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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金魚早早早 BY 雲崖 (溫柔大神攻x乖巧軟萌受) :: 2013/02/03(Sun)

其實就是"我喜歡的大神就是我家師兄"這樣的劇情
雖然說這樣的網配文算是蠻常見的
不過每次看了還是覺得粉甜粉美好阿.. (ღ˘⌣˘ღ)

攻:蘇煥 (一別經年)
受:余早 (金魚藻)



【1】

余早這天一上QQ就被不斷跳動的圖標閃瞎了眼。
有親友的,有粉絲群的,也有別的CV的。

啾啾:傻媽你別看論壇啊!千萬別!
花扎:小金魚沒事吧?那些黑黑別去管,清者自清哈。
未相離:阿藻?看中抓壇沒?沒的話別看了,已經有管理在處理了,別壞了心情=3=
……
諸如此類的留言刷出來好幾十條,余早很茫然。
余早是個CV,小粉紅一個也沒啥人氣,但這個圈子一貫是老人名聲比新人好,掐啊掐啊也就習慣了。
他才入圈一年,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多人一起給他留言,一定是中抓論壇又出什麼事了,而且對他肯定沒什麼好話可言。
想了想,他還是點開了收藏夾裡的中抓論壇。
無論如何,不能躲在一群粉絲姑娘身後被保護吧。
中抓論壇首頁大大一個HOT帖飄着紅,標題赫然是“某某某大大喲生日還要開見面會,真把自己當大神咩?”點開一看,主樓用嘲諷語氣訴說了某粉紅CV生日開見面會還要粉們貼錢的事蹟。後面已經跟了好幾百樓快上千了,多數人持觀望態度,粉和黑們則掐得火熱,間或夾雜着一兩句“不是自黑求紅吧”的煽風點火,看得人氣不打一處來。
開生日會的是他沒有錯,但見面會統共幾個人?粉絲群的幾個姑娘,幾個親友,幾個相熟的CV,加起來才十來人,而且早就說好的自助餐AA,唱K大家均攤,哪來的什麼貼錢?
余早覺得自己真是躺槍,啾啾之前磨了他好久他才答應弄這麼個生日會,誰知生日還有一禮拜呢就出了這種事。
他有點生氣。
沒有誰是為了被黑才入圈,大多數人都抱著對網配的熱愛而來,但是為什麼總有些人做這種令人反感的事?
點開先前啾啾的對話框,他發過去一句話:都這樣了,生日會還是取消吧。
啾啾:別呀!!!我們已經在查是誰幹的了證據也準備好要發出去反駁了這個時候正主你來這麼一句桑shi我們的心了呀有木有!
金魚藻:可是我真不想辦了,本來也不算什麼事,這麼一鬧覺得更沒意思了。
啾啾:先等等嘛!大家會出去澄清的> <!
啾啾:本來這事沒什麼人知道的,大概是誰說漏嘴了被有心人聽了去……有人黑說明我們正主有人氣!別生氣啦=3=
金魚藻:……不是這個問題……
余早正想說是他自己不想辦了而已,那邊忽然打雞血一樣興奮起來。
啾啾:嗷!!!正主快去看論壇的新帖還有WB!沒想到大家動作這麼快!
余早疑惑地刷新了論壇,所謂的新帖已經有好幾十的回覆量,再看發帖時間,三分鐘前。
帖子標題是“黑也要黑得有技術”,點開來看,主樓長得嚇人,但重點部分都用紅字或紅框和其他部分區別開來了。
第一段,是“金魚藻傻媽生日會參加者名單.doc”文件截圖,目測來源啾啾姑娘。裡面的名字不多,CV策劃後期美工小透明都有,當中只有一個紫紅繁星映空,而繁星是這樣在後面正裝跟帖的:黑人要拿出證據,口說無憑。阿藻一開始就不願意辦生日會,最後的AA也是大家商量好的,隔壁帖披雙眼皮馬甲的LZ,請把話說清交代一下。
名單裡的其他人也紛紛跟帖,發主題帖的策劃姑娘也頗有幾分速度,馬上在主樓標註了眾人回覆的樓層。
而主樓第二段,則是他們私下建的群裡的聊天記錄截圖,以及眾人和余早的相關聊天記錄。長長的一大段下來,重點用紅框框住,全是余早對生日會相關的態度。
金魚早早早(21:30:28)
不好吧,這樣太張揚了,而且……沒什麼人可以邀請……
金魚早早早(17:53:42)
為什麼你們都這麼熱衷堅持?YY歌會就好了啊明明……
金魚早早早(08:45:20)
那……好吧,但是說好了必須AA啊!
雖然是個窮逼學生但是我還是出得起自己那份錢的……

最後一句恰好是余早剛發給啾啾的:
金魚早早早(19:27:55)
都這樣了,生日會還是取消吧。

截圖後面是策劃姑娘的話:無論是粉是黑,我想大家都能看到金魚藻的為人,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有架子的人,這個生日會也是我們這群人鬧着要辦的。發隔壁那個帖子的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造謡黑阿藻,但所有準備參加這個生日會的人都可以保證,除了各自自發準備的生日禮物外,這個生日會所有花銷都是AA。金魚藻不僅收不到一分錢,還堅持要出自己的那一份。而這個生日會,只屬於他。
她的最後一句話用了加大加粗的紅字:請大家尊重所有圈內人,無論黑他們的理由是什麼,只要侵犯了他們的隱`私,捏造了不存在的事實,我們就一定會反擊,絶不心軟。
請留給他們自己的世界,誰也不喜歡失去隱`私。

下面的沙發是美工姑娘,一張精緻的生日賀圖後面是她的紫色字體:阿藻藻,生日會那天給你屍體完整版喲XD。
與早沒再往下拉,他覺得再看下去會感動得紅眼睛。
一開始進圈只是為了某個喜歡的聲音,後來認識了這些傢伙,熟稔以後感情越來越好,答應見面的原因也是這個。只是沒有想到,在被黑以後會有這麼多人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他,替他澄清,幫他出氣。
他自認不是會說話的人,但這次,為了他的朋友,他想做點什麼。
點開回覆框,余早在裡面一字一句地敲下一段話,鄭重地按下回車。
然後他打開了微博,不意外地發現自己被@了幾千條,一一點開後發現幫忙轉發的人多得出乎意料。
花扎V:清者自清,我相信金魚藻的為人。這次的事件我會支持他到底。@金魚藻
啾啾:傻媽不要被找存在感的人打倒!//@花扎V:清者自清,我相信金魚藻的為人。這次的事件我會支持他到底。@金魚藻
習嵐:不多說,支持阿藻。//@啾啾:傻媽不要被找存在感的人打倒!//@花扎V:清者自清,我相信金魚藻的為人。這次的事件我會支持他到底。@金魚藻
一別經年:希望大家尊重CV,不要再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支持金魚藻[笑臉]//@習嵐:不多說,支持阿藻。//@啾啾:傻媽不要被找存在感的人打倒!//@花扎V:清者自清,我相信金魚藻的為人。這次的事件我會支持他到底。@金魚藻
……
類似的轉發占了轉發量的過半數目,因為有幾個紫紅的轉發所以意外地沒有像論壇那邊一樣掐得火熱。
證據出台以後這事的熱度也逐漸降了下來,日新月異的中抓圈不可能有很多人天天惦記着一個被黑的小粉紅,沒過幾天黑人的和澄清的帖子就沉了下去,而余早的生日會也如期到來。

余早準備出門的時候接了個電話,來自他一個老闆手下幹活的大師兄。
他們學校對研一學生特別苛刻,除了上課不同外一切標準都照大一來,所以余早還是住的普通學生宿舍,待遇和研究生宿舍差得遠。
“小早,生日快樂。”電話那頭大師兄蘇煥的聲音特別溫柔,聽得余早臉有點發燙。
啊是的,余小早暗戀他大師兄好久了。
余早捧着手機,喜悅在心裡蔓延開來:“謝謝師兄。”
“今天下午有空嗎?出來師兄給你過生日?”蘇煥的心情似乎很好,“聽說你不準備回家對吧?”
“啊。”
余早犯難了。
師兄說要給他過生日,但他早就跟大家約好了今天出去聚會……
“對……對不起師兄……我已經跟朋友約好了,他們說要給我開生日會……”
那邊的蘇煥大概愣了愣,隨即低低笑起來,“沒關係,晚上回來到我宿舍來,給你禮物。”
還有禮物嚶……
余早快把自己烤熟了,訥訥應道:“……好。”
師兄真是個溫柔的人……紅着臉掛掉電話,看看時間快來不及了,他抓起包衝出宿舍,把欣喜暫時壓了下去。
見面的地方約在一家不大的甜品店,裝修很精緻,余早推門進去時還看到一面水箱構成的隔牆,各種各樣色彩斑斕的熱帶魚甩着尾巴在裡面游來游去。
跟他交換過照片的啾啾一下就認出他來,舉手喊道:“正主!!!這邊這邊!!!”
姑娘奔放得讓余早想掩面退出去。
水箱隔牆裡面是兩張長沙發,已經差不多坐滿了,見他進來大家紛紛開始自我介紹。都是網絡上的熟人了,雖然難免有拘謹但很快也聊了起來,隔閡沒有出現。
“給你的禮物,集資買的。”策劃姑娘邊說邊從桌子下面捧出一個圓圓的玻璃魚缸,兩隻手剛好捧得住的大小,裡面有兩尾游得正歡的小魚,還有些沙子和幾棵綠得可愛的水藻。
“大家都說這禮物和你ID比較搭哈哈。”花扎笑着掏出一包飼料,“來,私人讚助你一包魚糧,可以不用急着去買了。”
余早小心地接過魚缸,抬頭看眾人:“我……我們宿舍不讓養人以外的生物……”
“管你放哪,總之給我們好好養。”策劃姑娘霸氣拍板。
“好吧……”
大家送的禮物呢,入圈以來第一次收到的禮物。
余早彎彎嘴角笑了起來:“謝謝大家,我很喜歡。”
“臥槽太可愛了必須拍下來珍藏!”花扎掏手機。
“給我發一份啊花扎大大!!”啾啾慢了一步,無奈大喊。
繁星大笑:“阿藻這下你要紅了。”
……

