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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FRIDAY之網絡記事 by 蘇水紋 :: 2013/02/04(Mon)

部分網配加小部分網遊
感覺受太快就重新接受攻了
怎麼說也要小小瘧下攻才好咩 ╮( ̄▽ ̄")╭

文案 (又是相當文藝的文案XD"
“我只是回憶你,如同你在那裡回憶我。”
我一直在這裡回憶你,你卻也許再想不起我了。就這樣擦肩而過,除了用文字記錄的幻想,什麼也留不下。
如果你也在看著我,或許我們永遠都只是在兩兩相望。如果我們相互無視,或許我們相互傷害而不自知。如果我只為你寫詩……
愛,是錯覺。

內容標籤: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鴻,韓錦 ┃ 配角:燕少 ┃ 其它:網戀



招親

  多麼幸運能夠遇見你,否則就沒有今天的鴻。鴻放下文件,將外套拎在手裡,轉身出了公司。
  
  窗外飄落絲絲細雨,手邊一杯暖暖的咖啡,等待相識了三年的情人。三年中看盡旁人的悲歡離合,幸運的是自己和他都還在一起。不覺間已成為彼此的不可或缺,儘管無法發展出更深的覊絆,但似乎已經可以看到兩人會就這樣攜手走到一輩子的盡頭。
  
  三年前和鴻在網上認識,做了一年網友然後聚會時見面進而相戀,也是現在這個初秋季節,白天太陽能把整個城市曬化,夜裡樹葉已悄悄在風中飄落。三年中,發生了很多事,遇見了很多人,鴻在自己的心中的位置卻慢慢在改變,朋友“兄弟”然後情人……錦的嘴角揚起一彎弧度。
  
  印象中的鴻,除了對著自己喜歡的人事,大多時候是沉默寡言的。推門進入咖啡館,憑着對他的熟悉,在一個靠窗座位找到了那抹身影,也不出聲,緩步輕輕靠近,伸手輕拍了下那瘦薄的肩背,看著那人如自己預料中受驚轉過頭的樣子,假裝正經的輕咳了聲,笑笑道:“寶貝,不要這麼看著我吶!”說著錦跨步坐到對面,跟前來的服務生要了杯咖啡。
  
  “呼~知道我出神時容易被嚇到還嚇我。”鴻不自覺地瞪了錦一眼,無聊地攪咖啡。
  
  “我週末又要加班了,老闆真他媽過分啊~畫稿被退了三次了~丫的策劃明明說要大翅膀的怪,畫出來又說小點好,畫成小的又要返大,我真想把鞋底敲在他腦門上!!!”鴻在一個大型網遊公司裡做2D平面設計,已經升了主創。錦原先也在那公司裡代任總經理,現在已經卸任了,只在家寫寫東西、做做音樂、玩玩遊戲和股票,偶爾去自己開的酒吧轉轉。
  
  聽到鴻大聲,錦嚇了一跳,趕緊摀住他嘴巴,看了下四周,已是全場注目,嘴角抽搐,挑挑眉,又伸手撫上對方的額頭:“咳……寶貝兒,注意下地方。”
  
  放了錢到桌上,直接拉著對方出了咖啡館,兩人相對無言。忍了許久錦終於大笑出聲:“哈哈哈!!!”
  
  “你還笑~”想用賭氣的語氣,可是自己也掩不住笑意,“哧~我都煩死了,就算升到2D總監還得按別人的想法畫,早知道,我就做策劃了,策劃多爽,說畫圓不能畫扁,策死丫的!!唉~今天我絶對不要再畫了,我們去哪玩吧~”說罷拉拉錦的手。
  
  錦拍拍對方的肩膀,安慰笑道:“隨你吧,”側頭看向對面的大廈,伸手指了下:“那裡,聽說那裡有活動,正好跟你做的相關,有沒興趣去看下?”
  
  “什麼活動?”轉頭看去,大幅的廣告標識,好像是,“動漫展?如果是的話就別了吧,現在只想逃開啊!不如陪我去K歌吧?”鴻抬頭拚命眨眼睛。
  
  “K歌,寶貝,你忘了我哪次唱歌不走調啊?”看著鴻難得撒嬌,想想最近對方的壓力,嘆了一聲,笑道:“好吧,就算會把KTV裡的人都嚇跑,今天就陪你K一次吧。”
  
  “不要在外廳,我們去KTV包廂,可以情歌對唱。”鴻做不到像錦一樣明目張膽、不事遮掩,也不全是因為害羞什麼的,只是習慣低調罷了。
  
  “額,包廂也好。”自己唱起歌來五音不全,雖然只要有人帶著,也不至於走調走得太誇張,但是在一眾陌生人面前坐上台去和鴻情歌對唱,怕丟了鴻的臉啊。而且包廂裡頭可以放開來吃鴻的豆腐,不像在外頭,要偷偷吃,還會被推開。
  
  兩年前,鴻還是大四的學生,大三下學期實習回來課程少的可憐,每天除了寫寫畢業論文就在網絡上打混。某天被一同鄉女同學拉進了一個新Q群,被迫爆了身高體重啥,混了兩天,還不大熟,看見群裡都是相公、娘子,雙雙對對的,一時嫉妒便說想招親,當場便有一個應招的,性別也沒看,兩人便定下來了。
  
  其實當時錦只是一時無聊,看到說招親,必是個女的吧,逗一逗而已,反正只是網友,恐龍也無所謂啦,並沒有想太遠。平時自己並不愛湊熱鬧,全天處於潛水狀態,不像另外幾個男群友彼岸、鬼鬼、大帝他們,整天油嘴滑舌、吊兒郎當。那天怎麼就突然抽筋了呢?自己突然抽筋也就完了,對方還就真撲上來了,不會真是恐龍吧?暗中黑線。
  
  兩人在群裡聊了那麼三四天,發現彼此居然滿合拍,於是正式進入蜜月期。鴻覺得喊“娘子”、“相公”忒彆扭,於是換成正常一點的“親愛的”,錦沒有異議。於是“親愛的”來“親愛的”去,已經喊得很順口了,咳咳,相互加完好友,突然很偶然地發現了對方的性別——男,再三相互確定過後(錦點進了鴻的QQ空間裡),大囧。
  
  錦(X22XXXX2)1:13:31
  你你你你你……一男的你招什麼親啊??!!! ——腦中下意識閃現:Qzone照片裡頭小模樣還挺俊。
  鴻(66X6XXXX6)1:13:34
  (玩食指委屈表情)我我我我我……不是看他們都是相公娘子的叫麼古代不叫招親叫什麼??!!!
  錦(X22XXXX2)1:14:14
  有點常識啊你古代也是女子才招親啊 男子直接上門提親好不
  鴻(66X6XXXX6)1:14:21
  嗷(哇哇大哭表情)沒臉見人了我我我我我……
  錦(X22XXXX2)1:14:24
  你別哭了
  鴻(66X6XXXX6)1:14:30
  繼續哭~~~~TAT嗚嗚嗚嗚嗚……
  錦(X22XXXX2)1:14:51
  別哭了娶了個男媳婦我都沒哭一一
  鴻(66X6XXXX6)1:15:51
  我、要、和、你、離、婚 (掩面淚奔表情)
  
  ——腦中下意識閃現:根本沒有開Qzone,所有資料一片空白,除了性別為男--~不會是癩蛤蟆吧???
  
  錦(X22XXXX2)1:14:51
  一一 ——內心獨白:這孩子腦袋沒坑吧?早幾天沒發現啊!
  
  難怪當時群裡頭幾個比較熟的性別明確為女性的群友,包括拉鴻和錦進群的管理員燕少、寒枝、女王等人,一看到兩人出場就從三千尺的深海海底跳將出來,輪番喊着“劇務”、“清場”、“燈光”、“action”,睜着大眼0. 0壟斷圍觀,或者拚命掩嘴邪惡地笑XXD,整個唯恐天下不亂。
  
  這兩人也是後來才徹底明白過來的,網絡上遍佈某種災難性生物——腐女。那相公、娘子大半是女女配,相公可能在本群就收了九房小妾,娘子可能在別群裡做了別家東床,單純遊戲罷了。
  
  燕少上學期可是在主課課堂DUTY REPORT時做過BL文化報告,從亞歷山大大帝說到莎士比亞說到巴黎市長德拉諾埃,從李白杜甫扯到白先勇張國榮,最後從人類世界扯到動物世界,猩猩、海豚、野牛、鳥類……鴻中學時學過畫,到了大學也常在美院畫室混,玩藝術對這方面好像先天接受能力比較強,也怪鴻自己沒有提高警惕,還在課後特地找燕少聊了幾句說,有在網上偶爾看到一點相關的東東,不反感也不喜歡罷了。這樣順理成章被燕少拉進腐群大半也是他自找的了。
  
  既然兩人已“生米煮成熟飯”,若是突然劃清界限相互不理睬了,或是像前一對緋聞男男——鬼鬼和滔滔那樣紅着眼睛極力辨白的話,倒顯得欲蓋彌彰、忒不大方了。為了促進群內文化和諧地發展,兩人很默契地繼續在眾人面前“親愛的”來“親愛的”去,由她們去Y。
  
  雖然對群裡那些小女子們相互間粘來粘去、早安親親、晚安麼麼那一套,甚至偶爾驚現“撲倒”、“壓倒”、“扒衣服”|||等等狀況並不很有愛,日久天長、耳濡目染之下,兩人已經從基本適應到視而不見再到可以根據心情好壞決定要不要入鄉隨俗甚至傾力演出。於是經常出現如下狀況:
  
  群聊:
  鴻(Q號忒麻煩了,從此全部省略-_,-) 23:44:24
  親愛的
  鴻 23:44:28
  親愛的在不
  錦 23:46:15
  在~
  燕少 23:46:21
  相公!月老婆!!11娘子!! 快點出來圍觀了哇⊙o⊙ !!!
  月主子 23:46:30
  來了!!!【扛攝影機
  Lilith 23:46:55
  哦也!!!!!【燈光準備
  小下 23:46:58
  你千是相公不在你小下相公我在讓讓讓!!!!!!!!!【搬凳子
  錦 23:47:26
  看你們這麼辛苦不能白忙活了啊
  燕少 23:48:03
  0. 0
  Lilith 23:48:09
  0. 0
  月主子 23:48:13
  0. 0
  小下 23:48:14
  0. 0
  鴻 23:48:18
  親愛滴你你你你……要怎樣【做羞澀狀扭來扭去
  錦 23:48:28
  你想怎樣呢【-_,-食指挑起下巴
  鴻 23:48:18
  人家人家不要了啦【低頭 繼續含羞狀
  錦 23:48:27
  真的不要麼
  鴻 23:48:38
  不要在這裡了啦【臉紅ING
  錦 23:48:40
  好的【-_,-打橫抱走開房(SQ)
  錦 23:48:46
  哐~咔噠~【關門落鎖禁止偷窺
  孔雀 23:49:49
  ……
  燕少 23:49:58
  …………
  月主子 23:50:03
  ………………
  Lilith 23:50:09
  ……………………
  寒枝 23:50:19
  ( ⊙ o ⊙)啊!我來遲了已經結束了嗎?? ——翻看群聊記錄ING
  寒枝 23:50:49
  ( ⊙ o ⊙)啊!難道這樣就完了???
  ……
  
  以上言行證明鴻錦兩人至少已經算是深度偽腐了。不過僅限此群中,出了群就算彼此是一男一女,“親愛的”三字兩人短時間內也是喊不出口的,畢竟不過普通網友罷了。於是私聊風格突變如下:
  
  SQ(私聊):
  錦 23:48:50
  這裡
  鴻 23:48:58
  恩
  鴻 23:51:07
  今天發現一首歌傳你
  錦 23:51:36
  恩
  錦 23:51:47
  歌詞
  鴻 23:51:54
  最喜歡那句揮劍斬滅人間月 ——傳TXT歌詞ING
  錦 23:52:03
  這速度銷魂了離線吧
  鴻 23:52:36
  恩 ——MP3離線ing
  錦 23:53:50
  我也最喜歡那句 ——看詞聽歌ING
  鴻 23:56:58
  恩睡了晚安
  錦 23:57:07
  晚安
  
  總而言之,兩人目前本質上都還是比較正直的孩子。
  
  順了一眾腐女的意,群內氣氛溫馨有愛,溫暖如春,大夥兒幹勁十足。不錯,這是一個幹活的群,具體地說,這是一個廣播劇劇組群。最初由錦建群,供錦和燕少抽風時使用。
  
  某日寒枝在常混的某古風懸疑誌異作家(完全清水,但相當一部分女書迷腐了)論壇裡發帖說,想把大人的小說做成廣播劇,但是自己不知道要怎麼做。孔雀回帖,於是燕少附議說一起來做吧,就將抽風群權做了劇組群。
  
  那時燕少的水平不過能用COOL EDIT錄音而已,而錦雖然只幫朋友做過穿插有念白小劇場的歌曲和詩文配樂朗誦等後期,但對於各種人聲處理、混響音效都已經比較熟悉,加上平時愛聽各種OST(ORIGINAL SOUND TRACK)原聲樂,拿下一整個廣播劇對他來說也不困難,只要他有興趣嘗試。
  
  寒枝原本想做大人的《XS》,但是原著實在是超極長,而《YT》要短一點,而且是燕少和錦的最愛。雖然一再表示不毀自己喜歡的東西,但在燕少的極力攛掇下,“你不毀,別人遲早也要毀,與其別人毀,不如自己毀”,錦終於同意來做後期。預告和番外的劇本已經由女王寫了出來,但由於種種主客觀原因,女王暫時離開了劇組,新拉來小下繼續編劇。
  
  SK上拉了幾桌之後,初定了各個CV(聲優)的角色分配,燕少聽過陸續發來的試音以後,將孔雀頂上了導演的位子。預告干音已經收齊,錦正在做後期,可以做海報了。鴻雖然不是美術專業的,但小時候學了一點素描、書法、國畫啥的,這兩年自學了油畫和 PAINTER、PS,卡通漫畫、小說插畫、廣播劇海報自然不在話下。於是鴻被燕少作為美工拉了進來。
  
  不需要一眾腐女牽紅線,鴻自主招親,難得冒頭的錦被繡球快、準、狠地砸中了。儘管這原來是個烏龍球,目前為止,包括當事人本人,沒有人站出來說我反對,腐女們歡喜還來不及,於是大家就醬在群裡瘋魔下去。
  




聲影

  美工和後期本是沒有什麼交集的,不過錦、鴻兩人一邊聊着天一邊幹活自然就交流相關劇務來。錦把準備用在劇中某場景的BGM發給鴻共享,鴻實在是很喜歡,聽到耳朵廢,抱怨錦拉他下水。鴻畫了海報的初稿讓錦先睹為快,錦很是驚艷了一把,雖然字面上並未明顯表現出來,只道“你小子還不錯”。
  
  到了劇預告發佈那日,大夥興奮地去發佈頁頂貼,迫不及待地在群郵、RAYFILE裡下載或是直接戳土豆。鴻那日上線比較晚,剛冒頭就被秋秋、鬼鬼揪住一陣狂轟亂炸。
  
  秋秋 18:55:41
  鴻大大 啊啊啊~太美好了你的海報【各種眼冒紅心
  鴻 18:55:54
  額慚愧
  鬼鬼 18:55:52
  鴻大我太崇拜你了色彩美好 【各種雞凍 @-@語無倫次ING
  Lilith 18:56:07
  我覺得鴻大的海報真是很很很P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鴻 18:56:20
  額淡定
  包子 18:56:23
  我剛聽了預告錦的後期也灰~~~常強悍!!!
  包子 18:56:31
  傳說都已經有大社團的導演來勾搭了的說
  鴻 18:56:34
  這麼厲害??奔去聽
  
  點開土豆,等待緩衝,順便瞄兩眼發佈頁上的頂貼,第一樓導演帶全體劇組成員占位,後邊劇組成員頂過後,有沖紅牌主角CV的,有沖大牌配角CV的,有頂導演的,有抱走海報做桌面的,有贊後期的。
  
  比較長的兩樓都是評後期的,看得出來是圈內資深人士的客觀評價,比較中肯,挑了幾處小毛病,對此新人的讚譽之意溢於言表。
  
  終於緩衝完畢。
  
  一曲瑤琴清聲入耳,一縷茶香古韻如畫,柔和的女聲旁白娓娓道來,千種風情,萬般溫軟,情到深處,欲語還休。清風明月,桃花碧酒,雙劍翩舞,比肩縱馬。倏忽間暗影偷生,幽幽玉簫聲忽遠忽近,悄然過。一聲醒木,場景急轉,親友反目,摯愛成仇,聲嘶力竭、字字泣血。杯盞擲地,刀劍相擊,金鳴鏗鏘,廝殺動天,血氣瀰散……嘶聲漸遠,歸於平靜,雲霧繚幻,暮鼓晨鐘……
  
  短短十分鐘的預告,鴻完全被征服了,原來單純聲音真的可以如此有畫面感和震撼力,從前看的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所謂大片似乎都過於繁雜喧嘩了。再回頭看看自己做的海報,本來還挺自得的,突然覺得蒼白了很多,於是嚴肅地去和錦交流。錦在讚過他後,客觀地指出,鴻對色塊的把握要比線條感覺好一點,應該加強線條的練習。鴻仔細一回顧的確是這樣,便乖乖點頭。
  
  錦又安慰道聲音是立體的,和巴掌大平面怎麼比,海報就只是海報而已,十分鐘的情節不可能在一幅圖上體現出來的。鴻一想的確是沒啥可比性,於是又小小恢復了點自信,依舊下定決心要繼續好好學畫。
  
  預告首戰告捷,劇組成員提議上YYK歌聯歡。大夥都HI了半個多小時,才見錦悄然出現。
  燕少說:2009-04-29 13:48:53
  錦你才來( ⊙o⊙)哇少爺和S君(劇主角CV)都情歌對唱過了挖
  錦說:2009-04-29 13:48:58
  現在什麼情況
  Lilith說:2009-04-29 13:49:07
  啊啊啊啊錦大人啊啊啊啊你是我的神我的偶像我的卡米薩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燕少說:2009-04-29 13:49:17
  娘子淡定【掩面
  鴻說:2009-04-29 13:49:23
  親愛的你來了啊
  包子說:2009-04-29 13:49:33
  後期大人( ⊙o⊙)哇我崇拜你我膜拜你我五體投地求GD
  秋秋說:2009-04-29 13:48:48
  後期大人( ⊙o⊙)哇我也崇拜你膜拜你五體投地求收房
  錦說:2009-04-29 13:48:58
  ……
  
  於是大夥語音招呼錦,孔雀曰:“咳咳,孩子們把爪子收起來收起來。錦能說話麼?”
  小下:“出個聲,出個聲!!”
  寒枝:“啊呀呀,都還沒聽過錦的聲音啊!”
  
  只聽那頭咔拉咔拉一陣響,錦不見了,大夥面面相覷,錦被嚇掉了?
  寒枝:“錦什麼時候受了啊?”
  燕少:“他網向來很攻( ⊙ o ⊙)啊!萬年潛水,絶不掉線!”錦的確是萬年潛水王一隻,不過自從和鴻搭上以後便活躍很多了,而且規律性地星期五下午和晚上必來混群。
  小下:“哦也,今天我最攻!!”
  孔雀:“攻受啊什麼的都是浮雲啦。”
  
  鴻說:2009-04-29 13:49:23
  親愛的你怎麼不見了去哪裡了啊
  
  一個聲音回答曰:“不好意思,剛才出了點小狀況。”清清冷冷的二十七、八青年音,尾音略帶溫軟,與群中同鴻一起開戲時給人的感覺可差了十萬八千里去。
  
  全場靜默。
  
  鴻的腦海裡浮現一個很酷很酷的側影,久久揮之不去。
  
  寒枝說:2009-04-29 13:49:48
  啊呀呀親愛的一呼喚就回來了
  燕少說:2009-04-29 13:48:53
  驚艷!!!驚艷( ⊙ o ⊙)啊!!!!!!錦咱倆為啥早不語音
  S君說:2009-04-29 13:48:58
  LP【四爪握住 我們的地位受到威脅了
  少爺 說:2009-04-29 13:49:18
  LG我們實在混不下去就準備跳槽吧油菜幫幫主我很熟的
  燕少說:2009-04-29 13:49:30
  你們倆個打打打住
  
  “咳咳”,孔雀語音道:“錦啊,有沒有興趣客串個預告裡沒有出現的配角啊?”
  “(⊙v⊙)嗯,”燕少補充說:“那個誰誰誰挺合適的,帝王氣勢又腹黑,因為第三期才出現,台詞也不多。”
  
  錦在保持沉默。燕少SQ鴻:“你勸下呀,拜託。”
  鴻回道:“不是你拉他來後期的麼?你倆不是更熟?”
  燕少:“你們不是CP(⊙_⊙)?我已經是外人了呀!”
  鴻:“囧”這幫腐女還真當真了,難道我和錦真的演得以假亂真了?!低頭撫額,OH,NO!!!
  
  鴻還未SQ錦,錦出聲了:“我念白什麼的都很囧的,不會現場。”
  
  全場再次靜默……
  
  鴻的腦海裡再次浮現那個很酷很酷的側影,前後兩個影子重疊在一起,加上平時聊天的感覺,變成灰常三維立體的人像——成熟、穩重、英俊、有掌控力……所有完美的品質加在一起都不足以描述。素顏如許,素顏如栩……
  
  燕少:“試一下,試一下,拜託了,你的聲真的很好聽( ⊙ o ⊙)啊!”
  一邊SQ孔雀:“上台詞!!”
  
  鴻紅着臉才要SQ錦,只聽錦道:“我真的不行。”淡淡地說完這句,任眾人如何撒嬌打滾,錦再也不出聲了。
  
  鴻聽聲覺得錦拒絶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了,否則燕少也不會要通過最近和錦走得比較近的自己去勸,畢竟群裡頭燕少和錦本就是老熟人。並沒有自覺自己於錦比其他人要特殊,從他語音回覆措辭的客觀性上可以看出,現實中錦並不是個能和陌生人無厘頭玩鬧的人,從Q群的文字環境中跳出來,進入語音環境,大家都只是陌生人而已,鴻自己也還沒能習慣,於是QQ回覆燕少“╮(╯_╰)╭”。
  
  燕少回Q:“啊 當年拉他後期我就已經ORZ了 ”
  鴻點開錦一片空白的資料框看了會兒,回覆燕少:“虎摸~”
  
  鴻突然很有作畫的衝動,下了網便勤奮地削了畫筆,擺好畫架。但是執筆對著畫架從下午三點一直到凌晨,一筆也沒有落下,只是對著空白的畫紙發呆。腦海裡隱隱約約的不能成形,心臟忽輕忽重地跳着,呼吸困難,四肢無力……
  
  此後鴻的整個世界便逆轉了,夢中彷彿花開有聲、葉落飄香。

作者有話要說:還記蓬萊





錦SAMA

  拉錦做聲優一事暫時不了了之。
  
  後來劇做到第二期的時候,同時需要八個大叔音,還個個個性鮮明,音色各異,自己的小社團實在無人,燕少四處拜託相熟不相熟的圈內人,抓人試音。
  
  某團長E聽說了情況驚喜道:“八個大叔??你家歡樂了!啊哈哈哈哈!!!”
  
  燕少:“》《|||”
  
  原本另一編劇刀刀本可以大叔但是因事退出了,雖然自己劇組群裡還有一分裂滄桑穩重和陰險狡詐大叔,常混的翻唱群裡一個草莽大叔,11娘子她親爹流氓大叔,秋秋團裡幫忙拉了一個尖鋭嘶啞古怪張狂大叔,小E團裡介紹了一個孤傲大叔,招募了一個病弱大叔,還差一個風華絶代大叔。
  
  原著中除去兩主角就是這位大叔最招人惦記了。詞雖然只有較為集中的三段,但是超級考驗功底,還需要分裂青年音和中老年音。燕少四處拼桌聽聲,都不甚滿意。
  
  錦見她急得天天坐在群裡哭,不停不停地擤鼻涕,一張接一張地拋紙巾,(QQ表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時心軟當場分裂了個錄了發過去,燕少這才歡歡喜喜轉給了孔雀,孔雀一聽敲定。
  
  本來這個Q群只是為做劇而建,群裡元老中孔雀在考研、燕少也已經工作,錦原本彷彿一直是個神秘世外人,鴻忙着找工作,其他孩子都是大一或初高中生,成天忙學校社團活動還有應付考試,大家並沒有時間和精力認認真真地去發展一個社團。基本劇組工作都轉作幕後SQ或者另建討論組,最初的新鮮繁華過後群裡便稍稍安靜了一點,錦鴻小劇場什麼的都完全不見了,不比當年不過十幾個人一天可以刷三千多條、才冒頭就被淹沒的狀態,直到第二期發佈。
  
  鴻的海報繁華寂寞,錦的後期喧囂迷茫,和劇情搭配得天衣無縫。眾人YY過S君和少爺劇裡那點小柔情曖昧後,便轉向了錦客串的十分搶戲的中青年分裂的風華大叔。這兩週鴻定下了工作,又回到群裡打混,但是往往錦才上線,他就有事掛忙碌了,反覆幾次,細心的孔雀覺得有蹊蹺了,經她一提醒,大傢伙重新惦記錦鴻之間的JQ來,推着燕少去問。
  
  燕少 22:03:45
  錦啊 你那一句恍然的“呃啊~”真是銷魂啊
  錦 22:03:55
  額感謝~
  燕少 22:05:41
  錦啊 我還發現一件事為什麼你難得出現一次鴻就都掛忙碌了
  
  才打完這句話,鴻的原本掛忙碌的QQ頭像灰掉了,巧合麼??
  
  錦 22:05:58
  我也不清楚他不是忙着找工作麼
  燕少 22:06:38
  不是已經找到了麼
  錦 22:06:42
  他沒和我說啊
  燕少 22:06:46
  我不知道哈 夫夫關係自己協調床頭打架床尾和嘛 XDDD
  錦 22:06:58
  【一巴掌照樓上後腦勺上蓋
  
  沒必要真的跑去追問有的沒的,網絡關係娛樂而已,在群裡笑說罷了,大家還算是有分寸的。
  
  錦關了群聊想想的確很久沒和鴻聯繫了。印象中,預告發佈以後,鴻彷彿都沒有主動找過自己S聊了。不知什麼時候起,他在群裡也不叫自己親愛的了。雖然自己本來就不是熱情主動的人,難得一次主動回應就是接了鴻的繡球,但後來和鴻聊天感覺上還算愉快,不至於冷場難以繼續如何,如果就這樣不知不覺疏遠了,倒是有點可惜呢。於是點了鴻的頭像,給他留言:“最近忙什麼呢?”
  
  這一頭鴻卻是在的,看見錦發來消息,先是楞看了好一會兒,猶豫着要不要回覆。自從上回YY語音之後,鴻發現自己一想到錦就小心肝亂顫。錦一上線自己就掛忙碌窺屏等着他在群裡的難得一冒,錦沒上線自己就點開他的頭像對著他的僅有資料——簽名和性別發呆。
  
  性別自然是男,簽名也一直都是“如果幸福可以沒有變化……”而自己的簽名多是“為了理想,奮鬥!!!”、“不努力就去死!!!”、“畫出這種東西,你可以去死了!!!”等等正氣浩然、上進心十足到幼稚的話。【其實錦偶爾瞥到會笑出聲來。
  
  很想問他到底是做什麼的,怕他同在群裡回答燕少一樣地回答自己:“就是人做的工作啊!”燕少從八百年前就開始問他這個問題了,他只透露在某公司裡做,大家猜他是個高級主管,估計二十七、八不到。
  
  不小心發現QQ還有有好友印象這個功能,鴻滿懷新奇地點進去,眼前一花:“才子”、“油菜”、“大氣”、“正直的青年”、“BT”、“永遠讓我崇拜的”、“糾結~”、“存在感強烈的RP之神”、“永遠都讓我淡定不了的偶像”、“正直的好人”、“偶像我永遠支持你”、“後期強人”……
  
  鴻的舍友前天面試回來就一直不說話一開口就抓着鴻大倒相思苦水說喜歡上一美人面試官,鴻恍然,我這是喜歡上錦了。
  
  除了知道錦性別為男,正直坦率,幽默智慧,成熟穩重,挺有才,會後期、懂畫,和自己蠻投機,聲音好聽之外對他幾乎是一無所知啊!!!連他年齡多少身高幾許工作為何婚否甚至幾隻眼睛幾個鼻子都不知道( ⊙ o ⊙)啊!
  
  自己對廣播劇的那一滴滴熱情啥時候發展到NC小LOLI一般的戀聲癖的程度了?再想自己小學的初戀明明是扎兩小辮子一文靜可愛女生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回事??
  
  ……
  
  想不明白。
  
  鴻看著那對話框一緊張把Q不小心給關了,再重啟,慌忙關掉,再重啟點隱身上線,錦的頭像已經是灰的了。
  
  前一週已經拿到了畢業證書並定下了工作只等九月份正式上工,這周宿舍樓裡的同學七七八八都已經離校了,宿舍也只剩下自己一個,不過貪圖清淨而待到了清樓的最後一週。每天上網到凌晨三四點,看周邊宿舍樓的燈光一盞一盞滅掉,一層一層黑洞洞的。然後開着門(天氣熱)爬上床睡到下午一點鐘。
  
  反正第三期的海報還不急,鴻將QQ簽名改為“回老家,暫時封網,勿尋”,便關了筆記本開始打包行李,希望遠離網絡回去現實中一陣子能讓自己冷靜清醒一點。滅乾淨隔壁床桌下箱底的一窩小強,將屍體都清理進樓角的垃圾桶,鴻帶著心底小小的留戀拖着行李箱背着吉他永遠地走出了住了四年的宿舍樓。
  
  這天群裡放進來了幾個知根底的圈內人。反正已經放棄做正規社團了,不怕新人進群挖牆腳,反倒是可以增加人脈,資源共享。
  
  孔雀 23:57:05
  歡迎新人~
  燕少 23:57:07
  撒花~
  大叔控 23:57:12 ——某潛力股新劇團團長M
  大家好!!我是新人!!!
  大叔控 23:57:25
  錦SAMA!!!錦SAMA在嗎???(一頭朝前撞,眼冒紅心加金星表情)
  大叔控 23:57:36
  錦SAMA!!!偶前來膜拜你!!!(小貓兩手撐地,眼淚呈TT狀表情)
  小下 23:57:49
  誒喲喂新人啊?
  小下 23:57:59
  錦SAMA不在來來來過來讓本大人調戲下
  一心只萌錦SAMA 23:58:14 ——新人大叔控,改了群名片已經
  才表人家只要錦SAMA(傲嬌的小兔子表情)
  小下 23:58:05
  為麼上蒼不像DJCV那樣DJ編劇捏【掩面淚奔~~~
  後期真是神物 23:59:28 ——改了群名片的S君
  LP我們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少女一手掩面一手扶牆表情)
  後期也是萌物 23:58:47 ——改了群名片的少爺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後期真是神物 23:59:28 ——改了群名片的S君
  但是我們已是明日黃花(怨女甩水袖幽怨地飄過表情)
  
  其實S君和少爺各自早已有了粉絲群,一開始有些粉絲實在太熱情了太瘋狂了,兩人一出現就會被抱大腿被親親摸摸,文字上QQ表情上被吃盡豆腐,囧不堪言,便在群中出現得少了。後來漸漸好了,粉絲們一邊自己YY去了,一邊坐等S君和少爺出場時乖乖搬板凳圍觀。但處於一眾仰望的粉紅視線中,總是不很自在。反而在相熟的劇組群裡可以不顧形象,盡情地撒潑打滾。雖然偶爾有剛進群的新人如上誇張,畢竟是進來一起做劇的,混熟了以後偶像褪去了光環,也就嬉笑怒罵如常了。
  
  第二期發佈後,錦作為後期並客串CV聲名大噪,粉絲們或尋劇組群而來,或通過層層親友JQ關係網弄到他Q。錦因此初嘗被粉絲們騷擾的滋味,S君和少爺以過來人的身份看他落水,不時調侃之,單純玩笑心態。從前錦只是掛忙碌而已,而且每週五下午或晚上都會固定在群裡露面一次,但是這兩三星期錦明顯地完全隱身了,一次也沒在群裡露面,簽名上也變成了“無事勿擾”。燕少有點擔心。
  
  燕少 23:59:05
  乃們表再醬紫錦原先只是潛水現在估計屏蔽了--。。。
  錦 23:59:33
  我沒這麼小家子氣的吧-_,-
  後期真是神物 23:59:43
  咳咳咳說曹操曹操……
  後期真是神物 23:58:47
  LP我們還是趕快把馬甲換了吧
  後期也是萌物 23:58:50
  啊呀呀錦都說不介意了啦
  
  少爺指下是這麼打出來,但不曉得為什麼錦一出現就會有種莫名強大的壓倒一切的氣場,兩人第二天就把群名片給改了。
  
  一心只萌錦SAMA 23:59:53
  啊啊啊啊啊啊啊!!!!!!!!!!!!錦SAMA!!!!你終於出現了!!!!!!!!!!!
  一心只萌錦SAMA 00:00:13
  啊啊啊啊啊啊啊!!!!!!!!!!!!
  錦 00:00:29
  新人同學淡定--|||
  一心只萌錦SAMA 00:00:28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錦 00:00:38
  ……
  錦 00:00:42
  小燕新人君被你家11上身了麼
  
  巨多的“啊”和感嘆號一向是燕少的未成年的具體說來才15週歲乃名副其實的LOLI簡稱11即Lilith的娘子的標誌,見前文。
  
  燕少 00:00:51
  囧 11已經乖乖去睡了
  燕少 00:01:01
  新人君先淡定一下好好說話哈
  一心只萌錦SAMA 00:01:11
  額好的 (乖乖的小兔子表情)
  一心只萌錦SAMA 00:01:21
  錦sama可以SQ麼弱弱地問
  
  錦沒有回覆,但是兩人就此消失,可以推斷,開房去了。
  
  SQ狀態下,新人君M語氣一百八十度轉,變得一本正經,很正式地請錦來做一個新劇主角並後期。不過,錦很乾脆直白地拒絶了。
  
  M又想通過燕少去拜託錦,燕少坦言道:“你要是拉得動他,只要不影響《YT》進度,我也很樂意。我原本是想把《YT》第三期腹黑帝王的配角給他,他還嫌台詞多,你那個主角還是放棄吧!以後大家混熟了,你求他個龍套,也許會答應吧。後期的話,除非是他很感興趣的劇本了。”好歹一起做劇交流了快半年了,燕少對錦的脾氣也算也比較瞭解了。
  
  M對錦在《YT》第二期裡的驚鴻二現如此唸唸不忘,對他的後期功底如此頂禮膜拜,雖然沒能拉到他,卻似乎並未受多大打擊,依舊熱情不減。
  
  在M真誠執着而有分寸的攻勢下,錦看過部分劇本後終於答應配劇裡一個台詞不多但也相當有份量的配角。
  
  燕少聽說以後怨念道:“啊!!!第三期的腹黑帝王攻啊!!!你為嘛答應M不答應我們自己的劇啊?”
  
