了。
  大牛這時湊過來,說道:“對了,寨主讓我給你帶一句話。”然後清了清喉嚨,模仿葉轅的聲調語氣:“這是多嘴的代價。”
  顏小風淚流滿面,你說我這紅娘當的容易嘛我。“哎,紅顏禍水啊。”
  
  和寨子裡的兄弟熟了後,好處是寨子裡有點風吹草動沙鷹都能知道。
  最近大家都在說“那誰又該來了。”
  沙鷹好奇,跟大牛打聽。“到底怎麼回事?”
  大牛知無不言。“就是狄容他妹狄蘭,說什麼以身相許報答救命之恩,吵著嚷著要嫁給寨主,小姑娘長得水靈,可是今年也才十四歲。寨主好說歹說,那小姑娘就是不聽,隔兩月就來大哭大鬧一番,這回他哥也回來了,我看寨主麻煩了。”
  浩子這時也來插嘴。“這回壓力大了,我看這小祖宗說不定真成咱寨主夫人了。”
  沙鷹聽了莫名的一股火起,心裡又有點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他氣勢洶洶的來到廚房,徑直走到葉轅面前,問道:“你就不能想想辦法?”
  “什麼?”葉轅看沙鷹板著臉,不解的問:“誰惹你了?”
  “還有誰,就你!”沙鷹瞪著眼。
  “我又怎麼惹你了?”葉轅對著心上人微笑。
  “你……”沙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突然靈光一閃。“你老牛吃嫩草!”
  葉轅差點把菜刀甩腳上。“你也不嫩啊。”
  “呸,誰說我了。”沙鷹臉微紅。“我是說狄蘭。人如花似玉小姑娘,你好意思嘛你。”
  葉轅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眼神回歸清冷,淡淡的說道:“我對她沒有別的意思,她自己想多了。”
  “那也是因為你沒明確的拒絕她,讓她還抱有幻想。”沙鷹指責道。
  葉轅攤攤手,“那你說怎麼辦?她還那麼小,你忍心對她說狠話嗎?”
  “這個……”沙鷹也很無奈,忽然一個想法冒了出來。“你就說你有壓寨夫人了,不就完了嘛。”
  葉轅想了想。“這個辦法似乎可行。”
  沙鷹眯著眼點頭,心情又好了起來。
  當晚,葉轅把這事跟顏小風說了,顏小風摸了摸下巴。“這的確能讓姑娘死心,就怕這姑娘不信。”
  “那怎樣才能讓她信?”葉轅就是考慮到這層才來找顏小風商量。
  顏小風想了想,“我先讓兄弟們放風,說你最近搶人回來成親了。剛好你不是帶了沙鷹回來嘛,這有事實依據的謊言更完美。小姑娘不信不行。”
  “她要是說非要見到新娘怎麼辦?”葉轅覺得這方法還是有要商榷的地方。
  顏小風邪笑了下,“這個寨主儘管放心,交給我處理,保證讓你滿意。”
  第二天,兄弟們就開始散播謠言,傳的整個山裡都知道葉轅搶了個人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習慣先喝湯後吃飯的葉轅。下一章見。

10、男壓寨夫人 ...

  沒過幾天,小姑娘果然來了,還帶著她哥狄容。狄蘭一到廳堂就問葉轅:“你真的有壓寨夫人了?”
  “是。”葉轅很鎮定。
  狄蘭大喊大叫。“我不信,你讓那狐狸精出來!”
  顏小風看著狄容,“你可得管管你妹妹。”
  “我管不動她。”狄容咧嘴一笑,伸了個懶腰。“我也很好奇葉寨主帶了什麼人回來。”
  “你們這是不相信?”顏小風冷笑道。
  “這總得看到活物,人才死心嘛。”狄容指著坐在地上哭鬧的妹妹。
  “那你們等著。”顏小風轉頭對大牛嘀咕了幾句。
  當沙鷹被帶到廳堂時,全屋子的人都盯著他。沙鷹迷茫的走到葉轅身邊,“怎麼了?”
  “做人證。”顏小風笑道。
  狄蘭指著沙鷹,一臉驚訝。“你帶回來的人就是他?”
  “是的。”葉轅微笑。
  狄蘭反而笑了。“哈哈哈,你們撒謊,這人明明是男的。”
  沙鷹大怒。“老子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女的!”轉頭瞪著顏小風,“到底怎麼回事,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顏小風在沙鷹耳邊低聲解釋:“沙統領你不是出了個主意,讓寨主說已經有壓寨夫人了嘛。我就讓兄弟們散播謠言說寨主最近帶人回來成親了。這狄蘭死活不信,非要見到被帶回來的人,沒辦法,只好叫你出來了。”
  “這小姑娘怎麼這麼難打發。”沙鷹本來以為自己的辦法能行。
  狄容認出來沙鷹就是那天跟他過招的人。“原來是你啊。你們搞什麼鬼?欺負我妹年紀小啥也不懂?”
  “對啊!”狄蘭喊道:“壓寨夫人怎麼會是男的?”
  顏小風笑,“那你得問你哥哥。”
  狄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小蘭啊,壓寨夫人也有可能是男的。”
  “那哥你怎麼不娶個男的壓寨夫人!”狄蘭瞥了眼幫外人說話的哥哥。
  “這不是人家不答應嘛。”狄容對著顏小風一個勁的笑,顏小風扭頭不理他。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信。”狄蘭看一眼葉轅再看一眼沙鷹。“你們不像夫妻!”
  沙鷹險些沒站穩,正要罵,葉轅就親密的靠過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葉轅給他使了個眼色,沙鷹只好配合的往葉轅懷裡靠了靠。
  姿勢很曖昧,但人小姑娘就是不信。“哼,做戲。”
  “喂,你怎樣才信!”沙鷹這會兒是煩死狄蘭了,想趕快把她打發走。
  狄蘭發狠了。“你們親一個我就信。”
  語驚四座,連狄容都揪著她妹說道:“好了好了,別鬧了。”
  狄蘭對著沙鷹嘲笑道:“你不敢吧?我就知道是假的。”
  很好,狄蘭小妹妹踩中了沙鷹的死穴,激將法對沙鷹是一用一個准。
  沙鷹看到狄蘭那得意的表情很不甘,既是激將法的原因,也真的是不想狄蘭再纏著葉轅。沙鷹一把揪住葉轅的衣領,雙唇貼了上去。
  所有人都呆了,更別提葉轅了。
  靠過來的沙鷹因為害羞閉著眼,長睫毛一顫一顫的,看得葉轅心裡像是被羽毛拂過,心癢難耐。沙鷹貼上來的唇帶著濕熱的溫度,柔軟讓人著迷。口腔內的甘甜讓葉轅想進一步品嘗時,卻被沙鷹推開。這只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卻已讓葉轅失了魂。
  沙鷹沒敢看葉轅,轉過頭朝狄蘭示威。“怎樣,相信了沒?”
  狄蘭受到了強烈衝擊,早就呆若木雞。狄容只好揪著她衣領把她拖走,臨走前對著沙鷹豎起大拇指:“算你狠!”
  狄容兩兄妹一走,寨子裡的兄弟們就開始起哄了。有的喊“沙統領牛氣”,有的喊“沙統領真爺們”,更有甚者喊“寨主夫人威武”的。
  顏小風也朝沙鷹豎起大拇指:“牛!”他沒想到事情能進展到這一地步,本來只是想借著這個催化劑增進一下寨主和沙鷹的感情,沒想到沙鷹是真猛士啊,當著大眾的面就親下去了。顏小風轉頭看自家寨主,走近拍拍他的肩。“大家好兄弟,不用太感激我。”
  葉轅揮開顏小風的手,笑。
  沙鷹被兄弟們吵得頭疼,扭頭去看葉轅,發現這傢伙看著他的眼神說不出的深。心裡咯噔一下,沙鷹趕緊回頭繼續聽大家起哄。
  晚上睡覺的時候,沙鷹腦子裡全是吻葉轅時的場景,心煩意亂的很。當時他閉著眼,不知道葉轅是什麼反應。那傢伙到底會怎麼想?
  一晚沒睡好,沙鷹第二天實在忍不住了要去找葉轅。廚房沒人,後山也沒人,這傢伙去哪了?問寨子裡的兄弟,說是葉轅一早就出了山寨。
  沙鷹等到下午也沒看到人,心裡就開始胡思亂想。葉轅去哪了?該不會是在躲他吧?
  “娘的,老子不就親你一口,你還敢躲我!”沙鷹又困又怒,直接跑到葉轅的房裡打算堵人。
  於是,葉轅回房的時候,就看到沙鷹盤腿坐在圓桌上,交叉著雙臂,怨靈一樣的瞪著他。這氣氛讓葉轅差點以為來到了陰曹地府。
  “終於肯回來了?”沙鷹陰沉著臉。
  “你在等我?”葉轅有些受寵若驚,雖然沙鷹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是的。”
  心情不好嗎?葉轅走到沙鷹面前,把臉湊過去,微笑著低聲問道:“怎麼了?”
  語氣很溫柔,笑容很迷人,沙鷹的怒火忽的就被滅了一大半。微眯著眼,眼角微挑,沙鷹威脅的問道:“你是不是在躲我?”
  葉轅還是微笑。“你怎麼會這麼問?”
  這個反應讓沙鷹來氣,他問的多認真啊,但是這傢伙卻嬉皮笑臉的。怒氣又竄了上來,沙鷹一拍桌子,喊道:“你還是不是爺們,不就親你一下,你還能少塊肉?”意思是說我沙鷹肯親你是給你面子,你還敢跟我鬧情緒?
  葉轅把臉湊得更近了些,眼睛盯著沙鷹。“是沒少肉,但是心裡多了點東西。”
  “多了什麼?”沙鷹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葉轅在沙鷹耳邊輕聲說:“你。”
  一個“你”字就把沙鷹的世界震得天崩地裂。沙鷹不算很遲鈍,這些日子葉轅對他的反應他也能感覺出一點什麼來。他看著葉轅,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葉轅看沙鷹的眼神很深,很認真。
  沙鷹被看得心跳劇烈,臉也開始發紅。乾脆打破砂鍋問到底:“是哪種喜歡?”
  葉轅抿嘴淺笑,雙手撐在沙鷹身側,把人困在他和圓桌之間。“用行動回答問題行嗎?”說罷,側頭吻了上去。
  不同於上回淺嘗則止式的淺吻。這回,葉轅主動撬開了沙鷹的貝齒,肆意的舔舐著對方口腔內的甘甜。一種略帶侵略性的吻,一種無法抵抗的悸動。
  越吻越深,沙鷹迷蒙的半眯著眼,對上葉轅深邃而又清冷的眸子,覺得像股深潭被慢慢吸了進去。意識漸漸模糊,手有些發抖的攀上葉轅的衣領。
  直到沙鷹發現自己被壓倒在桌上,對方開始親吻他的脖頸時,沙鷹才意識到吻過火了。連忙推開葉轅,喘著氣。“你來真的?”
  葉轅一臉意猶未盡,顯然已經被撩起了火,摸著沙鷹的臉頰,低聲說道:“我從來不開玩笑。剛剛的行動就是我的回答。你怕了?”
  “我會怕?!我是怕你不敢!只要你敢我就敢!”沙鷹被葉轅抓住激將法的痛腳,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你說的,我記住了。”葉轅滿意的微笑。“不急,我現在要去做飯,我們下次有的是機會。”
  沙鷹後悔也來不及了,一腳踹開葉轅。“快滾!”
  待葉轅走後,沙鷹躺在桌上手有些顫抖的捂著自己的雙眼,心臟像是要炸裂般劇烈跳動著,身體都在微微發抖。這才發現,葉轅這人看著平淡無害讓人毫無防備,實則太具有侵略性,不知不覺就已攻心。
  這一晚,沙鷹註定再度無眠。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沙鷹腦中全是葉轅的各種身影。葉轅清冷的眸子,淡淡的笑容。葉轅為他擦淚時溫暖的目光。葉轅緊張的為他處理傷口。葉轅抱著他說“靠近點,別著涼”。葉轅摸他頭時溫柔的表情。葉轅說喜歡他。葉轅吻他。葉轅葉轅葉轅……沙鷹覺得自己腦子裡的葉轅滿得都要溢了出來。終於悲哀的發現,自己對那傢伙動了心。在葉轅不經意間的溫柔中,自己早已經淪陷。
  沙鷹把頭埋在被子裡,手捶著床板悶聲喊:“葉轅,你這個混蛋。”
  另一邊的葉轅卻是睡得甘甜。他這一生都是在無所謂以及無欲無求的態度中度過,但這一次,他想要爭取。今晚這個吻是他的宣誓,他決定要將沙鷹留在身邊。雖然他知道沙鷹心裡還留有太子的殘影,而這個殘影還很強大,跟了沙鷹很多年。但是葉轅有信心,他不急,他會用他的感情慢慢地將沙鷹的心全部占滿。
  時間會證明一切。老天會保佑懂得珍惜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小時候被二哥嘲笑眼睫毛太長的沙鷹。下一章見~

11、三寨主沈金 ...

  經過了一晚上的思想折磨,沙鷹早上醒來後,精神萎靡的趴在桌上閉目養神。
  門“吱呀”響起,沙鷹不用抬頭都知道大牛送飯來了。他閉著眼敲敲桌子,“放這吧,你可以走了。”
  門關上,那人卻走到了他身旁,在他耳邊用溫潤又帶點磁性的嗓音說:“怎麼了?不舒服?”
  沙鷹猛地睜開眼睛,想了一晚上的葉轅就在他面前微笑著看著他。沙鷹心裡慌亂的很,表情顯得既羞澀又緊張,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看得葉轅心裡喜歡的緊,伸手揉了揉沙鷹的頭,低聲問:“怎麼不說話?”
  沙鷹又覺得有氣,他被攪得心亂一夜沒睡好,而葉轅卻反而神清氣爽的很。他心有不甘,眉頭微微皺著,眼睛瞪著眼前這個笑得溫柔的人。
  葉轅卻覺得沙鷹生氣的時候眼神亮閃閃的,心一跳,湊過去就在沙鷹嘴角親了一口。
  沙鷹一抖,下意識的往後退。然後就聽到葉轅在他耳邊低聲說:“別怕。”
  “怕個屁!”沙鷹氣道。什麼怕不怕的,講得他跟個黃花大閨女被人調戲了一樣。
  “不怕?那我可要再親你了。”葉轅作勢要去再親,被沙鷹一把捂住嘴。
  “到底什麼事?你來找我應該是有什麼事要說吧?”沙鷹眯著眼,警告葉轅不許再耍流氓。
  葉轅指了指捂在嘴上的手,待沙鷹鬆開後,笑了笑。“我們寨的三寨主今早回來了,他想問你關於仙複草的事。”
  那個傳說中的生意高手?沙鷹對他也蠻好奇的。“那帶我去見見吧。”
  “好。”葉轅微笑,伸手牽住沙鷹的手拉他往外走。
  葉轅的手很溫暖,有些粗糙。掌心傳來的熱度讓沙鷹覺得彆扭,他使勁抽著手。“喂,我又不是小孩子,牽著我幹嘛。”
  “怕你什麼時候就離開了。”葉轅回道。
  沙鷹心裡一軟,隨即聲音低低的:“我又不會隨便離開。”
  葉轅聽了這話,把手放開,臉上泛著笑意,眉眼都帶著神采。“那就好。”
  “傻。”沙鷹撇了記白眼,卻也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微笑。
  
  沙鷹跟著葉轅來到後院,看到顏小風和一個英氣俊朗的高挑男子在說話。
  那男子注意到沙鷹後,站起身來拱手行禮。“在下沈金,是這裡的三寨主。”
  “我是沙鷹。”沙鷹只是點了點頭,就位坐下。
  沈金略顯驚訝,心裡暗道:這沙統領果然如傳聞般囂張。沈金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久仰久仰。上回沒能見到沙統領讓在下很是遺憾,沒想到這次回來能親自拜見沙統領,在下深感榮幸。”
  沙鷹皺了下眉,覺得沈金一副標準商人腔調虛偽的很,冷冷說道:“你說話能正常點嗎?”
  沈金一愣。身旁的顏小風哈哈大笑,拍著沈金的肩調侃道:“阿金,跟你說了吧,你這一套對沙統領沒用。”
  葉轅也笑,對沈金說:“平時跟我們怎麼說話現在就怎麼說話,沙鷹不是外人。”
  顏小風曖昧的看著沙鷹,沙鷹氣的暗地裡踩了葉轅一腳。
  “好。”沈金爽朗一笑,對沙鷹稱兄道弟起來。“既然都是兄弟,我就開門見山了啊。我覺得仙複草會是筆大買賣,我想讓寨子裡的兄弟騰出一些人去玉盤山找仙複草。現在需要沙統領回答我幾個關於仙複草的問題。”
  “行。”沙鷹爽快的答應了。
  交流了一會後,沈金抬頭看著遠方,露出了商人般的奸笑,眼裡閃著精光。“我似乎看到了金元寶在向我招手。”
  “好了,財迷。”顏小風招回沈金的魂,伸出右手“給寨子的錢呢?”
  沈金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桌上,豪氣萬丈。“拿去,給兄弟們分了!”
  “沒有私藏?”顏小風斜眼瞄他。
  沈金眼角抽了下,從懷裡再掏出兩張銀票,狗腿的遞給葉轅。“這個是孝敬寨主的。”
  “好。”葉轅也不客氣,伸手接過。
  沈金盯著銀票一臉不舍,可憐兮兮的。“那我去安排人手了。你們先聊。”
  “等等我,我也走。”顏小風跟著沈金一起離開。
  待那兩人離遠後,沙鷹推了推葉轅,指著他手裡的銀票。“喂,你還真好意思收啊?”
  “那,要分一張給你嗎?”葉轅遞過去一張。
  “滾。”沙鷹推開葉轅的手,挑著眉惡狠狠的說:“不許侮辱我的人格。”
  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葉轅覺得心上人此刻惡狠狠的模樣十分討人喜歡,微笑著湊近。
  葉轅微笑時雖然還是跟以前一樣淡淡的笑著,但是眼裡的寵溺太露骨了,讓沙鷹心裡慌亂。
  “不許笑!”沙鷹捏住葉轅的臉頰往兩邊扯。葉轅由著他折騰自己,實在是縱容他。直到葉轅疼的咧了咧嘴角,沙鷹這才鬆開手。
  葉轅揉著自己的臉頰,無奈的笑道:“這麼使勁啊。”
  “對臉皮厚的人就得使點勁。”沙鷹眯著眼,囂張的笑著。“怎麼,不服?”
  葉轅搖了搖頭。低沉著嗓音像是一種誘惑:“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就服你一輩子。”
  心裡咯噔一下,接著越跳越快。原來最直接的說出心裡所想才最打動人心。沙鷹現在明白也有些晚了,他早已敗在了葉轅的這種方式下,被這人一點一點的把心占滿。沙鷹直直的盯著葉轅,眼睛又清又亮,惹得葉轅湊過去吻他。沙鷹沒躲,閉著眼,感覺到葉轅撫著他的脖頸,撬開了他的唇,舌靈巧的與他糾纏,氣息漸漸相融。這是一個很溫柔,又細膩綿長的吻。
  
  在玉盤山開採仙複草的工作正式展開,大家專在有山洞的地方裡找,幾天後已經小有收穫。沈金那個喜啊,手舞足蹈的回到山寨,興奮的和大家分享這個天大的喜訊。逢人就喊“我們要發財啦!”
  “哎,”顏小風一拍腦門,“阿金太丟人了。”
  沙鷹搖了搖頭,“沈金做山賊太屈才了。”
  葉轅淡笑。“阿金是自己提出來要做山賊的。”
  “為什麼?”沙鷹問。
  “因為山賊不用交賦稅嘛。”沈金這會已經來到他們幾個身邊,神采飛揚,興致高漲。“我們要發財啦。”
  “行了,行了,你安靜點。”顏小風狠狠翻了個白眼。
  “要賺錢了,你們不興奮嗎?”沈金可是一直很努力克制自己才沒讓自己大笑出來。他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站在海邊的巨石上,身後是漫天飛舞的銀票,他叉著腰對著大海一直哈哈哈哈。體現在現實裡,就是他一直對著遠方傻笑。
  “你要是站著不動被我砍幾刀,估計我會比較興奮。”沙鷹瞪了眼沈金那財迷樣。剛見這人時覺得他挺精神的只是說話比較世故圓滑,現在已經完全將他視作白癡了。
  “你們不懂。”沈金還沉迷在自己的幻想裡,表情依舊癡呆。看到大牛朝他們走來,沈金抓著大牛喊:“大牛,我們要發財啦!”
  大牛苦著臉。“三寨主,你都跟我說了五遍了。”
  “咦,是嗎?”沈金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數。“一次,兩次……”
  大家決定無視這個白癡。
  “寨主,狄寨主來了,在廳堂等著。”大牛說。
  “狄容他來幹什麼?”顏小風有些吃驚。“難道還為了他妹的事?”
  沙鷹聽後一陣緊張,怎麼這事還沒完?
  “一起去看看吧。”葉轅說。
  四人來到廳堂,就看見狄容一直盯著手上的紙,左看看右看看,嘴裡一直嘀咕著“真像,真像。”
  “狄容,你發什麼神經?”顏小風伸指一戳就在紙上戳了個洞。
  “哪個混……”狄容正要發作,一看是顏小風,臉上又笑開了花。“小風啊,你怎麼弄壞了我拿的畫像呢。”
  “畫像?什麼畫像?”顏小風走到狄容身邊去看被他戳了一個洞的畫像,很不巧,那個洞戳在了畫中人的左眼上,不過這並不影響他能認出來這畫像畫的是沙鷹。“你拿他畫像幹嘛啊。”顏小風指了指沙鷹。
  其他三人這時也走到狄容旁邊去看。葉轅想到了什麼,神情嚴肅:“這張畫像怎麼來的?”
  “我們去前面的山頭時,路上看到很多官兵拿著這畫像在到處問人。”狄容看著沙鷹。“這畫的是你吧?你到底是什麼人?”
  “沙鷹。”沙鷹也不隱瞞,大大方方的報上名字。
  統領天下禁衛軍的沙統領?狄容驚訝了,然後一臉崇拜的看著葉轅。“葉寨主,黑白通吃厲害啊。這麼大的官都認識。以後多關照著兄弟點啊。”
  葉轅現在沒心思開玩笑。看來那些官兵真的是來找沙鷹的,沙鷹會跟他們回去嗎?葉轅眼神有些焦慮和不安,轉頭對沙鷹說:“他們在找你。”
  沙鷹看著葉轅,知道自己是時候該下決定了。他現在不想回到那個充滿爾虞我詐的官場,只想自由自在的活著,而眼前這人也讓他放不下。萬一那些官兵強行要帶他走,必會給寨子帶來麻煩,甚至會連累大家,當下應該先避開這些官兵。眼神忽然變得堅定,沙鷹勾起嘴角。“這段時間我們暫時先離開。等官兵都走了,我們再回來。如何?”
  葉轅微笑,如釋重負。“好。”
  顏小風也笑,對一頭霧水的狄容說:“叫你們山寨的人都注意了,就說沒見過畫像上的人。知道了嗎?”
  “明白,既然是小風吩咐的我當然照做。”狄容討喜的笑道。上回因為他妹的事惹怒了顏小風,狄容這回可是百般討好。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睡覺習慣側向左邊睡的葉轅。下一章。

12、軟劍銀靈 ...

  大家商量後,葉轅和沙鷹決定跟著沈金一起出寨,而顏小風就繼續在山寨觀察情況。
  沈金這幾天很忙,一直在統計手中的貨。他可沒指望葉轅和沙鷹能一路幫他做生意,所以他給兩人提出了任務:路上保護他。
  沙鷹聽了差點沒砍他一劍,也幸虧他手中沒劍,否則沈金就不能繼續做他的發財夢了。沙鷹心想,這手中沒個武器實在不方便。他的佩劍已經落在的崖底,而太子給的那把寶劍他暫時還不想用。於是去找葉轅。
  一打開房門,葉轅就看到沙鷹擺了個自認為最帥氣的姿勢,朝他挑著眉笑:“葉寨主,賞個武器使使唄。”
  葉轅笑,心下歡喜,將沙鷹拉進屋內,拿出他的青幽劍。“這個要麼?”
  說實話,沙鷹很喜歡青幽,這是難得一見的好兵器。但是比起他,青幽更適合葉轅。此劍放佛是天生為葉轅打造,只有在葉轅的手上青幽才會發揮出最大的價值。“你不要青幽了?青幽聽到得多傷心。我可不想讓它傷心。”
  葉轅明白沙鷹用意。微笑著又問道:“會用軟劍嗎?”
  “廢話!敢瞧不起我?”沙鷹眯眼惡狠狠的道。軟劍雖柔軟如絹,但揮動起來速度極快,可以輕易割斷血管與關節處的韌帶,殺傷力很強,夠狠。沙鷹曾經一度練了很久,不過嫌不夠氣勢,後來一直沒有再用。
  “那就好。”葉轅忽然把腰帶解開。
  “喂,耍流氓啊?”沙鷹警惕的往後退。
  葉轅神秘的笑了笑,又湊過去解沙鷹腰帶。
  “葉轅你幹什麼!”沙鷹又驚又怒,兩人一陣拉扯後,他的腰帶還是被葉轅解開拿在了手裡。
  “先別急。” 葉轅把沙鷹的腰帶系在自己腰上,再把自己的腰帶系到沙鷹的腰上。
  葉轅給沙鷹系腰帶時,兩人貼的很近。沙鷹手撐在葉轅肩上想推開他,卻反被摁在牆上。
  “乖一點,別動。”葉轅穩住沙鷹的身體,將腰帶纏好。“你的腰好細。”這段日子沙鷹在寨子裡已經胖了一些,但跟一年前比仍是瘦了很多。葉轅心裡暗道,要想辦法把他養回來。
  “你去死吧!”沙鷹瞪他。
  “別生氣。”葉轅沖沙鷹眨了下眼。然後從沙鷹腰上的腰帶裡快速一抽,抽出一把閃著銀光的軟劍。這軟劍精緻鋒利,劍身的銀光像是會流動一般。
  沙鷹睜大了眼驚訝的問:“這是?!”
  “軟劍銀靈。”葉轅把劍遞給沙鷹。“此腰帶與劍配套,現在就給你吧。”
  沙鷹想起葉轅似乎一直都是系這條玉色腰帶,“你一直別著銀靈?”
  “恩。”
  “怎麼從沒見你使過?”
  “軟劍我練得少。”葉轅風格穩中帶險,不怎麼用這種又快又狠的武器。“銀靈很適合你。”
  沙鷹把玩著手中軟劍,越看越喜歡。將軟劍插回腰帶,軟劍猶如有生命的軟蛇,自動的就在腰間別了一圈,讓沙鷹很是驚喜。喜愛之情全在臉上表露出來,葉轅看他高興自己也高興。“喜歡嗎?”
  “喜歡。”沙鷹點頭。
  “那青幽喜歡嗎?”
  “喜歡。”
  “那我呢?”
  “喜……”差點順口說出,沙鷹反應過來,哼了一聲:“不喜歡!”
  葉轅寵溺的看著他笑,揉揉他的頭。“那你什麼時候能喜歡上我?”
  沙鷹真恨自己學不來葉轅的直接,只好繼續嘴硬,眯著眼挑釁地說道:“你慢慢等吧。”
  “好。”葉轅淡淡的微笑。
  兩人互相看著也不說話,漸漸的氣氛開始曖昧起來,眼神慢慢的變了味。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本就靠得很近的兩人自然的就唇齒相交,互相感受著對方。沙鷹被摁在牆上,無法逃避的接受著越來越深的吻,手緊緊地抓著葉轅的衣袖。
  葉轅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是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但是他卻止不住的對沙鷹產生了渴望,想要得到他,不想把他讓給任何人。是不是自己這輩子想要的東西太少了,所以一旦有了想要的,就會發了瘋般的渴求著。“如果這輩子只能要一樣,我只要你。”他從不掩飾自己的語言,說的太直接就會直接打入對方心坎,甚至傷害對方。
  沙鷹被葉轅語氣裡的孤注一擲震得措手不及,這人遠比想像的還要喜歡著他。“你……”
  葉轅努力的克制自己,他把沙鷹抱在懷裡。“我不動你。”在沒有確認沙鷹對他的感情之前,他不會跨過那條線。
  沙鷹猶豫了會,終於還是把手搭在了葉轅的腰上,主動回摟著他。
  “不過,我覺得經常親一下還是可以的。”葉轅看著懷了裡的人,挑了挑眉。
  “無恥!”沙鷹剛剛才感受到的感動現在被擊了個粉碎,使勁推開葉轅。
  葉轅微笑,朝沙鷹擺擺手。“明天就啟程了,今晚收拾下細軟,早點睡。”
  “不用你管!”沙鷹瞪了一眼,轉身離開。
  默默地看著沙鷹離開的背影,葉轅翹起唇角。“晚安。”
  
  第二天,葉轅、沙鷹還有沈金一起離開。沈金這次只帶了藥材,他決定先去開拓仙複草的市場,木材的生意先放一放。三人繞開官兵,走小道下山。
  “我們去哪?”沙鷹問。
  “洛陽!”沈金摸著下巴,眼放精光。“洛陽要開武林大會了知道嗎?”
  “去年不是才開過嗎,怎麼又開?”沙鷹問。
  “武林盟主司徒延要退位了,所以其他江湖人士爭得可熱鬧了。”沈金說道。
  葉轅也問:“司徒延要退位了?”
  “是啊,只做了一年就退位,真夠奇怪的。不過聽聞司徒延本身就是個性格古怪的高手。”沈金這幾年到處跑,對江湖上的事還算了解。
  “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想去當盟主?”沙鷹不屑的瞥了眼沈金。“就憑你?”
  沈金也不生氣,又是一臉發財迷夢的癡呆樣。“這次這麼多武林人士,哪個掌門或高手沒有點舊傷啊重傷啥的,咱這仙複草到時候可就是寶貝了。我已經寫信聯繫了青門派、巨劍門等門派。”
  “原來打的是這主意,倒也在理。”沙鷹點點頭,不過卻還是繼續潑冷水:“他們武功高強,幾下就把你打趴了,不是一樣可以逼你交出仙複草。”
  沈金抑鬱了。“我武功也沒那麼不濟好麼。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們倆嘛,否則我找你們幹嘛?”
  “臭小子,還敢指使我們!”沙鷹從腰間抽出銀靈,一臉殺氣。“剛好,給我銀靈見血開封。”
  嚇得沈金連忙躲到葉轅背後。“寨主,快管管你那口子。”沈金在寨子裡這些日子,當然也就知道了咱葉寨主喜歡沙統領這個公開的秘密。
  沙鷹一聽更來氣,將軟劍繞著葉轅刺向身後的沈金,這就是軟劍的好處了,可以隨意控制弧度。“哐當”一響,葉轅的青幽出鞘,擋住了銀靈,銀靈卻繞著青幽劍身纏了幾圈。
  “怎麼回事?”沙鷹驚道。
  “銀靈和青幽會互相吸附,所以這兩個兵器永遠也無法相鬥。”葉轅解釋著。
  “看看,連兵器都天生一對。”沈金不怕死的繼續調侃。
  “老子不用兵器就能解決你。”沙鷹伸腿狠狠地踩了沈金一腳,痛得沈金呱呱叫。再把銀靈從青幽劍身上解下,插回腰帶。心裡也是暗暗道奇,問道:“這兩個兵器是怎麼回事?”
  “你確定我要現在說給你聽嗎?”葉轅指了指沈金,示意這裡還有沈金在,他不擔保說出來的話是否會被這白癡繼續調侃。
  “算了,以後再說。”沙鷹惡狠狠地瞪著沈金,揮著拳作勢要揍他。
  沈金一路上就躲在葉轅身後,尋求寨主的保護。見沙鷹離得遠,悄悄的對葉轅說:“寨主,你可以偷偷告訴我啊。”
  “告訴你什麼?”葉轅扭過頭看著身後的沈金。
  “就你倆兵器的事。”沈金挑挑眉,露出沈金牌爽朗一笑,標準八顆牙齒,人畜無害。
  葉轅卻用清冷的眸子直視著他。“以後在沙鷹面前,不許再開這種玩笑。”
  沈金打了個寒顫,他和顏小風一樣,都挺怕葉轅這眼神的。收起笑容,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葉轅滿意的點點頭。“要調侃也只能我去調侃他,哪輪的到你。”
  沈金膜拜的看著寨主,這才是真無恥啊。
  “喂,你倆嘀咕啥呢。走快點。”沙鷹在前面喊著。
  葉轅和沈金趕緊跟上。
  三人走出山林後,雇了輛馬車,他們計畫先到揚州再到洛陽。沈金打算路上順便進點別的藥材,搭配著仙複草一起在洛陽賣。而駕馬車這個光榮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沈金頭上,,誰叫馬車裡舒舒服服坐著的兩人一個是他家寨主,一個是寨主他心上人。沈金可以預見,這一路上的苦差事都將會是自己的。
  “架!”沈金一拉韁繩,馬車朝揚州一路行駛。
  這馬車不算大,裡面坐兩個人剛剛好還有點空餘。沙鷹和葉轅在裡面面對面坐著,葉轅就撐著臉頰看著沙鷹一個勁的微笑。沙鷹被盯得不自在,拉開簾子拍拍外面的沈金。“喂,我倆換一下,我來駕馬車。”
  “這敢情好啊!”沈金喜,眼光無意間看到葉轅正冷冷的看著他。“沙統領,這不好吧,還是我來駕馬車吧。”
  “你哪來這麼多廢話,叫你滾就快滾進去。”沙鷹連拉帶踢的把沈金踹進馬車內,自己拉過韁繩,駕著馬車繼續趕路。
  沈金在葉轅對面坐下,咧嘴乾笑。“寨主,在幹嘛呢?”
  葉轅乾脆閉上眼,語氣平淡。“睡覺。”
  沈金抑鬱啊,暗歎差別咋就這麼大呢。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無聊的時候喜歡嗑瓜子的沙鷹。下一章見~

13、揚州事件 ...

  馬車一路顛簸,終於到了揚州。三人先找了家茶館歇息,上二樓就著靠窗的位置坐下。才坐了沒多會,茶館外面的街道上就吵吵嚷嚷的,熱鬧的不得了。
  “是不是有人鬧事?”沙鷹常年當官,對這種事有特別的敏銳度。他伸出頭往下看,“喂,你們看,光天化日強搶良民了。”
  沈金和葉轅也探出頭去,看到下面一堆人圍著個年輕的文弱書生。
  “你怎麼看出來是強搶良民了?”從沈金這個角度他能看到那些包圍的人都是大府邸的下人。但是那個書生是背對著他們,看不清長相,只覺得他很瘦,感覺被人輕輕一推就能推倒似的。
  “經驗。”沙鷹眯著眼。“你沒看那群人裡有個肥頭大耳的拿著張紙嗎?那肯定是張賣身契。”
  “真的假的?”沈金站起身。“我去看看。”
  沙鷹拽著還在喝茶的葉轅。“走啊,我們也去看看。”
  到了樓下一看,果然如沙鷹所料。那個肥頭大耳的就是揚州富商賈仁貴,叔父在京裡當官。所以在揚州一直橫行霸道,出了名的為富不仁。
  賈仁貴對那書生說:“快把這賣身契簽了,這麼多人看著你也不嫌丟人。”
  沈金轉頭看著沙鷹。“您太神了。”
  沙鷹沒理他。“繼續看。”
  那書生就是不肯簽,但是文弱的小身板經不住一陣打,被人抓著手按了手印。
  賈仁貴滿意的拿著蓋了手印的賣身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賈府的下人,我就是你老爺,一切得聽我的。”
  “呸!”那書生狠狠地瞪著他。“你逼迫我一家,害我家破人亡。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怎麼說話的?給我拉回去好好教訓教訓。”賈仁貴揮了揮手,有兩個下人過來把那書生架住,一行人趾高氣昂的回府。
  沙鷹問站在他身邊一起圍觀的人。“剛剛是怎麼回事?”
  “你外地來的吧?”那人說道:“剛剛那是賈仁貴,這老混蛋看中了夏家的閨女,夏老爹把閨女偷偷送走,賈仁貴一氣之下就把人老大爺打死了。夏家閨女也不知所蹤,只剩下夏書生,就是剛剛被帶走的那個。這老混蛋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讓夏家欠下一大筆錢,當街逼著夏書生簽賣身契。真是可憐啊。揚州城沒人敢跟賈仁貴作對的,他叔父可是京城裡的大官。年輕人,我勸你也別多管閒事,這天下間悲慘的事太多了,你管不過來。”說完搖搖頭離開。
  “年輕人,你有什麼打算?”沈金問沙鷹。
  沙鷹眯著眼,囂張的道:“剛才那人說的對,天下間這麼多事我管不過來。但是,只要被我看到了,我就得管。揚州城沒人敢治他,那就由大爺我來治他。”
  葉轅點點頭,看著沙鷹淡淡的笑著。“我跟你一起。”
  “爺們!”沈金豎起大拇指。“你們去當英雄吧,我去進貨。”
  沈金剛轉身,就被沙鷹從後拎著脖子。“跟我們一起去。”
  三個人蒙著臉,悄悄地跟著賈仁貴一行人。就在眾人走進一個窄巷子時,沙鷹朝葉轅和沈金使了個顏色,一起沖了出來。沙鷹負責去抓賈仁貴,葉轅負責對付賈府的人,而沈金負責把夏書生帶走。三人事先約好在揚州一個偏僻的廟子裡匯合。
  沙鷹和葉轅那邊進行的很順利。但是沈金這邊卻遇到點麻煩,主要是這個夏書生很麻煩。
  沈金把夏書生帶出人群,夏書生就不肯再走了。“請問你是?”
  “路見不平的。”沈金拉著夏書生。“夏公子是吧?我們還是趕快走吧,一會他們追來了。”
  “在下夏遠之。”夏遠之拱手行禮。“不知這位俠士如何稱呼?”
  還如何稱呼?真想呼你一掌!沈金擦擦額頭的汗。“夏公子,再不走,賈府的人真的就追來了。”
  “俠士為何不肯坦誠相見?”夏遠之還在那拱手。
  沈金一把扯下面巾,這麼想坦誠相見就讓你見個夠!沈金把臉湊到夏遠之面前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一圈,才把面巾再戴上。“看清楚了沒?看清楚了吧?是不是可以走了?”
  “很清楚……”夏遠之愣愣的看著沈金。“對了,俠士你的名字。”
  沈金朝天翻了個大白眼,拍著自己腦門。“我叫沈金。求您了,咱可以走了嗎?”
  “哦,趕快走,他們一會就追來了。”夏遠之對著沈金微微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謝謝你。”
  沈金本來還在氣頭上,被夏遠之一笑,倒是把氣給笑沒了。這夏書生長得倒也溫順,乖巧白淨的樣子挺討人喜歡。就是太囉嗦!
  當沈金帶夏遠之來到破廟時,沙鷹和葉轅早就在那等著了。
  “怎麼這麼久?”沙鷹皺著眉。
  沈金欲哭無淚。“我苦啊。”
  夏遠之連忙出來解釋。“不怪他,是我一直找他說話。”
  沈金略有感動的看著夏遠之。
  沙鷹也懶得理他們,走過去踢了踢被五花大綁的賈仁貴。“賣身契在哪?”
  “別打別打,在我身上。”賈仁貴嚇得直發抖,這幾個蒙面人到底是誰?是夏遠之找來的刺客嗎?
  沙鷹在賈仁貴衣服裡找到那張賣身契,走到夏遠之面前。“是這張嗎?”
  “是的。”夏遠之激動的點著頭。
  沈金看著賣身契突然來了句:“這賣身契給我吧,我剛好缺一個侍從。”於是,沈金挨揍了。
  沙鷹把賣身契還給夏遠之。“給你,你自己處理。”
  “謝謝三位大俠。”夏遠之接過賣身契不停鞠躬。
  沙鷹看著葉轅。“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葉轅語氣很平淡,但說的內容卻很震撼。“按照山賊的做法,當然是綁架他。”
  “就這麼辦。”沙鷹眯著眼,勾起嘴角。他現在跟山賊們混在一起,當然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看來,做山賊還是挺有意思的。”
  “很高興你能這麼想。”葉轅微笑。
  他倆說話的時候就在賈仁貴旁邊,每說一句賈仁貴心就涼一截,這會兒已經嚇得個半死。
  “不過還是要先問問那個書生。”沙鷹問夏遠之:“你想怎麼處置這個混蛋?”
  夏遠之低著頭。“我爹已經死了,殺了這傢伙也沒用。你們決定吧。”
  “那行。”沙鷹蹲下來,抽出軟劍,威脅的看著賈仁貴:“喂,你有多少家產?”
  “十萬兩。”賈仁貴說。
  沙鷹作勢要用軟劍割他喉嚨。“就這麼少?”
  “是三十萬兩!”賈仁貴嚇得大喊。
  沙鷹抬頭看葉轅。“接下來怎麼辦?這方面我沒經驗,還是你來?”
  葉轅無奈的聳聳肩。“我平時也不負責這一方面,你知道的。”
  “沈金,你過來。”沙鷹喊道。
  “作死啊!幹嘛喊我名字!”沈金氣道。他們現在蒙臉隱藏身份,沙鷹卻直接把名字喊出來了。
  “不好意思,沒經驗。”沙鷹看著他笑。“放心,你出事了,我會救你的。”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沈金瞪著沙鷹,卻也不敢發作,誰叫寨主正用警告的眼神看著他。沈金走到賈仁貴跟前。“讓你府裡的人一個時辰內把我們要求的都帶過來,只能一個人來,你們若是敢報官,直接宰了你。”
  賈仁貴一個勁的點頭。沈金從懷裡拿出紙和筆給他。
  沙鷹轉頭看葉轅,“果然是專業的,連筆和紙都準備好了。”
  “那是為了隨時記帳!”沈金沒好氣的說道。轉頭問夏遠之:“賈仁貴都幹了哪些缺德事,你清楚嗎?”
  “清楚。”夏遠之點頭。“搶佔李勁松的兩畝良田,陳有耀的祖宅……”
  沈金趕緊打斷他,“說慢點。”然後命令賈仁貴說一個,寫一個。
  等這封勒索信寫完後,全是各種地契,房契,賣身契。沈金驚歎道:“我的天啊,這混蛋真是喪盡天良了。老天爺怎麼還讓他活到現在。” 隨手先將賈仁貴劈暈了。
  “我覺得夏書生能記得這麼清,更讓我吃驚。”沙鷹也驚歎。
  夏遠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當初想報官告賈仁貴,搜集了他的很多罪證。不過官府都不受理,還把我趕出來了。”
  “哎,孩子,官府是很黑暗的。”沈金深沉的拍拍夏遠之的肩,然後看著沙鷹。“當然,我不是指你。”
  沙鷹無所謂的笑。官場有多黑暗,他比在場的人都清楚。
  “誰去送信?”沈金問。
  “我吧。”葉轅拿著信施展輕功一會就不見了身影。
  夏遠之坐在廟裡看著自己的賣身契,一言不發。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給我。”沈金坐到他身邊。
  夏遠之朝沈金微笑。
  唔,沈金覺得夏書生笑起來還挺不賴。
  幾個人等了會,葉轅回來後說:“他們已經開始準備了。暫時沒發現他們報官。”
  “以防萬一。我們還是沿路看看有沒有埋伏,還有後門也要注意。”沈金一旦認真起來,還是挺精明挺靠譜的。“一會那人來交貨的時候,寨主你押著賈仁貴看緊他,這樣他們就不敢輕易對我們動手。我,沙統領還有夏書生先走,大概差不多後寨主你就去驛站找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走路習慣站人左邊的沙鷹。下一章見~

14、翻車落坡 ...

  賈府交貨的時間就快到了,沙鷹把賈仁貴踹醒。“喂,醒醒。”
  賈仁貴醒來後,看著他們幾個都快哭了。“幾位到底是何方人士?”
  “多管閒事的。”沙鷹扯下自己的面巾,兇狠地說道:“記著爺爺的臉,下次再敢為非作歹,我絕不饒你。”
  “不敢了不敢了。”賈仁貴連忙搖搖頭。
  “有人來了。”沈金看到有人從遠處走來,示意大家準備好,轉頭看到沙鷹的臉後驚訝道:“你怎麼露臉了?”
  “有什麼關係?”沙鷹不屑道。
  “你不怕他日後找你麻煩?”沈金指了指地上發抖的賈仁貴。
  “我怕他?”沙鷹冷笑,挑著眉。“最好他敢來找我,老子就見一次砍一次。”
  “嘖嘖”沈金搖搖頭。“太囂張!”
  葉轅在一旁微笑。沈金心裡暗暗歎道:寨主的口味果然與眾不同。
  那人到了門口,賈府果然只來了一個人,是賈府的管家。“我家老爺呢?”
  葉轅押著賈仁貴走過來。
  “我們要的東西帶來沒?”沈金問。
  “都在這。”管家把一個盒子交給沈金,沈金點了點盒子裡的東西,對葉轅點點頭。
  沙鷹和沈金帶著夏遠之從後門離開,葉轅估算了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把賈仁貴踢到管家身上,趁兩人跌倒的時候竄上屋頂飛身離開。
  “快,快,給我追!”賈仁貴跌在地上大聲嚷嚷。
  “老爺,你信上不是說千萬別帶人過來嗎。”管家說。
  “笨蛋,你們不會偷偷帶!”賈仁貴氣的直發抖。“去找我叔父!我絕不放過這幾個賊子。”
  葉轅到驛站找到沙鷹他們。
  沈金拿出盒子,“東西都在這裡,我們怎麼處理?如果要把這麼多契約紙還給原有者,恐怕需要點時間。而且揚州城內肯定到處都是賈府的人,我們也不方便行事。”
  “阿金說的對。”葉轅點了點頭。“所以我提議我們先去洛陽避避風頭,過一段時間再來揚州把這些還給原有者。如何?”
  “好。”沙鷹同意。他看了眼盒子裡的東西,指著一堆藥材問沈金:“你還要了這些?”
  沈金嘿嘿直笑,露出商人本色。“賈府也有涉及藥材生意,店裡自然有許多名貴藥材。我這不沒時間去藥鋪進貨了嘛,所以直接找賈仁貴要不是更方便?”
  “千年人參,靈芝……”沙鷹翻著盒子裡的東西。“你是趁火打劫吧?”
  沈金朝沙鷹一甩手。“我們本來就在打劫,不對,是劫富濟貧。少給我裝高尚。”
  葉轅看到盒子裡還有幾個精緻的首飾。“你要這些幹什麼?”
  “我讓賈仁貴把家裡值錢的拿了一點出來。咱們也不能白乾是不?”沈金從首飾裡挑出兩枚精緻的玉指環,一個給葉轅,一個給沙鷹。“來,你們一人一個,湊一起就是一對。”
  “沈金,你找死!”沙鷹踢了沈金一腳。
  沈金只好把指環都塞到葉轅手裡,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寨主到時再找機會給沙鷹。
  葉轅心領神會,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這對玉指環。”夏遠之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他們說話的時候,夏遠之一直安靜的看著他們,這時他們終於注意到這還有個旁觀者。
  “哦?你說說。”沈金對值錢的玩意兒一直很感興趣。
  “洛陽人都知道賈府有四件寶貝,這就是其一,玉相隨。”夏遠之頓了頓,繼續娓娓道來:“相傳是前朝皇帝給藩國大王成親的禮物,玉相隨情永伴,意指夫妻相愛陪伴一生。這對指環一代代傳了下來,也不知怎麼的就落到了賈仁貴這個混蛋手裡。”
  “估計又是做了啥缺德事搶來的。”沈金道。
  “這個也無從考證了。”夏遠之歎口氣。
  葉轅看著手裡的指環,若有所思。
  “對了,你有什麼打算?”沈金看著夏遠之。“我們一會就要去洛陽了。”
  夏遠之低著頭。“我也不知道。”
  “總之,揚州你是不能呆了。”沙鷹說。“你有什麼親戚在外地嗎?”
  夏遠之搖搖頭,“沒有。就剩我一個人,我也無處可去。”突然,他下了個決定,抬起頭來看著沙鷹。“我可以跟著你們嗎?”
  沙鷹、葉轅和沈金都吃了一驚。
  沈金說:“你知道我們是做什麼的嗎?我們是山賊。”
  “我知道啊。”夏遠之指著葉轅。“我聽見你喊他寨主。”
  “那你不怕?”沈金問。
  夏遠之淺淺一笑,眉眼彎彎的。“不怕。你們都是好人。”
  被人說是好人,沙鷹還是第一次,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於是對著夏書生說:“你要跟著我們也行。不過我事先告訴你,你跟著我是去砍人的,跟著我旁邊這個寨主就是去做廚子的,跟著沈金就是去經商。你自己決定吧。”
  夏遠之在三人間看了看,然後走到沈金身旁,拉著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可以跟著你嗎?”
  沈金爽朗一笑,眼裡閃著精光。“會記帳嗎?”
  夏遠之點頭。“會。”
  沈金問:“會辨識藥材嗎?”
  夏遠之點頭。“會。”夏老爹常年多病,夏遠之從小就跑藥鋪。
  沈金滿意的點點頭。“行,那你就做我的助手吧。包吃包住,有工錢,但工錢我說了算。”
  夏遠之開心的點頭,彎腰行禮。“謝俠士。我一定好好做。”
  沈金又問:“你賣身契呢?”
  夏遠之拿出賣身契,卻被沈金搶去。沈金把賣身契收好,說道:“我先幫你保管了,我的貨品都很珍貴,這賣身契就當做是你的押金。”
  沈金身上東西多,又是仙複草又是賈府盒子的,很是累贅。看著夏遠之那文弱的小身板,於是把較輕的仙複草交給他。“這個你拿。這可是珍貴藥草,敢給我搞丟了,這賣身契就別想拿回去。”
  夏遠之連忙點頭稱是。
  沙鷹在一旁冷哼:“奸商!”
  沈金也不否認,洋洋得意的教導著自己新收的小跟班有哪些該注意的。
  沙鷹又轉頭看身旁的葉轅,看到葉轅還在仔細打量手裡的那兩枚玉指環。“有這麼好看?”
  “我發現這兩個指環可以調節大小。”葉轅為了示範,給自己戴上一個。“你看,轉一下這裡,就能調。”
  沙鷹這才認真地看著這對玉指環,碧綠通透,不含一絲雜質,做工精緻卻又簡潔樸實。“很漂亮。”
  “要戴嗎?”葉轅微笑。
  “不要!”沙鷹瞥他一眼。
  葉轅把手上的指環摘下來。“可我還是想跟你一起戴。”
  心“咯噔”一下,沙鷹臉微紅,瞪著葉轅。“要戴你自己戴!”
  葉轅彎起嘴角,眼裡閃過一抹光。“那我只好再想辦法了。”
  沙鷹扭頭不去理他,朝沈金喊:“喂,你去打聽一下有沒有去洛陽的近路,我們耽誤了不少時間,得快點去。”
  沈金帶著夏遠之不情不願的去附近茶館向掌櫃的打聽,回來後說道:“有一條近路,會少一半路程,不過是環山路,地形比較險要,路面狀況也不太好。大家一起商量下吧。”
  “我選近路。”沙鷹果斷選了近路。
  “我跟沙鷹一樣。”葉轅是心上人選什麼他就選什麼。
  夏書生暫時沒有發言權。
  於是少數服從多數,沈金沒得選擇,大家抄近路去洛陽。沙鷹和葉轅坐馬車裡面,沈金和夏遠之坐外面駕馬車。
  天空灰濛濛的,馬車繞著狹窄的山道走,雖然看著危險,路上倒也相安無事。沙鷹和葉轅在馬車裡閉目養神,沈金就和夏遠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沈大哥。”一問之下,沈金比夏遠之年長幾歲,所以夏遠之稱他沈大哥。
  “怎麼了?”有人稱自己大哥,沈金心裡舒坦。
  夏遠之懷裡抱著裝有仙複草的包裹,眨巴著大眼睛問:“這個珍貴的藥草是什麼?”
  “夏書生,”沈金都稱夏遠之為夏書生,因為他覺得喊人‘遠之’有點噁心。“這個藥草叫仙複草,是療傷聖藥。我們就是打算去武林大會,把這些藥賣給有需要的武林高手。你可千萬要保管好。”
  “是,我知道了。”夏遠之鄭重的點頭。“那……哇!”夏遠之突然失聲喊叫。
  前面的道路竟然發生坍塌,馬兒受驚,一個勁的朝危險的山坡邊跑。沈金和夏遠之緊緊的拽住韁繩試圖穩住失控的馬兒。而這個時候馬車車廂突然往右邊的山坡邊倒去!馬車裡的葉轅和沙鷹只來得及從馬車裡出來,卻是來不及穩住身軀,齊齊向山坡下跌去!葉轅當下把沙鷹護在懷裡,兩人滾下山坡。
  一切發生太快,沈金還來不及反應,就聽見夏遠之喊著“仙複草!”然後跌落在地。夏遠之懷裡的包裹在剛才的混亂中滾到了坡邊,夏遠之趕緊去追那包裹。沈金一看急了,大喊:“夏書生你給我回來。” 然後施展輕功去追他。夏遠之充耳不聞,一心只想把仙複草保護好,連跑到了坡邊差點掉下去都不知道。千鈞一髮之際沈金將他攔腰拉回,兩人跌坐在地,均是一臉驚魂未定。夏遠之回頭看,睜大了眼:“葉寨主他們呢?”
  “跌下去了。”沈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心臟都快跳了出來。“你放心,寨主和沙統領有武功護體,不會有事。倒是你這個弱小的身板,如果跌下去,必死無疑。”這個山坡雖然高,但是比較緩,如果是有武功之人,滾落時運功護體倒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而普通人恐怕未必經得起這一摔。
  “他們沒事就好。”夏遠之拍拍胸口,讓自己鎮定下來。“對不起,仙複草還是弄丟了。”
  沈金那個心痛啊,他招財進寶的寶物就這麼跌落坡底與污泥化作堆了。
  “我……我會補償的!”夏遠之一臉誠懇。“你可以從我工錢裡扣!”
  你那工錢值幾個錢?沈金很想這麼說,不過還是沒狠下心。甩甩手,歎道:“算了,算了。破財消災。”
  沈金站起身,看見夏遠之顫顫巍巍的於是過去扶他。“我們先去找他們吧。”
  “恩。”夏遠之點頭。兩人開始繞著山路走。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喜歡喝水多過喝茶的葉轅。下一章見。

15、同榻而眠 ...

  滾下山坡時,葉轅把沙鷹一直牢牢地護在懷裡,兩人一路滾到坡底才停下。
  沙鷹暈的不行,晃著腦袋坐起身子。他身上只受了一點傷,而葉轅因為護著他導致身上全是被石子割破的傷口,鮮血淋漓,傷狀可怖,此刻躺在地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沙鷹見狀,心裡著急,擔心的看著他:“葉轅?”
  葉轅沒有動。
  “葉轅!”沙鷹去搖他手臂,開始感到害怕,聲音都在發抖。葉轅始終一動不動,沙鷹心裡一沉,伸手去拍他的臉。“你不要嚇我。”
  葉轅還是沒有反應。沙鷹看著他,想起這人總是用帶笑的眼神看著自己,自己不知不覺都已經習慣了,但是這雙眼此刻卻緊緊的閉著。沙鷹突然覺得心口一陣疼,急的都快哭出來。他使勁的搖晃著葉轅,扯著嗓子大喊:“你給我醒醒!”
  “嘶,背疼,別搖。”葉轅忽然睜開眼,抽著嘴角低喊。他抬起手臂,輕撫著沙鷹的臉,柔聲說道:“我要是再不醒你是不是就該哭了?”
  沙鷹臉色蒼白,紅著眼眶,狠狠地瞪他。
  這樣子看得葉轅心疼,伸手一撈將他按到胸口上。“我錯了。我不是故意要讓你著急。剛開始實在是疼得不想動,又聽你這麼急的喊我,我心裡高興,所以就一直裝著沒醒。”
  沙鷹聽後舉手想捶他,可是手舉了一半又不忍心,只好把手臂放到葉轅的腰上摟著他。耳邊傳來的是葉轅沉穩的心跳聲,沙鷹閉著眼聽,心裡的焦慮隨著一聲一聲的心跳漸漸退去,隨之而來的是安心。他剛才是真的很害怕,害怕會失去眼前這個人。
  葉轅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傢伙,心裡柔軟,揉著他頭。“扶我起來吧。”
  沙鷹攙扶著葉轅,小心不去碰到他傷口。好不容易找到了村莊,借住在農戶家,天色已暗。
  兩個人坐在床榻上,葉轅退去上衣,沙鷹給他處理傷口。葉轅雖然傷狀看著可怖,其實都只是皮外傷,小心處理就不會有大礙。
  沙鷹在處理葉轅背上的傷時,看到寬闊的背上全是細小的傷口,覺得一陣心疼。知道葉轅是為了保護他才傷得這麼多,小心翼翼的給他上藥,沙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疼嗎?”
  這語氣讓葉轅聽著高興,覺得這次傷得值了,他看得出沙鷹很緊張他。不過葉轅一向是有話直說的人,所以也不掩飾。“挺疼的。”
  沙鷹心裡一緊,低聲說:“那你忍一忍。很快就弄好了。”
  葉轅微笑。身上疼,可是心暖。
  沙鷹塗好藥後,把一卷繃帶交到葉轅手上。
  “你不幫我纏嗎?”葉轅笑著,“我想讓你幫我。”
  沙鷹臉微紅,一把奪過繃帶,心裡暗罵怎麼會有人臉皮這麼厚!沙鷹從葉轅的腰開始纏起,一圈繞著一圈,每次繞到身後都不可避免的身體挨著葉轅,那人就肆無忌憚的在他耳邊低聲說話。氣息拂過脖頸,沙鷹微微縮著脖子,耳根泛紅。看得葉轅心裡發癢,去吻他耳垂。沙鷹身子一抖,狠狠瞪著葉轅。“你就不能給我老實點!”罵完,繼續認真的給這惱人的傢伙纏繃帶。
  “好了。”沙鷹微眯著眼,看著自己的傑作。像沙鷹這種好鬥之人,受的傷多自然處理傷口的經驗就多。“怎麼樣?”
  “手藝不錯。”葉轅活動活動身子,繃帶的鬆緊剛好適合。
  現在該面對另一個問題了,他們借住的這戶農家,家裡不大,只能給他們騰出一間房,也就是說他們今晚必須睡在一張床上。葉轅當然是沒意見,但是沙鷹卻隱隱覺得不安。
  “早點休息吧。”葉轅躺在床上,拍拍自己旁邊的空位。“快過來。”
  沙鷹一咬牙,決定當葉轅不存在。於是跟平時睡前一樣,脫去外衣,散開長髮。
  本來平時常做的普通動作看在葉轅的眼裡卻都變了味,退去外衣時像是種邀請,而散開的長髮是種讓人窒息般的吸引。葉轅這才知道,原來男人散發也可以如此風情,披著長髮彎腰爬上床時,更是種致命的誘惑。
  沙鷹見葉轅死死地盯著自己,心裡一慌。“看我幹嘛?”然後僵硬的躺在葉轅身側。
  “你睡前為什麼要散發?”葉轅睡前就不會,白天紮著的髮髻睡覺時還是原樣。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沙鷹不耐煩的瞥他一眼。“從小的習慣。我娘教的。”
  “哦,難怪。”葉轅點頭。
  沙鷹轉頭去瞪他。“難怪什麼?”
  葉轅彎著眉眼,微笑。“難怪有種嫵媚。”
  “你給我去死!”沙鷹撲過去要揍他,葉轅被壓到傷口“嘶嘶”的抽著涼氣。沙鷹只好躺回去,“看你有傷,今天先放過你。這筆賬日後再算。”
  “好。”
  “好個屁!”沙鷹現在氣的毫無睡意。“我警告你,我可是很記仇的。”
  葉轅寵溺看著他,“恩,我知道了。”
  “你到底還睡不睡?”沙鷹沒好氣的說道。
  “睡。”葉轅卻趴在沙鷹身上,笑道:“我背疼,壓著你睡比較舒服。”
  沙鷹臉一紅,使勁推他。“滾,旁邊趴著……唔。”
  突然其來的深吻,讓沙鷹一愣。葉轅吻著他的唇,細細的親吻,密密的舔舐,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沙鷹心猛烈地跳動,葉轅吻他就像是對著一件稀世珍寶,謹慎又仔細。沙鷹心裡一軟,化為愛憐,毫無抵抗的任他為所欲為。
  葉轅邊吻邊解開礙事的衣袍,粗糙的大手沿著沙鷹的胸口一路滑到腰側,輕柔地撫摸揉搓著,手掌傳來的熱度還有觸感讓沙鷹顫慄的弓起身子。沙鷹怕碰到葉轅傷口,只好緊緊地抓著床褥,床褥被抓的皺起一片,手指頭因太過用力而泛著白。
  從脖頸吻到敏感的腹部,一路不依不撓的碎吻著,葉轅終於是捨得放開糾纏,看著沙鷹微笑,低沉的嗓音帶了誘惑的味道。“說實話,你是不是也喜歡我了?”
  沙鷹紅著臉,眼眸蒙了層水光,咬著唇不說話。葉轅被挑得心神蕩漾,吻吻他鼻尖。“真的不說?”
  沙鷹示威的瞪回去。葉轅笑了,又去親他漂亮細長的眼睛。“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們沙統領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滾!”沙鷹屈起膝蓋去頂葉轅的腰要推開他。葉轅強忍著傷痛,順著貼過來的大腿一路撫摸到沙鷹那裡,用手握住。
  沙鷹一個激靈,隨著葉轅手裡的動作,渾身發軟,喘息著,顫抖著,墜入了。
  葉轅就著手裡的粘稠液體在沙鷹最私密的地方,緩緩地擴展,沙鷹又羞恥又不甘心,皺著眉痛的喊出聲來。葉轅心疼他,低聲說道:“要麼算了?”
  沙鷹已經被撩起了火,這傢伙卻說算了?沙鷹眯著狹長的雙眼,眼角微微上挑,勾著嘴角挑釁道:“你要是不行,就換我來。”
  心裡“咚咚”一陣跳動,葉轅本就愛極了沙鷹眯眼時的神態,此刻已是被撩撥得心潮澎湃,低頭發狠地吻著身下的人。葉轅知道自己對沙鷹渴望的程度,怕是會強烈到吞噬掉所有的理智。他本就不是感情豐富的人,一旦愛上就會傾注自己所有,而一次可能就是用盡了一生的感情。
  葉轅讓自己緩緩進入沙鷹體內。沙鷹喉嚨發出低喊,似在撓著葉轅的心。葉轅在他耳邊低聲說“別怕,放鬆點。”
  沙鷹感受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同時一種被佔有的羞恥感湧了上來。他閉著眼,疼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看著對方為自己皺眉,流淚,低喊,露出百般忍耐的模樣,葉轅心裡一片溫柔,低頭去吻沙鷹眼角,給他止淚。進入的太慢反而是種意志的折磨,葉轅乾脆一咬牙一口氣全部挺了進去。
  痛!沙鷹猛地仰起脖頸,悶聲喊“葉轅,你混蛋!”
  太緊了,葉轅也是疼的皺著眉頭。沙鷹抓著被褥的手都快揪成一團,葉轅拉過他手和他十指交纏,吻著他緩解他的緊張,柔聲說道:“乖,放鬆些。” 等身下的人漸漸放鬆後,開始在他體內緩慢的運動,沙鷹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呻吟。
  葉轅在他耳邊低沉著嗓音:“還疼嗎?”
  “閉……嘴……嗯……”想要發狠但聲音卻帶著嬌喘,反而讓人覺得可愛。
  葉轅心裡一緊,動作加快,吻著沙鷹的耳垂低聲道:“多說點話給我聽。”
  “滾……”沙鷹睜開眼,眼睛濕潤的像是蒙了層霧,微微上挑的眼角帶著勾人的味道,嘴唇被咬得嫣紅。這誘人的模樣看得葉轅心裡發狂,忍不住大幅度的激烈運動,發狠地撞著身下的人,氣息也開始混亂。
  沙鷹被晃得厲害,聲音支離破碎:“你……慢……啊……”。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在這種場合說話了,根本就無法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不管再怎麼兇狠的語調,從口裡說出來都成了一種撒嬌,一種欲拒還迎的暗示。
  疼痛過後,就是致命的歡愉。沙鷹摟著葉轅的脖子,徹底的沉迷,感受著對方的體溫,把自己第一次全部交給他。兩個人氣息交融,身體交纏,心熱得滾燙。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睡覺習慣側向右邊睡的沙鷹。下一章見~

16、沙氏飛鏢 ...