【2】

一群人鬧騰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八點多才散場,除了余早這個學生黨以外其他到場的男性基本都是社會人士,顧及到門禁問題決定放過壽星,女生都由別的男同胞送回家。
不過坐地鐵回到學校的余早很苦惱,他捧着魚缸站在校道上,想不到該把這兩個小傢伙放在哪裡。
學校的大鐘敲了九下,已經九點了。想起蘇煥讓他回來以後去找他,余早決定先到研究生宿捨去一趟。
完事了可以去找老闆,師母大概會願意暫時收養它們吧?他腦子裡小算盤還打得挺響。
蘇煥住三樓,余早爬樓梯的時候被好幾個不同系的師兄攔住,嬉皮笑臉地爭着說什麼小師弟生日快樂啊小師弟越來越可愛啦云云,搞得余早上到三樓時臉都紅了。蘇煥開門看到他的模樣,一下沒忍住笑了起來。
他漂亮的小師弟可憐兮兮地紅着臉捧着一缸魚站在門外,臉都快埋到缸口去了,像只吃不到魚的小奶貓,可愛得不得了。
“這幫混蛋,”蘇煥摸摸他的頭,笑罵,“下次他們再欺負你,看我不收拾他們。”
於是余早的臉更紅了。
蘇煥接過他手裡的魚缸把他帶進了門,桌上放著個巴掌大的黑森林蛋糕。余早訝異地抬頭看他,這才明白為什麼那群沒正經的師兄會知道今天他生日。
蘇煥摸摸鼻子:“我開着空調呢,巧克力沒化。”
余早第一次見他家師兄窘迫的樣子,呆呆地看了兩秒,覺得這樣的師兄他也一樣喜歡。
蘇煥把蠟燭插在蛋糕上點着,關了燈和門:“來,許個願。”
余早被他推到蛋糕前,看看他又看看蛋糕,雙手合十閉上眼。
……希望師兄,能早日找到自己喜歡的人。
他這樣想。

余早是空手回到宿舍的,蛋糕吃光了,魚也放在了蘇煥那裡。
“這邊可以養魚,你放心的話,我幫你照顧吧。”
蘇煥說這話時眼裡都是笑意,彷彿那缸魚是余早送他的禮物。
余早洗了澡鑽進被子裡,用手機發了條圍脖。
@金魚早早早:今天很開心,謝謝大家的祝福,謝謝參加生日會的各位朋友,謝謝請我吃蛋糕、幫我收養禮物的某人[蛋糕][笑臉]
(附圖:缸裡游動的兩尾小魚)
然後他閉上眼睛,想著蘇煥的笑容沉沉睡去。
研究生宿舍,蘇煥看著轉到他首頁的某條微博,轉頭看看還擺在自己桌上的魚缸,想通了什麼似的笑了起來。

第二天下課回到宿舍,余早發現自己被啾啾轟炸了。
啾啾:
正主正主正主……
啾啾:
怎麼還不出現……!!!
啾啾:
天啊快回來嘛!好消息要告訴你哦好消息!
啾啾:
臥槽正主你再不回來我怕機會被搶了QAQ
啾啾:
……嚶嚶嚶上線了回我句話唄……
……
最後一條發送於十分鐘前。
余早回了個“?”給她。
“嗷嗷你終於出現了我的好正主!!”那邊不到三秒就回了消息,“我都等你一下午啦!等得好捉急TUT!”
“到底什麼事讓你鍥而不捨地刷了我那麼長時間的屏?”余早很不解。
那邊丟過來一個名為“《XXX》劇本”的文件,其中的XXX令他覺得非常眼熟,是一個成名很久作品卻不多的大手的成名作,文風細緻動人感情描寫也好,算是很多人的入圈作品,也是一直大熱的一篇古風耽美。
劇本接收完畢後余早點開,發現這部劇已經擁有一份不缺技術人員的staff表,策劃編劇後期美工等等一應俱全,而主角攻的CV也已經定下來。
一別經年。
這裡要提一下一別經年,作為一個紫紅CV他基本已經到了“德藝雙馨”的地步,屬於沒人會掐也沒人敢掐的那種大神級人物。此人以溫柔攻音見長,別的類型也大多能夠駕馭,據說聽著他劇裡的低音可以直接擼一發。可惜他近幾年已經很少接劇,耽美劇尤其少,大家都猜大神是不是快要退圈了。
當然這樣的人物,粉多得是余早這樣的小粉紅5、6倍不止,可能乘個十數字也就差不多了。
對余早來說一別經年還有個別樣的意義,當初他就是聽了這位的聲音才入的網配圈,在他的硬盤裡、MP4里、手機裡,一別經年的一首歌從存在開始就沒有被刪除過。
可是從入圈到現在,他們連一次合作都沒有過,僅有的一次交集是入圈之初他有幸在一別經年主役的一部劇裡配過一個只有兩個字台詞的龍套。
余早問啾啾:“給我劇本的意思是?”
“阿嵐姑娘說問你有沒有興趣接主役受喲!怎麼樣!GD經年大大的好機會!”
作為入圈後最早認識的人之一,啾啾也是知道他喜歡一別經年的聲音的。阿嵐就是前文多次提到的策劃姑娘,圈內ID習嵐,人稱嵐姑娘,其實她是一別經年的御用策劃,基本上一別經年主役的劇都是她操刀策劃的,手腕魄力效率都相當出色。
可問題是余早有點兒怵。
他喜歡一別經年的聲音是有原因的,經年大大聲音溫柔醇厚,低音能迷死人,一票一票的姑娘小夥子被迷得七葷八素。
……跟蘇煥的聲音特別像。
他不是沒想過蘇煥就是一別經年,但習嵐給他說過一別經年已經自己創業了,想想還在老闆身邊幹活的蘇煥,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而且蘇煥也從來沒有跟他提過網配的事。
跟聲音和蘇煥特別像的經年合作,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妥。
他還是默默地萌着吧,靠近什麼的,太危險了。
金魚早早早:
算了,幫我謝謝習嵐,我覺得我不太適合這個角色。
啾啾:
不會啊!溫潤有靈氣的美人受可適合你啦=3=
金魚早早早:
……其實是我個人原因,不太合適。
啾啾:這樣啊QAQ大家都覺得你最合適了,你不接估計這個角色要給水無月,他哪行啊就一誘受!
余早無語,回她一串點點點。
啾啾:
正主喲,如果不是什麼特別嚴重的問題的話,你就接吧……經年大大也說你不錯呢……沒要到人我不好交代TUT
金魚早早早:
誰讓你打包票的?【兇狠】
啾啾:
嗷嗷正主我錯了,本來覺得你是經年大大的粉一定會接嘛,主CP耶……
你入圈一年多了也才主役一回,那麼好的聲音都浪費了有木有!
還委屈上了。余早笑,要說浪費,還要數師兄吧……那才是好聲音,比起經年的一點也不遜色。
金魚早早早:
好吧,看在你跪求的份上,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啾啾:
謝主隆恩!!!我去跟阿嵐姑娘報喜!讓她找經年大大跟你走個過場就成啦!
金魚早早早:
……怎麼聽起來像是我在走後門……
啾啾:
不不不!絶對沒有!主上請允許我圓潤地滾走TVT
金魚早早早:
準了,去吧。

策劃姑娘果然有非一般的效率,當天下午就排了現場試音,叫了另幾個要試音的CV和一別經年就在YY上選人了。
頻道有短位ID,大概是一別經年的官方YY頻道,策劃姑娘是橘馬,在紫馬經年沒到時迅速把其他人拖了小黑屋以防掛機粉絲亂入。
沒有高音質頻道的余早表示很羡慕,低音質失真比較嚴重,還是高音質相對靠譜。
他們就位後不到一分鐘,房間裡閃出紫馬,一別經年的聲音響起來,帶著習慣性的溫柔低沉:“抱歉,我有點私事耽誤了,可以開始了。”
余早心裡忽然一動。
不知是不是沒經過後期處理的緣故,一別經年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和蘇煥分外相似。

【3】

“這次主要是定下溫暮的CV,習嵐找了她認為合適的幾個CV,我想聽聽staff們的意見。”溫暮就是這個劇的主角受,一別經年把這個名字唸得溫柔極了,余早在那一瞬間想到的居然是蘇煥摸着他的頭叫他名字的模樣。
策劃姑娘上麥後先把候選名單貼了出來,余早排在第三個,前面甚至有一個紫紅,就是啾啾之前說過的水無月,以魅惑誘受音著稱。本來他是不適合這個角色的特質的,但不知為什麼把他也列了進來,大概是演技好的緣故?
“大家想必都多少聽過原作的名字,名聲大得劇組鴨梨也山大,所以要做就必須找最合適的人來做。”策劃姑娘很淡定,“授權是交給我的,所以我把呼聲高的和我認為比較合適的幾個CV都找來了。”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貼一段台詞,大家按順序來試音吧,完了staff再投票決定。”
沒有人有異議,房裡的士大夫組成員都是名聲不小的大神級人物,這個決定權還是很權威的。
習嵐把台詞貼在了公告裡。
余早看了看那段台詞,對應印象中的原作,發現這一段情節很微妙。
主角受是個很有才華的人,少年中舉,詩書滿腹,性子也很好。很明顯這個角色的特質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但習嵐選的這一段卻是他跟主角攻爆發的唯一一次爭吵。主角攻是將軍,主角受作為軍師隨軍時因為戰略問題與主角攻發生分歧,兩人不歡而散。而軍中當時還有一個對攻有意的副將,兩人是舊識,攻因為跟受鬧彆扭所以跟副將稍微走得近了一點,連帶著對受冷淡起來。
而受本身是個內心比較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心裡認為能跟自己比肩而立的人只有一個,表面上卻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兩人之間的裂痕就這樣越來越大,皇帝方面的壓力又壓得他喘不過氣,最終他跟主角攻吵了一架,離開了軍營。
余早覺得這一段是全劇主角受所有戲份中最有難度的,他吃不準自己能演成什麼樣,因為對主角受的複雜心理他一時還揣摩得不是特別透徹,只能跟着感覺走。
水無月把這一段演得不錯,積蓄已久的爆發聽起來很到位,但最後一句的悲涼卻有點崩,始終是感覺問題,聲線條件不對。
余早更緊張了,雖然之前他不肯接這部劇,但既然答應了就該全力以赴。更何況,在一別經年面前丟臉感覺會很複雜,那畢竟是這個圈子裡他最欣賞的CV,有種特殊的,說不清的感覺。
第二個CV很快也試音完畢,不溫不火,情緒沒水無月到位,感覺也沒他那麼違和。
他被習嵐抱上了麥,正想先打個招呼,水無月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來:“這不是之前被掐的那個小粉紅麼,習嵐我記得你還給他闢謠來着?”
這個房間設的明明是麥序模式,現在他在麥上對方卻能說話……余早一看,對方果然是個黃馬。
宛如主人的語氣呢……他默默地看了一眼紫馬,果然是官方CP麼,曖昧不要太明顯……
黑犬黑犬地八卦了一下,余早忽然想起自己在爭個什麼角色,臉色忽然一青。
……我沒有拆一水CP的打算啊!
正想開麥說幾句,他發現習嵐名字前的綠燈亮了一下,下一秒卻又熄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別經年名前的綠燈:“無月,這裡是現場試音。”
水無月明顯因為他有些嚴肅的語氣愣了愣,然後關了麥不再說話。
余早努力想要忽視詭異的氣場,他盯着台詞看了幾秒,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始念。
“我本不該將私情摻於國事之中,事情發展至此我難辭其咎。如若將軍以為下官之計不妥,則請奏明皇上,改換善者為軍師。”
他頓了頓,忽然覺得一股悲涼湧上心頭,溫暮的心情該比他難過千萬倍,愛人的不信任,旁人的誤解,自上而下的壓力,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該是怎樣的感覺?難以體會。
“於公,下官忠告一句,勿要小看驍勇不畏死的蠻族人;於私……”他嘆一口氣,“再無可言,下官告辭。”
那一嘆,將所有悲涼無奈寓於其中。
余早是臨時停頓的,他不知道這樣效果怎麼樣,劇本上也沒有寫要這麼做,但他唸到那個地方卻不由自主想要長出一口氣——有些東西依靠言語是表達不盡的,他也不知道怎麼表達,只是憑着感覺走而已。
這段台詞真的不長,但確實非常考驗演技。
還有明明是溫馨向為什麼會有這麼虐的部分啊!!!他簡直要念哭好嗎!!!
房間裡靜了好一陣子,直到他的麥序過了自己掉下來習嵐才回過神一樣開了麥:“這個……大家覺得怎麼樣?”
一別經年帶著笑意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我覺得很不錯,感情非常到位。”
不知為什麼,聽到他這句話,余早莫名地鬆了一口氣。被認可的感覺意外地令他欣喜,其實能不能拿到這個角色他真的不在乎,拿不到對他來說反而更好——拿到了水無月的粉必定會掐他,無論他是抱大腿還是靠自己的實力。
Staff們紛紛附和,後期姑娘直接給余早獻起了花:嚶嚶,金魚藻大大我好稀罕你的溫暮TAT
其他CV也說了幾句,無非配得不錯之類,只有水無月一個人什麼也沒說,在公屏敲了句“出了結果告訴我”就退出了頻道。
余早囧了。他本意根本不是要擠走水無月,但他忘記了水無月的脾氣在圈內和他的聲音一樣出名,平時說話就帶刺,生氣了會直接甩臉走人,今天終於見識到了。
一點面子也不給啊真是。
無論如何,他總覺得自己像搶了人家的風頭OJZ水無月演得真的不錯,他不覺得自己有哪裡比他更出色,硬要說也只是聲線問題,與生俱來的東西根本不能納入比較範圍,就像他配不來誘受一樣。
“阿藻別在意,水無月那貨脾氣就這樣,我們繼續,遺忘這一段吧……”策劃姑娘出來和稀泥,把下一個CV抱上麥。
後面幾個基本都是新人,頂多也就是小粉紅,演技比起余早還要稍顯稚嫩,不過也表現得可圈可點,如果這部劇性質不那麼特殊的話他們也已經能夠配這個角色了。
試音完畢後,士大夫們開始投票。
總共7個人,余早4票,水無月2票,另一個粉紅1票。結果很明顯了。
“那溫暮這個角色就定下來了,小藻?可以這麼稱呼你麼?”一別經年笑了笑,“找到合適的聲音我很高興,合作愉快。”
“嗯,經年大大合作愉快。”雖然他真的不太敢接這個角色……
其他人散了以後余早也準備下YY,剛準備點退出,他的號忽然被抱到了另一個名為“私宅密室”的房間。