  錦回道:“一,那個角色很有愛;二,那個台詞不多;三,M其實很認真很可愛。”
  
  燕少厚顏道:“雖然帝王攻的台詞比風華大叔多了一滴滴,難道我就不認真,我就不可愛?掩面|||”
  
  錦被嗆到:“咳咳咳咳咳……”
  
  燕少又道:“M不就是可愛麼?我也撒嬌也打滾,有用麼?”
  
  錦:“……你試試看啊-_,-”
  
  燕少:“不公平啊不公平!!我都一大把年紀了,人家M還未成年啊!!掩面淚奔~”
  
  最後在燕少的鼻涕紙攻勢下,錦還是答應了。雖然工作不很忙,但其實錦一般情況下只做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至於以上種種大概只能算他偶一為之的戲弄熟人的惡趣味。




官配

  M的劇一個星期後出了預告。預告裡,錦配的角色是一風流王爺,和一商配水準純粹友情客串青樓小倌的男配小朵有兩句調侃對罵的戲,一時間傳遍圈中。網錄廣播劇的聲優本就是天南地北,同一個劇裡演對手戲的CV可能互不相識,根本沒語音對過戲,錦和小朵就是這樣的情況。但是由於這劇的原著太出名了,王爺和小倌的配對就算搶不去兩主角的風頭也是占盡……耳朵。
  
  小朵的腐女好友兼粉絲們將錦唯一後期並參與配角的的音頻作品《YT》預告及前兩期,甚至將他後期的好幾首《YT》劇組除燕少等少數成員外其他成員都沒有聽過的音樂短劇、歌曲等搜扒了出來,經過反覆研聽,決定小朵可以將錦定為官方CP,雖然這只是粉絲們一廂情願的美好願望。【小朵的前兩個合作對像一個沒有愛,一個有那麼點愛但是退圈了。
  
  小朵粉絲群裡:
  朵朵的超級粉絲 16:47:07
  朵朵呀你和錦的對戲真的超級萌啊
  朵朵的超級粉絲 16:47:05
  才出了個預告那兩句我都反覆聽了幾百遍了 翻滾~
  朵朵控 16:47:19
  那兩句台詞真是太歡樂了哇咔咔咔~~~
  小朵 16:47:34
  錦--~錦是誰??
  蘭斯洛特 16:48:06
  就是那個王爺 王爺啊
  小朵 16:48:22
  王爺--~哦 M那個劇啊 才錄了兩句預告沒咋仔細聽
  蘭斯洛特 16:48:31
  啊 朵朵你竟然連自己的官方CP都不認得
  小朵 16:48:44
  我啥時候有官方CP了 (食指搭下唇,頭冒N個冒號洋蔥頭表情)
  朵朵的超級粉絲 16:48:57
 
  
  朵朵的超級粉絲扔出上傳土豆的《YT》第二期,小朵點了進去……
  
  朵朵的超級粉絲 16:48:34
  怎樣怎樣??他後期的還有裡頭蒙太奇裡的小青年音
  
  朵朵的超級粉絲把錦的中年大叔音略去不提了。
  
  小朵 16:48:54
  我還沒聽到啊
  朵朵的葉子 16:49:01
  你們說那個新人錦啊 ~\(≧▽≦)/~啦啦啦
  朵朵的葉子 16:49:14
  和朵朵聲線超級和諧( ⊙o⊙)哇 對罵都那麼動聽!!
  小朵 16:49:35
  哦 聽到還不錯有前途
  蘭斯洛特 16:49:51
  就這樣啊
  蘭斯洛特 16:50:09
  我們都很期待你們正劇裡的戲份啊
  朵朵的超級粉絲 16:50:18
  等不及等不及了萌得死去活來啊 捶地~
  朵朵的葉子 16:50:28
  朵朵以後多和他合作吧 (水汪汪的大眼睛表情)
  小朵 16:50:41
  囧那也得人家有意吧
  
  此話一出,眾粉萌動:難道動心了?><|||難道小朵動心了?動心了……好吧,CP萌歸萌,網絡虛幻,小朵你可不要真陷進去( ⊙ o ⊙)啊!親媽粉矛盾中~
  
  以常識而論,單憑聲音的確可以塑造一個栩栩如生的形象,但是這個形象與聲音擁有者本人是否相符就可能是個未知數了。根據圈中爆出的名聲優照片來看,百分之七八十是ORZ的。幼幼的LOLI音可能年過二十,粉嫩的正太音、青澀的少年音也大半是二十左右的少女,女聲男優不常見,但男聲女\優遍地都是。商配水準的大牌們更是玩全年齡段分裂,下至幼童上至古稀,能陰險能正直,能太監能帝王……
  
  又說道,在耽美劇大行其道的網配圈裡業餘男聲優們十個有九個是G,剩下一個也有那傾向了。話雖然是誇張了,但還是有那麼點點依據的。小朵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很難得的,小朵的聲音形象和真實形象相符,清秀可人,照片一爆,紅遍圈子。當然人家是聲音實力先紅的,外形錦上添花、風助火勢罷了。
  
  雖然才在圈子裡混了一年,但是小朵心態蠻成熟的,CP不過是合作夥伴關係罷了,萌就讓那一眾腐女萌去。錦的實力的確夠強,自己下一步是想做導演,目前各種強大後期都處於滿檔狀態,如果能先下手招攬實力新人搭檔做私家後期,也不錯。
  
  小朵既然都表態了,粉絲們自當各刨關係網,要去將錦拉過來。
  
  小朵這邊還沒跟錦正式接上頭呢,耽美廣播劇八卦論壇裡就有錦和小朵為官配的討論帖炸開了。《YT》劇組群裡有人將帖子地址扔了出來,群裡便開始調侃:“錦啊!鴻回鄉斷網才一個星期,你就爬牆了啊!!”。
  
  這頭鴻已經在老家窩了一個星期,小學同學、高中同學喊他聚會也沒去,老媽喊他打羽毛球也懶洋洋的沒力氣,成天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盯着電視裡的狗血偶像劇和國際新聞,耳朵裡卻不時迴響着錦的聲音,和錦在群裡演對手戲逗那一眾腐女還有Q到HIGH點時的情景也常常在腦海裡重現。那日錦很難得透露說要辭職……
  
  燕少 9:44:40
  於是你要努力單幹麼0. 0
  錦 9:44:42
  還是當自己的BOSS最優實
  鴻 9:44:47
  於是申請去打工0 0
  燕少 9:45:37
  需要啥樣人才0. 0
  錦 9:46:44
  --|||
  錦 9:47:04
  等咱發達了就來吧-_,-
  鴻 9:47:18
  衝去!!!
  燕少 9:47:38
  等我~
  錦 9:48:15
  目前還是被剝削壓榨階級
  錦 9:48:15
  沒有錢沒有地兒沒有人才還沒有自由身╮(╯_╰)╭
  鴻 9:49:08
  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 0. 0
  燕少 9:50:10
  俺願意打白工
  鴻 9:50:50
  打白工是指打白天工?
  燕少 9:51:29
  好吧晚班也行orz
  鴻 9:51:33
  那俺願意打黑工
  燕少 9:51:33
  |||
  錦 9:51:33
  ||||||||||
  
  雖然只是無聊瞎聊,笑鬧不拘,甚至天真幼\齒,鴻想著想著就不自覺地樂出聲來,等醒過神來卻又陷入無止盡的懊惱中。終於熬不住了,上去偷偷看看也好,於是半夜吵醒老爸要了他辦公室鑰匙去上網。
  
  放了暑假,大家都成了夜貓子,右邊齊刷刷一豎排全都在線。拖了拖捲動條,看不明白大夥正聊些什麼,於是一時激動打出“我回來了”發進群裡。巧的很,一下子就被那接連帖子地址而來的八卦群侃淹沒了。但是寒枝眼尖,瞄到了,截住滔滔洪流一聲吼。
  
  寒枝 00:46:01
  STOP刷ING屏!!!!!!!!!!
  孔雀 00:46:03
  鴻回來了啊 來來來正主兒說話
  鴻 00:46:09
  ……
  鴻 00:46:19
  說……說什麼
  月主子 00:46:23
  上邊帖子【指錦爬牆了啊 (掩面擤鼻涕表情)''

  鴻 00:46:29
  ……
  鴻點進那帖子地址裡看了看,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傳說中的極品CP啥,自己現在還沒有整理好心情,不曉得要用什麼態度來面對這種情況。
  
  S君 00:47:03
  什麼官配啊 鴻你才是大房啦他只能做小 放心放心
  少爺 00:47:09
  什麼做小 做小也不行【怒目相向一手叉腰一手揪耳朵
  鴻 00:47:11
  ……
  S君 00:47:12
  娘子饒命娘子饒命【雙手合十拜倒
  錦 00:47:20
  --
  包子 00:47:27
  ⊙﹏⊙b錦……錦SAMA……
  孔雀 00:47:39
  錦來了啊
  錦 00:47:42
  嗯~
  錦 00:47:55
  親愛的你失蹤好久了
  鴻 00:47:54
  ……
  錦 00:47:57
  親愛的你不愛我了嗎
  
  沒有理清楚自己對錦的感情之前,鴻覺得很難像從前一樣在群裡繼續玩鬧地演戲。
  
  鴻 00:47:58
  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
  
  鴻借官配八卦半真半假地打出這句話,打完手指發顫,頭冒冷汗。
  
  錦 00:48:14
  是有人問過我要不要長期和和那什麼小朵合作
  錦 00:48:14
  我沒有答應我連小朵是誰都不知道
  錦 00:48:47
  親愛的你生氣了?
  
  鴻IDLE了很久才回覆。
  
  鴻 00:49:48
  你和他的聲真挺搭的
  
  此話一出,群聊對話框外腐女萌動:好大的酸味啊好大的酸味啊,這醋吃得認真了。
  
  錦 00:49:08
  不搭不搭一點都不搭
  鴻 00:49:11
  囧
  
  群聊對戲時從來都扮腹黑的錦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鴻實在裝不下去了,直接破功,一眾圍觀者也竟相噴飯。
  
  孔雀 00:49:15
  噗~
  包子 00:49:35
  噗~
  S君 00:49:41
  捶地!!!
  月主子 00:50:56
  倒0—— 0塌~
  寒枝 00:52:19
  不能笑場 重來重來
  錦 00:52:28
  你們繼續鴻我們sq
  鴻 00:52:34
  額……
  少爺 00:52:39
  o(╯□╰)o
  寒枝 00:52:44
  別走啊 ><|||
  S君 00:52:44
  o(╯□╰)o
  ……
  
  SQ:
  錦 00:52:36
  怎麼突然玩失蹤啊
  鴻 00:52:44
  家裡有急事
  
  鴻心道,老媽的確打電話來催說:“別人都回來了,怎麼你們學校那麼遲放人?”聽語氣沒有自己在身邊供她蹂躪,很是空虛,於是這麼對錦說也不算撒謊。
  
  錦 00:52:51
  工作了啊
  鴻 00:52:59
  恩
  錦 00:53:17
  什麼工作啊
  鴻 00:53:29
  教書
  
  看鴻明顯不情願和他說話的樣子,錦也冷了下來,本該繼續搭話說教書不錯啊,或者繼續問他在哪裡教,什麼時候上班,突然覺得自己也並不是那麼熱心,於是由着他冷場。終於看見鴻那頭輸入了,又停止了,又輸入了……過了很久,終於……
  
  鴻 00:54:05
  睡了晚安
  錦 00:53:09
  晚安
  
  也許他今天心情不好吧,錦自我安慰道,網友而已,誰能真正顧到誰呢?卻不知鴻那頭下了Q,一臉慘然。完了,我真喜歡上他了,網戀,還是一男的,而且我是暗戀他,剛才還可能冷到他了,TAT。

作者有話要說:優=》 男\女聲優(配音演員)
Character Voice 縮寫 =》CV, 動畫角色的配音員。
日語:聲優,せいゆう 《=完全不會日語其實




迷戀

  在群中錦的粉絲們看來,鴻的身份是很美好的,可以公然和錦各種親密:擁抱、親吻、調情……但是這對於鴻已經變成了一種甜蜜的痛苦。鴻是如此正直CJ的孩子,他無法真戲假做,就算隔着無法觸碰、絶對安全的網絡,完全可以避免露出破綻的可能性。
  
  他開始潛水,防打擾或者掛忙碌。為什麼不隱身?因為鴻依舊在矛盾中掙扎,他可以藉口忙碌,包括錦在內的網友們也可以相信。但如果他完全隱身,除了催他海報的燕少,大家也許很快就會把他遺忘了。鴻希望自己依舊能夠停留在錦的視野中,希望錦記得他還算一個相熟的網友。
  
  鴻不止一次地自我剖析過對錦的感情,從相識那次對話開始,把所有找得回來的聊天記錄都看了一遍並且存檔,得出了一個情感進化結論,那就是這份感情百分之三十來自Q聊印象,另外百分之三十來自於聲音幻覺,剩餘百分之四十隻能歸結為基於前兩種感覺整合生成的錯覺。
  
  錦可以說是鴻第一個聊得投機的同性朋友。多年學生生涯中,身邊的朋友不是追着球場上的足球籃球跑就是追着班上的漂亮女生跑,鴻則沉靜在圖畫、音樂、文字的世界裡,背着畫架或是聽著MP3獨來獨往。高中時忙着做試題並沒有時間去多想,進了大學以後,這種格格不入感越發明顯。雖然鴻每週週末也和舍友一起打球或是游泳,但花在圖書館和畫室的時間明顯要多很多。雖然認識幾個美術系的朋友,卻也只是點頭之交。
  
  大一不准帶電腦,大二才可以上網。在網上閒晃了兩年,群裡論壇上氣氛一帶,鴻一改平日的性子變得飛揚跳脫起來,和大夥一起抽風胡侃,被燕少拉進那群裡去以後更是變本加厲。而在網絡上認識了那麼多人,錦算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
  
  錦在群裡也偶爾抽風,但放在在學生堆裡還是分辨率很高的。男生們總愛針砭時弊,指點江山、口沫飛揚,甚至用所謂國際視野俯視全球,什麼金融危機、美台軍售,激昂憤慨直追五四;而錦顯然要內斂許多,輕易不出一言,言必有物,不少視政局,亦多關民生,三言兩語,明理服人,頗具啟蒙色彩,使得一眾學生拜倒在他西裝褲下。
  
  又腐群裡的直男們不甘屈身於腐女之下,反撲之心不死,不時拋出色膽包天之言論,妄圖反受為攻。只有錦一人不為女色所惑,輕易不惹JQ(唯鴻而已),清風明月自風流,一出場必艷驚四座,威懾八方,那就是活生生的攻的氣場,攻的榜樣。
  
  雖然不確定錦的年紀,但其成熟穩重、智慧幽默絶對是群中一眾腐女之必殺。憑常理而論,年紀較小的LOLI可能會由於將其歸類為大叔而起不了肖想的心思,然而此群異也。十五歲的11和小下剛進群時,燕少還特地交待過大家收斂一點,莫用十八禁言辭,待她們混了幾日,語出驚人、菜花盡放,便基本不當她們未成年看了。
  
  總而言之,錦已經成了此群所有成年未成年生物之靈魂人物,耽美範疇之外的精神領袖。
  
  這樣看來,崇拜錦進而喜歡上錦甚至簡直算是不可避免、無可厚非的了。身在腐群,BL戲中,心不由己麼?雖然鴻自覺對錦的感情並不是崇拜,再智慧、再多才、再優秀完美的人物也很難讓鴻產生真正崇拜的感情,應該說鴻的字典裡沒有偶像這個詞。鴻只是單純地喜歡錦,喜歡他的成熟智慧,喜歡他的橫溢才華,喜歡他時而正直時而詼諧的個性,喜歡他的溫潤聲音,喜歡他的一切,喜歡得迷戀到接近愛的程度。
  
  這種迷戀鴻其實並不陌生,只是從前鴻沉迷的可能只是一幅畫、一句詩詞、一段旋律。他可以對著一幅小說插畫看上好幾個小時,並不研究構圖上色等技巧問題,而只純粹的欣賞;他可以整晚吟誦着“意氣少年揚眉鞍轡挽,傾付華年斬樓蘭,瀝盡此心兩鬢霜雪染,去不返,驪歌聲聲慢”,無論那晚有沒有月光;他可以連續一個月都只聽一首“Por una cabeza”,拒絶其他任何旋律。
  
  這些都可算平常事,平常人見了只道他文藝或矯情,鴻自沉醉其中,不曾自拔。但是現在出現在他夢裡的是一個人,一個大男人,而且不能亦無法具象。不能當他是一個平常的物件,掛在牆上瞻仰;不能將他含在口中,品那音韻顫過咽喉、滑過舌尖的快感;亦無法簡簡單單地用他將自己淹沒,鴻於是顯得慌亂而不知所措。
  
  這種突如其來的對於一個人的迷戀彷彿只能定性為愛情,愛情可以無關男女,但是耽美童話和現實中的同志並不能完全相提並論。鴻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理智的成年人,這本身就成了一個悖論。理智告訴鴻,單說網戀或是同性戀都還有其一定的現實性,但是網戀加同性戀基本上可以等同於天方夜譚了。鴻所受的教育又告訴他,要勇於追求夢想,而現在鴻的唯一夢想就是錦,儘管這個夢想是那麼虛幻、不可觸碰、遙不可及。
  
  當夢想可望而不可求時,精神上它便自動上升到了一個接近信仰崇拜的高度,於是鴻時常分不清自己對錦的感情和那些追星族的小女生對偶像的感情有什麼區別。他只能隱隱約約地望見自己的初衷,不是因為崇拜而喜歡,而是因為喜歡而崇拜。簡而言之,戀慕之愈甚情之愈怯罷了。
  
  從這天起,鴻開始躲避同時又情不自禁地追尋着錦。
  
  一方面,鴻打定主意同錦保持安全距離,不再主動和錦有交接。鴻不再Q錦,而錦向來極少Q鴻的,鴻回鄉斷網那次後更是如此。群裡的調情小劇場也早就演完各種花樣了。星期五是錦在群中規律出沒的日子,而每週這天鴻便全天隱身了。鴻自畫他的美工,錦自剪他的後期,原本彼此無關的兩人回歸彼此無關的狀態。
  
  另一方面,鴻不由自主地在網上搜尋有關錦的信息。當然鴻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去追問和錦最熟的燕少,雖然燕少知道的可能只比自己多一點罷了。鴻只是在錦群聊的聊聊數語中收集並推斷,加上網上所能搜到的他以“錦書”為官方名字發表的所有作品,補完自己的想像。
  
  迄今為止,錦在鴻心目中印象如下:
  
  全名:錦書
  暱稱:錦
  尊稱:錦SAMA、錦大人、錦大
  真實年齡:二十六左右
  心理年齡:正常時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甚至七十從心所欲;抽風時,和群中其他人抽風時一樣幼\齒。
  性別:男【毫無疑問--。。。
  身高:一米八左右【錦自爆
  體重:60~65公斤【錦自爆
  
  外貌:引用錦自爆的原句“我長得實在……”
  【後邊就是省略號沒錯,貞潔烈婦似地任你軟硬兼施也不爆照,看得鴻想掀桌。若真按這語氣絶對是極品,上品還是下品……其實鴻已經一廂情願地當錦是帥哥了,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上班族不能不注重外表吧?再說了不是腹有詩書氣自華麼?其實鴻倒是寧願錦長得痤點,這樣自己這個公認的大帥哥機會會大點麼--???但是男女之別才是重點啊TAT。
  
  星座:水瓶座
  “他的人道精神和藝術品味豐富創意,使他有着略帶神秘的特質以致魅力無限。同時,他的童稚之美和慧巧的生活態度教人不由得的喜歡他。”
  【居然和小女生一樣去查了,嘛啊??不過……有那麼點準吧?但是具體是哪一天啊?他沒說過,只說過不喜歡過生日,抓頭……
  職業:某大型私企高級管理人才【推斷
  月薪:過萬【燕少指天誓日爆出來的,工薪家庭出身的鴻仇富了><|||
  所在城市:海濱C市
  
  興趣:廣泛
  中外流行、古典音樂皆有涉獵,偏愛大提琴和古琴【互傳音樂時的結論
  養一隻叫“戰天”的大狼狗,也養鳥和魚【在群裡發過寵物照片
  愛喝可樂,偶爾喝酒,偏愛黑方和Chivas Regal 12 Years
  【據說洋酒入喉,別有烈氣,自與國釀不同……很想BS他崇洋媚外,但是錦向來愛國,也愛喝雨前龍井和王老吉一一
  不愛吃芥末。
  喜歡的品牌:SOMIC,真是物美價廉( ⊙ o ⊙)啊!【不愧是做後期的,但是你月薪過萬啊,過萬啊!!!其實他大學第一次用了這個牌子後就懶得換了。
  最喜歡星期五【於是專挑星期五來混群麼
  喜歡乒乓球和籃球。
  討厭被老爹當各種應酬的替身和被老媽拉出去顯擺。
  喜歡上網【廢話
  是個直男,但很可能性冷淡;自爆過愛慕的女性類型是精靈公主麗芙?泰勒【這點錦和自己一致叫鴻暗自歡喜了一陣】大學時有過兩任比較正式的女友,但是從不參與討論 BG問題,目前沒有女朋友,不想結婚【鴻很僥倖地慶幸着】但是很可能會被老爹逼着去聯姻【TAT】
  通常1-2點間上床睡覺【每晚都看著他的頭像變灰--。。。
  
  到目前為止錦在鴻的想像中是完美無缺的,儘管鴻無比清晰明白地知道這完美純粹只是基於幻想~幻想~幻想~~~【回音無限……
  
  一轉眼暑假就過去了,鴻收拾收拾去臨鎮中學報到了。在宿舍安頓下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申請網絡。這樣就不用巴巴地等到週末回家才能上網了。在小鎮高中教書壓力並不大,鴻一邊適應着街邊的噪音和學生的吵鬧,一邊繼續畫畫、混網。
  
  算日子,錦鴻兩人有那麼好幾個月沒怎麼好好說過話了。一方面鴻極力避免着與錦的正面交集又不願與錦完全地切斷關係;另一方面錦似乎也察覺了點什麼,但具體是誤會還是什麼,錦憑空不能確定,只是每當鴻在群裡求助時,錦能幫上的總是第一時間回應他。
  
  一個QQ表情,一個伴奏帶,或者一首原創詞的授權——電腦重裝後鴻執着於找回某個錦曾經常用的表情,於是在群裡問,錦就會適時地將那表情拋出來;鴻這個暑假迷上了古風歌曲翻唱,錦原先便多是做的這個後期,自然認識很多詞作,鴻依舊在群裡問,錦便幫他去問過詞作。一個受寵若驚地客氣道謝,一個不約默契地客氣道不謝,此外不再多話。
  
  錦到底是向來這樣關愛群友、熱於助人呢,還是對曾經的CP另眼相待,又或者只是相熟一場、舉手之勞、不吝為之,鴻身在局中、不得而知。這種情形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為了避免自己陷入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的頭昏腦熱的境地,鴻連這種清水交集也忍痛避去了,寧願去別的Q群求助或自己去給詞作發站內短信。
  
  由着彼此漸行漸遠,鴻自覺對錦那種輾轉難眠的思慕心情已經在自我克制下漸漸淡定下來了,而錦向來是看得開的,網絡上誰又真正認識誰,稀罕誰,誰又能陪誰一輩子。
  
  剩兩個CV拖着拖着終於把干音給交了,錦第三期後期中,鴻第三期海報中。




沉淪

  這天晚上孔雀分頭和兩人開了對話框斷斷續續討論一些細節問題,遇上那頭燕少回覆她下一期劇本的刪節問題,玄子來問廣播劇主題插曲完整版的伴奏及歌詞問題,小秋也來湊熱鬧問她廣播劇的進展和後期BGM(background music背景樂)問題,再加上某個新聯繫上的高中同學,一連開了六個對話框,同時金光閃閃,頓覺一個頭兩個大。
  
  索性開了個討論組,把劇組五人全都拉進去,再把討論組對話框最大化。結果五人湊一塊相見歡。玄子和小秋爭着朝錦SAMA大表粉絲情,qq紅心表情滿天飛,間雜“哦吔,錦SAMA單單和我說話了,截圖留念!!”等HC自白。燕少和鴻小續同學愛,同學畢業後的着落一個一個數過去。大夥倒是沒忘了孔雀,時而冒出“導演,那啥……”劇務摻着閒聊更混亂了,刷屏灰~常嚴重,孔雀雙拳難敵十手,一聲吼道:“都給我上YY!!!!一個一個說。”
  
  定好麥序,這頭頭語音一個一個討論過去,那邊由他們打字聊去。錦和孔雀開始討論時,正聊着的玄子和小秋一個激靈。
  
  小秋(原來時間也可以省略我真拙|||):錄音錄音錄音錄音錄音!!!!!
  玄子:( ⊙ o ⊙)啊?哪裡哪裡哪裡??我沒用過啊ORZ
  小秋:我也不知道啊 o(╯□╰)o
  鴻:那個紅的
  
  以己之心,度人之心,鴻滿懷自憐地給兩小女生指出來。玄子終於手忙腳亂按下錄音鍵。
  
  玄子:行了哦哦哦哦
  小秋:哦吔~Y0-0Y
  小秋:玄子回頭也發一份給11哈
  玄子:嗯嗯
  
  鴻內傷,很想說“錄完也發我一份”的說,掩面。
  
  基本敲定各項事務以後,幾個幹活的或是靜音潛了去忙工,或者掛着霸王聽並窺屏,剩玄子、小秋、燕少三個女生放了伴奏開始K歌,唱完一首又是飛吻又是紅心的,越K越HIGH。到了十一點多時,錦後期收工回來探了個頭,被女生們揪住不放,逼着唱了一首《相思曲》。一曲終了,女生們一片靜默。鴻看不下去了,鬼使神差地丟了一朵紅玫瑰出去。這會兒女生們才有了點反應。
  
  燕少:錦啊,沒想到,你走調都這麼好聽,TAT
  錦:|||||||||
  
  還沒有下麥,錦邊打字邊鎮定地語音道:“都說了我不會唱歌了”--。。。
  
  玄子:真的很好聽啊,內牛
  小秋:我從來不知道唱歌走調也可以這樣美好淚眼花花 @-@
  錦:抽搐~
  玄子:大人多練練吧,大人並沒有五音不全,一點小走調多唱唱可以練好的
  
  玄子是專業學聲樂的。
  
  錦:“額……我儘量努力吧。”
  
  玄子:期待
  小秋:期待
  燕少:同樓上
  孔雀:期待
  小秋:來來來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錦:“不……是吧?”
  
  孔雀:“鴻去哪裡了?”
  小秋:對啊對啊 鴻大大剛才都在啊
  燕少:夫夫對唱夫夫對唱對唱~
  燕少:鴻唱歌很不錯哦~
  玄子:哦呀鴻這個暑假才開始錄歌
  孔雀:“鴻!出來!!”
  燕少:出來出來出來……
  
  鴻很想裝掉線,但最終沒能掙扎過自今晚看見錦便如春風中的野草般蓬勃新生並迅速蔓延的相思之情。
  
  鴻:在--|||
  
  打完字,鴻的心跳已經在加速了。
  
  孔雀:“唱歌吧”
  燕少:男左男右、有緣千里、十年、溫柔殺我、紈褲、畫中仙……
  燕少:你和錦商量着吧全唱了最好 0-0
  
  鴻的心臟已經狂跳了,“砰砰砰砰”,完了,跳成這樣,肯定唱不好了,抓頭。
  
  錦:“額……溫柔殺我,我比較熟。”
  鴻故作鎮定:網絡延遲就不要放伴奏了。
  
  孔雀:O
  燕少:等聽
  玄子:快點快點快點
  小秋:我又掏了一遍耳朵了
  燕少:念白啊念白啊要聽念白撒嬌打滾~
  
  錦:|||
  (錦內心:小燕,你果然一直都是女生。)
  鴻:|||
  (鴻內心:燕少,你什麼時候LOLI了??)
  
  孔雀:真是默契
  燕少:嘆~
  
  群中時而冷清時而熱鬧,誰和誰鬧矛盾,誰和誰比較和諧,誰和誰暗度陳倉,無心人並看不出什麼門道來,大夥大都留着開群最活躍期的印象。
  
  鴻:……
  錦:……
  
  眾腐女樂陶陶。
  
  不再廢話,兩人開始唱歌。一開始鴻的確唱得不穩,聲音在發抖,除了玄子和錦,大夥都當他顫音欣賞了。錦則是小走調,不過依舊動聽,唱到第二小段,大概因為有鴻帶著,走調便不明顯了,除了玄子那專業水準旁人基本是聽不出來的。旁白雖然因為臨場發揮沒能很完美,但也很有愛。
  
  一曲終了,鮮花掌聲無數。正要攛掇着錦鴻夫夫繼續唱歌,玄子鬱悶了。
  
  玄子:啊o(╯□╰)o娘敲我門了我得下了雖然我不腐但是錦書大人鴻大人我愛你們揮淚別~
  
  玄子的小人像倏地不見了,小秋一看時間也跳了起來。
  
  小秋:天啊過一點了我明天要早起啊早起啊錦SAMA你們什麼時候再唱歌記得叫我啊一定要記得叫我啊ORZ
  
  小秋的小人像也不見了。
  
  燕少不知足:再唱一首再唱一首啦
  錦:女生晚睡是會早衰哦-_,-
  孔雀一聲尖叫:“啊!!!我的黑眼圈!!明天再唱聽!!晚安~”
  燕少:><|||好吧晚安--
  
  於是聊天室裡只剩下了錦鴻兩個人,一時無語。
  
  錦打開話頭道:“額,鴻你開自由語音吧。”
  
  鴻掙扎了一下,本想說太晚了,但是沒有抵抗住誘惑。
  
  開了自由語音以後眼看又是一陣沉默,鴻慌忙道:“你後期都做完了麼?”
  
  錦:“差不多了,先發你聽。”
  鴻:“嗯。”
  
  有了彼此都感興趣的客觀的話題可討論,兩人順其自然地聊下去,彷彿錦並未糾結於為什麼前一段時間鴻冷落他。漸漸地兩人多聊到一點自己現實生活中的事。比如錦說,那只叫“戰天”的大狗做了壞事,像是弄折花草、咬壞窗簾、追了隔壁家小貓、嚇到小鳥等等以後,會躲進臥室床底下不出來,自己會用小火腿把它騙出來,然後打屁屁;比如自己偶爾不吃飯,會做魚排吃……
  
  而鴻就說家裡沒有養過寵物,那些雞啊鴨啊魚啊最後都宰來吃了;還有自己從小愛上火,是喝涼茶長大的,於是不吃飯時,就泡菊花茶泡麵和魚腥草泡麵來吃。
  
  “我想問……那什麼味道?好吃麼?”
  
  “呃……還行吧……”
  
  “你回答得貌似很勉強啊?”
  
  “額……感覺比白水泡麵沒那麼上火,不過,當然,也可能大部分上是心理作用。”
  
  “噗~哈哈哈!!!其實魚腥草我也喝過,那玩意兒……就是……真的……說不出到底好喝不好喝……”
  
  錦又說到整天對著電腦,換筆都寫不了字了。於是鴻心有所感,也說了自己一件糗事。
  
  “那天我看著老媽同事家裡寫給她女兒認字用的的貼在牆上的“雨傘”的“傘”字說那一豎是不是少了勾啊?”掩面--。。。
  
  “不愧是出身教育世家的!!!啊哈哈哈哈!!”
  
  TAT“當時三長輩在場,都是老師!丟人丟大了我!” 鴻一邊吐自己的槽,一邊爆鼻血——咦咦咦,原來錦記得我說過爸媽三姨小姑都是老師麼,他居然有注意,他居然有注意,噢漏,讓我暈過去吧~~~
  
  “其實現在雨傘不是……帶勾的很少了麼?”
  