  第二天當沙鷹醒來時,葉轅就壓在他身上。這傢伙,還真的趴自己身上睡著了。沙鷹哭笑不得,伸手揉他腦袋。
  葉轅撐起身子,彎起嘴角笑。“早上好,沙統領。”他眉眼生得好看,發自內心笑的時候特別吸引目光。
  “早上好,葉寨主。”沙鷹心情跟著變好,眯著眼笑,惹得葉轅低頭去吻他眼角。
  沙鷹輕微顫抖,體內的記憶又湧上來,臉皮微微發紅。推開身上的人坐起身子,卻觸動某處,抽了口涼氣。
  “還疼?”葉轅去揉他腰側穴位,心疼的說道:“下次不會再這麼狠了。”
  沙鷹聽得臉更加的紅,推開握在自己腰上的手,咬著牙下床穿衣。
  “我來。”葉轅攙著他,幫他窩衣角,幫他撫平皺褶,幫他系腰帶。“銀靈和青幽的事你還想聽嗎?”
  上回被沈金打擾,導致沒有聽成。沙鷹點點頭。“你說吧。”
  “阿金說的沒錯,青幽和銀靈這兩個兵器的確是天生一對。”葉轅扶著沙鷹坐到凳子上,給他倒了杯茶繼續道:“他們本來是吸在一起的特殊材料,後經打造。所以會互相吸附,無法相鬥。”
  沙鷹喝了口茶。“聽著就知道這倆兵器不普通。你從哪得到的?”
  葉轅淡淡的笑著,語氣平和。“青幽和銀靈是我爹娘的遺物。我爹使的是青幽,我娘使的是銀靈。”
  沙鷹心裡一震,這麼珍貴的東西,葉轅那會兒就毫不猶豫的給了他。這傢伙,大概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吧?沙鷹心裡觸動,低著頭,緊緊的握著茶杯。
  葉轅摸摸他頭。“我娘跟我交待,以後等我找到媳婦了就把銀靈給媳婦。”
  “你才媳婦!”沙鷹惱羞,想把劍甩回給他,摸到銀靈時又不舍地把手收了回去。“喂,事先聲明,銀靈我不會再還你,你也別想再給別人。”
  葉轅手肘支在桌上,撐著臉頰寵溺地看著沙鷹,微笑道:“恩,我也只想給你。”
  沙鷹心悸,湊過去吻著這總是說出讓他心跳話語的雙唇,只是輕輕的觸碰,就已讓葉轅驚喜的無以復加。
  “哦?”葉轅挑著眉,調笑道:“我們的沙統領,看來真的喜歡我了。”他惡劣的一面又忍不住跑出來,逗著眼前這個臉皮薄的人。
  沙鷹被說中心事,卻仍嘴硬的說道:“這只是對你給我銀靈的回禮。”
  葉轅勾起嘴角。“只是回禮的話,似乎有點少吧?”
  “你還想要什麼?”
  “你。”
  流氓!沙鷹狠狠踹了葉轅一腳。忽然想起,這葉轅會送武器給他,他也可以送武器給葉轅。“會使暗器嗎?”
  “會。”
  沙鷹從懷裡掏出兩枚精緻的飛鏢。“我本來有六枚,其中四枚打鬥時遺失,現在只剩兩枚,都給你。”說完,遞給葉轅。
  葉轅接過,仔細打量手中的四角飛鏢。這飛鏢很輕,其中一個角刻著“沙”字。“你自己打造的?”
  “我大哥送我的。”沙鷹聲音悶悶的。
  葉轅看出沙鷹的眼神有著隱隱的失落。“想你大哥了?”
  “恩。”沙鷹有時候會想乾脆一輩子跟著葉轅隱居在山林裡,偶爾打打架釣釣魚,自由自在的愜意活著。但是他放不下對家人的牽掛。
  葉轅摸摸他頭。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你試下這飛鏢。”沙鷹神神秘秘的,眼神閃著光。
  葉轅走出房門,朝遠處的樹幹甩了記飛鏢。出手的那一刻,葉轅眼睛亮了。從樹上把飛鏢拔下,發現飛鏢的四個角邊竟然生出了多個尖銳的刺角。“原來暗含玄機。”
  “當飛鏢飛出時,刺角會自動伸出。想用手接我飛鏢的人,手會先受傷。中了我飛鏢的人,鏢會插在肉裡拔不出。”沙鷹走到葉轅身邊,得意的炫耀。
  果然夠狠,沙鷹的一貫作風。葉轅點頭說道:“所以只能躲和用武器擋。”
  “現在不是很多人喜歡接暗器嘛,我就讓他們接個夠。”沙鷹眯著雙眼,眼裡一股殺氣。
  “說實話,我也有接暗器的習慣,你這倒是提醒了我。”葉轅把飛鏢收好,這是媳婦送的東西,他當然要好好保存。沙鷹肯送他貼身物品,是否也意味著間接承認了他呢?葉轅走過去把心愛之人摟入懷裡,輕聲說道:“飛鏢我很喜歡,謝謝。”
  沙鷹心裡一軟,伸手回摟著他腰。
  
  沈金和夏遠之找人找得一頭霧水,最後決定用守株待兔的辦法,來到山下最近的驛站等。
  “他們肯定會走這裡,我們就安心在這等吧。”沈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路邊,盯著來往的路人。
  夏遠之就坐在他旁邊,對路上的人十分好奇,指著一個就問:“沈大哥你看,那人背著這麼大的東西,這是要去幹嘛啊?”
  “夏書生,什麼叫非禮勿視,你懂嗎?”沈金扶額。
  夏遠之也不是白讀那麼多年書的,自信滿滿的說道:“不合符禮教的東西不能看。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錯!”沈金大手一揮,激情澎湃。“是指讓你好好注意寨主他們,而不是讓你亂看!”
  “你強詞奪理。”夏書生不服氣的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沈金故意把手貼在耳朵邊,湊近威脅道:“你再大聲點?”
  “我……”夏書生委屈的皺著眉。“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爭。”
  “哦?你還知道我心情不好啊。”沈金陰陽怪氣的說。試問一個人丟了賺錢的寶貝,他心情能好嗎?
  “錢財乃身外物,你不應該把金錢看得太重,這樣會導致得失心……”夏遠之的苦口婆心在隔了一個時辰後再次準時奉上。沈金翻著白眼,左耳進右耳出,只知道這夏書生在自己耳邊嗡嗡嗡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閉嘴呢?沈金陷入了沉思。
  “誒,你看!”夏遠之指著路上的人。
  沈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著夏遠之提醒著:“夏書生,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不是啦,”夏書生一臉激動。“我看到葉寨主和沙統領了!”
  “在哪在哪?”沈金扭頭去看路人一下就找到了。人群裡的葉轅和沙鷹異常顯眼,因為葉轅身上的衣服實在破得太特別太有個性了,身上的破布簡直可以用風中搖弋來形容。
  沈金拽著夏遠之去和他們兩人碰面,對葉轅一臉敬佩的歎道:“寨主這身風格,實在是別出心裁。”
  葉轅沒好氣的瞟他一眼。“滾下山劃破的。”
  “哦,”沈金又去打量沙鷹。“怎麼一起滾的,你的就破得沒那麼慘?”
  “再問就砍你!”沙鷹摸著腰間的劍,同時警告葉轅不許把護著他的事說出來,否則肯定又要被沈金這白癡嘲笑上幾天。
  “你們的行囊也丟下山了?”沈金看他兩人除了兵器手上空空的,歎口氣,同時緬懷他逝去的仙複草。“看來只有我懂得遇到危險第一件事就是保護好行囊。你看,賈府那點東西都完好的在這呢。”沈金掏出賈府的盒子,扒拉著裡面的東西。“一個不少。看看我,你們好好學學!特別是你,夏書生!”
  夏遠之攤著手,對葉轅和沙鷹無奈道:“他瘋了。仙複草被我搞丟後,他就一直這樣。”
  “仙複草丟了?”沙鷹幸災樂禍的說道:“看來某人有麻煩了。”
  “怎麼了?”夏遠之趕緊問。
  葉轅淡淡的說道:“阿金已經聯繫了青門派、巨劍門等門派,這回交不出貨,如果解釋不清的話,估計會被人當成騙子狠狠收拾。”
  沈金淚流滿面,“別說了,就讓我化為塵土,隨風而去吧。”
  “他真瘋了。”沙鷹指著沈金直樂。
  葉轅拍拍沈金的肩。“我會幫你。我們先去洛陽。”
  寨主的話給了沈金力量,他作勢就要去抱葉轅大腿。
  “滾你的。”沙鷹一腳踹開這二百五,“去雇個馬車來。”
  沈金這回買了個比上次稍大點的,馬車裡坐三人綽綽有餘。“走吧。”等大家都坐到馬車裡,沈金才坐到外面拉好韁繩,準備上路。
  沙鷹突然拉開幕簾,拍拍坐在外面的沈金。“我來駕馬車。”
  “怎麼了?”
  “你會翻車。”
  “……”
  沙鷹坐到外面,葉轅也跟著出來坐他旁邊。
  “我陪你。”葉轅微笑。
  “隨你。”沙鷹勾起嘴角。一拉韁繩,馬車疾馳。
  
  有一個人一直很憤怒很暴躁,這人就是賈仁貴。他找遍了揚州城,都沒有找到綁架他的賊人。就在他踢壞了第七把椅子的時候,手下有人指出他們應該是出了城。
  “出城了?去哪了?”賈仁貴怒吼。
  “他們肯定要經過揚州驛站的,我們去問問。”
  於是賈仁貴帶著人到驛站四處問,終於在問到某茶館掌櫃時有了眉目。
  “你是說一個文弱書生?恩,我見過,是不是長得挺溫順挺白淨,瘦瘦小小的?跟他一起的還有個長得濃眉大眼,挺精神的一小夥。”
  “對,沒錯,就是他們。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這個不太清楚,不過他們倒是問了去洛陽有沒有近路。”
  洛陽?好啊,都逃到洛陽去了。賈仁貴召集大部隊前往洛陽,千里尋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走路習慣站人右邊的葉轅。下一章見。

17、洛陽聚會 ...

  葉轅和沙鷹到洛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購置件得體的衣裳。葉轅掏出之前沈金給的銀票,一口氣買了八件,他三件,沙鷹五件。當場換上,葉轅一身灰色長袍,腰系白色束帶。沙鷹素白長袍,玉色腰帶。兩人身架子好,並排站在店門口,十分賞心悅目。洛陽姑娘們看到了,都紅著臉竊竊私語。
  沙鷹皺眉:“買這麼多?”
  葉轅挑了挑眉:“給媳婦多買點。”
  沙鷹怒道:“葉轅!你再這麼說話我就跟你沒完!”
  葉轅微笑:“聽起來不錯,像是會糾纏一輩子。”
  心跳,臉紅。沙鷹再次敗下陣來。
  洛陽城裡,到處都在討論武林大會。大家說著今年的大會規則,還有猜誰會是最後的贏家,整個洛陽城熱鬧非凡,聚集了大量的武林人士。
  沈金他們約了幾個掌門人到洛陽最大的茶館相聚。眾人上茶館二樓,只有一張空桌卻是有人趴在上面打盹。沈金想去打發那人,被巨劍門門主石振天及時拉住說道:“你不知道那人是誰?”
  “怎麼了?”沈金迷茫的問道。
  “在洛陽有一個人在睡覺的時候你千萬不能去打擾他,否則你連怎麼死的都沒看清就會被那人踩在腳下。”石振天幽幽地說道。
  “這個是武林盟主司徒延?”沈金驚訝。
  石振天點頭。“除了他,還有誰敢大大咧咧的單獨占一桌還專挑人多的茶館睡覺的?”
  幸虧旁邊有一桌人看來者不善,自動離開。他們這群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武林人士才有位置坐下來慢慢談。
  “沈兄弟,是不是該把仙複草拿出來讓我們看看了?”石振天一臉期待的看著沈金。
  “諸位有所不知啊。”沈金一臉沉痛,眼角含著淚花。“這一路上路途艱險,仙複草因為意外而丟失了。”
  “哈哈哈”石振天豪爽的放聲大笑,他人長得兇悍,但天生愛笑,反而讓人產生親切感。“沈兄弟就別開玩笑了,可不能這麼掉我們胃口呀。”
  沈金重重的歎了口氣。“哎,這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問我助手。”
  坐他左邊的夏書生一臉慚愧。“對不起,是我弄丟的。”
  “不是吧,真丟了?”石振天滿臉的不相信。“那你叫我們過來幹嘛!”
  沈金掛上他那童叟無欺的招牌爽朗笑容,給眾人行禮。“我是來跟大家道歉的。不過我們陸續有在開挖仙複草,日後大家仍然可以合作。這次為表歉意,特意帶來了其他一些療傷用的藥草過來,希望大家笑納。”
  “不用了。”石振天一臉失望,甩甩手道:“不是仙複草就算了。”
  其他人也是諸多不滿,沈金暗暗擦了把冷汗。
  “喂,你也說點啥啊。”石振天拍了拍旁邊一直一言不發的青門派掌門陸青。
  陸青的臉很嚴肅,一看就知是內斂之人,平時不怎麼說話,而一說話就能戳到點上。“沈公子,你一直說你曾有過仙複草,怎麼證明?”
  其他人紛紛附和,看沈金的眼神就像在看騙子。
  沈金心裡暗暗叫苦。“這個,你可以問問我旁邊這位少俠,我就是和他一起在山上找到仙複草的。”
  於是,大家齊刷刷的把眼光都投向沈金右邊的沙鷹。沙鷹瞪著沈金,怪他把麻煩扔給自己。
  “我們又不認識這位元少俠,如何相信他?”石振天越看越覺得沈金就是個奸商,借著仙複草的名號把大家都騙來買他的藥材。
  沙鷹聽聞,瞥了眼石振天,冷哼道:“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沈金暗歎糟糕。
  果然,石振天動了怒氣。“你什麼意思?”
  沙鷹眯著眼,挑釁道:“怎麼,生氣了?要不要過幾招?”
  沈金在旁邊急的一身汗,扯著沙鷹的衣角小聲叮囑:“大哥我求你了,你給我消停會吧。”
  沙鷹甩開沈金,繼續囂張的看著石振天。“不敢?那就不要唧唧歪歪的。”
  “好,老子就跟你過幾招。”石振天也是好鬥之人,他從腰間抽出長劍,對沙鷹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請。”
  沙鷹二話不說,直接飛身一腳踢向石振天的腦袋。石振天閃身避過,揮劍來砍。沙鷹空中一個轉身,再一記漂亮的橫踢,他動作連貫,招與招之間切換的節奏把握得恰到好處。石振天也甚是威猛,大喝一聲,直接用手臂擋下攻勢而紋絲不動。茶館很多看熱鬧的都圍過來大聲喝彩,簡直就像武林大會提前召開了一樣,茶樓暫態熱鬧起來。
  十幾招過後,沙鷹鬥得酣暢,拳腳打得悶了,就去抽腰間的銀靈。銀光一閃,石振天還沒來得及看清這是把什麼武器,軟劍就以刁鑽的角度朝他刺去。石振天大驚,橫劍去擋,沙鷹手腕一抖,軟劍繞過劍身,割向石振天腰間。石振天能看出這軟劍極其鋒利,只需輕輕碰到,就能皮開肉綻,而這劍來勢兇狠,似要將他攔腰割斷。石振天腳下運功,疾退數米,不滿的大喊:“操,老子跟你有仇?這麼狠!”
  沙鷹無奈的聳聳肩,毫不掩飾眼裡的殺氣。“不好意思,我一向只有殺招,從不手下留情。”
  石振天求助的看向陸青,“喂,你見死不救啊,那傢伙看來真要砍死我。”
  “死了再說。”陸青伸手,示意他們可以繼續了。
  “陸青,你有種!”石振天只好從門派弟子手裡接過一把閃著淩冽寒光的長刀,柄繡青龍,氣勢雄渾。他雖身為巨劍門的門主,但更擅用刀。石振天揚手一揮,大刀似能將空氣劈成兩半。
  沙鷹眼裡閃過興奮,朝他招手。“來吧。”
  石振天沖向沙鷹,朝他砍去,這次刀法狠准威猛,專攻沙鷹手臂。沙鷹也不去硬擋,而是身子一低,軟劍朝石振天的下盤攻擊。石振天那個鬱悶啊,只好朝後跳開,軟劍卻像條銀蛇他走哪就纏到哪。大刀無用武之地,石振天朝陸青大喊:“快出你那爛鞭子!”
  陸青手腕一抖,忽的一個長長的烏黑軟鞭勾住了沙鷹的手腕。沙鷹見狀,揮著銀靈朝後一彎割向軟鞭,軟鞭又嗖的縮了回去。沙鷹看向陸青,軟劍對軟鞭?有意思。可惜人家根本就不跟他一對一,直接又刀又鞭的攻過來。石振天大刀為主攻擊沙鷹,而陸青鞭子為附克制住銀靈。沙鷹卻也不急,樂於纏鬥,他知道遇到危險時有人會坐不住的。
  石振天和陸青本就是萬中無一的高手,以一對二,沙鷹漸漸處於下風。石振天的大刀沒有了銀靈的克制後,簡直如魚得水,耍的虎虎生風。石振天眼見一刀就能砍了這囂張的傢伙,還沒來得及高興,一把發出幽暗青光的長劍突然震開了他的攻勢,石振天驚訝的看著來人。這個一直坐在沈金附近表情冷冷淡淡的傢伙,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內力?
  “嘿,終於出手了?”沙鷹看著葉轅,勾起嘴角笑。
  葉轅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其實是不願意與人爭鬥的。但偏偏他的心上人喜歡好勇鬥狠,他又捨不得他受傷,只好來善後。
  “那看你的。”沙鷹樂得退下,多難得才看到葉轅肯動手啊。
  媳婦的命令不能不聽,於是葉轅提劍刺向石振天,劍招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石振天是節節敗陣。這人武功太高!石振天心知自己不是對手。這時陸青的軟鞭來相助,葉轅以一對二卻是遊刃有餘,連陸青都驚訝了。
  沙鷹看得興奮,沈金卻是一臉愁容。
  “喂,高興點,看打得多精彩!”沙鷹拍拍沈金的肩膀。
  “我要被你們害死了。”沈金欲哭無淚,這回撕破了臉,他以後都別想和這群武林人士做買賣了。
  葉轅身似游龍,躲開軟鞭糾纏的同時,還能抽空刺上一劍。灰衣翻飛,身形瀟灑,劍光耀眼,看得沙鷹心直跳。
  “喲,看我們寨主看得這麼入迷?”沈金在沙鷹眼前晃了晃手,取笑道。
  沙鷹厭煩的揮開擋住他視線的手,“你們葉寨主,也就這個時候帥了。”
  如果葉轅知道沙鷹這個時候有多麼對他著迷,估計他會打得更賣力些。可惜他打得實在有些煩,不想再跟這兩個一刀一鞭繼續玩了,劍勢突然變猛,石振天被擊得朝後倒去。葉轅又伸手去抓行蹤不定的軟鞭,手勢快准狠,嚇得陸青趕緊收鞭。這軟鞭可是他命根子,若被他人收去簡直跟要了他命沒有區別,陸青相信葉轅有這個實力奪取他的鞭子。
  “這就打完了?”群眾明顯沒看過癮,一起吵著嚷著起哄。“再來再來。”
  忽然,寂靜無聲。
  因為,司徒延醒了。
  這個時候誰要是再敢說話,無疑就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如何死得更快更早的機會。
  所有人都知道,武林盟主司徒延,最痛恨別人在他睡覺的時候吵醒他。因為這個古怪的絕世高手有很嚴重的起床氣,一旦被吵醒,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這位絕世高手懶洋洋的撐著臉,勾起一雙桃花眼,眼神卻冷得令人發顫。“是誰在找死?”
  在場的圍觀群眾都指著同一個人,手中拿著長劍的葉轅。
  葉轅對上司徒延,武林巔峰的對決,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耳朵非常怕癢的沙鷹。下一章見~

18、一切都是誤會 ...

  武林盟主和神秘高手,到底誰是最後的贏家?茶樓裡馬上有人開了賭局,大家一邊倒的買司徒延,偶爾幾個貪圖賠率高的傢伙買了葉轅。沈金這標準商人暗歎被人先一步開了賭局而錯失賺錢大好時機,在那捶胸頓足。
  沙鷹有些擔憂的問沈金:“這個司徒延真有這麼厲害?”他可是知道葉轅實力的,但還是不由得為之擔心。
  “傳聞司徒延聽聲辯位,彈指可斷劍,跑的比在空中飛馳的劍還快。”沈金拿出銀票,有點猶豫不決該買誰贏。“雖然我在精神上支持寨主,可是金錢上告訴我要理智。”
  沙鷹也掏出之前買衣物剩下的錢,“順便幫我下注吧。”
  “哦?你也要買司徒延勝嗎?”沈金讚賞有加,點頭道:“沒想到你也挺理智的。”
  沙鷹鄙視的看他一眼。“我買你們寨主勝!”
  “我收回上一句。”沈金基本認定,這是一個被愛衝昏頭腦的人。
  沈金和夏遠之走去下注,磨蹭了會才回到沙鷹旁邊。“戰況如何?”
  “不知道。”沙鷹表情驚訝。“他們速度太快。”
  這也是大部分人的觀感。司徒延和葉轅出手速度都太快了,眾人眼前全是翻飛的繚亂身影,稍微少些修為的人連招都看不清,而沙鷹和陸青他們雖然看出了招式但是也只有驚歎的份。什麼叫差距?這就叫差距。眾多武林中人此刻才深有體會,在武學奇才面前,他們想天下第一的願望永遠也只能是個美好的夢而已。
  茶樓人越聚越多,全是聽聞這有好戲而趕來看的人。在洛陽,能跟司徒延對上三招以上的沒有幾個,而這個神秘高手竟然能和司徒延不分上下,大家紛紛打探這人到底是誰。
  “寨主他要火了。”沈金眼裡閃過精光,在考慮如何利用此點賺錢。
  “……”沙鷹既有想帶著葉轅繞場一周的自豪,又有因獨佔欲作祟而想將葉轅好好藏起來的複雜心情。
  司徒延此刻的驚訝之情不亞於圍觀的群眾,他已經很久沒遇過能跟他打了這麼久還不見破綻的高手。但是司徒延畢竟是武林第一人,他一直是空手對葉轅的劍,他一對拳腳就能和使用青幽的葉轅勢均力敵。
  武林中人都知道司徒延從不用武器,因為他空手就可以把人踩在腳下。這會突然看到司徒延把手放到了腰間,抽出一把似寒冰般的白色長劍,眾人屏住了呼吸。
  “寒冰劍終於出手了。”陸青喃喃低語,旁邊的石振天聽了就開始問東問西。陸青伸手拍他臉,“別吵。”
  沙鷹此刻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豈能看不出這柄白色長劍的厲害?估計這劍光是劍氣就能傷人。沙鷹手放在了腰上,隨時等著上前圍救。
  寒冰劍一出,葉轅也是心下一驚。他本來就不打算與司徒延真的作對,因自己手中有長劍而占儘先機,所以出手也以守為主,不主動去糾纏。誰知這司徒延似乎真要和自己一較高下,葉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劍勢轉而兇險刁鑽。
  “終於肯認真打了?”司徒延彎起薄唇淺笑,桃花眼裡蘊含著懾人的殺氣。陸青幾個知道,司徒延要麼不笑,如果他要是笑了,那麼事情就嚴重了。
  在場的武林中人聽了司徒延的話後更是大受打擊。那些個眼花繚亂的招式,他們連看都看不清,這會卻被告知說人根本沒認真打,當下想自廢武功回家種田的心都有了。
  寒冰對青幽,一白一黑,兵器撞擊的刺耳聲響不絕於耳,在場的人看得手心都在冒汗。
  沙鷹這才深刻體會到,葉轅有多麼強悍,以前跟自己過招時多半還是沒有使出全力。那傢伙對自己出手時總是手下留情,沙鷹有些生氣卻又心下柔軟,無奈的歎氣。
  葉轅和司徒延這邊正纏鬥,突然人群裡有人冒出一句:“別打了。”
  司徒延聞言抬頭看了那人一眼,略顯驚訝,手裡卻是攻擊的更加兇狠。
  說話那人突然竄出身來,飛身來到葉轅身邊,擋在他身前。“我說讓你別打了。”
  什麼情況?說話這個男子長得極為秀美,洛陽城有這等美貌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司徒延關係最密切的得力左右手——裴子昭。但此刻裴子昭卻是擋在了對手的身前,出手制止司徒延,眾人覺得茶樓這一場戲,可比武林大會有意思多了。
  “你幫他?”司徒延臉色不善,眼神冰的讓人心驚。
  “是。”裴子昭面不改色。
  司徒延大怒,寒冰劍轉而攻向裴子昭,葉轅伸劍去擋。
  “一起上吧,”裴子昭看著葉轅,“那個劍法你還記得嗎?”
  葉轅點頭,於是兩人配合嫺熟,步法精妙,有攻有守。
  沙鷹看了心裡有些吃味,這個漂亮公子似乎和葉轅是舊識,而且關係相當好。
  司徒延被逼得轉攻為守。葉轅心下無奈,這等局面是他不願見到的,乾脆退下來,“司徒兄,這是……”
  司徒延卻不待聽他說完,突然一劍劈向裴子昭脖頸。裴子昭沒有躲避,而劍到了頸邊精准的停下,未傷及他一根毛發。裴子昭抬起那雙漂亮的大眼,板著臉說道:“別鬧了,他是我四師弟。”
  再次語驚四座,又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發展,看戲的群眾激動了。
  司徒延聞言這才收劍。“早說。”其實看到裴子昭和葉轅一起配合使出雙人劍法時,他就隱隱有猜到。
  “我不是說了讓你別打了嘛。”裴子昭走過去司徒延的身邊,問:“怎麼回事?”
  “不知道,反正打起來了。”司徒延坐在凳子上,撐著臉打哈欠,乾脆趴在桌上又去睡覺。
  “一切都是誤會。”沈金恰時出聲,完美的總結了這場茶樓混戰。待沈金發揮他長期經商鍛煉的三寸不爛之舌,詳細而又清晰的解釋了來龍去脈,大家才不計前嫌一起坐下來把酒言歡。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沙鷹對他們刻意隱瞞了身份,只說自己姓沙。
  裴子昭單獨拉著葉轅敘舊,兩人有說有笑,看得沙鷹心裡不是滋味,板著臉悶聲喝酒。
  “沙兄弟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哈哈哈。”石振天豪氣的自罰三杯,“我把這都幹了,有什麼過節咱一筆勾銷了吧?”
  沙鷹眯眼看他,朝他舉著酒杯,再一飲而盡,三杯下肚。
  “好!”石振天朗聲大笑,大力拍著身邊的陸青。“嘿,你也喝點。”
  陸青被他拍得皺眉,卻也是一臉嚴肅的喝了一口。
  石振天鄙視他,和沙鷹你一杯我一杯,哈哈笑著。“還是沙兄弟痛快。”
  “吵死了。”陸青瞥了石振天一眼。
  茶樓又恢復往常,大家吃飯喝酒,討論著剛剛精彩的打鬥場面。茶館老闆老淚縱橫,他還以為茶館要被這群煞星拆成碎片了。剛放下心來,又一撥人沖進二樓,“對,就是他!給我抓起來。”
  “官府的人怎麼也來了?”眾人面面相覷。
  沙鷹喝了非常多,喝得頭發暈。看到為首那人,於是眯著眼睛笑,指著自己。“是找我麻煩的。你們先走,我來處理。”
  陸青不願與官府起衝突,打過招呼後拉著喝多的石振天離開,其他不願生事的武林中人也都走了。
  賈仁貴指著沙鷹和夏遠之大喊:“快快,給我把他們抓起來。”
  “我說過,見一次砍一次。”沙鷹幾下就解決了圍過來抓他的人,來到賈仁貴跟前,一腳踢去。賈仁貴身後卻竄出一人,把賈仁貴護在身後。
  沙鷹雖然喝多了,但是這人他還是認出來是他以前的部下付子郡。
  葉轅和裴子昭嘀咕幾句後,突然抓著沙鷹一個閃身,竄上屋頂幾個跳躍不見了身影。裴子昭被拜託帶著夏遠之離開,司徒延繼續睡大覺,反正也沒人敢招惹他。沈金則趁著混亂走到了那個開賭局的莊家身邊。
  這場打鬥沒有輸贏,莊家兩邊都贏錢,臉上直樂,看到沈金後臉色卻一變,因為沈金是場上唯一一個買“平手”的人,賠率極高。莊家一副愁容,他開過無數這種賭局,卻從未有一次是出現平手情況的,這次不得不歎道:“兄弟,你走運了啊。”
  “僥倖,僥倖。” 沈金把贏回來的大把銀票放回懷裡。他胸懷巨鈔,於是又露出財迷的癡呆笑容,開始幻想自己在大海邊瘋狂撒錢。其實吧,他本來想買司徒延贏的,但是又怕寨主知道後不高興,而理智又告訴他寨主恐怕不是司徒延敵手,所以糾結來糾結去乾脆買平手。這次真是走了狗屎運。
  眼看到手的獵物轉眼就飛走了,賈仁貴氣急敗壞的朝付子郡大喊,“你們怎麼不去追!”
  “他們太快,追不上。”付子郡搖搖頭。“而且,恐怕我們也不能再幫你了。”
  “怎麼?我可是跟李大人打過招呼的!”賈仁貴不滿的叫囂。
  付子郡低笑,“因為我剛剛才知道你要抓的人我們惹不起。”
  “什麼?”賈仁貴驚道。
  “你要抓的那個人,是當今太子的親信,沙鷹。”付子郡說完,賈仁貴就撲通一聲倒地不起,顯然受了刺激。
  付子郡指揮著部下把賈仁貴抬走,然後叮囑身邊的人:“快,馬上回京,告訴太子說在洛陽看到沙統領。我會在這暗中盯著沙統領的行蹤,請讓太子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喜歡研究食譜的葉轅。下一章見。

19、醉了真好 ...

  葉轅和沈金事先已約好在裴子昭的住處先暫時避一避,待沈金到後,裴子昭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多官兵追你們?”
  於是沈金又展開了他驚人的口才,事件的始末被講述的清清楚楚。並且告知,他回來時查實城門已派重兵把守。
  裴子昭聽後,想了想道:“他們已經認出沙統領和夏書生的臉,幸好還沒有認出師弟還有沈公子你們。我想,這段時間,沙鷹和夏書生就躲在我這。等守在城門的官兵盯得沒那麼緊後,你們再趁機離開,如何?”
  夏遠之點頭。
  這時,被葉轅扶在懷裡一直處於暈乎乎狀態的沙鷹,突然大聲喊道:“我不要躲在你這!”
  “看,喝醉了。”沈金伸手在沙鷹面前伸出了兩根指頭。“這是幾?”
  沙鷹瞪他。“白癡。”
  “……”沈金抑鬱。心裡歎道:醉了都能這麼囂張,什麼人啊。
  “那你替他決定嗎?”裴子昭問葉轅。
  葉轅淡淡笑道:“既然他不願意,那就算了。我會跟他一起,你們不用擔心。”
  “好,那你們都先去休息吧。明天是武林大會,有興趣的就跟我一起出席好了。夏書生你不會武功不能保全自己就還是不要去了,呆在這裡會比較安全。”裴子昭說。
  葉轅把沙鷹帶回房裡休息,沙鷹酒勁上頭,葉轅好不容易才把他安穩下來,給他倒了杯茶。“喝點茶,醒醒酒。”
  沙鷹扭頭不去理他。
  “怎麼了?”葉轅湊近,語氣溫柔的問道:“生氣了?”
  沙鷹冷哼一聲。“走開。”
  葉轅從背後摟著他,哄道:“我又惹你了?”
  沙鷹使勁掙脫,“滾開。你去找你師兄就好了,還來找我幹嘛。”
  葉轅眼睛一亮,喜道:“吃醋了?”
  沙鷹眯著眼睛回頭看他,勾著嘴角挑釁道:“怎麼,不行?”
  “行,我很歡迎。”葉轅寵溺的親親他嘴,“你只有喝醉了後才會這麼直接,還是醉了好。”
  “走開走開,你耍流氓。”沙鷹掙開葉轅的懷抱,卻又被正面摟住腰,頭重腳輕站不穩,只好依偎在葉轅懷裡。
  沙鷹這回醉的比上回厲害,臉頰發紅,眼神迷離。漂亮的雙眼半眯著向上微挑,有種說不出的勾人。葉轅看得心癢,按著他頭去吻他。沙鷹掙扎著掙扎著就慢慢變成伸手勾住葉轅的脖頸,主動回應著這一吻。沙鷹喝醉後口條清晰,但有個特點,就是反應比平時要大膽直接。葉轅心裡一喜,歎道果然是醉的厲害,都知道主動回吻了。
  “你放心,我和三師兄沒什麼。”葉轅微笑著解釋。
  “三師兄?你到底還有多少個師兄弟!”沙鷹瞪他。
  葉轅低笑,摸摸沙鷹的頭。“加上我,我們一共五個師兄弟。大師兄在魔教任右護法;三師兄就是裴子昭,現在沒門沒派跟著司徒延。我排行第四,做山賊。五師弟是江南首富。而二師兄你已經見過了,就是上次和你一起來寨子的君寶。”
  沙鷹雖然醉的厲害,但腦子還沒完全糊塗,他想了想後慢慢明白過來上回完全是被蒙在鼓裡整了一番。沙鷹怒道:“好啊,你竟然聯合君寶騙我。葉轅!你給我去死吧!”
  喝醉後生起氣來也就特別兇悍,葉轅見沙鷹真的動怒了,心裡著急。“二師兄後來沒跟你說嗎?”
  “說個屁!”沙鷹使勁推開葉轅。“他那麼狡猾,怎麼肯告訴我。”
  葉轅無奈的笑了,看來這回有得哄了。連忙又湊過去,“我錯了,別生氣。當初我也不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沙統領,二師兄說跟你有過節讓我幫他,我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哼!”沙鷹狠狠瞥他一眼。
  葉轅歎口氣,沙鷹萬一真恨起他來那就糟了,於是又柔聲說道:“我跟你道歉,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語氣聽起來挺可憐的,沙鷹心裡一軟。而酒後身體燥熱,內心也有些蠢蠢欲動,沙鷹突然說道:“那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葉轅松了口氣。
  “以後我在上面。”沙鷹挑著眉,囂張的看著葉轅,宣示自己的主權地位。
  “什麼上面?”葉轅笑道。
  “不許給我裝傻。”沙鷹不滿的瞪他。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葉轅繼續微笑。
  沙鷹有酒壯膽,理直氣壯:“就是滾下山那晚我們做的事!我們以後反過來!”堂堂沙統領怎麼能被人壓在身下,沙鷹決定要反攻!
  “哦,你指這個啊。”葉轅點點頭,又說道:“不行。”
  沙鷹看他點頭還以為他同意了,誰知道他卻拒絕了,這傢伙根本就是在逗他。沙鷹又氣又委屈,“還說你喜歡我,你喜歡個屁!”
  看沙鷹一喜一怒的,葉轅笑出聲來。他發現沙鷹醉得厲害時會特別孩子氣,可愛的讓人忍不住咬上一口,難以抑制的喜愛。
  “那就讓你在上面做一次。”葉轅明顯是在欺負喝醉酒的孩子腦袋轉不過彎來。
  “好,一次就一次!”沙鷹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覺得大不了一人一次,也算扯平。
  葉轅眼裡閃過一抹狡黠,平躺在床上,朝沙鷹招手。“那你來吧。”
  沙鷹走過去,葉轅這幅任人擺佈的模樣,卻讓他無從下手。
  “怎麼,不敢了?”葉轅出殺手鐧。
  果然,激將法一用一個准。沙鷹一個飛撲壓在葉轅身上,葉轅看他眼神有些渙散,於是輕聲問:“酒還沒醒呢?”
  沙鷹搖搖頭,乖乖地說:“好像越來越暈了。”他酒勁上的慢,剛剛飛身一撲,酒完全上頭了。
  問什麼說什麼,這麼聽話?葉轅來了興致,繼續問:“知道怎麼做嗎?”
  “知道!”沙鷹點頭,然後去脫葉轅的衣服。頭暈眼花,手指也不靈活了,氣的大喊:“你自己脫。”
  “好,我幫你。”
  最近剛好天氣轉寒,兩個人光溜溜的,沙鷹打了個噴嚏。葉轅將他摟緊,“你看,在上面容易著涼。所以我是心疼你,才沒答應你。”
  我們葉寨主無恥啊,可惜沙統領喝醉了,腦子也沒反應過來,只知道的確挺冷的,於是要蓋被子。
  被子下的兩人貼的更緊了,葉轅拉低沙鷹的頭去吻他,沙鷹主動的回吻。欲望被點燃,兩個人迫切的需要著對方。葉轅的手在沙鷹身上到處點火,從肩頭一路撫到下腹,最後停在了最為敏感的那話。沙鷹輕輕發顫,隨著對方手裡的動作,發出低吟。葉轅聽了心動,低聲誘導:“這樣我不方便,我們坐起來,你還在上面好嗎?”
  “恩。”沙鷹沉迷在歡愉中,腦子也發暈,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葉轅坐起身來,讓沙鷹跨坐在他腿上,兩人面對面摟抱著,被子從背上滑落。葉轅手裡動作沒停,沙鷹仰著下巴,勾起的脖頸線條讓葉轅忍不住去親吻,輕輕咬他喉結,沙鷹渾身發顫:“別……咬……”
  聲音是致命的誘惑,葉轅心一緊,手裡動作加快。沙鷹緊緊摟著葉轅肩膀,猛地一仰頭髮出低喊,隨後趴在葉轅肩上急急地喘息。耳邊的低喘讓葉轅再也無法忍耐,抬起沙鷹的腰,適度做了準備後,讓自己緩緩進入沙鷹體內。“乖,放鬆點。”葉轅在他耳邊低聲勸誘。
  “痛!”沙鷹皺著眉,狠狠抓著葉轅的背。他疼的眼泛水光,上挑的眼角都在微微泛紅,嘴唇微張,看在葉轅眼裡是說不出的風情。葉轅像被撓在心頭,湊過頭去與他狠狠撕咬。沙鷹被吻得失去意識漸漸放鬆,卻突然被人按著腰往下一沉,體內被大肆侵佔。這回總算是明白過來,推著葉轅的肩不甘心的喊道:“你明明答應讓我在上面,卻又,卻又……”
  葉轅揉揉他頭,微微一笑:“你的確是在上面,只是坐在我上面而已。”
  “你無賴……嗯……”沙鷹氣的想大罵,卻突然被體內送進來的膨脹弄得喘息連連,手更是緊緊抓著葉轅的肩頭,指甲深深嵌在他肉裡,心裡真想掐死這人算了。
  葉轅心疼他,親親他臉頰。看到他睫毛在不停顫動,又去吻他因疼痛而緊閉的雙眼。這種被珍惜的感覺讓沙鷹心下柔軟,緩緩地抬起雙眼,睫毛像把扇子被翻了上去,葉轅的心也跟著忽閃一下被提了起來。 沙鷹看著葉轅的眼神雖有埋怨,但更多的是依賴與信任,葉轅心一熱,握著沙鷹的腰最後一點全部埋入他體內。
  “啊……”沙鷹悶聲低喊,緊緊摟著葉轅的脖頸。這個姿勢讓他被進入的更深,被侵佔的更將徹底。羞恥的感覺夾雜著快感,沙鷹隨著葉轅的進出,腿也攀上了這人的腰,氣息也開始粗重混亂,臉色潮紅,卻是咬著唇不肯喊出聲來。
  於是葉轅握著他腰,加快動作,沙鷹被晃動的厲害,逼的不得不發出細碎的呻吟。葉轅又去吻他耳垂,低沉著嗓音輕聲問:“還疼嗎?”
  滾燙的鼻息讓沙鷹微微縮了縮脖子,眯著眼睛緩緩地扇了扇睫毛,聲音帶了嬌喘:“嗯……不……疼……。”
  這副模樣讓葉轅越加的發狂,卻也不敢太過激烈,溫柔的在心愛的人體內快速地運動著,待懷裡的人意亂情迷時再逐步柔聲勸誘:“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歡你?”
  “知……道……”沙鷹眨著蒙了層水霧的細長雙眼,貼身過去抱緊葉轅。
  “那你也喜歡我嗎?”耳邊繼續傳來低聲的誘惑。
  沙鷹臉皮發紅,眯著眼睛勾起嘴角。“喜……歡……”
  葉轅心裡歡喜,捏著他下巴親了一口。“醉了真好。”
  “不好……頭暈……”沙鷹懶洋洋的倒在葉轅身上,有點想睡了。
  是自己太溫柔了嗎?葉轅就著貼合的姿勢,放平沙鷹,再俯身壓上。“時間還早。”
  沙鷹躺在床上,本想著終於可以睡覺了。卻突然被狠狠的深入,身子被頂得劇烈的搖晃起來,發出急喘:“嗯……等一……啊……”
  夜晚益加的寒冷,糾纏的兩人均急切的在對方身上攝取溫暖。其他人早早就休息了,而沙鷹卻是被葉轅一直折騰到半夜才讓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沙統領:大家好,我是曾經有段時間喜歡把劍抗在肩上的沙鷹。下一章見~

20、養人計畫 ...

  沙鷹醒過來的時候,身上某處傳來的疼痛感讓他瞬間明白昨晚發生了什麼。花了點時間去回憶昨晚的細節,頓時羞憤的想撞牆,自己這幹的都叫個什麼事啊!沙鷹這個習慣不太好,醉酒了還能記得都做過什麼,簡直給自己添堵嘛。
  低頭一看,沙鷹知道自己已被清理過了,還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轉頭發現葉轅不在,沙鷹松了口氣,想趕緊起身穿衣洗臉。這才剛站起身,只覺雙腿一軟,跟著就坐倒在地,觸到某處更是疼的他直抽冷氣。這混蛋昨晚到底做了多久?沙鷹捶著床板,低聲怒喊:“葉轅,你個禽獸!”後半夜的細節沙鷹已經不願去回憶了,只知道他是一直被折磨到筋疲力盡。
  當禽獸,哦不是,是葉轅進門的時候,發現沙鷹坐在地上一個勁的捶床板,嚇得葉轅趕緊跑過去將他攔腰抱起,讓他側坐在自己腿上。沙鷹雙手捂著臉不想去看葉轅,悶聲說:“你當我死了算了。”
  葉轅覺得可愛,想笑卻又不敢。拉開他捂著臉的手,發現這傢伙臉紅的快冒煙了,於是在他額頭親了一下。“臉皮這麼薄。”
  “誰像你!”沙鷹紅著臉瞪他。“不要臉!”
  葉轅摟著沙鷹的腰,給他按摩穴位。微笑著討好道:“還疼嗎?我給你做了好吃的。”
  昨晚葉轅握著沙鷹的腰運動時,雖然覺得省力但還是心疼太瘦了,是時候該慢慢把他養胖點,回到一年前那樣就差不多了。
  “哼,現在收買人心已經來不及了。”沙鷹眯著眼,威脅道:“我跟你說過我很記仇。”
  “昨晚不是已經滿足你要求了嗎,怎麼還生氣?”葉轅清亮的眸子訴說著無辜。
  沙鷹大喊“無恥”,氣的要從他身上離開,剛一落地又下盤發虛被葉轅攙著。只好在葉轅的幫助下穿衣,洗漱。然後扶著腰,一步步的走到桌邊,手撐著桌子慢慢坐下。看到桌上放著一個斗笠,帽檐下附有一圈薄面紗。“這是幹嘛?你不是說做了吃的?”
  葉轅把斗笠拿開,裡面有三碟精緻的點心,紅的,翠綠的,白的,粉嫩剔透,讓人食欲大增。沙鷹咽了咽口水,轉過頭去不屑道:“這麼難看,不吃!”
  葉轅無奈的笑道:“那你嘗嘗味道。”
  “麻煩死了。”沙鷹嘴上不耐煩,手裡已經拿了一個塞到口裡。入口即化,香甜軟滑,好吃到差點沒控制住自己表情。沙鷹搖搖頭,一臉嫌棄。“難吃!”
  賭氣呢?葉轅攤攤手,“那我拿過去給阿金吧。”
  “等等!”沙鷹連忙喊住葉轅。這等美味要是給沈金那白癡吃了,簡直要暴殄天物啊。“你先放這,我肚子餓了,隨便湊合吧。”
  葉轅挑了挑眉,“我出去再給你買些好吃的,這些還是算了吧。”
  “葉轅!”沙鷹拍著桌子怒吼。“叫你放下你就放下,哪那麼多廢話!”
  媳婦生氣了。葉轅只好乖乖的把點心留下,拿著斗笠說。“今天武林大會,我們去看的時候你就戴著它。既然已經被認出來,還是遮擋下面貌比較好。”
  “不戴!”沙鷹決定將唱反調進行到底,邊吃點心邊說:“這麼奇怪的東西,更容易引起官府注意。”
  眼前這人吃的滿嘴都是粉末,葉轅伸手給他細細擦拭,淡淡說道:“那隨你吧,反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不會有事。”
  沙鷹心裡一跳。這男人多好啊,溫柔細心,廚藝精湛,又是武學奇才絕世高手,可惜就是有時候太無恥了。沙鷹想到這,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還做了些別的吃的,你要去看看嗎?”葉轅決定用食物來打動心上人。
  “那就看看吧。”沙鷹已經被挑起了食欲。
  跟著葉轅來到後院,沙鷹看到圓桌上放滿了精緻的菜肴,沈金和夏遠之已經在那吃的津津有味。沙鷹見狀,趕緊過去一把推開沈金,坐下來猛吃。
  “誒,不帶這麼霸道的。”沈金重新入座,加入了戰況。這一旦有人跟著搶吃的,更是覺得好吃,不一會桌上的菜已經被三人消滅的差不多了。沙鷹吃的最多,葉轅滿意的點點頭。
  “終於吃到寨主做的飯菜了,實在太懷念了。”沈金滿足的拍拍肚皮。
  “太好吃了!”夏遠之驚歎道。
  連沙鷹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口味已經被葉轅馴化了,這一路上在酒樓或茶館吃的東西簡直讓人食不下嚥,剛才這頓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進食。打了個飽嗝,沙鷹甩甩手,隨意道:“還湊合吧。”
  “湊合?”沈金一臉驚訝,湊近沙鷹大喊:“你有沒有味覺的?”
  “我從小吃慣禦膳房,什麼人間美味沒見識過?大驚小怪!”沙鷹把脖子兩邊的頭髮往後撥,剛才吃的太猛,都出汗了。
  沈金更加驚訝了,他指著沙鷹的脖子,看看葉轅再看看沙鷹,隨即點點頭,曖昧的笑著。“沙統領,我們寨主昨晚沒把你累壞吧?”
  此言一出,沙鷹當即愣在當場。
  葉轅走過來看沙鷹脖子才明白過來,昨晚他太沒有節制,導致沙鷹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吻痕,這會撩開頭髮後,脖子上的就都讓人看見了。他趕緊將沙鷹的頭發放回胸前,冷冷的盯著沈金,嚇得沈金帶著夏書生灰溜溜的離開。
  “我脖子上有什麼?”沙鷹板著臉,陰沉沉的問道。
  “不如你自己看?”葉轅指著旁邊的池塘。他怕說出來後,沙鷹以後就真的不理他了。
  沙鷹對著水面看了一會後,臉色一黑,怒氣衝天!“葉轅,你給我過來!”
  葉轅走過去,彎起眉眼特溫柔的一笑。“怎麼了?”
  “不許笑!”沙鷹本來心中有氣,這好看的笑臉愣住把他心中的火撲滅了,只好狠狠地捏著葉轅的臉,“你以後給我注意點!”
  就這麼簡單?葉轅不知道自己笑臉的威力,他還以為沙鷹會氣的三天都不跟他說話。“恩,一定。”
  “斗笠給我。”沙鷹伸手去接斗笠,戴在頭上,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
  “不是說戴上更可疑嗎?”葉轅問。
  “跟這個沒關係。”沙鷹聲音悶悶的,可以想像面紗下的他是咬牙切齒的說道:“是老子的臉已經被你丟盡了,我沒臉見人!”
  “……”
  “哼。”
  “我錯了。”
  “一周內不許碰我。”
  葉轅心裡暗暗叫苦。
  
  沙鷹、葉轅和沈金跟著裴子昭去武林大會,現場人山人海。有各大門派的弟子,有從各地趕來看熱鬧的,還有擺了個攤趁機做點生意的。沙鷹本來以為自己這幅打扮會很可疑,卻發現在場有許多跟他同樣打扮的武林人士。
  沈金趁葉轅在和裴子昭說話的空擋,湊到沙鷹身邊說道:“咦?怎麼這麼多人跟你一樣,都沒臉見人了嗎?”
  沙鷹那個怒啊,知道破口大駡就正中那白癡下懷,只好悶不做聲,好在有面紗擋著,沈金也看不清他表情。沈金見沙鷹無視他,自覺無趣的閉嘴。哎,夏書生不在身邊,沈金覺得無聊啊,想跟人吵吵嘴,這沙統領又不理他,只能自己到旁邊找樂子去了。
  裴子昭交待了幾聲離開去找司徒延。葉轅轉頭去看沙鷹,敏銳地察覺到這人在生氣。於是拉開他面紗一角,伸頭鑽進面紗內,這斗笠挺大,面紗裡能容下兩張臉卻是挨得極近。他倆這動作看在外人眼裡說不出的曖昧,葉轅不願引人更多注意於是小聲問道:“怎麼,不高興呢?”
  沙鷹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拂過的氣息,不由自主的也跟著葉轅小聲說話。“你擠進來幹什麼?”
  “想你了,看看你。”葉轅眼神柔亮。
  “你越來越無恥了!”沙鷹低聲斥道。
  葉轅沒有反駁,繼續問道:“阿金又惹你了?”
  沙鷹突然想到沈金最怕的就是自家寨主,於是決定大吹枕邊風。“他三番五次惹惱我,你給我狠狠教訓一下他!”
  “明白。”葉轅點頭,飛速地在他唇上一點,退出面紗。沙鷹來不及生氣,幸好面紗內再怎麼臉紅也沒人看見。
  葉轅過去拍拍沈金的肩,沈金一回頭對上葉轅清冷的眸子,滲出冷汗。要說他也是多次注意到了寨主看沙統領時會目露柔光,和這會兒清冷的目光淡淡的表情一對比,才覺得寨主真的變了一些。變得似乎比以前愛笑了,表情也不會經常是冷冷淡淡的,說話也不再過於平淡。這都是因為沙統領的原因嗎?沈金覺得神奇,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葉轅沒想到沈金這傢伙竟然敢無視他,無奈的笑道:“你不問我找你什麼事嗎?”
  “哦,對對。”沈金回過神來,趕緊問道:“寨主,什麼事啊?”
  “你是不是又去招惹沙鷹了?”葉轅臉上淡淡的笑意,讓沈金心裡發毛。
  他就是多嘴惹得禍啊。沈金一臉正色道:“寨主,我有罪我懺悔!”
  誰知葉轅伸出手來,說道:“罰錢。說一次五十兩,以後每說一次按五十兩遞加。”
  沈金趕緊狗腿的掏出銀票恭敬的塞到葉轅手裡,心在滴血,寨主果然威武,一下踩准了他的弱點。“我下次絕對不敢了。”
  葉轅見他態度誠懇,滿意的點點頭,語氣平淡的重複著曾讓沈金大歎無恥的句子:“要調侃也只能我去調侃,哪輪的到你。”
  沈金隱隱覺得寨主的改變中似乎要多加一條。
  
作者有話要說:葉寨主:大家好,我是穿鞋會從左邊開始穿的葉轅。下一章見。

21、他是我媳婦 ...

  葉轅把沒收的罰金交到沙鷹手裡。“完成任務。”
  “罰錢?”沙鷹一拍大腿,這麼絕的點子他咋就沒想到呢。
  比武已經開始,葉轅和沙鷹四處轉著,偶爾停下來看兩場,點評幾句。
  葉轅昨天在茶館大出風頭,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他,幾位白衣女俠頗有氣勢的結伴向他們走去。
  “找你的吧?” 沙鷹不悅的皺著眉,這傢伙竟然敢給他招蜂引蝶?
  “不知道。”葉轅不認識這幾個姑娘。
  那幾位女俠走到他們身邊,為首那位姑娘將他們引到旁邊一個安靜的角落,才朝葉轅拱手行禮道:“這位想必就是昨天和武林盟主司徒延大戰三百回合的高手了。我們是百花宮的,在下柳絮。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無名小輩,不足掛齒。”葉轅平平淡淡的說道,有種拒人於外的感覺。
  那姑娘一愣,也不惱。“公子不願多說也罷。我們宮主想請兩位過去一聚,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稍等。”葉轅淡淡一笑,掀開沙鷹面紗一角,伸頭進去和沙鷹小聲商量:“你意下如何?”
  沙鷹皺了皺眉,瞪他一眼,只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商量就商量,幹嘛又鑽進來!”
  “對啊,是我多此一舉了。”葉轅覺得和沙鷹擠在一個斗笠下挺有意思的,就有些上癮了。說完要伸回去卻被沙鷹叫住。
  “等一下,你這一進一出的,再在外面和我說話不會更奇怪嗎?”沙鷹沒好氣的撇了記白眼。
  葉轅和他鼻尖靠著鼻尖,親昵的蹭了蹭。“還是沙統領想的周到。”
  “你去死。”沙鷹微微側過臉,臉頰有些發紅。“我不去見什麼宮主,要去你自己去。”
  為了不讓外面人聽見,他們說話聲音極低,接近於氣音。葉轅聽著沙鷹的發音,心裡像被吹了口氣,癢癢的。“那我也不去。”
  “那你趕緊把她們打發走。”沙鷹感覺到那幾個姑娘一直在盯著他們,開始意識到不妥。“你快給我出去。”
  “好。”葉轅朝沙鷹微微一笑。“一會再進來和你說話。”
  “滾!”沙鷹恨不得馬上把斗笠摘掉,一輩子再也不帶這破東西了。
  他們說話這會兒,幾個姑娘都是臉色尷尬的看著他倆,如此親密的舉動要說不曖昧誰也不信。待葉轅從斗笠下出來後,有些臉皮薄的姑娘臉都在發紅。柳絮強作鎮定道:“不知商量的如何了?”
  “我們不去。”葉轅說話就是這麼直接,幾個姑娘都被劈傻了。
  柳絮回過神來,問道:“為什麼?難道你們對百花宮有什麼誤會?”
  “沒有,”葉轅指了指身旁的人。“他不願去,所以我也不去。”
  這就是根本不把百花宮放在眼裡,饒你是什麼絕世高手,柳絮都已被惹惱了。“我敬你是高手,處處給你面子,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嘲弄我們,到底什麼意思?”
  “嘲弄?”葉轅清冷的目光掃過去,“你想多了。”
  “哼,”一個平時脾氣不好的姑娘也忍不住了,指了指沙鷹喊道:“你當著我們的面和他在一個面紗下似有曖昧,不知檢點,故意讓我等尷尬,不是嘲弄是什麼?”
  這姑娘想像力太豐富,葉轅都不知作何解釋了。淡淡說道:“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而沙鷹已經氣得要去抽劍,但又不好對女子動手,拉著葉轅就要走。
  百花宮的人都不是善茬,又有人出聲道:“你倆什麼關係,這麼不知廉恥。”這姑娘思想比較保守,葉轅剛才做的舉動也許自己覺得沒什麼,但是人姑娘看了就覺得跟當眾親熱沒什麼區別。
  葉轅略有沉思,照著姑娘們的思路,他應該怎麼回答呢。於是淡笑道:“他是我媳婦。”
  沙鷹現在已經不想砍這幾個女的了,他想先砍死葉轅算了!
  此言一出,眾女俠又被劈傻了。雖然大會上有一部分戴斗笠的都是女扮男裝掩蓋身份的,但是葉轅身邊這位身形高瘦,身材平板,怎麼看也不像啊。柳絮冷笑道:“你糊弄我們呢?”
  “沒有,他真的是。”葉轅就不明白自己說話這麼直截了當,怎麼還能被人誤會。“你們不相信?”
  “死也不相信!”打死她們也不信這人是女的。
  “事先聲明,他是男的。”然後葉轅掀開沙鷹面紗一角,再次湊進去輕輕吻了他一下。這回他掀開面紗的範圍剛好能讓她們幾個都看到,而沙鷹都嚇傻了。
  葉轅看著百花宮這幾位姑娘,一臉平淡的說道:“信了嗎?”
  幾個姑娘臉紅的捂著臉滿是驚訝,大受刺激。很不幸,她們步了狄蘭小姑娘的後塵,再次被同兩個人震到發傻。柳絮是最快回過神來的,一臉的不自然。“那個,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說完帶著一個個神情恍惚的姐妹離得遠遠的。
  沙鷹一把扯下斗笠,氣勢洶洶:“你發什麼神經!”
  葉轅攤了攤手,“你不是說儘快打發她們嗎?這樣最快。”他這還是吸取上回打發狄蘭的經驗,對付姑娘好像這招挺好使的。
  “你……”沙鷹無奈,又羞又怒。
  “乖,快戴上。”葉轅把地上的斗笠撿起來。
  “不戴!”沙鷹發誓以後再也不戴這玩意兒了。一個斗笠都能成為葉轅調戲他的道具,沙鷹發現葉轅夠可惡的!
  “真的不戴?”
  “堅決不戴!”
  “那好吧,我戴。”葉轅把斗笠戴在頭上,兩手掀開面紗朝沙鷹笑道:“你要進來和我說話嗎?”
  “葉轅!!你給我去死吧!”沙鷹一腳踢過去,葉轅也不躲。可憐當世頂尖高手就這麼毫無反抗的被心上人拳打腳踢,卻笑得開懷。
  當沈金找到寨主時,剛好就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渾身一抖,掉頭離開。他決定還是回去找夏書生玩吧,這裡太危險了。
  夏遠之不能去武林大會這會正無聊呢,看見沈金回來,驚訝的看著他。“結束了?”
  “哪啊,明天還有。”沈金坐下來喝口茶才道:“這回跟上回不一樣,這次是以門派為主,不再以個人實力為主,所以時間會比較久。”
  “哦。”夏書生不懂武功,所以對這些也沒有太大興趣,只是一個人覺得無聊而已。“那你怎麼回來了?”
  沈金想起剛剛那一幕,身上一陣惡寒。於是隨口說道:“想你了唄。”
  夏遠之臉微微一紅。“胡說。”
  “嘿嘿,開個玩笑,不要太認真。”沈金揉了揉夏遠之的頭。
  夏遠之低著頭乖乖的被他揉著,淺淺地笑道:“沈大哥,我也想去看武林大會。”
  這乖巧的模樣很討沈金喜歡,於是拍拍他肩說道:“行,明天你跟著我去。”
  “真的可以嗎?”夏遠之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當然。”沈金拍著自己的胸脯,“我保護你。”其實他今天觀察過了,大會現場並沒有官兵的身影。
  “恩。”夏遠之興奮的點了點頭。
  沈金繼續說道:“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擺攤。”
  “啊?你準備賣什麼啊?”夏遠之詫異的問。
  “仙複草啊!”沈金雙手撐在下巴上,一個勁的傻笑,典型的又開始幻想了。“我們先做些宣傳,然後接訂單。”
  “會有人相信我們嗎?”夏遠之有些懷疑。
  “本來是沒人信我們的,可是現在有名人給我們證明了。”沈金得意的揚了揚眉,眼裡閃過精光。
  “誰啊?”夏遠之睜著大眼睛好奇的問。
  “笨!”沈金拍拍他腦袋。“當然是寨主啊,寨主他現在已經火了。咱們得好好利用他這點名氣,否則就浪費了。”
  遠在會場的葉轅莫名的打了個噴嚏。
  夏遠之拍手稱道:“對啊!沈大哥,你好聰明。”
  沈金叉腰大笑,心情爽利到了極點,朝夏遠之招招手。“小跟班,來來來,扶我回房休息。”
  夏遠之委屈的走過去,對小跟班這個稱呼有些不滿。
  沈金伸手刮他嘴唇。“夏書生,說過多少次了,不許撅嘴。”
  於是夏遠之抿起嘴唇,過去勾住沈金胳膊。
  “幹什麼?”沈金抬了抬自己被勾住的胳膊,心裡有些驚訝。
  “你不是說扶你回房嗎?”夏遠之正準備攙著他走。
  沈金抬頭撫額。“開個玩笑,不要太認真。”
  
  太子府內,太子收到了付子郡的口信。仔細詢問過帶口信的人後,寫了封信交給那人。“馬上回去把這個給付大人,叫他親手交給沙統領。”
  “是。”
  太子揉了揉太陽穴,今天處理了一天的奏摺,累得不行。最近身體好像越來越差了,也許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太子看著桌上那把沙鷹落在崖邊的劍,心裡苦笑道:終究是不肯回來嗎?
  想了想,於是喊道:“來人。”
  “在。”侍衛待命。
  “備轎,去沙府。”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每章後面的葉沙自我介紹欄目先暫停一下。

22、當紅炸子雞 ...