【4】

“阿藻對不起,你可能要被推上風口浪尖了。”策劃姑娘有些無奈地說道,“之前讓水無月來試音是因為太多粉喊一水一水,也不管聲音合不合適就開始腦補,不讓他試試也說不過去,但說實在的就我個人而言真的覺得他不合適……現在這樣你要受委屈了,可能會有水粉黑你,對不起,都是我考慮不周的緣故。”
余早從認識習嵐開始就沒聽過她這麼低聲下氣地道歉,他有點慌亂地打斷她的話:“會被黑完全不奇怪啊,畢竟的確是我橫插一杠子,雖然拿到角色出乎我的意料,但是現在都這樣了還不如把劇配好以絶流言,你不要自責啊。”
“的確,小藻說得對。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只要把劇做得令人滿意,那麼就算想黑也黑不來。”
一別經年給余早傳了一個文件:“這是剛修改好的完整版劇本,小藻回去自己看吧,我還有點事,先出門了。”
說完,他就退出了頻道,很快頭像也暗了下去。
“最近經年挺忙的,其實我也沒想到他會有時間來現場給你們配戲……”策劃姑娘振奮了精神,隔着話筒也能感覺到她幹勁十足,“阿藻加油!我們一起努力吧!”
“嗯。”

話雖這麼說,接下了溫暮這個角色的余早其實沒有太大把握能配得很好。跟一別經年搭戲壓力真的很大,幾次拉桌排戲他都是被對方牽着走,雖然問題也不太大可以促進情緒,但長久下去很容易變得依賴他的聲音,需要和他搭戲才能調動情緒。
沒有秦懷庭就不是溫暮,這是絶對不行的。
溫暮是個智者,他有好幾場和眾多門客或者大臣的舌戰,這些都是沒有一別經年戲份的,但卻需要突出溫暮這個角色的特質,溫文爾雅不急不徐,淡定從容的智者風度。
他現在演不出來,他覺得自己感覺還不到。
和感情戲不一樣,這些是需要自己對角色的揣摩到位才能做到的。
他盯着劇本發愁的時候QQ忽然響了,點開一看,是一別經年。
一別經年:
小藻?聽說你最近狀態不太好?
金魚藻:
嗯……有一點,好像脫離你的帶動就不太有感覺了的樣子……
一別經年:
這是在誇我能帶你入戲嗎?【笑臉】
金魚藻:
才不是,只是覺得我演不出溫暮那種淡定。
一別經年:
多看看劇本,有時間也可以看下原作,原作寫得很好,細心看看可以體會到很多關於角色本身的特質和思緒。
一別經年:
你這是第二次主役而已,難免有點緊張,不要有壓力啊。大家都這麼過來的。【笑臉】
主角氣場不用靠硬撐的,演好了就自然出來了。
他怎麼知道他在緊張……余早冷汗。
金魚藻:
知道了,謝謝經年大大。
一別經年:
不要再叫我大大了,壓力怪大的,我們配的是CP啊這麼見外幹什麼【生氣】
金魚藻:
……好吧。
經年。
一別經年:
乖。【摸頭】
一別經年給余早的感覺很奇怪,有種熟悉的親切感,明明也沒說過幾次話但是總覺得好像他對他很好……前輩提攜後輩?
一邊疑惑着,余早一邊點開手機收到的新短信。
發件人:師兄
內容:今晚有空麼?下午過來看看你的魚,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怎麼樣?兩個小傢伙長大了~
看到這裡他才想起自己都快忘了放在蘇煥宿舍的生日禮物,果然還好把魚放在他那裡,自己養搞不好早就被自己餓死了……
給蘇煥回了個好字,看看才兩點不到,想了想點開了中抓論壇想找點古風劇聽聽找找感覺。
古風版的置頂帖裡有好幾部經典劇,其中就有一部是一別經年和水無月主役。余早聽過以後不禁感慨這兩人的CP氣場真是強大,女王誘受和溫柔腹黑攻的搭配讓眾多新人老人掛在嘴邊果然不是白瞎的。
水無月配劇的感覺一直很到位,他的感情似乎永遠都很足,不會出現少了另一個主角就減弱的問題。其實說到底余早還是覺得自己接到溫暮這個角色根本原因是水無月聲線不合,自己只是占了點先天條件的優惠,和入圈四年多配劇無數的大神比他真的還很嫩。
他的QQ是加過水無月的,雖然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把他刪掉……但是還是想請教一下。
點開水無月那個亮着的頭像,他小心翼翼地敲了一句“無月大大,現在有時間嗎?”過去。
那邊先是彈過一句“副本中勿擾”的自動回覆,余早悻悻地想要默默走開的時候本尊卻回了一句。
水無月:
喲,小粉紅有事?
……這微妙的嘲諷氣場喲大大能別記恨我了嗎……余早抹了一把汗。
金魚藻:
抱歉打擾了……我想請教一下怎麼培養情緒……因為聽過你所有的劇都覺得情緒很到位感覺很棒……
水無月:
你也不差嘛,要不經年怎麼選你。
天啊他簡直要OT了水無月大大仇恨值過高還一直在放嘲諷技能有木有!
余早默默地把滴到鍵盤上的汗抹掉,伸手打字。
金魚藻:
……大大別諷刺我了,其實我真的不是有意拆官配搶角色的QAQ
其實你演得真的比我好多了,只是聲音條件不太適合……我占了個先天性便宜罷了。
水無月:
還蠻謙虛的嘛?
金魚藻:
是……
水無月:
好吧,那就給你說說戲吧,別嫌棄啊。

聊了一個小時下來才發現,水無月是個除了脾氣哪都挺好的人,余早覺得以前在中抓論壇看到的帖子跟真人一對比,感覺那些發帖人大部分都在黑他。
不愧是大神級人物,就算脾氣再不好也是有料的。這個脾氣不太好的女王受用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給余早講明白了很多他之前都體會不出的東西,讓他覺得受益匪淺。
金魚藻:
謝謝無月大大的指點,感覺我對這個角色的理解加深了好多【土下座
水無月:
這倒沒什麼,隨便說說。
水無月:
倒是你,這部劇配不好要被噴的,加油啊小粉紅。能不能一躍成為紫紅在此一劇啊。
……
余早默默地發了句再見,關掉了對話框。
嘲諷技能沒有CD的嗎大大!!!續航能力太強啊!!!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關掉電腦出了門,去赴蘇煥的約。

◆5◆

余早的宿舍和研究生宿舍之間隔了兩棟教學樓和一個人工湖,人工湖被稱為他們學校的戀愛勝地,每天都有很多小情侶在湖邊你儂我儂。余早經過湖邊的時候恰好一對背對著他的情侶說笑着轉過身來,那個男生個子比余早大,撞得他趔趄了一下,鬆鬆握在手裡的手機飛了出去,噗通一聲掉進了湖水裡。
“……”余早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看湖水被手機激起的漣漪,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眼前的情況。
這是他第一次在經過湖邊的時候被人撞到,居然這麼湊巧就把手機弄沒了。
撞了他的男生是他同系的師弟,認出他來後連連道歉:“師兄對不起!我賠你手機吧!”
余早擺擺手:“舊手機而已,不用在意了。”眼睛卻還盯着手機沉沒的地方看。
手機裡存了那麼多電話號碼,一個個要回來的話一定是個浩大的工程……

蘇煥下到樓底下的時候就發現余早有點無精打彩,於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問道:“怎麼了?精神不太好的樣子。”
“手機掉湖裡了……”余早沮喪地抬頭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蘇煥恍然地笑笑,安慰他道:“沒關係,聽說往情人湖裡投東西會有愛情運哦。”
完全是哄小孩的語氣,余早聽著他用溫柔的聲音在自己耳畔說話,忍了又忍耳朵還是不聽使喚地熱了起來。
兩人在校外的小餐館吃了飯,蘇煥自然清楚余早的口味,紅燒小排香菇雞肉,還給他點了一隻糖醋蟹,細細敲碎殻才挑出肉給他。
他做得無比自然,余早不好意思地想要自己來,被他笑着塞了一塊排骨。
“讓你來?一會兒又被螃蟹殻硌着。”
余早大三的時候剛認識蘇煥,跟着一群師兄出去吃大戶,結果不小心被混在蟹肉裡的尖殻戳進了牙肉裡,疼得不得了,大晚上的去找牙醫取殻。這件事頻頻被蘇煥作為調侃他的素材,每次吃飯有螃蟹的時候也再不敢讓余早自己動手。
“我可不想再大晚上借車帶你到市區看牙醫了,幹別的事還好,這個實在太傻太煞風景了。”他這樣說。
余早只好乖乖地埋頭吃螃蟹肉,臉紅得發燙。
原以為吃過飯就能回蘇煥的宿舍看魚,結果結賬出來蘇煥卻帶著他往公車站走。余早有點迷惑地拉了拉蘇煥的袖子:“師兄,不是去看魚嗎?”
說好的行程什麼時候變了?
“先去趟市區。”恰好一輛公車進站,蘇煥示意余早先上車,他跟在後面刷了卡,慢慢補充道,“不過這次不是煞風景的看牙醫了,不用怕。”