  “我想說小時候那舊式的不都有勾麼?再一想古代的木柄傘哪有勾?”--|||
  
  “嗯……我家都沒了,自從最後一把帶勾的被我死黨借走一直忘了還。我家傘有10把以上。”
  
  “我家一人一把傘,沒有多餘,”--“而且每次下雨我媽都會弄丟一把再去買把新的。”--
  
  “……我媽……也有買傘癖……”
  
  ……
  
  就算是瑣碎閒話,也開心得很。最後又聊回音樂上……
  
  “你不是在錄歌麼,扔個地址來。”
  
  “囧”這麼說著,鴻還是乖乖扔了一個自己覺得唱得最好的歌的地址出去,“就聽這首吧,其他的不堪入耳啊。”
  
  “嗯……你也寫詞啊?”錦點了鴻音樂博客列表裡其他的歌,發現大多是古風翻唱,也有有填詞作品,基本都是耳熟的曲子。
  
  “……寫着……玩的……”
  
  “下次有好的作品,我幫你後期吧。”
  
  鴻再次受寵若驚:“我的後期很廢啊!”
  
  “嗯,聽得出來。”
  
  ><|||
  
  ……
  
  兩人一直聊到凌晨五點,錦的聲音略微低沉下來,先時調子輕揚如明月清流淙淙,這會如雲壑鬆濤沙沙。換種更現代更浪漫一點的說法就是像夜色裡的海浪聲,而鴻的脆弱的耳膜就像那動不了的沙灘,一遍一遍地承受着潮水的衝擊,甜蜜而痛苦。彷彿情人的手指爬過你最敏感的肌膚,撩撥着你,但是你卻無法回應。
  
  被錦無比性感的聲音折磨着,鴻睡意全無,直到聽見窗外雞鳴三遍。
  
  “我沒有聽錯吧?”
  
  “你聽見了?沒錯,公雞叫了。”
  
  “天!!我估計有十多年沒聽過公雞打鳴了?你還真住鄉下啊?發照片來看。”錦也好奇怎麼自己興頭這麼足。
  
  “你這種大城市裡的富人,當然只聽得見鴿子、畫眉啊鸚鵡什麼的了!”鴻一邊仇富,一邊在自己的圖片收藏裡挑了一張南瓜地的照片QQ發送過去。
  
  “這南瓜……真漂亮~你種的??”
  
  鴻爸媽在老家小學教書,自從前兩年物價飛漲,老爸週末時重新扛起了鋤頭,把外公留下的一畝三分菜地收拾出來,種上了白菜、春菜、花菜、莧菜、空心菜、南瓜、絲瓜等等。鴻原先在外地唸書,現在在臨鎮教書,週末回家偶爾也去地裡澆澆水、摘摘菜。
  
  “是啊!要知道,現在市場裡一棵花菜賣到六元RMB了!!”
  
  “六塊錢麼?額,我印象裡,以前張媽買菜都是算一毛兩毛的吧。”錦的語氣顯得非常實誠。
  
  “額……那也是十年前了。”鴻稍稍有些無語。
  
  “我又不去菜市場。”錦的語氣有點委屈。
  
  好吧,那個男人居然開始撒嬌,危險了。其實鴻也不上菜市場的,但是家裡吃飯時爸媽總會聊聊生計問題的,比如一棵菜多少錢,又比如自己這個月的薪水有沒有按時按量上交。><|||
  
  “哪天我去你那玩吧!”
  
  “啊啊??我我我這裡沒啥好玩的啊啊!!!啊我是說我這破鄉下又沒有什麼出名的景點。”鴻緊張得語無倫次,怕錦覺得自己沒真心當他是朋友又補救道,“應該我們一夥帶去你那海濱大城玩才對,你還要食宿游全包才行!!”
  
  “行啊,我食宿游全包,你們十一過來吧!”
  
  “啊哈哈,你說真的假的啊?”聽語氣好像可以不當是開玩笑啊!難道真的是說真的⊙﹏⊙b?
  
  “當然是說真的啊!”
  
  “那那我回頭和燕少她們商量下哈!”到底真還是假啊,鴻無限掙扎中,不覺( ⊙ o ⊙),“啊!天居然已經這麼亮了??”
  
  “怎麼?男生晚睡會不舉麼?”
  
  爆~錦突然來了這麼一句,鴻頓覺頭皮發麻,神經兮兮道:“不是啦,週末在家,要幫老媽幹活啊,拖地什麼的,得去睡了,得去睡了!晚安!”
  
  “好吧,晚安!”
  
  似乎恢復了以往那種關係,相互間的距離甚至更近一點了。鴻覺得自己再次沉淪了,再次溺斃在一種名為“錦書”的艷色如鴆的毒藥裡。




向日葵和爆照

  按說那晚語音後,錦鴻本該重新熱絡起來才對,然而相反的是,一白日覺醒來,兩人更是完全沒了交集,十天半月的不搭一句話,既不私聊,連群裡也不擦肩了,完全回歸前一陣子那狀態。那晚聊天美好得彷彿夜風中的曇花一現,只能珍藏在回憶裡,又彷彿瓊漿仙釀,不可多品。不就是閒話了一晚家常麼?搞毛搞成這樣??錦那頭暫時不得而知,鴻這頭,他病了。
  
  什麼病?還能是什麼病,這反反覆覆都發病三次了,輪迴似地。第一回是預告發佈第二天中午的YY語音後,第二回是離校回家第一次半夜上網看了小朵官方CP那帖子,第三回不用說啦。前兩回,鴻都能很清醒地自我剖析、自我克制,疏遠錦以使自己過度發熱的頭腦降溫,有效期長達一、兩個月。這回可嚴重了,睜眼閉眼錦的聲音就在腦子裡轉,整晚整晚不想睡,好不容易睡過去,夢裡頭都是錦在唱着有點小走調的歌。
  
  我他媽不會真是個戀聲癖吧??!!( ⊙ o ⊙)啊!!!???鴻掀桌了。''

  
  隔天剛看到一群郵,裡頭說的是奇怪的婚姻,都是講戀物癖的人和事物、動物結婚,比如埃菲爾鐵塔、柏林牆、電子遊戲、抱枕,比如蛇、大象、青蛙……都舉行了婚禮,還有親戚朋友來觀禮一同慶祝,還有專門的組織——戀物癖協會啥。鴻於是豁然,戀聲也沒什麼大不了╮(╯_╰)╭。再拉頁面往下看,戀物癖被定義為啥啥啥綜合症,是一種精神疾病ORZ。
  
  不能再這樣昏昏沉沉下去了,要影響工作的,昨晚都夢見和錦玩親親和蓋被單聊天了><|||,可惜一醒來就把錦的長相給忘了。
  
  “但是我對錦同學的感情絶對是純粹的柏拉圖,”鴻同學特此申明。【PIA~
  
  夢見親親並沒有什麼,又不是十八禁。鴻的神經早叫那幫腐女成天的“菊花”和“黃瓜”鍛鍊得鐵杵那麼粗了。喜歡上錦這件事本就像古巴比倫的空中花園似的,再想下去,那些有的沒的(滾床單啊二十一禁啊還有隨着戀情曝光而來的家長問題等等【喂!你真是想像力太豐富了吧!)便是更加天馬行空、不着邊際了。真的沒什麼可多想的。
  
  但是,如果真要網聚是不是真的會見光死啊?連照片都沒爆過就直接見面錦是太自信了嗎?到底是見光徹底死了的好還是寧願繼續沉迷虛幻啊?其實網友爆過照片的多了去了,歪瓜裂棗或是傾國傾城的都有,鴻並不在意,只除了錦。其實鴻不止一次地給自己做過心理準備了,既然連錦是男的這一項都已經忽略不計了,就算錦長着張包子臉也可以接受,唯一的問題是八字還沒有一撇,再多想也無用。
  
  到底要不要去和燕少商量網聚的事啊,糾結~~~天,就算真的網聚,我也等不到十一了。
  
  終於挨到週末,鴻把畫架、畫筆、調色盤等等從房間桌子底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裡掏了出來。整個暑假都沒有動過顏料畫筆了,畫海報是直接用電子畫板在電腦上用PS軟件畫的。
  
  四個小時之後,畫架上是一幅臨摹的梵高向日葵。署上自己的真名及日期,鴻用手機把畫拍了存進電腦,然後鼓起勇氣豁出去——把畫QQ離線給錦。
  
  不久錦上線回覆了,彷彿一直與鴻在聯繫似的,不曾生分,並無任何違和感。他的魅力總是使他輕易獲得別人的好感與熱情而習慣了被動的人際關係,但只要是被自己也有好感的人主動聯絡也會回以相應的熱情。
  
  錦:臨得不錯以假亂真了。
  鴻:你什麼時候開始恭維人了--
  錦:換個詞說以真亂真了
  鴻:……
  錦:色彩比梵高的要稍明亮充滿熱情但是一樣瘋狂又有點壓抑
  鴻:……
  錦:你還好吧最近受什麼刺激了
  
  鴻IDLE了很久,終於打出字來,視死如歸地CTRL+ENTER發送。
  
  鴻:這個是七夕禮物【逃竄~
  
  然後飛快隱身,忐忑不安地窺屏。
  
  那頭錦也IDLE了好久,才打字過來。
  錦:感謝不過七夕是哪天?
  
  鴻飛快地跳下老爸辦公室的轉椅(原本是盤腿坐著的),竄到對面牆掛曆前看了一下,回來乖乖回覆。
  
  鴻:一個月前
  
  因為網絡延遲,錦這頭剛見鴻隱身便又見他發來消息,聯繫那畫和“一個月前”的“七夕禮物”,錦不由得托腮沉思了,這孩子不是認真的吧?
  
  其實今年年初錦便有陸續收到網友和粉絲們的生日禮物或是情人節禮物,前兩個月更是郵箱爆滿、SQ不斷,有幾次上線根本點不開留言就直接掉線了。禮物有歌有畫也有文,除了兩個哥們聊天時順便問候了下,基本上都是女生送的。
  
  歌裡有比較直白的翻唱的情歌,也有舊曲填的委婉新詞;畫則是自己的卡通像,有Q版也有長身玉立的古裝版和現代版,西裝領帶、眼神深黯,哈,其實有兩張倒是有那麼幾分相像;有篇文只送了連結過來,點進去看,是那種現場萌文,圈內知道內情的人一眼便看出是以假想中的自己和那個小朵為主角、從廣播劇衍生出來的,追文的讀者有的跟帖要求扒馬甲,有的則反對,自己等它完結了才去看完,回帖道:“感謝!”
  
  所有禮物中,就數鴻的最遲,而且是所有男性網友中唯一的七夕禮物。從前並不是沒有被男生追過,只不過被男性網友告白是頭一回,而且還是聊了比較久的熟人。女生粉絲整日咋咋呼呼地追星,錦是見慣不怪了,鴻的話……今天不是愚人節吧?還是自己想多了?
  
  這樣想著,錦沒有再發消息過去。
  
  其實剛打完“七夕禮物”四字鴻就後悔了,硬着頭皮回覆完還沒覺得如何,等到下網再隱身上網,心中已是無限懊惱,抱頭痛呼“衝動是魔鬼衝動是魔鬼!!!”。此後兩人之間又彷彿老死不相往來似地,終於再次群聊或是語音時被拉到一塊,彼此之間又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YT》第三期發佈,群裡頭又熱鬧起來,再過一個星期便是“十一”了,於是就該趁熱打鐵。這天燕少從群裡冒了出來。
  
  燕少:十一有人去玩吧
  孔雀:有打算沒想好想去的地方太多了
  11:去哪裡
  包子:高三黨打醬油無限怨念路過~
  燕少:同意和我一起去C市壓榨錦的舉手 XXDD
  孔雀:舉手
  燕少:路費得自己出
  月主子:舉手
  包子:我只是來亂入的【無銀黨怨念飄走~
  11:舉爪不知老媽肯不肯放人我努力說服(武士奮鬥表情)
  秋秋:雙爪但是要去墨爾本姨媽家好不巧 TAT可不可以改寒假
  一心只萌錦SAMA:雙手雙腳 @-@還好我家離C市不很遠
  孔雀:從京城去C城你道不遠??
  一心只萌錦SAMA:飛機……不是……只要……兩個半小時……
  孔雀:……
  少爺:去去去!!!進群不到半年的新人沒份!!!
  一心只萌錦SAMA:你欺負人 TwT 我要告訴錦SAMA聽
  少爺:一一
  S君:娘子 表這麼小氣嘛
  S君:娘子你這樣我會以為你移情別戀愛上錦我會吃醋挖
  S君:娘子你沒有移情別戀吧【低頭委屈揪手絹~
  少爺:你想哪裡去了【拖走免得丟人現眼
  燕少:其他人有沒在的我群郵好了
  鬼鬼:遲到 報告舉爪哦吔\(^o^)/
  鬼鬼:彼岸 大帝肯定也要去的我先幫他倆報名了
  燕少:我把大概的計劃在群郵裡說下要去的同學摁爪
  錦:小燕兒~
  燕少:額在~
  一心只萌錦SAMA:啊啊啊啊啊啊啊!!!!!!!!錦SAMA!!!!!!!!!!!!
  11:又搶我台詞(蹲牆角畫圈圈表情)
  錦:算鳥沒啥(低頭扶額表情)
  
  錦內心:還真的來一群啊!!不是他小氣,就是“哇嚓嘞!這一群孩子還真熱血啊!!”那種感覺。
  
  燕少:說好路費我們自己出到C市你就得全面接管啦啦啦~\(≧▽≦)/~啦啦啦
  錦:路上注意安全
  
  一心只萌錦SAMA:錦SAMA!!!反正都要網聚了你先爆個照吧 (雙手握拳淚眼汪汪表情)
  錦:到時候再見不是更驚喜
  一心只萌錦SAMA:錦~SA~MA~人家昨晚都又夢見你了啦
  11:錦SAMA我昨晚也有夢見你啊o(╯□╰)o
  錦:那夢裡的我還真忙(低頭扶額表情)
  燕少:娘子我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一手扶牆一手掩面)
  包子:爆照!爆照!爆照!爆照!【小聲
  孔雀:錦啊 這群裡就剩你沒有爆過照啦
  錦:既然都要網聚了我就勉為其難爆個照吧
  
  大夥,包括掛忙碌窺屏中的鴻,聞言俱屏聲靜氣等待在電腦屏幕前。
  
  錦:額……(沉思表情)
  
  錦“額”了半天沒動靜,燕少憋不住了。
  
  燕少:啊?
  錦:突然想起來個事先不爆了
  11:啊啊啊啊啊啊啊!!!!!!!!!!!!?????????o(╯□╰)o
  燕少:不是吧倒塌
  月主子:………………
  S君:I服了U
  少爺:咚~倒地不起
  
  這頭鴻QQ聲“滴滴滴”地響了起來,點開一看,一個叉燒形狀正在放大成形的物體迎面襲來,鴻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這圖不是他這圖不是他這圖不是他……我了個去!!!這圖真是他!!!???
  
  一張兩寸黑白免冠正面照,端端正正擺在鴻面前,二維圖象正面衝擊着他的視覺感觀,宣告他的部分幻想破滅——那是張白白胖胖的包子臉,小眯眼、塌鼻梁、厚嘴唇,和想像中的錦完完全全沒有辦法聯繫上的那種。鴻心痛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果然,上帝給你開扇小天窗就會再關道大門,果然,錦沒能逃過圈子裡那條常律——聲色尤其殊絶者,形色亦多極品。
  
  但是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的話,似乎錦又變得更加可愛起來了呢。只是小胖而已,至少五官端正,沒有口眼歪斜,如果瘦一點的話,收拾一下還是不很醜的。這樣想著,鴻還是要確定一下。
  
  鴻:那真的是你麼?
  
  此句問來平靜,句底暗濤洶湧,其實鴻百分之七……八十是不信的。
  
  錦:如果是呢
  
  鴻內心糾結,如果……如果……(如果你真長這樣,如果你不介意我是男生等等之類)打出字來卻是……
  
  鴻:如果是的話 那上天還真是公平啊XXDDD啊哈哈哈~(仰天長笑表情)
  錦:⊙﹏⊙b嗶~汗
  
  錦內心:看來上回那什麼七夕禮物他只是開玩笑的,原本還怕他來真的,為什麼現在自己又有點小鬱悶,唉唉,太自戀了麼--?於是兩人很難得地相互調侃起來,錦進入抽風幼(--)齒狀態藉以發洩小鬱悶,鴻則裝作輕鬆以掩蓋真實的心情。
  
  錦:喂喂~~~你親愛的我長得上不了檯面你臉上反倒有光麼怒###
  鴻:抽搐~私底下表親愛的來親愛的去我掉雞皮疙瘩
  鴻:嗯以後在群裡表說我是你CP哈咱倆就此一拍兩散
  
  鴻內心:其實所謂cp早就名存實亡,你我從來都彼此無關。
  
  錦:你這是始亂終棄你個小沒良心的(含淚飲恨表情)
  鴻:一一
  錦:你表後悔你表後悔哈
  鴻:一一
  錦:上面那個是我表弟小胖給你看我廬山真面目
  錦:鐺鐺鐺鐺!!!!
  
  又一個叉燒形狀的物體迎面襲來,鴻愣怔間,叉燒並未成功放大成形,依舊是個叉燒。鴻截了叉燒圖發回去,其實心臟又開始狂跳,簡直心律不齊了。
  
  鴻:你的廬山真面目就這叉燒樣(斜視之藐視之鄙視之表情)
  錦:噴血~收~
  
  錦用了傳圖片功能,鴻戰戰兢兢地收了,猶猶疑疑地點開來看。圖象閃現的那一瞬間,鴻彷彿被一道晴天霹靂劈中了,雷得那叫一個外焦裡嫩——金髮碧眼、深眸瓊鼻,分明非我族類。
  
  鴻:你你你你老外????
  錦:哦呀不好意思||| 發錯了這是我一大學同學
  鴻:…………………………………………
  
  經過兩番驚嚇,鴻自覺徹底淡定了,任爾黑風紅雨來,我自巋然,但指下還是敲得狠了。
  
  鴻:要耍人去群裡 多的是MM可逗小爺我不奉陪了
  錦:這個沒錯了不是我十一你們把我家掀了
  
  鴻半信半疑點開圖片——純黃種白麵器宇不凡帥哥一枚,那是印堂飽滿、劍眉星目、玉面瓊鼻、薄唇皓齒。短碎髮髮梢拂着脖頸,半長的劉海偏分,遮了半細框眼鏡架右側及耳朵,於是不曉得有沒打耳洞,只那黑曜石般的瞳仁中幽幽地閃着星點光亮,彷彿要刺破那小眼鏡鍍上的那層斯文儒雅。
  
  身上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復古青雲紋白底休閒襯衫,當然新買的百十元一件的新襯衫在恰到好處的燈光下估計也能達到這個效果;鈕子開到第三個,露出一個金屬掛飾和一點點漂亮的胸肌,沒有扎進腰帶裡,襯衫下側露出兩道金屬飾鏈。斜倚門柱,右手插褲袋,左手閒置身前,修長食指上套一枚黑亮的單圈金屬戒指,樣式簡潔,看不清銘文,袖子挽到肘下,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手臂。
  
  夕陽草地背景無限好,堪比藝術照,就是POSE老套了點。(喂!哪個人能把這種老套的POSE擺得如此自然【錦平靜地申明:我沒有擺POSE,我就是閒站一會兒叫老媽給拍了去【錦媽挑眉:我兒子很優吧!)
  
  莫不是哪裡扒來的小明星寫真?(喂!哪個小明星有這種氣質、這種風範?【錦媽:我兒子本來就是明星啊!)但身後那只叼着自己項圈的大狗分明眼熟得很,眉間一縷雜毛曰“天眼”,如假包換的寶貝戰天。
  
  這種生物樣本不論扔去哪裡,必定都將引來全體人類的圍觀、大部分男性生物的眼紅及大部分女性生物的尖叫,就等着待會那票腐女爆群吧。鴻心有不甘地開了一張自己最帥的照片來對比看,除去身高、衣裝、拍攝技巧等等要素,再分比五官,怎麼比就是差了不止一小截。錦身上所流露出的那種沉穩自信是現在的鴻所望塵莫及的。
  
  錦:看到沒(壞笑挑眉毛表情)
  鴻:(左哼哼表情)比小爺我也不怎樣嘛(右哼哼表情)
  錦:那是親愛的你最帥(低頭扶額)
  
  鴻心情複雜,沒再反駁“親愛的”那三字。
  
  見鴻自那次猜不透真假的告白後不再有任何曖昧舉動,從自己爆了假照真照後口頭上更是一心個勁兒要與他脫離CP關係,錦反而被激出了怨夫情結,殘念綿綿無絶衰,一改原來常年裝B偶爾抽風風格,天天在群中大聲深情呼喚“期耐滴~~~”。
  
  自他群中爆照後的確HIGH到炸群,眾人本該更加仰慕他,如此一幕三不五時地上演,卻使得一眾原本嘔血仰慕他日月風華的直男腐女大跌眼鏡,扶額長嘆:“風蕭蕭兮易水寒……”
  
  而鴻先是不堪其擾,覺得自己看走眼了,這個傢伙本性和普通男人一樣無聊,覺得超級丟臉。等錦抽風期過後又回覆了強勢溫柔攻的風格,鴻抵不過內心的動搖、接受了魔鬼的誘惑,徹底拋卻了矜持、拋卻了現實,真戲假做、半推半就,再次投入到CP劇情裡、錦的懷抱中。
  
  兩人還趁熱打鐵合作了三首情歌對唱,《廣島之戀》、《相思曲》和《紈褲》。錦每首都反覆錄了三遍,都是開着鴻的錄音、跟在鴻後邊唱,因為對唱是一段一段的,走調的就剪掉重來,最後拼出來效果居然很不錯,剛上傳,一夜間便首首點擊過萬,下載率奇高,鴻新添一大票歌迷,還建了歌迷群。一時間歌迷們妖孽橫生,做群魔亂舞。

作者有話要說:‘《向日葵》是梵高在法國南部所作。在法語裡面,向日葵的意思是“落在地上的太陽”,人們往往把它看作是光明和希望的象徵。
  梵高的向日葵不是一種亮麗明快、充滿着希望和幻想的向日葵,而是比較瘋狂的。在梵高的精神世界裡面,他看到的一切對象都充滿着一種生命———一種存在着壓制和反壓制關係的生命。’



“這貨不是他這貨不是他這貨不是他 我了個去 這貨真是他!……但是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的話……”——平田君 見某男生寢室新人團配音的日和動畫




聚首

  剛提前定了車票飛機票,轉眼十一就到了,錦已經大概介紹過了C市的玩點,群中眾人一邊聊着行李打包的情況一邊對著時間表。
  
  M、孔雀都在京城,便一起飛機過來;少爺、S君都在蜀地,早就相熟,也是一起飛機;鬼鬼、大帝和彼岸也巧,分在同一動車路線的南北站點上,約好買了同一列次的車票,希望在車上相互尋到;燕少和鴻都在F市,離C市倒不很遠,也一起搭動車過去,除了轉車到動車車站要花半個小時,等車十幾分鐘,真正開動半個小時也就到了;另外還有平時在群裡不大說話十七和毛毛,十七單獨大巴上路,毛毛則是公交車。
  
  兩個小 LOLI實在離得太遠了,家長不敢放人,只在群裡哭訴;寒枝已經去了日本留學,玄子則被娘催回了西藏,月遠在鳥市,都來不了。
  
  十月二號中午,錦從KING-SIZE大床上爬了起來,洗漱之後,打開衣櫃,隨手取了那天爆出去的照片裡那身行頭換上。吃過午餐,出門前又加了個墨鏡,將車庫裡昨天自製的上書“YT劇組”的巨大牌子塞進副駕駛,做好在現實中當一回孩子王的心理準備,開了最新的鐵灰的別克GL8親去接人。
  
  先到市郊的飛機場接原定兩點鐘到的M和孔雀。十一假期來C市旅遊的人特別多,錦抱著大牌子擠到出口圍欄前等着。大家都等着自己要等的人,並不相互理會。不過還是有那麼幾個火眼金睛的大膽女生,拿出手機來直接對著錦拍了。
  
  出了EXIT,孔雀一眼便瞄到那個極其招搖的大牌子,拉了M過去。M一看見旁邊帶著墨鏡的錦便扯着孔雀的衣角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錦SAMA!!!!!!!!!!!!”引得人人側目。又不是不知道錦要來接機,孔雀被動地同她一起往前走,偏着身子默念道:“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她……”錦當場囧倒,扶額做痛心疾首狀,還以為M只是在網上遠距離喊喊,不想竟能發出如此真實切耳的高分貝LOLI音。
  
  終於M淡定下來,錦和孔雀比較正常地交談起來,M偶爾小激動地插話,三人閒聊一邊等少爺、S君。少爺、S君從出口出來時一邊斗着嘴,怎麼看都是小兩口打情罵俏,直到發現錦、M和孔雀將他們認出朝他們揮手才停了下來。少爺拋下S君,快步徑去和三人打招呼,S君做幽怨狀。
  
  走出接送大廳,大夥上了錦的車,掉頭離開城郊開進市區去動車車站接鬼鬼、大帝和彼岸。鬼鬼、大帝和彼岸在動車上已經混作一團,下了車相互間推推搡搡地過來打招呼。
  
  離得最近的反而到的最遲,大夥嘰嘰喳喳在乘客出口處等燕少和鴻。孔雀先指着出口道:“那個是燕少吧?”錦起身望去只跳過燕少,一眼看到人群中那個背着背包往後看的男生,灰色V領線衫,深藍牛仔褲,簡潔明朗,雖然只看到背影已經確定是鴻無疑。當他回過頭來那一瞬,錦的目光掃過那雙沉寂的眉眼與他的眼神直直相撞,瞬間電光火石、前世今生一般。
  
  鴻一路上都在糾結馬上要與錦在現實中見面,內心千種凌亂、萬般紛呈,面上反而不露聲色爭如一潭死水。直到燕少扯着他下車,還如夢遊一般,戀戀不捨地回望來時方向,怎麼也不相信已經到站了。這會才回頭便撞進那雙深如夜空的眼眸中,鴻愣了一下,腳步也稍停,剛反應過來腦袋裏便“轟”地一聲,臉已經燒紅了,馬上低下頭去扶住自己的額頭。
  
  “誒~在那裡,姓蘇的,你倒是快點啊!!”燕少回頭喊了他一聲便往眾人處奔去。鴻又在原地停了三秒,這才不情不願地挪步過去,一邊抬頭低頭、環顧左右掩飾面上緊張。錦已經鎮定下來,等着害羞的小雀兒自投羅網。
  
  初次相見,燕少和孔雀還有小M相互擁抱了一下,雖然還有點放不開,S君帶頭調侃了幾句,大家很快便嘻嘻哈哈地聊了起來。只剩下鴻站在離錦最遠的地方不自然地磨磨蹭蹭,錦只拿眼笑瞥了他一眼,也不主動打招呼,只领頭到停車點,把牌子塞進後備箱,喊大家上車。
  
  燕少占了錦身後的座,孔雀在燕少旁邊,幾個男生都往後廂鑽,S君把少爺抱在了懷裡,M小掙扎了下把副駕留給了落在最後的鴻,和孔雀擠一堆座了。
  
  鴻看著一車滿滿的人頭道:“不會超載吧?”
  
  錦這頭上了駕駛座,伸手過來替鴻開車門,口中道:“要不你去後備箱裡躲躲?”這是鴻在現實中聽到錦的第一句話。還記得在YY上聽到他的第一句話時的心情,當時全場驚艷,自己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這會兒卻只是瞪了他一眼。
  
  處於喧嚷繁雜的現實背景中,錦一如只存在於網絡文字或語音中那樣耀眼而奪人耳目,完全消失了的網絡距離並未稍有黯淡他的光彩,在只能默默仰慕着的情人眼裡,一舉手一投足都驚心動魄。鴻上了副駕,其實車廂寬敞,倒也不是很擠,而且車門一關外頭啥也看不見了。
  
  C市是第一批沐浴着改革開放的春風發展起來的沿海城市之一,但是因為正對著台灣,兩岸關係剛開始緩和,依舊擔心內戰直接影響的可能性,國家並沒有在C市放多少重點項目,早期幾任市長只管搜刮了一通便往別處調任了。後來終於出了個鐵腕的,頂着各方壓力,將旅遊業和進出口貿易發展了起來,這個就索錦他爹了,雖然現在七老八十退休鳥,在C市乃至全省還是很有威信的。
  
  韓老市長五十歲才得了個寶貝兒子,寵是寵到了極致,但年輕的市長夫人對小韓錦一點也不放鬆,該有的學習鍛鍊一項也沒有落下,只要小韓錦在某方面稍微表現出點興趣,市長夫人必定盡全力給他請來最好的老師悉心栽培。
  
  一身拳腳、兩樣樂器、三門外語、四種書法、五言七律、六韜三略、八方地理、九章辭賦、十(八)般武器、百家言論、千年歷史,為了老爹的萬般寵溺,為了老媽的殷殷期許,為了自己身為市長兒子的面子裏子(這點是重點重點!!!【小韓錦:有了裏子,才好做面子不露餡,嘆氣|||),小韓錦心甘情不願地被各種家教各種折騰而沒有七竅生煙吐血早夭,真可謂是基因優秀生命力旺盛的好苗子啊!
  
  再回頭說C市。C市依山臨江靠海,夏日清涼的海濱浴場吸引來一批批的國內外旅遊團,英國人喜愛C市的暖陽,法國人則尤其喜愛急雨後大街上和着塵土味的茉莉花香,其實國人更愛C市鼓山上的清泉石刻、佛寺鐘鼓。
  
  雖已是初秋,但南方的秋老虎卻姍姍來遲,C市的白日堪比酷暑,大夥上了錦的車吹着空調舒了口悶氣,聊起天來更雞凍了。錦一手開車、一手將儲物盒裡的兩本旅遊小冊子往身後遞去道:“先安頓休整下再痛痛快快地玩。”
  
  “錦你請我們住五星級賓館麼?”燕少扒着他靠背巴巴地問。
  
  “額……如果你很想的話。”錦一打方向盤開進繁華的商業區、開過西街口、開過錦山大橋、開進林蔭道、開進了某高級住宅區,在某花園豪宅外邊停了下來,紋飾繁複的西式復古大門自動打開,別克沿草坪間的車道緩緩駛入,暮色掩映下綠葉繁枝攏着四層尖頂白瓦白牆溫莎大宅呈現眼前。
  
  “啊啊啊啊啊~~~~~~~”其他人都只是默默感嘆,小M已經捧着臉再次發出了高分貝海豚音,見眾人眼刀劈來,才消了音委屈狀緩緩閉上嘴。
  
  常青藤爬過斑駁的磚牆,三角梅從白色花架上垂下,庭前茉莉和玫瑰三三兩兩地開着,清香盈院。錦將車停在車庫前,和大家一起下了車,一個大叔過來將車開進車庫去,錦帶了大夥往客廳走。
  
  從大門望進去,室內裝修得簡潔明了,頂上是鳥巢形的紅木框玻璃紙燈,並沒有誇張的巨大水晶吊頂、壁爐或者波斯地毯之類。廳中是紅木茶几圍着斜靠長椅,地上鋪着正方的草編的涼蓆;左側擺着架黑色三角鋼琴,後邊是樓梯口;右邊是黑色水晶珠簾和流理台隔斷的餐廳,玻璃門後是廚房;大廳四角不規則擺着蘭花、天竺等大棵盆栽,綠意盎然。
  
  張媽在鞋櫃裡新添置了十雙竹布拖鞋,錦剛彎下腰去拿,只見樓梯上一隻大狗以風雷之速衝下來,將毫無防備的錦給撲了個四仰八叉,還興高采烈地大搖其尾。
  
  鴻躲在比他矮了整一個頭的燕少身後驚疑未定——小時被惡狗追過,留下了心理陰影;其他人則“嗤嗤”掩笑。錦一手擋住戰天親熱地往他臉上舔的濕乎乎的長舌頭,一手撐地勉強坐起,對樓上無奈喊道:“小羽!你又把戰天帶樓上去了!”早上戰天在花園裡亂竄,錦還沒給它洗澡。
  
  樓梯上扶着“噔噔噔”下來一個初中生摸樣小人,歡快地喊着:“我給它洗了澡了!”見門口一堆人便緩了步子,“咦,都到了啊?”亂蓬蓬的頭髮、白嫩臉、酒瓶底眼鏡,大夥確認了兩秒鐘,認定他是群裡的“毛毛”。原來毛毛是錦的表弟,今年大一了,某天無意間聽了錦做的後期纏着錦進群來的,配了兩個龍套,平日在群裡安安靜靜,也不和錦搭話。
  
  跟着又下來一個大圓眼睛的短髮女生,是配少年音的十七。毛毛,就是小羽,先到長途汽車站把她接過來了,看來已經跟着毛毛把錦家竄熟了。
  
  錦從地上爬起,將拖鞋從鞋櫃裡拿了出來,大家踩了鞋子進廳裡。
  
  “先去樓上看看你們今晚怎麼睡?”於是大夥“噔噔噔”又跟着錦上了樓。
  
  錦爸錦媽上個月飛去了意大利,電話玩笑說永遠不回來了,於是空出了主臥給四個講不完話的女生。錦的臥房還是歸錦自己,其實錦在公司有自己的小套房,週末才回這裡,這會來了一大幫子,小套房肯定是塞不下。毛毛自睡從小到大來玩常睡的那間本來叫做育兒室的地方。書房的大書櫃很美好,S君和少爺搶先進駐。彼岸、鬼鬼和大帝不願分開,擠一間客房。鴻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自己正好獨占一間客房,和錦對面。
  
  房中被單都換過了乾淨的。放下背包,安排完駐地,正好樓下張媽喊吃晚飯。酒糟黃瓜魚、菊花鱸魚、花捲魷魚、荔枝肉、醉排骨、拔絲香芋、炒蒓菜、炒花菜、拌空心菜、海鮮豆腐羹、茶菇老鴨湯、黃豆小腸湯、涼拌海蜇、拍黃瓜,家常名菜擺了滿滿一桌,色香勾人。桌腳還立着幾打鮮橙多、芭樂爽、可樂、冰鎮雪津和王老吉。
  
  於是各就各位,小M愣了一下道:“我還以為是牛排紅酒什麼的。”
  
  錦不禁笑出聲來:“想吃西餐還不容易,明天做唄。”
  
  小M得寸進尺道:“那我要吃錦SAMA做的魚排!”
  