  武林大會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比武規則為:每場比武都是由兩個門派之間進行對決,分別派出門派裡的五位高手,前提是門派的掌門人必須是其中之一,五個高手一一對決,勝利次數較多的門派為勝。所有門派會被抽籤分到兩個大組,每組會有一個優勝者,優勝者之間進行最後的決戰。而最後勝出的門派幫主自然就成了武林盟主,其下的幫派也有著更高的聲望。
  這個規則一出來,各大門派都開始四處挖人,希望能找到高手協助一臂之力,奪得盟主之位。這才有了那天葉轅被百花宮宮主派人邀請的場面。
  葉轅現在可是大紅人,連青門派和巨劍門也發出邀請,說要一聚。這些都是有發展潛力的生意客戶可不能得罪,沈金是哀求了半天葉轅才答應了。沈金是這麼想的,自己去擺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派寨主去打好各大門派的關係。
  葉轅這四人組在大會某賓客席坐著。葉轅負責供人觀賞,沙鷹負責喝茶嗑瓜子,而沈金就在旁邊一邊負責接洽一邊宣傳他的藥材買賣,旁邊的夏遠之幫他整理和記帳。客人來了一撥又一撥,沈金大有收穫,臉上又開始犯傻,樂得合不攏嘴。夏遠之就拍拍他臉,“沈大哥,快醒醒。”
  “別管他,讓他傻著。”沙鷹歪著身子,撐著臉頰,眯著眼睛,嫺熟的拿瓜子嗑瓜子再甩瓜子皮,身前堆起了一座瓜子山。
  葉轅看他這幅享福的公子哥模樣,心裡一樂,去搶他瓜子。
  “嘖,”沙鷹皺著眉不滿的道,“桌上還有,拿我的幹嘛?”
  葉轅就邊嗑邊彎著眉眼笑。“你的比較好吃。”
  “有病。”沙鷹瞥他一眼,卻是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沈金和夏遠之覺得壓力好大,默默地背過身去討論帳目。
  “哈哈哈,都在啊。”石振天豪爽的大笑聲傳來,接著就看見他和陸青一起。沈金趕緊請兩人坐下,倒茶兼噓寒問暖,完美商人典範。
  “兩位兄弟,有沒有興趣入我們巨劍門?”石振天為人單純豪爽,從來是有話直說。
  “沒有。”沙鷹在嗑瓜子。
  “為什麼?我們可是大幫派。”石振天一直以巨劍門為豪。
  “名字不好聽。”沙鷹在甩瓜子皮,動作都帶著不屑。
  “……”石振天抑鬱了。看到一旁的陸青在偷笑,更加的抑鬱。“笑屁啊,你以為這樣他們就肯加入你青門派?”
  陸青恢復一臉嚴肅,正色道:“我那一組鮮有我對手,倒是你分的那一組既有百花宮這個老對手,又有遙河幫這個後起之秀。看來是你比較需要幫助,我有沒有他們加入都能從我那組勝出。”
  石振天現在是徹底抑鬱了。他怎麼就那麼背,抽到了全是勁敵的一組。
  “百花宮?”沙鷹想起那天那幾個煩人的白衣女俠。
  “說起百花宮,她們最近還在散播不利於葉兄的傳聞。”陸青突然說道。
  “她們說什麼?”葉轅語氣平淡。
  “她們說,咳……”陸青有點難以啟齒。
  “沒關係,你直說。”葉轅依舊淡然。
  “她們說你是斷袖。”陸青快速地說完後,大家都有些緊張的看著葉轅。
  “哦,”葉轅卻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是啊。”
  “噗!”石振天噴茶。
  “哐當”陸青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嘶”沈金不小心撕壞了帳單。
  “啪”夏遠之握著的毛筆掉到了桌上。
  只有沙鷹已經漸漸習慣了葉轅那直接的說話方式,微一愣後繼續在拿瓜子嗑瓜子甩瓜子皮,動作一氣呵成好不瀟灑。
  眾人回過神來,均為葉轅的這份坦蕩感到欽佩,又為自身沒有沙鷹這麼淡定而感到慚愧。
  沙鷹嗑完瓜子,拍拍手,對石振天說:“我幫你。”
  石振天驚喜道:“為何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來幫你對付這多嘴的百花宮。”沙鷹眯著眼睛,露出濃烈的殺氣。
  石振天一臉期待的問:“那葉兄弟呢?”
  葉轅卻是微笑地看著沙鷹。“我隨他。”
  沙鷹臉一紅,抓了把瓜子皮仍他。
  這會兒石振天和陸青也終於知道了葉轅的袖子是斷在了誰的手裡。
  既然已決定了加入巨劍門,沙鷹和葉轅也就不再隱瞞身份,陸青和石振天聽後頗為驚訝倒也沒說啥。
  天色已漸漸變暗,陸青和石振天又跟沈金聊了幾句仙複草的事後,就趕著回門派處理事宜,說等到時與百花宮對決時會再來拜訪。
  沈金今天談了不少買賣全靠葉轅的名氣,沙鷹想想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這小子。於是本著對付財迷的最好辦法就是讓他掏錢的報復心理,沙鷹選了家洛陽城最貴的酒樓讓沈金請客。沈金當著寨主的面不敢違抗,只好淚流滿面的咬牙答應。“走吧。”
  夏遠之看他難過,拍拍他肩安慰道:“錢財乃身外之物……”
  沒等講完,沈金就捂著夏遠之的嘴說:“遠之,咱以後能換句話說不?”
  夏遠之聽得那聲“遠之”臉色微紅,低頭不再言語。
  沈金眼睛一亮,心道:哎呦,可給他找到了讓夏書生閉嘴的辦法了。於是心情又好了起來,露出招牌笑容,一時爽朗萬分。邁著輕快的步伐往酒樓走去,夏遠之緊緊跟著他。
  沙鷹看沈金又犯白癡了,懶得搭理他,就和葉轅並肩走在後面。
  夕陽下,天空染了抹紅,映得人心也變得柔軟。葉轅握住沙鷹的手,用長長的衣袖擋著,牽著他慢悠悠的走。從手心傳來的溫度,讓人心頭溫暖,沙鷹也輕輕回握著。兩人腳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長,緊緊相挨、相互依偎。
  夏遠之偶爾回頭,看著這兩人身上照著的淡淡黃色光暈,心裡就有股觸動和羡慕。忍不住伸手拉住身邊那人的衣袖。沈金回頭驚訝的看他:“怎麼了?”夏遠之低著頭輕聲說:“走慢點,我跟不上。”沈金摸摸他頭,笑道:“小短腿。”腳步卻是慢了下來。
  到了酒樓,沙鷹點了很多。葉轅不停地給他夾菜,很快沙鷹碗裡的菜都堆成了小山。他今天嗑了很多瓜子,肚子本來就不太餓,再看這滿滿一碗的菜頓時沒有了食欲。於是瞪著葉轅說:“我自己會吃!”
  葉轅就柔聲說道:“多吃點,胖點好。”
  “多事!”沙鷹口頭這麼說,但被人關心了心裡高興,就多吃了幾口菜。覺得味道還不錯,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葉轅乾脆手支在桌上撐著臉頰,看著沙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沙鷹被盯得不自在,皺著眉說:“你也吃啊,看著我幹嘛。”
  “等你給我夾菜啊。”葉轅挑了挑眉。
  沙鷹氣的踩了他一腳,這人不調戲他會死啊!
  哎,其實也不能怪我們葉寨主。自從被下了一周禁令後,他晚上又不能碰心上人,只好在其他時間靠調戲來補償補償。所以武林大會這段期間,就益發的顯得有那麼一點無恥。
  沈金和夏遠之在他們這種氛圍下,不敢直視他們,只好埋頭苦吃。覺得有點尷尬,沈金就偶爾來一句:“夏書生,那個你也胖點好,多吃點。”夏遠之就:“哦,好。”或者是沈金說:“這個挺好吃的,你覺得呢?”夏遠之就:“恩,我也覺得。”
  總之這頓飯就在調戲與被調戲,不敢直視與尷尬中吃完了。回去的路上,還是沈金和夏遠之走前面,葉轅和沙鷹在後面跟著。走到某個窄巷子,沙鷹注意到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著他們,於是在葉轅耳邊小聲說:“有人跟蹤。”葉轅點了點頭,低聲回道:“恩,我去看看。”
  葉轅身形一頓,突然朝某個角落奔去,揚手甩了一記飛鏢。暗中那人腿上中鏢倒地,葉轅腳下輕點,飛身至那人身前擋住他去路。沙鷹隨後趕到,看到那人微微一愣。“是你?賈仁貴派你來的?”
  付子郡顫巍巍撐起身子,說道:“不是,賈仁貴已經回揚州了。”
  “怎麼?他不是要抓我嗎?”沙鷹就覺得奇怪,這幾天都沒見官府找他們麻煩。
  “他知道你是誰後,哪還敢找你麻煩。”付子郡低笑。
  “你告訴他了?”沙鷹看他一副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就對葉轅說:“他是我以前的部下。我們給他包紮下傷口吧。”
  葉轅點頭,將付子郡重新按坐在地,一邊給他止血一邊拔出飛鏢。沙鷹給付子郡纏好繃帶後,就見葉轅皺著眉盯著飛鏢瞧。
  “怎麼了?”沙鷹問。
  “髒了。”葉轅指著飛鏢上的血跡。這是媳婦送的東西,弄髒了覺得心疼。
  付子郡聽了差點沒暈過去,他被紮了個大口子,這人卻在惋惜他的飛鏢占了血。
  沙鷹“嘖”了一聲,拿過飛鏢在付子郡腿上的繃帶來回蹭了蹭,直到飛鏢的血跡都被蹭乾淨了,再把飛鏢還給葉轅。“帶血的鏢才是好鏢,你要是怕髒以後還是別用的好。”
  付子郡這會兒真的是快被氣暈了,對這兩個人徹底崩潰了。一個打傷他還在怪他弄髒了暗器,一個給他包紮傷口卻在他傷口上來回折騰。“那個,沙統領,是太子讓我過來給你送信的。”

23、夜催人心近 ...

  “太子?”沙鷹一愣,從付子郡手中接過信函,打開一看,熟悉的字體映入眼簾。仿佛又看到那張溫和的笑臉對他念著信上的內容:在外面玩累了就快回來吧,不要讓我擔心了。沙鷹心裡苦笑,太子殿下還是沒能理解他。自己呆在那個陰謀詭計、諸多規矩的官場很累,呆在他的身邊更累。所以才會想要從那裡逃離。而現在自己遇到了喜歡的人過著簡單的生活,已經不會再累了。
  沈金跟夏遠之找到他們時,就看到沙鷹在發愣,而葉轅臉色不太好,地上還坐著個受傷的官兵。“怎麼回事?”
  沙鷹突然對他說:“紙和筆。”
  沈金遞給他,沙鷹把紙按在牆上,提筆寫了幾個字後,將回信交給付子郡。“你回去給太子吧,跟他說我不會回去了。”
  “統領你保重。”付子郡扶著傷口,一瘸一拐的離開。
  沙鷹走到葉轅身邊,主動牽著他的手,握的很緊。
  葉轅心裡松了口氣,也緊緊回握住沙鷹的手。微笑地看著他,“走吧,我們一起回去。”
  “恩。”沙鷹也回他一個笑容。
  回到房間後,沙鷹見葉轅沒有離去的意思,瞪著他說:“怎麼還不走?”
  “我沒有說要走。”葉轅關上房門,大咧咧的抱手靠在門上。“我在這睡。”
  沙鷹頓時臉一紅,“別忘了一周禁令!”
  “想哪了,”葉轅淡淡的笑著,“單純一起躺著而已,我不碰你。”
  “你自己沒有床嗎,幹嘛要跟我睡。”沙鷹瞥他一眼。
  “哎,”葉轅歎了口氣,從背後摟著沙鷹,雙手纏上他的腰。語氣輕柔的說:“因為我擔心你。”
  沙鷹心裡一震。這人還是察覺出他的不安了嗎?既然他選擇了葉轅,就不會再在他和別人之間取捨。但沙鷹的風格一向夠狠,對於決定了的事,他會做到絕,不會給自己留下後路。所以,他今天等於和太子完全決絕了。
  葉轅溫潤的嗓音在耳邊回蕩,“沒事,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不是一個人做決定,你還有我。”
  沙鷹閉上眼睛,身後這具堅實的胸膛給他帶來了安穩。心裡一暖,跟著鼻子有些發酸。被人輕輕轉過臉,接著唇上濕熱,舌頭纏了進來,舔舐,吸允,偶爾輕咬,但卻溫柔。吻了很久,直到氣息貫通,那人還是細細的親吻,像是永遠也不會膩,沉迷而又珍惜。心被強烈觸動,最後一絲不安與猶疑也被對方的溫柔徹底清除。沙鷹心裡現在只容得下眼前這人。
  細吻之後轉為碎吻,纏著啄了幾口,再蜻蜓點水般的親了親,葉轅這才捨得鬆開兩片唇瓣。沙鷹的唇早已被吻得緋紅水潤,隱隱有些發麻,緩緩睜開雙眼,眼眸帶了情,蒙了霧,讓葉轅難以把持。只好和他額頭對著額頭,聲音有些無奈還摻雜著了點期待:“媳婦,我錯了,我高估了自己的自製力。”
  沙鷹臉紅的快冒煙,緊貼的身軀豈能察覺不到身後那人的反應。心裡一軟,於是轉過身來,摟著葉轅的肩膀,頭扭過去不敢看他,一隻手卻是伸到他腫脹的那裡,握住,再生澀的動作。葉轅心裡驚訝,但更快的是跌進沙鷹給他帶來的快感中,摟在對方纖細腰身的手不由得纏得更緊了。貼得太近,沙鷹手上動的時候都能碰到自己。這事,葉轅為他做過,他卻是第一次為葉轅做。心裡既緊張又覺得羞恥,直到葉轅在他耳邊發出粗喘,接著手裡一熱,沙鷹才意識到他真的為這人做了讓自己無法想像的事。
  葉轅緊緊摟著懷裡的人,揉揉他頭髮,摸摸他背,捏捏他腰,寶貝的在他耳邊說:“怎麼喜歡都嫌不夠。”
  氣息拂過脖頸,不禁縮了縮脖子,紅了耳根。沙鷹的心在跳,有點埋怨耳邊這人難道就不知道什麼是含蓄嗎。伸回手來,看到手裡的滾燙,頓時又一陣臉紅,呆呆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葉轅看他可愛,揉揉他頭,帶他到院子的池邊,抓著他手輕柔的搓洗。冰涼的水溫讓人心裡逐漸清明。
  夜色深沉,催人心近。葉轅牽著沙鷹乾脆在院子裡踱步,相握的手能帶來心安,覺得怎麼也握不夠似的,想這麼握著一輩子都不再放手。
  柔和的月光下,葉轅漆黑的眼眸似乎都映了夜空的星光,亮的讓人移不開眼。沙鷹看了心頭一片溫柔,突然說:“你不想知道我今天給太子寫了什麼嗎?”
  “想。”
  “那你怎麼不問我?”
  葉轅微笑。四周安靜,於是輕聲說:“因為我相信你,我不擔心這個。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說。”
  被人信任,永遠那麼重要。沙鷹眼眶一熱,把臉埋在那人頸窩。月光撒在碎石鋪地,樹上不知名的花發出惑人心的香氣,這樣的夜晚似乎讓人容易變得脆弱。沙鷹心裡想著,完蛋了,他是徹底沉淪了。並未相握的另一隻手緊緊揪住那人的衣袖,他在心裡悄悄對葉轅說:我也是很喜歡很喜歡你。
  心意就從相握的手,傳到了對方心裡。
  “我辭官了。”沙鷹平靜的說。“我寫的那封是辭官信。”他本就恣意妄為,任性放肆,更不願受約束。當初做官也只是為了太子,官場中是處處忍耐。現在這理由已不再成立,就沒有必要再被束縛,辭官反而心裡輕鬆舒坦。
  葉轅微笑,手握得更加的緊。語氣溫柔得帶了誘惑:“那就跟我回去,在我寨子裡留下來,好麼?”
  “恩。”沙鷹語氣堅定,決定日後就在山寨裡和這山寨頭子一起做山賊又何妨。於是點了點頭,卻仍是把頭埋在他頸窩。
  葉轅去抬他下巴,發現他臉頰泛紅,漂亮的細長雙眼裡盈盈的泛著水光,於是輕輕在他唇上一點。聲音繼續在低聲勸誘:“一直跟我在一起,好麼?”
  葉轅眼裡的滿滿愛憐讓沙鷹心裡柔得發痛,閉著眼睛不敢再看。“好。”
  得到承諾,葉轅心裡歡喜。看著眼前這人,長長地睫毛顫巍巍的扇動,一副悉聽君便的模樣。這人平時是何等的囂張,卻肯為了他而展露溫和。葉轅不由得心裡發緊,湊過頭去吻沙鷹的額頭,眉心,鼻樑,鼻尖,一路往下卻停在嘴角,怕會再次惹火。
  沙鷹輕輕發抖,像是被人用羽毛在心裡輕撓,微微發癢。
  “媳婦,我有東西給你。”葉轅突然說道。
  沙鷹也不去糾結那句“媳婦”。睜開雙眼,有點迷茫的看著葉轅。“什麼東西?”
  “來,低頭。”葉轅給沙鷹脖子套上一條細繩,細繩上吊了一個碧綠清透的玉指環。
  “玉相隨!”沙鷹握住指環,手裡傳來溫潤的觸感。這玉竟然能順著人的體溫,沙鷹微感驚訝。
  “知你臉皮薄,不肯在手上戴著,所以給你掛脖子上。”葉轅微笑。
  “那你呢?”沙鷹去看葉轅脖子,什麼也沒看到。
  “我戴手上。”葉轅從懷裡拿出另一枚玉指環,在手掌心攤開。“你幫我帶吧?”
  沙鷹覺得在皎潔的月光下,和人互換信物,像是一種儀式,更像是將兩人牢牢拴在小小玉環內的某種約定。手裡拿起指環給葉轅套上,發現葉轅一直眼含笑意似有玩味,惱得瞪他一眼。“笑什麼!”
  “媳婦,夏書生說這原是婚嫁禮,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成親了?”葉轅語氣歡快,尾音上揚。
  沙鷹聽了臉色發紅,有些氣他三番五次言語調戲。“滾!就知道胡言亂語。”
  “不是胡說。”葉轅定定的看著他。“我說真的。”
  沙鷹心一跳,胸前的玉指環似乎也在隨著心臟微微跳動。“隨便你!”
  葉轅微笑,湊近道:“纏了銀靈,戴了玉相隨,媳婦你以後就不能離開我了。”
  “閉嘴!”沙鷹心裡一陣狂跳,去推開他湊近的臉。
  “戴了玉相隨,收了你的飛鏢,我也不會離開你。”葉轅抓著他手,彎著好看的眉眼,翹起嘴角。
  沙鷹覺得每當葉轅彎起眉眼舒心笑時,會好看的一塌糊塗。這山寨頭子本就長得好,沙鷹看得久了是越看越覺得他好看。沙鷹發現這傢伙應該是屬於耐看型的。殊不知是自己情人眼裡出西施,越看越歡喜罷了。
  葉轅見他呆呆的,敲敲他額頭。“想什麼呢?”
  “在想你好像長得越來越好看了。”沙鷹歪著腦袋,眯著眼睛看他。“所以我想,一定是這月光作祟。估計就是賈仁貴站在這,我也會覺得好看。”
  葉轅聽了大笑,他很少笑得這麼恣意。原來人都是會改變的,只要你遇到了對的人。
  寒風微起,夜色更深,顯得星空益加的閃耀。
  “很晚了,我們該睡了。”聲音很輕很柔。葉轅牽著沙鷹,帶他往回走。
  “說好了,不許碰我。”沙鷹再次叮囑道。
  葉轅挑了挑眉。“好。洞房我們日後再補。”
  “無恥!”沙鷹狠狠捏著葉轅的臉。“誰要和你洞房!”
  葉轅揉著臉頰,失笑道:“媳婦,其實我們早就洞過房了。”
  這人的無恥到底有沒有底線啊!沙鷹惱得抓起他胳膊用力咬了一口,以當洩憤!

24、對戰百花宮(上) ...

  這日,葉轅這四人組再次在武林大會某賓客席坐著。沙鷹重操舊業,熟練的拿瓜子嗑瓜子甩瓜子皮,不負眾望的在自己身前堆起了一座瓜子皮山。
  葉轅對沙鷹說:“少吃點,上火。”
  沙鷹就撇他一眼,不屑道:“上火就上火,怕什麼。”
  葉轅又對沙鷹說:“一會又吃不下飯了。”
  沙鷹則賞了他記白眼。“少吃飯又不會死。”
  葉轅無奈的歎口氣。“你太瘦了,我想讓你胖點。”
  沙鷹眯著眼睛,挑釁地看他:“老子就喜歡瘦,怎麼了?你不喜歡拉倒!”
  葉轅只好討好地笑道:“你怎樣我都喜歡。”
  沙鷹就臉紅的瞪著他。“那就少管我。”
  一旁的沈金和夏遠之早就商量好了,今天無論寨主和沙統領幹什麼,都要裝作若無其事,都要無視他們!於是他倆在聽了那番對話後,仍然很淡定的各幹各的。夏書生不學好,見沒有生意上門閑得無聊,於是也有樣學樣,拿瓜子剝瓜子放瓜子皮,剝好的瓜子仁都好好地放在了身前,漸漸的也形成了座小山。夏書生想留著一會慢慢吃,於是心裡美滋滋的。
  沈金盯著夏遠之身前那座瓜子仁山,說道:“夏書生,少吃點,會上火。”
  夏遠之淺淺一笑,點頭道:“哦,好。”
  沈金又擔憂的說道:“可是你身前有座阻礙你健康的一座小山。”
  夏遠之一臉茫然。“所以?”
  沈金露齒爽朗的笑。“我不會見死不救。”
  夏遠之一愣,就見沈金的魔抓一伸,他的瓜子山就被挖去了一大半。沈金邊往嘴裡猛塞瓜子,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大恩不需,咳咳……嗆到了……言謝,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你……”夏遠之皺著眉,一臉委屈。沈金就刮他嘴唇,“夏書生,不許撅嘴。”
  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無恥?沈金剛才現場演繹了一回。沙鷹突然覺得跟沈金一比,葉轅好善良好淳樸。於是拍拍葉轅的手,輕聲說:“過去是我錯怪你了。”
  葉轅笑得開懷。覺得夏書生的想法不錯,於是打算把瓜子都剝好,讓媳婦可以一次吃個過癮。
  “哎喲喂,我說你們怎麼還在嗑?”石振天來找他們,一臉無語的看著這四人。
  沙鷹見石振天一個人來,於是說道:“陸掌門呢?你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呸!”石振天臉色微窘。“誰跟他形影不離。你們可不要誤會啊。”
  “跟百花宮的比武要開始了?”沙鷹也不和他廢話了,直接進入正題。
  “哈哈哈,剛解決了遙河幫,接下來就是和百花宮的進行小組決賽了。都快跟我走吧。” 石振天朝他們招手,在前面帶頭。
  “行,走吧。”沙鷹懶洋洋的邊嗑瓜子邊往前走,然後隨手往後一甩,瓜子皮就在空中劃出一道瀟灑的弧線,落到了後面桌子上的那座瓜子山裡。
  沈金和夏遠之對看一眼,默契的歎道:“真准。”
  沙鷹聞言側過半邊身子,微眯著眼勾起一邊嘴角,哼笑出聲。“當然。羡慕?”
  葉轅迷他這飛揚跋扈的神采,伸手勾住他肩膀往懷裡一撈,親昵的湊過去說道:“恩,羡慕。”
  “羡慕……”夏遠之看著這兩人喃喃低語,他心裡也許真的是羡慕著這兩個人吧。轉頭偷偷看了眼沈金,那傢伙卻是一臉嫌肉麻的翻白眼,夏遠之在心裡歎了口氣。
  五個人來到比武會場,石振天把他們帶到巨劍門的陣營,給門派裡的兄弟們介紹。不過也只有石振天和陸青是知道沙鷹和葉轅身份的,其他人都當他們只是普通的江湖人士。
  沈金看這浩浩蕩蕩的門徒,突然覺得頭大,看著寨主和沙統領一臉不相信的問:“你們真的要入巨劍門?”
  “有什麼關係?有架打就好。不想呆了大不了退出。”沙鷹不屑的道。
  沈金歎了口氣,搖搖頭。“沒想到啊,咱們寨主從今以後也是有門派的人了。”
  葉轅倒是無所謂的聳聳肩。“掛個名而已。”
  “喂喂,你們當我不存在啊。”石振天臉有哀傷。自己這門派在江湖上要多威風有多威風,怎麼在這幾個人口裡顯得這麼微不足道。“那邊就是百花宮。”石振天指著對面的人群,雖然也很浩大,但在人數上明顯不如巨劍門氣派。
  百花宮裡男男女女大多年輕貌美,一身白衣又表情高傲。但卻有兩個突兀的存在,一個光頭一個大鬍子,顯得特別的不搭調。
  石振天有些發愁的說道:“那兩個估計就是百花宮請的高手,不知是什麼來歷。也不知這次會派哪幾個人應戰。”
  沈金卻突然笑了出來,指著沙鷹開玩笑道:“你看他一身白衣飄飄,長身玉立的,往百花宮那群娉娉嫋嫋的人裡一站,肯定特融為一體。石門主不用發愁,你乾脆叫他混進去打探下消息不就得了。”
  葉轅一聽,看著自家媳婦覺得的確挺那麼回事的。
  “這……”連石振天也打量著沙鷹。“要麼沙兄弟去試試?”
  沙鷹既氣沈金調侃他娉娉嫋嫋,又氣石振天竟然還當真了。陰沉著臉說道:“要去你們自己去。”
  “別是不敢吧?”沈金使出激將大法。
  沙鷹伸手指著他,“你給我等著!”然後繞開人群,往百花宮後面的隊伍一站。
  沈金更樂了,拍著手歎道:“嘿,絕了,真給他混進去了。”
  而葉轅卻是緊緊盯著沙鷹的身影,準備隨時上前營救。
  沙鷹其實是想去打架的,所以過去一站,就希望有人來質疑自己,然後被群起而攻之,這樣就可以盡情的大打出手。一看百花宮已經有人注意到他,連忙走過去,剛要開口挑釁就聽那人說道:“你新來的吧?以前沒見過你啊。我叫古淩,以後做個朋友吧。”
  沙鷹心裡大罵:你爺爺的,還真把他當做一份子了!
  古淩友好的對他說:“這次大會,宮主請了西域的高手,我們勝利有望了。就不知道巨劍門請的高手實力如何,聽說他們請了茶樓與司徒延大戰的那位高手,不過聽柳絮說那人是個斷袖,可惜啊可惜。”
  “你可惜什麼?”沙鷹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宮裡有些姑娘早就相中那高手了,誰知道卻是不喜歡女子。你說可不可惜。”古淩歎氣。
  “哦?他這麼受歡迎嗎?”沙鷹有些陰陽怪氣的問道。
  “聽人說那高手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人又長得俊逸,身形修長挺拔。自然多女子仰慕,只是他已有相好了。柳絮說上回只見到那相好是個男子,卻並未看清全貌,實在讓人好奇。”
  沙鷹心裡一哼,你說的那人就在你眼前,你都不知道。隨即心裡有氣,這死葉轅到處給他招蜂引蝶,找死呢!
  古淩又看著沙鷹說:“要是那相好長得像你這樣好看,估計柳絮她們也就服氣了。”
  沙鷹一愣,這是被人稱讚了還是咋地?“呃……古淩是吧,那個,這次會派誰出場應戰?”
  “西域那兩高手,還有范左使和範右使。哎,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這些人上場呢。”古淩拍拍沙鷹的肩,笑得還是那麼友好。“大家一起努力。”
  沙鷹心裡笑道,一會你就能見到我上場了。“到時不要太過驚訝。”
  “什麼?”古淩撓著頭。
  “我走了。”沙鷹轉身朝後甩了甩手,回到了巨劍門的陣營。
  這一回來就被沈金追著問:“怎麼樣怎麼樣?我看你在那跟人有說有笑的,乾脆加入百花宮吧。”
  聽得石振天心裡一驚,連忙出聲阻止。“可不能啊,沙兄弟。咱們可是先說好的。”
  沙鷹皺著眉,數落石振天。“沈金說的話能信嗎?不能信!所以,以後他說話你就當是個屁給放了就行了。”
  石振天哈哈大笑,用力拍著沈金的背。“好好。對了,沙兄弟打聽到什麼了嗎?”
  “那兩個光頭和大鬍子是西域的。這次派出應戰的就有他倆,還有什麼範右使和范左使。”沙鷹說。
  “西域的?”石振天想了想,突然道:“司徒不就是西域的嘛,問問他?”
  這次武林大會負責組織比武的是裴子昭。於是他們找到他,說要去見司徒延。裴子昭點頭,帶大家去到附近的賓客席區,就看到司徒延在那睡大覺。眾人一看,覺得沒戲了,因為根本沒人敢去吵醒他問問題。不過這並不包括裴子昭本人。
  若無其事的走上前,裴子昭一把拍醒那熟睡中的人。司徒延睜開眼一看是他,就懶洋洋的問道:“幹嘛啊?”
  竟然沒有發飆!大家均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裴子昭,心裡崇拜的要命。果然臉長得美就是吃香,連司徒延這種惡魔般的人物都捨不得對他發火。
  裴子昭指著遠處百花宮裡的那兩個西域高手,問道:“你認識他們不?”
  司徒延眯著那雙桃花眼,認真看了會,然後有些驚訝的說:“他們怎麼也來了。”
  “認識?說說。”裴子昭說話的時候通常是板著臉的,認識久了才知道他並不是心情不好只是習慣而已。
  “應該算是我師叔吧,不過他們後來被逐出師門了。”司徒延說道。
  
25、對戰百花宮(中) ...

  石振天又問:“他們武功方面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手。”司徒延撐著臉打了個哈欠,繼續道:“他們練得是鷹爪功,但是練得時候用了偏門,導致武功路數過於兇狠殘暴,專斷人手筋關節等地方,所以與他們鬥時都注意不能讓他們的手碰到,否則分筋錯骨那是必然。”
  “如此一來,該如何應敵呢?”石振天喃喃低語,思考著。
  “剁手!”沙鷹突然道,眼裡閃過興奮。“逼他們不敢向你出鷹爪。”
  “對啊!”石振天也是眼前一亮。
  “話雖如此。”司徒延朝他們甩甩手道:“不過,那是你們用的方法。”
  “怎麼?你還有別的招?”沙鷹和石振天被鄙視後,均有點不服氣。
  “我和他,”司徒延指了指葉轅。“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攻擊他們的手。”
  “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沙鷹還是決定問自己家那位。
  葉轅語氣平淡的說道:“大概意思是說,我倆骨骼清奇,又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旁人根本無法近我們身,還沒等向我們使出鷹爪,就被我們撂倒了。”
  用不用這麼直接啊!司徒延都有些詫異的看著葉轅。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這個意思。”
  沙鷹和石振天汗顏,決定以後還是少在這兩個傢伙面前自取其辱了。
  “你們該回去比武了。”裴子昭依舊板著他那張俏麗的臉。
  “告辭。”石振天帶眾人離開後,對沙鷹和葉轅說道:“那麼就由你們二位去和那兩個西域高手應戰如何?”
  “求之不得。”沙鷹興致高昂。
  葉轅點頭。然後拉過沙鷹到身邊,小聲叮囑一會比武的時候要多注意,聽得沙鷹一臉不耐煩,“好啦好啦,我到時會小心的。”葉轅無奈的笑著摸摸他頭。
  第一場,自然是門主對宮主。在門派弟子的歡呼聲中,兩人走到了擂臺上,形象那叫一個天差地別。先說石門主吧,人長得比較兇悍,身形高大一身黑衣,看起來煞氣特重。再看百花宮宮主,還只是個柔嫩少年,人還有一個非常鳥語花香的名字——裘怡香。江湖人稱:“從小百花喂,身上散幽香”。這麼一看,就會覺得是石振天以大欺小。但其實他們算老對手了,去年石振天還敗在了裘宮主手裡。
  這回兩人也是簡單的抱拳行禮後,直接兵器招呼上了。石振天一把大刀在他手裡靈活自如,裘宮主身形鬼魅時不時出其不意的刺一劍,兩人都對對方的招式瞭若指掌。而石振天這一年更是苦練門派刀法,功力上了好幾層。裘宮主少年心性貪玩任性,自然沒有石振天進步明顯。所以他倆在規定的比武時間結束時,仍未分出勝負,此場比武被視為平手。
  “你這把刀賣嗎?”裘宮主饒有興趣的看著石振天手中的武器。
  江湖傳聞,裘宮主近年來喜愛收集兵器,看到特別喜歡的是千方百計也要拿到。石振天趕緊搖搖頭,把自己的愛刀護在懷裡。“不賣,堅決不賣。”
  “小氣。”裘宮主嘟嘟嘴,一甩袖子扭頭就走,把石振天晾在了臺上。
  石振天摸摸鼻子,尷尬的下臺回到自己門派。
  接下來兩場是巨劍門的兩名高手和百花宮的左右使者對戰。
  巨劍門除了石振天外,門派裡還有四大高手,分別是雷辛、霍霆、顧萬、蕭鈞。所以江湖人稱巨劍門為:“巨石震天,雷霆萬鈞。”聽起來頗為氣派。 四個高手之間是推推桑桑誰也不想上去,石振天一腳踹一個,將顧萬和蕭鈞踢到擂臺下。“就你倆了,你們不是喜歡美人嘛,聽人說百花宮的範左右使是對貌美如花的雙胞胎。”於是顧萬和蕭鈞眼前一亮,猜拳過後是顧萬先去比武。
  顧萬在擂臺上等了會,一個白色的人影飄然而至,身形瀟灑舉止優雅,再等看清樣貌後果然是一美人。但是為什麼門主沒有告訴他對方是個男的啊!顧萬和台下同樣吃驚的蕭鈞對望一眼,心裡都在哀歎又被門主擺了一道。
  顧萬看對方左邊眼角下有顆淚痣,於是貿然猜測,抱拳道:“在下顧萬,范左使請賜教。”
  “是右使!”範右使說話的瞬間人已經怒氣衝衝的竄到了顧萬的跟前,舉劍一頓狂刺。顧萬是邊躲劍邊醒悟自己犯了個低級錯誤,從自己這邊看是左邊,不正是對方的右邊嘛,哎。
  人範右使淚痣在右邊,所以管自己叫右使,就是怕別人認錯。這回是被徹底激怒了,於是完全爆發,顧萬敗了。顧萬走下臺來拍拍蕭鈞的肩,悲痛的說:“我這個是右使,劍法連招快,但出手速度一般。左使估計也差不多,你好好琢磨下,巨劍門靠你了。”蕭鈞扯著嘴角笑,“我才不會像你這蠢貨老犯糊塗。”
  蕭鈞上擂臺,范左使已經在臺上等著,果然與範右使長得一模一樣,連身形都極為相似。蕭鈞先是抱拳說道:“在下蕭鈞。”然後指著自己左邊眼角笑著說:“這回我看清了哦,你是范左使吧。”范左使一愣,有些窘迫的點了點頭。有了顧萬的情報後,蕭鈞針對范左使出手慢的破綻,取得本次門派對決的第一場勝利。
  巨劍門一片歡呼,就在這種情緒高漲的氛圍中,葉轅萬眾矚目的上場了!只見他腳下輕點人已飛身而至擂臺上,動作行雲流水當真瀟灑萬分。台下的觀眾看了絕對想不到這人竟會是個山寨頭子。而沙鷹也是看得心馳神往。
  百花宮這次派出應戰的是那兩個西域高手中的大鬍子。那大鬍子上臺後就對葉轅說道:“我是尤剛,你是……”才說到這就見葉轅已經竄到了身前,連讓他說完一句話的機會也不給。台下的沙鷹看了卻是拍手叫好,他總嫌這群武林人士比武前唧唧哇哇的說上一通,一點也不利索。葉轅這做法正對了沙鷹胃口。
  尤剛趕緊往後一退雙手如利爪般張開,使出絕活鷹爪功。十幾個回合下來,葉轅並未用武器,而是空手與尤剛對招拆招,只擋不攻。尤剛的鷹爪每次快要抓住葉轅時,均被他先一步躲開,愣是無法落在他身上,急的尤剛一身汗。不過也認為葉轅並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厲害,於是嘲笑道:“傳聞中的高手也不過如此。”葉轅聽後卻是淡淡一笑。
  “時間所剩不多了啊,葉兄弟似乎並未占上風。”石振天看了心裡暗暗著急。
  沙鷹卻是納悶的說道:“這傢伙怎麼還不使劍?”
  就在比武快要結束的前一瞬間,葉轅突然抽出青幽刺向尤剛,劍身一下子晃出了十幾道劍影,再一看尤剛身上已被刺中十二處!尤剛生平第一次嘗試瞬間被擊敗的滋味,瞪著眼珠不敢相信。台下的群眾也都驚訝的合不攏嘴。毫無疑問,這場比武是葉轅完勝。尤剛是到了台下都沒明白過來,葉轅是如果做到只出一劍就能擊中他十二處。
  葉轅收劍飛身下臺,再走到沙鷹身邊說道:“贏了。”
  “嘖,”沙鷹鄙夷的看他一眼,“就知道折騰人玩,早點使劍不就好了。”
  “不一樣。”葉轅朝沙鷹微笑,“我剛剛試探了他所有招式,來,我給你說說。”然後將招式演繹給沙鷹,跟他說著哪些是破綻。說完後抹了抹頭上的汗珠,對沙鷹笑道:“大概就是這個情況。”
  沙鷹這才明白,葉轅前面一直遲遲不肯用劍不是為了折騰人玩,而是為了他。心一熱,覺得眼前這人頭上的汗珠特別的刺眼,於是用袖子給他擦了擦汗,柔聲說道:“恩,我知道了。”
  葉轅又說:“我相信你會有辦法針對他們的破綻,我就不多說了。”
  這時又是充分的考慮到對方的自尊心,並給予足夠的信任。沙鷹心裡歎道,這人果然知我懂我。於是給了個燦爛的笑臉,“等我勝利的消息。”
  沙鷹上臺後先朝古淩揮了揮手,古淩一臉錯愕。另一名光頭西域高手這回是剛說了一個“我……”就被沙鷹湊過來的拳腳打斷了後話,鬱悶的不行。這光頭名叫尤統,與尤剛一個族。逐出師門後就到中原來,期間也是傷人無數,與多人積怨。裘宮主看中他倆鷹爪功能奪人武器,於是也不嫌棄他倆相貌醜陋,重金邀請。
  這尤統的步法詭異,總是出其不意的在身後攻擊。幸而沙鷹手中的是把軟劍,也可隨意調整方向應對。尤統始終不正面與沙鷹對招,葉轅對沙鷹說的破綻也就無法出現,沙鷹此刻也是一籌莫展。
  台下觀戰的裘宮主突然對尤統說道:“別管輸贏,我要他手中軟劍!”
  沙鷹怒瞪了裘宮主一眼,敢覬覦他的銀靈?這仇他記下了!再轉頭眯著眼,挑釁地看著尤統,“有本事,你就來拿。”
  
26、對戰百花宮(下) ...

  尤統接到裘宮主的指令後,轉而到正面專攻沙鷹手腕,這反倒給了沙鷹一個抓住他破綻反擊的機會。仔細看尤統的眼睛和關節,就會知道他下一個攻擊的地方會是哪裡。沙鷹解決的辦法當然就是他最初所說的——剁手!
  尤統的手攻擊到哪,沙鷹就會先一步將軟劍揮到哪。沙鷹將手中軟劍耍的有如銀蛇般,靈活的纏著尤統的手,或割或削。尤統不敢貿然去抓鋒利的劍身,利爪無用武之地,束手無策,急的掌法都有些亂了。沙鷹一看機會難得,趁著對方破綻百出,右手劍左手掌,再伸腿一記橫掃,尤統被撂倒在地。沙鷹一腳踩上,時間剛好到,險勝!
  巨劍門一片沸騰!石振天老激動了,抓著“雷霆萬鈞”四人挨個使勁搖晃:“哈哈哈。我們贏了!小組勝出了!”
  蕭鈞甩甩手,潑冷水:“還有青門派呢,激動啥。”
  此話一出,石振天安靜了。對啊,不知道陸青那一組結果如何了。
  擂臺上,沙鷹低頭看著被自己踩在地上的尤統,不屑的道:“不是說要拿我武器嘛?回去再好好練練吧。”
  比武已結束,沙鷹將劍收回腰間,掉頭離開。剛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身後有疾馳而來的風聲,立刻側過身子。原來尤統趁沙鷹轉身毫無防備時,雙手突襲他腰帶。沙鷹一驚,下意識的就揮掌去擋,對他來說即使手斷了也不能被人把銀靈拿走!尤統一把抓住沙鷹右手腕,鷹爪一扣一收,沙鷹頓時覺得鑽心的疼,手似乎都要斷了。忽然,一枚飛鏢劃破長空,“嗖”的一聲直接插在尤統手背上,帶著暗勁甩過來的飛鏢長出刺角像齒輪版在手背上一直旋轉,血肉翻飛,尤統痛的慘叫手勁也松了。沙鷹趁機抽回手腕,接著一個灰色身影將他護在身後。
  葉轅眼裡燃起熊熊怒火,一把揪住尤統的手,抓著飛鏢往下一劃再往裡一割,尤統的手筋被瞬間割斷。接著就是暴雨般的飛踢,尤統直接被踢到了擂臺下,被百花宮的人帶走。葉轅沒再理他們,轉身輕輕握住沙鷹受傷的手腕檢查傷勢。
  “沒事吧?”葉轅很擔憂,語氣都帶著強烈的不安。
  “幸好你及時甩出飛鏢,否則我這手肯定就要斷了。”沙鷹皺眉忍著痛,他的手腕紅腫的厲害,淤血明顯,一點勁也使不上。
  葉轅就這麼握著他手腕,當著眾人的面,突然把他按在懷裡。沙鷹心跳加速,同時也聽到葉轅的心跳的很快。
  “幸虧手腕並無大礙。”葉轅揉揉沙鷹的頭,低聲說道:“我快被嚇死了,害怕你有事。”
  沙鷹知道,葉轅是為了他而驚魂未定,心跳得才如此之快。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摟著,沙鷹覺得丟人,語氣卻是怎麼也凶不起來了。“人很多,不要這樣。”
  葉轅鬆開懷抱,微笑道:“恐怕他們現在都知道我相好是誰了。”
  “滾!”沙鷹覺得還是凶點好,否則這人沒皮沒臉了。
  回到巨劍門的隊伍裡,四大高手裡的霍霆擅長治外傷,給沙鷹處理好傷後,簡單的叮囑了幾句:“這段時間右手都不能用力,也不能碰水。否則日後會留下隱患。”
  沙鷹看著自己被包的嚴嚴實實的右手,有點無奈,為什麼傷的偏偏是右手?做什麼事都不方便。
  石振天臉色有些愧疚。“沙兄弟,實在不好意思,讓你幫忙卻害你受傷了。”
  沙鷹瞥他一眼。“又不是你抓傷我的,道什麼歉。”
  石振天一愣,隨即豪爽的大笑幾聲,對沙鷹抱拳說道:“沙兄弟好氣魄。日後若有難處,我石振天必定全力相助!”
  “行,”沙鷹眯起眼睛,笑道:“我先記下了。”他記仇也記恩,愛恨分明,從不虛偽客套。
  這時裘宮主帶著範左右使朝他們走來,三個人白衣似仙看得周圍人都有點恍惚。葉轅不動聲色的把沙鷹護在了身後。
  “我想要你那把軟劍,給個條件吧。”裘宮主對沙鷹說這話時一臉天真。他倒不是什麼陰險小人,只是從小被慣壞,完全的以自我為中心,想要什麼就要得到什麼。
  “做夢!就是我死了也不會把這劍給你。”沙鷹惡狠狠的說道。他是真的氣到了極點。任何敢打銀靈主意的傢伙,他都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巨劍門的人漸漸的將裘宮主幾人包圍在內,裘宮主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眨啊眨。“我們也有包圍哦。”隨即巨劍門發現自己被更大的包圍圈所圍困。
  “哈哈哈,”石振天看這情況也不著急,抱臂看著裘宮主說道:“裘宮主這是要和我們巨劍門為敵嗎?”
  “我也不想啊。”裘宮主笑笑,指著沙鷹道:“我只是想要他的劍。怎麼就是不肯給我呢?”
  這人真是不可理喻!沙鷹大怒,葉轅就握著他肩頭安撫他情緒,湊近低聲說道:“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銀靈落到別人手中。銀靈只能是媳婦的。”
  沙鷹沒好氣的甩他個白眼。“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葉轅微笑,轉身朝裘宮主說道:“不如看看我這把劍如何?”說完抽出發著幽幽青光的利劍,凝氣再舉手一揮,劍尖像是劃出了一道有形的青色劍氣,青光一閃遠處的石凳被一劈為二。這就是連沙鷹都沒見過的青幽的最大威力,舉座皆驚。
  裘宮主更是雙眼放光的說道:“你這把更好,我要你這把!給我吧。”顯然已經把對銀靈的興趣轉移到了青幽身上。
  葉轅見他不再糾纏銀靈,先是點了點頭,再語氣平淡的說道:“不行。”
  裘宮主先一喜再一驚,被折騰的情緒大起大落,臉上的表情好不豐富。巨劍門的人哄堂大笑,裘宮主是氣的渾身發顫。
  一旁的沙鷹看了心裡直樂,想當初他也是被這麼戲弄過。不過這回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覺得心情特別的爽利,大呼過癮。
  “有本事自己來搶。”葉轅淡淡的笑著,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裘宮主,形成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裘宮主終於是體會到了,這人不好惹。於是手一揮,外包圍圈的百花宮眾人自動解散。裘宮主帶著左右使離開,走了幾步,回過頭來說道:“我不會輕易放棄的,後會有期。”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葉轅歎了口氣。
  “哈哈哈,”石振天拍拍葉轅的肩膀,表明態度。“葉兄弟請放心,你們既然已是巨劍門的一份子,這與百花宮為敵就不是你們一個人的事。日後百花宮若敢找你們麻煩,兄弟們一定鼎力相助。”這會兒石振天倒是頗有門派之主的風範。想來他能當門主,人品上自然是值得人信服的。
  百花宮的人先行離場,沙鷹想起那兩個西域高手。“西域那兩個傢伙叫什麼?”
  四大高手中的雷辛說道:“我剛打探過了,那兩人在西域被稱作鷹爪二尤。大鬍子叫尤剛,光頭叫尤統。”說完用手比劃了一個大缸和一個大桶。“這油缸油桶真是個優美的好名字呢。”
  眾人哈哈大笑。沙鷹也樂,笑得想要拍桌,手一舉就後悔了,他正傷著呢。幸虧葉轅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他手腕,小聲叮囑:“小心點。”
  沙鷹心情更加的好,沖著葉轅笑眯眯的。
  又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他們走過來,正是青門派。石振天趕緊上前湊到陸青身邊炫耀:“我們贏了。”
  陸青一臉嚴肅。
  “哈哈哈,你輸了?”石振天樂。
  “怎麼可能。”陸青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你他娘的,”石振天沖陸青推了一拳,“贏了還這麼嚴肅。”
  陸青皺著眉,嫌棄的看他一眼。“吵死了。”
  石振天也不介意。“那麼就是說,最終會是我們巨劍門對上你們青門派。”石振天咧著嘴角笑,拍著陸青的肩膀。“嘿嘿,可不要手下留情哦。”
  陸青揮開他手。
  巨劍門四大高手看了也都是互相歎口氣,自家門主怎麼老是熱臉去貼人家陸掌門的冷屁股呢。
  石振天又笑道:“不要說我欺負你,跟你們比的那五場,我就不派葉兄弟上場了。我派雷霆萬鈞四人應戰。”
  陸青看他。“有必要嗎?隨便你。”
  石振天心裡卻清楚,那天邀請葉轅和沙鷹時,陸青其實暗中也有相助。若不是他利用百花宮出言不遜這點,葉轅和沙鷹就不會加入巨劍門。“哈哈哈,就這麼定了。記住最後一場我要和你一對一。”
  陸青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面容,點頭。“好。”帶著青門派的人離開。
  
  這天付子郡到了太子府,將信和口信都傳達給了太子。
  太子心裡一痛,知道以沙鷹的性格,恐怕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好的,我知道了。他在洛陽的事,你暫時先不要外傳。”太子溫和的笑著吩咐。
  “是,屬下遵命。”
  “退下吧。”
  待付子郡走後,太子把貼身侍衛叫過來。“沙毅岩去了多久了?”
  “回太子,這一兩日就該到了。”
  “好。”太子看著遠方微微一笑,幸好他還有後招。
  
27、我做你右手 ...

  沙鷹右手受傷,吃飯都成問題。葉轅就把飯菜拿到他房內,親自給他喂。
  “幹什麼!我自己會吃!”沙鷹左手拿筷子,顫巍巍的夾起一塊肉,然後“吧唧”肉掉到了桌上。
  葉轅就笑,拿過他手中的筷子,再夾住一塊。“來,張口。”
  沙鷹臉一紅,卻是乖乖的張開了口。葉轅把筷子伸到他嘴邊,沙鷹正待咬,那人卻突然伸回筷子把肉放到了自己嘴裡。沙鷹一愣,氣的捶他,“你煩不煩啊!”
  葉轅捂著肚子笑,媳婦這模樣太可愛了。然後揉揉他頭說,“好了,我不逗你。”再夾了塊肉規規矩矩的放到他嘴邊。
  沙鷹瞪他以示警告,然後張嘴含住食物。葉轅做的飯菜真的很和他口味,於是眯著眼睛一臉享受,還沒等筷子伸過來,就張著嘴等著下一口。
  這模樣看得葉轅心癢難耐。眼前這人張著嘴似是邀請,葉轅也不客氣,直接湊過去吻了個結結實實。舌頭是一下子深深的探進去撩撥、糾纏。
  “唔……”沙鷹左手推著葉轅,卻像是推著一塊不會動的石頭,右手又使不上勁,無力抵抗的被侵城掠地,吻得是昏天暗地,腦子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想著,怎麼吃著吃著,就吃到別人嘴裡來了。
  葉轅是吻了個夠本,把一整天的量都親夠了才肯鬆開。微笑的摸著沙鷹滾燙的臉頰輕撫。
  沙鷹臉漲得通紅,羞憤的大罵:“你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葉轅卻是歎了口氣,無奈道:“誰叫媳婦太可愛了。”
  “葉轅你混蛋!”沙鷹對葉轅是一陣好打,葉轅笑著也不躲。
  “這回真不鬧你。”葉轅甚至還起誓了,沙鷹才肯相信。然後是在對方調笑的眼神中,沙鷹才吃完了這頓飯,多不容易啊。
  吃完飯,要沐浴更衣。沙鷹這會兒是再也不敢讓葉轅呆在房內,說什麼都要趕他走。葉轅欺負他右手受傷威脅力不大,湊過去又摟又抱。
  “滾滾滾!”沙鷹連出三個滾。這一周禁令才過了四天,葉轅就這麼纏人。
  “受傷這段期間,我做你右手吧。”葉轅說完,去脫沙鷹的衣服。“我幫你。”
  “不用你幫。”沙鷹掙扎啊,扭動啊,卻是越掙衣服掉的越快,越扭那人脫得越順手。哪有人脫人衣服還用上武功的!沙鷹暗罵:無恥!
  衣服是一件一件的脫下來,沙鷹的身體是一點一點的泛著粉紅。葉轅看著這具漂亮修長的身體,連那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都覺得似股魅惑,而脖頸上掛著的玉相隨更是讓人心頭一熱。
  頂著那人灼熱的視線,沙鷹羞得趕緊跳到木桶內。水是吃飯前就放好了,這會兒水溫剛剛好。
  葉轅站在沙鷹身後,把沙鷹的右手高高舉著,以防水會碰到。彎著腰,給沙鷹擦背。動作輕柔,一時相對無言,只有對方均勻的呼吸聲在耳邊回蕩。稀稀拉拉的水聲,擦拭在身上的手,無一不是種曖昧。沙鷹咬著唇,左手緊緊握著木桶邊。
  “怎麼了?”葉轅見沙鷹緊繃著身體,在他耳邊低聲問道。
  拂過的濕熱氣息讓耳根也紅了,沙鷹縮著脖子。葉轅是早就發現,沙鷹耳朵怕癢這一點。於是壞心的去親咬他耳朵,沙鷹由頭紅到了脖頸,發著熱氣。
  “媳婦,你好像有反應了。”葉轅語氣淡淡的,卻聽的沙鷹又羞又怒。
  “閉嘴!”沙鷹夾著腿,要想掩飾,但身後那人的手卻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放在他那。耳邊再度傳來低笑聲:“我幫你。”
  “你給我滾……嗯……”沙鷹閉著眼睛,仰著頭,嘴裡陸續發出低吟。
  葉轅幫他解決完,卻發現自己也有反應了,只好自力更生。沙鷹聽到身後漸漸粗重的喘息,明白過來,頓時臉又一紅,恨不能鑽進水裡再也不要出來。
  葉轅幫沙鷹穿好衣服,這又摟上了。“今天早點休息?”
  吃飯都那麼纏人,水裡都能玩出火來,沙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葉轅呆在身邊。威脅不管用,真打又捨不得,只好低聲說道:“你……還有三天,你就不能……忍忍。”
  葉轅握緊雙手,克制自己。沙鷹這模樣,讓他恨不能直接撲倒辦事!
  沙鷹看他不說話,又湊過頭去在他臉頰親一下。“這樣,可以嗎?”
  葉轅心頭一跳!這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這樣很誘人嗎?但是一想到沙鷹肯為他放下臉面低聲相求,於是又軟下心來,撫著沙鷹的臉柔聲說道:“好好休息。”葉轅強忍著內心瘙癢,轉身離開了。
  就這樣打發走了?沙鷹想著,以後這方法也許可以多試試。
  第二天,武林大會擠滿了人,全為了看青門派與巨劍門的最後決戰。沈金這回是早有準備,事先走了裴子昭的後門,操辦起了這大會最後一場比武的賭局。沈金想著比武結束後,白花花的銀子就都是自己的了,不由得又捧著臉露出傻笑。
  “沈大哥。”夏遠之戳戳他臉,給他招魂。“快醒醒。”
  “遠之,請不要打擾我做美夢。”沈金繼續捧著臉。
  呀,怎麼又喊“遠之”了,夏遠之臉色微紅,低著頭不再說話。
  沈金轉頭得意的看著夏書生。這招果然屢試不爽,凡喊“遠之”,必閉嘴。
  因為葉轅今天不用幫石振天比武了,所以他們這四人還是坐在老位置上。沙鷹雖然右手受傷,但是左手嗑瓜子依舊熟練。葉轅想學上回夏書生的辦法,給沙鷹把瓜子都事先剝好,反而招到了強烈鄙視。沙鷹說:“我不是喜歡吃瓜子,而是喜歡嗑瓜子。你懂?”葉轅見自己這右手的地位幫不上忙,只好從懷裡掏出本書看了起來。
  “看啥呢?”沙鷹好奇。
  葉轅抬頭說道:“食譜。”
  “寨主,你還隨身帶這玩意呢?”沈金覺得不可思議。
  “今早買的。”葉轅笑看著沙鷹說:“在想怎麼把你養胖點。”
  “我都胖了很多了好嗎?”沙鷹心暖,不過嘴上還在抗議。
  “好像是圓潤點了。不過跟一年前第一次見面比,還是瘦。”葉轅歎息。
  “喂,”沙鷹指著沈金,“你老實告訴我,我沒有很瘦吧?”
  “跟夏書生比那當然是不瘦了。”沈金看了眼身旁那人的小身板。
  葉轅是一把捏住沙鷹的下巴,說道:“你看臉這麼尖,腰這麼細,還不瘦?”
  沙鷹臉上一紅,抓起瓜子皮扔了葉轅一臉。葉轅也不躲,捏在下巴上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湊近道:“再扔我可就親了。”沙鷹剛打算再扔一把,手卻不得不停在了半空。
  沈金和夏遠之趕緊低頭裝忙,指著地上的瓜子皮說:“誒,你看那是什麼?”
  “你!”沙鷹又羞又怒,這也是他面對葉轅時最常有的狀態。
  葉轅見他不敢扔了,微笑著收回手,捧著書繼續看。
  比武馬上就要開始,沈金這會兒突然開口問道:“你們猜石門主和陸掌門,誰會是武林盟主?你們有興趣在我這下賭注不?不過咱們這麼熟,我就不收你們賭金了。咱們玩點別的,輸的人要聽從贏的人一個條件,如何?”
  沙鷹覺得好像挺有意思,於是說道:“我賭陸掌門。”
  “我也是。”夏遠之說。
  沈金看夏遠之選陸青,於是說道:“我賭石門主贏。寨主呢?”
  葉轅淡淡的一笑。“石振天。”
  沈金驚訝了,說道:“咦?寨主,你不是一向都是沙統領選什麼,你就選什麼嗎?”
  葉轅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過。“這次不一樣。”
  比武正式開始,先是巨劍門的“雷霆萬鈞”四大高手對上青門派的“東南西北”四個堂主。由於巨劍門和青門派都是洛陽的門派,平時兩個老大又走得近,所以大家都算老相識了。
  第一場雷辛對東堂主。兩個人都是以拳見長,相較之下是東堂主略勝一籌。他倆平時私交甚好,比武結束後在台下樂呵呵的討論起招式來。
  第二場霍霆對南唐主。霍霆劍法變化莫測,虛虛實實讓人分辨不清。南唐主就比較中規中矩,屢次中招,當然敗下陣來。下臺後,南唐主問霍霆怎麼分辨他的虛實。霍霆就冷眼看他:“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嗎?”
  第三場顧萬對西堂主。他倆勢均力敵,劍擋著劍久持膠著狀態。倒是西堂主率先突破大喝一聲:“看掌!”顧萬目光如炬緊盯對手手腕,誰知西堂主卻是趁其不備伸腿一掃將他撂倒。剛好時間到,西堂主勝。顧萬氣的大喊:“姓白的,你個賤人!”西堂主就笑嘻嘻的看著他說:“顧糊塗,都說了兵不厭詐嘛,你怎麼還總是上當。”顧萬欲哭無淚。
  第四場蕭鈞對北堂主。北堂主這人比較陰沉,招式也夠狠辣。在四個堂主裡,蕭鈞也最懼這人。這場是打得險象環生,危機四起。最後蕭鈞險勝。
  四場下來,巨劍門和青門派分數持平,就看最後一場掌門之爭了。到底石振天和陸青誰會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圍觀的群眾各個翹首以待,沙鷹四人也是滿懷期待,因為這可關係到他們的賭局呢。
  
28、誰是盟主? ...