他們在商業街下了車,蘇煥先帶著余早去營業廳辦了新的手機卡,然後站在手機櫃檯前回頭問他:“小早喜歡什麼牌子的手機?我記得你之前用的是nokia……”
余早再呆也知道蘇煥想幹什麼了,連忙上前一步,站到他身邊去看,“恩……還是它吧,比較禁摔。”
蘇煥低低笑了一聲,應了一句好,然後開始看櫃檯裡的手機。
余早當然相信他師兄的眼光,於是由着蘇煥去挑選,自己捧着手裡的卡看了看,發現是個跟蘇煥差不多的號碼。
他偷偷瞄了蘇煥一眼,對方看起來很專心,沒有在留意他的動靜,但原本似乎是無意間牽住他的手卻沒有鬆開。余早臉都快要燒起來了,悄悄地動動手指,然後發現櫃檯裡的接待員小姐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
“……”他愣了愣,然後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心裡卻不由得更加慌亂,偷偷伸手拽了拽蘇煥的衣袖:“師兄……”
“恩?”蘇煥應了一聲,遞過來一隻手機,“看看這款怎麼樣。”
手機是很簡約的款式,大小正合適,機身流線看起來非常舒服,只是……
“好像……和你的一樣啊……”只是顏色不同,蘇煥的是黑色,這只是白色。
情侶手機……余早忍不住在腦裡跑了題,越想臉越紅。
“恩,小早介意嗎?那就換個吧。”
蘇煥的表情很正經,看起來沒有絲毫異樣。
余早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摸了摸鼻子,再看看那隻手機,最後還是頂着接待員的目光按住了蘇煥的手:“不……不用了,還挺好看的……”
蘇煥怔了怔,然後露出一個笑來,“好,那就這個吧。”他轉過頭對櫃檯裡的姑娘點點頭,“就這個型號這個顏色,麻煩你了。”

拿到裝好系統的新手機,余早把自己的和蘇煥的手機放在一起用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美滋滋地存了起來,又單獨給自己的拍了一張po到微博上。

@金魚早早早:新手機~謝謝陪我買手機的師兄!舊的掉到湖裡啦,親友們私下再給我一次號碼吧QAQ
(手機照片.jpg)

評論:
阿西考研閉關中:金魚藻大大果然是天然呆!
雜種給王跪下了:咦大大的手機和那個誰一樣哦w
花扎V:師兄2333阿藻的師兄真好~號碼發你扣扣啦;w;
一別經年:這個型號的耳機還挺好用的。
最後一條被有心人發現,刷刷的轉發就多了幾十條。
kuku_牆頭很多不是缺點:那個誰果然出現了!//@一別經年:這個型號的耳機還挺好用的。
吉吉最近萌雙花:最右你……//@kuku_牆頭很多不是缺點:那個誰果然出現了!//@一別經年:這個型號的耳機挺好用的。
……


wb上因為這條互動圍脖熱鬧起來的時候,余早正在蘇煥的宿舍裡看他的魚。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兩條魚的個頭好像大了不少。余早捧着魚缸低頭看,想他是不是該買個大點的魚缸了。
不過師兄到底是怎麼養的魚啊,怎麼長了這麼多……喂的是激素嗎……
他這麼想,也不自覺地問了出來,聽到旁邊的蘇煥“噗”地笑出聲才回過神來紅了臉。
“我用的是你上次給的魚糧,要不要驗驗,恩?”蘇煥坐在桌子的那邊,手臂支在桌面上笑着逗他。
余早不好意思地埋下頭,偷眼瞄了瞄窗外,發現外面下雨了。
他沒有帶傘,要回去的話得借蘇煥的傘才行。
蘇煥也發現了他在看什麼,有點為難地看了看傘架,無情地打碎了余早的算盤:“啊,我的傘被阿奇帶出去了,小早你大概要等雨停才能回去了。”
“……沒關係。”余早又把臉埋到手臂間,只露出一雙眼睛來看蘇煥,忽然又想起點什麼似的蹦起來,“師兄,可以借用下你的電腦嗎?”
他忘記了晚上還有拉桌pia戲,在蘇煥這裡當然沒辦法參加,但是總得跟大家說下才行。
蘇煥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打開電腦看了看,這才招呼他過去用。
……大概是有什麼不方便讓他看的東西吧。余早也沒多想,登陸企鵝直接戳了策劃姑娘。
金魚早早早:
對不起,我現在在外面,恐怕沒辦法去pia戲了QAQ
那邊過了半分鐘才回覆過來。
習嵐_填坑中:
麼事,經年也沒空,決定取消了。我圍脖私信你了沒看見?下午你好像有上線啊。
金魚早早早:
啊,就是發了一條圍脖就下線了啊,師兄還在旁邊。
習嵐_填坑中:
……師兄……
習嵐_填坑中:
話說起來阿藻你師兄對你真好啊……
金魚早早早:
還好啊,師兄人很好對大家都很好的。
習嵐_填坑中:
……好吧既然你這麼覺得的話。那我先去催催龍套音,拉桌改明天啊。
金魚早早早:
好。
余早敲下回車鍵的時候蘇煥正好在他手邊放下一杯熱巧克力,見他點擊退出還問了一句:“用完了?”
“恩。”余早點點頭捧起那個白色的馬克杯,“謝謝師兄。”
他這個模樣看起來像只柔軟的小動物,額發軟軟的垂着,眼睛黑黑亮亮,蘇煥看得心裡一軟,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余早含着杯沿莫名地看他,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很好地表達了他的疑惑。
蘇煥知道自己失態了,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想說點什麼解釋一下,結果余早好像也沒在意,又低下頭去喝他的熱巧克力了。
蘇煥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出神,直到他喝完了才站起身收拾杯子。


◆6◆
余早本來想著等雨小一點或者蘇煥的舍友把傘帶回來就走,結果兩樣都沒有實現,不僅雨越下越大,蘇煥的舍友阿奇還打電話回來說今晚外宿不要給他留門了。
“要不我去隔壁借把傘……”他有點遲疑地往窗外望瞭望,發現雨大得打傘也會淋得透濕。
……早知道就早點走了……余早不無沮喪地低下頭,已經做好了被淋成落湯雞的準備。
蘇煥也看了看雨勢,大概是覺得不放心,最後還是沒同意余早借傘的提議。
“不行,太晚了,雨那麼大你過情人湖那邊很危險。小早不介意的話就在這睡一晚吧,你睡我的床,反正阿奇今晚不回來,我睡他那。”
余早驚訝地抬頭看他,細想一下又覺得不太好意思,想要開口婉拒。
……是師兄啊……他喜歡好久的師兄,萬一晚上睡覺說夢話怎麼辦……
很努力想要在師兄面前保持形象卻總是失敗的余早有點氣餒。
蘇煥卻在他開口之前先替他下了決定:“小早不嫌棄的話,就這麼定了?我去給你拿新的洗漱用具。”
“……”余早再也沒法拒絶了,只得訥訥應了一句好。
……師兄的聲音太犯規了啊……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於是余早就這麼被蘇煥安頓在了他的床上,還很關心地問了余早要不要去洗個澡再睡。
“我可以借你衣服……恩,內褲有新的。”他這樣說。
余早從聽到內褲兩個字開始就快把自己燒起來了,還好蘇煥在後面追加了幾個字……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樣應道。
蘇煥找了件柔軟的白色棉T恤和棉質五分褲給他,又拆了一條新的白色內褲,然後把紅着臉的余早推進浴室。“衣服我選了比較舒服而且比較小的,別洗太久。”
到底事情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啊……余早抱著蘇煥的衣服站在鏡子前面,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他默默地盯着懷裡的衣服看了一陣,最後還是擰開了熱水龍頭開始洗澡。
熱氣蒸騰中他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但是又想不起來蘇煥房裡有什麼東西引起了他的違和感,直到洗完了澡不知不覺地套上了蘇煥的衣服也沒有想起來,然後他的注意力又被身上的衣物吸引了。
……師兄的內褲他穿起來……果然不太合適……
他努力克制着羞意緊了緊外面的五分褲的褲腰帶,心裡忍不住鄙視了自己一下:都是男生,沒什麼好害羞的吧!
……反正師兄也一定不知道他喜歡他……
深吸一口氣,他推開了門,發現蘇煥已經坐在他室友的床上擦頭髮了。
“見你這麼久沒出來,我就到隔壁洗了。”他笑了笑,隨手把毛巾掛起來,然後問余早:“困了麼?”
余早的心思還在內褲上面,巴不得他快點關燈不要看到自己的臉色,於是點了點頭。
“那就睡吧,我關燈了哦。”
啪的一聲過後,房間裡黑了下來。余早躺在蘇煥的床上,只覺得盈滿鼻間的都是蘇煥的氣息。他不安分地翻了個身,手搭到了床頭和牆壁間的縫隙處,摸到了個奇怪的東西。
悄悄地把它握在手裡感受了一下形狀,余早總算明白自己的違和感來自哪裡了。
這個形狀很奇怪的東西,他的抽屜裡也有個一模一樣的。
……那是一個鑰匙扣,生日會的時候習嵐隨手丟給他玩的,說是他們社團的紀念物,量產數目多了發不完,給他一個串鑰匙。
六芒星的形狀有點硌手,余早顧不上不舒服,悄悄摸出手機按亮照着看了一下。
……真的是一樣的。

發現鑰匙扣以後余早再也沒有睡覺的心情了。
他握著那個深藍色的六芒星躺在蘇煥的床上,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大概從他把金魚的照片po到圍脖上開始,師兄就知道他是誰了吧。當時習嵐他們都有轉發,“一別經年”的首頁肯定看得到那條圍脖,而那個魚缸當時就在蘇煥的桌上……
這麼說,師兄也一定知道他配過奇怪的廣播劇了吧……
余早沒去想為什麼蘇煥混網配圈要瞞着他,他覺得蘇煥也沒有跟他說這個的理由。
而且大部分人都不會把這種事到處說吧……他自我安慰着想。

但是,不太開心。
蘇煥知道他是金魚藻,卻一直瞞着他,想來當時會找他配溫暮應該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來自這裡,但是他沒有跟余早說“我就是一別經年”,沒有像平時一樣坦誠地對待他。
他選擇了把余早瞞在鼓裡,然後當作兩人素不相識,還問他“可以叫你小藻麼”。
……其實根本就是“小早”而不是“小藻”吧,只是怕露餡而已。