  “行啊!到時別嫌棄我手藝就好!”錦大方應下,某人聞言暗中嫉妒之。
  
  “偶爾一餐還好,讓你一年吃上三百六十五天你就明白了。”錦講起當年剛被父母扔去國外自力更生那會兒,沒有保姆照顧,人生地不熟,自己不會做菜又吃不慣西餐,只好天天雞蛋泡麵。
  
  房東老太每晚都過來問候:“Noodles again?”
  
  錦強撐着面子答道:“ Yeah,it's really delicious!Do you want some?”
  
  笑語連場,賓主盡歡。淹沒在錦豐富多變的聲音表情裡,鴻總算是習慣了他的一言一笑,不再字字在意,句句留心。
  
  飯後,女生們沿著鵝卵石小徑逛小花園去,原來宅子後邊還有露天小游泳池、白色涼亭和籐椅鞦韆。夜來暑氣消散,晚風微涼,花瞑草木芳。鴻和少爺去了書房看書,其他男生則去了活動室玩桌球。
  
  翻了幾頁詩詞格律,鴻發現自己什麼也沒看進去,於是躑步下樓來,一抬頭便看見伏在鋼琴上的錦抬頭向他望來,避無可避,只在樓梯上站住了。
  
  棋牌室裡男孩們玩得開心,錦便偷溜出來,真的老了哇,沒法和小孩子一樣鬧騰了。在鋼琴上趴了一會兒便聽得樓梯上腳步聲,一抬頭,便見那一雙秋水明眸、一身素衫纖影又撞進心底來。錦壓下心中悸動,露出一個微笑,裝模作樣地坐直身子、挽起袖子,長指輕動,蕭邦的降E大調夜曲作品第九號之二隨黑白琴鍵的起伏如月下清泉般舒緩地流淌出來。
  
  短短一曲,每個音符彷彿都敲在鴻的心上,忘了心跳忘了呼吸,恍若在夢中不願醒來,直到錦停了指收了腕,站起身來看他,直到門外傳來女生的歡聲笑語。不知道什麼時候,錦已經來到自己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錦就牽了他的手帶他離開客廳到了一處半地下暗室。
  
  開了燈倒是一片光明,一面牆是拉上了深藍色窗簾的大格窗,純白的另三面牆,掛滿了畫框,室內也擺滿了座椅、沙發、畫架等。原來是帶他來看畫的。
  
  “都是我媽前幾年臨的,不過她後來玩服裝設計去了。”
  
  掀開蒙塵的遮布,三三兩兩的人物速寫,有側面、正面,五官深刻,眉梢嘴角有點褶子,英俊如二十年後的錦。
  
  “這是我爸。”錦大方介紹。
  
  發現還有一幅英俊小青年睡在沙發上的,臉壓得變形了,鴻看看錦再看看畫,再看看錦。
  
  “額……囧……”好丟臉啊,老媽,錦內心埋怨着。
  
  看完素描,鴻走到牆邊看畫框裡的,蒙克、梵高和盧梭、莫奈、夏加爾,斑斑點點的明暗對比,深深淺淺的藍色綠色,或悒鬱激烈如垂死,或甜美夢幻如童話。
  
  “這幾幅是贗品,這幾幅也是我媽臨的。”
  
  細看過幾幅,鴻在牆角處一幅畫前停了下來,背景是深藍的星空,左上角是彎彎的月亮,一隻白色的小山羊眯着眼睛張開兩腿立着,上半身向右微傾出幅度,在拉小提琴。
  
  “這幅模仿夏加爾的風格,算半原創吧。”
  
  “我很喜歡。”鴻看得移不開目光。
  
  “喜歡就送你。”
  
  “真的?你媽她……”鴻很是驚喜。
  
  “她會高興的。”其實這幅是錦自己畫的,還被老媽批得一無是處,不過還是幫他鑲了起來。
  
  不知不覺在畫室裡待到了十一點,明天一早出去玩,該洗洗睡了。
  
  兩人在各自房門前道了晚安,鴻關上房門、就靠着坐下地去。呆了那麼幾分鐘,又爬起身來去扒大背包。將帶來的那幅捲起來的向日葵展開來看了看,又塞了回去。帶上睡衣浴巾,洗澡,睡覺。
  
  好不容易睡着,半夜裡聽見敲門聲,鴻迷迷糊糊爬起來去開門,是大帝。
  
  “我被鬼鬼踢下床了,都兩回了,”大帝委屈道。
  
  “額……那一起睡吧。”
  
  大帝主動爬上床去:“我睡裏邊。”
  
  “呼~”半個小時以後三分之二身體露在被子外的鴻將只夠蒙頭的薄被一掀,聽著耳邊的“呼嚕嚕”聲皺眉頭呻吟。忍無可忍,鴻推了推大帝,“吧唧吧唧”嘴,大帝繼續發出“呼嚕嚕”的聲音。再推他,反倒往自己的方向翻了個身,壯實的身板熱乎乎的貼著,鴻受不了了,抱起枕頭下床出門去。
  
  鴻抱了枕頭下樓打算在客廳紅木椅上待一晚,樓梯口的牆上亮着昏黃的壁燈。食指默默點過琴鍵,鴻在鋼琴邊坐了一會兒,昏暗的客廳漸漸清晰起來。明天還要早起,鴻抱著枕頭縮起長腿蜷進紅木長椅裡。
  
  半夢半醒間,鴻聽得廚房方向傳來細微的聲響,微微轉了下身子,腦海中模模糊糊道:“錦家居然有老鼠麼?”
  
  不一會,又覺得面前壓力驟增,一塊巨大黑影撲面而來,一個激靈醒轉來,正對上一個黑黑的人頭,不禁往後一縮,後腦“砰”地撞上椅背,“嗷”地一聲輕叫。這一撞徹底清醒了,黑暗中閃閃發亮的不是錦的眼睛是啥?
  
  “搞什麼你?!嚇死我了!”
  
  “膽子這麼小?”錦半夜睡不着突然覺得口渴,於是披了睡袍下了樓到廚房冰箱裡找了瓶王老吉,竟然發現鴻睡在客廳木椅子上,“怎麼睡這?”
  
  “大帝被鬼鬼踢下床,過來和我擠,”錦聽言一挑眉毛,鴻繼續抱怨,“他搶我被子,還打呼嚕。”
  
  “那也別睡這裡,白天是熱,凌晨降溫厲害,當心着涼。上來和我睡吧,”昏暗裡也不看見鴻什麼表情,錦補充道,“我保證不搶被子也不打呼嚕。”鴻猶豫了下。
  
  “起來了。”錦將鴻從椅子上拖起來,鴻只得抱了枕頭硬着頭皮跟他上樓去。
  
  將手中枕頭放到床上那個枕頭旁,怎麼看怎麼曖昧。KING-SIZE大床,各睡一旁,鴻睜大眼睛躺下去便僵了身子一動不動,只聽錦關上門沒有反鎖,然後身側床墊一沉,某種成熟男人的愛情荷爾蒙便隨着那炙熱如焰的體溫一波一波地侵襲過來,生生把體質偏冷的小青澀鴻刺激得從頭燒紅到腳,燒得暈暈乎乎昏昏沉沉不知何時睡過去了。
  
  




海濱

  一夜人體烘烤,鴻早就把薄被全都踩到腳底下了。初秋的清晨枕席生涼,鴻又不自覺往某個大暖爐的方向挨過去,蹭着蹭着臉埋進錦的頸窩裡,左手摟着他的脖子,左腳也□他兩腿間。錦通常都是裸睡的,昨晚和鴻同睡便沒有脫睡袍,但是被鴻一扒,不說大V領已經完全裂開露出大半個胸膛,腰間那條細帶子也是岌岌可危。小心翼翼地把鴻從自己左側大半個身子上搬了開來,錦下床去洗手間裡一邊洗漱一邊等待某種規律性正常生理反應自然消退。
  
  被錦一搬弄,鴻差不多清醒了,再蹭蹭,睜眼是白白軟軟的枕頭,上邊滿滿是錦的味道,身下趴着的竹蓆那塊也是溫熱未散,翻身坐起才發現自己分明霸佔了錦那半邊床,臉上又燒了起來。盥洗室裡傳來輕微的嘩啦嘩啦的聲音,尋聲望去,錦沒有關緊門,門縫裡影影綽綽晃過錦穿著睡袍的身影,袒胸露腿,半掩尤遮,□無邊。鴻慌忙下床,結果一個不小心從床上滾了下來。
  
  錦聽聲一手扶門,探頭出來看,只見鴻從地上爬起,彷彿見了鬼般衝向門邊,速度開門,閃了出去。
  
  回到原來房裡,大帝還沒醒,鴻刷完牙洗完臉,便抱著昨天便整理好的背包發呆,聽樓下叫早飯了,才把大帝推醒。
  
  磨磨蹭蹭到餐桌邊,饅頭豆漿稀粥肉鬆麵包牛奶荷包蛋咖啡……倒是很全。大夥都坐下了,鴻挑了個和對面錦錯開的位子也坐下,埋頭喝牛奶。身邊燕少突然探頭過來悄聲道:“我……看見了哦……”
  
  鴻費力地嚥下杯中最後一口牛奶驚疑不定道:“你……看見什麼?”
  
  燕少:“你從錦房裡出來,衣衫不整啊~”
  
  鴻很自然很配合地嗆到了,咳了個驚天動地,還好及時轉頭俯下,牛奶都從鼻孔裡噴了出來,別提多尷尬了。回過頭,錦面帶微笑伸長了手臂遞過來一張面巾紙,鴻接過擦拭,低聲道謝。再抬頭,錦指着自己嘴角跟他示意,鴻條件反射地一勾舌頭將嘴邊奶漬舔掉了,舔完才反應過來,這個動作太……扶額……
  
  上午去看博物館,下午去海濱浴場。十二個人,昨天那輛別克裝是裝得下,還是超載嚴重了,錦讓司機把公司那輛十二座的BENZ商務車開了回來,錦昨天沒開這輛去接人是因為嫌棄它黑黑的,開出去跟黑幫分子一樣——老媽的惡趣味。
  
  博物館很擠,不是錦開的,木有辦法,不過錦事先和館長打過招呼,從後門進,逆着人流走,先冷門再熱門,倒也沒有擠到把鞋子踩丟了。一眾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間距三兩步,不脫離大部隊,鴻堅決拖着燕少殿後,錦在前頭解說也不好特地去顧着他。
  
  逛了三個小時,男生女生都盡興了,由錦領着欲到外頭茶館裡小坐,鴻還賴在一幅前明草書前不走,燕少拖不動他便道:“我喊錦來拖你。”鴻只好投降,被倒着拖走。
  
  出了茶館,外頭已是烈日當空,大夥興緻高昂驅車前往海濱浴場。除了自己十一個人裡只有S君和少爺游得很好,雙雙拿過獎;孔雀和大帝據說游得還可以,但也從未下過海;鴻和燕少老實承認,只能勉強在游泳池淺水區撲騰個十來米;剩下幾個年紀偏小的就都是旱鴨子了。
  
  原先想過開艘快艇出海去潛水射魚啥的,但這是技術活,沒兩把刷子可不敢下去,怕到深水區萬一出什麼事不好交待,小傢伙們又吵着要下水,於是決定只在海灘邊泡泡水撿撿貝殼完了。就在海灘邊還怕自己一個人看不住這群孩子,錦事先約了兩個相熟的朋友一個叫LEO,一個叫ARRON的一起來玩,LEO有救生員執照,ARRON水性也極好。
  
  大夥在浴場邊上的更衣室裡換上泳裝,塗上SPF最高的防水防曬霜,小M和鬼鬼兩隻小旱鴨子套上救生圈就奔海水去。錦一手一個拎回來,把下水注意事項又耳提面命了一遍,如呆在會水的身邊兩米範圍內、絶對不允許脫離大部隊等等,又和Leo、Arron分好責任區才和他們一起下水去。
  
  Leo是個熱情的金髮混血帥哥,先是抱怨錦拖他來做保姆,束手束腳的,不過和小傢伙們玩熟了也就不覺得麻煩了;Arron較優雅而具紳士風度,是X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十一放了自己長假應邀來C城玩。比起和男生們玩到一起的Leo,更喜歡向女生們獻慇勤。錦當初剛回國時,和ARRON在X城他老巢瘋玩過,知他根底,事先便開玩笑般警告過,不准向未成年小姑娘下手。ARRON委屈道:“我人品有那麼低劣??”
  
  大夥嬉鬧着隨波逐流靠近了一塊礁石,鬼鬼端着救生圈笨拙地爬了上去,自顧自托腮望天沉思起來。彼岸和大帝見狀,眼神交匯,偷偷繞到礁石之後也爬了上去,突然間一人抱肩一人抱腳,將鬼鬼抬了起來,口中喊着一二三,將驚叫着的他扔進了水裡。不會水的鬼鬼嚇壞了,還好Leo及時將他從水裡託了上來,沒出啥意外。
  
  幸虧鬼鬼心理承受能力較強,並沒有嚇得逃回岸上,套上救生圈照樣繼續撲騰,只是長了記性,和彼岸和大帝離得遠遠的,唯獨扒着Leo不放。錦當場將彼岸和大帝訓了幾句,看他們認識到了事情的嚴肅性,又問他們認打還是認罰,最後讓S君和少爺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在一片歡笑聲中將他倆一人分三回扔下水去。
  
  金燦熾熱的陽光、蔚藍清涼的海水、綿軟細膩的沙灘、堅硬嶙峋的礁石,美麗的風景使得鴻心醉神迷,而轉身抬眼間不時闖入自己視野的錦光裸的手臂、胸膛和大腿上性感的肌理則使得他頭暈目眩。說實話,鴻從來不曾渴望過任何男人的肉體,如果那具完美肉身換成另外一個什麼人,就算是強尼·戴普或者布拉德·皮特,那它除了作為練習素描技巧的美學對象以外對於鴻並不具備任何其他意義。但那是錦,鴻再不能告訴自己說那個人只是自己腦海中中的一個幻象,再不能告訴自己說那個人遙不可及、不可觸碰如水中月、鏡中花。
  
  當幼兒園和小學的男孩子們忙着揪前桌女生小辮子時,鴻以好友的身份默默地暗戀着那個文靜的美好得像精靈公主的女生;當中學的男生們用高超的球技吸引來一堆女生粉絲時,鴻沉迷在《指環王》人類國王阿拉貢和精靈公主愛爾溫柏拉圖一般的愛情童話中;當大學的舍友們一起看AV時,鴻不是完全冷感沒有那啥衝動,但是也完全沒有任何屬於那個年紀該有的狂熱,當三個舍友都出去和女友花前月下而自己完全沒有任何自覺地拒絶了七個主動向他告白的或熱情大膽或嬌羞可愛的女生時,鴻依舊沒有任何危機感。
  
  當(今年九月初,也就是上個月初開始工作)兩三年以後,身邊單身男同事或是更加是肆無忌憚地言語調戲漂亮女同事或是展開熱烈追求甚至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而廣發請柬,而先前大學時一直叮囑說“專心學業、最好不要戀愛”的老媽從千方百計暗示“現在‘可以'談戀愛了”到明示說“什麼時候,帶個女朋友回來看看”甚至到後來每週每週都耳提面命催促說“快點去找個女孩子回來吧啊”時,鴻早已陷入了一張自己編織的糾結情網,無力自拔。此是後話。
  
  錦是太陽,鴻就是那逃不掉的小行星,之前都在正常的橢圓軌道上,忽遠忽近只是繞圈,而現在某種平衡彷彿被打破了,鴻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小行星正偏常軌飛蛾撲火般朝太陽奔而去,也許永遠也靠不到最近,也許還沒有撞擊出任何火花,他就已經被高溫蒸發得一絲水氣也不剩下,被烈焰焚燒得半點煙塵也都飛散。
  
  當女生們躲到大陽傘下喝飲料、男生們還在堆沙堡時,鴻獨自在一棵檳榔樹下坐下來,面對白花花的海浪,再次開始思考自己對錦的感情問題:上一次那七夕禮物的隱晦告白他一定是沒有放在心上,所以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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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eak, break, break,
  On thy cold gray stones, O Sea!
  And I would that my tongue could utter
  The thoughts that arise in me.
  
  O, well for the fisherman’s boy,
  That he shouts with his sister at play!
  O, well for the sailor lad,
  That he sings in his boat on the bay!
  
  And the stately ships go on
  To their haven under the hill;
  But O for the touch of a vanished hand,
  And the sound of a voice that is still!
  
  Break, break, break,
  At the foot of thy crags, O Sea!
  But the tender grace of a day that is dead
  Will never come back to me."
  ——Alfred Tennyson
  
  正悲情中,肩上叫人拍了一巴掌,鴻嚇得差點跳起來,先不管是誰,第一反應還是記得埋下頭去把眼淚擦掉。
  
  “你哭了?怎麼了?”錦強制性將鴻整個身子轉了過來,見這個原本英氣逼人的大男孩蜷着身子低着頭,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粉粉的跟小兔子似的,情不自禁伸手去替他拭淚。
  
  鴻拚命躲閃無處可逃,一巴掌欲將錦的手拍開。“啪!”聲音清脆響亮,打到臉了,而且,打重了。一時靜默。
  
  “對……對不起……”鴻抱歉得無以復加,後悔得想當場自殺,慌忙道歉後一時大腦短路又補救道:“我喜歡你……”
  
  “你”字方才出口,便教一個溫熱柔軟的物體堵了回去。毫無防備地,錦突然間吻了他。那一瞬間,萬籟俱寂,天地止息。
  
  稍觸即離,恍惚中鴻懷疑那是自己的幻覺,只眨眼望着錦發呆。
  
  “網絡上多機靈一個小夥子啊,怎麼見面就傻了。”錦伸手揉了揉鴻那被海風怎麼吹也吹不亂的短髮。
  
  “你……你……”鴻想問‘你幹嘛吻我你也喜歡我的吧'卻緊張得結巴了,討厭他哄小孩似的語氣。
  
  錦一把將他拉起來,往回走去:“別想多啦,安慰吻而已,都是男的,還能怎麼喜歡啊?”
  
  ‘還能怎麼喜歡’,鴻從頭昏腦熱中驚醒,心底頓生哀涼,漫漲遍延如潮水侵蝕海灘。按錦的水平怎麼可能說出表面看來如此沒營養的話,腐群是白混的麼?不外乎兩層意思:一、我吻你是安慰你,沒有別的意思;二、我們都是男的,我是直的,我喜歡你,但是沒法更進一步了。
  
  但客觀來分析,問題很大。
  
  首先,錦吻鴻是在被他甩了一巴掌之後,就算錦知道這是個意外、不小心,被人甩一巴掌的感覺總是不好的,於是這個吻灰常不合常理,可能是出於某種自虐或者報復心理。其次,這個吻速度很快,快得明顯就是出於一時衝動,反射弧極短,根本不夠經過大腦,因而顯得誠實,但也由於它的速度之快而決定了它的不可捉摸性及非理智性。再次,吻完之後,錦急急(語速不快,心理上)出聲,那兩句話明顯不夠救場,錦於是拉鴻往回走,這樣可以避免繼續與鴻面對面的尷尬。
  
  終上所述可推斷,錦只是在故作鎮定罷了,他意識到自己對鴻的某種不受控制的感情,因而慌亂了、退縮了。
  
  鴻這會卻沒有心力去細緻分析錦的心理,突然從天堂跌進地獄也不過如此。他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痛着,再次出現四肢無力,呼吸困難的症狀,他腦海中開始變得一片混沌,各種念頭紛繁錯亂。他想大聲質問錦你耍我耍夠了吧,又覺得狗血至極,自己毫無立場;他想甩開錦的手,掉頭跑開,又覺得只有小女生才這麼矯情;他想馬上找個地方藏起來獨自療傷,又覺得對比錦的輕描淡寫會很丟臉,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想不如掏把刀,將錦捅了再自殺,或者來道閃電把他倆一起劈了也不錯,這純粹是亂想……
  
  剛才那愚蠢告白就當愚人節娛樂自己好了,鴻想著想著內心十分崩潰,只想停住腳步死在原地算了,卻由着錦將他拉回大部隊裡。
  
  鴻的情緒低落一直持續到晚上,大夥在K廳包廂逗樂時,他在角落勉強陪個笑便低下頭去不做聲,燕少霸着麥狠K了四首便下來推他上去唱歌,他只藉口說這沒他想唱的。的確,才玩了三個月的古風翻唱,鴻就對流行歌曲完全絶緣了,平時哼哼的都是古風填詞的曲子。不料錦上去幫他點了一首容祖兒的《小小》,還優先了。挨不住大夥推搡,鴻攢起點丹田之氣,上去唱了樓大的《戲子·念梅蘭芳》。
  
  第一句出來,大夥就不做聲了,乖乖地安靜了在下邊欣賞着。鴻的唱功也不見得就多麼好了,但認真點唱還是挺能打動人的,尤其這會帶了點小情緒在裡頭,聽得人直想掉眼淚。
  
  “胭脂點紅了你的唇,
  畫一臉別樣的人生,
  劇裡的人,
  輕輕的問,
  葬花的有多真。
  
  唱黃了回憶這扇門,
  盧草園斑駁有幾分,
  園裡的塵,
  像胭脂粉,
  散落一身。
  
  長生殿誓言無人問,
  雀橋上戀人早已分,
  紅妝傳神,
  痴痴的等。
  
  戲裡台下隔着一道苦的門,
  換上紅妝又是一個人,
  台上追光台下幾人問,
  歲月如藤纏繞了人生/認真。
  誰在用月琴撥動生死恨,
  唱出一段花樣的緣分,
  你在台上轉一轉腰身,
  故事寫滿你的唇。
  
  小小戲台藏了多少的人生,
  一齣戲曲就是一個人,
  末淨生旦角色的靈魂,
  花臉畫筆劃不出青春。
  誰在用月琴撥動生死恨,
  唱出一段花樣的緣分,
  你在台上轉一轉腰身,
  簾幕垂下聲已冷。”
  
  至始至終鴻都低着頭看面前的小屏幕,明知屏幕上是另一版詞,完全不搭的MV,盯也盯不出花來。唱完一首堅決不唱了,尤其在S君和少爺深情對唱之後,鴻堅決拒絶和錦對唱,雖說“嗓子突然不舒服”這個理由有點牽強,他也不怕那點曖昧欲蓋彌彰或是怎樣,只是無法真戲假做、自欺欺人罷了。
  
  這兩次告白,錦都不痛不癢地忽悠過去,鴻當場覺得自己無法死皮賴臉繼續追問,只有逼自己死心。“七夕禮物”之後,鴻本該總結下經驗教訓啥的,奈何他從來沒有追過人,還是男人。不考慮雙方出身背景,男人追男人你能送花請吃飯麼?鴻這樣薄的臉皮做不出來,最正式最認真便也就是如此,我喜歡你,你喜歡我麼,好吧,你既無心我便休。
  
  鴻從來沒有下過很大決心要將錦追到手之類,只是這樣試探性的,彷彿小蝸牛伸出一點點觸角便迅速收回,然後自我安慰道,還好錦沒有接受,萬一錦也願意兩人在一起,隨之而來的各種家庭問題、社會問題就複雜了,那才叫麻煩大。鴻不是沒有認真想過,但想像和現實差別是很大的,鴻的表白也不過是戀愛假似病毒感染而導致的狂熱迷戀狀態導致的智商降低的產物。
  
  一時的血熱頭昏燒傷了他的理智,將他內心文藝小青年感性本質觸發到了極致,所有世界背景都不存在了,唯一重點就是錦的態度。鴻將錦對他的態度從剛認識那會兒到今天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決定從此一定要和錦劃清界線,不再玩曖昧了,回家就找個女朋友去——其實很大程度上是賭氣罷了。
  
  大夥K歌K到很晚,錦跟K廳老闆要了後廂幾間房的鑰匙,幾個女生便先去睡了,ARRON有事先回去了,LEO、大帝、S君和少爺繼續玩牌。鴻身心皆疲直接在沙發上歪着,錦很想開個玩笑用公主抱把他抱起來,但自晚飯後鴻明顯閃避着自己的舉動和冷淡的表情來看,很難再維持先前的相對比較親密的關係了。
  
  內心裡,錦承認鴻是特殊的,儘管混了這麼久的耽群,現實中錦從不感興趣於TX同性友人或者玩同性曖昧,但如果錦有可能對一個同性產生所謂的愛情,也只能是從網絡中走出來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鴻了。從僅限於語言文字聲音的交流到全不是沒有方位立體真人對面,印象偏差帶來的衝擊不是沒有,但也絶對沒有大到顛覆性不可接受的程度,只當時那第一眼認定了是原先那個人,二相合一便自然而然了。
  
  儘管鴻是特殊的,但是目前並沒有特殊到能夠完全扭轉錦的性向的程度,說白點,類似於“我喜歡你的靈魂、但對你的肉體沒有什麼興趣”這樣。從一定程度上來說,錦享受着鴻對自己的特殊感情以及兩人之間的特殊互動,僅此而已,錦並不想改變目前這種關係,不管是失去還是更進一步,他從來沒有真切地想像過另一具同性的身體,就算是鴻。
  
  也許過一陣子兩人關係就會恢復了,錦這樣想著,雖然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卻並不覺得內疚。以往的經歷告訴他,迷戀上自己的男男女女就算得不到自己的青睞也大都會賴在身邊繼續做朋友,於是錦坦然。
  
  “困了就去睡唄。”錦拿手肘碰碰鴻。鴻看來是真的困了,眯着眼睛夢遊般跟着錦去開了間房了。錦看他呆呆地在床上躺下,替他調了空調、蓋了薄被,便又出來回包廂裡看LEO、大帝他們玩牌。




鼓山和影視城

  第二天,一夥人去爬C市鼓山的千級石階,錦和LEO幾乎每週都要來爬一次,Arron本是不大喜歡爬山的,今天也巴巴地跟來了。
  
  從山麓下院沿登山古徑而上,先登了2000多級台階,經過“七亭七里路”,到達湧泉寺山門,後穿亭過橋,一路綠樹繁蔭。過了仰止亭往峰頂去,石刻如雲,禪意幽遠,其中最早的是宋代書法家的題刻,距今九百多年。錦將其中典故偶一道來,或清韻雋永,發懷古之幽情,或妙趣橫生,教人樂不可支。
  
  半山上往岔路去尋了兩處靈洞名石,女生們掙扎着爬了三千多級石階便一個個坐在道旁喘氣,死活不挪窩了,男生們也累得夠嗆,跟着停下來。抬頭望望天高雲渺,低頭賞賞山花碧草,澗中流水潺潺,崖下竹海滔滔,鴻一時心胸大開,頓生出世之意,兒女情長不過夢幻泡影罷了。
  
  一時半會兒是沒氣力往上走的了,於是錦領着眾人往右邊岔道去往湧泉寺去訪佛。邁進巍峨的寶殿,炫目的藍彩鱗頂之下是數丈之高的金身佛像,禪指優雅,眉目慈悲,昂首望去,縱使平日裡不信神佛,亦不由得心生敬畏。殿內有人叩拜上香並求籤,平日看來大大咧咧的S君倒是十分虔誠地去求了一簽拖着少爺到偏殿去請師傅解籤,孔雀和燕少也去湊了個熱鬧,曰:“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其他幾個人並不摻和。
  
  鴻自繞去千手觀音殿看那觀音千手,左右各十七手,柔姿各異、順列成圓,中間六手,兩手為蓮華合掌手,兩手結印,兩手撫膝,神奇精巧而華美端莊。鴻想拿相機拍下來,旁邊兩個女師傅過來攔了說不能拍,除非是信徒拿回去供奉。鴻懊惱地出了殿門,只尋些殿閣檐角入鏡。
  
  在庭中寺外三三兩兩拍了合照,吃過齋飯,女生們也休息夠了,錦哄道:“再爬一段到了頂上才可以坐纜車下去。”於是一行人又將攜着一階一階往上挨,不像初時那般一個猛子往上衝,腳底倒是漸漸生出內勁來。慢騰騰看過達摩洞十八景,直上到觀景台。
  
  觀景台上鼓山之巔,臨絶壁踏蒼松,眺海際攬流雲,遠山杳渺,天風浩蕩,獵獵湯湯不見來者不知去處,紅塵驟遠,世事俱忘。耳際天音囂囂隱隱滾雷一般,心神震懾之下,一時惘然,不知前世今生,不識前朝今朝。
  
  四人一廂坐進纜車中,其他幾人或扒着窗俯瞰一川碧野斜照、興奮地嘰嘰喳喳,或緊張地抱頭縮腳、蜷在座中央,只鴻呆呆地昂頭向着窗外,神遊虛空。纜車到了山腳停住該下了,還是燕少拉了他一把才反應過來。
  
  回到市區已近入夜,華燈初上,出門納涼的人群熙熙攘攘,大街上車水馬龍,比白日要熱鬧許多。車上眾人聊天玩笑,喧嘩不已。彷彿同這喧囂不在一個空間,鴻依舊放縱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回到大宅,女生們率先衝向了浴室,錦去廚房做魚排。十二人份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還好張媽先把食材都準備了,飯也蒸了,另外的配菜,煎荷包蛋、生菜沙拉等張媽也都包辦了,雖然張媽自己至今仍吃不慣西餐,但簡單的西餐還是跟錦學做了。錦只要將片好的三文魚下鍋用黃油煎熟加點檸檬汁、撒點黑胡椒就完了。倒不是錦偷懶,這火候掌控還是很重要的。
  
  魚排上桌,色澤金黃,香味撲鼻,眾人垂涎欲滴,看來錦在國外四年不是白待的。
  
  這天爬山爬得很累,晚上便不安排什麼集體活動了,晚飯後,大夥各自休息去。孔雀回房間聽歌去,燕少在上網;幾個男生在廳裡一起看片,或躺或趴、或斜倚着,沒有一個還直着身子的。鴻從書房取了本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集,爬上窗檯側坐著看。
  
  “A woman's face with Nature's own hand painted
  Hast thou,the master-mistress of my passion;
  A woman's gentle heart,but not acquainted
  With shifting change,as is false women's fashion;
  An eye more bright than theirs,less false in rolling,
  Gilding the object whereupon it gazeth;
  A man in hue,all"hues"in his controlling,
  Which steals men's eyes and women's souls amazeth.
  And for a woman wert thou first created;
  Till Nature,as she wrought thee,fell a-doting,”
  
  不經意間鴻瞥了窗外一眼,只見樓下樹叢花間有人竊竊私語,看背影像是對情人。
  
  “And by addition me of thee defeated,
  By adding one thing to my purpose nothing.
  But since she prick'd thee out for women's pleasure,
  Mine be thy love and thy love's use their treasure.”
  
  看完最後四行詩句,鴻不禁又往窗外看去,只見那對小情人正在甜甜蜜蜜地親吻,男生將女生的臉稍稍托起,竟然是ARRON和小M。
  
  做為準同志的一員,自己絶對不是保守的老封建,就算做為普通旁觀者,也不覺得有立場去批評什麼,雖然那兩人怎麼看怎麼郎才女貌,但是鴻的確有點驚。
  
  其一,小M和Arron也就昨天剛認識,這速度也忒閃了點。其二,小M還未成年,“未”、“成”、“年”,她剛上高一的的確確只有十五週歲,雖然有一米六七那麼高,外表看上去很成熟;而Arron似乎與錦同年,沒有二十六也二十五了;雖然說性別沒有關係,年齡差距不是問題,但是一個二十五、六的相對成熟的年青人去追求一個未成年的小蘿莉這叫什麼事兒啊?!
  