  擂臺上,一黑一青兩個身影。
  巨劍門門主石振天,抱臂而立,五官深刻而顯得兇悍,一身黑衣更讓人覺得渾身煞氣四溢。但卻笑得豪爽,使其面容舒展,倒是多了許多親切。
  對面的青門派掌門陸青,一身青衣,清逸瀟灑。背手站立,不苟言笑,讓人有種不易親近的距離感。
  就是這兩個人,今天就會從中誕生一名新的武林盟主。
  陸青抽出長劍,抱拳道:“請。”
  石振天一愣,說道:“今天怎麼不用你那軟鞭了?”
  “我也擅用劍。”陸青簡單解釋一句。一劍朝石振天刺去。
  “嘿,你這傢伙,說打就打啊。”石振天揮刀來擋,架著劍和陸青拼內力。“我本來還想再聊聊呢,哈哈哈。”
  石振天那經典的大笑三聲讓陸青眼角一抽,覺得真的是太吵了。陸青腳下一點,起身飛踢,石振天就揮刀去砍他雙腳。陸青左腳踩在刀刃上,一個借力,身子在空中瀟灑的翻轉,再輕飄飄的落回地面。圍觀的群眾掌聲如鳴。
  “這陸青打得倒是好看。”沙鷹拍著旁邊的葉轅,讓他不要再研究食譜了,趕緊看比武。
  葉轅抬頭看了一會,說道:“恩,的確是。”然後打算低頭再翻幾頁,卻發現書被沒收了。沙鷹去扯他臉皮,眯著眼睛命令道:“給我看比武!”葉轅一樂,舉著雙手連說了幾聲“好”。
  擂臺上石振天和陸青鬥得難分難解,你一劍我一刀,倒是誰也制不住誰。
  “還不出鞭子?你劍不如我刀,我可不讓了啊。”石振天笑著,朝陸青揚了揚眉。
  陸青一惱,朝後急退,同時右手收劍隨即拿出軟鞭,手腕一抖鞭子纏向石振天握刀的手。石振天橫刀去擋,鞭子“啪”的一聲巨響打在刀刃上,這一鞭要是抽在身上必定皮開肉綻。陸青輪著軟鞭,讓石振天無法近身。想要戰勝軟鞭只能近戰,石振天施展步法,身如游龍繞過軟鞭的攻擊朝陸青靠近。陸青也不急,待他稍微靠近後自己再隨意的往後退幾步,石振天還是無法近身。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為他們感到緊張。
  “又膠著上了。”沈金是全場最輕鬆的人。因為不管誰贏,他都會是最大的贏家,然後收銀票收到手軟。
  沙鷹和夏遠之都在為陸青助威。“對,陸青好樣的,抽他!”“快纏他手!哎,被石門主躲開了。”“笨死了,一手劍一手鞭啊!我就不信石振天能躲開!”“可是那樣陸掌門很難做到吧?”“你對我說的話有意見?”“沒!沒!”
  沈金看比武的時間就快到了,於是問道:“若是五場下來都平手了,怎麼辦?”
  大家都一愣,葉轅卻開口說道:“派第六個人出場再打一場。”
  “寨主,你怎麼知道?”
  “我早就問過師兄了。”
  “那巨劍門會派的第六個人是……?”沈金突然睜大了眼看著葉轅。
  葉轅微笑,淡淡的說道:“大概會是我。”
  “無恥啊!”沙鷹瞪著葉轅,怪不得這傢伙會賭石振天是武林盟主,原來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夏遠之點頭嚴重同意。
  沈金愕然,對寨主一下子肅然起敬。“高!在下佩服的五體投地。”
  “未必不能分出勝負,再看看。”葉轅很鎮定。
  陸青和石振天見還未分出高低,心裡也是一急。陸青一鞭子抽過來,石振天也不躲了,乾脆讓鞭子纏在手上,忍住痛另一隻手抓住軟鞭,使勁往自己這邊拉,想要把陸青拉過來。陸青一驚,雙手立刻拉住軟鞭往回拉,他怕距離縮短,更怕鞭子被人奪去。兩人互相較勁,場面再度僵持。周圍的人看得手心都在冒汗,特別是巨劍門和青門派的人更是緊張。
  夏遠之撓撓頭,問沙鷹。“石門主為什麼不抓著軟鞭往前跑,而要往後拉?”
  看看,這多麼有見地!沙鷹等人均被問醒。對啊,石振天執著于把陸青拉過去,他就不會自己跑到陸青跟前嗎?只怪當局者迷,他們這些旁觀者關心則亂,反而是不懂武功的倒是能看出點門道來。
  時間到,石振天和陸青仍持拔河狀態。
  “鬆手!”陸青喊。
  “不松!”石振天喊。
  “比武都結束了!”陸青皺著眉,“你還拿著我武器幹嘛。”
  “咦,是嗎?”石振天剛剛太全神貫注于要將陸青拉到跟前了,一時沒有注意到。石振天突然鬆開,陸青這邊還在用著力,一時失去平衡身子往後連退數步才穩住。“石振天!你好歹先說一聲!”
  石振天不好意思的笑著,“哈哈哈,沒注意,不好意思啊。”
  陸青收起軟鞭,不說話。
  石振天又突然問道:“那是我贏了還是你贏了?”
  陸青額頭冒青筋。“平手!”
  “那怎麼辦?”石振天驚。
  “你真不知道?”陸青鄙視的看他,這人是怎麼當上門主的。卻又給他解釋道:“再加一場,每個門派再派一名高手,但不能是之前五場上過場的。”
  石振天回到門派裡和大家商量著,就見葉轅四人朝他們走來。
  葉轅拍著石振天的肩膀,微笑。“下一場,我上。”說完,沒等石振天回復就一個飛身,在空中連續幾個跳躍,落到了擂臺上。這等輕功若非親眼所見,誰也不敢相信。
  沙鷹摸著下巴歎道:“我怎麼覺得他越來越強了。”
  “其實他一直深藏不漏著。”沈金神秘的說道。
  “這都叫不漏!那漏了豈不翻天了!”巨劍門的四大高手抗議了。
  “哎,”石振天歎了口氣,“雖然我沒有說過五場之後不會再派葉兄弟上場,但我其實還是不忍心讓葉兄弟去摧殘青門派高手的自尊心。不過葉兄弟如果執意要上場,那我也沒有意見。”
  四大高手還能不瞭解他?均一臉鄙夷。蕭鈞更是開口道:“門主,你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石振天叉著腰仰天爆出豪爽的大笑,“看來老天都要讓我當盟主啊!”
  擂臺上又有一人上場,卻是個妙齡少女。
  “嘿,竟然用美人計。”蕭鈞和顧萬來興致了。
  “哈哈哈,可惜對葉兄弟沒有用啊。”石振天笑道,沒心沒肺的說:“我們葉兄弟是斷……”突然被銀靈抵在腰間,石振天有些慌張。“沙兄弟,你冷靜點……”
  “你說他斷什麼?”沙鷹眯著眼睛,眼眸映了銀靈的銀光,威脅力十足。
  “葉兄弟是斷……斷不會被美色所迷惑的。”石振天靈機一動,總算讓沙鷹收回了劍。這才松了口氣,抹了抹頭上的汗。
  比武開始,那少女拱手道:“我是苗盈盈……”話音未完忽然衣袖內射出一枚銀針。葉轅本欲伸手去接,猛地想起沙鷹跟他說過有關暗器之事,於是改而用劍去擋。針被擋飛,葉轅卻也看清那針頭烏黑似喂有劇毒,若真伸手去接恐怕即刻中毒。那少女笑嘻嘻的,“好可惜,我還以為你們都喜歡用手接呢。”然後身子一晃,閃到了葉轅跟前,竟是輕功卓然。葉轅既要躲這少女偶爾射來的銀針,又要躲她淩厲的掌,卻是只守不攻。
  “怎麼,葉兄弟憐香惜玉了?”台下的雷辛開著玩笑。
  顧萬和蕭鈞點頭。“所以啊,這是青門派的陰謀!”
  沙鷹板著臉,瞪了他們一眼。
  苗盈盈是掌也打不到葉轅,針也射不中他,又急又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條毒蛇扔向葉轅。
  “哇,這什麼女人啊!”顧萬和蕭鈞目瞪口呆。
  “這女人是苗疆的高手。”霍霆冷不丁冒出一句。
  苗疆的?那就是擅長使毒了?沙鷹心裡感到不安,替場上的葉轅暗暗擔心。
  那毒蛇在空中吐著信子,“嘶嘶“作響。葉轅卻是伸手一把抓住它,手法純熟的制住,再扔回給苗盈盈。
  雷辛驚歎了:“葉兄弟果然是深藏不漏。”
  沈金留著口水回道:“他時不時的會做些蛇羹給我們,真是懷念啊。”
  苗盈盈見葉轅竟然把毒蛇給她扔了回來,心裡一驚。如果葉轅當場把這毒蛇砍斷,那麼絕對會逃不過噴灑的毒血,沒想到這人竟然心思如此之細。苗盈盈不敢大意,衣袖翻飛,銀針暴雨般襲來,範圍廣的像一張網似的撲面而來。
  “這女人好毒!袖子裡藏這多麼多針!”這是大家最先驚歎的。
  沙鷹心裡一緊,心臟都快停止跳動。若不是相信葉轅的實力,這會兒早已沖上了台。
  臺上的葉轅是用劍也擋不全,躲也不能全躲開,突然向後臥倒在地,銀針全數在身子上空飛過。葉轅再伸手一拍地面,借力直接彈起,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毫無狼狽。周圍的觀眾都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沙鷹終於松了口氣。
  葉轅見這苗盈盈不再射銀針,淡淡一笑。“沒針了?該我了。”等的就是她沒針的這一刻。
  苗盈盈臉色一變,就見葉轅伸手抓她手臂,從她衣袖內掏出一個精緻的小鐵盒。然後腳下一點,飛身而起,一頓爆踢,苗盈盈直接被踢飛下臺。葉轅空中一個漂亮的轉身,瀟灑的落回地面。巨劍門沸騰了,暴發出一片歡呼。
  “真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啊!”顧萬和蕭鈞都傻眼了。
  沙鷹卻是笑顏逐開。
  葉轅下臺後,石振天連忙一把握住他手。“葉兄弟,你以後就是我的親兄弟!”
  葉轅拍拍他肩,“不客氣,你當盟主,我也高興。”石振天當盟主,他賭約也就贏了。
  “葉兄弟!”石振天老感動了,拉著他一頓噓寒問暖,掏心掏肺。
  
29、願賭服輸 ...

  葉轅總算是甩脫了石振天,趕緊來到沙鷹身邊,偷偷去牽他左手。
  “幹嘛?”沙鷹心裡一跳,低聲問。
  “我剛剛在想,如果我躲不開那些針,就再也見不到你了。”葉轅語氣平淡,但手握的很緊。
  心一緊,沙鷹也緊緊回握住。低聲說道:“不要胡說,我不會讓你有事。”
  葉轅眼神一亮,微笑著看著沙鷹。
  前方突然來了群人,沙鷹把手收回來,皺著眉說道:“那苗疆女人似乎要來找你麻煩。”
  “大概是為了這個。”葉轅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鐵盒,這是一個一次可裝百枚銀針的暗器裝置。只要拉一下機關,銀針就會射出。
  苗盈盈找到葉轅,笑道:“你很強,我打不過你。”
  “我知道。”葉轅表情冷冷淡淡的。
  苗盈盈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這人真有意思。”
  顧萬和蕭鈞對看一眼,暗歎美女的品位總是這麼獨特。
  葉轅把手裡的鐵盒扔回給她。苗盈盈看了一眼,又扔給葉轅。“我不要了,給你。”
  “我不需要。”葉轅說道。他之所以會奪下這盒子,只是為了不再讓她裝針而已,並不是想要奪人武器。
  “那你就給別人。被人拿走的東西怎麼還能要回來。”苗盈盈倒是有自己的原則。
  葉轅發愣,轉頭看著沙鷹。
  “看我幹嘛?”沙鷹沒好氣的說道:“人家是給你又不是給我。”
  吃醋了?葉轅微笑。卻是把這暗器裝置給了沙鷹。沙鷹不肯要,葉轅就把他按在懷裡,強制將盒子安在他左手衣袖內。沙鷹臉一紅,卻不敢在眾人面前發作,只好任著他來。
  沙鷹右手受傷,左手能力有限,但有了這銀針自然會威力大增。葉轅滿意的笑著。
  女人都比較八卦,這段時間也是聽到了百花宮有關葉轅的傳聞。苗盈盈看他倆這樣,曖昧的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把銀針給了沙鷹。“這些是沒有喂過毒的。”既然沒有了裝置,這些針對她來說也就毫無作用。
  沙鷹有些無奈的接過銀針,裝在了盒子裡。他怕再拒絕的話,葉轅會做出更出格的事。
  陸青見苗盈盈的事情已經解決,向石振天道了聲恭喜後,就帶著青門派的人離開。
  沈金有些好奇這銀針的威力,對沙鷹說:“你不試試?”
  沙鷹伸手就朝沈金射了一針,沈金趕緊閃身險險躲過。這針太細太快,要不是沙鷹故意射歪了些,還真的很難躲過去。沙鷹也是驚訝於這銀針的威力。
  “這針叫什麼?”夏遠之好奇的問道。
  “倒是忘記問了。”葉轅說道。
  “我知道,”霍霆冷不丁又冒出一句。“這暗器叫銀雨。那個女人成名很早了。”
  “不是吧,我看她才十七八。”顧萬驚訝道。
  “出了名駐顏有術,實際年齡是個迷。”霍霆回道。
  “你怎麼都知道?”其他三個高手突然問。
  霍霆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們嗎?”
  “又來了。”其他三個齊翻白眼。
  石振天當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那叫一個開心。晚上請門派裡的兄弟們去酒樓大吃了一頓,這當然包括葉轅他們四個。
  “來來來,葉兄弟,你給咱們巨劍門揚眉吐氣了。”石振天完全把葉轅當做了巨劍門的一份子。巨劍門的弟子們是輪著給葉轅敬酒。
  葉轅這段日子和巨劍門的人頻繁接觸,感情也算積累了起來。他本就不是囉嗦之人,於是也就敬多少喝多少。幸而他以前在寨子裡和兄弟們經常喝,鍛煉了酒量,倒也沒有太醉。
  一旁的沙鷹卻是再也不敢沾酒,以受傷為由,只是小酌了幾口。看葉轅喝的猛,擔心的說幾句:“少喝點。”
  “不礙事。”葉轅微笑,伸手摸摸沙鷹的臉。
  沈金說道:“寨主好像醉了。”
  沙鷹點點頭,也察覺到了。
  “雷霆萬鈞”也是被石振天灌酒灌得一個個東倒西歪。顧萬和蕭鈞搭著肩膀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武林大會都有哪些美人。“我覺得那個苗疆女人不錯。”“百花宮的也不錯。”蕭鈞突然笑道:“哈哈,你是指範左右使嗎?”顧萬也笑:“你別說,他倆長得還真挺仙,特別是穿著一身白衣。”蕭鈞搖搖頭道:“左使還行,人比較害羞。右使太暴躁。”“哎!”兩人同時歎氣,然後說道:“咱能別討論他們了不,喝酒喝酒。”
  石振天也是喝多了,拉著沈金說:“兄弟,以後要做什麼生意,咱能幫忙的一定幫。”
  沈金忙不迭的點頭。“石門主仗義啊,能先給我寫個紙條不,我怕你醒後就忘了。”夏遠之一聽,嫌他丟人趕緊把他拉走。
  沙鷹看葉轅真是有些醉了,就先行告辭,和沈金一起扶著葉轅,回住處休息。
  回到房間,沙鷹把葉轅扶坐在凳子上,給他倒了杯茶。葉轅一口喝完,撐著臉頰,笑眯眯的看著沙鷹。
  “你到底醉沒醉?”沙鷹仔細看他。這葉轅臉色也不泛紅,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醉態。只是渾身酒氣,眼眸發亮。
  “恩,有點。頭似乎有些暈。”葉轅說道。說話的聲音大小不一,節奏跟平時也不太一樣。
  沙鷹見他還是醉了,就過去扶他。“那快睡吧。”
  “我要跟媳婦一起睡。”葉轅伸手一撈,摟著沙鷹的腰,逼他側坐在自己腿上。
  沙鷹推不開,覺得葉轅醉後力氣似乎更大了。於是眯著眼睛瞪他:“放我下來。”
  葉轅忽然笑了,湊近了說:“媳婦眼睛真漂亮,眼睫毛好長。”
  沙鷹臉一紅,終於發現這傢伙醉了後會更加的厚臉皮。
  葉轅看他臉紅,忍不住去親他臉。沙鷹的頭往後退,葉轅就按著他頭親他眼睛,鼻尖。沙鷹緊緊的抓著葉轅的衣袖,身子微微發抖,側著頭不讓他親。葉轅乾脆捧著他臉,去吻他唇。一下一下的親著,換著角度又吸又咬,直到懷裡的人被吻得雙唇都有些紅腫,才又細細一記深吻,舔舐著口腔,舌勾著舌去糾纏。
  沙鷹心跳劇烈,身上的血液直往上沖,渾身虛軟無力,任憑這人又親又抱。葉轅又去吻他脖頸,或咬或舔,越來越放肆。直到感覺身下頂著個硬物,沙鷹終於是清醒過來,推開葉轅說道:“還有兩天……嗯……”葉轅卻是又去吻他耳垂。
  “你說話不算話!”沙鷹幾乎是抖著聲音喊出來的。
  葉轅聽罷停了下來,似乎清醒了一些。
  “不許借醉給我裝糊塗。”沙鷹狠狠瞪他一眼。
  葉轅卻笑了,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媳婦,願賭要服輸。”
  沙鷹一臉迷茫。“你說什麼?”
  “今天的賭約,石振天當了盟主,是我贏了。”葉轅笑得得意,“按照賭約,你要服從我一個條件。”
  沙鷹這才想起這事,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什麼條件?”
  葉轅舔舔唇,說道:“提前結束一周禁令。”
  “你!”沙鷹又羞又怒。這人一早就有預謀!
  葉轅在他耳邊低沉著嗓音說:“我今天就要你,我忍不了了。”
  心猛地一跳,跟著臉漲得通紅。這人竟然仗著醉酒益發的露骨和直接。沙鷹無奈,只好效法昨晚的做法,語氣軟了下來,小聲說道:“你不能這樣。我們後天……後天再……唔……”話還沒講完,卻是又被來了記深吻。沙鷹納悶,怎麼跟昨晚反應不一樣?
  葉轅看著他眼神發亮。“你不知道這樣會更讓我受不了嗎?”
  沙鷹氣的推他。“你騙人!”
  “媳婦你真是太可愛了。”葉轅揉揉他頭,蹭蹭他鼻尖。
  “滾滾滾!”沙鷹是惱羞成怒,“我不要看到你!”
  “那你怎麼履行賭約?啊,我知道了。”葉轅壞心的在沙鷹耳邊低語:“那我就從你後面做,你就看不到我了。”
  太無恥了!簡直是下流!以後堅決不能讓這傢伙喝醉了。沙鷹心裡一陣亂跳,慌亂的去推開葉轅,卻是被他拉起身來壓在圓桌上,沙鷹面朝下,看不清背後那人的動作,氣的大喊:“葉轅,你混蛋!”
  葉轅看他掙扎,於是扶著他受傷的右手,急切的說:“小心,別碰到了。”
  明明這麼強勢卻又在關心。沙鷹心裡是又氣又有些無奈。
  葉轅靠在他身上,說道:“我喜歡你,我想要你。”沙鷹心一陣跳。知道身後這人已經有了反應,而且一直在隱忍。接著心裡一軟,咬著唇不再說話。
  葉轅掰過他的頭去親吻,手從臉上滑到胸口開始解他衣裳,再順著滑落的衣袍從肩膀一路舔吻到腰側。沙鷹身子不停顫抖,支著手臂趴在桌上,右手被人握在手裡,只好左手緊緊抓著桌布,任身後的人為所欲為。
  “啊……”沙鷹仰頭,體內突然被進入,身前那裡也被人握著。前後帶來的快感讓沙鷹無力的倒在桌上,低喘,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吟叫。葉轅壓在他身上,撩開他長髮去吻他脖頸,身下是一下比一下撞得用力,突然全部埋入滾燙的體內。沙鷹將桌布揪成一團,張著嘴喘著氣,眼神迷離,被人握著腰晃得激烈,胸前也被桌布磨得生疼。葉轅就扶起他身子,在他耳邊說:“還不想看到我嗎?”
  “……滾……嗯……”沙鷹微微縮著脖子,臉色潮紅,眯著蹭了水光的雙眼,迷得身後那人是越加沒有節制。
  “可是我想看到你。”葉轅突然抽離。將沙鷹翻了個面,正面壓在桌上,抓著他腿纏著自己的腰。
  當再次被狠狠地進入時,沙鷹語氣裡都帶著哭腔。“你……給我……嗯……出去……”
  “不行。”葉轅估計早就把臉皮練得刀劍不入,一個深挺全部埋入。
  “啊!……你……”身體被挑逗,心也被撩撥,沙鷹腦子一片混沌。緊緊摟著身上這人的肩膀,喘息,呻吟,不再思考任何事情。直到身子停止晃動,那人靠在自己身上喘氣。
  葉轅抱沙鷹到床上休息,卻是忍不住又做了一次。沙鷹是被折騰的連話都懶得罵,心裡想著以後再也不敢下什麼禁令了。因為那禽獸一周不讓做,一做就做夠一周的量!
  滿足的躺在床上,葉轅去親沙鷹的眼睛。他非常喜歡這雙眼,第一次見到就覺得漂亮的耀眼。一下一下的親吻,傳遞著自己的愛意。
  待那人終於肯停下親吻,沙鷹才緩緩地睜開眼眸,看到葉轅滿眼的寵溺與愛憐,突然心裡發燙。沙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眼眶有些發熱,摟著葉轅的脖子,近乎無聲的訴語:“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葉轅卻像是聽到了一樣,眼眸一深,將沙鷹珍惜的抱在懷裡,拍拍他的背輕聲在他耳邊說:“睡吧,我一直在你身邊。”
  
30、接客 ...

  清晨,陽光撒進房內。沙鷹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葉轅,湊過去輕輕趴在他身上。發現這人還是沒醒,就放肆的看著這張似乎越來越好看的臉。手指輕輕的摸著這人好看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沙鷹心念一動,低頭在他唇上一點。沒反應?沙鷹又親了幾口。然後躺了回去,嘴角不自覺的勾起。突然身上一黑,葉轅出現在上方,微笑的看著他。“媳婦,我好像夢到有小狗在親我。”
  “你才小狗!”沙鷹瞪他。
  “哦?”葉轅挑了挑眉,笑道:“那就是你偷襲我?”
  沙鷹眯著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盡顯囂張。“老子想親就親,用得著偷襲?”說罷,拉低葉轅的脖子,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葉轅吃痛,卻是心下大樂,蹭了蹭沙鷹的鼻尖,眼裡全是滿滿的笑意。“還說不是小狗。”
  “滾!”沙鷹氣的推他,葉轅乾脆一把撈他坐起。沙鷹確因碰到某處而痛得皺眉。
  “這麼疼?”葉轅去揉沙鷹的腰,睜著清亮的眼眸問:“我昨晚做了很多次?我好像都不怎麼記得了。”
  沙鷹心裡大喊:不公平啊!為什麼他喝醉了就能記得一清二楚,而這傢伙喝醉了卻是忘得一乾二淨。
  葉轅見沙鷹不滿的瞪他,於是湊近說道:“我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你自己慢慢想吧!”沙鷹咬牙切齒,顫巍巍的下床穿衣。
  “我幫你。”葉轅去給沙鷹套衣袖,挽領子,系腰帶。昨晚怎麼脫的,現在就原樣給他穿上,這一脫一穿都是葉轅一手操辦,樂此不疲。最後沒忘了把銀針給他安在左手衣袖內,再仔細履平衣服的皺褶。弄好後,葉轅又去給沙鷹綁發。
  沙鷹活這麼大,除了小時候娘親給他綁過頭髮以外,再也沒有人對他做過這種事。身後那人輕柔的捋著長髮,從發根到發尾一絲不苟,沙鷹不由得臉發紅,覺得頭皮都在發麻。
  葉轅給他綁好後,走到他跟前,再整理了會髮絲。“可以的話,就給你綁一世的頭髮。”
  沙鷹心裡為之一跳。儘管他已經習慣了葉轅的說話方式,卻還是每每都被擊中心坎。恐怕,他這一輩子都會被這人吃得死死的了。
  這時洛陽的某個地方擠滿了人,全是前來恭賀石振天當了新任武林盟主。不管是名氣大的還是默默無聞的,只要認為自己算是武林中人的全都來了,忙得石振天是焦頭爛額,“雷霆萬鈞”四大高手更是怨聲載道。
  “哈哈哈,姚幫主,請進請進。”石振天在門口招呼客人,笑容滿面。“招呼不周,望見諒。”
  “石盟主客氣。”說話的是遙河幫幫主姚易遙。“為何不見貴派新收的那兩位高手?”
  “他們暫時有事還沒到,等來了一定親自拜見姚幫主。”石振天打著哈哈。他已經派人去請過葉轅和沙鷹,但這兩個傢伙不知道在磨蹭什麼,到現在還沒到。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有一大半都是為了見他倆的。
  門口又走進來一幫人,石振天一見眼睛都亮了,快速走到為首的那人跟前。擺了個一手叉腰,另一隻手高舉的炫耀站姿,手裡還拿了樣東西,神氣的問道:“看看,這是什麼?”
  陸青表情嚴肅,很認真的說:“你的手。”
  石振天額頭青筋一跳,接著說:“我是說手裡拿的是什麼!”
  “權杖。”
  “看看,是什麼權杖!”
  “舉太高,看不清。”
  石振天臉色微窘,趕緊把手放下舉到陸青跟前。“看看!”
  “哦,看清了。”
  權杖上刻著“武林盟主”四個大字,這權杖從前兩任盟主殷大俠開始就一直傳承下來,是武林中身份的象徵。司徒延給了石振天后,石振天是時不時拿出來欣賞一下。好不容易等到陸青來了,就想趕緊上前炫耀一番。誰知陸青卻是這種態度,石振天不淡定了,揪著陸青大喊:“是盟主權杖!哈哈哈,羡慕吧?”
  陸青塞住耳朵。“吵死了。”
  石振天受傷了,他一心來炫耀,結果被人無視還被鄙視。
  陸青見他垮著臉,只好來了一句:“好羡慕。”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羡慕。”石振天馬上又發出爽朗的大笑。
  陸青覺得跟石振天相比,想要去安慰他的自己更傻。
  不一會,門口又進來一撥人,全是一身白衣。為首的那個少年開口說道:“怎麼都堵在這?”
  “裘宮主,請進請進。”石振天把陸青拉到自己身邊,清開堵在門口的人群,開始重新招待客人。
  “石振天,那兩個人呢?”裘宮主說話向來不知禮貌為何物。
  這小屁孩!石振天心裡是一陣暗罵。“你是說誰?”
  “還能有誰,就那兩個青劍和軟劍。”裘宮主眼裡只有武器沒有人。“我找他們有事。”
  屋頂上突然同時跳下兩個人影,一灰一白。一個眼神清冷,抿著薄唇笑得淡然;一個眯著眼睛,勾起嘴角笑得囂張。做著同樣的動作,微微側著頭抱臂而立,悠然的說道:“找我們什麼事?”
  眾人有一瞬間的恍惚,第一次覺得有人配合一起出場原來這麼奪人眼目。
  裘宮主一見他倆,語氣興奮的說道:“聽說你們又有新武器了?”
  “想看?”沙鷹左手一揮,銀針順著衣袖劃過的弧線射出一片。裘宮主和旁邊的左右使均是心下一驚,連忙側身去躲,事出突然銀針範圍又廣,左右使都不可避免的各中了幾針。只有裘宮主險險躲過,是興奮的又跳又叫:“我要這個!給我!”
  沙鷹斜著身子把手臂擱在葉轅肩上,趾高氣揚的朝裘宮主勾勾手。“不給,有本事就自己過來搶。”
  葉轅配合的把青幽亮了出來,隨意的揮舞幾下,劃出一圈淩厲的青色劍光。意思是,媳婦有我罩著,你要敢動他,就得先過我這關。
  裘宮主吐了吐舌,做著鬼臉說道:“我就不信你沒有落單的時候,我以後有的是機會。”
  葉轅就說:“我以後會一直在他身邊。”
  眾人一愣,轉頭看沙鷹。
  “咳咳……”沙鷹覺得不好意思,於是清了清喉嚨化解尷尬。雖然覺得有些丟人,但心裡卻暖的要命。
  石振天帶著葉轅和沙鷹去見各派掌門,看了幾個後沙鷹嫌麻煩不去了,葉轅就跟著不去,最後石振天只好讓他們去幫“雷霆萬鈞”清點賀禮。這個時候沙鷹和葉轅就異常懷念專業人士沈金和夏遠之。可惜他倆今天出去玩,沒有跟來。
  沙鷹右手受傷不能寫字於是就和霍霆清點禮單,其他人在寫答謝信。沙鷹趁偷懶的空擋去看大家都怎麼寫的,看到顧萬時搖搖頭說:“錯字太多。”顧萬就認真檢查一遍然後恍然大悟狀:“對啊,這個字怎麼能寫錯呢,我糊塗了。”沙鷹又去看蕭鈞,這傢伙回信是能短則短,最後是懶的只寫個“謝”字了事。而雷辛就寫的很隨意。
  最後,沙鷹去看自己家那位寫的怎樣了。發現葉轅撐著臉頰慢悠悠的寫了很長一段,於是好奇的念出來:“百合四錢,蜜棗六枚……雪梨……冰糖……你這什麼玩意兒啊。”
  “嗯?這個啊。”葉轅寫的很專心,邊寫邊隨意的回道:“剛看你咳了幾聲,所以寫幾道滋陰健肺、止咳補氣的食譜,一會回去的時候順道買回來,晚上燉給你喝。”
  所有人聞言都停下了動作。別說是沙鷹了,就連“雷霆萬鈞”四人都愣住了。
  “我沒有真的咳,不用買了。”沙鷹臉微微發紅,去拿葉轅的信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才仔細的疊好收到懷裡。
  葉轅還是一手撐著臉頰,另一手溫柔的揉揉沙鷹的頭,“沒事就好。”
  “嗯。”沙鷹小聲的應了一聲,接著去幫霍霆的忙。
  待所有人都弄完後,也已到黃昏,客人基本上都走了。顧萬幾個伸著懶腰,見石振天大步走來。
  “哈哈哈,沙兄弟,有人找你。”石振天說話的時候,旁邊站著個氣宇軒昂的高挑男子。
  沙鷹一見那人,頓時眼睛都直了,朝那人急急跑去,喜道:“你怎麼來了!”
  那人就皺著眉說:“你還好意思說!就不知道給家裡捎個信?害我們擔心了這麼久。”
  沙鷹低著頭說道:“對不起。我是想等忙完這陣就給你們消息的。”
  “我看你是樂不思蜀。”那人搖頭歎氣。見葉轅走到沙鷹身邊,於是抱拳說道:“我是沙毅岩。”
  沙鷹又補充一句:“我大哥。”
  “葉轅。”葉轅說道。
  沙鷹趕緊給大哥介紹葉轅。“就是他救了我,我這段時間都和他一起,大哥你不用擔心。”
  “這段期間,我弟多有打擾了。”沙大哥謙和有禮,和沙鷹的性子完全不同。
  “不打擾。”葉轅淡淡的回道。
  沙毅岩朝葉轅點了點頭後,對沙鷹說:“走吧,跟我回去。”
  “我……”沙鷹剛要表態就被葉轅緊緊地握住手腕。
  沙毅岩見狀,有些驚訝。“怎麼了?葉公子,有事?”
  
31、快跟我回去 ...

  葉轅沒有回話,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沙大哥想了想,皺著眉對沙鷹有些嚴厲的說道:“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大哥,我們進去慢慢說好嗎?”沙鷹察覺到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注意他們。
  “行,看你有什麼解釋。”沙毅岩點頭。
  沙鷹見葉轅還是死死的握著自己手腕,就湊近他耳邊低聲說:“我不走,放心。”
  葉轅微笑,鬆開手,感覺沙毅岩在看他。於是轉頭與沙大哥對視,覺得這人皺眉的時候顯得特別嚴厲,含著股威懾力。
  沙鷹帶大哥到內廳堂就坐,見座位上還有幾個看熱鬧的,眯著眼睛威脅道:“不相干的外人就快滾,否則別怪我銀針無眼。”
  石振天和四大高手只好灰溜溜的離開,順帶把門關上。屋裡只剩沙大哥、沙鷹和葉轅三人。葉轅撐著臉頰,對上沙毅岩疑惑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淡淡的說道:“我不是外人。”
  沙毅岩一愣,去看自己弟弟。沙鷹卻是臉上微紅,默認了。
  “可是我想和沙鷹單獨談談。葉公子,可以嗎?”沙毅岩雖然是詢問,但語氣卻是不容拒絕。
  葉轅並沒有答覆,大有賴著不走的架勢。直覺告訴他,沙大哥對沙鷹有著非同小可的震懾力,他怕沙鷹會被壓制的過分。
  沙鷹去看葉轅,推推他輕聲說:“你先回去吧,好嗎?”
  葉轅心裡一軟,歎了口氣。“好。”
  待葉轅離開後,沙毅岩才問道:“說吧,怎麼回事?”
  氣氛一度陷入了沉默,沙鷹突然抬頭說:“我辭官了。”
  “什麼?”沙毅岩大吃一驚,對沙鷹吼道:“你太草率了!”
  “這是經過我深思熟慮的!”沙鷹聲音也大了起來。
  沙毅岩習慣性的皺眉。“我問你,你辭官的事太子答應了嗎?”
  沙鷹被問住,一時無言以對。
  “你應該明白,這事由不得你做主。”沙毅岩繼續逼沙鷹認清現實。
  沙鷹心裡沒底了。他這官是太子給的,辭也得要太子答應。說白了,就如大哥所說,這事由不得他做主。但是他不能就這麼認命:“我不想做官!”
  沙毅岩搖搖頭,說道:“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三弟,你不能總這麼任性,你認為這次太子還會慣著你嗎?”
  “他……”沙鷹知道太子不會這麼輕易就放他走,但是他不會妥協,他也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我不會再回到他身邊!”
  沙毅岩有些驚訝。他的印象中三弟一向是對太子言聽計從,即使這一年來兩人關係疏離了很多,但也不應該是這種決絕的態度才對。“你應該知道,我這次為什麼會來吧?太子忙於國事抽不開身,於是親自拜託我,讓我帶你回去。這段時間我和你二哥還有娘都很擔心你,從太子口中得知你行蹤時都是慶倖萬分。你卻在外面玩的瘋,你也該收收心了,跟我回去吧。”
  “收不回來了。”沙鷹低聲說道。他的心早已經給了葉轅,再也收不回來。
  沙毅岩一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你想在這個門派就這麼一直呆著?”
  “不是。”沙鷹眼神堅定的說道:“我要跟葉轅回山寨生活。”
  “他是山賊?你竟然要去做山賊?”沙毅岩瞪著眼睛,不敢相信。
  “是。”沙鷹直直的盯著大哥。
  “胡來!”沙毅岩板著臉訓道:“你這是棄明投暗!”
  放棄了大好的仕途而去做個被世人所不屑的山賊,沙鷹的這種選擇在大哥眼裡無疑是棄明投暗,任性妄為。但對沙鷹來說卻是投向了一個更加光明和溫暖的存在,於是他露出了微笑,眼裡煥發著光彩,緩緩說道:“不是,是棄暗投明才對。”
  這幅神情倒讓沙毅岩不忍苛責,三弟的表情無疑是幸福的。沙大哥知道他這弟弟過去一年來都過的什麼樣的生活,弄得整個人是消瘦又疲憊。但現在一看氣色好了,人也圓潤了些,最重要的是眉眼又再生動起來,是什麼讓他發生了如此變化?沙毅岩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了很多。“我瞭解你,你不想做官,也不至於非要去做個山賊。你會想去山寨做山賊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因為那個葉轅?”
  “恩。”沙鷹微微紅著臉,低聲應道。
  沙毅岩看他這幅神態更加確定心中猜想,問:“你喜歡他?”
  沙鷹低著頭,似乎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很喜歡,非常喜歡。”
  沙毅岩微愣,聽語氣三弟似乎是已經深陷了。“他值得你為了他犧牲大好前程嗎?值得你為了他離開太子?甚至得罪朝廷?”
  “值得!”沙鷹抬起頭來,眼裡毫無猶疑,語氣肯定的說道:“沒有人比他更值得。”
  沙毅岩又歎了口氣,看來沙鷹是不會改變主意了。“他對你好麼?”
  沙鷹微笑,“恐怕這輩子不會有人能比他對我更好。”
  “那太子呢?太子一直很擔心你,只是國事纏身,無法前來。他的難處,還有他對你的好,你也知道吧。”沙毅岩說道。
  “我知道。”對於太子的感情,沙鷹心裡也早已經釋懷。“他以後一定會是位好皇帝。”太子凡是都是以國事為前提,這是沙鷹以前敬愛他的地方,但同時也是離開他的原因。
  “怎麼選擇是你的事,只要你過的好我就放心了。但你說要去做山賊這事我還不能答應。”沙毅岩摸摸沙鷹的頭,溫和的笑著。“大哥並不是不通情達理,只是這個葉轅我要再看看。”
  沙鷹平時任性慣了,卻是極聽沙大哥的話,心裡其實非常希望得到大哥的認同。他也知道大哥一直都疼他,不管自己做了什麼事,最後都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拭目以待。”沙毅岩拍拍沙鷹的肩,說道:“大哥還要去處理些事情,晚上再去找你。”
  沙大哥前腳剛走,葉轅就進了屋,順帶把門關上,不讓門外一直探頭探腦的石振天等人窺視。
  “一直在外面等著呢?”沙鷹望著站在門口的葉轅,背著光,屋裡也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是。”葉轅身子抵著門,抱臂而立,昏暗中身影更顯挺拔。
  沙鷹笑道:“怎麼,怕我跟大哥回去,所以堵門口?”
  “不是,”葉轅的聲音溫潤好聽。“你如果要回去,就把我也帶走吧。”
  沙鷹心下一震,往昏暗中的那個身影快步走去。距離越近,那人臉上的溫柔就看得越清,眼裡的灼熱就越是照的心裡一片光明。沙鷹覺得心頭軟的發痛,挽著葉轅的脖頸湊上去親吻。他並不是只會被動,當胸口的愛意無法用語言詮釋時,沙鷹也會用熾熱的吻來傳達感情。
  葉轅靠在門板上,摟著沙鷹的腰,享受著懷裡這人給他帶來的柔軟觸感。貪婪的想要更多,於是抬起沙鷹的下巴,不讓他吻完就逃,強制索要著口腔內的甘甜。葉轅喜歡親吻沙鷹,怎麼吻都嫌不夠,怎麼纏綿似乎都不能完整表達他的眷戀。
  “放……唔……”沙鷹被纏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渾身發軟依偎在葉轅懷裡,手臂始終勾著這人的脖頸。
  “不管……你去哪……不要離開我……就好。”葉轅邊吻邊說著,字音都被濕潤的親吻聲攪得模糊不清,卻是烙在了對方心裡。
  “嗯……知道……”沙鷹的頭試著往後退開,卻是被追著親咬。“你放……唔……”沙鷹想推開這人,卻是被攬得死緊。“不要再……唔……”
  “媳婦,”葉轅終於是肯停下來,盯著沙鷹被親得腫脹的紅唇笑道:“下次吻我,就要這種程度的。”
  “不要臉!”沙鷹去捏葉轅臉頰,出了狠勁,雖是左手但也夠這厚臉皮的人疼的夠嗆。見葉轅臉都被捏紅了一塊,心裡又捨不得,趕緊用手指給他揉揉。“事先聲明,在我大哥面前不准喊我‘媳婦’。還疼嗎?”
  “疼。”葉轅臉疼,但卻止不住發自內心的歡笑。“不過高興。”
  “傻!”沙鷹瞥他一眼,聲音不自覺的放柔了很多。“放開我吧。”
  葉轅沒有鬆手,卻是突然挑了挑眉說道:“媳婦,我在門外等的時候終於想起來了。”
  “什麼啊?”沙鷹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句弄得有些茫然。
  葉轅在他耳邊低聲說:“我想起來,昨晚我們在桌上做了兩次,一次從後……”
  “閉嘴!”沙鷹臉漲得通紅,一把捂住葉轅這惹禍的嘴,葉轅卻順勢將他攔腰抱起。沙鷹只好改而去勾著葉轅脖子,他試著掙扎卻是怎麼也掙不開,這人竟然利用高超的武功修為欺他右手無力。沙鷹眯著眼睛威脅道:“放我下來!”
  “不行。”葉轅抱著沙鷹往桌邊走去,淡淡說道:“昨晚我喝醉了,記不清細節。我們現在再來一次,幫我好好回憶一下。”
  沙鷹怕他真的當真,急的大喊:“葉轅你瘋了!這裡是巨劍門的地方!”
  聞言,葉轅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媳婦,微笑道:“那就等晚上回去的時候再在桌上做幾次好了。”
  “你給我閉嘴!閉嘴!”沙鷹是從頭皮紅到了胸口,羞憤的想掐死這人算了。“早知道我就不跟大哥說你好話。應該竟說你無恥,厚臉皮!”
  “說我好話了?”葉轅繼續走到桌邊,把沙鷹放在桌上,手臂撐在兩側圍著他。葉轅心裡高興,於是彎著眉眼笑問:“說了什麼?”

32、被打斷的情事 ...

  葉轅的這幅笑臉是沙鷹最無法招架的。沙鷹本來想要氣勢洶洶的吼他幾句,但出口的語氣卻是溫和的讓他暗罵自己沒出息。“你自己想。”
  “不想了,親到你說為止。”葉轅突然雙手捧著沙鷹的臉去吻他。
  怎麼又來了!沙鷹一愣,覺得葉轅簡直就是親吻狂,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吻得比剛剛還要熾烈纏綿。沙鷹腦袋漲得發暈,臉上的溫度燙的嚇人,葉轅就邊吻邊輕撫他的臉頰。漸漸地,沙鷹的手滑到葉轅肩膀緊緊揪著他的衣袍,主動與他回應。葉轅就騰出一隻手去勾他的腰,讓兩人貼的更緊。屋內的光線慢慢地越來越昏暗,氣氛卻越加的旖旎。
  突然“吱呀”的開門聲打破了這種親昵的氛圍。
  “寨主,我們回……”沈金一開門就看到這兩人在激烈的擁吻,愣住的同時不忘趕緊遮住身旁夏遠之的眼睛。“夏書生,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沙鷹猛地嚇了一跳,一合嘴咬到了葉轅的下唇。葉轅吃痛的摸著嘴唇,手指上沾到了血。被人撞見這種事,還把葉轅的嘴咬破,沙鷹心裡是又窘迫又急,神情慌亂。葉轅就摸摸他臉柔聲說:“別怕,沒事。”然後轉過身子把沙鷹擋在身後。
  沈金一看,心裡大呼:連啃帶咬這麼刺激?都吻出血來了。再看寨主神情淡然,一點尷尬也沒有。反觀夏書生,到現在還紅著臉不敢說話。於是對寨主的臉皮厚度更是敬佩了幾分。
  “下次記得敲門。”葉轅冷冷淡淡的甩了一句。
  “是是是。”沈金攔腰把呆傻的夏書生拖走,抬著手說:“我們先走了,你們繼續,繼續。”
  門再次被關上,沙鷹卻是從背後圈住葉轅的肩膀不讓他轉身。
  “怎麼了?”葉轅問的輕柔。
  沙鷹將下巴抵在葉轅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丟臉。”
  葉轅笑,乾脆就著姿勢去撈沙鷹膝蓋,將他背到背上走了幾步。“那我背你回去,你把頭埋在我身後。”
  “滾!”沙鷹去捶葉轅,“快放我下來!”
  葉轅沒敢再逗他,將他放下,轉身摸摸他頭微笑道:“媳婦別怕,沈金那小子要是敢亂說話,有我給你撐腰。”
  沙鷹撇撇嘴,眯著眼睛說:“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才行,你以後在外面給我注意點。”
  葉轅看著他微笑,“我從沒覺得這樣不妥,可能也是因為我從來不怕別人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心又跳,沙鷹低啐了聲:“厚臉皮。”
  沈金和夏遠之離開後,夏遠之一直都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沈金捂他眼的時候還是有些晚,他不該看的都看到了。
  “夏書生,你也太純情了。”沈金湊近,挑著眉揶揄道:“還是說你從來沒親吻過?”
  夏遠之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沒……”
  沈金聽了哈哈大笑,拍拍他的頭。“小土包子,要不要你沈大哥幫你嘗試這人生第一次?”
  夏遠之心猛地一陣跳,抬頭看沈金卻發現這人只是習慣性的開玩笑,於是有些生氣和失落。
  “誒,我開個玩笑,怎麼生氣了?”沈金見夏書生擺臭臉,連忙去哄。“不要這麼認真嘛。”
  “你就不能認真點!”夏書生突然一吼,悶頭在前面疾步走。這人總是開玩笑,他卻每每都當真,都快被折磨瘋了。
  夏書生還從沒對他動過這麼大的肝火,沈金心裡也開始慌了,追上前拉著夏遠之的手腕說:“你最近怎麼怪怪的。總是動不動發脾氣,討厭沈大哥了?”
  “不是。”夏遠之趕緊搖頭。
  沈金爽朗的笑道:“那你還對我這種態度,你應該好好對我,比如抱著我巴結我……”夏遠之突然撲到他懷裡摟著他腰,嚇得沈金直發愣。“幹嘛?”
  “你不是說抱著你巴結你嗎,我聽你話而已。”夏遠之低著頭說。
  “開個玩笑,不要太認真啊,夏書生。”沈金拍拍他背,哄道:“好了,快放手吧。”
  夏遠之卻是摟得更緊,“你以後不管說什麼,我都會當真。”
  沈金壓力大了,聽得夏書生語氣裡有委屈,於是心軟的歎了口氣。“好好,我知道了。”
  “你答應我了,說話要算話!”夏遠之從沈金懷裡抬起頭,淺淺的笑出個酒窩,眼睛又大又亮。沈金莫名的覺得一絲躁動,有什麼似在心裡滋生發芽。
  稍後,四人在後院圓桌吃晚飯的時候,沈金嘴又開始犯賤,叼著筷子對夏遠之說道:“剛剛受到驚嚇了吧?多吃點。”
  沙鷹聞言夾菜的筷子一頓,肉就掉到了桌上。他右手現在雖然可以吃飯,但是仍然不能靈活使用。
  “沙統領,怎麼不讓寨主喂你?”沈金這句其實是無心的,但是聽到沙鷹耳裡就是有意為之。
  沙鷹氣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朝葉轅使了個眼神。意思是:你不是要給我撐腰嗎,來啊。
  葉轅心領神會,朝沙鷹點了點頭。然後把一大盤的涼拌苦瓜推到沈金跟前,說道:“你今晚只能吃這個。”
  沈金的臉頓時比這盤苦瓜還要綠,顫著聲音問:“寨主,你開玩笑的吧?”他最痛恨的就是苦瓜了。
  “我從不開玩笑。”
  被葉轅清冷的眸子一掃,沈金的臉徹底成了苦瓜,又皺又綠。
  “惡劣。”沙鷹也忍不住感歎。
  葉轅無奈的聳聳肩。“我的方法就是這麼簡單。阿金,一會記得罰一百兩。”
  竟然是雙重處罰!沈金筷子都拿不穩了,夾著的苦瓜掉在了桌上。他差點忘了還有罰錢這事。
  “咦?你手也不好使了嗎?怎麼不叫夏書生喂你?”沙鷹以牙還牙。
  沈金對沙鷹的調侃還是能從容應對的,於是笑著對夏遠之說,“既然寨主夫人都開口了,來,你就喂我吧。”
  “一百五十兩。”葉轅淡淡的說道。
  “這句也算?”沈金快哭了。
  “這事沙鷹做主。”葉轅摟著沙鷹的肩膀,笑道:“你說他那句算嗎?”
  沙鷹眯著眼睛狠狠地說:“當然算!”
  沈金看這兩人夫唱婦隨,合起來對付他,只好淚流滿面的一邊吃苦瓜一邊數銀票。夏遠之見他難過,就戳戳他。“我幫你吃吧。”
  沈金哭喪著臉把一整盤都推到夏遠之跟前,“那你要幫我都吃完。”
  夏書生臉僵了,卻是沒有多話的埋頭苦吃,越吃眉頭皺的越厲害。
  沈金其實是開玩笑的,這會兒才想起來和夏書生的約定,這傢伙把他每句話都當真了。沈金暗暗給自己下了個賭,如果夏書生能為他把這盤苦瓜都吃完,他沈金這輩子都會對夏書生好。
  夏遠之沒有辜負沈金的期望,硬生生的吃完了整盤。“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們慢慢吃。”拍著胸口,臉色慘白慘白的離開座位。
  沈金趕緊追上,“等等我。”
  沙鷹看這兩人離開,轉頭問葉轅。“夏書生喜歡吃苦瓜嗎?他吃完了一整盤。”
  “如果我沒記錯,夏書生跟阿金一樣,也是最討厭吃苦瓜。”
  “這夏書生太講義氣了。”
  葉轅牽著沙鷹的手在後院散步,漫不經心的回道:“大概吧。”
  兩人走著聊著,夜色漸深。葉轅拉沙鷹回房,撲倒、親吻、散發、扒衣,一切駕輕就熟。沙鷹被褪去外衣後不讓葉轅再扒了,“一會大哥還要來找我,你給我趕緊滾。”
  怎麼又是這個沙毅岩!葉轅微微皺著眉。充耳不聞,繼續又啃又咬,不讓他繼續脫,他就手伸到衣袍內照摸不誤,露骨放肆的一直或輕或重的揉搓著沙鷹胸前兩點,惹得沙鷹是喘息連連,閉著眼低吟不斷。葉轅又摸到沙鷹脖頸上的玉相隨,從衣服裡掏出來握在手心,柔聲說道:“以後回到寨子裡,你戴手上吧,寨子裡的兄弟都是自己人,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沙鷹睜開眼眸對上葉轅期待的眼神,於是紅著臉點了點頭。“好。你快走……唔……”又是一陣纏人的親吻。胸口的衣服已被拉開,葉轅在身下這人的脖頸和胸口是又舔又吸又咬,吻下一個又一個痕跡。
  “……嗯……別……”沙鷹去推葉轅,他怕衣服會遮不住這些痕跡。
  帶著嬌喘的這話卻激的葉轅動了真,眼神一深,清冷的眸子含著火。抓著沙鷹的手腕高舉於頭頂,為所欲為的肆意親吻。沙鷹心裡著急,卻是漸漸沉迷。
  一直到敲門聲響了三次,沙鷹才聽到沙大哥在房門外面喊:“三弟,在嗎?”頓時一慌,使了勁推開葉轅,朝門外喊:“在,等一下。”然後瞪著葉轅小聲說:“還不快滾!”
  葉轅看他這衣衫不整,散開的長髮淩亂,嘴唇紅潤腫脹,一副情慾中的誘人模樣,笑道:“你真要這個樣子去見你大哥?”然後湊過去幫他快速綁頭髮,整衣服,在他臉頰親了一口。“早點休息。”說完從窗口躍了出去。
  沙鷹穩定住呼吸,走過去開門。“大哥!”
  沙毅岩往房內望了一眼後,皺著眉說道:“他走了?”
  沙鷹一愣,臉頰泛紅,尷尬的要命。
  
33、戲耍三白衣 ...

  沙毅岩指著沙鷹脖子上的吻痕,“這裡。”
  都怪這個死葉轅!沙鷹心裡暗罵了幾句。低著頭,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大哥。
  沙毅岩直接拉開沙鷹脖頸那塊的衣領,看到大大小小的痕跡,板著臉說道:“他不知道我要來找你?”
  “不知道。”沙鷹下意識的就替葉轅掩護。
  “三弟,”沙毅岩語氣有些嚴厲的說道:“你自從十歲後,就沒有再對我撒過謊。”
  沙鷹心裡暗歎糟糕,自己果然瞞不過大哥的雙眼。
  “你肯為了他說謊,這說明你真的很在乎他。”沙毅岩不管自己弟弟臉皮薄的特點,直接問道:“你們的關係到哪種程度了?”
  沙鷹乾脆一咬牙豁出去了,“該做的都做了。”
  沙毅岩倒也沒多指責什麼,只是語氣有些不悅的說道:“明知道我要來,還弄的這麼明顯,他是在向我示威嗎?”
  感覺到大哥似有不滿,沙鷹心裡一急,給葉轅辯護道:“他不是有意的。”雖然沙鷹也覺得葉轅有點故意,但還是為他在說好話,他不希望大哥對葉轅印象不好。
  “哎,這麼護著他。”沙毅岩歎了口氣,摸摸沙鷹的頭。
  知道大哥不再生氣後,沙鷹拉著他到屋內坐下。“大哥找我什麼事?”
  “你的官印在哪?”沙毅岩問道。
  “在我書房的桌子上。”沙鷹如實回答。“大哥問這個幹嘛?”
  “你想要辭官,就要把官印給朝廷還回去,規規矩矩的按程式來。”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回去後幫你把官印還給朝廷,太子那邊我會去說,你不想做官這事我還是支持的,以你的性子的確不適合。”
  沙鷹聽聞一喜,卻又聽大哥說道:“不過去山寨這事,我還沒同意。”
  “大哥。”沙鷹語氣帶了些懇求。“葉轅他真的很好。”
  沙毅岩不去理會他,看著桌上的鐵盒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麼?”
  見大哥轉移話題,沙鷹沒精打采的回道:“暗器裝置,銀雨。”
  沙毅岩也算是個暗器好手了,仔細打量著裝置,讚歎道:“好東西。這裡面的銀針你還有多少?”
  “就這些。”
  “那我明天給你找些過來。”
  “大哥你有銀針?”
  “我沒有,但我有個老朋友一定有。他剛好這一年搬到了洛陽,明天一早跟我去找他。”
  第二日,葉轅來找沙鷹,發現房裡空無一人,頓時心下一驚,馬上鎮定下來後看到桌上壓著張紙。紙上的字剛勁有力,字如其人般的囂張飛揚。葉轅微笑,看著信上寫著:“我沒走,別擔心。跟大哥去找老朋友。”葉轅將信紙疊好放入懷裡。
  在宅子裡走了一圈,葉轅突然發現這些日子和沙鷹形影不離朝夕相處後,一旦少了沙鷹在身邊,心裡就空寥寥的,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塊,幹什麼都不能安心。於是打算到街上逛逛,看能不能找到那個才分來沒多久就開始不停掛念的人。
  葉轅在屋脊上來回跳躍,眼睛四處打量,沒有找到沙鷹,卻是在某個街角看到了三個白衣飄飄的人。心裡有了主意,淡淡一笑,眼睛盯著那三人,在屋頂上慢悠悠的走著。
  沙鷹跟著大哥來到了一家典當鋪,掌櫃的一看到沙毅岩就“嘖”了一聲,“你怎麼也來洛陽了。”
  “三弟,你那飛鏢就是在他這打造的。”沙毅岩跟沙鷹說道。
  “這不是當鋪嗎?”沙鷹被弄糊塗了。
  那掌櫃的撇了沙鷹一眼,“沒常識。誰規定當鋪的就不能會做暗器?”
  要不是看在這人是大哥朋友的份上,沙鷹早就一銀針射過去了。
  沙毅岩趕緊安撫自己的弟弟,“這人是暗器製作高手,楊回。”
  “哼。”沙鷹冷哼了一聲。
  沙毅岩遞給楊回一根銀針,“你手上有這種銀針沒?”
  楊回打量著銀針,“有一些,但是量不多。你若想要的話,兩天后才能大量提貨。”
  “行。”沙毅岩和楊回討論著具體的交易細節。
  沙鷹突然心念一動,問道:“如果是我那飛鏢,做起來要多久?”
  “一天一枚。”楊回說道。
  “那給我再做兩枚,”沙鷹又湊近楊回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楊回斜眼看他,卻是點了點頭。“可以,加錢。”
  和楊回達成協議後,沙鷹心滿意足的和大哥步出店鋪。他歸心似箭,卻被幾個白衣人擋住去路,心情頓時跌到了穀底。“怎麼又是你們!”
  裘宮主嘻嘻笑著。“來找你要武器啊。”
  話音剛落,沙鷹直接一排銀針射過去。眯著眼睛狠狠地道:“想要銀針是吧,我滿足你。”銀針追著這三人暴雨般的射出,沙鷹也不心疼這些越用越少的銀針,反正兩天后就有大量的補充。現在是只可惜自己的針上沒有喂毒,好折騰不死這三個陰魂不散的傢伙。銀針射到身上會痛,但卻沒有生命危險,裘宮主和左右使是能躲就躲,躲不過就用身體硬接,沙鷹也拿他們沒辦法。銀針終於是不再射了,三人身上少說也被紮了幾十處,均呲牙咧嘴的把針一根根拔下來,實在是有損他們白衣似仙的形象。
  沙鷹看他們痛苦樂得拍手叫好,裘宮主氣道:“你也不用這麼狠吧。”
  “我要是狠,早就學那苗疆女人給針上喂毒,你們還有機會在這裝仙人掌?”沙鷹攤著手,示意自己已經非常的慈悲為懷。
  裘宮主瞪他一眼。“那個青劍呢?他不是說會一直在你身邊嗎,人呢?”
  沙鷹左手抽出銀靈,挑著眼角笑道:“就你們三個,我一個人就夠了。”
  “你銀針已用完,沒什麼好囂張的。”範右使忍不下這口氣,朝沙鷹一劍刺去。沙鷹左手擋劍,一腳橫踢過去,算是把範右使攔了下來。
  “要幫忙嗎?”沙毅岩問。
  “不用。”沙鷹朝大哥一笑。“看我的。”
  沙鷹就是不停的踢踢踢,範右使也拿他沒轍,於是范左使上前來相助。沙鷹勾著嘴角笑道:“來的正好,最後一點給你了。”說完朝范左使的臉上射出一排銀針,嚇得范左使連忙往回退。
  “你怎麼還有針!”裘宮主不滿的嘟囔。
  “我說過我針用完了嗎?白癡。”沙鷹撇他們一眼,朝他們勾勾手。“現在是真用完了,你們一起上吧。”
  裘宮主一愣,這人哪來的自信,能這麼囂張。“你這人倒是有點意思。左右使,你們先退下。我來會會他。”裘宮主白衣飛揚,身形一閃竄到沙鷹跟前,不讓他有飛踢的機會。沙鷹舉起衣袖一甩,又一排銀針射出,直直的往裘宮主腦門飛去。事出突然距離又近,裘宮主往下一躲,腦門還是中了五針,氣得指著沙鷹大罵:“你無恥!剛才明明說沒針的!”
  沙鷹被人說無恥還是第一次,心想難道真是近墨者黑?跟葉轅處久了,真沾上了點他的無恥作風也說不定,不禁微笑了下。隨即調整好表情,鄙夷的看著裘宮主說道:“我說什麼你就信嗎?天真。”
  裘宮主拔著腦門的針,重新舉著劍刺向沙鷹,“我就不信你還有!”
  這回沙鷹是真的把銀針都用完了,剛想用銀靈去硬擋,就聽見“當”的一聲,一枚飛鏢射在了裘宮主的劍上,震得裘宮主劍險些拿不穩。
  眾人一驚,往飛鏢射出的方向望去,就看見葉轅盤腿坐在不遠處的屋頂上,一手撐著臉頰,一手甩著飛鏢拋上拋下,淡淡的笑著。“想要動他,要先問過我才行。”
  這熟悉的語調,熟悉的姿勢,熟悉的笑臉,讓沙鷹心裡一喜,沖著葉轅完全的展顏歡笑。葉轅看了心一陣跳,連忙飛身來到沙鷹身前,在他耳邊低聲說:“你耍他們三個的時候我都看到了,你真是越來越招人喜歡了。”葉轅在屋頂上看到沙鷹既自信又囂張的神采時,完全被擊中心坎,恨不能將他趕緊摟在懷裡抱一抱親一親。
  沙鷹聽了臉一紅,輕輕推開他。“你怎麼來了?”
  “我想找你,沒找到。無意間看到這三個傢伙,心想跟著他們就一定能找到你。”葉轅微笑道。
  “你一直跟著我們?”裘宮主驚訝,他是一點都沒察覺出被人跟蹤。而事實上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葉轅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屋頂。
  沙毅岩撿起掉在地上的飛鏢,發現這是以前自己送給沙鷹的。
  “謝謝。”葉轅走過去不客氣的一把將飛鏢奪回來,放回懷裡。
  沙毅岩微愣,看著沙鷹。
  沙鷹略顯尷尬,“那個,我已經把鏢送給他了。”
  沙毅岩心裡了然,望著沙鷹手裡的軟劍,猜想這應該也是葉轅送的。
  “我說過,”葉轅將沙鷹護在身後,盯著裘宮主冷冷的道:“我以後會一直守在他身邊,不會離開他半步。你若敢傷他分毫,下回飛鏢就不是射你的劍,而是你的命。”
  這話讓沙鷹聽了心暖,卻讓裘宮主聽了心驚,趕緊帶著左右使離開。
  沙毅岩也是被震住,這葉轅竟然當眾說出這麼直白的話,而語氣裡的堅定更是讓人能聽出他對沙鷹的在乎程度,這人似乎比想像中的還要對沙鷹好的多。沙大哥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34、被認可了 ...