余早有些難過地發現,也許師兄對他也沒有那麼好。如果在乎的話,就不會這樣瞞着對方了吧。
不說謊瞞騙,難道不是對在乎的人最應該做到的嗎?
他又在黑暗中看了手裡的鑰匙扣一眼,然後輕輕地鬆手,把它放回了床邊的縫隙裡。窗簾外面已經投入了一絲光亮,雨聲也漸漸沒了聲息,應該是天亮停雨了。
差不多該走了。余早這樣想,輕手輕腳地掀開了身上屬於蘇煥的被子。

◆◆◆

蘇煥剛醒就發現余早不見了,昨晚給他穿的衣服濕漉漉地掛在陽台上,桌上留了張便條,寫着師兄我先回去了。就一句話。
他的第一反應是余早害羞了,但隨即就覺得不對。依余早的性格不可能害羞了還能淡定地把衣服給洗了才走。
……而且居然還記得把穿過的內褲給帶走。
他覺得事情不太妙,難道有什麼漏洞被發現了?
於是蘇煥把余早前一晚接觸過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最後在床腳下找到了那個六芒星鑰匙扣。余早心情不好沒注意,小東西沒恰好掉在原來的地方,而是滾到了地上。
蘇煥盯着那個鑰匙扣看了幾秒,意識到自己惹大麻煩了。
余早真的生氣時,非常不好哄。



◆7◆

一別經年:
習嵐。
習嵐_填坑中:
啥事?25人本呢有事快說。
一別經年:
……沒什麼,就是有些事想問問你,你要忙就先忙。
習嵐_填坑中:
我去,又沒出武器。都刷了一禮拜了還不出。
習嵐_填坑中:
說吧,要問我什麼?
一別經年:
昨晚的拉桌金魚藻怎麼沒來?
習嵐_填坑中:
……原來是問阿藻啊,他說不太舒服,就不pia戲了直接給我發乾音,有問題再返。
習嵐_填坑中:
不過還挺奇怪的,他不像不舒服就這樣的人啊。你又這麼【】地來問,你倆怎麼了?
一別經年:
別跟其他人說。
一別經年:
……我穿幫了。

電腦那一頭的習嵐挑挑眉退出了遊戲,她覺得自己似乎要知道一個了不起的八卦了。

習嵐_填坑中:
怎麼回事?什麼穿幫?
一別經年:
金魚藻其實是我師弟,我們同一個導師手下的研究生。他昨晚發現我是一別經年了。
習嵐_填坑中:
……等等,我說經年大大,你早就知道阿藻是你師弟了?
一別經年:
沒有,就是上次你們送他的生日禮物,他恰好托給我養了。
習嵐_填坑中:
……媽啊,阿藻“對大家都很好”,但是我們覺得對他好像特別好的師兄……就是你嗎……
一別經年:
恩。
習嵐_填坑中:
那就很好理解了……阿藻知道你是一別經年以後生氣了。
習嵐_填坑中:
也不是我說你,他很依賴你啊,平時總跟我們提起他師兄怎樣怎樣……你這樣瞞着他又被他發現,他肯定會生氣的吧。
一別經年:
……我知道,所以現在想找辦法哄他。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瞞他,只是想過陣子再告訴他。
習嵐_填坑中:
……等等我先問個問題。
一別經年:

習嵐_填坑中:
你對阿藻……是不是有點喜歡?
蘇煥看了電腦屏幕上習嵐的問題好幾秒,慎重地敲下了一個字,發送。

是,他是喜歡余早。
其實他喜歡余早的時間,比余早認識他的時間還要長。
他第一次見到余早的時候余早才大三,導師給系裏的老師代了一節課他跟着去聽,余早不知為什麼遲到了,慌里慌張地跑到教室門口喊報到。
那時余早比現在還嫩,眼睛漂亮得像有水光在裡面流動,柔軟的頭髮垂在額前頰邊,臉上帶著因為劇烈跑動生成的薄薄一層紅色,看得他心裡忽然就動了動,想這孩子怎麼這麼招人疼。
那以後他就把余早記住了,余早的畢業答辯他也去聽了,聽說余早考研成功拜入他老闆門下時蘇煥就收拾齊整準備開始扮演好人師兄的角色……
所以,說不是喜歡也沒人會相信吧。


習嵐_填坑中:
我去,一下子知道太多了有點接受不來,你不會樹洞完就滅口吧?
習嵐_填坑中:
我覺得你應該找個好點的時間認真道歉啊,最好順便表個白什麼的。
一別經年:
你是在唯恐天下不亂嗎?
習嵐_填坑中:
胡說!我可是在認真地給你建議!這週六我們這劇的預告就要出了,當晚有yy活動,要不要正身上麥道歉?
一別經年:
會被當做賣腐吧?
習嵐_填坑中:
管他們怎麼想,阿藻知道你是認真的就好啦。反正你這人我又不是不知道,早年水無月被掐你都不怕被人說賣腐去幫他澄清,現在是你喜歡的阿藻誒,我不信你不敢。
一別經年:
……我考慮一下。
習嵐_填坑中:
好吧,完了告訴我一聲啊,我提前讓給你留時間。

回了對方一個好字,蘇煥把QQ狀態改為隱身,點開了桌面上的一個excel文件。那是余早的課表,余早有時會犯迷糊忘記什麼時候有課,所以蘇煥也下載了一份他的課表,有時候見余早有課卻還掛在網上就會提醒他去上課。
這份課表還有另一個用處,蘇煥想約余早的時候可以用來做時間參考。
大家都知道的,在發現大師兄就是經年大大之前,對於大師兄的邀約余小早向來都是無力拒絶的。
蘇煥看了看課表確認余早下午晚上都沒有課,就拿上外套出了門。

他沒想到余早根本不像平時一樣沒課就呆在宿舍裡,而是中午就坐了兩小時班車回了家。
這個時候余早正在家裡喝着他娘燉的白蘿蔔排骨湯,鬱悶的心情終於被熱氣騰騰又美味的湯治癒了一點。他端着碗把碗裡的蘿蔔吃了個精光,然後把碗遞給他娘,臉上掛着一個討好的笑容。
“又不吃肉!”余媽媽特別吃這一套,雖然嘴上說著,手上還是把排骨挑出來大半,又給他添了幾塊蘿蔔,“別一下子吃太多,對胃不好。”
余早“唔唔”地應着,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余媽媽看了他一會兒,覺得有點不太對:“小早,是不是受委屈了?”
平時余早回家都會開開心心地先跟她說一會兒話,聊聊學校裡的事又聽她說說鄰里街坊間的一些趣事。今天卻回來就睡了一覺,起床後馬上就一頭紮到飯桌上,一副被欺負了又不願意說的模樣。
余早性子軟,又傻呵呵的特別好欺負,余媽媽會這麼擔心也無可厚非,平時在學校裡也就是蘇煥護着,否則真不知道要被別人揉`捏成什麼樣。
余早聽了這話後往嘴裡塞東西的動作頓了頓,卻搖搖頭沒說什麼又繼續吃起來。
他不想讓他媽媽擔心,何況說這些好像也不太好。總不能說因為他喜歡的師兄瞞着他自己玩網配的事他覺得不開心吧?就算抹去喜歡蘇煥這一點,告訴他媽估計也只會被說小家子氣。
是啊,他也知道自己小氣。
可是師兄對他那麼好了,他卻還是不滿足,還想要更好一點。
明明人家根本沒有義務對他好的。
真是貪心。


本來余早吃飽了肚子就想回學校,結果被他娘留在家裡住了一晚。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反正晚上沒課,第二天再回去趕中午的課也完全來得及。
給舍友打了個電話說晚上不回去了,結果那邊倒是一驚一乍的嚇了他一跳。
“阿早你今晚不回來了?!”
“是啊,怎麼了?”他有些不解地問道。
以前他也不是沒試過這樣,因為家比較近,而且他娘自己一個人在家也怪孤單的,所以余早基本上一個月會有好幾次不在宿舍住回家陪他母上的。
“蘇師兄在這等了你一下午,剛剛才去吃飯,我還說你回來了讓你給他打電話呢,居然一下午都不開機。”
余早這才想起他回家以後就關了手機悶頭大睡,直到現在都沒開。掛了電話後到床頭拿了手機開機,果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和幾條未讀短信。
未接來電基本上都是蘇煥的,短信也大部分都是,都是在問他什麼時候回宿舍以及開機就給他打電話之類的叮囑。
余早盯着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打開電腦上QQ。
無論是“重要的人”分類裡的“師兄”還是“網配”分類裡的“經年大大”頭像都沒有亮着,他托着下巴看了一陣後把兩個好友都拖到了黑名單裡,然後決定不難過了。
至於蘇煥發現自己被拉黑後會是什麼反應他也不在意了,反正是他理虧在先。

余早還是很善良的,至少他還沒拉黑一別經年的微博,所以蘇煥在發現自己還有沒被拉黑的交流工具時鬆了一口氣。
其實依他的瞭解余早應該也沒有很生氣,至少還給他留了個道歉的途徑。蘇煥看了微博界面一眼,切到QQ聊天框,打字。

一別經年:
給我留時間。
習嵐_填坑中:
好。



週六晚上七點,劇組準時在中抓論壇發出了預告帖。
預告不長,就20分鐘,由劇的預告內容和一個短小的mad構成。整個預告剪得非常好,cast們的聲音和演技大家都能聽得出是好是壞,發表後的前十五分鐘還有水無月的粉出來掐金魚藻掐拆cp掐劇,十五分鐘後就逐漸偃旗息鼓了。
至於那個一分多鐘的mad是美工姑娘聽了一期ed的先行後一時雞血畫的,配上了ed的剪輯版,看起來相當美好,發帖時還在主樓附上了單獨的下載地址,下載量居然比預告本身高得多。
不過那個ed其實還沒唱完,只是前半主角攻受各自的獨唱,不過歌詞寫得很不錯,只是半首也很美。
習嵐帶著劇組坐了沙發,然後放出了晚上8點yy歌會的消息。

這個消息是劇組內部大家都知道並且準備過的,而沒有事先放出卻是習嵐有意的。她覺得晚上的歌會還是不要太多人知道的好,畢竟有一別經年的道歉環節,像之前說的,被噴賣腐的風險還是比較大。
雖然她覺得也不是賣,經年大大是個真基佬啊賣什麼。

無論如何,歌會總算還是按時開起來了,躲了蘇煥大半個禮拜的余早也應召上了線,蹲在頻道里光聽不說話。
本來是有安排主cp互動的,結果脾氣一向軟得很的余早跟蘇煥鬧了脾氣,只好換上副cp。所幸副cp的受君懶懶相當能侃,東拉西扯的又是互動又是唱歌,一時間倒也撐住了場面。
cv們都是黃馬,余早盯着左上角的在線管理名單走神。
真的在看到“一別經年”這個名字時把它和師兄對應起來,還是覺得不太真實。
原本以為隔着一條網線永遠不會在現實裡有交集的人,就這樣忽然變成了對他來說除了媽媽以外最重要的人。
他正發着呆,私聊提示音忽然響了起來。