  若是昨天在海邊鴻注意到兩人的情形,就不會這麼突然間悚到了,只是大夥只當Arron照顧小妹妹,哪裡想到兩人居然對上眼。也怪錦忘了介紹小M的年紀,Arron估計是讓自己的眼睛給騙了,以為小M至少十八九了。
  
  若是別的人看見了就該去跟錦透個氣,讓他跟Arron說聲,但鴻也只是這麼一驚,想想罷了,轉頭又讀自己手中的詩集。
  
  這晚鴻又回去和大帝一床,睡前下定決心呢,要是他打呼嚕就死命把他搖醒,要是他翻身擠過來,就狠心把他踹下床。好在這晚大帝算是安分,鴻一覺到天亮。
  
  昨天爬了一天山,早上起來全身痠痛,算算日子按原定計劃後天大夥就該哪來的回哪去,最後兩天可不能浪費,今天的目標是C市臨鎮著名的DH影視城,迄今已有數十部大片在這裡開拍過。
  
  秦殿明宮、蘇杭勝景,莊堡山寨、地府仙境,白牆青瓦、小橋流水,森林湖泊、大河山川,跨越千年、橫穿古今,時光場景百步一換,若不是四周是如潮的遊客,真不知身在何年了。
  
  “遊客一下車就應該都換上漢服,這樣才好玩嘛。”鬼鬼是個古裝迷。
  
  “那到了清朝的景區咱就得換馬褂,到了舊上海女生還得換旗袍……”彼岸笑道。
  
  “換一下又怎樣?”鬼鬼嘴硬回道。
  
  鴻本不是合群的人,加上心中有事避着领頭的錦,更是越走越慢,多虧燕少回頭拖他才沒有掉隊。
  
  進入蘇杭景區,隨流水落花、穿煙柳畫橋,岸邊秦樓楚館、朱戶雕欄,或古井深巷、芳槿低檐,只叫遊人破了清淨。轉過街角,有家錦記布莊開門做生意。
  
  “錦,這是你家開的?”鬼鬼好奇大夥便進去看,貨櫃上錦緞、絲綢、棉布不一而足,或顏色素淨或花樣繁複。店主是個二十出頭的美人,不能傾城,穿著水紅的曲裾也頗雅秀,正給一位穿紫紗齊胸襦裙的女生系衣帶,兩個武俠裝扮的孩子扛着劍等着,明顯是女扮男裝,旁邊還有拎着小攝影機的,裡間更衣室裡又鑽出來一丫鬟和一小廝打扮的,像是玩古風COS的學生團。
  
  “我們也來玩吧,做個視頻和劇一起發。”鬼鬼心癢難耐。
  
  “好是好,但就這半天時間,去哪裡弄服裝道具?”孔雀提出很現實的問題。
  
  “問問這裡有沒現成的服裝道具可以出租。”燕少建議。
  
  “帥哥,去講價。”少爺推了推S君。
  
  S君聞言一臉怨夫對著少爺含含糊糊抱怨道:“都是要我做事時才勉強覺得我帥……”(省略內容為:而且是要我去賣笑……)抱怨的話沒說完,叫少爺一瞪,馬上換了一臉桃花轉向那店主。在S君強力電眼的五百萬伏電閃下,美人店主不僅打了五折還親自帶了大夥進後邊儲備庫新品裡去挑。雖然沒有完全符合《YT》劇情人物的服裝,但挑挑揀揀,臨時勉強能湊一小台古裝戲。
  
  少爺頗有先見之明,先搶了落拓少俠裝和一把青冥劍,又塞給S君一富家公子裝還有一把灑金大摺扇,拖着他躲到一邊。鬼鬼和十七認命地穿上小廝裝,ARRON是書生裝,LEO是侍衛裝,彼岸是管家,大帝是富商,毛毛是小公子,都挺合適。
  
  見ARRON和LEO兩人都興緻勃勃地穿上了行頭,錦才覺得玩COS也不是很幼稚,畢竟在網上玩後期玩錄音和孩子們混這麼久了,也常忘記自己早已是是社會人士了。剛穿上一身寶藍的王爺裝,就見小M不知從哪裡拿了個假髮套出來,哭笑不得地被套上了,帶上紫金冠,一照鏡子果然是玉樹臨風,器宇不凡,儒雅中隱現霸氣,位高權重,光芒四射。正自戀中,聽得那頭一遍混亂聲,轉頭一看,本來一邊呆站着的鴻已換了一身白錦罩紗束腰長袍,很悲慘地被三個女生圍攻着。孔雀在整他棕亮的長卷假髮,燕少拿了自己的唇彩要給他上色,口中唸唸道:“反正沒條件玩《YT》劇情,妖孽就妖孽徹底吧!”
  
  “眼睛也要!眼睛也要!!”小M拋下錦,掏出化妝包衝過去給鴻上眼影。
  
  原來女生出門旅遊也這樣裝備齊全的麼?鴻只能絶望地任她們擺佈。這麼多男生中,合適妖孽裝的少爺看樣子不大好商量,只有帥哥鴻和燕少是本就相識相熟到不能再熟了的,於是通過腐女裙帶關係,鴻就壯烈犧牲了。
  
  終於速度搞定,孔雀和小M都放了手,燕少將一臉痴呆的鴻轉過來面向錦。只見他劍眉鳳目、眼角斜飛、丹唇微啟,原本好好一英氣男兒活生生被整成了個雌雄莫辯,再加一身白衫、衣袂翩然、衣領斜開(被扯歪的),雖是平胸卻端的香艷橫生,錦忍不住嘴角抽搐、扶額嘆惋。其實這造型只是個小引子,將鴻的內在本質挖掘得充分,錦被迫接受了鴻是個自然受的事實。
  
  等女生們自己穿衣打扮完,丫鬟小姐俠女名妓,倒也算得上是個個光彩照人,錦再次平靜地接受鴻和她們站成一片的畫面。
  
  正式COS時間,店主介紹大夥去街後的梧園小築裡拍,園中鯉池假山錯落有致,水榭軒閣雕飾精美,石桌石凳古樸莊重,藤蘿翠竹綠意盎然,但是因為比影視城裡其他著名園林小上許多,旅遊團都不去,玩COS倒是很合適。
  
  抱了店主出借的一堆道具,大夥來到梧園小築。錦將圍棋擺上庭中石桌,鴻拿着一支洞簫靠着紫藤花架試音,鬼鬼跟着少爺找了處闊地學舞劍,S君和LEO兩人站在一邊樂呵呵地看著,十七在幫小M整理頭飾,燕少擺弄着相機和搖着宮扇的孔雀在商量劇情,彼岸和大帝相互搭着肩嘀咕,書生ARRON化身隱藏的武林高手拍開飛鴻掌和LEO裝模作樣的過招,居然童心未泯。
  
  拍攝過程還算順利,女生們彷彿天生的演員,少爺和S君很配合,親也親了、摸也摸了,換得小M陣陣尖叫,少爺和S君本放得很開的也難得大囧直叫“清場!清場!!”只是大帝和鬼鬼的戲怎麼PIA都顯拙,ARRON則是偏現代風,回不去古代的感覺,LEO的武打部分和錦鴻的男男曖昧戲也着實重來了N遍。
  
  最後LEO的打戲終於在少爺的不倦努力下大汗淋漓地搞定,難得他如此有耐性而尊重藝術。有少爺和S君的模範戲在前,鴻則是明白了就算導演孔雀放過自己,燕少也不會給好臉色,終於豁出去奉送了鏡頭和錦N個誘惑的、深情的、哀怨的、痛苦的、仇恨的眼神。眾人大跌眼鏡,還以為鴻注定是個呆受。孔雀一喊CUT,鴻就找個地方躲了起來,抱頭懊惱,錦則一臉深沉回去對著那盤圍棋顫手落子,不知想些什麼。
  
  拍完cos早已過了午飯時間,饑腸轆轆還了衣服去街頭醉霄樓吃午飯,一身短打的店小二將白色抹布往肩上一搭上前來迎客,瞬間大夥彷彿又回去COS時間。
  
  飯後稍事休息,下午的活動是騎馬。來到秦宮後一處無戲可拍時便用作馬場的古戰場,黃沙地,楚天涼(蒼涼)。錦帶大夥直接進場邊馬房去挑馬,LEO不知去哪裡拎了一袋蘋果進來。這一圈裡都是溫馴的母馬,小M、鬼鬼和十七還是有點害怕,怯怯地躲在眾人後邊,孔雀和燕少先拿了蘋果去餵牠們,彼岸和大帝忍不住直接靠上去摸了幾把。
  
  少爺挑了自己中意的,一手搭在馬脖子上,一手拉著繮繩把那匹棗紅馬牽了出來,在馬房門口上好鞍,便一踩馬鐙翻身上去,輕夾馬腹小步騎開了;S君喊着“等等”,也牽了一匹追去。彼岸不甘落後,也想牽一匹出來,那馬兒卻怎麼也不肯移駕出棚,只是伸頭拱他,彼岸便也拿了個蘋果輕聲細語地哄它。大帝已經得手,意氣風發地牽了馬出去。
  
  Arron帶著小M,Leo帶著鬼鬼,錦又幫着毛毛、十七、孔雀、燕少一個一個上了馬背,教他們怎麼控制,由着馬慢走。鴻原本只是牽着一匹黑馬繞着場邊走,見錦望了過來,便翻身上去促馬小跑開來,竟是越跑越快,蹄下生風。錦心頭中一緊,策馬追了過去,扯了繮繩將黑美人緩了下來。Arron和Leo見狀趕了過來問道:“沒事吧?”
  
  “沒事啊!”鴻面上做出無辜的表情,其實知道方才黑美人跑得歡了、撒開性子不受控制,隱隱有些後怕,自己不過是第二次騎馬,沒有多少經驗。
  
  場邊的馴馬師也跑了過來:“這匹原本是給錦少留的,性子活些。”方才被鴻牽走時,錦也沒說話,於是……其實是黑美人自己看上鴻的,叼着鴻的衣角不放,按鴻自己的性子,才不會挑這麼耀眼的黑美人。
  
  騎了近兩一個多小時的馬,新手們都已經屁屁發麻、兩腿打顫,萬般不捨也只得被迫下馬去晚飯。飯後買了葵花籽、杏仁等零食、當地特產的糕餅點心還有啤酒,包了艘小畫舫夜遊秦淮。夜色幽深,涼風徐來,水波蕩漾,畫舫行進中,水面映着漸近漸遠的岸邊酒家燈火,明明滅滅,撲閃不住。
  
  玩了一天,大家都泄了勁。鴻在船頭吹着臨時買下的洞簫,嗚嗚咽咽不成曲調;燕少和十七斜躺在藤塌上一塊背古詩詞,從“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一直背到“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ARRON在給小M講笑話,小M笑得前俯後仰直往Arron懷裡栽;孔雀、Leo、鬼鬼和彼岸幾個在看白日COS時拍的視頻和相片;少爺和S君躲得沒影,怕是在船尾親熱;錦倚着軒窗望望水景和夜空,喝幾口酒。
  
  很想就這樣在舫上過一晚,只得兩張軟榻、幾把椅子卻是不夠眾人睡的,在下游渡口泊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上了岸回去預定的悅來客棧。是的,錦定的一家客棧,木製的招牌,木製的板門,二樓和三樓大開着雕花窗,窗邊一溜大紅燈籠。
  
  “不是說住五星級賓館?雖然住客棧也很有愛啦,但是木板床很硬的……”小M小聲嘀咕。
  
  “先進去看看不滿意再換。”錦微笑道。
  
  客棧裡頭也是仿古制的,進門左手邊是櫃檯,堂中擺開十幾張八仙桌,入目一片棕褐琥珀色的陳年舊木,古意盎然。跟着店小二,一清秀小哥,上二樓天字號房單人床兩人間。推門進去,竟是清幽雅緻.
  
  壁上掛着書畫,瓶裡插了墨菊,鏤花衣櫃裡疊放著漢服樣式的白色棉布睡袍,雕花架子床上掛了紗帳,竹蓆上鋪着薄薄的蠶紋綉被。不仔細看倒是發現不了上方安了空調,玻璃紙罩的床頭燈當然也是用電的,床頭櫃上也有客服電話,難得洗手間裡的浴缸和噴頭都做得古香古色而不顯突兀。
  
  小哥介紹道:“我們這裡主要接待遊客,也接待劇組,當然拍戲一般是在另外的樓層。”於是各找各伴,各進各房,十個男生,正好成雙成對,錦鴻毫無疑義被送做堆。
  
  鴻先洗了澡出來,穿著寬袍廣袖的漢服睡袍,衣帶鬆鬆地繫著,一手擦着頭髮,袖子直滑到上臂,衽襟不時咧開,紅果隱現。錦一低頭經過他身邊進了浴室,腦海裡映入他眼角那一抹緋紅。
  
  等錦出來,鴻已經睡過去了。也許因為剛睡着,睡姿很規矩,右側着身子,左手舉在枕上,右手搭在腰間,昏黃的床頭燈光中,曲線旖旎。是的,曲線。男生的腰怎麼能那麼細呢?錦不禁想起白日裡COS的情節,鴻倒在自己懷裡,束在錦帶裡的纖腰幾乎不盈一握,比女生也不遑多讓,真想再握進手裡。也許先前喝了點酒,錦放縱着自己的思緒,在床上躺平了。又過了一會兒,起身去替鴻關床頭燈。
  
  才俯下身子,伸手還未夠到摁鈕,鴻卻一個翻身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半睜開眼,一雙漆黑的渙散的眼瞳彷彿蒙了一層有形質的水膜,那其中的瀲灧波光叫錦瞬間着了魔,誘惑着他無法移動。隨着瞳孔慢慢地聚焦,眼前錦的面龐漸漸清晰起來,但鴻似乎還不大清醒,只一臉迷惑地望着他,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腦海中閃過鴻或媚眼如絲、橫臥池台或決然狠利、拔劍相向的畫面,某根繃緊的弦“錚”地一聲斷了,錦覆上鴻的身體吻了下去,一時間水火相濟、水深火熱。
  
  鴻才清醒過來便又陷入混沌之中,口腔被侵犯,唇舌被糾纏,呼吸困難、心驚身顫。錦的熱度和氣息圍困着他,錦的力量壓制着他,鴻這才真正意識到作為一個男性向一個更加成熟更加強勢的同性示愛將有可能面臨什麼。毫無經驗的菜鳥鴻在錦的強大氣場的籠罩下鴻毫無反抗的氣力,亦毫無反抗的決心,內心些許微小的掙扎迅速被錦的熱烈所撲滅,推拒的動作漸漸也成了主動誘惑的拉扯。薄薄的睡袍很快大敞開來,四肢相嵌、肌膚相貼,鴻拉拔着錦的頭髮,錦吻着他的頸側,撫弄着他平坦胸口的紅櫻。
  
  視線模糊、渾身發熱,鴻燒紅了臉,不自覺地呻吟着輕輕挺動腰身與錦下身相撞。錦回過頭來與他深吻,一手沿著他胸腹逡巡而下,覆住了他蠢蠢欲動的□,鴻頓時繃緊了身子,又在錦的安撫下放鬆下來,不知不覺被分開了雙腿。
  
  從來不知道男生的肌膚這樣光滑柔韌,甚至比女生的綿軟觸感更加美好,鴻的體毛稀疏,光潔得像一隻小海豚,錦的大掌遊遍他的全身,在他的大腿內側流連不去。就這樣做到最後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了,但是當錦將自己沾了欲液的手指探入那處□時,鴻僵了。
  
  再如何做過心理準備,想像和現實是有巨大差距的,鴻雖然沒有將錦推開,但那不受大腦調控的僵硬如屍的肢體堅決表達着絶對的拒絶,錦也僵了,待了三秒後將手指收了回來。
  
  “SORRY.”錦克制着自己從鴻身上翻下來,慾望自動急速冷卻,在鴻身旁躺了不到半分鐘,便回自己床上去了,他並不習慣退而求其次地與同性互打手槍來解決生理問題。
  
  鴻瞪着天花板,半是慶幸着逃過一劫,半又沮喪無比,難道要說“SORRY,我沒準備好”麼,還是說“你回來,我們再試一次”?PP那處還隱隱作痛,鴻尷尬得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拉起被單一蒙頭翻身睡下。
  
  怎一個囧字了得,賊個夜晚是個災難。




散場\回到現實

  第二天大早,鴻真是不想醒來,一想到昨晚的烏龍就寧願立刻死了算了。這卻不是最難堪的,最難堪是兩人穿戴整齊後,錦說:“昨晚我喝多了,SORRY。”他沒有看他的眼睛,甚至沒有轉身面對他,就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然後開門出去。
  
  是昨晚傷到他自尊放不下面子麼,還是他真的一朝酒醒、幡然悔悟?若說自尊,誰又比誰更驕傲。明明是自己吃虧更大,如果他真的不過一時迷惑,馬上又回去原來的生活軌跡,自己還能死皮賴臉拉住他不成。也好,也許自己不過葉公好龍罷了,真像女人一樣張開雙腿躺在錦的身下,想想昨晚最後的感覺只剩下毛骨悚然的恐怖,反去撲倒錦更是沒可能,只能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着。
  
  啊啊啊啊!!!過不去啊過不去啊!!!鴻將正面套了竹枕套的枕頭翻過來,負氣往裡頭狂擂了幾拳,又悶頭栽進去。
  
  於是一個上午下來,前兩日的角色掉了個個兒,鴻總是忍不住去注意錦,而錦再不看他。
  
  參觀完影視城最後一個著名景點蓬萊島,中午便開車回C市。女生們瞄準了C市的西街口購物天堂,雖然囊中羞澀,買不了上千的大件,但是幾百塊錢勢必要花出去的,就算買不起昂貴的東東,飽飽眼福也好。
  
  男生們兵分兩路,一路或甘願或逼於無奈做護花使者,為女生拎包提袋,錦是東道主逃不掉;一路回韓家大宅休息或打網遊,鴻其實更想直接打包行李回家。和錦繼續呆在同一屋簷下已經變成了無法忽略的折磨,原本甜蜜的心痛也漸漸褪去夢幻的色彩,顯出現實的蒼白和殘酷。
  
  傍晚錦載着女生們將車子開到西街商樓後的停車場,並通知家中司機把男生們也運出來,大夥在港式茶餐廳吃了晚飯。飯後錦帶眾人進了附近一處招牌為SWAN的酒吧。藍色主調的背景,演奏台上樂師手下琴鍵起伏輕柔的爵士樂如河水流淌,侍者托着酒水來來去去,吧檯邊客人們優雅地交談。
  
  才進門就有服務生來帶他們到二樓一處半開放的包間,軟座四合,視野開闊。逛了半天街的幾個,這會才全身犯懶起來,也不管丟不丟臉了,在沙發上倚得七倒八歪。ARRON是BRANDY,S君叫了一杯GODFATHER,少爺要了一杯FANTASTIC LEMAN,彼岸幾個拿着酒水單子在看。錦替兩未成年點了牛奶果汁,替女生點了BELLINI和PINK LADY,自己破天荒地只叫了杯綠茶。LEO望着他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差點沒將一口Tequila噴出來。
  
  鴻突然站起,拖了燕少去吧檯邊,錦雖然沒有叫住他,卻再禁不住轉頭看他,只見他一口氣叫了六七杯,在吧檯上擺開來,一杯接一杯仰頭就灌下去,引得眾人圍觀。燕少拉不住他,急得朝自己招手,錦只得起身去救駕。
  
  “別喝了。”
  
  “我早成年了。”鴻橫了錦一眼,右手不停,又一杯下肚。
  
  “別喝了!”錦伸手奪過杯子。
  
  “你誰啊?你管我?”鴻伸手去取吧檯上最後一杯,還未到唇邊又讓錦截住了。鴻一手攥着錦的手腕慢慢扯開,挑釁似地緩緩倒進喉裡。錦這才知道平時看來安安靜靜的鴻原來是有脾氣的,而自己真的沒有立場攔他。喝完最後一杯,鴻已經站不住了,他坐迴轉椅上側着臉朝吧檯趴了下去,雙頰緋紅、霧眼迷濛地對著錦。錦無奈,雙手從他肋下穿過,將他攙去後邊的休息室裡。
  
  任錦將自己架到床邊,鴻便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一起倒下去。錦沒有防備,載倒在他身上,臉頰嵌進他的頸窩,鼻尖是 Screwdriver的甜香,錦深深地吸了一口,掙扎着爬起。鴻是真的打算灌醉自己,暈是暈得站不住腳了,神智卻還清醒,他感覺到錦正在脫他的運動涼鞋,拇指和食指輕輕地捏着自己的腳踝,然後那令人感動的溫度與觸感倏然離開。鴻突然惶恐起來,撐起身子努力伸手去拉他,口中輕聲道:“別走。”
  
  “你喝多了。”錦不帶語氣地道。
  
  “是啊,昨天你喝多了,今天我喝多了。”鴻自嘲着放開錦,翻身蜷作一團。
  
  錦見他委屈的樣子很想心軟,但是又一再警告己不能意氣用事,鴻從來只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世界裡,根本不懂世事,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以自我意識為標準,任性妄為,其實根本是玩不起的。如果自己也放隨心所欲的放縱……並不是放縱不起,只是一時的歡娛並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不管是玩玩而已還是認真地在一起,要付出的代價將是一樣大的,錦不想自私地毀了鴻,也不想浪費時間。
  
  “不管你想要的是什麼,我都是沒有辦法給你的。忘了吧。”錦確定鴻聽清了這句話便開門出去。
  
  這個判決建立在錦認定鴻不是純同志,最多是雙,且可能更偏向直的基礎上。首先,鴻的初戀是女生,鴻最喜歡的明星也是麗芙?泰勒;其次,鴻對畫室之外的男性裸體無甚興趣,作品也以女性居多;再次,鴻上街時看女生美腿的次數可能和偷看自己的次數一樣多;最後,鴻不能接受自己對他GJ。終上所述,……
  
  然而,向來英明神武的錦身在局中,不知道自己錯了。
  
  鴻的初戀的確是女生,但是那個女生的個性很沉穩懂事,是個小大人;鴻的確很喜歡麗芙?泰勒,但是鴻沒有說過他也許更喜歡維戈?莫滕森;多畫女性只是因為對兩性的審美標準不一,女性的表象在鴻看來都很美好,而男性能入眼的沒幾個;看美腿鴻從來看得很大方,因為完全抱著欣賞的態度,沒有任何YY成分;而看錦的話,錦自己也看出來了,是偷看的;最後一個問題,這世上再怎麼天然本性的受也少有第一次無任何心理生理準備就無水成渠的極品吧,錦同學必須要不畏艱阻、耐心開拓,鴻同學也要面對現實、破除自己的心理障礙才行。
  
  可惜鴻在這些方面亦無自知之明,注定了兩人要這樣錯過。
  
  鴻等錦掩上門兩三分鐘後才滾下床衝去洗手間抱著馬桶狂嘔,胃像一個口袋被扭曲着徹底翻轉,腹腔彷彿被抽空了似地真空着,肚皮抽搐得貼近後背,嘴裡滿是苦澀的味道,難過得流出眼淚來。記起小時候第一次喝了兩杯葡萄酒也吐了個一塌糊塗,媽媽輕拍着自己的背,細緻地用毛巾給自己擦臉,多麼溫暖;方才自己沒有早些吐出來,好叫錦留下來照顧自己,真是可惜啊,如果他回來見了自己現在這副慘樣,會不會多給一些溫柔呢。
  
  鴻將嘴裡的苦水吐了個乾淨,蓋上馬桶蓋衝掉,又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才出去外間漱口。用涼水完撲臉,一抬頭,鏡子裡自己的身側洗手間門口多了個人,錦回來了。
  
  “還好吧?”錦淡然問道,掩飾着自己的關切。
  
  “吐完了,清醒了,”鴻並不奢望錦改變了主意或是什麼,但聽他語氣中的冷淡仍不免失落,走出洗手間問道,“回去了麼?”
  
  “沒,外邊有節目。”雖然節目很精采,錯過很可惜,但還是休息下比較好,錦隨着鴻轉過身拿起床頭一杯白水遞過去。
  
  “哦,”鴻愣了一秒鐘,接過喝了兩口,“我躺一會,走了叫我。”於是自顧自在床上閉眼倒下,聽錦安靜地站了會再次開門出去,外頭隱隱傳來節奏感極強的音樂和各種歡聲笑語,怕是HIGH到了極點,只是自己沒有心情,反正也不愛摻和熱鬧的活動,這種場合只會使自己無所適從,而顯得格格不入。
  
  四天的玩樂眨眼就過去了,大夥又從現實中倏地切換回網絡上,也許見過面的感情更深了,但時而在群中亂侃起來又彷彿一切如舊。廣播劇製作仍在導演監製CV後期美工的炸毛催音推搪交音及種種爭執妥協中進行,但物極必反、盛極必衰,不吐故也不再納新,群員又各自去開闢了新的戰場,除了偶爾公事私聊之外,群中畢竟無可挽回地冷清了下來。
  
  某日燕少將《YT》第四期也就是最後一期的海報字幕發給鴻,順便閒聊。
  
  燕少:喂你和錦最近進展如何
  鴻:啊?
  燕少:怎樣了(瞪大眼好奇表情)
  鴻:……
  燕少:別裝聾作啞快快從實招來(揮舞拳頭表情)
  鴻:和他很久沒聯繫了
  燕少:( ⊙ o ⊙)啊!為什麼???
  鴻:我告白了他是直的你說還能怎樣
  燕少:錦是直的??不能啊--~他最多是個雙
  鴻:==
  
  鴻拒絶回想那個烏龍的晚上。
  
  燕少:十一回來時就覺得你心情不好沒敢問真的成不了啊
  鴻:你說呢
  燕少:他要是不喜歡你我去跳樓
  鴻:去吧沒人攔你
  燕少:難道我真看走眼了他真是直的(抱頭狂搖不能置信表情)
  鴻:COS那天你也看見了我都豁出去se誘他了【掩面
  燕少:難道錦真的對著你的男性裸體不舉0 0?
  鴻:拜託~(掩面表情)
  燕少:如果他真是直的那我不是罪魁禍首了麼我對不起你 T T你好好一性冷淡被我弄進腐群愛上直人了
  鴻:……
  燕少:不行我得問問他去
  鴻:……
  
  燕少:0 0在不?
  錦:先發一段給你剩下的明天能完 ——傳離線廣播劇後期初版mp3中
  燕少:嗯嗯不急
  燕少:額那個……
  錦:?
  燕少:……你和鴻……
  錦:我和鴻?
  
  燕少鼓起勇氣豁出去問。
  
  燕少:你喜歡鴻吧>_<?!
  
  錦沉默了會兒,腹誹道,這位閒着沒事幹的,不過還是誠實回答了。
  
  錦:喜歡啊
  燕少:那你為嘛拒絶他0 0?
  錦:喜歡他不代表得接受他
  燕少:就不能給彼此一個機會麼
  
  錦稍停了一秒鐘後打字。
  
  錦:不能
  燕少:o(╯□╰)o
  
  鴻又開始一成不變的上班、下班、上網、週末回家的規律生活。這周又一同事結婚發喜糖了,鴻對此種劣質硬糖軟糖及花生瓜子沒有興趣,便把這一小袋子喜糖啥的拎回家給寄住在自家的小表妹。老媽見了“毫無心機”地問道:“同事又結婚了啊?男同事女同事?”
  
  “女的。”
  
  “你那裡女同事多不?”
  
  “還好吧?”
  
  “啥叫還好?和你同期的有幾個?”
  
  “一起新進的十一個裡頭女同事占了九個。”
  
  “那就是挺多了?”
  
  “但是老教師裡單身男同事很多。”
  
  “哎呀,現在女孩子都嫁到城裡去了。同期的女同事裡有漂亮的不?”蘇媽心裡道,雖說現在男女比例失調,形勢有點嚴峻,不過我家兒子多帥啊,那些單身老教師都是姑娘們挑剩下的,還怕比不過麼,不急不急。
  
  “還行吧。”
  
  “什麼叫還行啊?”哪天親自去看看,蘇媽媽打定了主意。
  
  




兩同事

  又是一週初始,鴻回到學校宿舍。傍晚時分,同期同樓隔壁的隔壁某腐女同事小孟又拖着板凳來到走廊上、頂着西學開放之面具大肆向眾女伴宣揚天下大同其實本質DM之思想。不過大部分非網蟲女同事並不能理解到產生共鳴,只不過一時好奇聽過便罷,自拿着塑料瓶去一邊合唱狂K80年代的老歌或用手機放流行歌曲曬曬初升的月亮。
  
  只有其中一位心理學專業的附和了幾句,說起她一位大學同學喜歡讓別人誤會她索同性戀,會靠得很近、親吻別的女生的面頰。還有位成天鎖房間裡網遊的計算機專業的綽號嬤嬤,葷腥、彎直不忌,於是兩人再次歡聲暢談,且作旁若無人狀,CP、sadomasochism、NP、穿越、人妖、菊花、黃瓜、GV……笑的前仰後俯,已然長達數十分鐘而毫無稍息之勢。
  
  同樓另兩位男同事比較合得來,其中一位同是新進教師綽號Toad的是教體育的,另一位老教師住鴻隔壁叫程偉,教英文教齡已經六年了。自從兩男士混熟以後,Toad整天整天“偉哥、偉哥”叫個不停,小孟和嬤嬤就雞皮疙瘩簌簌~Toad十分好奇,硬撐着旁聽,又似懂非懂,終於憋不住問起,小孟微笑着回了一句:“純潔的孩子邊兒去!”
  
  程偉扯扯Toad道:“她們說的gay,走了走了。”
  
  於是Toad爆發了:“不就是GAY麼,有啥稀奇的?”回頭又問程偉道,“GAY,啥意思啊GAY?”
  
  “……就是同性戀。”程偉扶額。
  
  鴻平時也都是一個人關在宿舍裡的,這天晚上突然不想上網,於是去隔壁程偉宿舍混,主要是有兩個教學方面的問題想去請教這樓裡唯一有有豐富教學經驗的他。
  
  那頭嬤嬤雖然很配合小孟的耽美話題,但是嬤嬤畢竟不是純粹的腐女,她最愛的還是爆笑BG文,講完BL還得聽她扯惡搞BG,小孟對惡搞文向來無愛,而讓一個五星級絶對腐女聽BG話題無異於生理和心靈上的雙重摺磨,小孟在勉勵配合了嬤嬤半小時之後終於頻頻走神,終於在嬤嬤被手機召喚走後大舒一口氣,解脫了。路過程偉門口,小孟決定去找鴻帥哥治癒一下,於是進去湊熱鬧,對鴻說:“偶們來聯詩做對吧。”
  
  自從偶然知道鴻懂點格律,也寫歌詞,小孟就加了他QQ好友,拉他進一詩詞群,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同事,鴻也不好推遲。然後某天小孟突然發現追了快一整年的BL清水廣播劇的海報上美工ID和鴻QQ名一樣,又在鴻的翻唱葉子上發現了可疑形跡——鴻接的耽美歌,其中還有幾首男男對唱,都是和那個叫錦的強大後期合作的。怎麼能這麼巧啊這麼巧啊,於是小孟雞凍了,鴻不置可否,小孟立即表示理解,將鴻當做弱勢群體的一員加密保護起來了。
  
  網絡上什麼都領教過了,鴻也不很稀奇,平時也搭理小孟,只是今晚:“額……沒有心情。”
  
  此時程偉惋惜道:“如果我以前那位同事在,倒是可以和你們倆附和一下。”於是便談起他那位會作詩的現下去了寧夏支教的前男同事,說他那位前同事是個獨身主義者。
  
  於是小孟說道:“很多詩人都索同志。”鴻腦中“叮咚”一聲響。
  
  於是程偉又說道:“他教書教得不大好,又被傳是同志,領導說他教學經驗不足,可以去(西北邊)鍛鍊一下再回來。”
  
  於是小孟一廂情願地憤慨起來:“這就是社會對同志的活生生的紅果果的壓迫。”鴻心中懺悔道,有一個燕少做同學就夠了,OMG。鴻還是沒有身為同志的自覺,一點危機感都沒有。【鴻:我最多算個邊緣人,本來算個準同志,那啥破滅以後就╮(╯_╰)╭
  
  程偉又道:“不過他去了一年之後自願留在那裡了,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了,那裡真是很艱苦。”在電視上也看過支教紀錄片,小孟頓時非常羡慕那前同事有如此之心境,立即表現出欽佩之情。
  
  鴻翻開教案本開始寫教案,程偉在電腦前校對單元考捲子,小孟盤腿坐在拼桌邊的椅子上看MP4。程偉一回頭問小孟:“看什麼呢?”小孟大大方方遞過去,程偉伸手拿過去念了一個書名:“《同居詭計》?”
  
  小孟坦白道:“都是小說,都是BOYS'LOVE小說。”小孟不確定程偉不懂啥叫耽美,雖然他強撐面子說過他曉得。於是三人一邊聊着聊着聊到待會看電影,小孟就和推薦BL片《和你同在一起》,鴻沒有反對,又繼續聊起那位寧夏支教的同志。既然是已經算半出櫃了的,在宿舍裡聊聊應該沒什麼。小孟移動到電腦前下電影,發現很多BL電影包括《和你同在一起》都不見了,鬱悶地喊了幾聲“啊啊啊啊~”。不過第二天就發現耽群群郵裡上傳了那部電影,後話不提。
  
  過了兩天程偉突然問鴻和小孟有沒錢(借他)。問他要多少,說兩千。
  
  小孟倒地不起:“俺存摺裡上週剛打的薪水才取了三百剩下全部交待銀行房貸透支卡了,城裡房子裝修費還沒還完哪!兩百倒是拿得出來!”
  
  鴻實話道:“不好意思,我每月上交家裡一千。”小孟和程偉俱愴然同情之,新老師第一年未轉正雖然陽光工資了但其他啥獎金救濟全沒了月薪依舊不到一千七,你吃什麼喝什麼網費手機費咋辦啊??
  
  鴻保持迷人微笑。於是程偉平靜道沒事。
  
  是夜,有生客來訪,因為這外樓宿舍就住程偉一位“老”教師,剩下都索新人,平時來找他的“老”教師比較多,但都索同校見過面的,來聊聊就走,這位生客同在他房裡喁喁半宿,竟然住下了,從門路過也只知道是個男滴,木有照面。
  
  第二天一大早,鴻一開門,就見他倆喁喁話別,這回看清楚了,他倆倒是有夫夫像,長得都不帥,至少和鴻是沒得比。程偉因為是熟人看久了對他的五官組合沒有概念鳥,這位生客確是別有一番氣質,特別學生氣,看不出年齡,像個不到二十的男孩子。膚色偏黑,膚質也不算好,戴黑框厚鏡片眼鏡,穿灰色韓版學生衛服,兩隻手乖乖地放在腹前口袋裏,背一個學生書包,低着頭,聳着肩看上去有點駝背有點小委屈,慢慢走過走廊,走下樓梯去了。
  
  鴻沒在意,刷完牙洗完臉回宿舍了,那頭小孟一個激靈竄了出來,拉住程偉追問道:“他是誰?他是誰?”看程偉神色,有底了:“厚厚~寫詩的寧夏支教那位,回來了。”
  
  程偉倒是驚訝,斜眼道:“你怎麼知道?”
  