  剛剛聚集著圍觀的人群漸漸離去,回到了早晨街道該有的清靜。葉轅轉過身子笑看著沙鷹,問道:“銀針都用完了?”
  “恩。”沙鷹點頭。“過兩天大哥會給我新的銀針。”
  “那就把它拆下來吧,戴手上總歸不怎麼舒服。”葉轅去掀沙鷹衣袖,將他手腕上的鐵盒小心的解下來。
  這種意料之外的細心,讓沙鷹心裡柔軟,手悄悄攀上了葉轅的衣袖輕輕扯住,跟著他走在回去的路上。溫煦的陽光剛好將兩人的背影罩出淡淡的光影,走在後面的沙毅岩看了不禁露出微笑。
  回去後,吃過了葉轅做的飯菜,沙毅岩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葉轅手藝這麼好,心裡暗道三弟有口福了。
  沙鷹拍著葉轅的肩,有些炫耀的對大哥說道:“怎樣,我們這的大廚厲害吧?”
  沙毅岩放好碗筷,一臉正色道:“恩,很好。而且全是你喜歡的菜。”
  沙鷹臉微紅,用筷子指著桌上的幾道菜。“哪有全是。這道,還有這道等等,都不是。”
  一旁給夏遠之夾菜的沈金聽聞,又忍不住犯嘴賤。“平時五道菜,最起碼四道都是你喜歡吃的。寨主好偏心啊,沙統領是越養越圓潤了,可憐我們夏書生卻因此而瘦扁瘦扁的。”
  夏遠之臉色微窘,小聲嘀咕:“我這麼瘦是天生的。”
  沙鷹繼續反駁,指著葉轅說道:“說不定是這傢伙喜歡吃這些菜,只是剛好我也喜歡而已。”
  葉轅就摸摸沙鷹的頭,寵溺的笑道:“恩,你喜歡的我也喜歡。”
  這話讓沙鷹聽了臉更加的紅。沙大哥忽然朝他招招手說:“來,我有事跟你說。”
  “哦。”沙鷹離開前還回頭望了葉轅一眼。
  沙鷹跟著大哥來到後院,問道:“怎麼了?”
  “關於你去山寨一事,”沙毅岩語氣一頓,微笑道:“我答應了。”
  沙鷹聞言大喜,眼裡散發著光彩。“我說過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比我想像中的好。”沙大哥抬頭望瞭望天,才道:“你安心跟他走吧,家裡不用擔心,娘有我和二哥照顧。穩定下來後,多回來看看。”
  其實沙鷹心裡最擔心的就是娘,自從爹病逝後,他就一直擔心她,但好在娘生性樂觀倒也看得開。只是自己這一走,勢必不能常見面,而三兄弟中娘又最疼他,肯定會傷心好一陣。“娘就拜託你了。不知道她會怎麼看我這個選擇。”
  “娘的為人你還不瞭解?”沙毅岩想起自家老娘,笑了起來。“要不你給她寫封信,我到時再讓人把回信送到你們山寨。”
  “好。”沙鷹想了想,有些支支吾吾。“那,太子那邊……”
  “你是擔心我不好交待?”沙毅岩問道。
  沙鷹點頭。
  “這個你不用操心,太子並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之所以找我來,也是因為知道你從小聽我話,希望用我的影響力讓你回去。只是他可能想不到,我會這麼快就站在你這一邊。”沙毅岩拍拍沙鷹的肩膀,溫和的笑道:“你大哥自有辦法交待,不用擔心。”
  沙鷹露出微笑,他相信大哥。
  “倒是這洛陽的城門都是太子的兵馬,你們若是想擅自離開這裡不是易事。”沙毅岩皺著眉,突然又舒展了眉頭。“除非你們假裝跟我回京,我有太子給的出城權杖。等出了洛陽後,小心為上,你們最好是騎馬沿山道回去,儘量隱蔽,小心耳目。”
  “恩,就照大哥說的辦。”沙鷹點頭。
  “那我去打點一下,你們準備好兩天后離開。”沙毅岩說道。
  沙鷹送大哥出門後回到後院,看到葉轅抱臂靠在樹幹上等他。沙鷹心情好,於是就眯著眼睛朝葉轅一步步走近,笑容燦爛,眉眼生動。葉轅心裡一跳,忍不住伸手想去摟他,沙鷹卻身子一閃起身落在樹枝上,挑著眉居高臨下的對下麵的葉轅笑道:“葉寨主,恭喜你。我大哥認可你了,允許你做他弟媳。”
  枝繁葉茂的大樹裡站著一個笑得張揚的白衣俊俏男子,這畫面美好的讓葉轅移不開眼。他朝上張開手臂,微笑著柔聲說道:“下來吧。”
  沙鷹乾脆坐到樹枝上,縮短他和葉轅之間的距離。晃著腿,抬著下巴挑釁道:“不下!”
  這模樣神態讓葉轅心裡喜歡的發緊,腳下輕點也來到樹枝上,坐到沙鷹身旁去摟他肩膀。
  “喂,你怎麼也上來了,樹枝會斷!”沙鷹有些擔心這樹枝的承重能力。
  “那就一起跌下去,我在下面給你墊著。”葉轅手一使勁,勾著沙鷹撈到自己懷裡,順勢一手摟腰,一手捏下巴,滿意的打量眼前這張深深喜愛的面容。“我也是覺得你越長越好看了,不過卻不是因為這日光作祟。”
  沙鷹想起那晚他在月光下說過同樣的話,微微翹起嘴角。葉轅慢慢湊近,兩個人鼻尖靠著鼻尖,眼睛對著眼睛。葉轅一笑,側著頭在沙鷹唇上輕啄,說道:“你大哥似乎弄錯了,你才是我媳婦,我應該算是他弟夫?”
  沙鷹臉一紅,瞪著葉轅說道:“你再說……唔。”後半句狠話卻是被葉轅含進了嘴裡,化作了曖昧不清的細吟。沙鷹閉著眼睛,專心的感受被人細心呵護的親吻。
  葉轅突然聽到有人走近,移開唇在沙鷹耳邊低聲說:“好像是阿金和夏書生來了。”沙鷹從剛才的熱吻中漸漸回過神來,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小聲說:“我們躲在樹上看看。”兩人站起來往後移動了點,樹葉剛好遮住了身形。
  沈金和夏遠之在後院裡轉悠,完全沒發覺被人暗中注視著。
  “怎麼了?”沈金背手彎著腰,把臉湊到夏遠之跟前,爽朗的笑道:“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夏遠之抬眼,微微皺著眉。“你是不是嫌我太瘦了?”
  沈金歎了口氣,夏書生看來是把他飯桌上說的話當真了。看著夏書生這委屈的小神情,沈金心一軟,摟著他拍拍他的背。“不瘦不瘦,我怎麼會嫌你。你這樣剛剛好,你看沙統領那樣就太胖了。”
  躲在樹上的沙鷹一聽,頓時來氣。轉頭瞪著葉轅,做著口型:我胖?
  葉轅搖搖頭,笑著在他耳邊低聲說:“別聽那小子瞎說,你身材很好。”說完還在沙鷹的腰上摸了一把。沙鷹拍開他手,用眼神甩了個“滾”字。
  夏遠之被摟入懷後,心裡一陣慌亂,低著頭也不說話。沈金就去抬他臉,“怎麼又撅嘴了?”
  這其實是夏遠之一旦覺得委屈或不滿就會有的習慣動作,每次都會被沈金說,一時也改不過來。於是小聲道歉:“對不起。”
  這人就是太乖巧了。沈金忍不住想逗逗他,於是揚了揚眉調侃道:“下次再撅嘴,我可就親你了。”
  “又開玩笑。”夏遠之不滿的嘀咕。
  “誰跟你開玩笑。”沈金看夏書生還是撅著個嘴,威脅道:“我可真親了?”
  夏遠之不屑的看他,一副“你會才怪”的表情。
  “誒,你還來勁了是吧。”沈金將夏書生摟緊,低頭慢慢地把臉湊過去,夏書生的眼睛離他越來越近,眼眸清澈如水,看得沈金心裡發顫,卻是怎麼也不敢再靠近了。夏書生就皺著眉,眼裡含著濃濃的失落,簡直就要泛出水來,沈金心一緊,直接雙唇貼了上去。夏書生猛地睜大雙眼,完全不知所措。沈金被他盯得緊張,乾脆用手捂著他又大又亮的眼睛。突然,樹上射過來的果實結結實實地砸到了沈金的腦袋上,沈金捂著頭大喊:“誰暗算我!”
  一灰一白兩個人影同時從樹上跳下來。沙鷹眯著眼睛說道:“一人一次,打平。”
  沈金馬上反應過來,沙鷹這是在說之前在巨劍門被他撞見一事。“你也太記仇了吧。”
  沙鷹攤著手聳聳肩,“你現在知道還不遲。”
  “夏書生,”沈金轉身看身後的夏遠之,見他漲紅了臉呆呆的模樣,於是揉揉他腦袋說:“他們欺負我。”
  夏遠之探頭去看沙鷹,發現這人囂張的吹著口哨,手還搭在葉轅肩上,一臉的得意。而葉轅也就縱他,隨他高興,一副我什麼也不管的神情。於是夏遠之拉著沈金的衣袖扯他走,“你還是少惹他們。”
  沈金不甘不願的被拉著走,嘴裡還直嚷嚷:“我們不能向惡勢力低頭!”
  看這兩人走遠,沙鷹有些驚訝的問道:“他倆什麼時候好上的?”
  葉轅摟著沙鷹肩膀,帶他慢悠悠的閒步。“你沒發現夏書生一直都很喜歡沈金?”
  搖了搖頭,沙鷹歎道:“夏書生什麼眼神,怎麼就看上了沈金這傢伙。”
  葉轅笑,彎著眉眼看沙鷹。“可能就是這麼莫名其妙,有時候只需要一眼,就能讓我開始喜歡上你。”
  這句話本是解釋卻同時也是表白,沙鷹心口一甜,笑著問道:“哪一眼?”
  思緒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初次見面的那一刻。葉轅微笑道:“大概是你第一次跟我說話時,我看你的那一眼。”
  沙鷹一愣,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滿的發脹,側身一把抱住葉轅,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抱得更緊了些。
  葉轅縷了縷懷中人的長髮,在他額前印下一吻。
  
35、告別 ...

  離開洛陽之前,就是一一告別。
  葉轅先是和裴子昭打好招呼,意外的是裴子昭和司徒延也正打算離開洛陽。
  “你們去揚州是吧?我們剛好也要在那住些時日。”裴子昭說道。
  “要一起走嗎?”葉轅問。
  “不了,我們今天就啟程。”裴子昭看一眼旁邊趴著睡覺的司徒延。“這傢伙不喜歡人多。”
  葉轅也沒多做挽留,和師兄留了在揚州的聯繫地點後說道:“那揚州見。”
  “恩,揚州見。”裴子昭說完,拍醒睡夢中的司徒延。“走了。”
  司徒延伸了個懶腰,手肘支在裴子昭肩上,把身子的重量都靠過去,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講完了?”
  “恩。”裴子昭嫌司徒延重,側著身子不讓他靠。“還是說你想跟我師弟他們一起去?”
  “不必了。”司徒延懶洋洋的甩了甩手,一雙桃花眼猛地盯著葉轅說道:“提醒你們一句,我那兩個師叔不是省油的燈。你挑了他的手筋,他們一定會找你們報仇。”
  葉轅無所謂的淡笑著。“好。”
  沙鷹眯著眼睛,冷哼了一聲。“讓他們儘管來,剛好我也要報仇。”
  “有自信,不錯。”司徒延拉著裴子昭轉身離開,突然回頭笑道:“祝你們好運。”
  “我怎麼覺得他最後一句更像是詛咒。”沈金打了個寒顫。
  “不好惹的傢伙。”沙鷹也是被司徒延最後那一笑弄得有些發怵。“估計是睡不飽,遷怒於我們。”
  “算一算這一路,實在結怨不少。先是賈仁貴,然後是百花宮,還有尤剛尤統。”沈金把頭靠在夏遠之肩膀上,悲戚的歎道:“夏書生,我們命途多舛啊。”
  沙鷹沒好氣的瞥他一眼,“你怎麼不算算我們結識了多少朋友。光是巨劍門就多少人了,更別說石振天和陸青屬於江湖上有頭有臉之人。”
  葉轅點點頭,說道:“我們也該跟石振天說一聲。”
  “恩,畢竟我們現在也算巨劍門的。”沙鷹說走就走,當下跟葉轅去了巨劍門。
  石振天知道他們要去揚州後先是吃了一驚。“你們不知道百花宮是揚州的?”
  兩人齊齊搖頭。
  “哈哈哈,”石振天大笑,“我就說,就算你們本事再大,也不會專門跑去別人的地盤找人麻煩。”
  “那三個纏人的傢伙,我是懶得和他們糾纏。”沙鷹有些不耐煩道。
  “你們到了揚州,勢必會與百花宮的打交道。他們在揚州勢力還是挺大的,不過我巨劍門在揚州也有分舵,說來也巧,我昨天已派顧萬和蕭鈞前往揚州了,你們也好有個照應。”
  “怎麼,你們在揚州有事?”
  “嘿嘿,”石振天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道:“我這不是當上武林盟主了嘛,想著趁機趕緊壯大咱們巨劍門的聲勢,所以派人到各個分舵去招人。”
  沙鷹挑著眉說道:“說是互相照應,其實是想利用我們來吸引入門弟子是吧?”葉轅和沙鷹通過這次武林大會,可謂在江湖上一炮而紅,特別是葉轅,已經成為了武林中最熱門的話題。
  “別說利用這麼難聽嘛。”石振天拍拍沙鷹的肩,“咱們都是自己人,互助互利,互助互利。你們若是在揚州遇到麻煩,就直接去巨劍門的地方,巨劍門的兄弟們會聽從你們指令行事。我這就去安排一下。”
  沙鷹見石振天忙去了,就和葉轅回去。中途,沙鷹突然拉著葉轅往街角的另一方向走去。“跟我來。”
  “怎麼了?”葉轅微笑的問道。
  沙鷹卻是神神秘秘的什麼也不說。
  兩人走進一家當鋪,沙鷹朝掌櫃的打了聲招呼。“東西做好了嗎?”
  楊回看他一眼,繼續低頭算帳。“阿亮,把東西給客人。”
  店鋪的夥計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沙鷹,沙鷹看了看裡面的東西滿意地說道:“大哥果然沒有介紹錯人,你還是有兩下子的。”
  “不止兩下子。”楊回頭都沒抬,專心算帳。“你哥已經給過錢了,沒事可以走了。”
  沙鷹也懶得和這人多說幾句,高興的和葉轅離開店鋪,慢悠悠的在無人的小巷子裡溜達。
  “銀針?”葉轅問道。
  “恩。”沙鷹突然停下腳步,往葉轅手裡塞了個東西。
  葉轅低頭一看,露出了笑容。是兩枚飛鏢,與沙鷹之前送他的很像,不過這兩枚飛鏢會散發出幽幽的青光,顯然材料是經過特別挑選的,而飛鏢的一角刻了“葉”字。
  “那個,打造銀針的時候順便做的。”沙鷹別過頭去,裝作輕鬆隨意的樣子。
  這彆扭的模樣讓葉轅心裡一樂,從背後一把摟住沙鷹,在他耳邊低聲說:“專門給我做的?”
  沙鷹縮了縮脖子,耳根都紅了,就是不肯回答。
  “專門送我的?”葉轅繼續在他耳邊問,親了親他脖頸。“我很喜歡,謝謝。”
  沙鷹紅著臉,挪了挪身子,卻是掙不開葉轅的用力一抱。“放開我。一會有人來怎麼辦。”
  “別介意好麼。”葉轅柔聲說道:“我真的很高興,想抱抱你。”
  沙鷹心裡溫軟,漸漸放鬆下來,背貼著葉轅的胸膛,感受著身後這人咚咚的心跳聲。最終是妥協了,心裡想著:被看到就被看到吧,只要這人高興就好。
  葉轅摟著沙鷹慢慢往前走。“這樣一來,飛鏢就可以湊成對了。你是這麼想的嗎?”
  “都說了是順便。”沙鷹側頭去看他,眯著眼睛揚了揚眉毛。“葉寨主,你想多了。”
  葉轅笑出聲來,在沙鷹唇上親了一口,寵溺的輕聲說道:“臉皮薄的傢伙。”
  “哼,”沙鷹紅著臉回他一句:“厚臉皮的東西。”
  既然都被人說是臉皮厚了,葉轅就將他這特點貫徹到底。晚上是揪著沙鷹好好纏綿了一番,將他牢牢的按在牆上親了好久,手還不安分的邊摸邊脫,沙鷹是怎麼推也推不開,無奈的道:“到床上,別在這裡。”
  葉轅聽了卻是眼睛一亮,“靠著牆做一次吧?”
  “葉轅你給我滾!”沙鷹頓時臉漲得通紅,心慌亂的跳著。見葉轅似乎不像是在說笑,沙鷹就狠狠地捏他的臉。“不許給我當真!”
  “好。”葉轅向媳婦的暴力威脅投降。
  沙鷹鬆開手,眯著眼睛滿意的笑道:“這才聽話。”
  葉轅突然一把將他攔腰抱起,放到床上欺身壓住,動作一氣呵成,可見心裡著實急切。葉轅看著身下的人,微笑道:“下次再當真,這次先放過你。”
  敢情這人根本沒放棄那想法!沙鷹氣的大喊:“滾……唔……”卻是又被纏著親吻,沙鷹心裡暗罵這人無恥,就知道用這招堵他話。
  之後無暇再言語,只有雙方互相的索取,肢體交纏,氣息交融。屋內安靜,曖昧的聲響聽得清清楚楚,混亂的喘息,壓抑的呻吟,濕潤的親吻,還有身下貼合部位的撞擊聲,越發撩撥地人意亂情迷。
  “……嗯……輕點……”沙鷹被狠狠地一下下貫穿,身子隨著葉轅劇烈的晃動,快要承受不了的低求。
  話語一出,卻是激得葉轅更加發狂,但也漸漸地穩住節奏,讓身下的人得以喘氣片刻後,再度猛烈地進攻。
  “啊……你混……哈……”沙鷹張著嘴喘氣,抓著葉轅的背。身子熱的就像要燒起來一樣,心也是燙的。
  前所未有的激烈,是氣氛正好也是愛意濃了。葉轅在沙鷹耳邊低語,我喜歡你已經喜歡得不知道該怎麼控制自己。
  沙鷹眼眶泛著紅,眼裡都是水光就快要溢出來一樣。身子緊緊的貼著葉轅,小聲回道:“那就不要控制了,我都接受……啊……你……慢點……”明知說出來必定會被索要的更多,卻還是忍不住回應著。他也是喜歡這人喜歡的毫無辦法,只好任由著他來,隨他高興。
  這種事對沙鷹來說,已經漸漸不再覺得羞恥,他似乎也體會到,對於相愛的人這是傳達愛意以及加深愛戀的一種本能,一種儀式。手臂勾著葉轅的脖頸,沙鷹主動湊過去獻吻。
  夜色太美,眼前的人太好,似乎也不能再苛求什麼了,只希望日後的每個夜晚都有你的相陪。
  離開洛陽這天,沙毅岩支開沙鷹,第一次單獨和葉轅私下交談。
  “我這弟弟,從小被慣著,性情囂張任性,你以後要多包容些。”沙毅岩皺著眉說這話時,似乎讓人覺得事情有些嚴重。
  葉轅的神情卻極為輕鬆,淡淡的說道:“我就是喜歡他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沙毅岩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三弟益發的神采張揚看來也是這人縱的。舒展了眉頭,問道:“你那晚是故意讓我知道你在房裡?”
  葉轅說:“有點。”
  “對我有敵意?”沙毅岩也不忌諱。
  “不是。”葉轅輕描淡寫的說著:“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沙鷹不會受任何人的阻攔。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哪怕是你的。”
  沙毅岩又問:“可我弟在乎呢?”
  葉轅這回是自信的微笑道:“我會讓他漸漸地也不在乎。”
  “我弟就拜託你了。”沙毅岩也終於是對葉轅笑了。然後轉身去打開房門,果然看到沙鷹在門外一直探頭探腦的。“進來吧。”

36、買馬記 ...


  “你們說完了?”沙鷹表情有些尷尬,走到葉轅身邊小聲問道:“大哥都跟你說什麼了,沒難為你吧?”
  聽這話就知道沙鷹是完全向著自己的,葉轅心裡高興,摸摸沙鷹的臉笑道:“沒有。”
  大哥還在場呢,沙鷹不好意思的伸出手去拍開葉轅。葉轅注意到了什麼,突然睜大了眼,眼眸閃著光,握著沙鷹的手腕喜道:“你戴上了?”
  “恩。”沙鷹感到手腕傳來的熱度,臉上也是一熱。
  葉轅盯著沙鷹手指上的玉相隨,溫柔的說道:“戴上了就不能取下來了。”然後和他十指交握,一對玉指環相碰,發出輕輕的聲響,互相映襯著碧綠的光芒。
  一旁的沙毅岩也注意到他們手上戴著同一對指環,這意味著沙鷹等於向所有人展示他喜歡葉轅。三弟臉皮薄他是知道的,但三弟卻肯為了葉轅做出這麼大的讓步,沙毅岩也感受到了沙鷹的決心。
  葉轅當然感受的更深。心一暖,手握得更緊了些。朝沙毅岩聳了聳肩,微笑道:“我說了吧。”
  沙毅岩歎了口氣,朝沙鷹笑著說道:“你呀,真是被吃的死死的。”
  “你們在說什麼啊。”沙鷹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兩個至親之人。
  午後,沙毅岩帶著葉轅四人離開洛陽,一切還算順利,因為早就打通好了關節,所以城門的侍衛一看到權杖就放他們前行。一路上沒有士兵跟隨,似乎並沒有起疑。等到了下一個城鎮,沙鷹幾個才跟沙毅岩道別,往揚州的方向行去。
  “按照大哥的說法,我們最好是走山路,先去買幾匹馬吧。”沙鷹提議。
  買馬也要看眼緣,四人來到集市,沈金是一眼相中了匹棕色的駿馬,夏書生不會騎於是和沈金共騎一匹。
  沙鷹以前本有匹通體雪白的良駒,這次也想找個相似的白馬,轉了一圈卻怎麼也相不中喜歡的。於是和葉轅在路邊一簡陋的茶亭稍作歇息,這時走來一位老先生,笑呵呵的朝他們說道:“小兄弟,買馬呢?”
  沙鷹抬眼看他,放下茶碗笑道:“是,老先生也賣馬嗎?”
  “我有匹戰馬,不知小兄弟是否會喜歡。”那位老先生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歎了口氣道:“犬兒戰死沙場後,這馬兒竟曉得自己回來,只是終日不見神采。我老頭子一個人留著它也無用,多次尋買主那馬兒卻不肯跟隨新主人。我看小兄弟得緣,若這馬兒肯跟隨,那便皆大歡喜。”
  沙鷹聽聞,覺得這馬似乎頗為通人性,於是來了興致,看著葉轅說:“我們去看看?”
  “好。”葉轅點頭,和沙鷹一起跟著老先生到他家。沈金和夏書生就在茶亭等著。
  聽見有人來,那馬就窩在馬廄裡也不理睬,身上的毛黝黑發亮,卻是青色的鬃毛,顯得俊逸非常。“喂。”沙鷹喊了一聲,那馬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珠子清透卻是冷冷淡淡的,繼續低著頭不理人。沙鷹低笑出聲,在那一個人偷笑。
  “怎麼了?”葉轅問。
  沙鷹翹著嘴角,高興的問老先生:“我可以試試這馬嗎?”
  “可得小心一些。”老先生叮囑道。
  沙鷹朝那馬兒漸漸靠近,馬兒偶爾瞧他一眼,無精打采的。沙鷹就眯著眼睛和它對視,突然湊近一笑,摸摸馬頭。“跟我走嗎?”
  那馬兒眨了眨眼,低鳴一聲,竟是做了回應。沙鷹驚喜,翻身上馬,馬兒沒有反抗,緩緩地朝前走了幾步,在老先生跟前停下。
  老先生喜出望外,“小兄弟果然是有緣人。若是喜歡的話,就讓它跟著你吧。”
  沙鷹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遞給他。“這馬我很喜歡,我買了。”
  老先生看著手中的銀票,“這麼多……”剛想還回去卻被沙鷹出言止住。
  “千金難買心頭好,這是心意,老先生收下吧。”沙鷹下馬,摸著那青色的鬃毛,問道:“這馬有名字嗎?”
  “並沒有。隨小兄弟喜歡,怎麼取名都行。”老先生說。
  “那我們告辭了。”沙鷹牽著馬兒和葉轅離開。回去的路上,沙鷹小聲嘀咕:“叫什麼好呢?”
  葉轅看著這馬,摸摸它的毛髮,心裡也挺喜歡它。“你原來那匹馬叫什麼?”
  “很普通的名字,那馬是二哥送的,名字也是他取的。”沙鷹含糊的一句帶過。這時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問道:“你的字型大小是什麼?”
  “我們山裡的沒有這個講究,你呢?”葉轅反問道。他也是這時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事,應該早些問的。
  “號你應該聽過——三殺統領。雖然我不怎麼喜歡這稱呼,不過也習慣了。”沙鷹在家排行老三,招式又是殺氣十足的,所以人稱“三殺統領”。
  “字呢?”葉轅看沙鷹臉色有些扭捏,戲謔的湊近再問了一遍。
  沙鷹指著路邊的花草,往前走了幾步。“誒,你看,這花挺漂亮的。”
  葉轅一笑,勾著沙鷹的腰攬入懷裡。“轉移話題?”
  他倆剛好躲在馬兒的後面,高大的馬身遮住了眾人的視線。那馬兒也是回頭好奇的看著他們。
  沙鷹低著頭,模模糊糊的小聲說:“雪爾。”這字是娘取的,因為他出生的時候剛好下著大雪。沙鷹嫌這字女氣,跟娘親多次抗議無效後,只能威脅身邊的人誰都不許喊,所以知道的也只有家人。唯有可惡的二哥還會時不時的喊他,送他匹馬還叫‘雪耳’。
  沙鷹聽到葉轅低笑幾聲,連忙抬頭怒瞪一眼。“不許笑!”
  “好。”葉轅在他臉頰親了一口,寵溺地柔聲喚他:“雪兒。”
  “是‘爾’不是‘兒’!不對,不是這個問題,以後不許喊我這字!”沙鷹臉發紅,去捏葉轅的臉,他發現對付葉轅只有這招管用。
  “不叫了不叫了。”葉轅連哄了幾聲,才讓媳婦松了手。“不是說給馬取名字嗎?”
  被葉轅這麼一攪和,沙鷹差點忘了這事。想了想,說道:“就叫‘碧元’吧。”
  “是我那個‘轅’?”葉轅挑眉問道。
  “不要臉。是‘元首’的元。”沙鷹瞥他一眼,解釋道:“你看它這漂亮的青色鬃毛,所以取個‘碧’字。‘元’是取為首的意思。”
  倒也是個張揚好聽的名字,葉轅抿唇笑道:“這名字挺好。”
  沙鷹走到碧元身邊,眯著眼睛挑著眼角,“那當然,也不看是誰取的。”
  馬兒也和他配合,一聲長長的嘶鳴。沙鷹摟著馬頭親昵的蹭了蹭,“碧元果然通人性。”看得葉轅心裡有些吃味。
  兩人一馬回到茶亭,沈金好奇的打量碧元,突然笑著對夏書生說:“你有沒有發覺這馬的神情很像某人?”
  夏書生也是笑道:“像葉寨主。”
  葉轅一愣,抬頭盯著馬兒。這才明白過來為何買馬的時候,沙鷹會一個勁的偷笑。於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貼近沙鷹耳邊低聲問:“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這麼喜歡碧元?”
  被人道出真相,沙鷹臉微微發紅,低啐一句:“滾!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寨主,你不買馬嗎?”沈金問。
  “不用了,”葉轅摟著沙鷹的肩膀。“我和他共騎一匹。”
  “幹嘛啊。”沙鷹拂開他的手,“我要自己騎。”
  “你右手有傷,萬一馬受刺激發起狂來,你左手不便控制。”葉轅說道。
  沙鷹還真忽略了這層,沒再說話算是默認。
  “走吧,山路的話我能認得方向。”葉轅翻身上馬,馬兒倒是聽話,像是聽到了他們之間所說,知道這人要和主人共騎,所以沒有把他摔下去。葉轅就拍拍馬頭,以示讚賞。“上馬。”葉轅朝沙鷹伸手,沙鷹握著他手借力一躍,坐落在他身前。
  葉轅左手摟緊沙鷹的腰,右手拉著韁繩,姿勢親密,在他臉旁含著笑耳語:“雪兒媳婦,我們走吧。”然後策馬奔騰,往山間行去。
  “葉轅!”沙鷹又羞又怒,卻是迫於姿勢無可奈何,只好吼道:“你給我記住!”哼,以後有的是機會懲罰這人。
  此時,沈金和夏遠之正在後面騎馬跟著,聽得沙鷹怒吼,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搖著頭笑。
  走山道便有一個不便之處,就是住的問題。荒山野地哪來的客棧,只有些破廟,運氣好的山腳下會有農家可以借住。偏偏天還下起了陰雨,葉轅四人躲在破廟裡生火取暖,這雨下起來有些寒,揭示著天氣正式轉涼。幸虧這間破廟還算結實,屋頂沒有漏雨,四人得以安心躲雨順便解決住宿。
  雨稀裡嘩啦的下了好一陣,等停下來時天色已暗。沙鷹把手伸到屋外,接了點屋簷滴下來的水滴,看著濕窪窪的土地裡出現的好幾個小水坑,髒髒的水面映著天上的明月,顯得這地方格外的荒涼。
  葉轅在身後喊道:“過來吃東西吧。”
  沙鷹往身上擦乾淨水漬,走到火堆旁看葉轅給大家分食野味。葉轅冒雨出去獵食,回來雖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頭髮卻還是濕的。沙鷹看了有些心疼的說道:“怎麼烘了這麼久,頭髮還沒幹?”
  葉轅把食物遞給他,笑道:“哪有那麼快。”輕輕咳了一聲,覺得這火烤的喉嚨有點發幹。
  沙鷹卻是心下擔憂,“你可別因此受風寒了。”
  葉轅揉揉他頭,“別擔心,快吃吧。”
  
37、生病的葉寨主 ...

  沙鷹並不是第一次在廟裡入睡,只是通常都是他一人,忍著身上的傷看著蕭條的山野。而此時身邊多了一個人將他緊緊抱在懷裡,溫熱的氣息傳遞著溫暖,身上熟悉的氣味聞著讓人安心。
  耳邊是木柴燃燒的聲音,沙鷹睜著眼毫無睡意,而身邊這人閉著眼睛不知睡著了沒。沙鷹小聲的喊道:“喂。”
  葉轅輕輕地應了一聲:“嗯?”仍然閉著眼,聲音懶洋洋的。
  困了?沙鷹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沒事,你睡吧。”
  葉轅慢慢睜開眼,眼神柔亮,微笑道:“怎麼了?雪兒睡不著嗎?”
  “你怎麼又來了!”沙鷹新仇舊恨一起算,捏著葉轅的臉頰,卻感到手下的溫度燙的驚人,連忙與他額頭貼著額頭,確定這人的確是受了風寒。於是急道:“你發熱了怎麼也不說!”
  “不礙事,睡一覺就好。”葉轅淡淡的回了一句。
  沙鷹聽他說話時有氣無力的,心裡更是著急。“我去給你找些藥來。”正要起身,卻被葉轅翻身壓著不讓動。
  “媳婦別走,留在這陪我,明早就好了。”葉轅乾脆趴在他身上。
  怎麼跟個撒嬌的孩子似的,病糊塗了?沙鷹心下柔軟,摸摸他的頭,溫柔的哄道:“乖,聽話,我馬上就回來。”
  葉轅發熱身上虛軟也無多大力氣,沙鷹輕易的推開他,立刻去找沈金。
  沈金正打算和夏書生偷個香,猛地被沙鷹打擾,氣的說道:“你這是第二次了,欠我一次。”
  沙鷹沒空和他扯這個,急道:“葉轅受風寒了,你帶藥了沒?”
  幸虧沈金這次出行以藥材生意為主,身上藥材多的是,退熱的自然也有。沙鷹拿了藥材趕緊去熬藥,等的過程中回來看看葉轅。發現他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中,就從包袱裡找出幾件衣袍給他蓋上。
  沈金好奇的走到葉轅身邊,摸摸他的額頭,驚歎:“寨主,你也會生病啊。”
  “一邊去,少打擾他。”沙鷹一把推開沈金,“順便拿些衣物過來。”
  從沈金手裡接過衣物,沙鷹將葉轅裹得嚴嚴實實的,叮囑道:“捂出汗來,就好了。”看藥熬得差不多後,又扶他起來親自給他喂藥,“小心燙。”可謂照顧的無微不至。
  等葉轅喝完藥,沙鷹將他按回去躺著,伸臂摟他入睡。以往都是葉轅摟他,現在換他摟著這人,沙鷹拍拍他的背,輕聲說道:“可得趕緊給我好起來。”
  深夜,葉轅出了幾次汗,沙鷹就給他擦汗,時不時的摸摸他額頭看退熱了沒,擔心得一夜沒合眼。
  第二日清晨,葉轅終於是完全退熱。沙鷹松了口氣,拉他起身說道:“把衣服換了吧,都被汗水打濕了。”
  葉轅看起來精神不錯,換好衣服,回來抱著沙鷹笑得滿足。昨晚他雖然迷迷糊糊的,卻知道沙鷹一直在身邊照顧他,這種被人深切關懷的感覺太過強烈,一輩子都不會忘卻。
  “還會不舒服嗎?”沙鷹摸著他的額頭,關切的問道。
  葉轅搖搖頭,彎著眉眼笑。“都好了。我從小發熱只要睡一覺就好。”
  “你怎麼不早說,害我……”擔心的要命。沙鷹話往肚子裡吞,自己昨晚是又熬藥,又給他添衣物,還擦汗,折騰的現在兩眼都快睜不開。
  “我說了,你不信。”葉轅昨晚還真的說過,只是沒說清楚而已。
  “你!好好好,是我自己笨!以後懶得管你。”沙鷹氣得使勁推他,覺得有些委屈。
  “別生氣,若沒你不會好的這般快。”葉轅柔聲哄著,捧著沙鷹的臉頰去親他。吻得極溫柔,含了滿腔愛意與憐惜,直吻得沙鷹氣也消了,臉也紅了,心也是砰砰的跳著。
  這時沈金就像是事先埋伏好了一樣,恰好出現。“哈哈,這回兩不相欠了。”
  沙鷹嚇了一跳,慌忙推開葉轅。
  葉轅波瀾不驚的看了沈金一眼,語氣淡然的說道:“他想看讓他看吧。”說罷,側著頭作勢要去再親。
  沙鷹趕緊捂著他嘴,眼神警告他不要亂來。一看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厚臉皮,知道他病是完全好了。然後朝沈金狠狠地瞪了一眼,揮了揮左手衣袖,示意再有下次絕對是銀針伺候。
  沈金只好回去找夏遠之哭訴:“夏書生,我決定向惡勢力妥協。”夏遠之就拍拍他頭,安慰他。
  如是過了幾天,四人終於來到揚州。一路上並無追兵,過城門的時候也沒遭到攔截。看來是真以為他們回京城了。到貼皇榜的地方也沒發現他們的畫像,於是定下心來,到酒樓邊吃邊稍作休息。
  沈金拿出那遝契約紙,有些頭疼。“這麼多,該怎麼還回去啊?”
  沙鷹突然想起來夏書生是揚州人,對揚州應該很熟。“這裡大概有五十個人,夏書生你能認得幾個?”
  夏遠之拿過來看了會,說道:“大概二十多個吧。”雖說當初這些名單都是他說出來的,但他能明確指出來的人不多。
  “那你和沈金負責去還這些你認得的人,其他的就交給我和葉轅。”沙鷹提議。
  “好。”夏遠之將契約紙分好後,問道:“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在街上喊唄,誰要給誰。”沙鷹隨意的揮揮手。
  “不是吧!”沈金和夏遠之齊齊傻眼。
  沙鷹拍著桌子大笑,指著他倆。“你們傻不傻啊,還真信了?”然後扯著葉轅的衣服,笑得快喘不上氣。葉轅看他這高興的模樣,揉揉他頭。
  “哎喲,求你了沙統領,別耍我倆了行不。”沈金是徹底向惡勢力低頭了。
  沙鷹笑得囂張,自然引起了別桌人的注意。突然有人一個閃身晃到他們桌前,笑嘻嘻的問:“什麼事這麼高興啊?”
  沙鷹還在笑著呢,一看見這個白衣少年頓時垮下臉來。“怎麼又是你!”
  “百花宮就在這附近啊。”裘宮主也不客氣,自顧自的在他們那桌找了個位置坐下,雙手捧著臉一派天真模樣。“你們來揚州玩嗎?”
  “辦事。”沙鷹不想和他多說。
  “那你們可真是羊入虎口,自己給我送武器來了。”裘宮主揮了揮衣袖,身後出現了一群百花宮的弟子。這裡可是他的地盤,就算葉轅再厲害,也不可能以一敵百吧?卻見葉轅跟沒看見他似的,繼續悠哉的喝茶。而沙鷹就哼笑一聲,斜眼瞟他。
  一個無視,一個囂張,裘宮主對這兩人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卻也覺得他倆有趣。於是湊到沙鷹身邊,竟是可憐兮兮的撒嬌道:“求求你了,你讓我看一眼銀雨吧,我保證不搶。”
  沙鷹在家排行老小,從來都是被人管著哪有被人這樣撒過嬌。這裘宮主雖然煩人,可是畢竟只是少年,偏又生得可愛,跟個仙童似的。沙鷹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轉頭看葉轅,那人卻是聳了聳肩。
  “說好了,只是看一眼。”沙鷹將銀雨解下來,遞給裘宮主。
  裘宮主一愣,隨即心花怒放,捧著銀雨好好研究了一番,是越看越喜歡。突然身形一退,退回了百花宮眾人裡,舉著銀雨笑嘻嘻的。
  這個臭小子!沙鷹氣急,“你身為宮主,竟然出爾反爾,百花宮還講不講信用?”
  裘宮主卻說道:“我又沒說不還你,只不過借幾天而已。”其實他本來打算千方百計都要把這裝置搶過來,只是他沒想到沙鷹會真的毫無防備的把銀雨給他,當下那一愣是決定不再跟這人搶武器了。
  沙鷹現在後悔的不行,就不該把銀雨給這小子。心裡急,於是看著葉轅去拽他衣袖。葉轅拍拍他手背,低聲道:“借他玩兩天,不怕他不還。難道你想他一路纏著我們?”
  一想也有道理,沙鷹就跟裘宮主說道:“兩天后給我還回來。否則別怪我血洗百花宮。”
  沙鷹這話就是對整個百花宮挑釁,百花宮的人聽了心下憤怒,有的劍已出鞘,裘宮主就擺擺手讓大家往回退。“不許對他出手。”然後笑眯眯的看著沙鷹說道:“好,兩天后還你。”
  “走吧。”沙鷹不想引起人過多注意,準備離開。
  “你們在揚州辦什麼事呢?我可以幫忙!”裘宮主突然說道。
  沙鷹“嘖”了一聲,“小孩子多管閒事。”沒有理他,帶著葉轅等人離開酒樓。
  一走到街上,沙鷹先上前隨便找了個人問話,一連問了好幾個才回來。沈金驚訝的說道:“你還真在街上隨便喊,誰要給誰啊?”
  沙鷹白他一眼,說道:“我是問巨劍門在哪。”
  沈金這才明白過來,沙鷹是要找巨劍門的幫眾幫忙。所謂人多力量大,翻遍揚州肯定能找到契約紙的原有者。
  四人來到巨劍門在揚州的分舵,地方不大,跟洛陽比相差甚遠。看來揚州果然還是百花宮的勢力大。
  顧萬和蕭鈞見到他們幾個,興高采烈的歡迎道:“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正好明天有個擂臺切磋,你倆可得露一手,給咱們巨劍門漲臉。”
  “可以是可以,你得先幫我們個忙。”沙鷹把那遝紙拍在桌上,指了指,抬著下巴說道:“派人去找到這些人,並把這個還給他們。你們應該很快就可以弄完吧。”
  沈金趕緊讓夏書生拿出他那遝,塞到顧萬手裡。“順便,順便。”
  顧萬數了數,一共五十四張,面有難色的說道:“這個,恐怕……”
  蕭鈞就沒他那麼顧忌,直接潑了盆冷水。“巨劍門在揚州還不到四十人,恐怕沒那麼快。”
  “什麼!那你們還好意思叫分舵!”沙鷹吼道。難怪他問路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知道巨劍門在哪。
  “那你得問門主。”蕭鈞甩甩手笑道:“我們的勢力是在洛陽,揚州只是掛個牌而已。現在正是我們正式進軍揚州的大好時機,哥倆個可得多出點力啊。”
  沙鷹覺得自己被石振天下套了,握著拳大喊:“石振天,你有種!”
  遠在洛陽的石振天正在和陸青鬥嘴,這時猛地打了個噴嚏。
  
38、揚州佳話 ...

  找人那可是個體力活,沙鷹拿著一張房契已經找了很久,煩得是又甩袖子又亂踢路上的石子。皺著眉喊:“氣死了,這個陳有耀到底在哪。”
  葉轅見他氣悶心疼他,笑著柔聲哄道:“別生氣。這個暫時找不到,我們就找下一個。”
  這笑臉讓沙鷹氣消了不少,但是仍然心有不甘。“不行,我偏要找到他為止!”
  葉轅無奈的歎口氣。“好吧。”
  見他似乎有些不情不願,沙鷹小聲嘀咕:“你要是嫌麻煩,可以先回去。我自己就可以。”
  媳婦鬧彆扭了。葉轅趕緊摟著他,溫柔的說道:“不麻煩,我陪你。”
  生氣有人哄,被人寵著縱著的感覺讓沙鷹心裡頓時一掃陰霾,不由得翹起唇角。葉轅見他終於笑了,松了口氣。
  “那我們繼續找。”沙鷹拉著葉轅在集市裡邊逛邊問人。
  突然被人拍了拍肩,沙鷹回頭看到一個白衣男子笑著朝他揮揮手說:“你還記得我嗎?”
  這人好眼熟,沙鷹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古淩?”這人就是上回沙鷹混進百花宮時,主動找他說話那人。
  “對,是我。”古淩一看沙鷹還記得他,顯得很高興。“你在找人?或許我能幫上點忙。”他在集市裡注意沙鷹很久了,看他一直在找人,於是上前搭話。
  “陳有耀你認識嗎?”沙鷹懷著期待的心情問。
  “陳有耀?很耳熟啊……”古淩低頭想了想,猛地抬頭道:“我想起來了!他現在已經改名,難怪你們找不到。”
  沙鷹一聽驚喜萬分,他找了那麼久終於有所眉目!激動地抓著古淩的手腕問道:“你認識他?他在哪?”
  “他現在是百花宮的門徒,我跟他還算有些交往,所以知道他原名叫陳有耀。”古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被握著的手腕,“我帶你去找他吧?”
  沙鷹剛要說好,就被葉轅把手拽了回來,聽到他語氣有些冷的說:“不必了,你幫我們把東西給他就行。”
  沙鷹心想也是,沒必要親自去找那個什麼陳有耀。於是將房契交給古淩,叮囑道:“務必要交到他手上。”
  古淩隱隱有些失落,“好的。那你有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隨時來百花宮找我。”
  還沒來得及回復,沙鷹忽然被葉轅拽著離開,只好匆忙的朝古淩揮手告別:“後會有期。”
  古淩也揮著手,直到看不見人影。
  “你怎麼了?”沙鷹看著身旁的葉轅,這人板著臉,渾身散發著‘我很不高興’的訊息。
  “那人是誰?”葉轅的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
  “就上回混進百花宮認識的人,他對我還挺友善。”沙鷹答道。
  “關係很好?”葉轅突然停下腳步,將沙鷹拽到街道的某個隱蔽的拐角裡。
  “啊?”沙鷹覺得奇怪,這人哪裡看出來他們關係好了。
  葉轅猛地將沙鷹按到牆邊,雙眼緊緊盯著他。“我看你還握他手腕。”
  沙鷹一愣,“我那是激動,所以才……唔。”
  沒給他解釋完的機會,葉轅直接堵住沙鷹的雙唇,霸道而又侵略性的親吻。舌頭在他口腔內肆意攪動,一直往深處去。身子緊緊貼著他,手也在他腰側流連。
  “唔……嗯……”沙鷹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心止不住的跳。
  葉轅克制住自己,停下來,目光灼然的看著臉漲得通紅的這人。“我看他很不順眼。”
  沙鷹這會兒是怎麼都明白過來,葉轅這是在吃醋。“喂,你也太能瞎猜了吧。怎麼看,我跟他也只是點頭之交而已。”
  葉轅和他額頭貼著額頭,輕撫著他的臉頰。“我看的出,他對你有相當的好感。”
  “沒有吧?”沙鷹一臉茫然,“我怎麼看不出來。”
  葉轅歎了口氣,該說他遲鈍還是自己太敏感?“你啊,盡招惹百花宮的人,那小子算一個,連裘宮主也是對你相當特殊。”
  “喂,不許胡說!”沙鷹不滿的瞪他,“古淩跟我說過之前百花宮很多姑娘看上你,我還沒跟你算帳,你倒是先責怪起我來?”
  葉轅揉揉他的頭,柔聲說道:“誰叫我們雪兒太招人喜歡,總有人跟我搶。”
  “你!”沙鷹蹙眉,覺得有些憋屈。“你還講不講理!”
  “喜歡上你之後,早就不知道什麼是理了。”葉轅握著他的手舉到跟前,在他戴有玉相隨的纖長手指上輕輕一吻。
  動作、話語全部狠狠地擊入心坎,沙鷹完全無法招架的心悸,心裡默歎自己對這人真是毫無辦法了。
  葉轅攬他入懷,“你只能是我的。”
  “閉嘴。”沙鷹紅著臉伸手去挽他脖頸。
  尋找陳有耀只是個開始,之後找人頗為順利,一直忙到晚上,集合巨劍門的努力一共還了二十張。於是在揚州城裡漸漸傳開了一段佳話。
  被還回賣身契、地契、房契的人各個都不敢相信是哪路神仙大發慈悲,能從惡霸賈仁貴手裡奪回契約,再大顯神通的還到本人手裡。這事傳到了賈仁貴的耳中,當然是抑鬱萬分,躲在府裡都不敢出門。漸漸地,大家都知道這路神仙是巨劍門的弟子,於是巨劍門在揚州瞬間成為了正派的代表,正義的化身,一時間聲名大噪。
  “沙兄弟,真有你的。”顧萬豎起拇指大加讚賞。顧萬和蕭鈞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事能帶來如此大的名聲效應,可比擂臺切磋有用多了。
  沙鷹找人找的心煩,再也不想幹這種事了。“那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你們加油。我給你們打擂臺賽去。”還是打架比較合他心意。
  “好,那你們休息吧,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房間。”蕭鈞說道。
  巨劍門在揚州的分舵雖然不大,但是住的環境還不錯,後院裡假山池塘該有的都有。給他們準備的四間房也均是好朝向。
  沙鷹回房沐浴更衣,長髮被打濕後還沒完全幹透,於是散開來披著等它自然晾乾。他屬於發量多的人,頭髮又黑又多卻柔軟,像他娘親。
  視窗突然跳進來一個人影,沙鷹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誰。
  “媳婦,你竟然在看書?”葉轅驚訝道。
  “嘖”沙鷹瞪他一眼,“什麼話!”
  “在看什麼?”葉轅好奇的湊過去。
  竟然敢嘲笑他,沙鷹決定不理這人了。低頭繼續翻書,臉頰兩邊的長髮耷拉下來遮蓋了書面,於是伸手將頭髮勾到耳後,露出乾淨清爽的側臉。
  纖長白皙的手指繞過烏黑濃密的長髮,普普通通一個勾發的動作卻是讓葉轅不由得喉頭發緊。
  沙鷹兩隻手臂放在桌面,靜靜地坐在那看書,披著長髮的側面看起來說不出的恬靜可人,與平常的囂張氣焰完全不同。葉轅突然從背後一手摟腰一手勾他膝蓋,將沙鷹攔腰抱起。
  “你幹嘛?”沙鷹吃了一驚,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葉轅挑了挑眉。“引起你注意。”
  沙鷹知道自己掙不開,讓他放開他也不會放。手裡剛好還拿著書乾脆又讀起來,繼續無視這人。
  葉轅卻是笑了,“這書真有這麼好看?比我還好看?”
  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沙鷹覺得這人的厚臉皮已經無藥可救。“比你好看多了!”
  “哦?是嗎?”葉轅猛地低頭去親他,卻被沙鷹先一步用書擋著。
  沙鷹眯著眼睛,得意的很。都說夫妻間會心有靈犀,他們相處久了,有的時候自然也就能猜測出對方的下一步行動。
  葉轅歎了口氣,鬆開手讓沙鷹重新落回地面。沙鷹就拍拍他的頭,贊許道:“乖。回房睡覺去吧。”
  “好。”葉轅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伸臂朝他招手。“來,早點休息。”
  沙鷹低吼:“我是說回你房間!”
  “夫妻難道不都是睡一起的嗎?”葉轅睜著清澈的眼眸,放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沙鷹臉上浮現一抹紅,“誰跟你是……夫妻了!”
  “要我一條條說證據?”葉轅勾起嘴角。“第一條,我們已有夫妻之實,第一次是在借住的農家,第二次是……”
  “夠了!”沙鷹走到他身邊去捂他嘴,臉已經漲得通紅。
  葉轅伸手一勾將他按到床上翻身壓住。聲音溫潤柔和,像會蠱惑人心:“只是睡覺,今晚什麼也不做。”他知道沙鷹累了,又是趕路,又是找了一天的人。
  沙鷹卻是扭過頭去,哼了一聲。
  葉轅縷著他的頭髮,輕聲哄道:“媳婦生我氣了?我認錯。”
  沙鷹瞟了他一眼,“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還請賜教。”葉轅溫柔的笑著。
  “你今天亂吃醋,還嘲笑我不看書,又……反正就是你的不對!”沙鷹皺著眉,一股腦的喊道。
  葉轅伸手舒展他的眉頭,柔聲說:“是我不對。別生氣了。”
  沙鷹一愣,他知道自己多少有些無理取鬧,但是葉轅卻完全慣他縱他。這人以後也會這麼寵著自己嗎?心裡有些患得患失,沙鷹抓著葉轅的衣領,低垂著眼簾小聲說道:“我要是被你慣壞了,你要負全責。”
  “好。”葉轅摸摸他的頭,在他漂亮的眼睛上落下一吻。“我負責。”
  均說甜言蜜語是毒藥,人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但是沙鷹知道葉轅從不開玩笑,這人說到的就一定會做到,所以他才會被這人一次次的言語攻心。
  沙鷹突然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積了很多德,所以這輩子才能和這人在一起,被他疼愛、珍惜。伸手摟著葉轅,像是怕會失去他一樣,緊緊抱著。
  “睡吧。”葉轅在他耳邊低語,傳來的溫熱氣息可以安撫人心。
  
39、大出風頭 ...

  沙毅岩回到京城後將沙鷹的官印還給太子,太子看著他笑道:“怎麼?我讓你把人給我帶回來,你就給我帶來這個?”
  太子說這話時雖是笑著,卻讓人心裡發寒。沙毅岩心想這人畢竟是要繼承皇權的人,越來越有威嚴了。
  “稟太子,沙鷹說他不想做官。”
  “我可以答應,只要他肯回來。”
  聽得出太子的語氣裡還抱有希望,沙毅岩決定還是直接說出來。“沙鷹現在已經有喜歡的物件,他要和那人一起生活,不會再回來。”
  太子聽聞,常年掛在嘴邊的笑容一僵,不過馬上又恢復溫和的面容。“是嗎?怎麼也不帶回來讓我看看。那人如何?”
  “很好。”沙毅岩簡單的回了兩個字。
  卻是這兩個字讓太子不再鎮定,他收起笑容雙眼逼視著沙毅岩。“沙鷹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沙毅岩是真的不清楚,他只知道沙鷹要回山寨,但路上會在哪停留他卻是刻意沒問。
  太子盯了他好一會,才又笑道:“你也辛苦了。回去吧。”
  等沙毅岩離開後,太子吩咐手下:“派人盯著沙府的一舉一動,有任何消息都向我彙報。”隨後繼續處理推擠如山的奏摺,看了兩行卻是忍不住想起沙毅岩剛剛說的話。喜歡的人是嗎?那人還很好?太子將手裡的奏摺狠狠地甩到一邊。“我倒要看看那人有多好!”
  顧萬和蕭鈞口中的擂臺切磋,其實只是民間自發的一場以武會友的小型擂臺賽。不限門派,不限形式,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倒也合沙鷹心意。
  巨劍門那為數不多的弟子有一大半繼續在揚州城內找人,其餘的跟著顧萬和蕭鈞來湊熱鬧。沈金和夏遠之是兩邊樂得清閒,遊山玩水去了。
  比武開始後,都是些二流角色,勾不起沙鷹上臺切磋的興趣,坐在底下無聊的直打哈欠。葉轅就走開一陣,回來後塞了個紙袋給他,沙鷹低頭一看是包瓜子。
  “喲,幹的不錯,葉寨主。”沙鷹滿意的眯眼看他,心裡美滋滋的。
  葉轅撐著臉頰笑,“少吃點,小心上火。”
  沙鷹邊嗑瓜子邊點頭,“知道了。”
  顧萬轉頭看他倆,發現這人竟然吃上了,伸手討要:“也給我點。”
  沙鷹甩著瓜子皮,不屑的看他:“腦子不好的人,少吃點瓜子。”
  顧萬抑鬱的同時聽到蕭鈞在那大笑。
  邊看比武,沙鷹邊熟練的拿瓜子甩瓜子皮,大部分時間被衣袖遮住的手這會兒明晃晃的亮在眾人眼前。顧萬很容易就注意到他手上戴了枚碧綠通透的玉指環,好奇的湊過去問:“你還戴飾品呢?”
  沙鷹一愣,臉微微發紅,換了只手繼續嗑瓜子。
  蕭鈞輕輕推了顧萬一下,顧萬轉頭看他,發現蕭鈞在桌子底下指了指葉轅,然後在手指上比劃了一陣。顧萬有些迷茫的看向葉轅,終於是注意到葉轅撐在臉頰上的手也戴了枚一模一樣的玉指環。“誒,葉兄弟也有一個嗎?”
  蕭鈞撫額,心裡暗罵這個沒眼力勁的傢伙,非要把事情捅破惹得大家尷尬。
  “是,這是一對。”葉轅淡淡的回道。
  沙鷹動作一頓,對上葉轅清澈的眼眸,不由得暗罵自己窩囊。既然已經決定戴上玉相隨,那麼就該坦然面對一切。於是再度亮出戴了指環的右手,和葉轅的左手遙相呼應。
  葉轅見他這態度心裡一喜,勾起嘴角微笑。他曾跟沙大哥說過,他會讓沙鷹漸漸地不在乎他人的目光,現在他正在實現他說過的話。
  “這指環很是漂亮。”顧萬倒也沒覺得尷尬,單純的欣賞玉器。
  蕭鈞都不知道他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剛好擂臺上有八個人同時登場,馬上轉移話題說道:“快看,打群架的來了。”
  比武通常都是一對一,這八人一起出場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不過他們只是簡單的介紹了幾句說是玄門八傑後,只留下一個人在擂臺上應戰。
  “又是一個宣傳自己門派的。”蕭鈞趴在桌子上跟爛泥一樣,“一會咱們也上去說是巨劍門四傑。”
  那個玄門八傑還挺有兩下子,輪番上陣沒有一場輸,漸漸地意氣風發起來。
  “先跟我一起上場。”蕭鈞還真拽著這三人到擂臺上亮相,然後劈裡啪啦吹噓了一通巨劍門的威風史,再自稱四人為巨劍門四傑。一提巨劍門,底下的群眾都炸開了鍋,氣氛熱烈。
  這陣仗讓蕭鈞有些飄飄然,扭頭問其他三位,“咱們誰先上場。”
  沙鷹轉了轉自己的右手腕,挑著眼角一笑,“當然是我。”他右手的傷勢已經差不多完全康復,終於可以好好地打一架,眼裡難掩興奮。
  玄門八傑一看擂臺上這人一副盛氣淩人的囂張勁,各個都有點躍躍欲試,正吵著誰要上場就聽見沙鷹朝他們喊:“八個一起上吧。”
  什麼?!玄門八傑差點以為自己幻聽,這人沒說錯吧?他是想以一敵八?若是他們知道眼前這人就是武林大會後聲名鵲起的武林新秀,估計就不會如此詫異了,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等級裡。
  “怎麼?一起上都不敢?”沙鷹出言挑釁的功力那可是爐火純青,基本無人能招架。
  玄門八傑大喝一聲,齊齊上臺,當真是五花八門的朝沙鷹發動攻擊,圍成一個圓將他包圍在內。
  沙鷹抓著其中一人的長棍一躍而起,橫著身子從左至右一頓狂踹,四人當場捂著胸口跌坐在地痛不堪言。拿著長棍那人這才醒悟過來的猛甩棍子,沙鷹翹起嘴角一笑,直接將棍子奪過來再一悶棍敲下去,這人就暈頭轉向的倒在一邊。八個人眨眼的功夫只剩三個,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用不用這麼威武啊?”顧萬嘴張的可以塞下一顆雞蛋。
  “這就是差距啊。”蕭鈞搖搖頭,看一眼葉轅。“高手,你怎麼看?”
  葉轅還是撐著臉頰一派輕鬆模樣,淡淡的回一句。“大概太久沒打架,爆發了。”
  場上的沙鷹持續爆發狀態中,手中長棍的確是個好東西,這回是從右至左狠狠這麼一掄,剩下的那三人整齊劃一的斜飛出去,剛好趴在之前拿棍那人身上,一個疊一個,“哎喲”聲此起彼伏。坐在地上的四人漸漸緩過勁來,抄著手中武器往沙鷹身上招呼,沙鷹就來一個給一拳再一腳,四個人全部精准的落到人堆上,繼續疊羅漢。
  這個八人羅漢堆起來蔚為壯觀,連沙鷹都覺得今天的自己有些神勇了。
  玄門八傑此刻嘴裡沒一句好話,罵罵咧咧的。
  “不服氣?”沙鷹挑了挑眉,騰身躍起,一屁股坐在最上面那人的背上。底下是一片“哎喲”聲,好不悅耳。
  沙鷹心情大好,坐在人堆上翹著腿,手肘支在膝蓋上,側頭以手撐臉。姿勢本就飛揚跋扈,臉上表情更是張狂,眯了狹長的雙眼挑著眼角,好看的唇角勾起一邊。底下四仰八叉的羅漢們就像是他的蓮花寶座,沙鷹這架勢仿佛背後都能射出萬丈光來。
  蕭鈞和顧萬看了心裡均道是學不來這股囂張氣焰,一輩子都不可能這麼風光,竟有些羡慕加嫉妒了。
  “風頭都被他出盡了,咋倆也沒有必要上場咯。”蕭鈞笑道。他本來還想露一兩手來著,現在是徹底將這念頭掐死在搖籃中。他轉頭看著葉轅,問:“高手,你還上場不?”
  葉轅搖搖頭,目光有些癡然的望著臺上那個耀眼奪目的傢伙。
  沙鷹正準備下場,又有一人上來,夾帶著股花香。正是“從小百花喂,身上散幽香”的裘宮主。
  “我來了,陪我玩玩。”裘宮主少年心性,比武當玩。
  “怎麼?要用我的銀針來對付我?”沙鷹是想讓他不好意思用銀針,哪知裘宮主卻說:“好提議啊。”說完就是一排銀針射過來。
  沙鷹抓起身下一人當肉盾,躍回地面的同時罵道:“臭小子,給我省點針!”然後拍拍肉盾安慰道:“不好意思了,忍一下。”將銀針從肉盾身上一根根拔下來收好。
  裘宮主做著鬼臉,“小氣!”
  “咋倆就比比拳腳。”沙鷹竄到裘宮主身前,兩人拳腳招呼起來。均是白衣翻飛,一個俊一個嫩,底下的姑娘們看的激動萬分。
  裘宮主年紀小但鬼主意多,時不時揮揮衣袖,沙鷹一看那動作以為他要射針連忙一躲,卻發現只是虛招。但又不得不防,心裡是後悔死了把銀雨借給這小子。
  裘宮主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樂得直笑。“你這人真好玩。”
  “好玩你個頭!”沙鷹心裡哀歎怎麼連小毛孩都開始逗他玩了。
  台下的葉轅終於是看不下去,飛身到擂臺上直接就是一劍,嚇得裘宮主急退數米,喊道:“你上來幹嘛!”
  “看你不順眼。”葉轅平平淡淡的道出自己的不滿。所有對媳婦不懷好意的傢伙,他都恨不得先爆踢一頓再說。
  如果眼神也能攻擊人,裘宮主估計自己這會兒早已重傷。“我不跟你玩。”然後擺擺手下臺。
  沙鷹歎了口氣,只想趕緊熬到明天把銀雨拿回來。不過這小子的虛招似乎蠻有震懾力,以後倒是可以試試。
  比武結束後,顧萬和蕭鈞趁著火熱的氣氛招人去了,沙鷹就和葉轅回去。路上突然遇到一行人,為首那人竟是惡霸賈仁貴。這賈仁貴主動來找,到底有何貴幹?
  
40、復仇的來了 ...