啾啾:
正主你現在有空嗎0.0

這個時候會有什麼事?余早回了啾啾一句有空,問她有什麼事。

啾啾:
嵐姑娘問你能不能上麥和經年大大完整合唱一次ed~說這個環節是大眾要求的不好拒絶~

那首歌其實余早已經練得很熟了,但是干音錄好再聽卻覺得有點違合感。他想再試着找找感覺,過兩天再錄一遍,不行就只能跟後期說抱歉了。
本來就唱得不太好的歌現在還要跟人合唱……而且一想到合唱對象是蘇煥余早就覺得不自在。
但是這個要求太合理了,別人都不知道他跟蘇煥已經幾天沒說話,主cp在宣傳歌會上娛樂性地唱首歌太順理成章,余早也找不到藉口拒絶。
猶豫了一下,最後余早還是答應了,然後切回歌會現場的頻道界面。
主持姑娘已經收到消息,開始給他們預熱:“大家應該都聽了劇組預告裡的半首ed了?是不是覺得很美好?經年大大和阿藻大大的西皮氣場很足啊有木有?”
公屏瞬間刷起一片“超美!”“簡直美哭了”“求來一發現場版”之類的話,即使設置了發言時間限定,整個頻道現在已經來了兩三千人,人數還在繼續往上漲,要讓公屏飛速滾動還是非常容易的。
主持姑娘讓大家刷了會屏才又開始說話:“既然這麼多求來一發的呼聲……那就來一發?”
余早一直看著麥序,然後他發現名為一別經年的黃馬跳上了麥,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嗯……先說好,大家都不要錄音。”
公屏刷過一片好字,麥上的人似乎笑了笑,然後補充道:“等下我會鎖頻道,聽到什麼大家都不能往外傳哦。”
然後也沒有什麼等下了,頻道刷地就被鎖上了,這個子頻道外邊的人沒有密碼都進不來了。
公屏瞬間被刷爆,姑娘們個個都不傻,基本上都明白這是有料要爆了。
余早卻有點愣,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歌會現場忽然變成小黑屋了?
發言權限被重新設定成了只有管理員才能發言,然後蘇煥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小早?”
“……嗯。”
到底為什麼知道是師兄以後聽到這把聲音臉會更加燙啊……余早紅着臉打開歌詞,心想自己實在太沒出息了。
聽到蘇煥的聲音後,好像之前心裡的鬱結都消失了,也生不起氣了。
前兩天不回師兄電話的選擇果然是正確的,余早伸手把臉頰按住,默默地想。

◆8◆

確認可以開始後,ed的前奏很快響了起來,余早看著歌詞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卻還是忍不住去想點別的,例如師兄在想什麼……
他在走神,蘇煥卻已經開始了他的念白和獨唱部分。知道是蘇煥後仔細去聽,余早發現對方有刻意將聲線壓低,所以聽起來和平時說話有些微妙的不同,感情卻是很到位的,沒聽過本音的話完全聽不出有刻意調整。
師兄的秦懷庭,他的溫暮……
秦懷庭的溫暮……
余早竭力想趕走腦子裡的胡思亂想,於是把注意力集中到蘇煥的聲音上。
蘇煥的確有帶他入戲的能力,即使只是唱一首歌都能把他的情緒帶動起來。余早驚訝地發現他好像找到一點感覺了,正好輪到他的部分,連忙調整一下唱了起來。
前面的獨唱沒什麼難度,但是獨唱與合唱之間有一句念白,他覺得填詞的姑娘填得特別好。
溫暮的這段念白很短,比前面秦懷庭的短得多,然而寥寥數字卻把這個角色的性格中堅定的一面很好地表現了出來。
“……你救我一次,這便還你。”
這句話在劇本裡是溫暮離開軍營後發現朝廷軍隊陷入敵軍包圍,隻身先行趕回交戰地點去救人時對秦懷庭說的。那之後有了他的指揮敗勢被逐漸挽回,溫暮自己卻被暗箭所傷,但他還是堅持在戰場上呆到了結束,以至於傷口壞死要割肉取箭。
戰場上刀戟交接的音效中,余早念出了那句話,然後和蘇煥合唱了接下來的部分,比之前自己試的任何一次都有感覺,以至於音樂完了他還怔怔地盯着歌詞出神,蘇煥喊了他兩聲才聽到。
“……小早,還在生氣嗎?”
現場的其他姑娘不明所以,她們以為只是“小藻”,但剛才兩個大大唱得那麼和諧也不像有矛盾的樣子啊。
只有餘早聽懂了這個“小早”的雙重含義,他想說不生氣了,又覺得這樣在幾千號人面前說這些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就像眾目睽睽之下打情罵俏似的……
蘇煥見他沒回答,以為他還在生氣,愈發小心翼翼地說了下去:“我真的不是有意瞞着你,知道你是金魚藻的時候我開心得不得了,又想試探一下,所以才以另一個身份跟你交流……”
“……沒有任何戲弄你瞞騙你的意思。是我自私了,想著試探出我想要的結果再告訴你這件事,我知道你會生氣,但是……原諒我好不好?”
余早沒想到小黑屋原來是這個用途,他從蘇煥開始說就有點愣,聽到那句“原諒我好不好”的時候更覺得戴着耳機的耳朵都有點發燙。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蘇煥道歉的時候聲音也壓得很低,不僅是余早,姑娘們都像被這把聲音迷住了,一時間竟然沒有人刷屏。
可是余早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這個半公開的道歉信息量太大,連他這個當事人都覺得反應不過來。他想來想去,最後終於還是揪着那個問題問了出來。

“師兄……是想試探我什麼?”

余早不知道蘇煥想試探什麼,但遲鈍如他都已經意識到對方想說的不止這些,心裡不禁忐忑起來。
“是發現我喜歡他了嗎……”他有些慌亂地想。
如果是試探這個,那他……
余早沒來得及繼續往下想,因為蘇煥已經回答了他。
“我想試探……你對我的感覺怎麼樣。”
“是我不對,我自私地想以另一個身份去試探你對我的感覺,自以為可以找合適的機會再跟你說我是誰……對不起。”
這個回答跟余早的想像完全不一樣,他有點回不過神來。
“師兄……”
“小早。”那邊的蘇煥卻打斷了他,“很抱歉我之前瞞騙了你,希望你能夠原諒我。另外……”
他頓了一下,語氣認真地說道:“我喜歡你。”

余早驚呆了。
他怔怔地看著公屏裡的姑娘們刷起了各種大小各種顏色的“在一起”、“答應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好。
事實上,“我喜歡你”四個字,已經把他的思緒震飛了。
他以為蘇煥只是道個歉,然後結果好的話他們繼續像以前一樣相處,他可以繼續偷偷喜歡蘇煥;壞的話蘇煥發現他喜歡他,然後兩人漸漸疏遠。
他以為是這樣的,但是事實卻完全不同。
師兄說,喜歡他。
……喜歡。
余早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還開着自由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師兄……我……”
公屏裡還在刷同樣的內容,他看得越發心慌意亂,急得臉都漲紅了。
那一邊的蘇煥聽著他結結巴巴的聲音,忽然笑了起來。
“小早,在宿舍嗎?”
“……嗯。”余早揪着耳機線強作鎮定地應了一聲,“我……”
“先別說,等我一下。”
蘇煥拋下這句話,然後直接下了線。
大家看著名為一別經年的黃馬在人員列表裡瞬間消失,沉默幾秒,然後猛地爆發了。
公屏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飛速滾動,余早這裡也接到了很多語氣興奮的私聊。他還沒反應過來,習嵐直接鎖了公屏,然後宣佈歌會繼續。
“好了,特別節目完了,我們繼續。剛才的內容大家知道就好,有錄音也不要外傳ok?”她淡定地把公屏清洗了一遍,然後繼續道,“不要調戲阿藻了,他也得下了。我們來說點別的,比如一期裡會有什麼花絮?大家要經年大大的數羊什麼的嗎?”
一邊說著,她一邊給余早來了一條私聊:“下線吧,經年估計去你那了~”
話題很快被她引到別的方向,余早終於從密密麻麻的私聊裡解脫出來,點了退出程序,看著電腦桌面發呆。
他的桌面是新劇的一期海報原圖,畫的是秦懷庭與溫暮在江邊共騎奔馳的場景,身着甲冑的秦懷庭細心地將溫暮圈在懷裡,眼底的溫柔清晰可見。這一看余早反而更覺得臉上發燙,乾脆點了關機摘下耳機。
手機這時提示有新短信,點開一看,果然來自蘇煥。

from:師兄
小早,我在你樓下。


真,真的來了……
余早把手機攥在手裡,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蘇煥就站在樓下花壇邊,不時有住他們這棟樓的其他學生路過跟他打招呼,他也點頭笑笑,有些侷促的模樣,難得的沒有了平時的淡定從容。
余早站在窗邊偷看了一下,直到下面的人抬頭看他的方向才一下子縮回頭,拿了外套鎖了門磨蹭着往樓下走。
蘇煥怎麼會不知道他躲在上面偷看,只是沒有揭穿罷了。余早慢吞吞地摸到樓底下時他已經站到了樓梯口,像平時等他去吃飯一樣,只是臉上的表情還是有點緊張,看到他下來似乎還鬆了口氣。
“……師兄。”余早走到他面前,小聲叫了他一句。
他看蘇煥要微微仰起頭,臉上還帶著些沒褪去的紅暈,眼睛彷彿帶著水光,看得人心裡一動。
“師兄?”
余早見他沒有反應,遲疑着又喊了一聲。
蘇煥這才回過神來:“……嗯。”
他忍不住伸手替余早撥了撥有點亂的短髮,然後在後者臉紅的時候找回了一點狀態。
幾天沒有見面,對他可以說是親昵的動作余早也沒有躲避的自覺,好像已經把先前惡作劇式的拖黑忘了,只呆呆地任蘇煥動作,然後反應過來繼續臉紅。
“還生師兄氣嗎?”蘇煥低聲問道。他心裡的緊張因為余早跟以往無二的表現舒緩了一些,臉上也帶上了笑。
“……”余早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那……喜歡我嗎?”
蘇煥試探着更進一步,並且滿意地看到余早低下頭不說話,連耳朵都紅透了。
他舒展手臂把余早裹進懷裡,輕輕地在他通紅的耳朵上親了一下。
“小早,我喜歡你。”


◆9◆

余早眨了眨眼,盯着蘇煥既不動彈,也不說話。
他在本科時就是出了名的清秀,五官分開都不算特別有特色,就是眼睛特別漂亮,圓圓的,眼角有點翹,睜大眼睛看人時能把人看得心窩子一軟。他就這麼仰着臉盯着蘇煥看,像是要確認點什麼似的,光看不說話,像個擺設用的娃娃。
氣氛着實好,大晚上的十點多快十一點了,也沒什麼人路過這教學樓下的花壇。蘇煥看了看附近沒人,迅速低下頭親了親余早微涼的嘴唇。
唔,感覺很好。
蘇師兄有種種了幾年的果樹終於嘗到點果汁味兒的感覺,滿意地看著余早受驚般回過神拿手捂嘴巴。
“……師兄……”
“恩?”
余早拿手指按住剛被親過的嘴唇,表情呆得可以,還不忘確認一下:“今天不是愚人節……你不是開玩笑?”
蘇煥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臉,在後者的呼痛聲中又親了親捏過的地方,柔聲道:“不騙你,我就騙你那一回,以後再也不敢了,恩?”
余早捂臉,從指縫裡偷瞄他。
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蘇煥失笑,牽起他的手往自己來的方向走。
“今晚阿奇又不回來,過來師兄好好跟你說點事。”