  “厚厚~偶就索知道。IS HE REALLY GAY?”
  
  程偉點頭:“嗯。”小孟將這個記得清清楚楚,就差用攝影機拍下來了,不過只是腦內罷了。
  
  “他回來幹嘛?回來還走嗎?”小孟實在憋不住腐敗的好奇心,心道,只是瞭解下,關心關心隔壁鄰居兼相熟的同事而已。
  
  程偉道:“他跟我借錢。”
  
  想起程偉昨天還問自己和鴻借錢,於是問:“借了多少?”
  
  “四千,”程偉答得很乾脆,毫不避諱,“……他家裡出了點事……”才急急從寧夏回來。
  
  於是小孟腦子裡順時充斥了耽美小說裡的各種狗血情節......衝去和成天鎖房間裡網遊的計算機專業的嬤嬤YY:“他們昨晚居然睡一張床,那張床,俺曉得多大,嘎嘎~”回到網上某九零後耽群裡也大肆炫耀,自己火眼晶睛,瞄到一位同志。好吧,小孟的前腐女生活是如此無聊。
  
  這天晚上,小孟和鴻又聚在程偉宿舍裡哈拉。小孟作為被迫離開大城市腐腐女伴環境、被拋棄在鄉下直人堆裡的腐女,這兩天突然被刺激到了,RP爆發,想繼續無聊好奇心,而鴻作為邊緣人士其實也是有那麼點那啥的。
  
  程偉應該不是同志,只不過教的英文,就算思想不開放也裝得開放。程偉以為同志分扮演男角和女角,比如他那位前同事的,應該索女滴。小孟道,其實不一定,0.3的0.5的0.7的,上帝造人不會都造的剛剛好的。
  
  程偉其實有點尷尬了,但索為了撐住西學開放的面子,他一本正經公正客觀承認道,這一方面你當然知道的比較多。小孟抽嘴角,心念,我又不是同,我只是腐。小孟也曾經給他Q過好多真人和漫畫G圖,然而他依舊不瞭解腐女的本來面目。不曉得今晚小孟哪根筋不對勁了,彷彿對直男抱了敵視態度似地,明顯拿程偉開刀,但聊天建立在兩廂情願的基礎上,小孟還是有點分寸的。【= =||:不過話說回來真能恪守腐道之腐女又有幾人?
  
  於是小孟換英語問他:“WE ARE USED TO TALKING ABOUT TOP OR BOTTOM,YOU KMOW?”
  
  他猶豫回答:“YES, I KNOW.”表情索絶對的不自信。
  
  於是小孟曉得了,惋惜嘆氣搖頭道:“WELL, NOW I KNOW THAT YOU DON'T KNOW.”鴻直翻白眼,連小孟自己也覺得自己開始過分了。
  
  於是程偉又說:“其實我那同事不一定是G,只不過因為在女人堆里長大,顯得女孩子氣罷了。以前我們倆住一間宿舍住久了,兩人中和了下,我娘了一滴滴,他反倒MAN了一滴滴。他說他不會去追女孩,只會等女孩來追他,如果沒有女孩子追他,他就獨身。”
  
  小孟心道,明明早上你跟我點頭來着,這會兒又忌諱什麼?等女生追他,恐怕,難。於是插話道:“他怕是等男生追他呢,估計就是等着你了。”
  
  程偉無力分辯道:“我們……只是知心好友、兄弟。”
  
  小孟又找抽道:“兄妹還差不多。”其實娘也未必就只能做受了。
  
  一陣無語。
  
  小孟搬出陳詞濫調:“如果他很愛很愛你,你會感動麼?”內心:直的是掰不彎的,只是滿足好奇心做個現實的問卷調查而已。
  
  程偉猶豫地答,貌似良心不安:“……不會……他應該不會……”後半句喜歡我、看上我之類。
  
  小孟一揮手:“得,越描越黑。不說了,再說你要生氣了,呵呵,我知道你已經生氣了。”鴻萬分同情程偉,誰讓他平時那麼老好人,待人接物特老派特寬容,又和小孟鄰居熟的不行,這會兒只有被欺負的份。
  
  說到這里程偉面色不佳,表示要出去買酒喝,鴻和小孟同聲道:“帶吃的回來!!雞腿、啤酒、葡萄酒更好!”於是程偉出去鳥。
  
  在他回來前,Toad過來鳥,他探頭進來問道:“偉哥呢?”
  
  小孟答:“買醉去了。”
  
  Toad:“為嘛買醉?”
  
  小孟編排道:“為情所困、相思成災。”
  
  Toad一臉迷惑:= =??
  
  小孟:“Toad,你就放棄了吧,他倆同間宿舍那麼多年,情比金堅,那晚久別重逢,終於情難自禁,已經在床上抱到一塊去了。”
  
  Toad有聽沒有懂,一臉鬱悶表情。小孟也只是純粹開玩笑罷了,不予解釋。鴻表面不動聲色,內裡絶倒無地。
  
  又來了兩位“老”教師,就索經常來找程偉聊的男同事,問:“程偉哪去了?”
  
  鴻這會兒倒是笑着和小孟異口同聲答:“買醉去了!” 於是兩位新訪客坐等程偉歸來。
  
  待得程偉歸來,木有雞腿和啤酒,倒是雞翅和干紅,那三位男同事擲起了骰子“叮咚作響”,輸了的喝酒。小孟和鴻沒有參加,只是碰杯乾掉半杯乾紅,就回自己宿捨去了。




理想

  日復一日,教書、畫畫、上網、偶爾想到那個人、偶爾不想畫畫、偶爾逃避上網,和那個人卻是再也沒有聯繫過,然後某日發現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想到他了,原來真的就要把他忘記了。然而鴻越來越覺得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鴻並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也沒有什麼強烈的金錢物質慾望。按政策,在鄉下教上三年,就可以參加進城考試,然後按老媽的說法,在城裡教書就可以開補習班,多賺點錢,換個好地段的房子,然後結婚生子……
  
  偶爾與老同學閒聊,有的哭訴公司裡頭壓力多麼多麼大,有的也是這樣在學校裡混着安穩日子、得過且過。但是鴻覺得自己要瘋掉了。想起小時候被大人們問起長大以後要做什麼,自己總是回答“要當畫家”,雖然那時候並不瞭解那些線條陰影色彩的含義,當然現在也未必就都明白了,但至少畫畫是一件可以讓自己廢寢忘食的事。
  
  自己和父母都是鄉下教師,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八輩以上則都是貧農,而錦的父親是官,母親是藝術家,錦算商——年初還是打工族,過了一個暑假就自己做老闆了。鴻有想過如果真去給錦打工,錦收不收。Q群裡聊聊只是說笑吧,怎麼自己就當真了呢。
  
  向錦表白時,鴻沒有考慮過彼此的門戶問題,因為拋卻性別、身份種種,錦的意願才是最大的問題。現在鴻終於回頭來思考這個問題,錦拒絶了自己,自己遭受了一定的打擊,自己必須要恢復自信,則要得到錦的認可才行,求不得的便不求,只要他能再看到自己就好了,而錦最為欣賞的應該是自己的畫……就算他看不到,也是不能放棄的吧,已經兩星期沒動畫筆了呀。
  
  轉眼又是一學期期末了,鴻對著電腦瘋狂地抄着各種形式主義材料,抄到手軟,偶爾還去群裡搭句話。這晚小孟跑來通知自己5點半君安酒店(此鎮新開的唯一一家環境和服務能與城裡相提並論的酒店)程偉請吃飯。
  
  “請吃飯?什麼名頭?”鴻挺稀奇。
  
  “他要去追那誰啦哈哈!”小孟兩手大張罩在嘴邊用誇張口型小聲道,“居然被我瞎說說中了哇咔咔咔!”
  
  “啊??”鴻眯起眼睛表示懷疑。
  
  “額……SORRY,程偉只是說下學年他也去寧夏支教,然後按政策就可以無條件直接調進城裡,這是踐行宴。”小孟老實道,見鴻不再理會她轉身去關電腦,又補充說,“但是他說了學期一結束就走啊。要在大西北帶一整年啊,大暑假就等不及跑去旅遊啊?肯定去追那誰嘍!”
  
  鴻沉默着關了電腦,直接起身道:“已經五點二十了,走吧。”
  
  席上,程偉特別敬了鴻和小孟酒,敬酒詞是稀鬆平常,不外乎三人是隔壁鄰居、同年段/班教師、生活工作上多有襄助之類。但是鴻怎麼聽怎麼覺得別有深意,何況小孟。
  
  終於暑假了,不用天天早起,不用天天面對一群上課吵吵嚷嚷、目無師長的學生,鴻大感輕鬆,先睡個三天三夜,再連畫兩個通宵,如果投稿通過的話,就考慮辭職不幹去X城面試。
  
  這天睡到中午去上網,剛上Q就滴滴響,點開一看,是程偉q自己,還請求視頻。接通視頻以後,鴻還真差點認不出來人,才過了一個月原本黑黑瘦瘦的程偉就白了許多,還胖了點,倒是顯帥了。據說是那邊的水含鹼,吸收多了就浮腫了,是虛胖。變白則是因為那太陽忒毒了,要麼躲屋裡,要麼塗了防曬霜戴帽子出門。
  
  程偉還發了幾張照片過來。一張有漂亮的清真寺,雪白的牆上鋪滿碧藍的藤蔓,其間開出小朵小朵紫色的花,程偉枕着手臂下肢大敞仰面躺在地上,透過他的眼睛彷彿自己也能看穿高高的瓦藍的穹窿拱頂,看到天堂。有一張是在浩瀚的沙漠裡,程偉戴着牛仔帽蹲坐在一棵躺倒的枯木上,眯着眼睛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鴻:哈~跟你隔壁一年了居然不知道你這麼富有藝術氣質
  追求明天(程偉網名):後悔畫畫時沒找本帥哥做模特吧
  鴻:是啊是啊 明年回來時一定找你做模特
  追求明天:我……可能不回來了
  鴻:嘎?向你那位前同事學習啊?
  追求明天:是啊 再給你看一張
  
  沙漏翻轉着,一張雙人照呈現眼前,左邊那位應該就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程偉口中的前同事了,印象中早已模糊的普通面孔變得清晰起來,偏暗的膚色,黑框眼鏡後的小眼睛,微縮着身子,微低着頭,怎麼看都是一副羞怯的樣子。右邊的程偉平平常常地摟着“哥么兒”的肩,笑得眼角皺紋都出來了。
  
  鴻:不是吧你真的跑大西北去上演禁忌之戀啊
  鴻:那裡穆斯林不會把你們捆了架上柴火堆吧
  追求明天:(翻白眼表情)這裡人很好的
  鴻:額……
  
  內心道,這麼說就是承認了= =||
  
  追求明天:還別說我了你也別整天困在房間裡畫畫上網了
  追求明天:多出去走走和老同學老朋友聚聚 多交現實中的新朋友
  鴻:啊……(翻白眼表情)
  追求明天:你那點破事都不用小孟說
  鴻:……你……你知道什麼……
  追求明天:我好歹和他一起住了三年雖然發現自己……有點遲= =||
  鴻:……
  
  內心道:發現自己有點遲,發現別人比較早麼?感情你一直都在裝,我看你被小孟欺負我還同情呢,原來原來你才是……
  
  追求明天:雖然我古文造詣不是很高深但自稱他稱各種性別稱謂我還是分得清的
  鴻:你去看我博客了(翻白眼表情)這年頭誰還看文言文啊
  
  鴻幾乎肯定現實中的朋友除了小孟,基本沒有會對網絡上的自己感興趣的,所以Qzone裡只發日常生活的小記錄,各種圈子網絡事件、詩詞美術創作都放進博客裡。雖然網絡上很多女生資料裡都填男,但是自己填上女的話,鴻還是覺得很彆扭,就大方承認吧。
  
  鴻看見視頻裡晃過一個人影,很像他那位前同事,然後“刷”地程偉結束了視頻。
  
  追求明天:不聊了出門了 88
  追求明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和理想吧當然能喜歡女生還是娶個漂亮老婆比較好
  鴻:88(翻白眼表情)
  追求明天:這裡真是很艱苦啊 TT
  鴻:我看你根本是樂在其中吧(翻白眼表情)
  
  Q聊結束,鴻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天花板。發了一會呆,去查收新郵件,果然畫稿通過了,定在三天以後面試,一邊腹誹道,做平面設計的還要怎麼面試,難道要考美術史和藝術理論啥,不行,回頭先問個公司裡的師兄保險點,一邊還是破釜沉舟,瞞着家裡打電話跟校長說辭職的事。
  
  校長開口便一再挽留,說鴻這樣的高校人才怎麼怎麼難得,現在外頭工作多麼多麼難找,教師這個職業雖然收入不高、但還是比較穩定受人尊重的,那語氣態度就當鴻是他子侄似地關照。若是開學初,鴻還真當這校長是多麼多麼慈善的長輩來敬愛,都混了一學期了,就算整天關在房間裡,什麼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也都有所耳聞了。鴻忍着耐心聽著,終於校長說到點子上了。
  
  “我看這樣吧,你也先別辭職了,我給你停薪留職,年輕人嘛,不能很快安定下來,總是希望出去闖一闖,你先出去兩三年看看,如果到時候想回來了,學校還是敞開懷抱是歡迎的,怎麼樣?就這樣定了?”
  
  “額,也好,謝謝校長了。”鴻控制着自己的語氣,等下文。
  
  “哦,對了,”校長恍然大悟似的記起補充說明,“你那兩張工資卡要記得在離開前教給財務,停薪留職嘛,這兩年薪水就捐給學校嘍!”
  
  聽聽這歡快的語氣,兩年,怎麼不說三年,要是我明年就回來,你待怎樣?鴻想起好久以前一次改卷時一個女同事說的,當年她也是停薪留職兩年後回來,校長大人雙手將工資卡交還給她,還灰常真誠地說了聲“謝謝”,沒讓她當場嘔出來。
  
  當時自己還不是很相信,另一位已經懷孕六個月的女同事也說過:“我剛懷孕,校長就着急地問我要不要請假,連請孕假扣薪水他都能讓財務作假帳往自己賬戶裡劃,我當時就說不要,我只要申請做後勤就好了,他臉當場就黑了,他是知道我(知道他那些道道)的。還有各種文明校獎勵,本該發給老師的,全都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嗯,我記得了。”鴻掛了電話,胸悶得不行,真的想吐挖。想起程偉發來的幾張畫,突發好奇心,點進他空間相冊裡去看,居然再沒有別的合照,估計要發也是發在別處博客裡了。有一個名為貧困的相冊,順手點進去,發現十幾張類似自己教袁隆平雜交水稻那一單元時用做幻燈片的相片,漫天漫地的黃沙、矮小的□的磚土房、穿著破爛衣服的髒兮兮的小孩、單純無辜的眼神……
  
  C城,韓宅錦書房,錦依舊潛水中,“滴滴滴滴”有人Q,是很久不見的小M。
  
  小M:錦sama00在不(可愛貓咪飛撲表情)
  錦:(⊙v⊙)嗯?
  小M:錦samaaaaaaa!!!!!!!!!(可愛貓咪飛撲表情)我好想你啊啊啊啊 啊 啊!!!!!!!
  錦:額我也想你們
  
  內心:的確很久沒在群裡露面了,不知道那群孩子們過得怎樣。
  
  小M:我也好想你們啊TAT
  
  錦錯愕,然後明白了。
  
  錦:你現在哪裡
  小M:在日本TT
  小M:我期末考沒考好 被家裡逐出國了TAT
  小M:因為我日語太差了才考了二十分我上的日語特長班
  錦:撫摸~
  
  平時那些日本耽美動畫都看到哪裡去了?
  
  小M:這裡東西居然好難吃啊TAT我想念錦SAMA的魚排飯
  
  錦內心= =||:你又不是吃我飯長大的,吃一次還就養刁胃口了?難道我做的真的那麼好吃麼?
  
  錦:在國外就堅強一點,好好照顧自己。
  小M:嗯 ARRON有在照顧我
  
  錦大跌眼鏡。
  
  小M:他煮飯好難吃TAT
  
  錦也要哭了,內心道:孩子,你能不能別哭了,掩面。復又警醒,ARRON居然去日本找你了??感情這大半年兩人都還暗度陳倉?!當初就和Arron開玩笑說不準打未成年的主意,後來發現這兩隻居然還是有了苗頭,特地抓了ARRON來再說一遍,不准對未成年下手。當時ARRON剛知道小M未成年還打擊蠻大的樣子,痛心疾首說:“明明是十七和燕少看起來比較像未成年啊??本來今晚想拐她上床的。”
  
  也難怪他,大眼短髮的十七看上去像個初中男生,真實年齡十九,正大學新新人;燕少身高一米五九點後邊四捨五入勉強算一米六,臉嫩得很,看上去最多高一,實際和鴻同學同年;真正未成年的小M身高一米七,發育良好。
  
  小M:錦sama 我雖然和ARRON在一起但是人家最愛的人還是你
  小M:因為你和鴻大大太相配了我才忍痛放棄的你表讓人家的初戀白白犧牲
  錦:……
  
  錦一陣無語,原先和小M一起討論廣播劇時怎麼沒發現小M這麼這麼……開放?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某種九零後?- =||【早在十一時,你就該有心理準備了,ARRON一廂情願能成麼?
  
  錦:小M啊~
  小M:(⊙v⊙)嗯?
  錦:記得要防着ARRON啊 他是只大色狼 表讓他吃豆腐啊
  小M:豆腐天天吃啊
  小M:啊啊 錦sama是說那個那個羞~
  小M:人家還沒有成年人家很CJ的啦 Arron很懂事不會的啦
  
  “ARRON,懂事?”這樣的話從一十五歲小姑娘指下打出來,錦不禁頭冒冷汗,也許是十六了,已經過去大半年了。還好是自己熟識的ARRON,要是換做其他的什麼怪叔叔,ORZ。
  
  小M:Arron要送我去上課了揮揮錦SAMA和鴻大大結婚時要記得發請柬來哈
  錦:……
  
  什麼嘛?難道群裡腐女們都當真的麼?錦自我厭惡着,聽到手機鈴聲響,接起來,是ARRON。




X城

  “錦啊,我ARRON。”
  “嗯。”
  “我……”
  “你想說什麼?”
  “啊……額……我離家出走了……”
  “噗~你一二十六歲成年男子離什麼家出什麼走啊?”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家裡逼我娶那個什麼指腹為婚的林大小姐,還不就是為了她家的幾塊破地皮,我不願意就躲日本來了。” ARRON自己做了個網遊公司,父母卻是做房地產的,和林家平分X城的房產天下。
  “不是衝著小M去的?”
  “啊……當然不……算是吧。”
  “……你以前沒這麼不靠譜啊?”
  “還別說我,你最靠譜了,和一小男生眉來眼去勾到手就把人給甩了!”
  “……”嗷,頭疼,錦一陣無語。
  “錦啊,愛情本來就不靠譜,我也是才知道的……”錦繼續沉默。
  “你手頭沒什麼活就去X城幫我大姐看著點,我和她交待過了,你直接坐我的位子,拜託拜託,我怕等我回來,她把公司整破產了,說定了哈,掛了,bye~咔噠~嘟~嘟~嘟~”錦對著手機鬱悶。
  
  和X城的師兄打過招呼,鴻簡單收拾了下行李,騙老媽說去玩,就上了動車。
  
  並不是第一次來X城,大概六、七歲的時候爸媽學校組織旅遊,跟着來過。記得當時坐的長途客車,開了大半夜,沒有臥鋪,爸媽只能坐著,自己枕着媽媽大腿橫躺着腳搭在爸爸大腿上睡過去了。快到X城時醒了,媽媽把自己抱起來看,大概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紅霓綠彩的X城陷落在一片黑霧中,俗艷而沒落。
  
  十幾年過去了,X城儼然已成為省內第一大現代華都,比起仍存古樸莊重的C城,X城更加全面地國際化,更加耀眼,更加咄咄逼人。縱橫貫通的雙向八車道公路流暢若藝術雕塑,林立的百層摩天大樓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白日老外們坐在星巴克里悠哉,上下班高峰期白領們拎着LV匆匆來去,而到了夜晚,各式紙醉金迷的夜店敞開着大門,吞吐着無限的慾望。
  
  鴻站在車站出口,仰望着這座宏偉壯觀魅力非凡的鋼筋水泥的森林,頓覺自身渺小如螻蟻,不由得心生膽怯。鴻做了個深呼吸,拖起行李箱走向公交站。
  
  才在師兄交待的站點下車就接到師兄電話,讓原地等着,自己來接。這個師兄姓許名波爾,就是中學教畫那個老師的兒子,去學畫時對自己很是照顧,後來自己放棄了美術專業也都還一直保持聯繫。許師兄在暢遊(網遊)集團公司做2D設計,已經升了小主管,月薪五千,住公司分配的單身宿舍,四十坪,有獨立衛浴和小陽台,條件還不錯。鴻就在他這打地鋪暫住下來。
  
  第二天一早鴻便去公司應聘,就是師兄所在的暢遊集團公司,發展了三年,雖然規模不很大,一個研發部同時最多只能做三個項目,開發一款新的大型遊戲、升級舊的遊戲版本、帶著新人做小型的試驗遊戲,卻是很有前景,公司環境工作氛圍很好,各種技術藝術人才削減了腦袋往裡鑽。
  
  雖然許師兄和面試主管有那麼點小交情,鴻通過面試後還是得從實習做起,一個月以後才轉正式員工,分配宿舍。不過也是因為許後門的緣故,鴻不用先做端茶送水叫外賣打印文件的小弟。許師兄那隊做的項目是本公司最早期的一個遊戲,已經升級了兩個版本,正在弄第三版,於是鴻按規矩和新期新人一起組隊做試驗小項目。
  
  新人劇情策劃是個計算機師範專業剛畢業的直男,據說是大boss(公司出資人)的親戚的親戚,鴻在他手下整天整天地畫着不符合美學比例的豐胸細腰的半裸女戰士。
  
  “這麼小的胸!!這麼粗的腰!!誰愛來玩???”直男策劃咆哮着。
  
  “這麼大的胸,這麼細的腰,毫無美感,難怪女生都玩男號去了,”鴻只能小聲嘀咕。每返工一次,美女戰士的胸部就更豐滿一點,腰就更細一點,鴻直畫到作嘔,再畫到麻木。
  
  傳說公司總經理為躲避相親逃遁去了日本,大老闆被迫趕鴨子上架,自知不是那塊料,於是多方聽取專業人才的意見。糟糕的是,聽誰的不好,卻在某親的攛掇下,搞了一出什麼權利下放,美其名曰“破除禁錮創新的桎梏,解放人性,自由創作”,多開了一個研發小組還有海外營銷分部,兵合則強,兵分則弱,另外還有種種不合理的人事變動,在公司內部造成了一定的混亂,影響了公司的運作。鴻詛咒完小策劃,把那總經理也罵了一頓,就想辭職不幹。
  
  許師兄安慰道,比起其他網遊公司,暢遊還算比較有潛力的,實習期還沒過就走人太衝動了,老闆(即總經理)不會放著自己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公司不管的,等等就好了。
  
  鴻唉聲嘆氣道,藝術與現實的無奈妥協,真寧願去畫地圖背景,寧願來個腐女策劃。
  
  明天該交第四稿了,這晚兩眼通紅的鴻坐在地上對著一地圖紙抓狂:“誰說這是我畫出來的我跟誰急!”
  
  “別畫了,明天你不用交稿了。”許師兄帶了宵夜回來。
  
  “昂?”
  
  “我剛收到內部消息,明天公司會空降一個大人物過來,全體整頓。”
  
  “大人物?什麼來頭要全體整頓?”
  
  “據說是老闆大學時交的死黨,不在期間,一切由他代理。這陣子新進的人員鐵定要再篩一遍,你那策劃肯定要下課的。”
  
  “啊?”再返也沒意思了,鴻將畫稿一收,關了ps,去睡大頭覺也。
  
  果然第二日,鴻還未交稿,人事部的公告就出來了,各種高層人事調動紛紛撤回,研發部新人刷掉大半,鴻所在的試驗小組徹底宣告解散。
  
  “神馬速度啊!”“忒效率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唄!”“這火旺了!”
  
  “大快人心!”一眾藍領白領在公示欄邊圍觀,收到升職調職降職撤職的轉身回自己辦公桌去裝箱打包,必須在半小時內恢復運作狀態。自然有不服的人去鬧,據說新老闆把大老闆簽字的聘用書往桌上一擺,然後叫保安請他們出去了。''

  
  “耳目一新!”Lisa眯着眼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回味悠長。
  
  “嘎?”
  
  “新老闆比老闆還帥!”
  
  “你瞧見了?”
  
  “就送文件到總經理秘書處時看見了,百分百極品帥哥,那神情,那語氣,就聽他說了一句話,我就全身癱軟了。”
  
  “他說什麼了?”
  
  “當時小J(總經理秘書)正好不在,他對我說……出去時帶上門。”今天各層各部門的美人都拚命找機會往頂樓跑,在總經理辦公室外扎堆“談公事”,偶爾偷偷往門的方向探探腦袋,瞄上一眼。
  
  “切~~~”
  
  “他在總經理辦公室,那大老闆去哪了?”
  
  “大老闆估計回家玩遊戲去了,總經理辦公室要再讓她坐下去,公司遲早玩完。”
  
  “噓~~”
  
  才過了半小時,各部門又紛紛收到第二份通知,要求一星期內提交新的市場調研報告、季度企劃案等等,留下的新人全部集中再培訓。又過了半個小時,連鑲着公司的基本規章制度的鐵皮都被扒了下來重新安了塊上去,裡頭規定松的更鬆,嚴的更嚴,這雷厲風行作風大夥算是領教了。
  
  過了兩天,大老闆又回來了,居然給總經理當起了隨身助理,底下一干子打工的還以為世界末日、乾坤顛倒了。鴻自接受新人培訓,培訓費在正式上崗後薪水裡扣。
  
  既然是網遊公司,公司員工大都玩網遊,既是娛樂也是工作需要,在自家別家各個當紅的大小型網遊裡,都有非公司官方發起的暢遊幫會,幫會名字當然不一定,公司員工自願入會。鴻雖然只是培訓期間的新人,也叫許師兄拉進了自家那款正風行的3d古風遊戲“傳奇”,還加了Q群。
  
  伊伊:歡迎新人
  御風而行(鴻ID):大家好我是新人請多指教
  小囧:身高體重三圍~
  菊花公子:爆照~
  
  鴻擦了把汗,怎麼到哪都一個規矩。
  
  三多(許師兄ID):別把人嚇跑了這是我師弟照顧着點
  菊花公子:哦哦 師兄師弟~
  
  不用想,又是腐女天下。後來又進了幾個新人,也都這樣招待過去,沒有師兄照顧的乖乖爆了照,有一個居然把簡歷照給發上來了。
  
  奶瓶:哦 那神馬部的神馬新人挺眼熟
  醬油瓶:噗~
  奶瓶:這麼乖的孩子我帶走了揮揮
  
  工會裡沒什麼規矩,既然是遊戲,大家就放開來,正式員工不到百人的公司、不到三十人的公會,不收外來人員,司下屬開開心心玩成一片,只有一條不成文的,公司內部機密事務不帶進來討論,公私要分明,當然八卦不禁,禁也禁不了。於是這兩天工會裡討論最多的不是地宮裡的寶石、將到來的幫會戰或者新出的華麗麗的武器裝備,而是新老闆的身高體重星座愛好等等。小J能透露的全都透露了,眾女仍不滿足,這天見遠在日本的舊老闆也上來玩了,幾個相熟大膽的便上去攛掇他將新老闆也拐進來。
  
  龍嘯九天(舊老闆ID):我才離開幾天你們就移情別戀了(哀怨表情)
  伊伊:老大你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現在熟女們說話都是這麼前衛滴,一眾男同事黑線,不要以為這麼說話就可以隨隨便便去調戲,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小囧:老大傳說你死會了是不是真的啊【弱弱地問
  龍嘯九天:怎麼可能我怎麼捨得你們眾美人我的三千後宮啊 來給爺親個
  
  半天木有反應,若不是在網上,若不是公眾場合,定有美人自動貼上去,這會兒眾女又都裝矜持不甩他了。
  
  龍嘯九天:人呢人呢
  三當家:老大美人心海底針還是讓小的們來安慰你吧 =33=
  龍嘯九天:嘔~
  
  不過兩天之後,新老闆還真的進來了,ID西風無語。
  
  龍嘯九天:列隊歡迎 唱會歌
  小囧:新老闆好
  三當家:新老闆妙
  小四:新老闆呱呱叫
  西風無語:……
  龍嘯九天:神馬亂七八糟的重來重來
  龍嘯九天:會歌就是那首戰火熱神馬遮長空澈江水涸神馬瑟搖星河神馬神馬……
  小囧:哦 戰天策難得老大你記得
  三當家:老大那首歌難度太大了換一首
  西風無語:不用麻煩了(扶額表情)
  龍嘯九天:額咳咳現在我宣佈西風無語正式成為我們逍遙幫的二當家
  二當家(暢遊技術總監ID):悄無聲息地粗線~
  
  ……冷場……
  
  龍嘯九天:那個 二當家三當家四當家依次往下降吧
  三當家:老大哪有這樣的人家表當小四人家就要當小三(對手指表情)
  小囧:我提議西風老大當大當家老大你讓賢吧
  龍嘯九天:大膽!!
  二當家:上次上上次幫會戰你影都沒見所謂不謀其政不在其位
  小四:雙手贊同
  龍嘯九天:……
  西風無語:你們慢慢商量我先升級去了
  伊伊:新老大等等我帶你啊
  我就索個悲劇:偶也去
  小囧:偶也……
  三多:小風我們也去
  
  刷刷跟去N多人。
  
  




傳奇

  暢遊第一品牌網遊,果然名不虛傳,自然古樸背景下各種精緻華麗,青崖碧海、大漠黃沙,小橋流水的村鎮、雕欄朱戶的華城,還有仙雲繚繞巍峨精美的仙觀天宮和鬼氣陰森的幽冥地府,除去時代限制,3D擬真環境下比影視城更加完美神奇。當初就是因為這款遊戲鴻才想當的2D設計。
  
  鴻玩過的網遊不多,來暢遊前也只在傳奇其他服小玩過,不過還算上手。等新手們做完新手村的基本練習任務,逍遙幫的組隊去打怪,在前輩帶領下新老闆和新人們飛快地升級。
  
  就這樣白天畫畫,晚上打打遊戲錄錄歌,鴻的日子過得挺逍遙的。第一次和大部隊一起行動後,鴻就偏向獨來獨往了,除非許師兄主動來找他。這晚鴻上了遊戲,一個人在崑崙山下打完劫匪,回城去買傷藥補血,才走到一半,外邊下起了雨,記起小陽台外頭還掛了件內褲,鴻扔下遊戲就衝出去收。
  
  回來時發現自己重傷倒在地上了,身邊兩個人正在對砍,系統記錄裡出現“八格牙路向御風而行提出決鬥 八格牙路砍了御風而行一刀 御風而行失血200 八格牙路砍了御風而行一刀 御風而行失血300……八格牙路砍了御風而行一刀 御風而行重傷……”字樣。
  
  看到這裡鴻罵道:“SHIT,連招式都不帶換的!”
  
  再往下看,“西風無語使出一招刺虎斬蚊 八格牙路失血200 西風無語使出一招蛺蝶穿花 八格牙路失血300……”等等字句。再定睛一看,“西風無語使出四連招風花雪月 八格牙路倒地死亡”,三十級的劍客西風無語華麗麗地將四十級的刀客八格牙路刺死了,又順手挽了個劍花以“清靜依然”收式。
  
  鴻正沉醉在劍客制敵招式之華美、衣袂垂落之翩然中不能自拔,西風無語過來給他喂了顆九轉還魂丹。鴻這才反應過來這位好像是逍遙幫的新老大,自己的頂頭上司,想了半天就說了“謝謝”兩個字。
  
  “不客氣~”西風無語點了下頭就站着不動了,等到自己回血回得差不多時,西風無語似乎猶豫了下便轉身走了。鴻在原地伸伸胳膊踢踢腿轉了兩圈,有點愣愣的。
  
  又過了一會,收到西風無語加好友請求,鴻自然點了確定,又過了一會,就見西風無語回來了,問他去做什麼任務,兩人等級差不離,一起做任務也好。鴻不會主動去加別人,別人加他也不會拒絶,何況是救命恩人加頂頭上司。小公司制度並無不許跨級交友這一條,現實工作中根本碰不到面的菜鳥新人和終極BOSS,無傷大雅的組合,最多讓同事們八卦下,增添工作氣氛。
  
  此後兩人就常在一塊玩了,互為攻守彷彿默契天成,擒賊探寶無往不利。許師兄上線來找鴻時碰上了幾次,偶爾三人行。許師兄等級已經很高了,自覺不自覺地就護着鴻,已經成習慣了,三人一起行動時,彷彿從新老大的沉默中接收到某種強烈的信號,許師兄終於無法承受,在三人組中自動消失了,鴻卻是後知後覺。
  
  才玩了半個月的遊戲,雙風組合便在本服裡略有微名,每每打馬過鬧市,回頭率是百分九十九。帶領逍遙幫連續贏得兩次幫會戰後更是實至名歸,來求婚的美女是絡繹不絶,卻叫兩人一一拒絶。鴻自是對這種虛情假愛不再感興趣,也沒好奇西風無語如何想法。
  
  七夕將至,內部新消息:如果男方在提親到婚禮這段時間內完成月老佈置的一個超級任務就可能得到灰常炫目拉風的結婚禮品。遊戲中早已把到美眉做老婆的男號只能望洋興嘆,玩男號的腐女們則抱怨不能同性成婚。西風老大聽見了幫內腐女的心聲,道:“你們若能掰彎技術總監,下個季度你們可以自行組隊去研發和諧BL(遊戲)。”腐女們齊聲歡呼。
  
  到底是什麼贈品,鴻難免好奇隨意問了一句,西風老大便偷偷通過內部關係去問程序員。
  
  下頭奇道:“結了婚就又有了,不結婚也沒用啊!”不過還是給了。
  
  不過是一對灰常漂亮的無耗損百分百抗毒香囊,和加防極品情侶裝,必須夫妻兩人同時穿戴才有效用。西風老大腹誹道:“過度宣傳了吧!玩家不會有上當受騙的感覺麼?”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新人初期培訓結束,要和公司簽長期正式合同,正好也開學了,鴻得先回老家去把學校的手續給辦了,於是向部長請假三天。回去後,學校方面自然沒有什麼問題,就是說服老媽花了點時間。想起昨天翻唱群裡某兩人的對話,不由得羡慕起來。
  
  艾爾芙:小朵你聽這個
  
  艾爾芙扔了一個地址出來。
  
  小朵:啊 太遲了我家攻在一邊看書我爸媽也都睡了明天吧
  
  小朵用的外放音箱。
  
  饅頭:( ⊙ o ⊙)啊!你家攻和你父母都住一塊麼
  小朵:是啊 七夕剛進的門
  饅頭:- =。。
  艾爾芙:真開明( ⊙ o ⊙)啊!
  