  “兩位請留步。”賈仁貴笑容滿面,朝沙鷹和葉轅拱拱手道:“多虧了兩位俠士提點,我才知道自己做了這麼多錯事,現在已痛改前非。為表達謝意,我想請兩位到府上一聚。”
  沙鷹一臉認真的問葉轅:“這人是誰啊?”
  葉轅聳聳肩,“不知道。”
  賈仁貴嘴角一抽,繼續賠笑道:“兩位俠士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賈仁貴。”
  “哦,賈仁貴啊。”沙鷹誇張的大叫,然後又是一副疑惑的表情。“不對啊,我聽說賈仁貴是個惡貫滿盈,滅絕人性,無惡不作的陰險小人。斷不會這麼和氣的跟我們說話。”
  賈仁貴臉色非常難看,強笑道:“那是以前,我現在已經洗心革面,所以才想請兩位到府上以表謝意。”
  “原來如此。”沙鷹恍然大悟狀,再四處張望了會。“今天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嗎?”
  被人當猴耍賈仁貴是怎麼也笑不出來,但也不愧是陰險小人,給人下套的經驗豐富。“難道說兩位俠士認為在下心懷不軌,不敢一聚?”
  沙鷹猛地轉頭瞪他,“去就去!量你也不敢生出事端。”
  葉轅畢竟還是有所顧慮,但是既然沙鷹答應了,他也沒什麼說的,跟著去就是。
  “我也要去!”沙鷹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裘宮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他們周圍。
  “小孩子不要多管閒事。”沙鷹瞥他一眼。
  裘宮主正要不滿,就聽見葉轅說:“好,你跟著我們一起去。”
  沙鷹和裘宮主同時驚訝的望著葉轅,葉轅臉上卻是掛著淡淡的笑意,盯著賈仁貴說:“多帶個人,沒意見吧?”
  賈仁貴被他那清冷的眸子這麼一盯,頓時背上一層冷汗。“好……”然後有些為難的看著裘宮主身後那一大幫子百花宮弟子。
  裘宮主朝後擺擺手,“散了吧。”
  三人來到賈府,眼睛開始四處打量。賈仁貴果然是大肆斂財,府上的傢俱用的全是最好的木材,珍貴瓷器隨處可見,廳堂裡常年給菩薩燒著高香。沙鷹看了心裡一哼,這人壞事做盡還想求菩薩保佑,當真諷刺。
  過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沙鷹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這個賈仁貴也許只是想討好他們,讓他們別再找他麻煩而已。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賈仁貴遞過來的茶水三人均是一概不碰。
  “你不是說要表達謝意嗎?”沙鷹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朝賈仁貴伸手說道:“要給錢的話就趕快。”
  賈仁貴立馬遞上銀票,沙鷹也不客氣直接收下。見裘宮主過來搶連忙拍開他的手,“去,小孩子別瞎參和。”然後把銀票交給葉轅。
  “三位留下來吃個便飯如何?”賈仁貴開口邀請。
  “不必了。”沙鷹不屑的甩甩手,“看著你吃不下去。”
  裘宮主立刻很沒禮貌的放肆大笑,賈仁貴臉一陣白一陣青。
  沙鷹看他那樣心裡解氣,繼續說:“如果覺得過意不去,還是想要表達謝意的話,就讓我好好揍一頓。”
  賈仁貴聽了趕緊往後退的遠遠的,討好的笑道:“不用了不用了。其實是這樣的,我有兩位朋友想見見各位。”
  葉轅突然神色凝重,低聲說道:“這廳堂燒的香有問題。”
  裘宮主也湊過來,聽到後吸了吸鼻子,也是臉色大變。“這可能是西域的化功散!”
  三人當下運功,均發現經脈穴道被強制封住,無法使出內力。
  “裘宮主好見識,連我們西域的化功散都知道。”門口走進來兩個人,正是尤剛和尤統。
  “所謂的兩位朋友就是指你們?”沙鷹一驚,沒想到這三個人竟然勾結在一起狼狽為奸。隨即明白過來,是賈仁貴負責引他們上鉤,利用摻了化功散的香使他們無法使用內力,然後尤剛和尤統就趁機下手。
  “不正是我們嘛。我們本來只想對付你們兩個,沒想到裘宮主竟然也在。”尤剛朝裘宮主看去,“裘宮主實在是對不起了,誰叫你要趟這個渾水,我們只好順便解決你,你可不要怪我們啊。”
  自武林大會後裘宮主和鷹爪二尤便再沒聯繫,他心裡其實也不怎麼喜歡這兩人,聽他們講話更是覺得他們惹人厭,於是狠狠呸了一聲。腦子沒有多想,身體自然反應就是朝尤剛射了一排銀針。
  這一下提醒了眾人,沒有內力但有暗器裝置一樣可以極具威脅力。
  葉轅最先反應過來,對裘宮主說:“府外有你百花宮的人沒?”
  “應該還有一些。”裘宮主雖然讓百花宮的人都散了,但左右使常年跟在自己周遭,應該會暗中在附近候著。
  “你有銀雨逃走不成問題,你先出去搬救兵。”葉轅尾音還沒落下,裘宮主一個轉身就朝屋外飛跑。
  沙鷹一愣,指著裘宮主大喊:“臭小子,你就不會假裝為難一下啊!跑的這麼乾脆!”他嘴上雖罵,但心裡卻極其讚賞裘宮主面對危機時表現出來的決斷力。他最煩那些讓他走還默默唧唧說半天的人。
  裘宮主回頭吐了吐舌,繼續撒腿狂奔。
  尤剛和尤統為自己的失策暗自懊惱。尤剛趕緊使用輕功,緊緊追著裘宮主,但裘宮主邊跑還邊往後猛射銀針,尤剛躲了幾次後就再也看不見裘宮主的身影。這裘宮主竟利用自己身形小的特點,藏在後院的假山假石和尤剛玩起了捉迷藏。尤剛在那找了半天,裘宮主早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逃出了賈府。
  尤統見尤剛遲遲不回來正感煩躁,而沙鷹和葉轅也已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專心運功,想要讓內力重新在體內運行。
  “先把你們倆解決了。”尤統鷹爪一出,卻有些茫然,該先解決誰呢?
  沙鷹這時候睜開眼睛抬頭看他,眼裡挑釁意味十足。“怎麼,不知道該先向誰下手了?”
  “我先殺了你!”尤統利爪伸到沙鷹頭頂,突又停了下來。“差點就上了你的當,你想讓我對你先下手,我偏不!”轉而把手伸向葉轅。
  “你敢!”沙鷹怒吼一聲,氣勢驚人,愣是把尤統吼得動作一頓。
  尤統畢竟是在百花宮混過的人,八卦還是聽了一些,這會兒猥瑣的笑著。“怕我殺了你情郎,急了?”
  沙鷹現在已顧不上反駁,站起身的同時抽出了銀靈,雙眼狠狠地盯著尤統。“不許動他!”
  “你現在不能使用內力,囂張什麼。”尤統不慌不忙的說道,接著手指一張,朝葉轅喉嚨抓去。
  沙鷹心急如焚,突然想起懷裡還有幾枚銀針,來不及細想掏出數枚就朝尤統揮去。危急關頭強大的爆發力,使得沙鷹在揮手的瞬間強制衝破了穴道的禁錮,凝聚了所有的功力。銀針急速飛向尤統的太陽穴,竟然整跟進入腦內,尤剛頓時眼前一黑疼的在地上直打滾,傳出一聲聲的慘烈吼叫。
  沙鷹吐出一大口鮮血,軟癱在地。他剛剛硬生生的衝破穴道,雖然發揮了極大的威力卻也受了內傷。
  尤剛一進屋後看見尤統在地上抱著頭痛苦不堪,而沙鷹和葉轅還活著,對著一旁傻站著的賈仁貴怒吼道:“叫你府上的人一起上啊!”
  賈仁貴慌張的往屋外跑,“這完全是你的主意,我什麼也不知道。來人啊,有刺客!”他害怕逃出去的裘宮主日後會來打擊報復,連忙把責任全部推到尤剛頭上。
  “陰險小人!”尤剛幾步追上賈仁貴伸手就在他頭頂一抓,“哢”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賈仁貴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還在房間裡的賈府下人頓時亂作一團,均被尤剛乾脆俐落的全部收拾掉。
  尤剛殺紅了眼,回頭看著坐在地上的這兩人,冷笑道:“該你們了。”他最忌諱葉轅,所以先朝葉轅下手。猛地聽沙鷹喊“看針!”,尤剛被銀針嚇的有些心理陰影,條件反射的就往後急退,完了才反應過來沙鷹手中根本沒有銀針。
  沙鷹趁尤剛躲的這會兒工夫,硬撐著站起身將葉轅護在身後,傲然的看著尤剛。“你再不把地上打滾這人帶走,一會百花宮的人到了,死的就是你。”
  尤剛略一猶豫,他明白裘宮主是去搬救兵了,但是他不甘心自己精心策劃的行動就此付之東流。“死也要拖你墊背!”兩隻利爪一張,淩厲的朝沙鷹抓去。
  沙鷹知道自己不能躲,只要他一躲這鷹爪必定會抓向身後的葉轅,於是咬著牙要硬挺這一擊。就在鷹爪落在身上的那一瞬間,沙鷹突然被人往後一帶,接著眼前青光一閃,尤剛的左手已被劃破,深可見骨。
  尤剛抓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不可置信的看著葉轅。“你竟然能使用內力?”
  “僅僅三成,但已足夠。”葉轅淡淡的一笑。
  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一旦放鬆讓沙鷹突又吐出一口血來,葉轅頓時臉色一變扶著他急道:“你怎麼樣?沒事吧?”
  沙鷹笑著將嘴角的血抹乾淨,“只是受了內傷,運功調理一下就好,別擔心。”
  這叫葉轅怎麼能不擔心!他知道,如果不是沙鷹不顧自身安危一直給他拖延時間,他也不可能這麼順利的調理氣息,讓被抑制的內力恢復至三成。必須得趕快離開這裡,帶沙鷹回去療傷。
  “你先坐著休息一會,試著調理下體內的氣息。”葉轅扶沙鷹坐好,這才轉頭望向尤剛。他此刻的眼神冷得滲人,不用刻意表達殺意都已讓人不寒而慄。
  雖然只有三成的內力,但尤剛仍不敢小瞧葉轅,於是漸漸地往香爐的方向退去。

41、及時營救 ...

  葉轅凝神聚氣,手中長劍揮出一道青色劍氣,燃燒中的香已被截斷。沒有了化功散的氣味,沙鷹運功調理順暢了很多。
  那劍氣滑過時,一股勁風刮的尤剛臉頰生疼。他心裡一驚,知道自己不是這人的對手。丟下還在地上打滾的尤統,轉身就逃。
  葉轅身形晃動,竄到尤剛身前一腳將他踢飛。尤剛身子止不住的急速後退,一路撞翻了桌椅,打翻了香爐。葉轅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一劍刺向他。
  微側過身,尤剛右手呈鷹爪狀抓住鋒利的劍身,左手猛地朝後抓了把香灰撒向葉轅的眼睛。對於這種比武時不屑使用的下三濫招式,葉轅毫無心理準備,眼睛頓時感到陣陣刺疼,閉著眼睛不停掉淚。
  “小心後面!”葉轅聽到沙鷹的叫喊,急忙一個後退,躲開了尤剛從後突襲的攻擊。
  眼睛的強烈痛感,讓葉轅無法專心的聽風辨聲。只能靠著沙鷹的提示險險的躲開進攻,卻是無法主動出招。沙鷹也是急得不行,目不轉睛的盯著尤剛的動作,隨時提醒葉轅該往哪裡退。
  “先把你解決了!”尤剛繞開葉轅,直奔沙鷹。突然一排銀針密密麻麻的射過來,尤剛大驚,蹲下身子撐地一滾,就看見三個白影朝自己急速奔來,將他團團圍住。
  裘宮主拍拍胸口,轉頭去看沙鷹,嘻嘻一笑。“還好趕上了!”
  沙鷹終於松了口氣。“這裡交給你。”隨後撐起身子走到葉轅身旁,給他把眼睛上的灰輕輕拍掉,擔心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眼睛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熟悉的嗓音終於在身旁回蕩,葉轅緊緊握住沙鷹的手,像是在黑暗中抓住唯一的光源。他微笑著並不說話。眼睛疼,說出來只會讓沙鷹擔心。
  見他不說話,沙鷹心裡更是擔憂。
  這時候百花宮的人已經漸漸趕到,將尤剛合力抓住。
  裘宮主走到沙鷹身旁問:“他怎麼了?眼睛受傷了?”
  “你們有沒有人會醫術?”沙鷹看著裘宮主的眼神就像在看救命稻草般急切。
  “有。”裘宮主在屋子裡左右望瞭望,忽然朝某個方向喊道:“淩子,過來。”
  待那人走近,沙鷹才發現竟然是古淩。
  裘宮主將古淩推到沙鷹面前。“這是古淩。雖然武功平平,但精通醫術,讓他看看吧。”
  “我們又見面了。”古淩朝沙鷹微笑。
  “那麻煩你了。”沙鷹道。
  古淩用手指沾了點香灰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微微皺著眉。“這香灰摻雜了有毒的藥草,得快些醫治才行。先給他用清水沖洗眼睛。”
  沖洗過後,古淩又給葉轅眼睛上敷了藥,再用繃帶纏了幾圈,避免強光刺激。“這藥只能暫時緩解他的疼痛,若想根治必須知道這香灰裡摻雜的是什麼藥草。否則……”
  “否則什麼?!”沙鷹一急,扯著古淩的衣領就喊。
  古淩從沒見過沙鷹如此焦急的一面,他印象中這人通常是囂張恣意的笑著。“……看不見。”
  “你說他會……”沙鷹心口發痛,腦子裡一片空白。
  裘宮主讓人把尤剛帶到跟前,逼問:“化功散是用什麼製成?”
  尤剛咧著嘴陰笑。“說了有什麼好處?”
  “還敢跟我談條件?”裘宮主將劍舉到他頸邊,威脅道:“不說就殺了你!”
  尤剛還是那副陰笑的臉。
  “說了我們就放你走。”一旁站著的沙鷹突然說了一句,裘宮主等人均是吃驚的望著他。
  “你真要放這個混蛋……”裘宮主還沒說完被沙鷹一個手勢止住了後話。
  沙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只想趕快將葉轅的眼睛治好。
  “還是這位兄弟痛快!我相信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會食言。”尤剛跟古淩說完化功散的成分後,見百花宮的人還是抓著他,說道:“不是說放了我嗎?”
  沙鷹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厭惡。“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只要試了你說的是真的,我們一定會放你走。”
  屋外突然人聲嘈雜,裘宮主出去看了會,回來招呼大家趕緊離開。“快走,官府的人到了。”
  百花宮的人帶著尤剛和尤統離開。古淩則跟著沙鷹和葉轅回巨劍門。
  “小心。”沙鷹扶著葉轅走路,一路提醒他注意腳下。
  葉轅微笑,握著沙鷹的手。“沒事,我抓緊你了,不會放開。”
  手心的溫度,緩解了沙鷹的緊張。他輕聲問:“還會痛嗎?”
  “不疼了。”葉轅搖搖頭,“這藥敷上後清涼明目。是吧?古淩。”
  “恩,是是。”古淩知道葉轅這是想讓他配合著安慰沙鷹,連忙又道:“沒問題的,化功散的成分雖傷眼,但毒性發揮的慢,只要我調配好了藥方,肯定能痊癒。”
  沙鷹勉強的擠出點笑容。“古淩,那麻煩你了。我先扶他回房,你稍等一會。”
  “好。”古淩點頭微笑。“我在外面等你。”
  沙鷹攙扶著葉轅坐到床邊。“你先躺著好好休息一下。”
  眼睛看不見,卻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溫熱感。葉轅突然摟著沙鷹的腰,帶著往後一起倒在床榻上。“你也受傷了,一起休息。”
  就著姿勢,沙鷹趴在葉轅胸口上輕聲說:“我沒事。”
  “我也沒事。”葉轅笑道。
  看不見繃帶下那對好看的眼眸,沙鷹卻知道這人此刻的眼神大概是溫柔的。微微一笑,低頭在他唇瓣落下一吻。“我一會兒會帶著古淩去找司徒延。司徒延應該對化功散多少有些瞭解,可以看看尤剛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好。”葉轅冰涼的手指慢慢地輕輕地順著沙鷹的眉眼一直摸到他的唇,仔細的在腦海裡勾勒出這幅喜愛的容貌。眼前一片漆黑的時候,觸感就會特別細膩,能感覺到沙鷹在他的觸摸下細微的顫抖,臉也在發燙。他希望透過肌膚的觸碰,能撫慰沙鷹心裡的焦慮和擔憂,於是一下一下的輕撫著,直到那人把臉埋在他頸窩處平和的呼吸。
  “只是可惜了要放過尤剛這個陰險的傢伙。”沙鷹忽然不甘的恨道。
  葉轅笑了笑,勾勾手指。“過來,我給你個辦法。”
  “什麼辦法?”沙鷹好奇的將耳朵湊到他嘴邊,聽了一會後猛地拍他一下。“太無恥了!”
  “不想用?”
  沙鷹眯起眼睛,邪笑道:“用,當然用。”
  葉轅勾起嘴角,跟媳婦討賞。“是不是該給些獎勵?”
  “滾。”沙鷹捏他。
  葉轅搭在沙鷹腰的手稍一使勁,將他緊緊按在懷裡,低聲說:“再親一下。”
  沙鷹紅著臉,沒有猶豫的雙唇貼了上去。
  離開房間後,沙鷹邊朝外走邊向古淩招手。“跟我來。”
  古淩趕緊跟上。
  兩人來到一間老宅,沙鷹敲了敲門,沒有人應。
  “沒人?”古淩不甘心也上前敲門。
  “別敲了。”沙鷹扯著古淩到牆根底下,朝上指了指。“我們自己翻牆進。”
  沙鷹一個輕鬆的攀越,翻進了宅子內,然後接應有些狼狽的古淩。凝神豎著耳朵聽了會,說道:“後院好像有人。”
  來到後院,果然看到裴子昭坐在花園裡看書,而司徒延就枕著他的腿打盹。
  裴子昭將書放下,手指舉在唇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輕輕挪開司徒延的頭,站起身來帶沙鷹和古淩往角落走去。“有事?”
  聽沙鷹交待完事情的緣由後,裴子昭平時就不怎麼愛笑的臉現在更是緊繃著。“你們等一會,我去叫他起來。”
  蹲下身子,裴子昭輕輕拍了拍還在睡夢中的人。司徒延睜開眼睛,沒有說什麼,朝上伸著手臂。裴子昭就站起身子,握著他手將他拉了起來。
  “怎麼了?”司徒延懶洋洋的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雜草,再伸個懶腰,舒服的歎一口氣。他頭髮本就是隨意紮著,睡過之後更顯淩亂,顯得頗為浪蕩不羈。
  裴子昭簡單的將事情重述了一遍後,問道:“化功散的成分你知道嗎?”
  司徒延彎著腰,手臂搭在比他要矮上一些的裴子昭的肩上,沒什麼精神的打了個哈欠:“我怎麼會知道。”
  沙鷹難掩失望,但還是將尤剛的話原封不動的再說了一遍。“你覺得他說的有問題沒?”
  “以我師叔的個性來說,他應該不會在明知道你們若是發現問題就會殺了他的情況下,還要一意孤行的企圖陷害一個算一個,他還沒有那麼壯烈。他挺怕死的。”司徒延的語氣滿是嘲諷,像是在說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人。
  沙鷹無奈道:“看來你也不能確定。”
  裴子昭有些不耐,推了推司徒延,蹙眉說道:“行了,化功散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司徒延盯了他好一會,才有些不甘不願的說:“尤剛說的應該都是真的,那藥草具有的毒性很特殊,在西域經常被用作抑制人內力的藥物。”
  得到了司徒延的確認後,沙鷹終於放下心來。
  古淩喜道:“我這就去準備,晚上給葉公子換藥!”
  “辛苦了。”沙鷹拍拍古淩的肩膀。再轉身跟裴子昭和司徒延告別。
  “等等。”司徒延突然說道:“你真打算就這麼放了尤剛和尤統?”
  “怎麼,他們不是你師叔嗎?”沙鷹有些玩味的看他,“聽你語氣,你好像不想放他們?”
  司徒延冷冷的說道:“從他倆背叛師門那天起,就已不再是我師叔。大家都是明白人,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你的意思是讓我出爾反爾,不放他走是嗎?”沙鷹挑著眉問。
  司徒延聳聳肩。“如果你不介意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對小人也是要談信用的。”沙鷹勾起嘴角,眼裡掠過一抹精光。“我說會放他走就一定會放他走。但是我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哦?”司徒延顯然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給個建議,不妨試試點破他氣海穴。”
  “好。”沙鷹轉身,朝後甩手道:“告辭。”
  
42、主動獻身 ...

  傍晚,沈金和夏書生遊玩回來得知葉轅受傷一事,都是大吃一驚。在他倆心目中,葉轅是個無比強大的存在,他們從沒想過他也會有受傷的時候。
  “寨主,您老沒事吧?”沈金湊到葉轅跟前左右打轉,覺得他這幅繃帶裝扮十分新鮮。
  葉轅直接無視他,坐在桌邊自顧自的喝茶。
  實在是覺得沈金晃得眼發暈,夏書生挽著沈金的胳膊讓他好好站著別動。“葉寨主,你的眼睛沒有大礙吧?”
  “沒事。”葉轅淡淡回道。
  夏書生又問:“沙統領呢?”
  葉轅剛想要開口說什麼,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微微一笑。“來了。”
  沙鷹推開房門,看到沈金和夏書生先是一愣,然後說道:“怎麼就回來了,我沒買你們的晚飯,你們自己解決。”
  沈金哀怨道:“一個受傷不能給我們做飯,一個自私沒給我們買飯。夏書生,既然爹娘都不管我們,我們只能相依為命、自力更生了。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去去去,趕緊滾。”沙鷹恨不得一腳踹飛他,看在夏書生的面子上才忍住沒發作。
  重重的關上房門,房間終於回歸安靜。
  葉轅笑道:“不給孩子們買飯的娘。”
  “你怎麼也跟著沈金胡鬧!”沙鷹低罵了一句。走到桌旁,將熱騰騰的飯菜擺好。
  葉轅拍拍自己身旁的凳子,“過來。”
  沙鷹過去坐下,被葉轅摟住腰攬到懷裡。他有些發愣的問道:“幹嘛?”
  “我看不見,所以要檢驗一下你是不是我家媳婦。”葉轅的兩隻手在沙鷹臉上摸了半天,煞有其事的說道:“長得似乎挺好看,有點像。我再摸摸身子。”
  手順著胸膛摸到下腹卻被沙鷹一掌拍開,只聽到他惡狠狠地說:“葉轅!你還想不想吃飯了!”
  “想。”葉轅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低聲說:“你喂我。”
  “厚臉皮!”沙鷹暗自嘀咕。
  推開這人,夾了塊肉到他嘴邊,沙鷹貌似兇狠的說:“張嘴。”
  葉轅聽話的張嘴含住食物,吃第二口的時候卻是咬了個空,沙鷹早就把筷子伸了回去。
  沙鷹得意的眯起了眼睛。“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葉轅想起來沙鷹右手剛受傷那會兒,自己給他餵飯時也曾戲弄過他。“你吃了?那我只好搶過來。”
  大手一撈,葉轅按著沙鷹的頭湊過去就親,一下沒對準親到了鼻子,於是嘴唇慢慢往下挪邊親邊找尋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我沒……唔……”沙鷹嘴裡根本就沒吃東西,他只是把筷子拿開了而已,聽他說話的聲音就能知道。這人肯定是故意的!
  葉轅終於親到了嘴唇,舌頭靈巧的探進濕熱的口腔內。明知什麼都沒有,卻像是在尋找什麼似的肆意攪動。餵飯的時候,他總是想盡辦法藉口偷香,這遊戲他倒是玩得不亦樂乎。
  不敢吻得太深,葉轅撫摸著沙鷹發燙的臉。“臉紅了?”
  “滾!”沙鷹用筷子敲他的頭。“你到底吃不吃?”
  “吃。”葉轅語氣柔和。
  沙鷹拿他沒轍,筷子在一堆菜色裡來回轉悠。“想吃什麼?”
  “你。”
  “無恥!”沙鷹狠狠捏了把葉轅的胳膊。
  “你好像也被人罵過無恥吧。”葉轅挑了挑眉。
  沙鷹沒好氣道:“還不是被你帶壞的。”
  葉轅忍不住笑出聲來,揉揉他頭。
  晚些時候,古淩前來換藥。繃帶拆開後,葉轅眼睛附近一圈都是紅腫的。沙鷹心裡一緊,急道:“怎麼回事?”
  古淩翻開葉轅的眼皮檢查了一會。“毒性似乎已經漸漸發作。”
  難道說這人為了不讓他擔心,一直都是強忍著痛在笑著說話嗎?沙鷹握緊了拳頭,“你……”
  葉轅還是淡淡的安慰道:“我沒事。”
  古淩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在他倆之間來回看了一眼,繼續默默地上藥。重新換好繃帶後,呼出一口氣:“換好了,明早拆開就行,我會過來再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那麼,我先回去了。”
  “謝了。”沙鷹朝古淩微笑道:“你就住在巨劍門吧,明天也方便過來。我去和顧萬他們打聲招呼。”
  “哦,好。”古淩笑著點點頭。
  交代完事情後,沙鷹回到房間,語氣有些陰沉的問:“毒性是什麼時候發作的?”
  “大概是你去找司徒延之後。”葉轅不敢再有所隱瞞。
  沙鷹忽然大吼:“那我回來後你為什麼不說!萬一以後也看不見了怎麼辦!”聲調慢慢降下來,竟是有些低咽的說道:“你要是有事了我怎麼辦……”
  雖是看不到沙鷹此刻的表情,但是光聽語氣就已讓葉轅心痛。“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這樣。”
  他朝沙鷹的方向走去,卻不小心絆到了凳子,沙鷹趕緊跑到他身邊扶著他。“都看不見了,就不要亂跑。”
  葉轅手臂一張,抱著他微微哄道:“不生氣了?”
  沙鷹不說話,葉轅就輕撫著他的後背,在他耳邊柔聲說:“原諒我吧。”
  心裡一軟,沙鷹手指觸碰著纏繞的繃帶,心疼,連眉頭也皺著。“眼睛現在還疼嗎?”
  “不疼,但是有點麻。”葉轅像是知道沙鷹會皺眉一樣,指尖摸到他眉間,輕柔的給他舒展。“這種麻只是微微有些發癢,不用太過擔心。”
  “我才不擔心你。”沙鷹低聲嘟囔。
  葉轅卻笑得開懷,摸摸他的頭說:“我知道,你有多緊張我多在乎我。”這一天沙鷹帶給他的震撼和感動,讓他到現在心還是溫熱的。
  沙鷹眯著眼睛,一下下拍著葉轅的臉。“葉寨主,你不要臉的程度已經登峰造極了!”
  葉轅樂得直笑,心裡的喜愛滿的發脹。抓住沙鷹拍打的手,和他十指相握,溫潤的嗓音在他臉旁低喃:“雪兒,我們來做吧。”
  氣血瞬間湧上頭,沙鷹臉都在發燙。“你給我滾!”
  葉轅將他牢牢按在懷裡,溫柔的碎吻一點點的落在他臉上、脖子上。蒙著眼看不到,只能憑著感覺去親吻。
  “等一下……嗯……”沙鷹仰著頭,喉嚨被人輕輕的舔咬而低喊出聲。
  “我讓你等一下!”一掌推開葉轅的頭,沙鷹紅著臉喊:“你又看不見,怎麼……”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快聽不見似的。“怎麼……做啊。”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葉轅大大的勾起嘴角,伸手就要拆自己眼睛上的繃帶。
  “喂!別亂來!”沙鷹趕緊抓著他的手,急道:“眼睛重要還是那事重要?你怎麼不分輕重!”
  葉轅微笑,“你比較重要。”
  “葉轅!”沙鷹又氣又無奈,乾脆把心一橫,拉著葉轅往床邊走。
  “怎麼了?”
  沙鷹沒有答話,而是將他推倒在床榻上。
  “你想在上面?”葉轅大方的張開手臂,一副任君品嘗的模樣。“那也可以。”
  “閉嘴!”沙鷹有些咬牙切齒的喊道。
  感覺到沙鷹跨坐在自己的下腹處,葉轅腦子裡一個念頭閃過,驚訝的說道:“你該不會是……”
  “都說了閉嘴!”沙鷹俯下身子去吻他,在他耳邊低聲說:“再吵老子不幹了。”
  葉轅不再說話,指尖在他滾燙的臉頰上游走。
  冰涼的觸感讓沙鷹正在脫著衣服的手都有些發抖,只好咬著葉轅的手指,不讓他再隨意撩撥。手指被含進了濕熱的口腔內,葉轅心一跳,身上某處的邪火燒的更旺。而未被咬著的另一隻手則順著沙鷹褪下的衣裳,在他身上肆意的摩挲、輕撫。
  沙鷹鬆開口,抓著葉轅被濕潤過後的手指摸到了後面,這個地方他實在是拉不下臉自己做,只好悶著聲音命令道:“你弄。”
  葉轅可以想像到他此時紅著臉又有些氣惱的表情,頓時下腹一陣腫脹。手指伸進他滾燙的體內,慢慢的動作。
  “啊……”體內的異物感讓沙鷹發出低喊,上半身無力的趴在葉轅胸口,隨著他進出的動作而喘息呻吟。
  沒有了視覺的影響,葉轅這會兒的感覺更加敏感,沙鷹的體溫、氣息、聲音無一不刺激著他。下面就快要脹開一樣,呼吸都有些亂了。
  感覺到身下這人已經到了極限,沙鷹將手指從後面抽出。抬起腰來,讓葉轅早已硬挺灼熱的部分緩緩進入自己體內。
  “嗯……”這姿勢疼得沙鷹一頭汗,手也是緊緊抓著葉轅的肩膀。
  葉轅心一緊,知道這對沙鷹來說還是太勉強了。他只是說想做,沙鷹就真的為了他主動到這個地步,明明臉皮還這麼薄。這人為了他能做任何事情。心裡升起濃濃的憐惜與疼愛,葉轅柔聲說道:“疼嗎?都怪我……”
  “少囉嗦……嗯……”沙鷹一口氣往下沉,讓他全部埋入體內。咬著唇不讓自己喊出聲來,胸膛劇烈的起伏,喘息:“所以你要……負責……”
  “好。”
  夜色撩人,屋內纏綿。
  沙鷹沉迷的時候,指尖順著葉轅好看的眉形輕撫著,這下面的繃帶裡藏了一雙會吸人的漆黑眼眸。“我不會……讓你……有事……”
  葉轅微笑,撫摸著他的臉,吻著他的唇,動作的更加賣力。“我知道。”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他清楚。
  “……嗯……”明天就能看到我了吧?沙鷹頭靠在葉轅肩頸處,氣息交融。
  閉著眼睛時全是你的身影,我一直看著你。葉轅緊摟他入懷,盡是溫柔疼惜。
  
43、重見光明 ...

  次日,當葉轅拆開繃帶,重見光明時,沙鷹一臉緊張的在他面前晃著手。“看的到嗎?”
  葉轅漸漸適應了光感,眨了眨眼,眼神又清又亮,微笑道:“看得很清楚。”
  沙鷹心中巨石落地,臉上難掩喜悅之情。葉轅突然捧著他臉,拉到自己面前湊近了盯著。
  “幹嘛?”沙鷹愣住,面前這人的眸子清透的亂人心扉。
  “看看你。”葉轅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認真仔細的觀察沙鷹的每一寸容貌。看不見的時候才知道,能看著自己喜愛的人是種幸福。
  “有什麼好看的。”沙鷹嘀咕,伸手推他。
  “咳咳,注意影響啊,兩位。”是沈金的聲音。
  葉轅轉頭,這才發現沈金、夏書生、古淩、裴子昭、司徒延還有顧萬和蕭鈞都在,一群人擠在屋子裡,葉轅有些發懵:“有事?”
  “聽沙鷹說你受傷了,來看看。”裴子昭說。
  “好了,”司徒延去扯裴子昭,“看來你師弟沒瞎,走吧。”
  “司徒兄你有急事嗎,既然來了,多坐會吧。”顧萬出言挽留。
  司徒延側頭看了他一眼。
  顧萬又問:“不知是什麼事?若是巨劍門能幫得上忙,儘管開口。”
  司徒延勾起那雙帶著寒意的桃花眼,陰沉的說道:“睡覺。”
  顧萬發愣,明白自己討了個沒趣。蕭鈞趕緊出來打圓場,“那就不打擾司徒兄了,你們慢走。”
  司徒延毫無留戀,俐落的一個轉身,拉著裴子昭離開。
  顧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轉頭去看葉轅,這人和司徒延同樣都是不怎麼愛搭理人,但是明顯好相處多了。“葉兄弟你眼睛完全沒事了?”
  葉轅點頭。
  蕭鈞推了推顧萬,使了個眼色。“那我們也不打擾你們了。”說完就要帶著顧萬離開。
  “先別急。”葉轅慢悠悠的開口道:“有事要請你們幫忙。”
  “我們?”
  “恩,你倆和巨劍門的兄弟。”
  之後,葉轅、沙鷹、沈金和夏遠之跟著古淩來到百花宮,一進去就聞到陣陣花香,均是嘖嘖稱奇。
  古淩給大家介紹道:“百花宮有兩百多種花草。這裡就是議事大廳,我去找宮主過來,你們稍等片刻。”
  沈金往外看,好奇的打量。“簡直跟個花穀似的。”
  “是啊,這地方真漂亮。”夏書生驚歎道。
  “走,我們四處轉轉。”沈金牽著夏書生往屋外走,“等他們辦完事我們再回來。”
  “無組織無紀律。”沙鷹對著這兩人的背影批評道。
  忽然一陣香風飄來,接著白影閃過,笑嘻嘻的少年面孔出現在眼前。“你們來啦。”
  沙鷹伸出手掌,“還我銀針。”
  “哼。不就借兩天,這麼急幹什麼。”裘宮主將銀雨拋出,沙鷹伸手在空中接住。第一件事是先看還剩多少銀針。
  “臭小子,怎麼就剩這麼點?”沙鷹怒道。
  裘宮主吐吐舌,“小氣。斤斤計較。”
  沙鷹被氣得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在那“你”了好半天。葉轅拍拍他的背,隨意的說道:“現在銀針在你手上,生氣了可以多射他幾針,別憋著。”
  “哇,你這人太損了。”裘宮主聽聞趕緊往左右使身後躲。
  “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沙鷹瞥了眼裘宮主,說道:“尤剛和尤統呢?”
  “尤統被你一針射進腦子裡,現在神志不清。尤剛被我們關起來了。”裘宮主說。
  “尤統就不管他了。放了尤剛吧。”
  “真放他啊?”
  “我說話算數,快放了他。”
  於是裘宮主不情不願的跟手下交待了一番,放走了尤剛。
  “你會後悔的!以後這傢伙要是再找你麻煩,我可不幫你。”裘宮主還是很不甘心,一直在旁邊叨叨。終於是看到沙鷹和葉轅神秘的笑容後,連忙問道:“你們是不是有啥陰謀?”
  “一會你就知道了。去,一邊呆著。”沙鷹不耐煩的甩甩手。
  “真有陰謀啊?”裘宮主來勁了,一直粘著沙鷹問東問西。
  葉轅看的眼煩,手快速一伸,拎著裘宮主的後領把他甩開。
  這時,百花宮的人上前通報:“巨劍門的顧萬和蕭鈞求見。”
  “他們來幹嘛?”裘宮主嘀咕道。
  沙鷹微微一笑,“想知道什麼的話,就讓他們進來。”
  顧萬和蕭鈞被帶到大廳,先朝裘宮主抱拳道:“見過裘宮主,別來無恙?”
  裘宮主興奮地說:“別整這些客套的,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得到沙鷹點頭示意後,蕭鈞說道:“這麼巧,我們正在百花宮外路過,剛好看到尤剛出來,一看這人不正是殺害賈府幾十條人命的朝廷欽犯嗎?於是合力抓住他,送他坐牢去了。咱巨劍門在揚州怎麼說也算是名門正派的代表,這點事情舉手之勞。”
  “真有這麼巧?”裘宮主斜眼看他們,“你們一早就串通好了吧?”
  沙鷹攤攤手,“你猜。”
  “別以為我小就想蒙我。”裘宮主背著手踱了幾步,看著沙鷹笑道:“你不是說你說話算數嗎?說要放他怎麼又出爾反爾了?”
  “我說過我會放他,所以我讓你真的放走了他,我怎麼就出爾反爾了?”沙鷹微微眯起眼,笑道:“但我沒說過放了他不會再抓他吧?而且抓他的人是巨劍門,也不是我。”
  “太無恥了啊你。”裘宮主歎道,“不過我喜歡這種無恥,正中我下懷。哈哈,尤剛現在肯定氣的大罵。太痛快了!”
  沒錯,此刻被關押在大牢裡的尤剛正在破口痛駡,然後被獄卒狠狠揍了一頓。
  又被人罵無恥了,沙鷹翻了個白眼。指著旁邊的葉轅無奈道:“這主意是他想出來的,沒我什麼事。”
  “哦,難怪。”裘宮主點點頭,一臉深沉。“我就說你腦袋沒這麼靈光。”
  “你找死!”沙鷹伸手去抓他,被他機靈的躲開。
  裘宮主趕緊轉移注意力,“對了,尤剛萬一逃出來怎麼辦,官兵的武功可不及他。”。
  “那他也得能使用武功才行。”蕭鈞說道。
  “什麼意思?”這是連沙鷹都沒想到的。
  “我還以為你知道?”蕭鈞也是微微一愣,然後說:“你跟我們說點破他氣海穴,我們就照做了,你猜怎麼著?那氣海穴正是他生成內力的經脈,被點破後當然內力全失。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蕭鈞拍了下顧萬胳膊,“兄弟,配合一下。”
  只見蕭鈞在顧萬身上用力一點,顧萬整個人大驚失色,身子虛軟跌坐在地,臉上痛苦萬分:“你們怎麼會知道……”然後歪著頭暈倒在地。
  “就是這樣。”蕭鈞踢了踢還在地上躺著的顧萬,“行了,還演上癮了你。”顧萬騰地站起身子。
  “看來司徒延是想借我們之手剷除叛徒了。”沙鷹歎了口氣。
  司徒延畢竟礙於輩分關係,不好親手處理師叔,於是借著外人之手廢除他們一身武功,也算是對他們的懲罰。背叛了師門,就沒有資格再繼承師門的武學,司徒延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那尤統怎麼辦?”裘宮主問。
  沙鷹隨意道:“留著給你玩吧。”
  “呸!”裘宮主不屑道:“我百花宮從來容不下樣貌醜陋之人,我留著他幹嘛。”
  “那就也送他去坐牢,給尤剛做個伴。”
  “也好。”裘宮主招手,讓百花宮的弟子去辦了。
  “還有什麼想問的?”沙鷹說。
  “有。”裘宮主定定的看著葉轅,問道:“你當時會答應讓我去賈府,是不是想著萬一遇到意外,還可以利用我出去救援?”
  葉轅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裘宮主不滿的叫喊。
  說起這事沙鷹心裡就有愧疚,這都怪他當時被賈仁貴激的頭腦一熱,沒經思考就貿然要去賈府。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身邊還有凡事以他為前提的葉轅,為了這人他決心改改那容易被激的性格。
  “你們能得救多虧我知道嗎!”裘宮主這會兒完全像個孩子似的吵鬧叫囂。
  沙鷹嫌他吵,掏掏耳朵不耐道:“好了,好了,謝謝你,行了吧。”
  “沒誠意!”裘宮主追著沙鷹討要說法。
  “咦,這麼熱鬧啊。”沈金和夏遠之回來後,看裘宮主和沙鷹在那吵嘴,揶揄幾句。
  “總算回來了。”沙鷹擺脫了裘宮主的糾纏,扯著葉轅的衣袖就往外走,朝身後的裘宮主甩手道:“後會有期了,臭小子。”然後又想起一事,轉頭對角落裡站著的古淩揮了揮手。古淩就趕緊也揮手和他告別。
  “告辭。”顧萬和蕭鈞跟著沙鷹他們離開。
  裘宮主望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也許今日一別日後再要相見就是很久以後了。打了個手勢將左右使招到身邊,低聲吩咐道:“偷偷跟著他們,看他們到底要去哪。”

44、回山寨 ...

  范左右使常年暗中護主,跟蹤這種小事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神不知鬼不覺的跟著沙鷹他們走了好一段路。
  但是越走心裡就越是迷惑,他們明顯是在兜圈子。左右使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暗道難道被他們發現了?到了街道拐角的地方趕緊加快步伐,轉彎過後卻已不見他們身影。
  竟然跟丟了,這麼多目標都能跟丟,左右使實在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範右使只好說:“分頭去找吧。”
  “喂,這麼巧啊。”頭頂突然傳來戲謔的聲音。左右使抬頭一看,蕭鈞正抱臂蹲在房頂上,嘴角叼了根蘆葦,懶洋洋的抬手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還有一個在哪?”範右使繃著臉警惕的左右觀察,放佛隨時能進入戰鬥狀態。
  蕭鈞隨手撿起一片瓦摔碎在地上,大喊:“出來,有人找你。”
  門“吱呀”一聲,顧萬從街道的房子裡走出來。“誰找我?”
  “你老朋友,范右使。”蕭鈞哂笑道。
  顧萬看著不遠處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又有些迷茫道:“哪一個是?”結果剛說完他就後悔的不行,那個怒氣衝衝恨不得一劍砍死自己的傢伙鐵定是範右使無誤了,此刻已揮著劍來到他身邊。顧萬趕緊邊躲邊討饒,“範右使你冷靜!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是幫沙兄弟傳話給你們宮主的。”
  范右使聞言停下了攻擊,冷冰冰的盯著他。“什麼話?”
  顧萬遠遠地躲著範右使的劍,說道:“他說,讓裘宮主不用費心再跟著他們。他們這次是回山寨。”
  “回山寨?”范左使抬頭問蕭鈞,“他們是山賊?”
  蕭鈞聳聳肩,笑了笑。
  “那你知道他們山寨在哪嗎?”范左使問。
  “這個嘛。”蕭鈞從屋頂跳下,輕鬆的落到范左使跟前。“沙兄弟特意交代先不要說,等你們有急事要找他們時可以來巨劍門,到時我們自會告之。”
  左右使互相看了一眼後,默契地轉身離開。
  蕭鈞朝他們背影揮揮手,“有空過來巨劍門坐坐唄。”
  巨劍門因為還契約紙一事,在揚州已經博得了多數人的好感,再加上那天沙鷹擂臺上神勇的表現,短短幾天的時間巨劍門已經擴張到百人。沙鷹和葉轅又一次出色的完成了門派任務。
  江湖生活固然精彩刺激,但卻不及山寨裡的輕鬆愜意。當沙鷹主動提議說:“我們回去吧。”葉轅還有些驚訝,笑著摸摸他頭:“不再玩一段日子?”
  沙鷹笑了笑,“我想回去了。”他知道葉轅比他更想回去。而沙鷹也是真的想念山寨裡的兄弟們,懷念那段清閒隨性的生活,還有後山巨石上和葉轅輕鬆談笑的日子。
  歷經數日跋涉,四人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山頭。還是一樣的青山綠水,實在而又熱情的兄弟們,什麼都沒有變。葉轅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山林間沁人心脾的清涼空氣,一掃趕路的疲憊倦態。
  沙鷹見他陶醉,走過去手臂搭他肩膀上,笑道:“葉寨主,看來你很高興啊。”
  葉轅轉頭直直的看著他,眼眸清亮的像是會說話一樣。沙鷹牽著馬兒,和他並肩往前走,嘴角一直微微勾起。
  巡山的山賊看到他們,咋咋呼呼的在山林裡大聲叫喊起來:“寨主回來啦!”瞬間整個山林全是人。
  “寨主!你們可算回來啦!”山賊們一擁而上,圍著葉轅四人問東問西。吵吵嚷嚷,熱熱鬧鬧,親切而又熟悉的場景。
  “寨主,晚飯你一定要給我們好好做一頓!這段時間大牛掌勺都快把兄弟們毒死了。”
  “是啊是啊,寨主你要普度眾生啊。”
  “別吵了,安靜一下。”顏小風撥開眾人,露出那張極為秀氣的臉龐。“歡迎回來,沙統領這次回來就不會再走了吧?”
  山賊們本來還有些嘈雜,立刻一片安靜。
  沙鷹從左至右看了圈,這些都是當時遊說他留在山寨的人,此刻都用期待的眼神望著他,沙鷹微笑,揚揚手道:“以後就賴你們這了。誰要是有意見先跟我打一架再說。”
  “沒意見!”山賊們齊聲歡呼,全都討好地望著寨主打眼色。
  葉轅有些無奈的撫額,心裡暗罵這群臭小子也太明顯了。
  顏小風眼尖細心,發覺了兩人手上戴了同一枚玉指環,心裡已是了然。拍拍葉轅的肩,點頭小聲說:“幹的好,兄弟。看來這趟沒有白走,也不枉我這段時間一個人費心打理山寨。”
  “辛苦你了。”葉轅笑道。
  “喂,說什麼呢?”沙鷹湊過去推推葉轅。
  “沒事,”葉轅揉揉他腦袋,看了看天色道:“我現在該去準備做飯了,你回房休息一下吧。”
  沙鷹想起來葉轅這個寨主其實就是個廚子,揶揄一句:“我們葉寨主又要不務正業了。”
  葉轅過去牽他手,微笑道:“走吧。”
  兩人走後,山賊們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夏遠之身上。“三寨主,你旁邊這書生是誰啊?”
  “我助手。”沈金握著夏遠之的肩膀,將他推到眾人面前。“夏書生,來,給大家打個招呼。”
  “在下是揚州人氏,夏遠之。”夏遠之擺手行禮,乖巧的笑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以後有勞各位大哥關照。”
  山賊們眼睛都亮了,突然多了個可愛的小弟各個都爭著去勾肩搭背,“夏小弟別客氣,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
  “去去去,注意點。”沈金趕緊趕走這些豺狼虎豹,把他的夏書生拉到身邊。還是那副標準的爽朗笑容,帶著炫耀意味的語氣:“看清楚了,沈家的。”
  山賊們嗷嗷怪叫,心裡均是嘀咕難道出寨一趟就能帶回來個心上人?於是朝著顏小風瞎嚷嚷:“二寨主,我們也要出寨!”
  顏小風就瞪他們一眼,“給我幹活去。”
  沙鷹回到房裡,想起他曾在這個房間養傷、吃飯、和葉轅說話,現在回憶起來還歷歷在目,放佛就是幾天前才發生的事。朝廷、江湖都已拋之腦後,從今以後他就要正式做一名山賊。在山林裡隨便瘋跑都沒有人管,在寨子裡隨意吼叫也不會有人在意,連打鬥這種暴力的行為在這裡也是名正言順的活動消遣。這個地方果然是適合自己的吧,以後就在這裡過上一輩子,這樣很好不是嗎?
  沙鷹躺在床上,手臂疊著腦後,腦子胡思亂想一點睡意也沒。心裡想著那個人,他在廚房做些什麼?是在切菜還是熬湯?
  突然起身打開衣櫃,看見一套官服一套山賊服。沙鷹拿起官服把它塞到了櫃子最裡面的位置,直到眼不見為淨。再將那套黑色的山賊服展開,自言自語道:“布料比想像中的好,看來沈金賺錢後沒虧待大家嘛。”
  拉開房門,叫了個山賊過來:“給我打桶熱水。”
  舒舒服服的清洗過後,沙鷹換上了那套山賊服。沒有長袍來得飄逸瀟灑,但卻更適合施展身手,顯得人幹練淩厲。不知道葉轅看了會有什麼反應沙鷹不自覺的勾起唇角,迫不及待的去找他。
  猛地推開廚房門,沙鷹朝裡面那人大喊:“喂,出來跟我決鬥。”
  葉轅抬起頭看向門口,那裡因為背光只能看見沙鷹飛揚跋扈的站姿,斜著身子靠在門檻,交叉著手臂,一腳直立一腳點地。
  “過來。”葉轅微笑,聲音溫柔的讓人無法抗拒。
  沙鷹一步步的靠近,葉轅終於是看清了他身上那套熟悉的衣物。這身裝扮顯得沙鷹身形更加修長,精神幹練的風格更能襯托出他一貫的囂張神采。明明這衣服在寨子裡隨處可見,但是沙鷹穿著卻讓葉轅毫無防備的怦然心動。
  葉轅勾著沙鷹的腰將他拉近,眼睛放肆的在他身上打轉,毫不掩飾自己的迷戀。“很好看。”
  這人的眼神也露骨了吧。沙鷹微微紅著臉,上身往後退,拉開兩人貼得過於接近的距離。“這衣服只有深色的嗎?”
  “恩,耐髒。你知道在山裡容易弄髒。”葉轅靠近他脖頸,嗅著清爽好聞的味道。“洗過了?”
  “是啊,我剛……喂,別親……嗯……”沙鷹縮著脖子,被葉轅親吻過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拂過般癢癢的。
  “咕嚕咕嚕”水燒開的聲音傳入耳中,葉轅歎了口氣道:“你在這裡,果然會分散我注意力。”說完,趕緊去將火弄小,繼續處理食材。
  沙鷹撇撇嘴,“這難道怪我嗎!是你自己……”把持不住而已……
  接下來葉轅都沒有再說話,而是專心的做飯,沙鷹就站在一旁靜靜的觀看。看得肚子都餓了,忍不住伸手夾了塊肥美的肉放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葉轅好笑的看他一副饞貓的模樣,“我還沒嘗過味道就被你先吃了。”他握著沙鷹沾了肉汁的手指,放在嘴邊舔了一圈,揚眉笑道:“味道不錯。”
  那極具挑逗意味的眼神讓沙鷹心裡一跳,只覺得手指頭都在發麻,抽回手要去擦嘴上的醬汁。葉轅卻先一步抓住他手腕,捏著他下巴含住他的唇。
  “怎麼親了這麼多次,還會臉紅?”葉轅彎著食指輕輕刮他臉。
  沙鷹瞪著他,吼道:“因為是你啊!”物件是自己喜歡的人,不管親熱過多少次,不管多麼熟悉與習慣,臉紅心跳是理所當然的吧。這人卻問出這種問題嘲笑他,氣死了!
  葉轅一怔,隨即眼眸變深,和他鼻尖靠著鼻尖低聲說道:“你這句比‘我喜歡你’要厲害太多了。”
  “放開!”沙鷹推他,嘀咕道:“無恥。”這人一定是臉皮太厚,所以做這種事都從來不臉紅!沙鷹突然覺得自己敗得好徹底。葉轅,你這混蛋!
  “在外面等我吧。你在這裡,我只能想著你。”葉轅在沙鷹臉頰親了一口。果然聽到沙鷹罵他一聲“滾”再紅著臉離開。
  葉轅微微一笑,心裡暗道:說你臉紅不是為了嘲笑你,而是因為那是我喜歡你的地方。恐怕這句實話說出來後,那人更要不好意思了吧。真是個可愛的傢伙。
  
45、寨主夫人 ...

  寨子裡的兄弟們吃著葉轅做的飯菜,各個跟沒吃過飽飯似的狼吞虎嚥,你爭我奪。
  浩子誇張的直喊:“我又活過來了!”
  大牛悻悻然的撇嘴:“我做的其實也很好吃啊。”
  頓時兄弟們一起往大牛身上齊招呼,你一拳我一掌。大牛從人堆裡伸出顫抖的五指,終是沒來得及說一句“救我”,就兩眼一翻倒在桌上。
  “好了,別鬧了。”顏小風指揮大家坐好,“為了慶祝寨主他們平安歸來,今晚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眾人回應。
  “啊,酒!它使我重生。”大牛這時也一個挺屍站起身來和浩子一起去拿酒。
  沙鷹本來還在一旁看熱鬧樂得直笑,聽到不醉不歸時,立刻身子一僵。葉轅喝醉後有多可怕他是深有體會的,他可不想在床上再被人折騰的睡不了覺。轉頭盯著葉轅叮囑道:“少喝一點。”
  “沒事,別擔心。大家高興就好。”葉轅反而安慰的摸摸他頭。
  “我才不是擔心你身體!”沙鷹有苦說不出,他是擔心自己的身體啊!
  “哎呀,沙統領這就不對了,怎麼能沒喝前就掃大家興致呢。”顏小風招呼大家都拿起酒碗,“來,我們一人敬沙統領一碗!讓他感受一下我們的熱情!”
  沙鷹心裡暗暗叫苦,被這個死顏小風算計了。又不好拂大家的面子,只好硬著頭皮一碗接一碗的喝。葉轅心疼他,後來都在不停替他擋酒。當晚真是不醉不歸。
  第二日睜開眼,沙鷹只覺得頭痛欲裂,看來昨晚是醉得厲害。轉身的時候嚇一大跳,葉轅竟然就躺身邊看著他笑,“醒了?”
  “你怎麼在這?”沙鷹驚問。
  “這是我房間。”葉轅回答。
  沙鷹開始仔細回想昨晚喝醉後的事,記憶漸漸清晰起來。
  那時所有人都醉得不行,然後各自回房,沙鷹正要回去卻被葉轅抱著腰往他房間走。大牛看到了就說:“錯了,錯了,沙統領的房間在那邊才對。”葉轅當著眾人的面說:“他跟我睡一屋。”大家就嗷嗷叫瞎起哄。顏小風說:“寨主當然是和寨主夫人一個屋睡嘛,大家不要去打擾,哈哈哈。”然後大家都跟瘋了一樣哈哈大笑,對著沙鷹一聲聲的喊“寨主夫人”。
  回憶至此,沙鷹已經是嘴角直抽。他記得他當時說了句什麼。
  那時面對大家的叫喊,他好像還很得意的頻頻點頭示意。然後撲到葉轅懷裡,吵著要回去睡覺。他當時說的貌似是“我想和你睡。”
  救命啊!太丟臉了!沙鷹用手捂著臉已經不想再回憶下去。他只知道他和葉轅回房後因為都醉得跟爛泥一樣,什麼事也沒做,但是他在眾人面前的形象恐怕是徹底毀了。他只希望大家的記憶力都不要像他這麼好,最好所有人都能忘得一乾二淨。
  “怎麼了?”葉轅在旁邊看沙鷹一個人在那情緒劇烈起伏,有些擔心。
  沙鷹乾脆趴著,把頭埋在手臂裡,傳出來的聲音嗡嗡的。“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
  葉轅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現在也是頭痛得要命。“不記得了。你記得?”
  沙鷹不說話。
  “你真記得?”葉轅去翻他身子,見他掙扎就用身體壓著他。“乖,別亂動。告訴我昨晚喝醉後都發生了什麼。”
  “不記得!”沙鷹別過頭去。
  “媳婦,你真的很不會說謊。”葉轅兩隻手按著他頭逼他面對面看著自己,微笑道:“不說就親你。”
  沙鷹冷哼一聲,“不記得就是不記……唔……”
  這人還真親啊!沙鷹頭被按著,身體被壓著,根本無法反抗。
  葉轅鬆開口,嘴角帶了銀絲。剛睡醒的身體總是特別敏感,親吻的感覺太好身體似乎也起了反應。他壓低聲音在沙鷹耳邊道:“我想進去。”
  沙鷹頓時臉漲得通紅,“什麼進去!進你個王八蛋!”
  “當然是進你身體裡。”葉轅面不改色,語氣平穩。
  “啊啊啊!你給我閉嘴!”沙鷹已經頭冒熱氣。這人為什麼就能若無其事的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葉轅蹭蹭他的鼻尖,柔聲說道:“寨主夫人,你該履行你的義務了。”
  “什麼?”沙鷹心裡一驚。
  “剛剛回憶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葉轅挑了挑眉,揚起嘴角。“還是說你問的是什麼義務?”葉轅眼神灼熱,抓著沙鷹的手摸到自己的腫脹處。沙鷹身子一抖,就聽見葉轅笑了笑,低聲說:“當然是服侍寨主。”
  沙鷹一怔。那人又在他耳邊道:“取悅我。”
  自從醒來後,他就在不停的調戲自己。沙鷹心有不甘,握著葉轅那裡的手突然使勁,疼的他直抽氣。
  “你說取悅誰來著?”沙鷹挑著眼角,威脅力十足。而勾起的嘴角越是上揚,手裡就越是用力。
  葉轅無奈的笑了,以進為退。舔咬著沙鷹的耳垂 ,左手去按他胸前,右手去握他下身,上下其手,沙鷹頓時身子發軟任其擺佈。葉轅再一手一個手腕將沙鷹的手按在頭的兩側,溫柔歎氣:“是我取悅你。”
  親吻、愛撫,進入,已經說不清是誰在取悅誰。只要你高興就好,所以我想取悅你。
  “輕……點……啊嗯……”沙鷹手捂著自己的雙眼,覺得屋內的陽光明亮的讓人罪惡。山寨的日子還是太清閒了吧?所以才會大白天的就做這種事。
  “白天可以看得更清楚。”葉轅拉開他的手,吻他眼睛。“我想好好看著你。你也看我吧,嗯?”
  聲音輕柔的像是種蠱惑,沙鷹睜開眼,葉轅的五官、表情還有身體全部清晰的映入眼簾。身體被狠狠地侵佔時,連眼睛看到的都在侵佔著自己的靈魂。
  歡愛過後,葉轅是神清氣爽,可憐沙鷹扶著自己的腰行動稍有不便。兩人走出屋外,葉轅要去扶他,被他一把推開。“滾,你這樣太明顯了。”
  “那我們慢慢走。”葉轅配合著沙鷹的步伐,和他肩並肩,時不時轉頭對他微笑一下。
  沙鷹看他那笑容就火大,捏著他臉惡狠狠的說:“你給我自然一點!”
  葉轅趕緊舉著雙手連聲說“好”。
  大牛和浩子看到他們後樂呵呵的跑過裡,“寨主,寨主夫人,早啊。”
  沙鷹瞬間化作石像,愣在當場。
  “你們也記得昨晚的事?”葉轅問話的同時,眼睛看向了還在呆滯中的那人。
  大牛拍著自己的腦門,“我是一點印象都沒。今天是聽三寨主說的,才知道昨晚的事,大家都喝的爛醉,浩子竟然還跌到了池塘裡,哈哈哈。”沈金就是那少數喝醉後仍然頭腦清醒的人。
  浩子也在那大笑:“現在都傳開了,寨主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啊。”
  “不必了。”葉轅將那兩人打發走後,看到沙鷹臉上陰晴不定,輕輕揉了揉他的頭。“沒事吧?”
  沙鷹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沈金!”
  “那夏書生怎麼辦?”葉轅繼續揉他頭。
  沙鷹頓時泄了氣,一股憋屈,抓著葉轅的衣襟使勁搖晃。“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他們一直喊我寨主夫人嗎?”見葉轅似要點頭連忙又道:“你給我去死吧!快給我想個辦法啊!”
  “別急。”葉轅樓他腰將他攬入懷裡,拍拍他的背安撫著。“叫沙統領其實也不合適吧?”
  沙鷹一想也是,他都已經辭官了。隨即冷靜下來推開葉轅,小聲嘀咕:“別老是動不動就抱我,煩人。”
  “喜歡才抱的。”葉轅湊近說道。
  話語太直接,讓心止不住的跳,沙鷹徹底沒轍。“我讓你想辦法,你扯到哪去了。”
  “給你在寨裡安個名號吧。”葉轅說。
  “哦?”沙鷹來了興致,輕挑眉眼開著玩笑:“你是要退位讓賢,讓大家喊我寨主嗎?”
  “也好。”還是那麼淡然的語調。
  沙鷹一愣,之後瞥他一眼:“嘖,真大方!”
  “‘大當家’可好?”葉轅提議。
  “我一進寨就直接做到大當家的位置?”
  “意下如何?”
  “你們敢這麼叫我,我就敢做。”
  “好。”
  於是,山寨裡又多了位頭領。說來沙鷹這個大當家主要就是負責打鬥,給大家撐腰還有帶頭挑釁。寨子裡的兄弟們益發的囂張得意,惹得附近幾個山頭的山賊時不時的過來討伐一下,均被沙鷹毫不客氣的打回老窩。
  顏小風頭疼的對沙鷹說:“各個都跟你學,這樣下去不好吧。”
  “放心吧,他們會有分寸的。小打小鬧生活調劑嘛,再說了那幾個山頭的山賊也是閑的無聊了想過來過幾招而已。”沙鷹不以為意。
  “那是你覺得。而且你才是最大的麻煩。”顏小風搖搖頭。“你把別人打得那麼狼狽,他們下次肯定會帶更多的人過來。”
  沙鷹聳聳肩,吃著糕點。“那要怪他們沒用。”
  顏小風扶額,看著葉轅說:“你管管他啊!”
  葉轅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沙鷹就朝顏小風挑眉示威,繼續得意的吃著葉轅做的糕點。
  顏小風那個怒啊,突然心生一計,笑著說:“對了,上次沙鷹手臂還受傷了。長期這樣下去的話,很有可能舊傷會復發,我讓沈金去拿點仙複草過來才行。寨主你覺得呢?”
  葉轅點頭。
  隨後寨子裡的兄弟都有所收斂,沒再惹事。沙鷹好一番打聽才知道,是葉轅暗中下了命令。
  晚上睡覺的時候,沙鷹跟葉轅抱怨:“喂,你下什麼命令啊。害我都沒架打,沒事幹。”
  “我怕你受傷。”
  “你不要聽那個顏小風瞎說,這種程度的我……唔……”
  葉轅吻住沙鷹,手熟練的去脫他衣袍,笑道:“那我就給你找點事幹。”
  “住手!你說的事不會是這個……嗯……”沙鷹忍不住低喊。他的這幅身體早已被葉轅熟知,摸哪裡會讓他興奮顫抖葉轅從不手下留情。
  這人真是太狡猾了,沙鷹心裡想道。
  之後,沙鷹本來以為自己會閑死,沒想到沒過多久,顏小風卻主動說要去尋仇,而且是全寨出動這種大規模的鬥毆。沙鷹當然連聲同意,“你要去找哪個山寨的麻煩?”
  “狄容!我要砍了這傢伙!”顏小風咬牙切齒,眼裡都能噴出火來。
  “哦,他啊。”沙鷹納悶,“你和他關係不是挺好嗎?”
  “呸!”顏小風狠狠地說道:“我跟他勢不兩立!”
  
46、愛恨情仇 ...