“……什麼事?”余早一邊偷偷摸摸地低頭瞄自己被牽着的手,一邊忍不住有點好奇地問蘇煥。
……師兄的手好大啊。瞄完以後他還在心裡這樣想。
蘇煥的手的確比他大上一圈,跟余早這種23歲還沒脫出少年骨架的男孩子一比他顯得成熟可靠得多,不僅手大,肩背也比余早寬不少,更別提身高了。余早整個人都比蘇煥小一個型號,白長了177的個子。
蘇煥當然注意到他在走神,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兩人的手,牽得更緊了些,笑着說:“到宿舍再跟你講。”
眼瞅着就要路過情人湖了,他也沒有一點要放手的意思。這個點情人湖還熱鬧得很,人絶對不少,余早想偷偷把手抽回來卻失敗了,抬頭正好對上蘇煥帶笑的眼睛。
“沒事的,天黑他們看不到。”
余早只能乖乖就範,任他牽着一路回到了宿舍,索性也沒碰到什麼熟人。
不過蘇煥一直在小事上縱容他,現在居然執意要牽手回來這一點讓余早有點困惑。怎麼說呢……感覺好像更有侵略性了,雖然還是笑着,但是真的很難拒絶……
他坐在蘇煥的床上看著蘇煥在宿舍自帶的茶水間裡擺弄杯子泡熱飲,蘇煥的背影很好看,寬肩細腰,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也非常流暢。襯衫袖子挽到手臂上,動作流利地倒水的蘇煥,有一種溫暖又居家的感覺。
余早盯得有點忘形,蘇煥忽然轉身拿着杯子出來時才發現自己又不小心盯着對方發呆了。
“熱牛奶。”一個杯子遞到了他面前,蘇煥在他身邊坐下,見他立刻開始埋頭喝又補上一句:“有點燙……”
這話說得有點晚,余早已經伸着舌頭抬頭委屈地看他了。他是貓舌頭,根本禁不得燙,這一口燙得舌頭通紅。
蘇煥歉疚地摸摸鼻子,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俯身輕柔地含住露出來的那一小截舌尖,用自己的舌頭撫慰似的輕舔了一陣,直到余早都快忘記呼吸了才退出來。
“還疼不疼?”
“……”余早紅着臉拿了個枕頭按在了自己臉上,不說話。
蘇煥忍不住貼得更近些,把兩人手裡的杯子放到了一邊的桌上,“小早,想不想聽師兄要跟你說什麼?”
“……恩。”悶悶的聲音從枕頭下面傳出來。
“先把枕頭拿開。”他誘哄般低聲道。


余早把枕頭挪開一點露出眼睛,“你說。”
沒辦法哄得他把整個枕頭拿開,蘇煥只好自己湊過去,用額頭抵着他的額頭,低聲問道:“想不想見見我家人?”

見余早驚訝地睜大眼睛,他又補充道:“只是我的表哥,他在這個城市工作。”
“可是……”余早看著近在咫尺的蘇煥的臉,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反射性地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但是蘇煥在離他近得甚至連視線都無法聚焦的地方看著他,他就覺得腦迴路卡在某個點上,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蘇煥親了親他的眼睛:“別怕,不想的話我們就不去了。其實我哥脾氣很好,而且不會說什麼的。”
他伸手撥開余早的劉海又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補充道:“他也是彎的。”
余早被親得心慌意亂,一席話有大半沒聽進去,只來得及捕捉到最後的“他也是彎的”幾個字,沒顧得上害羞先開始好奇了:“……也是?”
“恩,而且還是快十年的愛情長跑,我念高中的時候他就和他那位認識了。”蘇煥笑着把余早已經無意識鬆手的枕頭抽出來放好,重新把牛奶放到他手裡,“你要是想聽,我改天慢慢跟你說,或者讓我哥跟你講,他應該會很喜歡你。”
余早紅着臉哦了一聲,低頭喝牛奶。
蘇煥也見好就收,摸了摸他的頭髮坐到電腦前去擺弄滑鼠,不一會兒笑着把顯示器轉過來讓他看。
中抓論壇的首頁,赫然已經有了一個名為“鯨魚cp樓”的飄紅帖。
蘇煥一邊點開那個帖子一邊笑:“原來還可以這樣諧音,我看看都寫了些什麼……”
帖子刷開後他們才發現,這個發帖才一個多小時的帖子居然已經有好幾百的回覆量,基本上回帖的都是剛才在歌會現場的姑娘,聊得熱火朝天卻都默契地遵守了“聽到什麼都不說出去”的約定,隻字未提一別經年的表白。
期間也有一水黨插樓掐cp,但是基本上都被淡定無視了,大有正宮地位已定不屑去掐的架勢。
余早看著都覺得不太好意思,但是說出口的話又不可能再塞回去,蘇煥已經當眾說過了的話不可能當沒說過……那就順其自然吧。
他喜歡的師兄,也喜歡他。


◆10◆

蘇煥把帖子看完,又拿裡面的內容逗了余早幾句,正準備收拾東西哄他睡覺時QQ提示音卻響了起來,點開一看發現是習嵐。

習嵐_累:
怎麼樣?阿藻有沒有答應你啊XD

余早恰好站起身來,眼角餘光瞄到了對話框裡的內容,見蘇煥似乎準備去回覆連忙伸手去擋鍵盤:“別回……”
“不回她更會多想的。”蘇煥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啪啪地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發送。

一別經年:
功德圓滿,不要外傳。

那邊很快又回覆過來:啊你居然在!這麼說只是功德圓滿還沒攻德圓滿?
蘇煥被她犀利地一針見血,正準備按鍵盤,余早紅着臉奪過滑鼠退了他的QQ。
“……這,這種話就不要回了……”
知道他不好意思,蘇煥也就由他去了,反正他本來也準備避重就輕隨意道別了事,這樣就當掉線了也挺好。
他推着余早往洗手間走,一邊走一邊問:“洗澡沒有?洗了就刷牙準備睡覺了。”
“洗過了,可是師兄……”
“還叫我師兄?”蘇煥挑了挑眉,“整個學校叫我師兄的人這麼多,不換個稱呼?”
“那要叫……什麼?”余早被他看得雙頰發燙,忍不住扭開了臉,小聲問道。
“恩……試試叫名字?”
余早不肯喊,從洗手間的門縫裡溜了進去,扣上門不讓蘇煥進去。
蘇煥笑笑,不再逗他,去給他收拾床鋪。


第二天早上余早睡得迷迷糊糊時就被說話聲吵醒了,卷着蘇煥的被子翻了個身面朝床外睜開眼,就見一堆人影在眼前晃。
“唉唉唉蘇煥小師弟醒了!!!”人影裡的一個看著這邊叫道。余早揉揉眼睜開一看,是據說徹夜不歸的阿奇師兄。
蘇煥被煩得沒法,勉強把這群看熱鬧的都推出門去,回頭讓余早先起來換衣服。
“帶你去吃早餐。”他說。
還處在“被圍觀了”的情緒中的余早愣愣地爬起來往身上套衣服,然後在被窩裡脫了短褲穿長褲,兩分鐘後才回過神:“……為什麼阿奇師兄他們會在這裡?”
“通宵團戰完畢準備回來睡覺,結果發現你在這裡。”蘇煥無奈地攤了攤手,然後幫他理了理亂翹的頭髮,“去刷牙,我去把那群沒下限的料理一下。”
余早躲進洗手間,聽到外面的蘇煥把餓狼一樣的師兄們放了進來,吵吵了一陣才沒了聲響。
他忍不住對著鏡子傻笑了一下,想到等下要跟蘇煥一起出去吃早餐,而且是以不一樣的身份,笑容抑制不住地蔓延開來。
“小早,好了嗎?”蘇煥在外面輕輕敲了敲門板。
“……來了。”他應了一聲,收拾好杯子牙刷拉開門。


蘇煥帶余早去的是校外的早點店,給他要了一碗西紅柿刀削麵,自己則點了一份牛肉刀削,然後撿着碗裡切得薄又煮得軟的牛肉夾給余早。
余早往嘴裡塞麵條,含糊不清地問他:“這樣還能吃得飽嗎?”
“不夠我會再點,你不是喜歡吃麼。”蘇煥挑好了牛肉,拿着筷子也開始吃。他吃東西的動作很斯文,一筷子夾起的面不多不少,吃得像個吃慣西餐的紳士。
看著他吃,余早倒是想起了之前習嵐跟他說過的一別經年的情況。“師兄,之前習嵐說你……在工作了,是怎麼回事?”
“怎麼忽然問起這個?”蘇煥抬頭看他一眼,拿紙巾給他擦了擦沾上湯汁的嘴角,“我跟朋友合夥開了個小公司,規模不大,是用前幾年參加比賽的獎金入股的,那時還沒有認識你。也不值什麼錢,所以就沒有特地告訴你。”
“哦……”余早點點頭,“但是你平時好像沒有怎麼忙過公司裡的事?”
“對啊,要完成老闆的任務,還有……”他用手背蹭蹭余早的臉蛋,笑道:“要照顧你啊,萬一迷迷糊糊地被人拐走了怎麼辦。”
余早豎起眉毛:“我還沒有那麼呆,是師兄總把我當小孩子看。”
蘇煥失笑,趁沒人注意他們時湊過去親了余早一下。
“好,不把你當小孩子了。”
余早捂着嘴滿臉通紅地張望了一下,確定真的沒有人看到他們的小動作才放下心來。倒是做了壞事的蘇煥淡定地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不然要涼了。”

兩人磨磨蹭蹭吃完麵已經九點多,事先確定過今天一整天兩人都沒有課,蘇煥提議道:“要不要出去玩?師兄帶你去遊樂園。”
余早眼睛一亮,他眼饞遊樂園的過山車很久了,可是一個人去玩好像有點傻,蘇煥主動提出一起去再好不過。“好!”
雖然有點驚訝於他的興奮,但蘇煥也沒說什麼,牽着他上了通往遊樂園的公交車。
因為是週末所以遊樂園的人有點多,余早站在門口等蘇煥買票,看到不遠處有幾個特別吸引人眼球的孩子。看起來似乎是三胞胎,兩個男孩子稍微比女孩子高一點,三個孩子都長得特別可愛,旁邊的應該是他們的爸爸?余早粗粗看了一眼,覺得有點眼熟。
“票買好了,我們進去……”蘇煥恰好買了票回來,循着他的視線看了看那個方向,忽然牽了他的手往那邊走。
“哎……?”余早有點不明所以,卻聽蘇煥喊了孩子的爸爸一聲“然哥”。
……啊。
師兄的……表哥。