  別說帶男人回家,就是偶爾說說別人的BL故事啥,老媽都要炸毛。
  
  自此鴻難得想起瘋狂迷戀錦的那些日子,心有餘悸然而不能慶幸。內心深處總是不自覺地不停地在否定過去,踩過一層一層的回憶以獲得情感解脫,但是那麼一段荒唐的過往,鴻不想否定,即使自拔後亦不明白當時怎麼能那樣地迷戀一個事實上並不是很瞭解的人,即使將一切歸結為錯覺,即使知道那很可能只是幻想。
  
  回家三天光坐車來回就使人疲累,白天辦完手續、做做家務,晚上在家陪爸媽看看電視早早睡了,也沒有上網去玩遊戲。回到公司時,新人又有一天辦手續和搬宿舍的帶薪假,搬完宿舍又是倒頭一覺,再上遊戲已是五天以後。
  
  一上線,就見消息一條西風無語的留言:“我在崑崙山玉虛峰頂”,留言明明白白已經是五天以前,鴻神使鬼差地還是奔過去了。一個簡單的梯雲縱,鴻翻上峰頂,只見明月當空、雲流星黯,崖邊立着一個白衣身影臨風而立,齊腰的冠纓蕙帶隨風飄動,綉着赤雲紋的袍角獵獵翻飛,似要乘風而去。鴻慢慢走了過去,也見那人慢慢轉過身來,兩相凝望,頓覺這一時一地的情景無比地似曾相識。
  
  那人還是五天前的裝扮和等級。
  
  見鴻走近又轉回身去看腳下萬丈深淵,等鴻與他比肩,西風無語突然拋出一句:“你我肝膽相照不如義結金蘭”。鴻嚇了一跳,從前兩人一起做任務時,多半指令明確,如“走”、“等等”、“傷藥你收着”……,一句通常不超過七個字,鴻也不是多話的人,於是兩人難得說笑,這會見他拽文倒是稀奇,難道不是本人。
  
  正懷疑着,結拜請求已經發送過來,鴻點了確定,只見屏幕裡西風無語不知從哪裡掏出兩柱香拿火石點了,兩人便自動自主地立掌起誓,“黃天在上,今日西風無語和御風而行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言畢跪拜下去。這誰設計的劇情,還真RP,鴻不由得面部抽搐。跪拜完畢起身,“叮咚”響過,跳出系統贈品紫霜劍和青冥劍。大概他是衝著贈品來的吧,不過那個結拜儀式真令人ORZ。一擲色子,鴻得了紫霜劍。
  
  西風無語彷彿能看穿鴻在想什麼似的,裝備上青冥劍道:“把上次任務做完”,便领頭下山。鴻點“跟隨”,切換到2D視角,畫面中兩人一先一後做着同樣的動作,逐風踏雪而下,雙影翩然錯落。
  
  不知不覺的,西風老大對御風而行是越發寵溺保護起來,送衣服送裝備送寵物送坐騎只差送銀子了,幫內幫外直男們都看出來了,腐女們萌得滿地打滾了,鴻卻彷彿身在山中不識其面目,只當是哥倆好。一是錦送他東西時很是大大方方,從不刻意討好,“有用就拿去”這樣;二是他並不深入鑽研遊戲玩法,只顧四處看風景,並不察覺何種物件如何難得;二是平時打到什麼好東西自己也是不藏私的,錦也是有用就拿走,禮尚往來之下並不覺得拿人手短啥。
  
  真正使鴻正視二人間感情問題還得是比較狗血的慘烈的狀況。某次交任務途中,遇到小J被人欺負,於是兩人義不容辭施以援手,把對方兩劍捅成重傷暈倒在地。半小時以後,對方帶了一夥人過來一哄而上,於是鴻和西風老大難得雞凍起來,兩廂殺紅了眼。由於人數對比懸殊,將對方全部放倒以後,兩人也幾乎重傷倒地。傷藥丹丸全部告罄,坐騎扔在客棧了,按這個瘸腿速度就不要妄想走回城了。鴻記得這附近有現成的藥草,於是撐着劍去找,西風無語在地上躺了會恢復了點體力也勉力爬起尾隨而去。
  
  終於在懸崖邊上發現了一株小接筋草,不能恢復功力至少不用瘸着腿。於是鴻走近去摘,剛要伸手,一個天翻地轉,鴻發現御風而行仰望着天空徹底動不了了。感情崖邊那叢草下邊是空的,自己一腳直接踩下懸崖了,真RP!對話框裡出現了西風無語的呼喚:“你在哪裡?”
  
  多虧西風無語平時護着,這還是御風而行第一次死亡,鴻發現死了還能說話,於是打字道:“我掉下來了。”
  
  “在山腳會合。”
  
  鴻抽搐道:“我摔死了,動不了了……”見西風無語在崖山探了個頭慌忙提醒道,“小心那堆草……”
  
  對話框中久久無回覆。鴻正猶豫,是繼續死在這裡讓西風去弄大羅金丹來複活呢還是降個幾級死回新手村,只見一個白色物體當空砸了下來。不用吧,老大你殉情也不用壓個正好啊,OMG。是的,殉情,鴻一個激靈頓悟了。再次沉默過後。
  
  “你也踩空了?”
  
  “……是啊……那堆草是哪個傢伙設計的啊?”西風趴在了御風身上。
  
  對著那張正對著自己的痛苦的臉,鴻突然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隨便找話道:“為什麼我仰着,你趴着?”
  
  西風無語沉默了會:“……不知道……”
  
  “降級死回去吧。”
  
  “嗯。”




真相

  為什麼御風而行仰着,西風無語趴着?很簡單,御風而行是探出上半身又一腳踩空失去重心半邊身子側翻栽倒下去的,西風無語則是“聽”到御風摔死的時候“突發奇想”情聖上身瞬時入戲頓覺萬念俱灰一心以死明情,自己正面跳下去的。
  
  當時見前方御風而行突然失去蹤影,西風老大很是迷惑了一陣,拖着身子四處轉了轉都沒見他人影,於是敲鍵盤問他。得到他摔死的答覆時還沒什麼具體感覺,等他小心翼翼探頭出去看見御風而行華衣沾泥、口吐鮮血、一臉青紫、橫屍在地時,彷彿世界末日、全身顫抖、心跳驟停,明知只是遊戲,死去活來最等閒,卻不知道什麼鬼上身,西風老大在崖邊佇立良久,終於摁了空格鍵睜大眼睛跳了下去……就當,是演一場戲……
  
  殉情二字鴻原是沒有冤枉他的,只是後來一時情怯兩人又各自迴避了而已。當時若是開玩笑承認自己是殉情跳下來的,鴻倒是未必當真,可西風老大卻拿那堆草說事,現在依舊恐怕鴻想通了這節,將自己暴露了。
  
  也沒什麼好猜的,暢遊的總經理就是ARRON,坐ARRON辦公室的新老闆就是錦。公司裡員工包括鴻只知道他英文名叫VINCENT,文件上籤的雖是中文名,但向來是龍飛鳳舞連小J也沒看懂。錦卻在來公司前就發現鴻了。
  
  【Vincent:(拉丁語)"征服"。大部份的人認為Vincent是沉靜,如藝術品般的男人。穩重善解人意。然而有人認為Vincent是邪惡的罪人。
  AARON:(希伯來)啟發的意思,AARON被描繪為不高但英俊的男人,誠實刻苦具有責任感,是個有效率個性沉靜的領導者。
  Arron:我的名字的意思嘛……你猜……
  Vincent:BS之……】
  
  當初ARRON既然是逃去的日本,自然要甩脫追捕,不能讓家长發現行蹤。公司讓ARRON的大姐看得一塌糊塗,各種人事管理合約條框細處ARRON也無法出手,好在錦風風火火走馬上任力挽狂瀾。查看人事檔案時,錦一眼就把鴻給瞄到了,以為早已陌生了那飛揚的眉眼、淺笑的嘴角,卻不料依然歷歷栩栩在腦海中,記憶猶新、熟悉如故。接下去在遊戲裡遇見他是預料中的事,加好友一起玩玩到引火燒身卻不是自己的初衷。喜歡他是肯定的,喜歡到寵溺也沒有問題,但若是扯到愛情……愛情……
  
  記得大一時的戀愛心理講座,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滿心都是她,見到了開心,見不到想念,傷心難過時只有彼此才可以安慰。照這個說法,錦自覺原來自己當初並沒有愛過。大學的兩任校花女友對他而言彷彿只是某種非必須的裝飾品,如其他情侶一樣,不外乎電影院、餐廳、音樂會和 PARTY,就像編好了的電腦程序。她們都鍾情於錦,曾主動敞開自己柔軟的身體,錦儘管接受卻並不沉迷其中。
  
  錦記得她們優雅的體態,散發着香氣的柔順的長髮,形狀纖秀的腳踝,她們也有着十分聰慧的頭腦,完全值得男生們為他們着迷。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沒有瘋狂愛上她們如她們愛自己一般。也許一向沐浴在崇拜和愛慕的眼光下,被美女們甚至男孩們紛紛倒貼,錦已經基本免疫了。近期唯一一次還算大好青年正常衝動的就是去年十一時面對鴻的“□”木有把持住,這個差點被錦列為自己畢生的污點,後來想想又歸因為鴻真的很可愛,而自己不近美色過久了,於是釋然。
  
  再次相遇,鴻看來自信了許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靠近,原來還未見面就覺得歡喜,剛剛分開便開始思念,原本不很濃烈的感情終於在五天小別時顯山露水,沒有御風而行在的傳奇就如同雞肋,錦只任西風無語隨處遊走。終於忍不住裝作領導關心下屬讓小J去問問人事部新人狀況,才知道他請假回去辦手續了。也許他白天辦完手續今晚就會上來的,於是先上線去玩,然而最終只是呆立崖上看風景等他回來。
  
  令錦鬱悶的是對方並未受此制約,彷彿清風明月般去留無意、寵辱不驚,難道真是報應不爽,當初分明是他單方面迷戀着自己,現在反過來,自己默默地心水他。更折磨人的是,還必須控制着自己,不能多說一句話、多給一個表情叫鴻認出來。長久壓抑之下,錦終於爆發了,非殉情不能表達自己岩漿般炙熱的情感,於是義無反顧地“HE FELL,I JUMP!”跳完之後舒心很多,西風無語又可以在御風而行面前繼續裝B裝上一陣子了。
  
  錦SAMA也知道裝B痛苦的是自己,曝光是遲早滴,然而古往今來恃才矜貴、位高權重者最放不下的就是面子問題。錦已經可以預見,當自己在鴻面前放下面子的那一天,就是自己現實中光輝高大的形象崩塌的那一天。【當初在群裡不是早崩塌過了麼?錦:那個大家都知道是演戲玩,不是真心不算數。】錦於是平心和氣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遊戲時搭檔和團隊大多開語音交流,西風無語和御風而行卻不自覺地相互避着這一節。據女同事們傳,西風老大聲如天籟,鴻怕曖昧情況下自己又犯聲控花痴,錦則怕鴻將自己聲認出來。各種危急時刻無語音交流能配合如此默契的搭檔恐怕天上地下只此一雙。然而連贏了三場幫會戰,幫眾鬧着要聯歡,好不容易以公司季度慶功酒會之誘惑將K廳聚會推成了UT語音版,西風老大還不出聲實在說不過去,於是將麥克風音量調小哼唧了幾句。
  
  就這小貓聲幾句本不夠鴻懷疑的,卻不料甩手掌櫃ARRON突然冒了上來化身真相君道:“韓錦你麥克風調大點,我這隔着日本海呢!”
  
  “哦哦哦!原來西風老大中文名叫韓錦!!”底下幫眾鬧開了。鴻擰眉了,SQ某相熟的女同事小K要看原來老闆ARRON的照片。
  
  “鴻啊,新老大對你一往情深你可不能移情別戀啊!”這麼說著,八卦女小K還是將自己珍藏的原老闆Arron的照片發了過去,於是真相大白。鴻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麼繼續,於是也沒和大夥說聲就下了線,關了電腦,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就洗洗上床了。早該發現的各種蛛絲馬跡在此時紛紛湧入腦海,原來自己也只是潛意識地躲避着真相,說什麼要把他徹底忘記,還是過不去啊,盯着天花板看了會兒,翻了個身不知什麼時候睡着了。
  
  若是還按以前的劇情,第二天起兩人又該進入冷淡期了,明明認得彼此,也不相互喊名字,卻彷彿隔了一層膜,誰也不多說一句,本來話就不多,弄得跟啞了差不多,遊戲可怎麼繼續。就算錦不是故意想要讓自己再次愛上他,被瞞了這麼久了,鴻總感覺不是滋味,像是被人耍着玩,被俯視着,被看笑話,鴻想直接把號銷了。他忘了這陣子除了遊戲之外,兩人並無任何交接,錦就算知道自己還喜歡他,也是過去時,自己也許又喜歡上了西風老大,卻並未表現出十之二三。
  
  就算銷了號,他還是自己的老闆,說不定自己迅速升任小組副組長也是因為他的關係。總之在他面前鴻一定會失去所有的自信。也許辭職最乾脆了,除非明天ARRON就回來重新接管公司,再待下去要萬劫不復的,這樣想著,鴻卻無力付諸實踐,仍舊一味逃避,寧願一日一日挨下去。
  
  萬劫不復!萬劫不復!!萬劫不復!!!【這是萬丈深淵裡某隻魔鬼的回音】錦第二次從噩夢中驚醒。
  
  自從前天晚上自己被ARRON扒了馬甲,見鴻突然掉線(其實並不能確定他是意外掉線還是主動下線,但百分之八九十……)後,錦就慌神了。鴻掉線以後,幫裡兄弟姐妹也都注意到了,有的明目張膽地喊:“嫂子怎麼不見了?”“幫主夫人呢?幫主夫人呢?”自己卻不知該作何回應。
  
  ARRON因為不常來玩,倒是不熟悉這一茬,只笑道:“錦,你終於又將哪個良家底迪或者美眉勾上手了?”
  
  錦隨便將ARRON搪塞過去,好不容易熬到語音結束,突然想打電話給鴻,又想起手機裡存的那個已經是一年以前的號了,雖然存了卻也一次都沒打過,一是兩人都不擅長煲電話粥,二是難得網絡語音一次後就慣性冷場個把月。現在鴻鐵定換號了,錦壓下心思等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錦就奔公司去了,將人事部新印發的隨手扔辦公桌抽屜裡的同事聯繫簿掏出來,找到蘇鴻的號輸進手機,拇指在撥號鍵上久久徘徊,還是沒有摁下去,心懷僥倖道:“也許昨晚是個意外,也許今晚他就上線來了。”於是壓下心思等天黑。
  
  終於萬家燈火、夜晚降臨,七點上線等着……八點了御風而行頭像是灰的……九點了還是灰的……十點了依舊未出現……十一點了錦已經絶望了……十二點了錦哭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破釜沉舟,打電話吧。
  
  “嘟……嘟……嘟……喂……”迷迷糊糊聲傳來,錦甚至能想像他揉眼睛的小樣兒,心中腹誹,“你倒是睡得着?”卻緊張地不知道說些什麼。真是風水輪流轉。
  
  “……誰?”
  
  “……”再不出聲估計鴻要直接掛了。



食色

  “我錦。”鴻反應過來、迅速清醒。總是大半夜聽他現場,電話裡頭錦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比網絡語音中更加失真,卻又因為其現實性而更加致命。以為去年那次聚會已經聽夠了他的聲音,卻原來聲色非空,執唸成魔障,輪迴反覆。鴻側過身子,見夜風拂動窗簾露出一角夜色,深得誘人。
  
  “……”沉默。
  
  “……你……你方便不我過去找你?”錦覺着電話裡頭說不清楚。
  
  鴻驚坐起,想說很晚了我想睡了,但是出口是:“隨你便。”說完就後悔了。
  
  “402對不?”
  
  靠,連我宿舍號都知道?!一邊卻軟軟應道:“嗯。”於是掛了電話,搞什麼,這麼晚過來?鴻倒回床上趴了一會兒,又迷糊了,終於判定剛才不是做夢,決定還是爬起來去洗把臉。
  
  錦住在城西一幢小別墅裡,是ARRON的私人房產。大半夜的,飛車穿越半個城市過去城北的公司宿舍。上個星期曾順路送了小J過去,是兩年前 ARRON從他三叔手裡接的一處地產叫葫蘆花苑,於是記了路,離暢遊公司大樓不遠。
  
  車窗外流光飛逝,掠出視野,馬路兩邊的建築映在窗上都變形了,迅速拉伸着向後方傾倒下去。目光追逐着前方車輛的尾燈,閃過,倏地超車,腦袋裏真空一般。
  
  十五分鍾不到就趕到公司宿舍樓下,給門衛看了身份證,沒看見門衛跟他指電梯間在裡頭,直接登外邊樓梯上去了,四樓第二間,微微喘着,不給自己思考的時間,沒摁電鈴,抬手輕輕敲門。
  
  室內響起細微的腳步聲,門終於開了,鴻看了他一眼就微微側開,上身白色T恤下身灰色沙灘褲站在錦面前,光着腳。錦進得門來,順手將門關上,也只看著鴻不做聲。鴻想著應該說點啥,比如“好久不見”“進來坐下聊聊”之類,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剛才從貓眼裡看到錦的那一瞬,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湧向了心臟,先前做的所有心理準備,所有自我疏導全都白費了。
  
  鴻拚命控制着自己偷偷做了一個深呼吸,將幾乎要使胸□裂的激盪強壓下去,再次望向錦,卻叫他的眼神魘住了,心臟又再次失控般膨脹收縮起來。
  
  大半年沒見了,錦甚至沒有心情將鴻好好看清楚,只是上前去將鴻擁進懷裡。當你看到想了很久的人就在面前,只要伸出手去就能觸到,有什麼理由不這樣做呢?何況錦知道鴻也一直想要自己的,像包裝盒的一角被一旦揭起,那些莫名的閃躲那些晦澀的詞句所代表的心意,就如裡頭的酸奶果凍般散發出誘人的甜香,只等自己啜取。錦向來如此自信,他不怕鴻不向自己投懷送抱,只是為自己的徹底陷落而嘆息。
  
  現在沒有時間再去多想為什麼是懷裡這個,而不是別的什麼人,錦什麼也不想了,只專心感受懷中美好的充實感,感受鴻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在自己掌下化開,雙手圈上自己的脖子微弱地回應自己,然後耳鬢廝磨越來越熱烈。薄薄的夏衫已經被揉皺了,劇烈的心跳震盪着耳膜,口鼻中呼出的二氧化碳在空氣中醞釀出慾望的形狀,嘴唇像乾渴了好幾個世紀一般迅速膠合在一起,舌頭和手指都已經不夠了。
  
  雖然鴻覺得彼此扒下對方衣物的動作有些不夠優雅,但是無所謂了,居然已經赤身裸體被錦壓倒在床了,被這樣被那樣,羞怯啊神馬的也都隨風而去吧,自己是個男的是個男的,想要的就勇敢抓住,不玩欲擒故縱、欲迎還拒神馬的……但、是、那裡被進入的感覺還真是奇怪啊……
  
  也許畢竟因為緊張作祟,明明已經努力放任身體隨錦逐流做了慾望的俘虜,腦袋裏卻還不受自己控制轉着些七七八八有的沒的,兵荒馬亂卻又清晰如明鏡。不過很快的,鴻失去了僅有的邏輯思考能力,只能感受到錦的甜蜜的親吻、錦的溫柔的愛撫、錦的強有力的律動、錦低沉如獸的喘息,光裸的肌膚不斷貼近分離間汗水的蒸騰,還有從那處不斷髮散的令人眩暈的灼熱。
  
  有了上次難忘的經驗教訓,有了這次鴻儘力的配合,加上錦一往無前的決心和堅忍溫柔的耐心,終於上壘成功。
  
  將鴻困在懷裡,將自己深深埋入,完全佔有一個人的感覺。想著這世界上有一個人完全屬於自己,自己也屬於他,錦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豪情壯志,彷彿無所憑藉便可上天入地一般,父母的驕傲、下屬的敬慕都不及他一個迷離的眼神。從試探磨合到奮力攻佔,那處柔嫩絲滑溫暖緊致得銷魂蝕骨,耳邊的呻吟動聽如天籟,錦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不願一刻稍離,着了魔般無法停止,直到鴻嗚嚥著變了腔,十指失力地扒着他的背,一口咬在他肩上。
  
  “弄疼你了?”錦吻去鴻眼角滑落的淚水,俯身去查看,不只有些紅腫還出了血絲。
  
  “王八蛋!”鴻單手掩面,輕踹了錦一腳,又呻吟着軟躺下去。想要扯過被單把自己埋起來,卻叫錦突然一個打橫抱起。
  
  “洗澡洗澡,洗完再睡。”錦低頭在鴻額上印了個大大的響亮的香吻,囧得鴻只能往他懷裡鑽。
  
  “明天搬去和我一起住吧!”兩個大男人擠在小小的浴缸裡,錦將鴻圈在自己懷裡,下巴抵着他的肩,右手在他腿上彈着鋼琴,從低音到高音,從小腿到大腿,一個一個八度往上爬,見鴻不做聲又問道,“嗯?搬去和我一起住?”
  
  鴻拍掉那隻狼手,努力往前挪動了一釐米,想要遠離PP後方那個漸又蠢蠢欲動的巨物的威脅,故作冷漠道:“為什麼?憑什麼?”
  
  錦攬着鴻的腰一使勁把他拖回來,兩個身子又緊緊挨到一起。錦一手握住鴻的小弟弟要挾道:“答不答應?”
  
  鴻不敢掙扎只急得把真話喊出來:“王八蛋!你當初要我忘了,又玩的什麼義結金蘭,現在又亂來!”
  
  錦心頭一震鬆了手:“對不起,是我錯了,”又將鴻轉過身來認認真真道:“我喜歡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鴻這才紅了臉低下頭去。錦知道他答應了,伸指抬起他的下巴,溫柔地吻上去,鴻拋開矜持用全部的熱情回應着,水聲淫靡。
  
  在浴缸裡用手又做了一次,鴻困得直打哈欠,錦替他擦了身子抱他回床上去,自己起身去換衣服。鴻察覺他似要離開心中慌亂,閉着眼沉默着拉住他的手。
  
  錦知道鴻還醒着,俯下身子在他耳邊道:“我出去買藥,怕你明天要發燒,”又摸摸他的額頭,親了一下他的眼睛,“你先睡,我很快回來。”鴻這才安心睡了。
  
  買了藥回來,鴻已經睡過去了,錦怕吵醒他,偷偷掰開那條細縫,小心翼翼地給小菊花上藥,一邊控制着自己變身為猥瑣大叔的邪噁心思。【錦:你才猥瑣!你全家都猥瑣!!= =|||】然後輕輕把鴻摟在懷裡,幸福滴睡着了。
  
  每天清早第一眼就看見心愛人的小臉是多麼美好啊!可是這也太早了,昨晚估計凌晨三四點才睡的,現在才八點,錦伸手到床頭櫃上把霹靂娃娃鬧鐘給摁趴下,然後發短信給小J讓她幫忙給鴻請假。身邊鴻迷迷糊糊掙扎着要爬起來,錦一手蓋了他眼睛,一手將他攬回懷裡,光滑溜溜上下其手,輕聲道:“今天不上班,繼續睡。”鴻便乖乖窩了回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大中午十二點。鴻被一陣門鈴聲吵醒,睜眼只見錦坐在床頭看一本畫冊,自己裹着薄薄的被單窩在他腿邊。錦聽見門鈴響將書放下,見他醒了又摸摸他的腦袋道:“我叫了外賣。”便起身去開門。
  
  鴻在床上打了個滾便起身來換衣服,聽見門口說話聲就過去看看,不看還好,卻不是什麼送外賣的,許師兄正和錦大眼瞪小眼呢。見鴻出現,許師兄的目光刷的轉移到鴻身上道:“聽說你生病請假我過來看……看……”,怎麼看怎麼覺得他今日不同以往,病得是雙頰燒紅、睡眼含春。許師兄心中咯噔一下,一句話沒說俐落,移開目光卻又不小心刷得盯住他脖子上的類似蟲咬學名吻痕的紅斑。
  
  “沒事兒,沒什麼大毛病。”鴻伸手撓撓脖子笑道。
  
  這時候外賣小弟到了,歡快聲:“您的紅豆薏米粥,十塊錢!”見門口堵了三個人,看看這位瞅瞅那個,又數了數門牌號,猶豫着重複了一遍,“紅豆薏米粥,十塊錢。”
  
  錦回神付錢,鴻伸手接過跟小弟謝謝。
  
  紅豆薏米,益氣補血、利水消腫,生什麼病吃得這麼清淡,鴻向來是肉食性的,許師兄微微眯起了眼。
  
  “有老闆照顧我就不進去了。”許師兄將手中一拎盒飯直接遞了過去給錦,又瞟了他倆一眼,頓覺背後寒毛直豎,支吾兩句便回去了。
  
  “囧,許師兄不會知道什麼了吧?”關上門,鴻頓覺全身無力。
  
  “知道就知道了,知道了更好。他是同你不是不知道吧?”
  
  “啊?啊,好像知道一點。”兩人對著小餐桌坐下,鴻扒拉著倒進碗裡的稀粥。
  
  “那他喜歡你,你不是不知道吧?”
  
  “啊?你怎麼知道?”鴻一抬頭,見錦打開許師兄帶來的盒飯,眼巴巴地瞅着,裡頭有紅燒大雞腿和煎鱈魚塊。
  
  “我什麼都知道,”錦見鴻那口水直流可憐兮兮的小模樣,解釋道,“本來是和你同甘共苦的,既然是許師兄送的,不吃倒顯得我小心眼了。下次做幾回習慣就好了哈。”
  
  “滾你的!我不要搬去你那裡了!”鴻惱羞成怒矣,只是語帶嬌嗔,毫無威脅力。




同居

  真要和錦同吃同住,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近得完全沒有距離麼?話說相愛容易相處難,鴻的同居恐懼心理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拖了兩個星期,鴻還是搬去和錦同住了。因為錦時不時過來騷擾他,一起聽歌,一起打遊戲,一起看電影,一起弄吃的,一起洗澡,一起……解決生理問題等等。鴻不來就錦,錦則去就鴻,一就就是一整天,除非要回別墅去取什麼必需品。公司宿舍樓人多眼雜,咱要低調。能拖上兩個星期,還是因為錦喜歡上某種類似偷情的感覺,並不催着鴻,並不是礙於人言可畏之類,而是,錦覺得這是一種情趣。
  
  “你情趣,你享受生活,那是因為你身在高位,無所顧忌,我一個小職員,維持好同事關係容易嗎?”鴻將上週末托許師兄回老家取來的夜空中拉小提琴的白山羊掛上臥室的牆壁,錦扶了一下額頭,那幅向日葵他就只願藏在畫室裡。
  
  “若是別的公司我不好說,技術部就你們平面設計那堆裡頭,十女九腐,十男九同。”
  
  “誇張了吧?”
  
  “不同也雙了,”錦想了想又道,“這樣看來還真危險,你別做平面設計了,來給我做助理好了。”
  
  “我才不要。”
  
  其實這樣和錦打情罵俏的日子鴻還真不習慣,根本沒有談過戀愛就上了床,彷彿做夢似地進展神速,沒有量變的質變叫人惶然難安。
  
  “吶,去年夏天你就開始喜歡我了對不?我那時候也挺喜歡你的,就是覺得你忽冷忽熱善變了點,所以沒敢怎麼招惹。”
  
  “我善變?!”鴻跳將起來,把錦壓倒在床。
  
  錦換了個詞:“……害羞……”挑挑眉毛,鴻沒了底氣,錦接著說,“後來你送了那向日葵,我還將信將疑,到十一聚會時,咱們其實已經兩情相悅了。”
  
  鴻氣鼓鼓地從錦身上爬起,錦亦坐起身將他拉回懷裡:“那會你給我刺激大了,我都瘋了,從來沒那麼失去理智過。那會要真把你做了,你要疼死的。也是我拉不下面子,不過冷靜一段也好,後來我想清楚了,再見你就不放手了。”
  
  “那你還在遊戲裡跟我玩什麼兄弟?”
  
  “我不是怕你真把我忘了或者恨上我麼,我想慢慢培養感情再告訴你的,結果叫ARRON先給真相了。”
  
  “你就不怕我發現後不原諒你?”
  
  “不會的,本SAMA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鴻寶貝見了再次撲上來。”
  
  “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鴻轉身跨坐在錦腿上拍拍他的臉又掐着他脖子,“要是我沒來X城,你也沒來暢遊……”
  
  “不會的,我們是天生一對命定一雙,不管在哪裡,總會遇到的……”動聽的話語消失在交接的雙唇間,淹沒在讓人臉紅耳熱的嘖嘖水聲裡,鴻鬆了虎口,摟上錦的脖子。錦一手抱著他的大腿斜斜轉身帶著他倒下去……
  
  繼第一次將鴻拆吃入腹之後,錦淡定地發揮着他優雅攻的魅力,用他英俊的面孔、得天獨厚的嗓音和完美肉身將鴻寶貝迷得七葷八素,房事各種和諧。
  
  搬去和錦同住前,錦的生活風格趨向於被鴻同化,搬去和錦同住後,鴻的習慣又漸漸跟着錦走。平時有家政公司的人過來做飯和清潔,週末則自己動手或者出去吃。因為鴻曾抱怨宿舍隔音效果不夠好,錦特地將別墅的一間房都換上隔音玻璃,弄了個專業不足、業餘有餘的錄音室。泳池恢復定時換水,客廳裡的鋼琴也重新調了音。
  
  兩人既已同居,柴米油鹽問題也擺上了桌面。其實早在十一聚會去錦家時,就該瞭解錦所謂的月薪過萬是個什麼概念了。錦招供,原先給三叔打工,在他公司做總經理,月薪底薪就過十萬了。
  
  “我記得你當時還喊沒錢單幹?”
  
  “其實我真的一直是窮人啊!當年在國外時不必說了,家裡一個月就給寄三千塊錢,是人民幣啊人民幣!!一開始整天雞蛋泡麵的。後來出來兼職玩玩股票才過得好了點。誰想一回國好日子就沒了,在三叔公司裡當牛做馬累死累活,根本沒精力另外弄錢了,薪水卡居然攥在老媽手裡,說怕我有錢會變壞,我是她兒子啊喂!”
  
  “知子莫若母,一定是你被她抓到什麼把柄了,”鴻歪着腦袋看錦,“你是自己招呢,還是等我從別人那兒知道?”
  
  上週錦帶了鴻回C市和家裡出櫃,雖然錦爸臉上一開始不很好看後來也鬆氣了,錦媽一直很是歡喜,還帶著鴻看錦的口水照光頭照紅領巾照還有自己收着的錦的各種塗鴉,兩人迅速結成了堅不可摧的“婆媳”聯盟。
  
  錦媽:“咦,那小白羊怎麼不見了?”
  
  鴻:“不是您畫的麼?”
  
  錦:“囧。”
  
  “我招我招,也沒什麼,就是剛回國和ARRON去夜店泡了幾天……”見鴻還瞪着自己,“裡頭有小賭局,一時大意,輸掉了……幾十萬,老媽就把我卡都收走了。”錦一幅極丟臉的樣子。
  
  “幾十萬?!你個敗家!!”鴻跳了起來。
  
  “整整過了一年我指天誓日不亂花錢老媽才把卡還我。寶貝,以後卡都交你手裡,你管家。”
  
  “不要,我草根階層,錢夾裡塞幾百塊錢上街都不安心。”
  
  於是錦只好收起自己的信用卡,每月往鴻的賬戶上打錢,少了覺得自己小氣,多了鴻會給臉色:“我又不是你包養的小白臉!”結果被看在一干狐朋狗友眼裡,錦對鴻是很小氣的。
  
  前天錦給鴻買了件四千的西裝,鴻看到標籤上價錢大驚道:“你個資本家!”
  