  山寨的所有人都出動,除了這個山寨的寨主葉轅。
  沙鷹看著他,像之前幾次一樣問道:“你不去?”
  “不去了。”
  這人不喜歡與人爭鬥吧?沙鷹微微一笑,和自己剛好相反。
  葉轅摸摸他的頭,“晚上回來吃飯?”
  “恩,會趕回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在路上,說是去尋仇,但是大多三三兩兩的談笑玩鬧,一點緊張的氛圍也沒。除了顏小風一直維持張怒不可赦的臉。
  “顏小風,你和狄容到底有什麼仇?”沙鷹低頭走路,隨口問道。
  “不共戴天之仇。”
  “殺父仇人啊?”
  “笨蛋,我的殺父仇人早就死了。”
  還真有殺父仇人?沙鷹咋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用眼神向一旁的沈金求救。
  “被寨主幹掉的。”沈金接話。
  “什麼?”沙鷹一驚,“怎麼回事?”
  “寨主沒跟你說過?”沈金拍著他肩,“回去自己問吧。”
  沙鷹忽然想起以前大牛曾跟他提到過一些,當時他沒有細問。
  “到了。”顏小風揮手讓大家停下。指著對面那群山賊喊道:“叫狄容滾出來!”
  對面人頭湧動,走出一個高大的男子,頭髮也不梳下巴上都是碎胡渣,肩上扛著劍。十足山寨頭目風範。
  沈金看了私下不禁評論一番:“看狄寨主這身狂野的造型,真是山賊中的山賊啊。”注意到沙鷹一臉不屑,又道:“當然,我知道你喜歡我們寨主那種氣質型的。”
  “……”沙鷹懶得理他,而是好奇的看著顏小風在那和狄容爭執的激烈。“他們到底有什麼仇?”
  “愛恨情仇。”沈金裝深沉。
  對峙的兩方人群中央,狄容還在試圖和顏小風言和。
  “小風,這事就不要牽扯到山寨之間的爭鬥了吧?”狄容一改往日痞笑,愁著臉道。
  顏小風怒目相向:“你覺得我小題大做?那件事對你來說小到不值一提?”
  “我不是這個意思,”狄容苦惱的撓撓頭,低吼一聲,“啊真麻煩啊!你明知道我對你……”
  顏小風打斷他,“不要廢話!”手向後一揮,沒有再給狄容解釋的機會,身後的兄弟們開始進攻。
  “終於開打了!”沙鷹朝沈金甩甩手,身子嗖的就竄到了最前面一馬當先,大打出手。
  顏小風退到後方去指揮,對旁邊休閒的像是來遊玩的沈金投以鄙視的目光:“給我下去打。”
  “我要保護夏書生。”沈金摟著夏遠之的肩膀,“這傢伙還沒見過這種場面,我帶他出來見識一下。”
  “嘖,隨便你們。”顏小風面色不善。
  “跟我說也不行嗎,”沈金討喜的笑了笑,“告訴我吧,你和狄容到底怎麼了。”
  顏小風看都不看他,一句話也不說,眼睛死死的盯著遠處的狄容。
  “不說算了。”沈金無聊的也去看這場莫名其妙的亂鬥,突然指著一個身影喊:“他搞什麼?”
  直到那個身影來到面前,沈金和顏小風一起問:“你怎麼退回來了!”
  沙鷹聳聳肩,“這些人水準太差,我要直接去跟狄容打。我過來是特地問一件事。”說完,眼睛看著顏小風。“你要我怎麼對付他?”
  顏小風一愣,心裡沒來由的煩躁。“殺了他。”
  沙鷹沒說什麼,直接竄到人群中去找狄容。而沈金就有些驚訝的看著顏小風,“他當真了怎麼辦?”
  “那最好。”顏小風看著刀劍相向的那兩人,眉頭微微皺起。
  沙鷹揮著手中軟劍,幾招過後,砍向狄容的同時問道:“你到底對顏小風做什麼了?那傢伙竟然讓我殺了你。”
  狄容動作一頓,差點被沙鷹砍中。“不是吧,他真這麼恨我?”
  “恩,說是不共戴天。”沙鷹找到破綻一腳踢中狄容,狄容捂著胸口後退幾步。
  沙鷹乘勝追擊,砍他右臂,狄容吃痛手中劍甩落在地。沙鷹舉劍猛地割向他胸口,狄容忽然一動不動,就在鋒利的刀刃快要碰到胸口的那一瞬間,沙鷹聽到顏小風大喊:“等等!”
  這時候劍哪停的下來,沙鷹急忙收力改變方向,卻還是劃破了狄容的肩膀。傷口很深,但是不會致命。
  沙鷹瞪著跑過來的顏小風,皺著眉。“你這是唱哪出,自己讓我殺了他,又搞刀下留人這一套。”
  顏小風此時臉色煞白,扶著血流不止有些站不穩的狄容,而手在發抖。“……我還是覺得活捉比較好。”
  “寨主!寨主!你沒事吧?”狄容的兄弟們這會兒都意識到事態嚴重了,本來以為只是跟以前一樣的小打小鬧。“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氣氛變得很緊張,似乎一觸即發。
  沈金趕緊笑著調和氣氛,“別誤會,我們只是想帶你們寨主回去療傷而已,方圓百里我們顏寨主的醫術最好,大家放心的就交給他吧。”
  狄容也揮手讓兄弟們先回去,“放心吧,沒事的。”說一句,就流一大堆血。
  “哇,你下手夠狠的。”沈金看著沙鷹嘖嘖搖頭。
  “我出招就是這樣,所以我才問顏小風要怎麼對付他。”沙鷹攤著手。其實他並沒有真的想取狄容性命,他以為那一劍狄容能躲開,但沒想到他根本不躲。
  狄容在賭,他在賭最後關頭顏小風會怎麼做。終於,他賭贏了。那人還是捨不得他死。
  晚霞照的天空一片紅,就像大家身上的傷,留在地上的血。沙鷹看著天空,心裡想道還好狄容沒有死在自己手上,打架而已,死人就不好玩了。低頭一笑,招呼著寨子裡的兄弟,“回去了。”葉轅還在等著自己回去吃飯。
  晚飯的時候,沙鷹和葉轅在後院單獨吃著。沙鷹覺得奇怪:“怎麼今天不和大家一起吃?”
  “不好嗎?”葉轅給沙鷹碗裡夾了塊魚肉,“白天都沒能見你。”
  “我叫你去你又不去。”沙鷹吃著魚肉,滿意的贊道:“這個好吃。”
  “所以現在想跟你好好獨處。”葉轅撐著臉頰,看著他微笑。
  沙鷹臉一紅,埋頭扒了幾口飯。心裡的話沒能說出口:所以我想你白天陪我一起去。
  “下次我跟你去吧。”
  沙鷹一愣。葉轅手指點著他的額頭,“你心裡是這麼想的吧?”
  這人還是那麼細心。沙鷹揮開他的手,“愛去不去。”
  葉轅揉他頭。
  手掌傳來的溫度讓沙鷹覺得自己被烙下了什麼深深地刻印。他想如果能跟眼前這人一直這麼下去,十年,二十年,直到在這個世界消失,那一定是這輩子最好的事。
  “我看狄容受傷了,你弄的?”葉轅問。
  “恩,我刺過去他沒躲。他倆在搞什麼玩意?”沙鷹敲著盤子,“你說到底有什麼仇?”
  葉轅淡淡的回道:“反正不會是血海深仇。”
  “那個,問你件事。”沙鷹將筷子放下,問道:“顏小風的殺父仇人還有你當上寨主的事。”
  “聽說了?”葉轅笑了笑,“那都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能說?”
  “不是,故事不好聽而已。”
  “說啊。我想聽。”
  “當時小風差點死在那人手上,還好我及時趕到,那人死在我的劍下。我平時不願出手也是因為,我一出手很多人都抵擋不了。那時候也不懂得控制,我沒想到他連一劍都擋不了。”
  葉轅說話時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是沙鷹卻能感覺到他當時的懊悔與無措,心突然抽痛起來。
  沙鷹走到葉轅身後摟著他。
  “怎麼了?我沒事,都過去那麼久了。”葉轅輕輕抓著他的手。
  “後來你就當寨主了?”
  “沒有,我後來離開了。過了些年,他們找到我,我才當的寨主。”
  “故事好短。”
  葉轅笑了笑,“抱歉,不太會講故事。”
  沙鷹也笑,“剛好我喜歡言簡意賅。”
  第二日沙鷹在寨子裡碰到狄容,他的上半身全纏滿了繃帶,沙鷹納悶:“我記得我只砍傷你手臂和肩膀吧?”
  狄容靠牆而站,手撐著鼻樑擺出個憂鬱的造型,一臉深沉道:“我的身心早已傷痕累累。”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顏小風要殺你了。”沙鷹恍然大悟,“因為你腦子有問題。”
  “別這樣嘛,開個玩笑,你怎麼一點都不幽默。”狄容痞笑的推了沙鷹一掌。
  “這一點都不幽默。”沙鷹鄙視的瞪他一眼。
  “衣服被你砍得都是血,根本沒法用。乾脆都繞上繃帶當衣服穿,還不錯吧。”狄容語氣裡有些許得意,他左右張望了會。“你看到小風了嗎?”
  “沒有。”聽了理由,沙鷹更加的不想理他,“你那件穿不了,我們寨子有別的衣服提供,就在衣櫃裡。”
  “哈哈哈,”狄容乾笑幾聲,立刻收起笑容兇狠地說:“我們能不能換個話題?”
  “好,你和顏小風到底有什麼仇?”沙鷹問。
  狄容咧嘴一笑,“我要是說了,小風會殺了我。”
  “他已經讓我殺你了。”沙鷹提醒道。
  “也是,”狄容歎了口氣,“都怪我酒後亂性,霸王硬上弓了。”
  “……咳咳……”沙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麼?!”

47、月老難當 ...

  事情完全出乎沙鷹的意料,他目瞪口呆的聽完了狄容的話。
  起因其實還是因為前一段時間寨子裡的兄弟態度太囂張,惹到了狄容那一夥,顏小風想私下化解就去和狄容談判。當時氣氛還不錯,兩人喝了很多酒,大醉一場。狄容這傢伙看心上人醉態撩人,色心一起將他推到辦事,顏小風當時迷迷糊糊的也沒有拒絕的意識。清醒後顏小風是怒火中燒差點把狄容的寨子都給拆了,二話不說立刻回來帶人殺上門。
  “他知道我喜歡他,其實他也喜歡我的吧。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這麼抗拒。”狄容語氣裡盡是懊惱。見沙鷹在旁邊一言不發,拍了他肩膀一下。“喂,你給點意見。”
  沙鷹斜眼看他,“幹嘛是我?我跟你一點都不熟。”
  “怎麼說你也是過來人啊。”狄容摸著下巴奸笑,“你和葉轅肯定做過……哇……”肩膀受傷的地方猛地遭到沙鷹痛擊,疼的他呲牙咧嘴。“你不用下這麼重的手吧,你也太狠了。”
  沙鷹瞪著他。
  “好了,我不開玩笑。”狄容愁容滿面,“我是真的想問你意見。”
  “我怎麼知道。”沙鷹瞥他一眼,“我想想再告訴你。”
  沙鷹的“想想”其實就是去問葉轅。
  “所以說,你對這事怎麼看?”沙鷹躺在後山的巨石上,問身旁靜靜釣魚的山賊頭領。
  葉轅撐著臉頰,有些漫不經心的說:“大概小風覺得狄容不重視他吧。”
  “啊?”沙鷹不太明白,“什麼意思?”
  葉轅盯著清澈的溪水,緩緩地說道:“這種事在做之前要先確定對方的心意吧?小風這人比較愛鑽牛角尖,容易誤會,認為狄容覺得這種事不需要問也沒必要問,所以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大概還有些自尊心作祟。”
  沙鷹聽得一愣一愣的,“你真能想。”
  葉轅轉頭去看他,笑道:“你看,我們第一次做的時候,我就有先徵求你的同意。”
  “滾!”沙鷹伸腳去踢,卻被抓住腳腕。
  葉轅一個翻身,撐在沙鷹上方,笑看著身下的人。“如果我們去揚州前,我就硬把你上了。你會怎麼做?”
  “砍死你!”
  “即使那個時候你已經喜歡我了?”
  “還是砍死你!”
  “為什麼?”
  “老子豈是你想上就上的!”
  “所以啊,”葉轅溫柔的縷著沙鷹額前的頭髮,“雖然情況不盡相同,但小風的心情你多少能理解到了?”
  沙鷹想了想。“好像有點。”
  “怎麼對這事這麼上心?想做月老?”
  “顏小風怎麼說也算我的救命恩人,想幫忙很正常吧?”
  “我也是你救命恩人,你怎麼沒報答我。”
  得寸進尺!沙鷹一時氣急,脫口而出:“我都把自己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葉轅被吼得一愣,隨即臉靠在沙鷹的頸窩處一直樂。“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有多不得了,我現在心跳的很快。”
  “閉嘴!”沙鷹說完以後自己就後悔的不行,手蓋在發紅的臉上悶聲道:“當我沒說過。”
  葉轅摟上他的腰,輕聲說:“但我可能會記一輩子,怎麼辦?”
  沙鷹“嘖”了一聲,小聲嘀咕:“隨便你,煩死了。”
  “對了,你真的會砍死我?”葉轅又提起之前那個設想。
  沙鷹挪開手,很乾脆的說:“不會。”
  葉轅樂道:“還是會捨不得?”
  沙鷹眯起眼睛戲謔的拍著葉轅的頭。“你想多了哦,葉寨主。當然是因為我打不過你啊。”
  “原來是這樣。”葉轅放聲大笑,側身一滾也躺在沙鷹身旁。看著湛藍透澈的天空,感覺自己的聲音似乎都能傳至雲霄。“剛剛聽到你說要砍死我時,雖然知道是假設,但還是有點難受。被心愛的人所痛恨,這是無論如何也磨滅不了的痛苦。”
  “喂,”沙鷹撐起身子,有些擔心的探頭去看他。“我隨口說的。你也想太多了吧。”
  葉轅微笑,伸手去撥弄他的頭髮。
  “這麼說來的話,狄容應該也很痛苦咯?”沙鷹想起顏小風那憤怒的表情還有狄容愁苦的面容,歎了口氣。“他們倆到底搞什麼,真讓人著急。”
  “說到底他們兩個都不夠坦誠。”葉轅勾著沙鷹的脖頸,突然使勁往下拉,吻個正著。直到呼吸開始有些紊亂才放開,舔著嘴唇笑道:“喜歡就要說出來。你說呢,我的寨主夫人。”
  沙鷹被他舔唇的動作弄得有一瞬間的失神,有些懲罰性質的將手臂橫在他的喉嚨,惡狠狠地陰笑道:“葉寨主,你剛剛笑得很下流,你知道嗎?”
  “是嗎?”葉轅曲臂去擋,與沙鷹拆招,畢竟技高一籌幾個動作就將他的手腕牢牢抓住,推著他側身一翻重新按在身下。“那要不要更下流一點?”說完手開始不安分的從胸口一路往腰側摸去。
  手經過的地方指腹會輕輕地揉搓著,這摸法也太具暗示意味了!沙鷹有些驚慌。“滾!這是後山!”
  “是啊,兩位是不是該注意一些?”巨石後頭突然冒出一個人頭,正一臉猥瑣的笑著。
  “哇!”沙鷹被嚇了一大跳,“沈金你找死!”
  葉轅拉他起身坐好,氣定神閑的看著闖入者。
  “兩位大白天的興致就這麼高漲,在下太佩服了。”沈金趴在巨石邊緣,始終維持只露出一個頭的姿勢,又滑稽又詭異。
  沙鷹沖過去就要給他一記重錘,忽然又冒出一個身影將沈金的頭抱在懷裡。
  “切,沒勁。”沙鷹一看是夏遠之,收回了拳頭。
  沈金老感動了,“夏書生!關鍵時刻挺身而救,我沒白疼你啊。”
  夏遠之輕輕拍了他頭一下,輕斥道:“沒正經。”然後溫順乖巧的朝沙鷹笑著,雙手遞上一封信。“大當家,你家裡那邊給你送信了。”
  “恩,乖。”沙鷹拍拍夏遠之的肩,再從他手中接過信件。
  “那我們回去了。”夏遠之揮揮手,拉著沈金回去,不讓他再繼續搗亂。
  葉轅笑著搖搖頭,“總算有人管著阿金了。”
  “是啊。”沙鷹一邊隨口應著一邊拆開信件,頓時激動的看著葉轅喊:“這是我娘的字跡!”
  見他這麼高興,葉轅也不禁勾起嘴角。靜靜地坐在一旁注視著沙鷹看信時的表情,突然被他的哈哈大笑弄得發懵。“怎麼了,笑這麼開心。”
  “你自己看。”沙鷹將信交給葉轅,掩不住歡欣雀躍。
  葉轅看到信紙上娟秀卻又不失瀟灑的字跡:沙家的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算皇帝老兒也管不著。我的好兒子,娘絕對支持你,所以不用擔心。安穩下來後儘快帶兒媳給我看看,聽你大哥說他做飯很有一手,娘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嘗嘗了。
  “我終於知道你這囂張的性子怎麼來的。”葉轅笑道。
  “隨我娘唄。”沙鷹手臂搭在他肩上,湊近眨了眨眼。“娘叫我帶你回去哦,好兒媳。”
  “看來你們家人都有很大的誤會。”葉轅強勢的摟緊沙鷹的腰,嘴唇似親不親般挨的極近。“到時我會向岳母大人解釋清楚。”說話間有隱約的碰觸,氣息拂過。
  臉紅,心狂跳。沙鷹不甘的別過頭。
  “找個時間回去吧。”葉轅微微笑著,“我想去你長大的地方。想聽你娘講你小時候的事。”
  沙鷹撇撇嘴,“沒什麼好聽的。我小時候特別沒勁,病怏怏的,我娘就貼身照顧了我幾年,直到我學武身體才日漸強壯。”
  “所以很多習慣都是跟你娘學的?”葉轅摸摸他的頭髮,“比如睡前散發。”
  沙鷹有些不好意思,“那時候小,我又特粘她,我娘做什麼我就跟著學,不知不覺養成習慣了。也不知道哪來的風俗,我娘見我病弱就把我當女孩養,睡覺都抱著我睡。所以三兄弟裡她最疼我。”
  葉轅突然在腦子裡想像,小小的沙鷹臉圓圓的鼓鼓的,身子軟的跟個小肉團似的跟娘撒嬌,睡覺前還會伸著手喊抱抱。一想到那個場面心就快要蹦出來一樣,葉轅一個人在那發愣。
  “喂,你怎麼了?”沙鷹湊過去關心的問。
  “沒事。”葉轅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在想你小時候一定很可愛。”
  “那當然。”沙鷹這回倒沒有不好意思,得意的說:“我不是說了那段時間我娘把我當女孩養嘛,然後有時會把我打扮成女孩的模樣,周圍的野小子都追著我跑,哈哈哈,蠢死了。全部被我大哥打跑了。甚至連……”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住。
  “怎麼不說了?”葉轅覺得奇怪。
  “說了你肯定不高興。”沙鷹說。
  葉轅淡淡一笑,“說吧。”
  “不生氣?”
  “恩,不生氣。”
  沙鷹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才說道:“甚至連太子都誇我,說長大要帶我回宮。”注意到葉轅緊繃著臉,連忙又道:“喂!說了不許生氣的!那都是小時候說的胡話。”
  葉轅撐著臉頰,歎了口氣。“我發現我還是很嫉妒那個人。我嫉妒他和你一起長大,我嫉妒他陪著你成長,我嫉妒他佔據了你的回憶。”葉轅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像中的淡定自如,他也和普通人一樣嫉妒的發狂,一點也不灑脫。
  沙鷹一怔,緊緊握著他的手,微微眯起狹長的雙眼勾著嘴角笑。“嘿,這可不像平時的你。你看,以後你會陪著我變老,佔據我日後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甚至更長久的回憶。葉寨主,你好像不吃虧吧?”
  溪水潺潺流過的聲音沖淡了內心的浮躁,透過手掌傳遞的心意安撫了不安。
  葉轅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看來,我占大便宜了。”
  而此時,有幾支隊伍正悄悄的潛入山林。
  
48、太子出招 ...

  沙鷹再次碰到狄容時,將葉轅那套說法重述了一遍,當然自己再稍微潤色一番,加了些個人看法。“就是這樣,你自己看著辦吧。”
  狄容陷入沉思,過後才有些驚訝的看著他。“我沒想到你還挺有深度……唔……”捂著被一記重拳襲擊過的腹部,狄容指著沙鷹大罵:“你大爺,你又下重手!”
  沙鷹甩甩拳頭,咧嘴笑道:“讓你知道什麼叫力量的深度。”
  “好啊,咱們來較量較量。”狄容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沙鷹勾起一邊嘴角,拇指向下狠狠一比劃,嗤笑道:“等你傷好了後再說吧。手下敗將。”
  “你小子真夠囂張的啊!”狄容歎為觀止,摸著下巴流裡流氣的笑。“真不知道葉寨主看上你哪一點。”
  “狄寨主有空關心我,不如去處理自己的事如何?”身後突然傳來葉轅那特有的淡淡的語調。
  狄容猛地轉身,看見葉轅站在他身後,頗有興趣的反復擺弄著拇指向下這個動作。“告訴你也無妨,我就是看上他夠囂張這點。”
  沙鷹心一跳。
  “噗!”狄容哈哈大笑,“有意思!品位有夠壞的。”
  沙鷹紅著臉,踢了他一腳,“快滾去找顏小風。”
  “喲,回見!”狄容一揮手,晃著身子離開。
  葉轅走到沙鷹身旁,還在比劃著拇指。“動作不錯。”
  沙鷹撇他一記白眼,“你是喜歡這動作還是怎麼著,給我停下來。”
  葉轅點頭,“是喜歡。你做這動作的時候表情很耀眼,我很喜歡。”
  心又一跳,沙鷹去扯葉轅胸前的衣襟,實在忍不住了一股腦的吼道:“你這人不分時候不分情況隨時隨地都能表白的狀況到底是想怎樣,總是把人弄的心跳加快很讓人困擾的好不好!”
  葉轅微笑,輕輕摟著他的腰。“你要趕快習慣,否則日後幾十年都會很困擾。”
  沙鷹敗下陣來,垂著頭,哀歎:“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啊。”。
  葉轅寵溺的摸摸他的頭,“沈金和夏書生過幾日會下山。”
  “去跑生意?”沙鷹成功的被轉移了注意力。
  “是。所以有什麼想帶的,可以跟他們說一聲。”葉轅說。
  沙鷹想了想。“倒是沒有什麼要帶的。”
  葉轅提醒道:“銀針呢?快用完了吧?”
  沙鷹這才想起來。“對啊,那就叫他們回來時帶些銀針好了。”連他自己都忽略的事情葉轅卻替他記在心上,心不禁溫熱。
  下山的路不止一條,沈金和夏遠之選擇走小道下山。
  “沈大哥,為什麼不走回來時走的那條路?”夏遠之不解的問道。
  “多帶你轉轉,走這條路能看見不一樣的風景。沈大哥是不是對你很好啊?”沈金討喜的湊近一笑,在他臉旁低聲說:“而且這條路沒有巡山的兄弟,只有我們兩個人喲。”
  夏遠之臉一紅,低著頭小聲說:“你,你又說奇怪的話了。”
  哎呀,真的是太乖巧了。沈金去牽他的手,“夏書生。”
  “嗯?”夏遠之抬起頭。
  “夏書生。”沈金摸摸他的頭。
  “沈大哥,怎麼了?”夏遠之眨著清澈的大眼。
  沈金溫柔的笑著。“沒事,叫叫你而已。”
  忽然聽到動靜,沈金抓著夏遠之藏到草叢裡。
  “沈……”夏遠之剛開口就被沈金捂住嘴。
  “噓,不要說話。前面有人。”沈金緊緊的盯著前方,表情難得的嚴肅。夏遠之感覺到不尋常的氛圍,一種危險在逐步靠近的緊張感。
  沈金猛地睜大了眼。是官兵!
  “你先回寨子,我去看看。”沈金小聲的叮囑。
  夏遠之卻搖搖頭。
  “乖。”沈金在他額頭親了一下,“我不會有事,不用擔心。快去!”
  夏遠之在回了三次頭後,終於大步的往回走。沈金深吸了一口氣,在草叢裡靈巧的穿梭著。走了好一會,找到個隱蔽的位置藏身,悄悄扒開茂密的草叢從縫裡窺視。這一看,差點喊出聲,眼睛看到的遠遠不止幾個官兵,而是數百個,且有不斷增加的趨勢。
  那個官服沈金認得,是禁衛軍。這麼說,是太子的人?看這陣仗不像是單純來帶沙鷹走的吧?沈金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得趕快回去告訴寨主才行。
  “誰在那!”
  突然傳來的呵斥聲嚇的沈金一身汗。被發現了,沈金只好站起身來,擺出童叟無欺的爽朗笑容。“我是經營藥材生意的,聽聞這附近有珍貴藥草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迷路了,請問官兵大人下山的路該怎麼走啊?”
  那幾個官兵上下打量沈金,搜他的身,檢查包裹,終於在摸出幾本帳本和一些藥材後才舒緩了表情說道:“從這邊走就可以,最近這片山林就不要再過來了。”
  “是的,謝謝大人。”沈金收拾好包裹,陪著笑臉轉身離開。
  “等等!”
  沈金一頓,轉過身來。眼前不再是剛剛那幾個官兵,而是一張覺得有些面熟的臉。腦子裡有什麼閃過,沈金忽然想起這個人在洛陽見過,寨主曾經用飛鏢射傷過他。沈金表面裝得鎮定,“這位大人,請問什麼事?”
  付子郡笑了一下,“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我認得你。跟我去見一個人,你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
  事到如今也無需裝模作樣,沈金卸下笑容,“你們這麼多人聚在這想做什麼?攻寨?”
  “跟我見了那人,你就知道了。”付子郡做了請的姿勢。“不會是想要我們架著你走吧?”
  沈金歎口氣,“走吧。”
  他跟著付子郡走到山林深處的一個帳篷前。
  付子郡進去了一會後再出來,卸下沈金的配劍後說:“不要想著耍花招,身後有多少官兵你是知道的。我們不想傷害你。”
  “知道了。”沈金隨口應付一聲,眼睛開始打量起了四周圍的環境。
  此時帳篷的幕簾掀起一角,從裡面走出一個高瘦男子。沈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有威嚴的人,明明是溫潤儒雅的俊朗面容卻讓人有些不敢親近,心裡微微發顫。
  “你認識沙鷹?”那人問道。
  沈金大概能猜到這人是誰了。“你是……太子?”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那人眼神忽然閃著寒光。
  沈金心一驚,覺得無法違抗這人的命令。“認識。”
  “那麼我也回答你的問題,”那人走近沈金,面對面盯著他。“你猜的沒錯,我就是當朝太子。”
  壓迫感太強烈,沈金十分不想和他打交道。“不知太子殿下抓我來有什麼事?”
  “不是抓,是請。”太子溫和的笑著,“沙鷹在寨子裡嗎?”
  果然是沖著沙鷹來的。沈金不說話。
  “不說就是默認了。”太子還是那副笑容,“我會放了你的。”
  什麼意思?這人溫和的笑容背後藏著的真正心意讓人捉摸不透,沈金覺得自己有些應付不來。
  太子說道:“跟我一起去山寨,到了就會放你回去。”
  “讓我帶路?”沈金估計他們是還沒有完全找到進寨的入口。
  “你很聰明。”太子微笑。
  沈金笑了一下,“你認為我會帶你們去,然後再讓你們攻寨?”
  “我並沒有想攻寨的意思。”太子一招手,士兵全都站到他身後。“我認為你不會蠢到和幾百人作對。你說呢?”
  沈金在猶豫,他不知道這個太子到底想做什麼。他要是帶著他上山了,他是否會真的攻寨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落到他的手上。沈金突然朝一個方向沖去,官兵反應過來立刻追著。
  過了一會,官兵回來稟報:“稟太子,那人滾下了山坡。”
  太子皺了下眉,“找。”
  付子郡湊過去低聲說,“殿下,要等找到那人再行動嗎?”
  “不用。”太子笑道:“我們早就知道上山的路,少了他也沒差。”之前一直派人暗中盯著沙府,終於等到他們送信的時機,他手下的人偷偷跟蹤才得知路線。
  “那殿下讓他去是?”付子郡撓撓頭,苦思冥想想不透。
  太子拍拍他的肩,“你沒聽我說嗎?我並不想攻寨。所以如果沙鷹肯跟我回去,我就將他放了。大家不傷一兵一卒,是最好的。”
  付子郡恍然大悟。“……人質?”
  “你可以這麼理解。”太子掀開幕簾,側頭看了他一眼,“我管這叫物歸原主。”
  這一眼看的付子郡心中一凜,他恐怕永遠也猜不透這未來的君主想的是什麼。
  太子坐在書桌前,批改著從朝廷帶過來的奏摺。他能出來的時間不多,所以他必須要抓緊時間解決這邊的事。
  勾起嘴角,太子這次笑得不帶任何深意和喬裝,因為他知道很快他就能和沙鷹見面了。
  
49、情敵見面 ...

  “你怎麼又回來了?”沙鷹看著夏遠之不解的問道。
  夏遠之此刻一臉焦慮不安,著急的扯他衣袖。“山下有官兵!沈大哥去進一步觀察了,他不會有事吧?”
  “你先別急,”沙鷹低聲安撫著,“一會兒跟大家說說。”
  他把葉轅和顏小風叫來,狄容也跟來了。夏遠之將情況說明後,眾人心裡都有了考量。
  沙鷹皺著眉,“聽夏書生的形容,那應該是禁衛軍。”
  顏小風看著沙鷹,分析道:“這麼說的話就是太子帶兵來了?看來他還沒放棄,還是要帶你走。”
  沙鷹有些不敢相信,喃喃低語:“他真的來了?”
  “你打算怎麼辦?”顏小風緊緊盯著他問。
  “我……”沙鷹一時語塞,心有些亂。自己這個樣子真的太窩囊了,沙鷹不能容忍自己的猶豫,於是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去找他當面說清楚!”
  腰突然被人從後摟著,止住了前進的步伐,也止住了衝動。他聽到葉轅在身後傳來的話語:“先不要急,情況未必如此。不要離開。”
  最後一句帶了懇求的語氣讓沙鷹心裡一震,這人在害怕嗎?害怕自己會離開。沙鷹轉身重新坐回位置上,桌底下的手被葉轅緊緊握著。
  “小風,你怎麼看?”葉轅問道。
  顏小風說:“目前情況還不明朗,沙鷹還是暫時不要出寨,以免立刻成為目標。寨主你就和我一起出寨去找阿金,順便探探風。”
  狄容伸著懶腰,沖大家咧嘴一笑:“有沒有我可以做的?
  顏小風撐著臉頰,斜眼看他。“萬一和官兵打起來你們寨子幫不幫忙?
  “幫!”狄容湊近顏小風討好的笑道:“給我個贖罪的機會吧,小風。”
  “離我遠點。”顏小風並沒有給他好臉色,板著臉又回一句:“記住你說的。”
  狄容朝沙鷹搖搖頭,苦著臉小聲說:“他還是對我愛理不理的。”
  “沒張口閉口要殺你算有進步了。”沙鷹拍拍他的肩。
  “沈大哥他會不會有事?”夏遠之低著頭,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成拳。
  “放心吧,”顏小風安慰的拍拍他的頭,“阿金對下山路線的熟悉絕對無人能比,他常年上下山對周圍環境熟悉之至,我相信他即使被抓也有辦法從這山林逃出去。我和寨主這就去找他。”
  “那你倆也小心些。”沙鷹說。
  葉轅和顏小風沿著沈金下山的那條路走,小心的避開了官兵的耳目。
  “寨主,那有個帳篷。”顏小風指著遠處。
  “走近看看。”葉轅往前走,在快接近帳篷的地方找了棵大樹躍了上去。
  顏小風也跟著跳上去,“發現什麼了嗎?”
  “看那人,”葉轅指著其中一個官兵,“他身上那把劍是阿金的。”
  顏小風心裡一驚,“這麼說阿金真的被他們抓去了?”
  “很可能。”葉轅點頭。
  “那我們該怎麼做?”顏小風看了一圈,也沒在人群裡找到沈金。
  “等。”
  “等?”
  “等天暗了,我潛進帳篷裡去弄清楚。阿金如果被抓只能藏在那。”葉轅沉著冷靜的模樣讓顏小風心裡漸漸有了底。
  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顏小風突然說道:“寨主,你其實挺怕沙鷹會被帶走吧?”之前葉轅攔住沙鷹時,語氣裡流露出來的感情外人都聽得出來。顏小風心想,也許寨主的心裡根本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鎮定?
  “是很怕。有時候我會想把他牢牢拴在身邊,不讓他離開我半步。”葉轅眼睛一直盯著帳篷附近,說話的語調還是那麼平淡沒有起伏,反而讓話語裡的獨佔欲顯得更加強烈。
  這番毫無保留的回答讓顏小風有些發愣,慢慢地將視線放遠,顏小風歎了口氣。“寨主,怎樣才能像你這麼直接。”
  葉轅轉頭看他,“我記得還是你跟我說的,喜歡他就要跟他表白。”
  顏小風笑了一下,“那時候是為了煽動你才這麼說的。”
  “那我也煽動你好了,”葉轅微微一笑,“你去跟狄容表白吧。”
  顏小風身形一震,差點跌下樹去。“呸!我才不喜歡那個傢伙。”
  “反應這麼大。”葉轅扶著他,“時機差不多了。你去引開注意力,我趁機潛入。”
  “好。”
  兩人同時從樹上跳下,分頭行事。
  “那邊有動靜,你們去看一下。”付子郡指揮著部下,自己一人站在帳篷外守著。突然一陣風刮過,後腰被人用匕首抵住,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不要叫人,跟我進去。”
  付子郡緩緩地走進帳篷內,太子正在批改奏章並沒抬頭看他。“什麼事?”
  “太子殿下,小……”頸邊一涼,匕首已架到脖頸的動脈處,付子郡嚇得一動不動。
  太子抬起頭,看清楚了狀況。不慌不亂的放下手中的奏摺,活動了下筋骨才道:“你是誰?”
  “葉轅。”
  太子緊緊地盯著他,想從他清冷的目光中找到些什麼。“那麼你有什麼事?”
  葉轅從付子郡腰間拆下佩劍,“這把劍的主人在哪?”
  “不清楚。”
  “為什麼劍會在這?”
  太子站起身子,慢慢的走到葉轅跟前與他面對面,溫和的笑道:“他來過我們這,又走了。”
  葉轅不喜歡他的笑容。既然沈金不在這,多說無益,他一掌劈暈付子郡後轉身往外走。
  “等一等。”太子忽然在身後喊。
  葉轅側頭看他,“什麼?”
  太子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一個人孤身闖入重兵把守的地方,這人膽子很大。知道自己太子的身份後也沒一絲驚慌,反而表情冷淡的像無視任何人的存在。“你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你是想問我和沙鷹什麼關係的話。”葉轅微微勾起嘴角,“他是我的人。”
  太子一愣。
  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葉轅知道不宜再做停留,身形一晃從帳篷內閃出,隨手解決了追兵後與顏小風匯合。
  太子掀開幕簾往外看,早已不見葉轅的身影。
  這個葉轅就是沙毅岩口中所說的那人?太子低笑一聲,他竟然在這人面前絲毫不占上風。
  葉轅和顏小風趁黑巡山,沒找到沈金卻發現所有下山的路口都有官兵把守,而官兵的數量大概估算也有自己山寨人數的三倍之多。
  顏小風一拳捶樹幹上,“看來他是要把我們封死在山上圍著打。”
  葉轅面色也不由得沉重,“阿金雖未被他們抓去,但也不知下落。”
  “寨主,”顏小風有些慌了,“難道寨子這次真的會……”
  “小風,只要大家還在,寨子沒了可以重建。”葉轅微笑,拍拍他的肩。“你先回去安排一下。我再尋一遍。”
  顏小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漸漸安定下來。這人的可靠從來沒讓他們失望過,這次寨子肯定能挺過去的吧?顏小風心裡祈禱著。
  漆黑的夜晚一個人探索著山路,如果葉轅不是從小在山裡長大,也不敢如此冒險。等回到山寨時也已後半夜了,葉轅回到房間,發現沙鷹早已躺在床上休息。於是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蹲下身子靜靜地看著他的睡臉。長長的睫毛十分吸引人目光,葉轅指尖輕輕觸碰著。
  沙鷹身子動了一下,嘴裡嘟囔著什麼,然後緩緩睜開雙眼,孩子似的揉揉眼睛。意識還有些不清,所以迷迷糊糊的看著笑得一臉寵溺的葉轅。“你回來了。我一直等你,稍微睡了會。”剛睡醒連聲音都是軟軟的。
  眼前這人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心的每次跳動。葉轅猛地將他撈到懷裡,緊緊地摟著。
  沙鷹被突如其來的擁抱震得一下子清醒過來,使勁推開他。“幹嘛啊?”
  葉轅抓他手腕,拉到自己身邊,再微笑道:“我說過了,喜歡所以才抱的。”
  “滾!”沙鷹紅著臉,曲膝一腳踹上葉轅胸口。葉轅被他踹翻在地,卻在那一個勁的笑。
  “喂,沒事吧,快起來。”沙鷹趕緊去拉他,忽然被拽過去摔到他懷裡。“葉轅,你今天發什麼神經!”
  “乖,別亂動。讓我好好抱會兒。”葉轅溫柔的在沙鷹耳邊說道。
  沙鷹掙了兩下便沒再動了,乖乖的讓他從背後圈入懷裡。
  葉轅下巴擱他肩膀上,“我今天看到太子了。”
  “他真的來了?”沙鷹心裡一驚。
  “還帶了很多兵,守住了所有的下山口。似乎有攻寨的意思。”葉轅淡淡的說道。
  “太子他要攻寨?”沙鷹有不好的預感。
  “估計明天就會找上門來。”葉轅縷著沙鷹的頭髮,柔聲說著:“答應我,不管他跟你說了什麼話,都不要跟他回去,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的懇求了,葉轅語氣裡透露出的不安讓沙鷹心疼又有些來氣。
  他猛地轉過身,“為什麼覺得我會離開?是不相信我嗎?”
  “不是。”葉轅摟著腰的手微微收緊。“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會害怕。”特別是今天看到太子本人後,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更強烈。
  無法接受會失去,連想像都心痛。葉轅低著頭去吻,卻被沙鷹先一步捂住嘴。
  “不許親!先聽我說!”沙鷹緊緊盯著他,惡狠狠地喊道:“我說你到底在怕什麼?我說過不會離開你,就是死也不會離開你!無論他跟我說什麼就是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會離開你!你給我聽清楚了沒!”
  葉轅心被震動,緊緊摟著懷裡的人,雙手觸碰到的溫熱讓他有了真實感。“聽清楚了。”
  “那你還不放開。你想讓我在地上坐多久?”沙鷹甩他記白眼,推開他站起身來。“又涼又硬的,咯的我難受。”
  “那我給你揉揉。”葉轅伸手抓上沙鷹渾圓緊致的臀部,慢慢地揉著。
  沙鷹身子不由得一震,趕緊跳到床上,紅著臉瞪他。“無恥!”
  葉轅則看著他邊笑邊寬衣解帶,這幅模樣讓沙鷹覺得他萬分的邪惡,隨即往後退了退,卻被迎面撲倒。
  “夜晚才剛剛開始,”葉轅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還是不要那麼早睡吧,嗯?”
  “早個鬼!明明都深夜了,你還想幹嘛!”沙鷹掐著他的臉往兩邊使勁扯,咬牙切齒道:“葉寨主,給我乖乖休息!”
  葉轅對這一招真的沒轍,只好點頭作罷。“一切聽夫人的。”
  “夫你個頭!閉眼,睡覺。”沙鷹命令道。
  葉轅合上眼,嘴角微微揚起。巡了一整晚的山,累得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沙鷹看著他,心裡柔軟。微微歎口氣,靠在他懷裡摟著他。

50、兩難選擇 ...


  正如顏小風推斷的那樣,第二日太子率兵在山腳下將山寨整個圍起來,不讓他們下山,但官兵也不主動圍攻。
  “寨主,他們派人送了封信。”大牛將信交給葉轅,然後面有難色的說道:“不過是給大當家的。”
  葉轅看都沒看直接把信給了沙鷹。
  沙鷹看過信後,抬起頭望著眾人說:“太子他,想讓我和他見面談談。”
  “好。”葉轅微笑的看著他,“你去吧。”
  沙鷹一愣,他本來以為葉轅不會答應。“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葉轅撐著臉頰,指著那封信。“如果我猜的沒錯,信上應該寫了最好不要讓我去是嗎?”
  沙鷹點了點頭,“不過,你還是跟我一起去好了。”
  是考慮到他的心情?葉轅心裡高興。
  顏小風這時出聲,“寨主,其實你是擔心萬一和沙鷹一起被太子牽制住行動,而同時官兵又攻打這邊的話,寨子就有危險了對嗎?”
  “我的確是有這層顧慮。”葉轅聳聳肩,卻也未見苦惱。“太子這是給我出了難題。如果我不放心沙鷹跟著一起去,他就趁機攻打寨子。讓沙鷹一個人去,他就趁機把人帶走。他這是讓我做選擇,是要人還是要山寨。”
  沙鷹吃驚,他沒想到背後還藏了這層含義。
  “不過,”葉轅沖沙鷹眨眨眼,“他小瞧我們的大當家了。那豈是想帶走就能帶走的?”憑沙鷹的本事,只要他不想走誰也不能逼他就範。況且這一帶是他們的地盤,太子真要有大動作,他們也可以及時援救。
  這人果然沒再害怕了。沙鷹眯起眼睛,“所以你才讓我去的對嗎?”
  “我負責守寨。”葉轅忽然將臉湊近,眼神發亮地盯著他。“你負責打消他要帶你走的念頭。”
  “遵命。”沙鷹勾起嘴角。
  太子在山腳下等著,當看到沙鷹一個人前來時,心中驚喜。他們終於再次見面了,雖然是用了這種手段的情況下,但太子覺得一切都值得。
  沙鷹緩步靠近,半跪著行禮。“屬下……草民,拜見太子殿下。”
  “無需多禮。”太子還像以前那樣去扶沙鷹手臂,卻被他不著痕跡的躲開。太子一愣,微笑道:“見到你平安無事就好。自你跌落山崖我就一直很擔心。”
  沙鷹畢恭畢敬的說:“謝太子殿下關心。”
  “我們之間……”太子苦笑,“需要如此見外嗎?我們很久沒見了吧,跟以前一樣就好。”
  沙鷹低著頭,“草民只是怕冒犯……”
  “沙鷹!”太子忽然打斷他。語氣並沒有多嚴厲,卻讓沙鷹心裡一驚。
  太子歎了口氣,溫柔的摸摸他的頭。“小沙,我對你還是沒變。你真的不需要對我如此拘謹。”
  沙鷹往後退了幾步,看著他。覺得這人比以前更有威嚴了。
  太子縮回懸空的手臂,溫和的笑道:“跟我回去好嗎?”
  “殿下,我已辭官,不會再回去。”
  “我不同意你辭官。”
  沙鷹急道:“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你輔助我。”太子往前走了幾步,剛伸手沙鷹就警惕的往後退。於是厲聲道:“不許退開!”
  沙鷹立刻站著不動,他從小就不敢忤逆這人,身體自然的聽從了命令。“我是真的想在這裡生活,所以很慎重的提出辭官的請求。請太子殿下原諒我的任性,成全我,就當做是我求你了。”
  “你還不明白嗎?”太子一把抓住沙鷹的手腕,拉他靠近,緊緊盯著他。“我要你回到我身邊。”
  沙鷹掙開,“辦不到!”
  太子見他態度會如此強硬,只好將一卷文書塞到他手裡。
  “這是?”沙鷹攤開,是聖旨。
  “皇上重新封你為禁衛軍總統領,即刻上任,接旨吧。”
  沙鷹一愣,他沒想到太子竟然會用皇權施壓。
  “我本來不想用這個逼你。”
  沙鷹此刻有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恕難從命!”
  “你這是要抗旨?”太子雙眼逼視著他。“抗旨就是逆賊,我可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攻寨和抓你回去。”
  沙鷹震驚。他從小就不是太子的敵手,這人每步都想好了他根本無法應對,但他不會就這樣妥協。“要攻寨就儘管來,要抓我也隨你。只是那時我會以敵對方的立場與你為敵,殿下不要怪我。”
  把事情說開了也好,沙鷹不會再讓自己有一絲的猶疑。
  “差點忘了你這激不得的性子,越逼你越較真。”太子歎口氣,“你只要跟我回去,我保證不會傷害這山寨的任何一個人。我知道你不怕與官府作對,但這寨裡的人必定會有死傷,而我帶來的這批禁衛軍大多為你舊屬,你忍心?”
  “你!”沙鷹被逼得毫無退路,這人什麼都算計好了。他握緊了拳頭,不甘示弱的回瞪著。“寨裡的兄弟由我來保護!而禁衛軍既然與我為敵,我也沒必要念舊情。”
  “果然性子夠狠,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太子無奈的笑道,“變的只有對我的態度,你從來沒有如此強硬的跟我說過話。”
  “那是殿下你逼我才這樣。”沙鷹語氣軟了下來,“我也想和你好好說話。只要你不傷害這裡,也不強求我回去,你還是我一直尊敬的太子殿下,還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但你就會離開我。”太子頓了頓,才道:“是不是因為葉轅。”
  沙鷹一怔。他看到太子眼裡有怒火。
  “你真的那麼喜歡他?喜歡到不惜與我作對?”
  “是。”
  “我不允許!”太子猛地去抓沙鷹的手,注意到他手指上的玉指環時忽然想起葉轅手上似乎也戴著同一枚。頓時心一陣痛,“這個他也有一個?”
  “是。”
  太子用力抓緊沙鷹的手,不讓他鬆開。臉上不再是溫和的笑,而是難掩怒氣。“我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你若還是不肯接旨,我就攻寨。別以為我只是做做樣子,我千里迢迢帶這麼多兵過來早就想好了會有這種情況。你給我認真考慮好後果再回答我。”
  不待沙鷹回話,太子轉身離去。
  沙鷹回到寨子,葉轅早就在門口等著,見到他後牽著他回房。
  “臉色不太好,不舒服?”葉轅扶沙鷹坐到桌邊,給他倒了杯茶。
  沙鷹搖搖頭,趴在桌上。他感覺自己剛剛打了一仗,在太子面前硬撐著,現在放鬆下來就覺得很是疲憊。
  葉轅摸摸他的頭,柔聲說:“那休息會吧。”
  溫柔的語調讓心裡好受了很多,沙鷹將頭靠在葉轅肩膀上。“你都不問我談的怎麼樣了嗎?”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沒談妥?”
  “我惹他生氣了。”
  沙鷹將情況說明後,憂慮的說:“怎麼辦,他真的要攻寨。我當時雖然撐住了,但我其實如他所說,不忍心寨子裡的兄弟因為我而有事。”
  葉轅摟著他肩膀,拍拍他。“別擔心。你不在的時候,寨子裡的兄弟已經表過態。他們說即使再危險,也不會把大當家拱手讓人。你就不要辜負了他們這番心意,好好接受。”
  “這群傢伙。”沙鷹微笑。“我會好好保護他們,不會讓他們出事。”
  “那我呢?”葉轅湊近笑道。
  沙鷹陰陽怪氣的調侃:“武學奇才,你也需要人保護嗎?”
  葉轅點點頭。
  “別鬧了。”沙鷹瞥他一眼,皺著眉。“和官府作對,我們勝算不大。你想好怎麼辦了沒?我不想寨子就這麼毀了。”
  “沒。”
  “那你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急也沒用。”
  “你是不急,旁人都快急死了!”沙鷹使勁揉他頭,“你這性子有時候真讓人來氣。”
  “謝謝。”
  “我不是在誇你!”沙鷹猛翻了個白眼。
  第二日,太子在山腳下等著沙鷹回復。卻看到葉轅盤腿坐在山坡上,撐著臉頰,悠哉的根本就不像面臨大敵。“終於來了。”
  話音剛落,葉轅跳到山腳下,立刻被大量官兵圍住。他隨手撿了根結實的粗樹枝,走到哪揮到哪,輕輕鬆松地撂倒一群人。
  付子郡見狀趕緊將太子護在身後,“殿下,這裡危險,先回帳篷避一避。”
  太子拍拍他的肩,“退下吧。”
  葉轅朝太子走過去,扔了個東西。“還給你。”
  太子伸手接住一看,竟然是聖旨。意思很明顯,沙鷹是要抗旨到底了。他無奈的笑了笑,看著手中的聖旨,這玩意能令普通人誠惶誠恐,但在這些人眼裡卻是如此不值一提。“沒辦法,只能打了。”
  葉轅無所謂的聳聳肩,“那就打吧。”
  手中樹枝往空中一甩,山林間忽的冒出大量山賊。
  “哦?早就埋伏好的?”太子笑道。
  葉轅點點頭,“你們來的好慢。”
  這人!太子搖搖頭,“沙鷹呢?”
  葉轅指著他身後的某個角落,“打得最起勁的那個。”
  太子轉過身,就看見沙鷹精彩的幾記飛踢。無奈的扶額道:“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如此好鬥。”
  “你還是避一下吧。”葉轅抽出腰間的長劍,“我要用劍了。”
  付子郡再次將太子護在身後,“殿下,我護送你回去。”
  “有勞。”太子背手踱步,緩緩的退出混戰中的人群。
  葉轅隨即來到沙鷹身邊,“青幽和銀靈其實有一套配合的劍法,想學嗎?”
  沙鷹雙眼頓時發亮,“怎麼不早說!”
  “因為殺傷力太大,不輕易使用。”葉轅微微一笑,“現在機會來了,聽好了。”
  葉轅邊引導著沙鷹邊念著劍法口訣,兩人配合默契大有所成,所到之處敵人倒下一片,除的一乾二淨。
  顏小風看了連連咋舌,“這一對絕對能橫掃江湖了。”
  狄容聽到了就湊過去笑道:“我也有雙人劍法,我教你啊。”
  顏小風斜眼看他,“跟你妹玩去吧。”
  “狄蘭哪肯學啊,等等。”狄容忽然反應過來,苦著臉說:“我怎麼覺得你在罵人?”
  顏小風哪還理他,轉身去清理敵人。
  這一場官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好暫時收兵退離,但仍佔據下山的路口圍著山寨做虎視眈眈狀。
  
51、援兵到 ...

  回到寨子後,大家歡呼雀躍,鬧成一片。顏小風看了不禁皺著眉叮囑:“都別給我太得意忘形了,一會說不定官兵會再次攻上來,要時刻警惕。”
  “小風別那麼嚴肅嘛。”狄容湊過來勾肩搭背,笑道:“我帶了寨子裡的兄弟過來助陣,這麼多人還怕打不過他們?”
  “鬆手。”顏小風瞥他一眼,“加上你們寨子裡的兄弟,我們人數上還是不能跟他們相提並論。”
  狄容悻悻然的收回手,繼續擺出討喜的笑容。“放鬆點,你看你們寨主不也沒急?”
  不提倒罷,提了顏小風就來氣。“寨主那性子,他也就對沙鷹的事能急得起來。”轉頭去找那兩口子的身影,一看差點背過氣去,這兩人竟然在那研究雙人劍法。
  “受不了你們了,我去安排巡查。”顏小風搖頭歎氣,捶胸哀歎:做一個有責任心的人怎麼就這麼難。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狄容跟上他,眨眨眼。“多一個人可以解悶。”
  顏小風看他一眼,不出聲算允許了。
  狄容和他並著肩一路走一路說話逗他笑。顏小風偶爾覺得好笑笑出聲時,狄容就會露出滿足的笑容。
  顏小風一直覺得這麼一個粗獷的男人,眯著眼睛笑嘻嘻的應該是件很噁心的事才對,但是狄容這麼笑時他卻覺得有些溫暖。而且他都擺了這麼久的臭臉,這人還是沒有絲毫不耐煩,仍然天天跟在旁邊討好他關心他。是不是該原諒這人了?顏小風嘴角微微勾起,在認真思考。
  之後的幾日,官兵都沒有來犯。但越是這樣,就越讓人不安,不知道對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葉轅發現沙鷹最近總是眉頭緊皺,於是指尖輕揉他眉間替他舒展。“怎麼了?”
  沙鷹只是呆呆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發呆的神情與平日的囂張飛揚大不相同,葉轅覺得可愛,於是抬他下巴湊過去吻。
  起初沙鷹還沒反應過來任憑他肆意索取,漸漸地酥麻的感覺讓他回神。連忙一把推開葉轅,瞪著他小聲喊:“你給我注意點,周圍還有兄弟們在!”
  葉轅微笑著點頭,去牽他的手。“在想什麼?”
  “我在想太子怎麼還不出兵,是不是在計畫什麼。”
  “為何會這麼想?”
  “你可能不知道。太子每走一步都會有下一步的打算,他的計算從不會出錯。所以他按兵不動一定是在計畫著什麼。”
  “所以你在擔心?”
  “當然了,我不能讓兄弟們有事,也不能讓寨子毀在我的手裡。”
  葉轅摸摸他的頭,“不要說毀在誰的手裡這種話。這一切不怪你。”
  “我明白你是真心認為我沒有錯。但是我知道這些都是我引起的,我有責任。”
  “那就把責任分一半給我。”葉轅微笑,指著自己。“我把你搶過來了,罪魁禍首是我。”
  沙鷹不由得笑出聲,眯起眼睛看他,輕聲數落:“大言不慚。”
  “終於笑了。”葉轅輕輕捏他下巴,“笑起來漂亮多了。”
  “滾!”沙鷹使勁用手肘去撞他胸口,剛好看到正前方走過來的幾人,於是指著其中一人道:“漂亮用來形容他還差不多。”
  顏小風黑著臉,瞪著沙鷹。“你說什麼?”
  “他說你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狄容接話,然後嘖嘴搖頭。“沙鷹啊,你眼睛是用來看什麼的?我們小風明明是玉樹臨風的好男兒,怎麼能用漂亮來形容呢?”
  顏小風勾起嘴角贊許的看他一眼,“上道。”
  沙鷹怒指狄容,“你上回跟我說起顏小風時還一口一個……”看到狄容在拼命給自己打眼色,只好收口,轉而怒瞪著葉轅。“看!都是因為你,給我道歉!”
  “好,我做錯了。”葉轅語氣誠懇。沙鷹立刻受用的給了他一個笑臉。
  這是多麼高的覺悟啊,狄容對葉轅掌控心上人的能力是肅然起敬。於是暗暗記下這招,討好地湊近顏小風,膩歪的說道:“小風,我要是做錯了,記得要跟我說哦,我會很誠懇的認錯的。”
  “走開。”顏小風照樣一盆冷水潑過來。
  狄容欲哭無淚。
  “給你們這麼一打岔,差點忘了我是要來說正事的。”顏小風用眼神警告大家不准再胡鬧。
  “什麼事?”葉轅和沙鷹一起問道。
  “巡山的兄弟說,西南面的樹林裡官兵剛屯了一批糧草。”顏小風說完,有些興奮的看著大家。“你們有什麼想法?”
  “劫糧!”沙鷹邪笑道。
  “英雄所見略同。”狄容摸著下巴奸笑。
  “很好,你已經有做山賊的自覺了。”顏小風拍拍沙鷹的肩膀, “寨主,你有什麼看法?”
  “封山後寨子的物資比較緊缺,如果能搶到糧草回來,那自然是好。”葉轅說。
  “我也是主張去搶些回來。即使搶不到,破壞也好,總之不能讓他們好過。”顏小風恨恨地說著,“那誰去?”
  “當然是我。”沙鷹積極回應,扯著葉轅衣袖。“這傢伙也跟我一起去。剛好可以練練劍法。”
  “行,那你們挑些人晚些行動。”顏小風說。
  未免暴露行動,沙鷹和葉轅並沒帶太多人。到了西南邊的樹林一看,果然屯了糧草。
  “大當家,他們人數比我們多。”大牛有些發愁。
  “怕什麼,這不有我還有你們寨主在嘛。”沙鷹不以為意,轉頭朝葉轅挑了挑眉。“葉寨主,敢不敢跟我比比看誰撂倒的人數多?”
  “賞罰規則是什麼?”葉轅精明地提出要求。
  “怎麼這麼麻煩!”沙鷹不滿的撇嘴,“隨便,贏了想幹嘛就幹嘛,輸了的無條件服從。”
  “好!”葉轅點頭應允,“我可不會讓你。”
  這傢伙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囂張?沙鷹驚使勁捏著葉轅的胳膊。“我又不一定會輸給你!”
  葉轅抽回手臂,側頭微笑沖他眨了下右眼,“開始。”只見他身形一晃人已數米之外。
  “嘖,不許給我耍俏皮。”沙鷹緊追其後。
  葉轅快,沙鷹狠,這兩人都是一擊必中,沒過一會禁衛軍倒下一片。
  “二十人。”沙鷹中途過去給葉轅炫耀。
  “不好意思,”葉轅聳聳肩,一臉抱歉。“二十一人。”
  “哼,你只是暫時領先,別得意。”沙鷹繼續努力,拳腳盡興。
  大牛這時趕緊提醒,“大當家,咱們還是趕緊運糧回去吧。”
  差點忘了正事,沙鷹暗暗吐了吐舌。於是他和葉轅負責斷後,而大牛他們就趁機搬運糧草。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就在快要全身而退的時候,山林突然明顯的嘈雜起來。
  “糟了,難道被發現了?”沙鷹握緊手中的劍,緊張的盯著四周。
  葉轅微微皺著眉,“是我們中計了。”
  沙鷹正疑惑,就看到大量的官兵從樹林裡冒出,人數之多絕不是他和葉轅光憑武功就能解決,他們被包圍了。
  付子郡從人群走出,微笑道:“沙統領近日可好?
  “少廢話。”沙鷹現在胸中一團怒火,“屯糧就是為了引我們出來?”
  “沒錯。”付子郡對沙鷹的態度還算恭敬,“我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攻寨,而是你。只要你跟我們回去,我們不會傷害你們任何一人,並且會馬上收兵離開這片山林從此再不干擾。”
  沙鷹此刻有懊惱,太子這段時間果然在計畫著一切,他無論如何也鬥不過那人了嗎?現在這種被圍困的狀況十分不妙,他和葉轅勉強還可以突圍而出,但其他兄弟肯定會被抓住,這可怎辦是好!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葉轅,下意識的去依賴。
  葉轅輕輕握他肩頭,在他耳邊悄聲說:“一會我去劫持付子郡,你帶著兄弟們先離開。”
  沙鷹猛地瞪大了眼,堅決不同意。他不會讓葉轅如此冒險。
  “寨主,大當家,你們先走!我們掩護!”大牛帶著兄弟們沖向了官兵。
  沙鷹一驚,知道兄弟們這是在為他著想,但正因為如此他更不能放著他們不管。他來到大牛身邊和他背靠著背一起解決四周的敵人。“別瞧不起人啊,大牛。光是你們可對付不了這些人。”
  “我這個寨主難道也不靠嗎?”葉轅微笑道,加入他們。
  “寨主!大當家!”山賊們的鬥志猛地高漲。
  什麼全身而退對他們而言已不再重要,此刻他們只是單純的想要並肩作戰。
  “弓箭手準備。”付子郡一聲令下,埋伏在高處的弓箭手們黑壓壓的冒出一片,張著弓對準被包圍的沙鷹等人。
  “弓箭手!”山賊們哪見過這種打仗時才有的陣勢,當即慌的亂了陣腳。
  付子郡對沙鷹說:“上回太子怕誤傷你,一直沒敢用弓箭手。但這次他已下令不惜代價也要將你帶回。沙統領,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你還是跟我們回去吧。”
  沙鷹知道這些弓箭手的厲害,別說是大牛他們,就算是他和葉轅也不能保證毫髮無傷的離開。
  正一籌莫展,弓箭手的地方忽然傳來陣陣哀嚎,那些弓箭手們一個接一個的被襲擊倒地。之後便見一人威風八面的站在高處,手放在嘴邊扯著嗓子:“我沈金又回來啦!”
  沈金的意外到來帶給了他們一線轉機,沙鷹激動的朝上喊著:“你這傢伙,這段時間跑哪去了!”
  “搬救兵。”沈金叉腰朗笑,朝後一揮手,幾個人影從昏暗中陸續走出。
  
52、大家都來參一腳 ...

  沙鷹定睛一看,這些人中抱臂而立一身黑色長袍威風凜凜的是石振天,他身旁背手挺背直立的青衣人是陸青。
  石振天腳邊蹲著個吊兒郎當嬉笑的男子,懶散的抬了一下手,這是蕭鈞專屬的見面禮。顧萬則站在蕭鈞旁邊,跟著揮手打招呼。
  這四人身後又走出五人。
  其中三個白衣似仙的身影沙鷹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裘宮主站中間,一左一右是范左使和範右使。百花宮特有的飄逸輕薄的長袍在山風大的時候,就顯得這三人特別的清新脫俗。但沙鷹看到他們還是沒來由的頭痛。
  “小鷹,我們又見面咯。”裘宮主歡快的打招呼。
  小鷹?!沙鷹頓時額頭青筋暴起,恨不能射他幾發銀針。
  剩下的兩人就更是讓沙鷹驚訝。
  板著臉卻難掩秀美絕倫容貌的是葉轅的三師兄裴子昭,而他身旁那個隨時可能睡著的慵懶傢伙就是絕世高手司徒延。此時他手臂搭在裴子昭肩上,斜著身子猛打哈欠。沙鷹真懷疑這人是不是得了奇病,才會如此嗜睡。
  便是這九人,每人都以一擋十,合在一起代表了整個武林的最高實力。所以才能出其不意的成功襲擊弓箭手們,緩解了局勢的緊張。
  沙鷹看著他們,實在是驚訝。“你們怎麼都來了?”
  “現在可沒空解釋。”沈金拾起弓箭手丟在地上的弓箭,張弓就朝付子郡射了一箭。“你大爺的,敢害老子滾下山坡這麼狼狽。今天一定要把你們都踢下山才行!”
  石振天等人有樣學樣,紛紛張弓射箭,一射一個准。沙鷹身邊的包圍圈不一會就被解決完畢。
  付子郡一看,這幾人能把弓箭手全部撂倒,可見不是普通人,估計和葉轅一樣也是武林高手。而他們收了弓箭手的裝備改而攻擊己方,自己勝算著實不大,只好收兵。
  “沙統領,你什麼時候改變主意了就來找我們。我們的承諾還是不變,你一人就可以換來整個山寨的安全,請慎重考慮……”
  葉轅一記飛鏢擦著付子郡的臉邊劃過。“下次再聽到這種話,目標就是你喉嚨。”
  付子郡護著脖頸,冷汗直流,帶著官兵趕緊撤離。
  沈金就在他身後洩憤的射上幾箭。
  “現在可以說到底怎麼回事了吧?”沙鷹問。
  沈金清清嗓子,“我下山後心想寨子將面臨大危難,於是就想著去揚州搬救兵,怎麼說咱們和巨劍門也有相當的交情嘛。”說到這他朝石振天三人的方向一指,“就是這三位俠士願意鼎力相助。”
  “哈哈哈,”石振天點頭笑道:“我以前就說過,沙兄弟日後若有難處,我一定全力相助。只是這次事態緊急,所以沒來得及帶太多兄弟,只帶了蕭鈞和顧萬。”
  “說來你怎麼會在揚州,而陸掌門怎麼也來了?”沙鷹問。
  “我聽顧萬說揚州發展勢頭一片大好,所以過去瞧瞧。”石振天搭著陸青的肩膀,笑得毫無心機。“我一個人去揚州多無趣啊,所以邀請了陸掌門與我一同前往。剛好趕上這事,這傢伙原本還不願來,是我硬拽來的。”
  陸青拿開他的手,仍舊那副不苟言笑的臉。“我只是來看熱鬧。”
  “而裘宮主是我去找蕭鈞他們時偶然碰到……”沈金還沒說完就被裘宮主打斷。
  “他們好小氣,我問了很久都不肯說你山寨在哪,所以我就常常去騷擾他們。嘿嘿,剛好碰到你們出事,我這就跟來了。快帶我去你們寨子看看!” 裘宮主粘著沙鷹在他身邊打轉。
  這唯恐天下不亂的臭小子。沙鷹沒好氣的推他腦袋。
  那邊吵吵鬧鬧,葉轅就走到裴子昭身旁問道:“師兄,你們當時也在揚州?”
  裴子昭點頭,“我們也沒什麼事,所以在揚州暫時住下了。沈金來找我們,我擔心你情況,所以過來看看。”
  沈金這會兒有些得意。“我帶著他們上山時剛好看到這些弓箭手鬼鬼祟祟的,於是一路跟著。一看情況不妙立刻出手,還好你們沒事。我是不是立大功了?”
  “說實話,各位今天真的幫了大忙。特別是沈金,更是功不可沒。”沙鷹朝他們抱拳行禮,“沙鷹在此謝過。”
  “哇,這還是那個囂張不可一世的沙統領嗎!”沈金誇張的大叫。
  沙鷹瞪他一眼,“看在夏書生日日為你消沉的份上,我就不揍你。快回去找他吧!”
  沈金聽到“日日消沉”已是心中一緊,立馬快步往寨子去。一回到山寨,抓住一人就問:“我家夏書生在哪?”急吼吼的表情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剝。
  “廚房……”那山賊被嚇得一愣。
  這段期間,每逢葉轅有事時,就由夏遠之掌廚。大家實在對大牛的手藝不敢恭維,所以一致推薦在廚藝方面小有作為的夏書生。
  沈金一路跑到廚房,人未到聲先至:“遠之,我回來了!”
  夏書生身子一震,轉身看向門口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我回來了,有沒有想……你怎麼哭了!”沈金趕緊走到他身邊,慌得不知所措。這人眼睛本來就大,淚眼汪汪時更是讓沈金心疼的不行,輕輕的給他擦著臉上的淚水。“看到我不是應該高興嗎?”
  夏遠之一頭撲到他懷裡,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我高興。”
  “那怎麼還哭了?”沈金拍著他背哄著。“別哭了。”
  “恩。”夏遠之微笑,吸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淚水。他這些天一直在擔心,好幾天睡不著覺,飯也沒怎麼吃,精神高度緊張不安。所以才會在看到沈金的一瞬間,將所有的壓力全部釋放,淚水不受控制的流個不停。
  “夏書生,”沈金輕輕刮他哭紅了的鼻頭,“我跟你說,我很喜歡你哦,所以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
  夏遠之紅著臉,“我也喜歡沈大哥。”
  “乖!”沈金揉揉他腦袋。“今天的飯要多做十個人的量。”
  “為什麼?”夏遠之不解的問。
  沈金笑道:“因為高手來了。”
  晚上高手們齊聚一堂,共商應敵大事。當然其中有好幾個是插科打諢的,比如司徒延歪在椅子上去會周公,裘宮主纏著沙鷹展示他新收的武器,蕭鈞扯著范左使胡侃,沈金和夏書生甜甜蜜蜜。只剩顏小風、狄容、葉轅、裴子昭、石振天、陸青、範右使、顧萬八人圍著圓桌在認真商討。
  “哈哈哈,”石振天先大笑三聲作為開場,“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顏小風點頭,“的確如此,最大問題是下山路口被封住。像你們這些高手想要隨意上下山當然不成問題,但是寨子裡的大部分兄弟都沒有這個能力。”
  範右使冷冷的道:“有能力的就出寨,沒能力的別管不就好了。”
  狄容立刻不滿的吼道:“大家都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豈能說拋下就拋下。你把義氣當成什麼了?”
  “有意思。”範右使冷笑一聲。抓起顧萬的後衣領扯著就走。
  “喂,你幹什麼!”顧萬被拖著走,險些一個踉蹌。
  範右使嘲諷的瞥他一眼,“反正你這個笨蛋也不會有什麼建設性的好提議,跟我出去打一場。”
  石振天這個時候很沒有義氣的點點頭,“有道理,去吧。”
  “門主……”顧萬求救的揮著手直到從眾人的視線裡消失。
  “哈哈哈,別理他們,我們繼續。”石振天爽朗的大笑化解尷尬。
  顏小風定了定神,被剛剛那麼一打岔,思緒有點跟不上。“所以,各位有什麼見解嗎?”
  裴子昭很認真的說:“殺了太子行嗎?”
  眾人一愣。葉轅卻早已習慣,淡淡的回應:“這樣會天下大亂。”
  “那就算了。”裴子昭也離開座位,“要刺殺就叫我。”
  “哈哈哈,”石振天這次笑得有點力不從心,連他都覺得他們這些高手與其說是來幫忙不如說是來添亂的。“顏兄弟,咱們繼續。”
  顏小風強烈壓抑著要爆發的情緒,微笑道:“石門主,你有何見解?”
  石振天撓撓頭,很坦誠的笑笑:“說真的,我沒有什麼好主意。”他推了推旁邊一言不發的陸青,“你也說點啥啊。”
  陸青抬眼看著顏小風,表情嚴肅,讓顏小風覺得這人說不定很可靠。
  “陸掌門,你有何看法?”顏小風期待的問。
  “這麼下去,物資無法補給,過不了多久就會餓死。”陸青一陣見血,毫不留情。“與官府作對,你們不可能有勝算。現在太子還有耐心和你們耗,真要動真上萬大軍襲來你們早就沒命。所以,投降吧。”
  顏小風猛地拍桌而起,受不了的大喊:“你們一個兩個都怎麼回事!就沒有點有用的意見嗎!”
  狄容趕緊拉他坐下,拍著他背安撫道:“冷靜,冷靜。”
  第一次商討就這樣無疾而終。
  
53、妥協 ...