那個清俊的青年回過頭看到他們,怔了怔,隨即展開一個笑容:“蘇煥。”
“小晨小慕小陽好。”蘇煥又對幾個孩子挨個打了招呼,這才對蘇憬然介紹身邊的人:“哥,這是余早;小早,這是我表哥蘇憬然。”
余早忙不迭地鞠了個躬,有點慌亂地說你好,拘束得讓人忍俊不禁。
“小早你好。”蘇憬然笑笑,看向旁邊好奇的幾個孩子,“這是蘇晨、蘇慕和蘇陽。寶貝們,問哥哥好。”
孩子們禮貌地問了好,見余早看起來一副高中生樣,絲毫沒有認生,一會兒就嘰嘰喳喳地圍上了他。余早喜歡小孩子,高興地和三胞胎玩到了一塊,看起來完全忘了剛才的拘束。
“這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孩子?”蘇憬然笑了笑,“看起來還像個高中生,很單純。”
“恩,的確又單純又呆,不過特別可愛。”蘇煥也笑,然後問他,“怎麼不進去?杜辰沒一起來?”
“去買票了,喏,這不是回來了。”蘇憬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果然一個穿休閒服的高大男人正朝他們走來。
蘇憬然的愛人是個社會精英,即使穿著休閒服也像西裝革履,體面得過分。余早被叫過來打招呼時顯然又拘束了,蘇煥見他緊張,無奈地把他打發去陪孩子玩。
“小早哥哥我要玩碰碰車!我們倆坐一輛!”三胞胎裡的小姑娘蘇慕顯然特別喜歡他,牽着他往碰碰車的方向跑,蘇晨和蘇陽跟在後面一起去了。
剩三個人站在原地,蘇煥只來得及叮囑余早看好孩子,都沒說讓他看好自己,人就沒影了。
“沒關係,小晨他們常來,不會走丟的。”蘇憬然倒是放心,“我們找個地方坐著等吧,不把能玩的項目都輪一遍是不會回來的。”
蘇煥想想也是,余早帶著手機呢,總沒有那麼容易走丟吧。就跟着蘇憬然和杜辰找地方坐了。
坐下來以後他覺得挺無奈的,本來準備來約個會,結果一下就變成家長帶小孩兒來玩了。不過好在余早雖然拘束,但是似乎沒有排斥感,提前見見也好。

余早兩個小時後才筋疲力盡地帶著三個孩子回來,蘇慕還是神采奕奕的,手裡舉着一支棉花糖朝她爹炫耀:“爸爸你看!小早哥哥給我買的!”
“你包包裡不是有零花錢嗎?怎麼讓哥哥買?”蘇憬然無奈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提醒道。
“對哦!”蘇慕又回頭去揪余早的衣角:“哥哥我一會請你吃!”
“不用啦,小慕自己吃就好。”余早看看蘇憬然,羞澀地笑了笑。
蘇煥攬過他的肩膀,“都快一點了,先吃午飯再說?”
“……哦。”意識到他們好像玩得太久,余早不好意思地任他攬着,發現蘇憬然和杜辰沒注意這邊,又湊近了些小聲問蘇煥:“是不是等得肚子很餓?應該打電話給我啊……”
“沒事。”蘇煥親親他的耳朵,“玩得開心就好。”


遊樂園裡的餐廳人很多,他們等了一會兒才有位置。蘇煥問了大家想吃什麼,帶著余早去點餐。
“一隻蜂蜜烤雞,紙包排骨,肉末萵苣,奶油玉米湯……”余早一邊走一邊背菜名,然後在便條上寫下,方便服務員配菜。
蘇煥笑着看他忙活,等到便條遞給服務員余早閒下來才親昵地貼近一些,低聲問道:“要不要再加菜?來只大閘蟹?”
余早怎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臉上一紅,伸手用肘部捅了他一下。
蘇煥臉上笑意更濃,這才說了本來想說的話:“你看,沒有必要害羞,你跟我家人不是處得很好嗎?”
余早不擅長跟初識的人相處,但是跟蘇憬然家三個小不點卻處得很好,蘇憬然也挺喜歡他。反正他們暫時需要面對的也只有這一個,其他的慢慢來也不急。
余早“恩”了一聲,恰好服務員把裝滿食物的托盤遞出來,他就伸手接了往回走,還不忘提醒他:“師兄記得拿餐巾紙。”
蘇煥應了,拿了餐巾紙和另一個托盤,心想是不是該上門拜訪一下余媽媽了。

蘇慕遠遠地看見余早回來,笑容燦爛地朝他揮手:“小早哥哥坐這裡!”
余早放下托盤,順着她的意坐下了才發現這一側已經沒有更多空位了,於是為難地看向後回來的蘇煥笑了笑,“師兄……”
“沒關係,小早就跟小帥哥們還有小美女一起坐吧。”蘇煥在他對面坐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這樣也可以啊。”
余早臉紅,蘇慕扯他衣角:“小早哥哥為什麼要跟煥叔叔坐一起?爸爸也不每次都和杜叔叔坐一塊兒呀。”
蘇憬然臉色有點不自然,杜辰噗地笑出聲來,精英形象全無。
蘇煥也忍不住笑了笑,跟蘇慕解釋道:“因為小早哥哥還沒有長大呀,叔叔要照顧他來着。”
“這樣啊。”蘇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小早哥哥要快點長大呀,我想做小早哥哥的新娘子。”
杜辰笑得更厲害了,連蘇憬然也忍不住把臉扭到了一邊。余早窘迫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倒是蘇煥一臉正經地繼續跟小姑娘溝通:“可是小早哥哥說好要做叔叔的新娘子了呢,不能做小慕的新郎了。”
這人不愧是cv大神,哄小孩兒也能像說情話一樣,絲毫不笑場。
余早在桌子下面踢他一腳,什麼叫新娘子!
蘇慕眨眨眼睛,有點傷心地問余早:“小早哥哥……是真的嗎……”
正在余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三胞胎裡的老大蘇晨開口了:“小慕,小早哥哥喜歡叔叔,當不了你的新郎。”
余早臉紅得發燙,默默地把自己的臉埋到交疊的手臂上,再也不好意思抬頭說話了。
為什麼小孩子說話會這麼直白……




◆11◆

本來想的是二人世界,結果余早真的陪三個小不點玩了大半天,直到下午三點蘇憬然說該回去了為止。
蘇煥牽着他跟那一家子道別,然後轉過頭逗余早:“一天時間,記得還給我。”
“那是你侄子侄女兒!”余早鼓着腮幫子駁他。
蘇煥眼裡滿是笑意,伸手捏捏他的臉,“小早現在會跟我頂嘴耍小脾氣了,師兄很高興。”
以前余早太乖了,還是這樣比較可愛。
余早臉有點發燙,顧左右而言他:“那要不我們去把廣播劇的二期錄了吧,快要收音了……”
“好。”蘇煥樂得順他的意,帶他去買了些附近的小吃就坐車回學校了。余早的舍友週末回家,他們這次準備到余早的宿捨去。
回蘇煥宿舍拿他的麥時阿奇蹲在椅子上玩dota,見他倆回來吃了一驚:“蘇煥我還以為你吃了飯才回來呢。”
蘇煥擺擺手,翻出自己的麥就又帶著余早走了,留下阿奇一個人蹲在原地喃喃道:“臥槽,形影不離啊,師弟真被他得手了?”

余早直到打開二期劇本時才想起一件很糟糕的事,二期是有吻戲的。
蘇煥笑着看他,不急不慢地給兩人倒了水,然後坐在一邊調麥。
余早顯然怯場,旁邊坐著個大活人,用“秦懷庭”的聲音說著讓人耳熱的情話,要把自己代入溫暮的角色……實在有點羞恥/////
“若說這世上我最惦念的人是誰,只能是你了,溫暮。”演技派經年大大還在繼續他的台詞,接下來就是接吻部分,正常情況下應該親手背,但他偏不動彈,好整以暇地看著余早的臉越來越紅。
余早怎麼可能好意思當着他的面親手背,都快窘得把臉捂起來了,盯着麥怎麼也不肯扭頭看蘇煥。
眼見錄音軟件還在繼續跳秒數,蘇煥伸手移動滑鼠按了暫停,然後抬起余早的下巴吻上去。

習嵐當晚收到了一個壓縮包,標題是“二期干音by一別經年&金魚藻”,她先點開聽了一下,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麼意思啊經年大大,兩人的干音只有一個文件,是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你們在一起嗎……
她滿頭黑線地把那個壓縮包發給後期,然後受到了強烈的轟炸。
亭子_期末考求放過:
什麼意思!!!包裡只有一個文件!!!卻有兩個人的聲音!!!快告訴我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習嵐_二期趕工中:
……你不要把這事告訴別人……經年秀恩愛太出格了……
亭子_期末求放過:
好我知道了!
亭子鯨魚一生推:
看我的新艾迪!
習嵐_二期趕工中:
……………………

亭子鯨魚一生推:
哼哼我早就說水無月不是經年大大那杯茶啦!還是軟萌軟萌的小藻好=v=
習嵐_二期趕工中:
我覺得這話你還是不要在經年和阿藻面前說的好……
亭子鯨魚一生推:
我只做後期不說話!!!

後期姑娘承諾得爽快,手下動作也快,沒幾天就把二期做好了,傳給了習嵐。
亭子鯨魚一生推:
嗚嗚嗚那段吻戲好逼真……
亭子鯨魚一生推:
我都要以為他們是真的邊親邊錄了……阿藻大大好萌哦……
習嵐_二期趕工中:
就算真的接吻了經年也不會錄給我們聽的快醒醒,我去通知劇組,晚上發劇。

當晚七點發劇的時候余早正好跟蘇煥在一起,兩個人在學校飯堂吃了飯,慢悠悠地繞着校道走了幾圈,剛說起二期是不是該發了的時候蘇煥的手機“嘀嘀嘀”地響了起來。
“是習嵐。”蘇煥點開短信看了一眼,跟余早說:“讓我們回去以後在樓裡回個帖什麼的,劇已經發了。”
“哦……”
“這次終於沒有cp粉來樓裡掐了,我很欣慰。”蘇煥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把手機收回口袋裏,“看來大家都已經認可你才是我唯一的真cp了。”
“……嗯。”
余早紅着臉,忍不住算了一下,一別經年的資歷那麼老,早幾年就已經是中抓圈裡的紅人,他才入圈一年多,那少的那麼多年裡……蘇煥得跟多少個cv鬧過緋聞啊……
他心裡想什麼臉上都藏不住,蘇煥看著他臉都皺了忍不住笑起來。
“承認過的只有你一個啊,以前我從來不對這些東西作回應的。”
“而且即使那時你已經入圈,現實裡我們還不認識呢。”蘇煥捏捏他的臉,“你這個性格,真是單純的網友的話才不會那麼容易喜歡上別人呢。”
余早其實很容易依賴身邊對他好的人,這樣的性格沒什麼安全感,隔着網絡那麼一層不知透不透明的紗實在很難對人形成完全的信任。
蘇煥很慶幸自己能先在現實裡遇到他,而後才得到網配這樣一個跟他關係更進一層的契機。如果先在網上認識,可能就會少去那一份慢慢摸索熟悉的真實感了。

能像現在這樣牽着手一起走,已經再好不過了。
日後遇到什麼困難也好,總能應對的。

幸好沒有錯過你。
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年,也要對彼此說早安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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