  山林的某個深處。
  付子郡看著認真批閱奏摺的太子,有些難堪的說道:“殿下,對方突然來了高手相助,似乎不太好對付,弓箭手們的弓箭也被他們擄去,所以我下令暫時收兵。幸好糧草還能保住。”
  太子提筆寫了幾行字,抬眼看他。“都是些什麼人?
  “似乎是江湖中人。”付子郡回道。
  太子微微皺著眉,沒想到事情會突生波瀾。父皇已經催他回朝,他沒有時間再耗費於此。一定要速戰速決!“你過來,我告訴你下一步。”
  付子郡湊過去聽完後,點頭。“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商討大會無疾而終,顏小風雖然生氣,但還知道要盡地主之誼。一切安排妥當後,顏小風和葉轅單獨談話。
  葉轅拍拍他肩,“沒事,放鬆些。”
  顏小風頹然的坐下,撐著額頭。“其實陸青說的沒錯。我們沒有勝算。”
  “我知道。”葉轅說。
  “寨主,你要是有辦法就直接告訴我吧。”顏小風想知道他的那份從容到底從何而來。
  “現在沒有。”葉轅很坦白也很直接。
  顏小風歎口氣。“我們也只能信任你了,寨主,快想出辦法吧。”
  “好。”葉轅最近一直都在思考著一個問題,就快想通了。
  回到房後,葉轅並沒看到沙鷹,於是坐到桌前邊喝茶邊等。
  門“吱呀”一聲打開,沙鷹看到他後吃了一驚,“這麼快談完?”
  葉轅走過去關上房門。“去哪了?一頭大汗的。”
  沙鷹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累得一屁股坐下,拿起葉轅那杯茶就灌了一口。“裘怡香那小子竟然敢亂喊我名字,教訓了他一頓。”
  葉轅站在他身後,彎著腰親昵的摟他肩膀。“雪兒,以後我也喊你‘小鷹’如何?”
  一下子說出兩個不願聽的稱呼,沙鷹氣的扭頭要罵卻被葉轅逮住機會吻個正著。沙鷹使勁去推葉轅的臉,卻被他舌頭一個深挺弄得嗚咽出聲,手腕被人牢牢握住。
  好不容易放開後,沙鷹一瞧他那滿足的笑容,伸腿就是一腳。“我正在氣頭上,你卻給我耍流氓!”
  葉轅機警的躲開,彎起眉眼笑。“今天那個比試還算數嗎?”
  沙鷹過了會才反應過來,“當然算!我是三十五人,你呢?”
  真遺憾,我是三十六人。葉轅心裡這麼想,但是嘴上卻說:“我是三十四人。”
  沙鷹聽了後拍著桌子大樂,興奮的兩眼放光。“你輸了!”
  葉轅難得說一次謊,只為了看他一次肆無忌憚的燦爛笑臉。這段時間他皺眉的愁容讓葉轅擔心又心疼。“願賭服輸。你想讓我做什麼?”
  “讓我想想。”沙鷹側坐在桌邊一手托腮,一手叉腰,叉開兩腿神氣的跟官大爺似的挑眼看他。
  “沒關係,慢慢想。”葉轅在他身前蹲下身子,輕輕摟上他的腰,頭靠在他胸前。
  沙鷹一愣,臉微微發紅。葉轅的舉動讓他覺得自己被迫切需要著,又特別像小時候受到委屈後,被母親蹲下身子摟在懷裡的溫暖。於是小聲嘟囔:“快起來。”
  葉轅抬頭看他,清透的眸子掩不住深深地眷戀。“讓我抱會兒。”
  “起來……再抱。”沙鷹小聲說。
  葉轅笑了一下,手臂搭在他的腿上枕著頭。
  這讓沙鷹回憶起小時候也常這麼趴在爹的腿上。這人在向他撒嬌嗎?想起他上回撒嬌還是在廟裡發熱時,於是摸上他的額頭。“生病了?”
  葉轅像個孩子似的大幅度左右搖頭。
  “葉寨主,你在裝可愛嗎?”沙鷹寵溺的揉他頭,將他頭頂的頭髮弄得一團亂。
  葉轅微笑,“你覺得可愛嗎?”
  “哼,一點也不。”沙鷹斜他一眼。
  “我果然不適合。”葉轅蹲累了,乾脆席地而坐。“你這些天都在為寨子憂心,我想安慰你。”
  心在波湧,沙鷹拉他起來。“別坐地上,會著涼。”
  “想到要我做什麼了嗎?”
  “想好了。”
  “什麼?”
  “不離開我。”
  葉轅一怔,腦子裡思考的東西似乎一下子全部接通。勾起嘴角,給他承諾。“好。”
  高手也不是白叫高手的,他們擔當了一個重任,那就是劫糧。這幾人來去自如,成功了幾次,卻也只能一解燃眉之急。畢竟人數有限,運糧的數量也就有限。
  但太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此刻已經大舉進攻。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襲擊,山賊們漸漸感到力不從心。而被抓住的山賊全部成了人質,要求與沙鷹交換,否則酉時一到,全部處決。
  顏小風不甘示弱,同樣抓了官兵當人質,要求一個換一個。
  但是太子卻說禁衛軍早就做好了犧牲的覺悟,不會與他們交換,除非用沙鷹來換。
  沙鷹和葉轅再度被逼進兩難的困境。
  高手們多番營救,也只救出一半,眼看時間漸漸逼近,眾人開始焦急的商討對策。
  “沒想到竟然用這招。”顏小風不忿的咬牙切齒。
  裘宮主捧著臉一派天真,“我們還是去刺殺太子吧。”
  裴子昭點頭。“我贊同。”
  “不行!”沙鷹趕緊阻止他們這危險的想法,“太子是要繼承皇位的人,殺了他朝廷必定大亂。為爭奪皇位肯定會打仗,會陷平民與水深火熱中。”
  狄容吃驚的看他,“哇,看來你真的挺有深度……”毫不客氣的一拳,打得狄容臉都皺了。“嘶……還是這麼狠。”
  裘宮主拍拍葉轅的肩膀,慫恿道:“你看小鷹剛剛多緊張。我們還是一起聯手把他除掉吧。”
  見葉轅似有心動,沙鷹連忙抓著他猛烈搖晃。“喂,不要聽他們瞎說。”
  在這種一籌莫展的情況下,連顏小風都受影響了。“不如我們劫持太子,逼他退兵?”
  “聽起來似乎可行。”沈金附和。
  眾人開始熱烈探討如何進行下一步。
  陸青冷不丁來一句:“然後放他回去,等著他回來報仇?如此周而復始?”
  眾人一愣,齊齊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答應他的要求。”陸青說。
  “等等,你開玩笑的吧?”沈金揮揮手,“別鬧了。”
  “我覺得陸掌門說的對。”這回竟然連葉轅都這麼說。
  所有人都驚訝,包括提出建議的陸青。因為他們知道在座中最不願沙鷹離開的就是葉轅,但他此刻卻說出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沙鷹卻是信任葉轅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好。我也不願兄弟們有事。”
  葉轅感激他的信任,微笑。“我昨晚想通了。我似乎太執著於不讓你離開,其實只要我不離開你就好。即使你跟他回去,我也會一直跟著你。不管他如何阻攔,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
  沙鷹心頭溫熱,眼睛微微濕潤。“好,我相信你。”
  也許他們會好一段時間不能在一起,但他知道葉轅會一直默默地跟著他守護他。有這段時間相處的回憶支撐,他一定能等到和他再度在一起的那天。
  “寨主……”顏小風、沈金和夏書生都知道葉轅做出這個決定有多痛苦。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裘宮主看沙鷹苦笑的模樣,也是於心不忍。
  沙鷹儘量裝的不在乎,“我只不過是回去做官,你以後也可以去京城找我玩。”
  裘宮主雖然年紀小,但也懂。“那時候我想見你肯定要經過朝廷的重重關卡吧?你也肯定沒有心情玩了。”
  沙鷹拍拍他的頭。
  眾人識趣的離開,讓出沙鷹和葉轅獨處的空間。
  “葉寨主,就要分開了,你怎麼還是這幅從容自若的模樣。”沙鷹眯起眼,調侃道:“不是應該痛哭流涕的抱著我嗎?”
  葉轅過去抱他。“不想哭怎麼辦?”
  沙鷹緊緊摟著他,“那就笑。”
  縷著他背後的長髮,葉轅在他耳邊道:“我們回房吧。”
  沙鷹忽然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臉一紅,卻是主動牽著他的手回到了房間。
  葉轅一把將他按到牆邊,熾熱的吻鋪天蓋地的襲來,從額頭一路吻到冰涼的唇瓣,像要吞噬般的吸允啃咬,直到雙唇染上熱度。
  迫不及待的解開對方的衣袍,葉轅的手放肆的撫摸著這具微微顫抖的敏感身軀。貪戀的親吻著脖頸,留下一個又一個屬於他的印記。
  “嗯……輕點。”沙鷹忍不住喘息,背部靠著冰冷堅硬的牆面,卻不忍推開這人。
  “到床上?”葉轅揉著他的後背。
  “不用,”沙鷹眯起含了水霧的細長雙眼,輕聲說:“就在這。”
  葉轅身下一緊,緊緊挨著他貼了上去。“你還記得我那時說的話?”
  下腹處被硬物抵著,沙鷹臉瞬間發燙。“恩。”
  葉轅眼眸一深,含著他的唇,將他最後一點衣袍全部退去。霸道的分開他的雙腿,指腹探索到他的大腿內側,慢慢的來回輕觸。
  沙鷹只覺得一陣酥麻,手撐著牆面不讓自己往下滑。“你……”
  “下次再觸碰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讓我好好地觸摸你。”葉轅深深地看著他。
  帶著強烈不舍的觸摸,每寸肌膚都被索取著。沙鷹禁不住陣陣發抖,手緊緊的捂住雙眼。
  葉轅拉開他的手與他十指交纏,親吻他濕潤的眼,再輕柔的從臉頰一路吻至胸口。
  “啊……”沙鷹睜開眼,胸前被人舔咬的疼痛卻夾雜著讓人暈眩的快感。
  “手勾著我。”葉轅去抬他腿,將他整個人抱起來。
  沙鷹緊緊勾著他的脖頸,腿纏上他的腰。
  被狠狠地貫穿時,背部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牆面,夾雜著自己不再克制的喊叫。沙鷹只想要牢牢記住這一切,快感、痛感、聲音、氣息,有關這人給他的所有。
  
54、跟在你周圍 ...

  酉時,日落,天染紅。
  沙鷹見到放回來的山賊們時,輕輕拍著每個人的肩。“沒事吧?”
  “沒事。”山賊們低著頭。“大當家……都怪我們沒用。”
  “說什麼傻話,”沙鷹轉身離開朝後揮手,“會再見面的。”
  他一步一步向太子走去,那人朝他溫和的笑著,伸出雙手迎接他。“歡迎你棄暗投明,回到我的身邊。”
  光明嗎?沙鷹自嘲的低笑,半跪著行禮。“屬下參見太子殿下。”
  這回是“屬下”了。太子試著伸手去扶,見他並沒躲開於是滿意的笑道:“起來。”
  沙鷹起身,“殿下,是否可以退兵了?”
  “可以。”太子囑咐付子郡收兵。“跟我走吧。”
  沙鷹轉頭往後看,葉轅就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盤腿席地而坐,撐著臉頰淡淡的笑著。身後流動的雲彩染了顏色,他的身上也照著一層光暈。沙鷹在心裡說,葉寨主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好看呢。
  “走吧。”太子催促道。
  看著沙鷹的身影隨著官兵一起消失在這片山林裡,葉轅對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顏小風交待:“我離開後,寨子就交給你。”
  顏小風走過去。“寨主,你真的打算以後就這麼跟在他後面嗎?”
  葉轅站起身子,“不是後面,必要時我會露面。”
  還是一貫的淡然,從容。顏小風覺得自己沒必要擔心了,“放心吧,寨子我會看好的。你一定要把他帶回來。”
  “當然。”葉轅腳下輕點,踩著輕功沿沙鷹離開的方向追去。
  “我們也該回去了。”石振天眾人道別後,也離開了山寨。
  大家既然都是從揚州來,那麼都打算回揚州,只有裘宮主說要去京城。“我要去看看他倆到底怎麼樣了。”
  “小小年紀,真八卦啊。”司徒延半睜著那雙桃花眼,顯然剛睡醒。
  石振天推了推顧萬和蕭鈞。“你們兩個跟著去。這回我們沒幫上人家什麼忙,反而蹭吃蹭喝的,心裡多少過意不去。你們跟著裘宮主一起,看看沙兄弟和葉兄弟有什麼要幫忙的就儘量幫。”
  “門主!你是想把我們支開而已吧?”蕭鈞點破自家門主那點小心思。
  “哈哈哈,”石振天慌張的看向陸青,“我可不是為了和你獨處才故意支開他們的,哈哈哈…… 你千萬別誤會……”
  陸青早就走遠了,石振天趕緊追上。
  蕭鈞朝范左使抬了下手,懶散的晃過去。“阿左,一起走。”
  顧萬愕然,這才幾天啊,蕭鈞就喊人范左使阿左了。悄悄看了眼範右使那張雖美貌卻冷冰冰的臉,那句‘阿右,一起走’恐怕是殺了他都不敢喊的。
  範右使卻是獰笑的走到他身邊,顧萬差點跪下來喊英雄饒命了。“幹……幹什麼?”
  “雖然你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但是輕功還不錯,跟我到前面先探路。以葉轅的速度,我們要快點才能追上他。”說完又是拽著顧萬的後衣領,扯著就跑。
  官兵人多,腳程慢,到了夜晚才剛出山腳,於是尋得平地紮營休息。四周是茂密的樹林,傳來的蟬鳴聲顯得這地方特別寂靜。士兵大多早已休息,剩下的人輪番守夜。
  太子在篷內批閱奏摺,讓沙鷹一直守在身邊。眼看天色已晚,於是關切的問:“累嗎?要是累了先到旁邊歇著吧。”
  “屬下不累。”沙鷹面無表情說著話,讓太子心中一刺。
  “小沙,過來。”太子招手。
  沙鷹走過去,卻是離開一段距離。
  太子歎口氣,乾脆自己走到他身旁近距離的看著他。想要抬手去碰他面容,卻猛地注意到他勃頸處的青紫痕跡。失落夾雜著不甘,太子拂袖坐回桌前,語氣有些冰冷的說:“你出去吧。”
  “屬下遵命。”
  沙鷹來到士兵睡覺的帳篷外,蹲下身子,看著燃燒中的篝火發呆。
  耳邊突然擦過一道勁風,沙鷹敏捷地伸手去抓,是一個包了石子的紙團。他展開紙條,熟悉的字跡:“早點休息。東南面。”
  沙鷹心一陣激動,抬頭往東南方向的大樹看去。那裡昏暗的樹枝上依稀可辨認出一個人影,此刻正蹲在樹幹上朝他招手。雖看不清容貌,但他知道那人一定是淡然的笑,清透的眼。
  於是他彎起唇角會心一笑,希望那人能透過這邊的火光看清自己的笑容。
  知道葉轅一直跟著自己,就在自己的身邊,心變得安穩。沙鷹朝他點頭,回到帳篷內休息。再不睡那人就要擔心了。
  躲在暗處的範右使和顧萬看到了一切,回去跟其他幾個一說。蕭鈞摸著下巴歎道:“你們不覺得他們紙條傳情還挺浪漫的嗎?”
  裘宮主和范左使忙不迭的點頭。
  “浪漫嗎?”顧萬卻不這麼覺得,“不能好好見上一面,多難受。”
  範右使斜眼瞧他,冷笑:“笨蛋。”
  於是笨蛋顧萬也大費周章寫了張紙條包了顆碎石子扔給他。
  範右使皺著眉覺得這人腦子真的沒救了,展開紙條:我叫顧萬,不叫笨蛋,請叫我名字。
  範右使頓時用看珍奇異獸的眼神看他,“你果然很有趣啊,笨蛋。”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顧萬無語問蒼天。
  他們就這麼一路跟著,看見葉轅時不時的給沙鷹傳上幾張紙條,沙鷹就好好的將紙條收起來放入懷裡。
  等到完全出了山后,太子、沙鷹和付子郡以及一些貼身侍衛先行離開。到了附近一個最近的城鎮,付子郡提議:“殿下,這一路車馬勞頓,您辛苦了。我們去酒樓歇息一下如何?”
  太子看著沙鷹問:“你覺得呢?”
  沙鷹恭敬的說:“一切聽殿下吩咐。”
  謙卑、有禮,但是沒有喜悅。太子微微皺著眉,“那就去吧。”
  到了酒樓,侍衛坐一桌,太子、沙鷹、付子郡坐一桌。飯桌上的菜很多,沙鷹卻只吃了一點便沒再動筷。
  “不合口味嗎?”太子問道。
  “是。”沙鷹點頭。吃慣了葉轅做的飯菜,胃口早已被養刁。
  “還是多吃點吧。”太子給他夾菜。
  “是。”沙鷹吃了幾口。
  他越是順從,太子心裡就越不是滋味。語氣不免嚴厲了些:“不想吃便不要吃。”
  沙鷹拿著筷子有些為難。
  忽然一個穿著灰色長袍頭戴斗笠的高挑男子走到他們那桌,擅自在沙鷹旁邊坐了下來。
  “不好意思,請你坐別桌。”付子郡站起身,伸手請他離開。
  “但是只有你們這桌有空位。”那男子卸下腰間的劍放在桌上。
  付子郡往四周一看,明明之前還空著的一桌此刻坐滿了人,均是頭戴斗笠看不清樣貌。
  沙鷹早在那人坐下時就愣住,呆呆的看著他。
  “把斗笠摘了。”太子命令道。
  那人摘下斗笠,看到他們的反應後說:“你們好像很驚訝?”
  太子有些咬牙切齒,“葉轅,你做什麼?”
  葉轅隨意的從筷筒裡抽出筷子,“當然是吃飯。”然後特自然的叫店小二過來點了碗面。
  付子郡手搭在腰間的劍上,“你是賊,我們是兵,你竟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葉轅喝了口茶水,從容不迫的說:“我是山賊嗎?我是巨劍門的新堂主,不信你可以去隔壁那桌問問。”
  隔壁那桌人聽到後,其中一人摘下斗笠,抬手打招呼。“喲,新堂主原來也在這啊。”
  這根本就是串通好的!付子郡正考慮要怎麼對付他們,太子揮揮手示意不再追究。因為他看到沙鷹這些天來第一次露出笑容,一種真心的愉悅。
  “這位兄台,不多吃點嗎?”葉轅咬著筷子,朝沙鷹微笑。
  沙鷹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但是揚起的嘴角卻怎麼也掩蓋不了他的喜悅。“好像不怎麼好吃。”
  “我這碗面也不怎麼樣。”葉轅吃了幾口面後,索然無味的放下筷子。
  “我們走。”太子起身離席。
  沙鷹正準備離開,葉轅突然握著他手朝他使了個眼色。於是沙鷹挑起眼角,用只有兩人才聽到的音量說:“葉堂主,膽子挺大。”
  葉轅撐著臉頰,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沙鷹低頭一笑,轉身離開的時候朝身後的葉轅揮了揮手。
  待官兵走後,隔壁那桌的人全將斗笠摘了,紛紛跑到葉轅那桌坐下。
  “帥啊,葉兄弟。”蕭鈞豎起大拇指。
  “你是沒看到太子離開時的表情,他那叫一個窩火。”裘宮主捂著肚子大笑,拍著手感歎:“你果然夠無恥,太痛快了。”
  “你們怎麼也跟來了。”葉轅繼續吃著他那碗面。正因為發現了他們,所以他才打算直接過來和沙鷹見面。
  “來看看你們這對苦命鴛鴦。”顧萬搖頭歎息。
  葉轅解決完面後,從視窗一躍而出,不忘朝身後甩下一句:“記得幫我付面錢。”
  “果然無恥!”眾人握拳。
  
55、不離不棄 ...

  太子坐在馬車上看著對面一直微微勾起嘴角的沙鷹,“你就這麼高興?”
  沙鷹一愣,收起不小心就表露出來的喜悅。
  “跟他說上一句話就能讓你如此高興,這幾日我跟你說了多少話你還是照樣冷漠。”太子微微歎了口氣,自言自語:“你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小沙了。”終於意識到這人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為避免葉轅再度靠近,太子命侍衛嚴加看守,不要讓任何人接近他們。但架不住葉轅藝高人膽大,總是出其不意的出現。不是樹上就是屋頂,每次發現後他又能憑高超的武藝全身而退。太子一貫溫和的面容難得崩裂,氣度不再。
  沙鷹想笑又不敢笑,肩膀忽然被東西砸中,連忙拾起地上的紙團。悄悄地快速看了一眼,潦草的字跡顯然是一時興起而寫:他會不會被我氣死?
  終於忍不住的大笑出聲,沙鷹趕緊捂著嘴卻是笑得渾身都在抖。太子被他突如其來的大笑弄得發怔,因為即使在以前,沙鷹也未沒對他這樣笑過。
  “他若再如此我便發動兵力對付他。”太子有種被人深深戲弄的無力感。
  “隨便,你要是能抓住他就抓吧。”沙鷹眼神忽然轉而認真堅定,“只是我一定會救他,不惜性命。”
  不惜性命嗎?太子扶額歎氣,“好,我答應你不殺他。但他如此胡鬧,是什麼意思?我收兵的條件他難道沒明白?”通常也該懂得沙鷹回到他身邊,那人便不該再糾纏才是。
  沙鷹卻是一笑,“他這人從不按常理做事,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也許是胡鬧,但我就是喜歡。”
  “很好,你終於用平常的語調和我說話了,雖然內容讓我不悅。”太子親切溫和的笑著,手卻緊緊握成拳。他不懂,他為何就會如此徹底的敗給了一個胡來的傢伙。
  “小心!”沙鷹突然將太子拉開,伸手接過襲來的物體。太子還在慶倖沙鷹對他的緊張,卻聽到沙鷹又是一笑,接著將一張紙條交給他。
  太子拿過紙條,念著:“你只是說讓他回去,並沒說不讓我跟著。你收兵的條件我很明白……”嘶!太子將紙條撕得粉碎。四處張望卻不見任何可疑的身影。
  從小到大,沙鷹還是第一次見太子如此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禁心裡暗歎:多少權傾朝野的大臣都無法讓太子皺一下眉。葉寨主,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繼續回京!”太子下令,坐回了馬車內。
  沙鷹朝對面屋頂看去,那人依舊盤腿坐著一手撐著臉頰,一手拋著石子。沙鷹勾起嘴角,轉身揮手。
  再次回到京城,沙鷹卻已不習慣這繁華的街道,擁擠的人潮。還是山裡的清風綠水,來的輕鬆愜意。太子將他安置在府內,實則為軟禁,畢竟這裡守衛森嚴,葉轅想要闖進來也非易事。但他卻相信,那人一定有辦法出現在自己面前。
  太子府附近某處屋頂上同時蹲了六個人,排成一排蔚為壯觀。但幸好已是後半夜,街上路人寥寥無幾,所以並未引起關注。
  “葉兄弟,你就打算一直蹲在這?”蕭鈞無聊的叼了根蘆葦玩。
  於是葉轅盤腿坐下,以手撐臉。“不蹲,坐。”
  “……”蕭鈞的蘆葦掉到地上。
  裘宮主現在屬於樂於模仿崇拜之人的年紀,於是有樣學樣,跟著盤腿坐下,手撐著臉頰笑嘻嘻的問:“為什麼不進太子府?”
  “有難度,而且府內太大,不知道他會在哪。”葉轅將顧慮說出來。
  “我們掀開屋頂的瓦片找,怎麼樣?”范左使忽然靈機一動。
  “喲,阿左,不錯哦。”蕭鈞伸出手掌,范左使默契的和他擊掌。
  看得顧萬是再度愕然,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手,心想他要是一掌和範右使這麼拍下去,一定會被打得稀巴爛。範右使見他發愣,冷笑一聲,拽著他後衣領拖著就走。“跟我去掀瓦片。”
  於是漆黑的夜晚,有六個勤勞的身影穿梭在太子府屋頂上孜孜不倦。裘宮主忽然舉高手晃了晃,指著自己腳下的地方。葉轅輕輕的來到他身邊,往掀開過的地方看下去。那個思念的熟悉身影就在自己腳下幾米的地方,安靜的坐著看書。
  葉轅扔了顆石子下去,沙鷹摸了摸被砸中的腦袋。
  沒躲開?看來是在發呆。葉轅不禁微笑。
  沙鷹拿起石子,腦中某個念頭一閃而過,猛地抬頭對上葉轅帶笑的眼。不由得喜上眉梢,手指輕彈,將石子往上一拋,被葉轅伸手接住。
  “你們不會就在這拋一整晚的石子吧?”蕭鈞抽著嘴角。這男人的浪漫他開始弄不懂了。
  葉轅瞟他一眼,淡淡的說:“我找到方位,自然會潛進去。”
  “很容易被發現吧?”顧萬說。
  “所以,需要你們協助。”葉轅眼裡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
  沙鷹抬頭抬的脖子都酸了,也聽不見他們在屋頂聊些什麼。見房頂不再有人,於是以為他們已離開。過了沒多久,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抓刺客”的喊叫,沙鷹心裡一驚,打開門想沖出去,卻被守在門口的侍衛攔住。
  這時付子郡跑過來,神情嚴肅且緊張。“請沙統領在屋內歇息,刺客的事會有我們處理。”他調了幾個侍衛離開,只留下兩個守在門口。
  深夜開始不再安靜,一部分侍衛保護太子,剩下的就在整個府內大肆搜查。
  沙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是葉轅闖進來了?還是真的有刺客?
  聽見開門的聲音,沙鷹機警地摸著腰間的劍嗖的坐起身,卻被一個灰色身影出其不意的撲倒,嘴也被那人捂住。
  “噓!別出聲。”那人壓在他身上,慢慢的鬆開手。
  “你怎麼……唔……”沒說完的話全被那人用纏綿的吻含進嘴裡,口腔內舌尖靈巧的挑撥,讓他禁不住發出輕輕的嗚咽聲。讓身上那人益發的覺得他可愛,吻得更是濃烈。
  葉轅移開唇,在他耳邊低聲說:“媳婦,我來了。”
  沙鷹心跳劇烈,怕引人注意,於是也極其小聲的回道:“門口的侍衛呢?”
  葉轅挑著眉,輕笑:“你是說蕭鈞和顧萬?”
  沙鷹一愣,被葉轅再度啄了一下唇。
  這才知道剛剛裘宮主和範左右使侵入太子的書房去行刺,當然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但以範右使那兇狠的程度,還是很能令人信服。所以付子郡才會把所有人都調開去抓刺客,而留在沙鷹門口守著的那兩個侍衛早就被蕭鈞和顧萬換下,此刻蕭護衛和顧護衛正在門口替他倆把風呢。
  “你們也太大膽了。”沙鷹為他們捏了把冷汗。
  葉轅摸摸他的臉,微笑:“我們這算不算偷情?”
  沙鷹臉發紅,捶了他一拳。
  葉轅輕柔的縷他頭髮,深深的望著他,眼裡全是滿滿的思念。沙鷹心頭柔的發痛,勾著他脖頸緊緊摟住。
  “我很想你。”葉轅在他耳根與脖頸的地方拿鼻尖輕輕摩挲著。
  沙鷹微微發顫,手指探入他發間。“我也是。”
  葉轅的手從沙鷹寬大的衣袖內伸入,指腹輕輕的揉搓。
  沙鷹趕緊推開他手,紅著臉瞪他。“你想幹什麼?”
  葉轅去舔他唇。“你說呢?”
  “啪”沙鷹一巴掌拍葉轅腦門上。“都什麼時候了,認真點。”
  “我很認真。”葉轅定定的看著他。
  沙鷹使勁捏他臉,咬牙切齒。“在隨時都有可能進來人的情況下,你給我有點緊張感好不好。”
  “好。”葉轅投降,揉著臉頰笑。
  門口傳來有規律的敲門聲,這是蕭鈞定下的暗號,說明要離開了。
  葉轅親了親他額頭,跟著閃出房門消失在夜色中。
  沙鷹摸著還留有他溫熱的唇瓣,有些分不清剛剛那是夢還是現實。
  門再次被推開。
  “睡了?”是太子的聲音。
  沙鷹趕緊從床上站起身來,“還沒。”
  “你不問我有沒有事嗎?”太子問道。
  “是屬下的失職,殿下無事便好。”沙鷹低頭請罪。
  還是一樣冷淡呢。太子是何等聰明的人,這場莫名其妙的刺殺,跟以往的仇殺有著不同。回過神來後,他豈能不明白這都是那人弄出來的,只為了見沙鷹一眼。
  “我知道是他,他想這麼一直鬧下去嗎?”太子盯著沙鷹。
  沙鷹知道瞞不過太子,所以也不打算隱瞞。他露出微笑,點頭。“他說過會一直跟著我,在我身邊。”
  “我終於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你。”太子無奈道,“他是認真的吧,說不定會這麼鬧一輩子,我就這麼在他出現過後才能看到你笑?”
  “是。”沙鷹毫不退縮的望著他。

56、尾聲 ...

  重重的歎一口氣,太子從未試過如此失落無力。他早該知道這人的身心都不屬於他,他還執著的想要拴在身邊。非要親眼看到這人不再如從前般對他笑,對他關懷,才肯死心。他做的一切,只是在傷害這人的同時,讓這人也在傷害著他。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我在你心目中已經什麼都不是了嗎?”
  “殿下,”沙鷹忽然單膝跪地,“並不是沙鷹不念舊情,而是你一再陷我入困境,逼我做出選擇——是朋友重要還是心愛的人重要。但是他們對我來說都是重要的人,沙鷹為什麼沒有同時擁有兩者的權利?被你剝奪了任何一方後都使我無法再對你如從前。”
  太子愣住。
  沙鷹一咬牙,將心裡話全部拋出。“如果不是我信任那人會對我不離不棄,我早就心如死灰的在你身邊,你不僅看不到我笑,恐怕連我對你僅有的恭敬也看不到,也許還會恨你。你說他胡鬧亂來,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讓我能一直看到希望。”
  “你恨我?”太子低語。
  沙鷹看著他,放軟語氣。“殿下,我從小敬仰你,將你視為重要的人。但你有了你要守護的妻子,我也有我要守護的人。不要再逼我在你身邊了好嗎?我怕我哪一天真的會恨你。”
  被心愛的人所痛恨,這是無論如何也磨滅不了的痛苦。沙鷹記得葉轅曾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本不想把心裡話說出來傷害人。特別是這個他從小就跟在後頭,一直仰視著,尊敬的人。
  太子過了很久,才又再溫和的笑道:“小沙,你跟他在一起,幸福嗎?”
  “幸福。”沙鷹無絲毫猶豫。
  “那就好。”太子扶起他,溫柔的摸摸他的頭,沙鷹這次沒再躲開。“我如果放你回去,你要過的好,我才會覺得自己放手是對的。”
  “殿下……”沙鷹忽然睜大了眼,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怎麼?又不想離開我了?”太子拍拍他的頭,“我也是會做錯事的人啊。雖然現在才醒悟過來,但也不算太晚吧?你可不能恨我,要原諒我才行。”
  “謝殿下成全。”沙鷹低頭一笑,“我們還是朋友。”
  “哎,真便宜那傢伙了。”太子微笑道:“過來刺殺我一頓,我便將人雙手送回。恐怕他會認為我是怕被殺才讓你回去的,對嗎?”
  沙鷹忍不住笑出聲,“他不會的。”
  “你終於因為我說的話真心笑了。”太子欣慰的點頭,“他要是對你不好,隨時回來找我。你知道,我對你……算了,都過去了。”
  見沙鷹還傻站在這,太子拍拍他。“還不走?小心我後悔。”
  “殿下,保重。”沙鷹最後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付子郡看著沙鷹離去的背影,驚訝的跑過來問:“殿下,你讓沙統領離開了?”
  “是啊,”太子看著深邃的夜空,呼出一口氣,似有解脫。“在我還沒完全失去他之前。”
  付子郡一臉茫然。
  “從現在起你就是禁衛軍總統領了。”太子拍拍他的肩,“好好幹。”
  “啊?”付子郡回過神來,連忙跪下行禮。“謝殿下。”
  葉轅和裘宮主他們在屋頂上趴著看時,也聽不清沙鷹和太子在說什麼。看到沙鷹單膝跪地那會兒,顧萬誇張的喊:“他跪了跪了!他在求太子嗎?”
  範右使拍他頭。“笨蛋,那是請罪而已,又不是雙膝跪地。”
  又過了會,看到太子摸著沙鷹的頭。輪到裘宮主激動地拍著葉轅的肩,誇張的叫:“小鷹給你戴綠帽了!”
  范左使有些窘迫的跟他解釋,“宮主,這還不算戴綠帽。”
  “那怎樣才算?”裘宮主天真的眨巴著眼睛,好求心切的問大家。
  “呃……”四個大人面面相覷,還有一個事不關己。
  裘宮主知道葉轅說話最直接,也從不遮遮掩掩。於是問他:“你告訴我。”
  葉轅淡淡的看他一眼,沒有顧忌的說:“可以分為精神上和肉體上。肉體上就是……”
  范左使和範右使沖到他跟前一副要將他拆骨的表情,讓葉轅停了下來。“不能說嗎?”
  左右使一個勁地使眼色,葉轅也就無視他們,繼續看屋子裡的情況。一看發現沙鷹竟然不見了。“去哪了?”
  “在你身後。”蕭鈞指著後面。
  葉轅一扭頭,看見沙鷹抱臂站在最高處的屋角,白衣隨風飄動,月光下笑得一臉張狂得意。漆黑的夜空將他襯得更是耀眼奪目,葉轅怕是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讓他心動的一幕。
  葉轅彎起眉眼笑,朝他招手。“過來。”
  沙鷹幾個跳躍來到他身邊,被他一把抱進懷裡。
  “我這次是徹底棄明投暗了,葉寨主。”沙鷹挑著眉。
  “你不會後悔的。”葉轅微笑,“怎麼出來了?”
  “太子放我走的。”沙鷹回道。
  大家都是一驚,“不是吧,刺殺真的有效?早知道在山寨那會兒就這麼幹嘛。”
  葉轅當然明白不是因為這個理由,但到底是什麼原因他沒興趣知道。只要懷裡緊抱這人再次回到他身邊就已心滿意足。
  裘宮主指著緊緊擁抱的這兩人。“這種程度算不算戴綠帽?”
  “這種還不算。”葉轅忽然勾起嘴角,邪笑道:“接下來的才算。”說罷一把捏住沙鷹的下巴,湊過去就是一記深吻。
  沙鷹心一跳,本想伸手去推,但觸碰到他時卻是不由自主的手搭在他頸後,主動與他回應。
  範左右使臉色一變,趕緊一左一右捂住裘宮主的眼。
  蕭鈞和顧萬則尷尬的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喂,差不多就夠了啊,還要親多久啊?”蕭鈞數星星數的脖子都酸了。
  裘宮主在那掙扎,“阿左阿右快鬆手,讓我看看!”
  等鬆開手後,發現沙鷹和葉轅已經不見人影。“他們人呢?”
  “飛了。”蕭鈞伸著懶腰。
  他才不會告訴這小鬼,那一吻結束後,沙鷹就揍了葉轅一拳然後氣呼呼的離開,葉轅趕緊追著跑。
  蕭鈞搭著顧萬的肩,“這兩人估計不會再有問題,任務也就結束了。我們要回揚州,你們呢?”
  范左右使看著裘宮主。
  裘宮主沉著臉命令道:“我以宮主的身份命令你們兩個先回去。我留下來還有些事。”
  “宮主!”範左右使連忙喊,“你一個人太危險。”
  “這是命令!”裘宮主轉身獨自倆開,過了會才偷偷露出笑容。小聲嘀咕:“誰叫你們兩個捂我眼睛。我要自己去一探究竟!”
  第二日,葉轅跟著沙鷹來到沙府,終於要見岳母大人,連他都感到有些緊張。
  “好兒媳,別緊張。”沙鷹拍拍他的肩。“我娘為人很隨和親切的。”
  葉轅微笑,喝了口桌上的茶水。眼睛看到前方走來兩個人,是沙大哥和一個美婦人。葉轅趕緊站起身子,還沒開口,就被那美婦人拉過去這摸摸那敲敲的。
  “兒媳婦你長得真好看。兒子,眼光不錯。”沙母朝沙鷹豎起大拇指。
  “岳母……”葉轅難得不鎮定一回,吸了口氣才恢復平常。“沙鷹是我媳婦。”
  沙母一愣,用詢問的眼神去看沙鷹,發現自己兒子微紅著臉後,就什麼都明白過來。於是眯起眼睛,惡狠狠地捏著葉轅的臉頰。“原來是你占我兒子便宜!”
  葉轅一驚,這母子也太像了,不僅長得像連對付他的手段都像。
  沙鷹連忙過去拉開沙母。“娘,你別嚇到他。”葉轅這幅傻態,他從前可是一直沒機會見到。
  “那就不能叫兒媳婦了,”沙母搖搖頭,嫌沙鷹不爭氣。“女婿,聽說你廚藝不錯,給我們做頓飯。今天你二哥也回來,那就做五人的……”
  門口“咚”的一聲巨響,一高瘦男子手裡拎著個白衣少年走了進來。“這小子在我們家鬼鬼祟祟,大家看是炸了吃好呢還是燉了吃好。”
  “小鷹!”裘宮主可憐兮兮的朝沙鷹伸手求救。
  “二哥,這人我認識。”沙鷹無奈的過去將裘宮主放下。裘宮主趕緊躲他身後,指著沙二哥喊:“這人雖然跟你長得像,但是壞太多了!”
  沙鷹立馬和他同仇敵愾,數落自己家二哥。葉轅可以想像,沙鷹小時候沒少受這個二哥欺負。
  “女婿,做六人的量。”沙母吩咐。
  “女婿?”沙二哥琢磨著這個稱呼,朝沙鷹不懷好意的譏笑:“沙鷹,你果然是下面那個。”
  “你!”沙鷹生氣卻也沒轍,一股子憋屈。
  葉轅扶他肩頭,拍拍他。淡淡的說:“我們祝你二哥早日找到在他上面那人。”
  沙二哥頓時笑容一僵,被噎的說不出話。
  沙鷹看二哥吃癟的樣子樂得大笑,十分解氣。
  “女婿,你這是要讓我們沙家斷子絕孫嗎?” 沙母瞪著葉轅。
  “娘,請不要算上我。”沙大哥繃著臉,皺眉。
  “那你趕緊給我成親。”沙母開始數落他,“快讓我抱孫子。”
  “又來了,又來了。”沙鷹推著葉轅去廚房,“葉寨主,好好露一手給他們看看。”
  葉轅做的飯菜讓眾人讚不絕口,沙母是越發的喜歡這個女婿了,晚上拉著他拼命聯絡感情。
  回房後沙鷹已經躺在床上休息,葉轅過去輕輕拍他肩膀。“睡著了?”
  沙鷹轉過身子,睜著漂亮明亮的雙眼。“我娘跟你說什麼了?”
  “你小時候的事。”葉轅微笑,脫下外袍,躺在他身邊。
  “我娘好像很喜歡你。”沙鷹開心的笑。
  葉轅替他蓋好被子。“可惜我害她不能抱孫子了。”
  “這不還有我兩個哥哥在嘛。”沙鷹往他懷裡縮了縮身子,天氣冷了,還是人的懷抱溫暖。
  葉轅看他這幅依賴滿足的模樣,忍不住翻身壓上。
  “好重,下來。”沙鷹不滿的推他。
  葉轅吻他唇瓣,輕聲笑道:“我們來做一些讓人暖和的事吧。”
  “你給我滾!”沙鷹揮拳卻被抓住手腕,“厚臉皮……唔……”
  夜晚寂靜,屋內纏綿低語,愛意漸濃。
  一年後。
  涓涓流水的小溪邊,葉轅在寨子後山的巨石上釣魚,盤腿而坐手撐臉頰一派愜意。沙鷹則枕在他腿上打盹,被燦爛的陽光喚醒,摟著他的腰嘟囔:“葉寨主,曬到我了。”
  葉轅用衣袖給他遮陽,彎著腰在他耳邊輕聲說:“好點沒?”
  沙鷹眯起眼睛滿意的笑,“沈金和夏書生去跑生意,顏小風也去了狄容那,現在寨子裡就你和我能做主,你還這麼悠閒的釣魚。”
  “因為這樣就沒有人來打擾我們了。”葉轅微笑,摸摸他的頭。
  忽然一隻信鴿停在巨石上,沙鷹翻身坐起從信筒抽出信紙。“是太子寄來的。”
  “寫了什麼?”葉轅問。
  沙鷹看完信後,高興的說:“殿下有兒子和女兒了。他說想給兩個孩子取個小名,男孩叫懷英,女孩叫念莎。問我們覺得如何?”
  懷英,念莎?懷念沙鷹?!葉轅皺起眉。
  “吃醋了?”沙鷹哈哈大笑,把信湊到葉轅面前。“最後一句是寫給你的。”
  葉轅看到最後一句寫著:葉寨主別生氣,這名字太后沒同意。
  被太子擺了一道。葉轅無奈的笑著,從背後摟著他。“你也給我生個兒子吧,壓寨夫人。”
  “滾一邊去!”沙鷹用手肘輕輕撞他胸口。
  葉轅將臉擱在他肩膀上,貼著他發紅的耳邊蹭了蹭。“那我們養個小徒兒如何?”
  沙鷹對這個提議忽然有點動心,彎起嘴角,溫柔的摸了摸葉轅的頭。“也好。”
  “然後把青幽傳給他,告訴他要將銀靈交給值得相守一生的人。”
  
  【全文完】
  
57、番外:石振天×陸青 ...

  離開山寨的時候,石振天承認自己是特意將蕭鈞和顧萬支開,好可以和陸青獨處。但是看著不遠處那個一言不發、背影有些冷寂的人,石振天在想自己的這點小心思是不是太明顯,惹他反感了?
  “等我一下。”石振天邁著步子追上那人,爽朗的笑道:“哈哈哈,陸青你可別聽蕭鈞那小子瞎說,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你別誤會。”
  說完,他仔細打量著陸青的表情,生怕看到一點厭惡與嫌棄。
  陸青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只是眼神裡多了些讓人難以捉摸的情緒。
  “你放心。”陸青低聲說著,“我不會傻到自以為是的去誤會。”
  石振天不知道怎麼的,覺得陸青說這話時顯得身影更加的孤寂,讓人想要去安慰他。石振天算了算,他們認識有五年了,從自己還不是巨劍門門主時就認識了陸青。但卻一直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他們似乎不太親近,雖然自己總是在他身邊打轉。
  兩個人下山投棧,只能找到一間客棧有空房,卻是只有一間房。石振天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有些發愁的問:“還要去找嗎?”
  陸青從懷裡掏出銀兩給掌櫃。“就這間吧。”
  進屋後,石振天把小二多給的一床被褥鋪到地上。“今晚我睡地上,你睡床。”
  陸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嘿,你這人還真不客氣啊。”石振天抱臂靠在桌邊,沖他笑。
  “你想睡床?”陸青看他。
  “才不,打地鋪多好。”石振天說的好像睡地板是件多麼光榮的事一樣,“早點休息。”
  天色已晚,四周一片寂靜。陸青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注意力全在地上躺著的那人。只聽見石振天時不時的翻個身,被褥與衣服摩擦的聲音在這種時候就顯得特別刺耳。陸青轉過身面向他,“沒睡?”
  “吵著你了?”石振天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呵呵,地板硬得很,不過沒關係我現在習慣了。不會再弄出聲的。”
  陸青聽了他的話,坐起身子。
  從石振天這個角度看過去,窗戶漏進來的月光剛好打在陸青身上,將他勾勒的比平時柔軟了太多。石振天看得有些發愣。
  “我跟你換。”陸青說。
  “不用不用!”石振天回過神來,趕緊擺手拒絕。
  陸青低著頭,在想什麼,然後抬頭看著他說:“那一起睡。”
  石振天一怔。陸青已經走到他面前朝他伸著手。石振天不由自主的舉起手,被他一把握住順勢一提拉起身來。這人就這麼拉著他的手走到了床邊。
  “你睡外面還是裡面?”陸青問他。
  “外面吧。”石振天回道。
  陸青爬到裡面躺好,面朝裡,背對著他。
  石振天躺好後,才想起沒有拿自己那床被子,又怕下去拿了再回來會吵到這人。只好幹幹的躺著,陸青卻把被子給他甩了一半過來。他蓋好被子,悄悄地側身,面對著陸青的背影。這人的腰身比起自己要纖細很多,肩膀也比自己要單薄些。但是耍起招式來,身姿瀟灑俊逸,卻是比自己要賞心悅目的多。
  陸青突然轉身,和石振天四目相對。
  石振天一驚,“那個……”
  看他還沒睡,陸青微皺著眉,“是因為擠嗎?”
  “不是的!”石振天趕緊說。
  陸青撐起身子,“我下去睡。”
  “都說了不是!”石振天一急,按著陸青就壓了上去,不讓他擅自亂動。
  注意到陸青神情有些不自然,石振天才猛地醒悟這姿勢似乎太過親密。陸青的臉近在咫尺,可以清晰的看見他每根睫毛的顫動,明亮的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石振天覺得喉頭一陣發緊,心裡也是躁動不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說我不是嫌擠,也並不討厭和你一起睡。相反的,因為難得和你親近,我很高興。”
  陸青驀地睜大雙眼。
  石振天見他這反應,撓著頭咧嘴笑。“哈哈哈,我好像說了奇怪的話。”
  “吵死了。”陸青低垂著眼簾,輕聲說:“你先放開我。”
  石振天趕緊鬆手躺回去。
  過了一會,石振天聽到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於是心漸漸平靜下來。
  第二日,陸青睜開眼,看到身邊躺著個龐然大物時嚇了一跳,過一會才反應過來。
  石振天還在睡,張著嘴流著哈喇子,睡姿相當豪放和他的人一樣,陸青看了不禁微微彎起常年緊繃的嘴角。
  他輕手輕腳的撐起身子,想要跨過去下床,石振天突然一個翻身把他緊緊抱在懷裡。那傢伙卻是撓撓臉繼續呼呼大睡。
  懷抱中傳來的熾熱溫度還有這人身上特有的氣息,讓陸青此刻緊張的頭腦發脹,怎麼也抑制不了過快的心跳,僵著身子一動都不敢動,只好任由著他抱著。
  石振天醒過來時,發現陸青就在自己懷裡,驚得大喊:“哇……對不起!我怎麼抱著你睡了?”
  陸青板著臉,下床穿衣整理。“我又不是女子,這沒什麼好介意的。”
  “哈哈哈,”石振天像往常一樣笑著,但心裡卻覺得有些失落,“你也稍微介意一下嘛,否則只有我一個人介意也太可憐了。”
  陸青手上的動作一頓,沒有說話。
  回揚州可以選擇走山路或水路,石振天忽然提議說:“我們走水路回去吧?”
  陸青微愣,“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坐船。”石振天笑了笑。而且走水路比較慢,這樣就可以和陸青多待會兒了。“來吧,我們走水路!平時在洛陽也沒這個機會。”
  陸青看他這興奮的樣子,不忍拂他興致。“好。”
  船在水面上緩緩往前劃著,他們坐到船尾,船上的其他人都好奇的打量他倆。
  一五六歲小姑娘躲在婦人的身後,指著石振天害怕的嘀咕:“娘,這人長得好凶。”
  石振天有些尷尬,努力擺出最親切的笑容,從懷裡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我不是壞人,請你吃梅子。”
  小姑娘在經過母親的同意後拿過紙袋子,高興的吃著零食。
  “哪來的?”陸青小聲問。
  “寨子裡拿的。”石振天說。
  陸青小小的翻了個白眼。難怪這傢伙之前會說在寨子裡蹭吃蹭喝這種話了,看來沒有瞎說。
  “你剛剛翻白眼了?”石振天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喜訊似的。
  “沒有。”陸青堅決不承認。
  “哈哈哈,明明就有。”
  “吵死了。”
  小姑娘忽然將紙袋拿到陸青面前,“哥哥長得好漂亮,請你吃。”
  陸青一愣,石振天在旁邊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那婦人覺得窘迫,拉著小姑娘教導:“不能說男子漂亮!”
  “可是這哥哥長得很好看啊。”小姑娘歪著腦袋納悶。
  婦人說:“那叫……”
  石振天接過話頭:“俊俏。”他當年第一次見陸青時,就覺得這人明明有一張俊俏的臉,卻總是做出嚴肅的表情,實在是可惜。如果多笑笑,那該多好。“小妹妹,你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很凶!”小姑娘馬上喊道,不過轉眼又笑了。“但是很帥!”
  用食物賄賂果然見效了!石振天握拳。
  “看到沒,連這麼小的姑娘都覺得我帥。”石振天向陸青得瑟。
  這傢伙又習慣性的得意忘形了,陸青剛要潑他冷水突然船身劇烈晃動起來。“怎麼回事?”
  “有水賊!”船夫忽然大喊。
  一艘大船截住了他們這艘小船的去路,幾個水賊竄上來叫喊:“把東西都交出來。”
  船上的人亂成一團,陸青低聲對石振天說:“你先走……”
  “不行!”石振天厲聲打斷,緊緊盯著他。“我死也不會丟下你。”
  陸青心裡一跳。“雖然我很感動,但能不能把我的話聽完?我是說你先走,去他們船上把他們的頭領制住,我來對付我們這艘船上的水賊。”
  石振天臉微紅,有點窘迫。原來是自己會錯意了,真是丟臉丟大發了。趕緊照著陸青的話偷偷潛到水賊的大船上。
  畢竟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當石振天制住了水賊的頭領後,陸青也把他那邊的清理完了,站在船頭和石振天打了個勝利的手勢。就在以為一切都將結束時,水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陸青的腳腕。事出突然,陸青毫無防備的被拖到水裡。
  “陸青!”石振天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跳進水裡朝他遊去。
  水賊們卻趁亂離開。
  陸青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裡是……”
  突然被人拉進懷裡,陸青聽到摟著他的這人一個勁的大喊:“你終於醒了!我都快急死了!”
  是石振天的聲音。陸青舉著手猶豫了會,最終是拍在了這人的背上,輕聲說:“我沒事。”
  石振天鬆開他,瞪著眼怒氣衝衝的時候暴戾之氣四溢。“你不懂水性怎麼不早說!我要是知道了,那會兒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你!”
  陸青被震得說不出話。
  “說話啊。”石振天搖搖他。
  陸青是堅決不說。
  “不說是吧,”石振天突然動起了歪腦筋,撲在他身上搔他癢。“我看你說不說。”
  “哈哈……我說……”陸青從小最怕癢,一點癢都經不住。此時只能求饒,他邊笑邊喘,眼淚都出來了。眯著含水似的眼睛,喘著氣看石振天,像是呼氣一樣說:“不要……”
  石振天當下腦子被擊中一般,傻了。按著陸青的頭,定定的看著他,眼睛裡似乎燃著火焰。
  “別撓……”陸青胸膛劇烈起伏,手緊緊抓著石振天的衣袖,同樣緊盯著他。
  石振天覺得自己腦子一定壞了,他看著陸青的唇竟然想要狠狠蹂躪,心裡的躁動越來越不安分,終於忍不住雙唇貼了上去。這柔軟濕熱的觸感讓他立刻沉迷,不由自主的吸允舔舐,舌頭未經同意就闖進去肆意挑弄。唇齒相交的水漬聲傳入耳中更是讓他克制不了的不停親吻,直到那人發出嗚咽的抗議聲才不舍的鬆開。
  陸青睜開眼,等氣息平穩後問:“原因。”
  “什麼原因?”石振天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問弄得發懵。
  陸青瞪他,“親我的原因。”
  “哈哈……”石振天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我……喜歡你。”
  陸青眼睛忽然有些濕潤,“什麼時候?”
  “如果是問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我也不清楚。”石振天坦白,誠懇的望著他。“但是從你落水的那刻起,我知道我一定是喜歡你的。因為那一刻我緊張的心在刺痛,讓我差點喘不過氣。”
  陸青眼波流動,心在翻湧。“我卻記得很清楚,你第一次拜訪青門派的那天。”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青門派的掌門,石振天也不是巨劍門的門主。他們只是門派裡的得意弟子,代表師傅和門派切磋武藝。他看著對面那個長得兇悍的傢伙,心裡有些沒底,那人卻是對他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叫石振天,你呢?”
  “陸青。”他回道。覺得這人笑起來沒來由的讓人感覺親切。
  第一輪比試,他的劍法不如石振天,所以他拿出了剛練的小有成效的軟鞭。幾招過後,石振天突然爽朗的大笑,“你這個軟鞭好厲害!”
  師傅和師兄一直反對他用軟鞭,但這人卻稱讚了。他心裡有些高興,耍的更是勇猛。但最終還是不敵石振天,被奪去了鞭子。
  “還你。”石振天把鞭子還給他,沖他笑道:“繼續練軟鞭吧,以後一定會很厲害!”
  他握著軟鞭,看著他的笑容發呆。
  石振天走到他身邊悄悄說,“以後等我當上了門主,你也要當掌門。我們再比試,看看是你軟鞭厲害還是我的刀厲害。”
  他當時心頭一跳,有種熱血上湧的興奮。便把這視為約定,之後約定實現了。
  石振天想了想,“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我也記得。不過你為什麼突然提起它?”
  陸青睜著清澄明亮的眼眸,“從那天起,我就喜歡你。”
  什麼?!石振天驚訝,心情久久不能平復,激動的喊:“你竟然喜歡了我這麼久!你怎麼都不早說,你要是早說,我就……”
  “我要是早說,你就會喜歡我嗎?”陸青皺著眉,又是嚴肅且沉重。“恐怕不會吧。你只會覺得我很討厭而已。”石振天對每個人都很好,陸青實在不能確定自己在他心裡是不是特別的。與其被討厭而疏遠,不如做一輩子的朋友,至少不會離開。
  “所以你才會一直對我不理不睬,努力裝出不喜歡我的樣子是嗎?”石振天終於明白了。這傢伙竟然是害怕一不小心表露出感情後,會惹自己厭煩,而刻意隱藏甚至反著來表現。“陸青,我怎麼都沒發現你這人這麼消極。”
  “我就是這樣,很煩人吧。”陸青低著頭。在山寨的時候也是,顏小風問他意見,他也只能給出投降這種答案,雖然是事實,但是聽著就會讓人討厭。
  石振天歎一口氣,摸摸他的頭,柔聲說:“一點也不煩人。我想起來了,你總是默默地在背後幫我,又不說,但是我都知道。”他競爭掌門時師兄要害他那次,還有門派裡出了叛徒那次,以及武林大會勸說沙鷹和葉轅加入那次等等,每次都是陸青在幫他。這人真的是很喜歡自己吧。石振天突然笑了。
  “笑什麼?”陸青皺眉。
  石振天越笑越開心。“我一想到原來你不是討厭我,而是喜歡我,我就高興地忍不住笑出來。”
  陸青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彎了眉眼。“夠傻的。”他們都夠傻的,才會在原地踏步了五年這麼久。幸好,一切煎熬都結束了。這人現在能喜歡上他就好。
  “我一直想要讓你對我這樣笑。”石振天看著他的笑容出神,溫柔地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我想以後都能看到你的笑容,只對我一個人的笑容。”
  陸青摟著他,“好。”
  回揚州後。石振天似乎想要把陸青默默喜歡他這麼多年的壓抑都補償回來,對陸青是十分寵溺,在外人面前也是不加掩飾的目露柔光,動作溫柔。陸青就如以前那樣故意給臉色,不理不睬的態度。弄得石振天相當納悶,只好收斂了很多。
  晚上回房時,石振天摟著陸青發牢騷:“白天的時候怎麼對我那麼冷淡?”
  陸青被他緊緊抱在懷裡,心砰砰直跳。
  “又不說話?”石振天咧嘴一笑,不懷好意的伸出魔爪。“哈哈哈,不說我可就瘙你癢了。”
  陸青一愣,蹙眉瞪他。看得石振天是心裡一軟,重又將他樓回懷裡哄著勸著,“說嘛。”
  “你現在是盟主了,一言一行大家都看著。我不想別人說你閒話。”
  陸青嚴肅的模樣,像是在教訓似的,但說的話卻讓石振天心暖。這人又在為他著想了,還是默默地幫著他。
  石振天輕輕撫摸著他的臉,柔聲喚他:“陸青,陸青,我的陸青。”
  語氣裡滿滿的眷戀使得他喊一次陸青的心就跟著震一次,身子也在微微發顫。
  自己渴望了這麼多年的人,此刻真的將他視如珍物。這種幸福會維持多久?這人會喜歡他多久?陸青開始消極的想到了以後,手緊緊抓著石振天的衣袖。
  石振天看他的神情知道他又在瞎想了,摸摸他的頭。“不用再壓抑自己,把心裡想的都告訴我。我喜歡你,所以你說什麼我都願意聽。”
  陸青看著他,露出微笑。
  “嘿嘿,”石振天突然勾起嘴角邪笑,“為了懲罰你早上對我的冷淡,今晚你就用身體來補償我吧!”
  “等一下!”陸青推不開他,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我讓你住……嗯……”
  石振天卻已不吃他這一套,繼續親吻,撫摸,挑逗。湊到他耳邊低聲說:“讓我看看你嚴肅以外的臉,否則我就做到你求饒為止。”他想看到這人為他露出羞澀、隱忍、滿足等等一切他沒看過又僅屬於他的表情。
  “石振天……唔……”陸青的手搭著他的脖頸,放棄抵抗的任他為所欲為。決定毫無保留的將最真實的自己完全展示給他看,不再壓抑不再隱藏。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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