  “已經算便宜的了,”錦分辨道。鴻還是一整天悶悶不樂。錦吃了教訓,記得以後買什麼都先把標籤撕了。
  
  新遊戲上市,反應良好,鴻又升了職,副組長轉了正,可以獨立帶隊了。月薪由四千漲到六千,提成另算,一半寄回家,一半自己留着花。錦往他賬裡多打點錢或是買貴一點的東西忘記撕標籤,也慢慢習慣不再跳腳了。
  
  話說某天,在日本逍遙了快半年早已放鬆警惕的ARRON突然被家長派了保鏢去抓了回來,小M打電話來哭得撕心裂肺的,嗓子都啞了。秋天已經過去,一陣風吹開窗簾,鴻突然覺得全身發冷,雖然身後是錦寬厚的胸膛,懷抱溫暖。
  
  “還……真是戲劇性啊!”鴻生出兔死狐悲一般的感嘆。
  
  “我明天去ARRON家裡看看。”錦將懷抱收緊。
  
  當初十一聚會得知小M年紀後,ARRON低落了一陣,總覺得不甘心,通過孔雀拿到劇組群的Q號偷偷混了進去,旁觀了一陣子。廣播劇完結後也沒開新坑,群內實在冷清,ARRON難得能和小M搭上話,猶豫再三還是和小M直接電話聯繫了。
  
  小M開始是不理他的,本以為他花花公子一個,十一假期兩廂情願玩完便完了,這會兒又追來裝什麼長情!?狠心退了Q群、換了電話號碼,過了兩天又捨不得,弄了個馬甲號回去,卻叫大夥認了出來。於是ARRON再次撲上去,又通過七七八八的關係問到她家庭住址,千里飛去陪了她三個星期,這一糾纏就是大半年的視頻和電話,暑假時索性追到日本來了,這才真正好了。
  
  第二天,錦果然去ARRON家裡打探,本來錦在ARRON的父母眼裡算是他們那群狐朋狗友黨裡比較能看的一個青年才俊,但見他是來做說客的,便放下了臉來,只說ARRON不在家,還拿錦和鴻的事反過來把錦說了。
  
  “ARRON以前玩玩也就罷了,我們也不都是門戶之見,聽說那女孩子還沒成年,傳出去該說我們家家教不好,教出個兒子人品這麼差。你們年紀還小,玩玩沒什麼,但是玩過頭或是玩偏門了就不好收場了,老韓也奇怪,聽說居然還讓你帶人進門了……”A母說著說著語帶嘲諷,已失去大家風範,聽A父咳了兩聲才轉了口風,“錦啊,過兩天名揚酒店有場拍賣茶會,X城的未婚名媛淑女可是半數都到場……”
  
  未等A媽說完,錦便張口冷冷打斷:“戀愛婚姻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伯母若是為ARRON考慮還是憑他自己心意的好。至於我的家事就更不勞伯母操心了。聽說伯父伯母年輕時候也大有故事,我倒是很好奇呢?”聽到這裡,A父又咳了起來,A母刷地白了臉。當年A父另有所愛,A母也是包辦進門,吵吵鬧鬧過來的。
  
  “看來伯父不好意思啊,我也不勉強了。時間不早了,既然ARRON不在,我就先回去了。”說罷錦微笑着起身告辭,留下A父A母兩人尷尬相對。
  
  出了大門後,錦突然冒了個心眼,繞到大宅後邊,翻了圍牆進去,朝三樓最右邊的一扇雕花大窗裡小聲喊話:“ARRON~ARRON~”
  
  和錦相熟的ARRON家的德國牧羊犬糖糖也跑了過來,蹲坐在錦腳邊一邊歡快地搖着尾巴一邊朝窗子裡“嗚嗚”叫喚。果然不一會窗子裡就探出了ARRON頭髮蓬亂的腦袋,嘴型誇張道:“錦,你救我出去!門被我媽反鎖了!後天就要綁着我進教堂了!”ARRON家是基督徒。
  
  “我怎麼救你?”錦抓抓後腦,一時也沒想到好辦法,看到二樓也不高,便道,“你從陽台那裡翻到二樓再跳下來好了,然後去我家藏幾天。”
  
  “哦……”ARRON小心翼翼地翻身出來。
  
  “小心點,腳往裡頭伸。等等等,你回去找根繩子把自己綁着,摔死了我不負責。”
  
  “哦……”ARRON又翻回去找繩子,一會又探出頭來可憐兮兮道,“錦,沒有繩子!”
  
  “那就被單和長袖衣服打死結!在身上繞兩圈!”以前沒發現ARRON這麼幼啊,小M比他成熟多了。
  
  過了一會陽台上甩下來一條打了三個結的被單條,然後是笨拙的ARRON,一邊往下爬一邊感嘆在水裡比在空中要踏實多了。眼看有兩米就要到地了,被單條打在屋裡的那個結突然鬆了,ARRON隨着飄撲的被單下墜,“biaji”摔在地上一聲慘叫。錦伸手扶額偏過頭去不敢看。
  
  還好只是扭了腳。死命托着ARRON的PP終於把他頂過圍牆,錦出了一身臭汗,隨即自己也翻了出去,一邊感嘆着這樣都沒人發現運氣忒好了點。又回頭跟搖着尾巴目送他倆的糖糖揮了揮手,然後招了的士回自己家。




重症監護

  將ARRON領回家無疑是個大麻煩。當天晚飯時ARRON家保姆就發現ARRON不見了,過兩天就該直接舉行婚禮了,新郎官卻不見了,A家翻了天。唯二個保鏢不夠用,於是將公司保安都出動了,不僅報了警,連各個私家偵探社都交代過去了。X城畢竟是A家天下,任錦交遊再廣、手段再高也不能保證把Arron藏嚴實了。而且放個ARRON在家就不能隨時隨地吃鴻寶貝的豆腐了,得不償失,得不償失( ⊙ o ⊙)啊!
  
  錦在房裡踱來踱去,一眼瞄到Arronn扭傷了微微紅腫的腳踝,沉吟道:“唯今之計,ARRON你裝瘸吧!伯母其實很疼你的!見你寧願摔斷腿也不政治聯姻,應該會心軟了。而且只要你瘸了,林大小姐也不會哭着喊着要嫁你了。”
  
  於是在救護車“滴嘟嘀嘟”的警示聲中,ARRON掙扎着被擔架抬了上去,又抬了出來,送進了重症監護室,一個全白的冷冰冰的散發着消毒藥水氣味的地方,很像很像殯儀館的氣氛,本來很喜感的情景一下子肅穆起來。
  
  “瘸腿變病危,這也太誇張了吧!露餡了怎麼辦?”鴻撞了錦一肘子,叫錦附耳過來小聲道。
  
  錦一臉呆滯樣,低頭小聲表示這狀況在他意料之外:“我只是跟二院院長稍微描繪了下ARRON和小M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然後讓ARRON他姐給暢遊全體員工辦了終身季度健康體檢卡。”
  
  半個小時之後,A父攙着A母趕來了,A母掙開A父,一撲撲到監護室玻璃窗上,望着裡頭一動不動的ARRON哭得是稀里嘩啦,比當初小M在電話裡的表現要內斂一些。盡職盡責的醫護人員趕快過來把人給攔了,就算是假的影響不到裏邊,這地方也不能這麼鬧。不一會院長安排的那個腦科主任過來了,看上去年紀輕輕,正面帶悲憫一本正經地同A父A母解釋Arron的情況,鴻內心大讚他有天分,要是燕少在,必會兩眼放光撲上去,要他配音。又見監護室內ARRON偷偷轉頭過來朝兩人眨眼,錦三番兩次很不厚道地轉身笑場。
  
  剛偷偷笑完場轉過身來,只見A媽張開十指朝自己撲了過來,一邊哭叫道:“都是你,都是你?嗚嗚……都是你叫ARRON偷跑的!要不是你嗚嗚……Arron怎麼會摔成這樣!!”
  
  見錦不及防備臉上被抓了一道,鴻不依了,眼疾手快的抓住A媽雙手手腕,往錦身前一擋:“要不是你逼ARRON娶他不喜歡的人,他要偷跑麼?要不是你僱的私家偵探私闖我們家,ARRON要從樓上跳下來麼?”A媽聽言哭着軟倒地上。其實那個私家偵探也已經被ARRON反收買了,做戲罷了。
  
  外邊這麼熱鬧,在監護室床上裝死躺了半個多小時的ARRON當然好奇得很,不小心叫A父發現了動靜。
  
  “我……我兒子……我兒子剛才動了。”於是一干穿著無菌消毒大褂帶著面罩的護士麻醉師主任醫師等醫護人員提着各種器械魚貫而入,看得外頭人心惶惶,一小護士很體貼地唰地拉上玻璃窗後的白布簾。眾人被推了出來,N道門在面前咔咔關上。
  
  自己鋪的床自己躺,錦摸摸鼻梁上前充分運用自己溫柔磁性無比的嗓音做足戲份安慰搞定了A媽這才拉著鴻回家。
  
  才在玄關錦就抱住鴻大吃豆腐:“寶貝,我想要你。”
  
  錦熱熱的氣息吐在耳根上,鴻縮了縮身子,抓住偷偷伸向自己襯衫底下的大掌將錦推開:“前天不是才做過。”
  
  “昨天什麼都沒有做。”錦委屈道,昨天晚上ARRON除了和小M通電話,一直都在兩人面前晃來晃去,錦一個吻都沒偷到,後來鴻還因為害羞跑去睡客房了。
  
  “我先去洗澡。”鴻讓了步,本來都是隔天做的,不懂錦今天怎麼這麼急色。
  
  “一起洗吧。”錦摟着鴻的腰,賴皮地緊巴着他不放,兩人四腳蟲般踱進浴室裡。浴室裡次第傳出水聲、脫衣服聲、解皮帶聲、喘息聲、呻吟聲、某種撞擊聲、腹黑TX聲、求饒聲(慢一點慢一點不要了不要了等等)、嘶吼聲……
  
  週末早上,錦鴻兩人還在床上赤條條未起,ARRON就偷偷打電話來說,在眾位白衣天使的努力下,他已基本脫離危險期,轉入單人普通病房(這康復速度A爸A媽竟然沒有懷疑--|||),他爸媽也已經讓步,願意接受小M做他們的未來兒媳婦。未防二老變卦,ARRON決定舉行了婚禮再病癒出院,小M正在飛來的航班上,要錦去幫忙預定個神父買對戒指,明天在病房裡舉行婚禮儀式。林家那頭一聽說ARRON因為逃婚進了加護病房就主動退婚了,林大小姐鬧過一場之後認清形勢也就放手了。
  
  下午,錦拖了鴻一起去珠寶店看婚戒,鴻原本是不想去的,那種明亮的燈光都像星光一樣熠熠生輝的地方只能是街邊偶爾經過時瞥兩眼而已。
  
  “我又不知道小M和ARRON喜歡什麼樣的,你挑不是一樣?”
  
  “我去就只會隨便拿一對而已,還不如直接打個電話去訂,還不浪費時間。”
  
  “ARRON不是你好友麼?”鴻被錦推出房門推上了車。
  
  滿堂金玉在燈光下耀花人的眼,兩人先到新款櫃檯上看,櫃檯小姐面帶自然微笑熱心地推介。連逛了三四個品牌店,每次將戒環拿出來看,錦都有當場給鴻戴上的衝動。最後選定了一款經典的白金四爪鑲鑽,當場刷卡帶走。
  
  當晚小M的媽媽便陪着小M到了。小M是單親,父母離異。M媽是個杏眼櫻唇的古典美人,穿得很成熟時尚,但是乍看上去很年輕,才像是二十出頭的樣子,跟小M挺像的,兩人做姐妹差不多。知道ARRON追求小M時似乎並不以為意,沒有加以阻撓也沒有表態贊成。
  
  M媽剛將小M送去日本時,小M在群裡抱怨說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媽媽親生的,因為她經常哭着打電話回去:“媽咪我好想你啊嗚嗚……”M媽居然說:“寶貝啊糟糕了我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你啊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驗一下DNA確認一下?也許當年醫院裡生你時抱錯了我們一點母女心靈感應都沒有啊!”
  
  小M被打擊得很桑心,再打電話回去說:“媽咪,我現在一點都不想你了,我再也不打電話回家了。”M媽就說:“寶貝啊最近我記性不大好啊,下個月可能會忘記給你寄生活費啊!”於是小M:“媽咪我錯了我很想你啊嗚嗚……”如此母女一對活寶。
  
  這晚錦鴻帶她們去挑禮服,小M看著滿店的公主裝灰常興奮,一件一件試過去,都想要,ARRON在電話裡哄她先挑一件行個儀式,等他出了院再把婚紗照啊酒席啊啥的一項一項補回來。M媽亦沒有異議,趁女兒試裝自己也去挑件。
  
  “媽咪你穿這件比我更像新娘,不准穿!”M媽穿了一件純白露肩晚禮服出來,下襬綴着大段蕾絲花邊,
  
  “憑什麼?我就要穿?”
  
  “哪有新娘媽咪比新娘更像新娘的道理?”
  
  “誰定不准了?”
  
  “媽咪你好過分女兒一輩子就嫁這一次啊嗚嗚……”
  
  “那你可以離婚再嫁啊,何況你還未成年這次只是儀式根本不算數啊!”
  
  “哪有這樣的媽咪嗚嗚……錦sama嗚嗚……”ARRON不在,小M投進錦懷裡,錦僵在原地冷汗嗶嗶,鴻抱肘一旁看熱鬧。
  
  最終M媽做了讓步,只選了一條淺紅水墨綠的織錦旗袍搭上一雙細高跟鏤花單鞋,小M穿了一件旗袍擺的白色婚紗。
  
  在門外站了一堆白衣和病服觀眾、裡頭站了一堆觀禮親友的本就不很寬敞現下更是密不透風擠到爆的普通病房裡,在莊嚴的婚禮進行曲中,在年輕英俊的神父正直的主持下,身穿白色裹身婚紗的小M和裝虛弱躺在病床上的ARRON重複了誓言、互換了戒指然後甜蜜擁吻。那一刻賺了多少人眼淚挖,連鴻明知ARRON是裝的都不禁紅了眼眶,錦也是唏噓不已。
  
  上帝面前,兩家姻親既成定局,A媽也就放下架子去和M媽攀談,聊聊小兩口以後的生活啥,畢竟都是做母親的,心意相通,相談漸歡,於是出了病房,留小M伏在床邊陪在床上連躺三天沒病也要躺出抑鬱症的四肢健全的ARRON說話。錦打斷他倆小聲交待了幾句也就和鴻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錦伸手過來與鴻十指交握,到家也不放開。
  
  “幹嘛這麼肉麻?我要掉雞皮疙瘩了!”鴻想甩開卻被錦握得死死的。錦從身後抱住他,下巴頂在他肩上,臉貼著臉,兩人退到沙發上,錦打開腿讓鴻坐在自己懷裡。
  
  “真想就這樣抱著你在沙發上窩一輩子。”錦將吻印上鴻的脖子悶着聲音模模糊糊地說道。於是鴻轉過頭去親吻他。
  
  晚上兩人上了床,錦依舊從身後摟着鴻的腰,很難得只是乖乖地摟着,沒有動手動腳,鴻也很喜歡這番溫情。但是慢慢地鴻察覺身後的心跳有點加速了,想要轉過身去摸摸錦的腦袋,只覺錦鬆開了交握的十指,在枕頭底下摸了個什麼東西出來,“嗒”的一聲,然後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被套上了一個環,不鬆不緊恰到好處。
  
  鴻將手拿到眼前來看,是自己在店裡多瞄了兩眼的那只經典白金鑲均鑽,還有外刻的藝術體J&H(錦鴻)兩字母。鴻忙翻過身來,錦微笑着將另一個戒指交給他,示意他給自己戴上。鴻卻沒有接過,又一個大翻身,張開雙臂和右腿四爪章魚般將錦重重地壓在身下,緊緊抱住不放,直到錦胸悶氣短咳出聲來:“寶……貝你很……咳咳……重……”
  
  




季度酒會

  天天有小M陪着,只要在A爸A媽出現時躺回床上,ARRON在普通病房裡呆上了癮。三個星期後錦突然走進病房一言不發直接將他拖去收費處這才出了院。
  
  兩個季度以來,暢遊在VINCENT即錦的帶領下員工士氣高昂、業績蒸蒸日上,不僅守成有餘,更是開拓了海外市場和BL市場。 ARRON清閒慣了,真不想回去當冤大頭,奈何錦將手頭事務交待了小J已經三天沒去公司了,合同上就簽了錦來去自由,ARRON沒辦法留下他,暢遊是自己一手帶起來的,也捨不得交給別的不知底細的什麼人去糟蹋。
  
  冬季季度酒會上,錦正式解任,將暢遊交還給ARRON。因為是公司內部的酒會,公司以外只請了幾個來往比較密切的生意合作夥伴,並不需要領結正裝晚禮服啥,當然也不限制美女們爭奇鬥艷的權利,燈光酒水服務自然都是一流的。酒會辦的很活潑隨性,請了現場樂隊,對自己歌喉有信心的都可以上去show一把。
  
  和鴻一個小組亦在遊戲幫會裡的小K突然上去搶了一個麥霸男同事Micle的麥克風道:“Now Randy(鴻英文名) Will sing a song for Vincent who's gonna leave the company but we wish he will keep company with us forever.”
  
  小K熱情洋溢地轉向樂隊,“ Tonya mitchell'S Stay,please!”然後招呼鴻,“Come on,Randy!”見鴻有想要推辭的舉動,一手把麥克風塞他手裡,在他耳邊道,“你和Vincent手上的戒指我們可都看清楚啦,敢戴還不敢上?!”一手將他推上台去,
  
  雖然是英文歌,但這首也太露骨了。音樂已經響起,鴻避無可避,拿起麥克風,低頭張口,全場的注意力瞬間都被吸引了過來。
  
  “It's been too long since last I saw your face
  You been keepin' it tight and everything appears to be in it's proper place
  We laughed about back in '94 Reminiscin'
  I'm hoping for a little old time sake”
  
  小唱兩句後鴻便進入了狀態,完全代入歌曲情境,從在網上剛認識錦時開始,回憶一幕幕重放,從網絡上脫線的群聊小劇場一直到影視城那個混亂的晚上,有單純的歡樂、狂熱的迷戀,也有鬱結的黯然神傷。他微微抬起頭,眼光茫然地掠過大廳,自動停在那個人身上。
  
  “Can you stay, can you stay
  Do you want me anything like I want you
  Your body's callin ’ tell me you can hear it too
  I'm still crazy for you what are we gonna do
  ……”
  
  明明傍晚時親眼看著他在純白襯衫套上Versace新款,還是自己給他挑的寶藍袖扣、打的斜紋領帶,明明剛才他還在自己身邊不遠處和ARRON哈拉,這會兒在迷離燈光下那個身影卻又突然遠得遙不可及,那一瞬,鴻彷彿又回到網絡上第一次聽到錦的聲音的時候。
  
  “The night is young and a familiar mood fills the air
  I pour the wine and run my fingers through your hair
  Mojos workin' can you feel it
  It's almost time to reveal it let's fly away
  What do you say
  ……”
  
  當錦聽到鴻的歌聲時,便不自覺一步一步地走近來,眼裡彷彿只剩了台上那個人,擋在彼此之間的人影都自動退散。他聽到鴻的歌聲那樣淡然沉斂,一點也沒有像原唱那樣賣弄技巧耍花腔,但今天他彷彿從中聽到一絲絶望的聲音。記得從前一些追求自己的男生女生,或故作矜持或熱情奔放,兩任女友分手時也是一個冷靜清醒一個歇斯底里,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真正愛上一個人的心情。因為想要靠近而努力,因為無法靠近而絶望,因為已經相愛而努力,因為已經不能更加相愛而絶望。
  
  “Don't you worry about a thing
  Everything's alright it's alright
  See the smile upon my face
  'Cause we're together, together
  Let's forget about the past that was yesterday
  But today is today, stay
  ……”
  
  在這喧嘩的酒會上,只是這一刻,錦對鴻來說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鴻眼中四周的一切人事都褪色成了佈景,只看得見他,彷彿連伴奏也聽不到了。錦像一個天生的貴族,一個王者,依舊驕傲優雅卻不再顯得漠然,因為他屬於他。
  
  錦已經走到了台下,兩人地目光緊緊地鎖着彼此,一刻也不斷。錦伸出手去,和鴻的十指交握,和他一起唱完最後一段,然後當着全體下屬的面輕輕的吻住他,全場頓起歡呼,口哨聲此起彼伏。
  
  酒會後,錦每天只在家裡寫作、玩玩編曲軟件、遊戲、股票啥的,原本只是應ARRON之約過來看半年的暢遊,現在和鴻過起了安穩的小日子,就算在X城定居了。
  
  不知不覺,就這樣過去了兩年,兩人就像普通的小兩口過日子一樣也偶爾會有口角,不過兩人並不屑於花大力氣爭辯一些雞毛蒜皮的問題,諸如擠牙膏是打開上邊的小蓋子還是旋開整個帽子,又或者書房臥室的拼木地板一週要擦幾次,因為兩人一致考慮到私密空間外人不好進來。於是小日子還算和和美美,幾乎是幸福得一成不變。
  
  偶爾一起上街時,錦會故意多看美女兩眼以激起鴻的醋意,一開始鴻還會表現出很不是滋味的樣子,冷眼哼哼,後來乾脆熱情附和,反而讓錦心裡頓生危機感。偶爾一起去酒吧,更是要把鴻看住在身邊半步以內了,不許他多喝一杯酒,不許他和生人多說一句話。X城是什麼地方,就算是自家的酒吧,也難免出錯。
  
  讓錦覺得心裡不平衡的還有一件事,就是見家長問題,自己這頭老早就解決了,鴻那頭卻不見一點動靜。每次催鴻說遲早要坦白的,鴻就一臉鬱色,煩躁不安。記得到X城的第一年,鴻還是每星期回一次家的,漸漸地變成兩星期一次、一個月一次,上次回家已經是兩個月前的十一長假了。每次回來心情都很低落,錦也模模糊糊察覺到點什麼,不再催他。
  
  當年爸媽想要對於自己辭去安穩的教師工作去X城打工一事心疼過後便是支持態度,後來自己薪水見長、身上名牌見多自然也是歡喜的,不僅將城裡一百一平的套房房貸還完了,還買了輛大眾POLO,方便週末時城裡鄉下往返。既然工作穩定了,婚姻大事自然該排上議程,老媽念叨想抱孫子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己家鄉的人都比較早婚,許多初高中同學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自己已經二十六歲了,老爸還好說話,老媽最多再放任自己一兩年,一定會押着自己去相親的。
  
  這種境況在和錦在一起前早都在腦海裡排演過,然而排演只是排演,鴻並不是會做現實的長遠打算的人,他的世界太單純太理想化,就像只是一首歌、一幅畫和一個愛人。一些殘酷的黑暗的東西到了鴻的面前,只要是不相關的,鴻就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就像那些會自動繞開似的。等到真正避無可避時,鴻雖然會有些慌神,也總會用最簡單最正直的方法勇敢地去面對解決。
  
  然而上次回去時,鴻陡然心驚地發現老媽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老爸也略微佝僂了腰背,原來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身為家中獨子,不能常在父母身邊照顧,已是不孝,更因為逃避老媽想要媳婦孫子的催逼而漸行疏遠,鴻更是自覺罪孽深重。儘管自我開脫,大學時也是半年回一次家,鴻仍然因為自覺不孝而痛苦着,並把這種痛苦當做懲罰一般。
  
  要自己放開錦是不可能的,只希望能夠慢慢委婉透露,儘量請求,希望結果不會是最糟的那種。現在還不到避無可避的時候,鴻也只能繼續拖着。
  
  這周週末恰是冬至,老媽打電話來催自己回去,聽語氣竟然有點強硬,鴻只好乖乖應了。本來週末答應和錦一起回C城去的,這下得違約了。錦也不生氣,只當晚在床上將鴻好好搓揉了一頓,害他上了車就只能一路歪着到家裡。
  
  進了家門卻怎麼覺得氣氛不對,老爸瞟了他一眼就關注電視天氣預報去了,老媽說了聲“回來了啊”就開始綉她綉了大半年的那幅魚戲荷塘十字綉了。終於晚飯時間,小姨從廚房裡出來喊“吃飯了”大家就吃飯去。
  
  晚飯時,老媽照舊開始八卦,誰誰家的兒子娶了誰誰家的女兒,誰誰家又抱了大胖孫子,又說看鴻是找個大學的還是中專就行,比往常幾次都熱情許多,但一停話頭便像是冷場,熱情什麼的倒像是裝出來的了。鴻從前還應幾句說沒心情談什麼的,今天卻怎麼都出不了聲。小姨接過話頭道:“是啊,26歲也該交個女朋友了,男孩子就該主動點,看上眼就去追,再等的話,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相親

  悶聲不響地吃完晚飯,三姨來訪,家長裡短聊着聊着又聊到鴻的婚戀問題上,鴻不耐煩聽便回房間去掩了門上網。
  
  “這孩子回家就整天呆在屋裡,也不出去找老同學什麼的。”
  
  “孩子大了我們也管不了了。他現在在X城不是做得挺好的,憑鴻的條件還怕沒女孩子喜歡?讓他就在X城找一個挺好的。”
  
  “他能帶個回來也不錯,可這都快三年了,影子也沒見着。按我說啊,X城也不見得好,壓力肯定很大,不如還是回來。我和他爸年紀也大了,就這麼個兒子還是希望他常在身邊。”
  
  “回來找也好,不是有句話說‘好男不娶X城女’麼,X城女孩子太嬌慣了,刁蠻任性的,不懂照顧公婆。還是回來找個本地的好。”
  
  “別家男孩子可能初中就開始帶小女朋友了,他這都工作三年了,一點動靜沒有。也怪我從小管他太嚴了,特別交代過高中不准談戀愛,大學也最好專注學業別談。從前放假回家來整天在家裡悶着上網,一個朋友都沒有。現在好了,扔了專業還是畫畫,能賺個生活也不算不務正業了,難得回家來卻還是一個人呆着,我估摸着他在X城也不會主動去找女孩子,”蘇媽先把一筒子話豆子似的倒完才接着道,“你說X城女孩子嬌慣,那有沒有本地的介紹一個?”
  
  “我是認得幾個,只要先把鴻的條件亮出去,那頭父母也有意思的話,倒是可以見見。”
  
  “那你去走走風聲,鴻後天又走了。”
  
  “行!要不,我現在就約幾個來打麻將?待會叫鴻出來轉轉。”
  
  “也好,我也好久沒下桌了。”
  
  打麻將加點鴛鴦譜牽紅線這種事,阿姨們最是熱心,三姨一撥手機,半小時內,廳裡兩桌就齊了,阿姨們一邊打着麻將一邊聊着各家單身的兒子女兒。
  
  不時的蘇媽就召喚:“兒子啊!去切盤哈密瓜來!”“兒子啊,廳裡茶水喝完了,再燒一壺。”平時這些都叫蘇爸做了,現在只不過找藉口把鴻弄出房間來讓大家看一眼罷了。鴻心裡明白,卻向來服從老媽慣了,不好賴在房裡不動,乖乖去冰箱拿瓜再到廚房切了端出來,也取了水壺燒了水,一共在廳裡轉了那麼三四圈,讓阿姨們相了清楚,只是裝不出笑臉來,面癱一般。
  
  等鴻一回房裡,阿姨們就開始小聲誇讚了:“你有福氣啊!生個兒子這麼帥!又這麼乖!”
  
  “又有才也會賺錢!不如再等兩年,我女兒也大學畢業了!”
  
  “你若是有意思,可別等,明天我就帶我外甥女過來!先下手為強!”
  
  “你說認真的?”
  
  “那當然!”
  
  “那我明天帶我小妹照片過來,要是覺得行,我先把她手機號給你兒子。”
  
  “現在孩子都上網,QQ,有QQ號麼?QQ號也加一個。”
  
  “有有有,我打回去問下……”客廳內聊得如火如荼,聲音越來越大,不時爆發出呵呵哈哈的笑聲,鴻把耳麥聲調大,上遊戲去打怪,一劍一個狠。西風無語見了,知道他回家又心情不好了,也不再小心翼翼地試探,只在一旁護着。
  
  過了半小時,換蘇爸上,蘇媽下了桌子,敲了敲鴻房門,遞給他一紙條,上邊有兩女孩名字兩Q號兩手機號。
  
  “媽~?!”鴻摘了耳機一付“彼蒼者天,曷其有極”的摸樣。
  
  蘇媽毫不退讓,滿是希望地勸道:“熟人介紹的肯定靠譜,你就先加個Q聊一聊發發短信什麼的先做做朋友也好。現在就加!手機號也先存了!”
  
  鴻實在拗不過,只好點了QQ出來加人,蘇媽拿過將他書架上手機幫他把兩號和名字都輸了進去。其中一個Q號看著挺眼熟,鴻沒放在心上,一搜索頭像是灰的,點加好友,沒有反應,再加了另一個,也是灰的,蘇媽不走,道:“看你聊兩句。”
  
  “這麼遲了,人估計不在。”話聲剛落,QQ敲門聲響了。蘇媽有點遠視,將那個來系統消息的跳動的小喇叭看了個清楚。
  
  鴻無奈地點開對話框,輸入:“你好!”回頭無辜地看自己媽。
  
  蘇媽這才高興了,取了十字綉坐在鴻的床頭綉起來:“你們聊你們的,我不看,聊熟了要個照片我看。”
  
  鴻鬱悶無比,女孩回覆了。
  
  蕎蕎:你好= =。。
  
  這表情,鴻一看明白了。
  
  鴻:請問……你也是……被……
  蕎蕎:是的= =。。
  鴻:囧
  蕎蕎:既然……不如……
  鴻:……撤退?
  蕎蕎:點頭
  蕎蕎:啊……不行……我媽進來了刷屏刷屏
  
  蕎蕎手忙腳亂,鴻幫忙刷了個巨大的汗圖。
  
  蕎蕎:瞄了一眼她又走了
  蕎蕎:發張你最醜的照片給我!
  鴻:哈啊???
  蕎蕎:那就最帥的我好找藉口說太醜太帥我都不喜歡
  鴻:⊙﹏⊙b汗我找找
  
  鴻找來找去只有幾張大學學士照,不知道選哪張,近兩年都不怎麼照相,少數幾張都存在X城錦的電腦上了,於是QQ問錦。
  
  鴻:喂我哪張照片最醜 發過來
  錦:( ⊙ o ⊙)啊?
  鴻:我哪張照片最醜啊??
  錦:寶貝你所有照片都很帥!!!
  
  OMG,說不清楚,鴻只好把和蕎蕎的對話複製過去。
  
  錦:寶貝你居然在相親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T T
  鴻:本來估計着可以再拖上兩年卻不知怎麼這次來勢洶洶
  鴻:= =||形勢所迫你也看到了是假裝而已
  鴻:現在攤牌我立馬要被掃地出門這麼晚了沒車回X城的
  鴻:還有萬一我爸心臟病發 你負責啊
  錦:(蹲牆角去畫圈圈表情)
  鴻:快點!
  
  錦找了一張過去,鴻一看是兩人甜蜜合影,嘆了口氣,本來想截一半給那女孩,想了想還是整張發了過去。
  
  蕎蕎:哇噻好帥哪個是你 (眼冒紅心流口水表情)
  鴻:右邊那個
  蕎蕎:完了我覺得我對你有感覺了
  鴻:……
  蕎蕎:要不我也發我照片給你咱們試試
  鴻:……
  
  鴻一邊考慮怎麼婉拒這女孩一邊輸入,那女孩又回覆了。
  
  蕎蕎:嘿嘿開個玩笑嘿嘿嘿嘿
  
  鴻被她嘿得毛骨悚然。
  
  鴻:⊙﹏⊙b寒
  蕎蕎:有空聊哈帥鍋我先下了晚安
  鴻:晚安(擦汗表情)
  
  鴻關了對話框,蘇媽也綉得差不多了,停下來問:“怎樣?要到照片沒有?漂不漂亮?”
  
  “媽,這才說了幾句話啊!”
  
  “明天有女孩來我們家,好好表現哈!”蘇媽說完高高興興出去了。
  
  不是吧?!鴻去洗手間裡往臉上潑了幾抔冷水,回機子前點進遊戲裡,西風無語一直在御風而行旁邊沒有離開。鴻想了想還是把事情攤開來和錦說了。錦表示同意鴻搪塞過這次,回來再好好商量打算。
  
  第二天傍晚,果然某個還算認得的阿姨帶著她姐和她外甥女過來了,幾人正在廳裡喝茶吃水果,一邊聊着工作什麼的。鴻躲在房裡不出去,被老媽催得不行了,出去點了下頭連女孩的方向都沒正對就又逃回房間裡,任老媽怎麼呼喚都不應聲了。
  
  蘇媽有點尷尬,怨道:“這孩子!”
  
  女孩那邊估計見正主兒沒什麼意思,坐了一會兒便走了。蘇媽生了氣,在廳裡跟蘇爹抱怨。鴻一戴耳機打遊戲去。
  
  不一會兒,劇組Q群裡頭“滴滴滴”地響起來,鴻點開來看,燕少正在開茶會。
  
  燕少:話說我今天去相親了掩面
  孔雀:……
  秋秋:細細說明
  
  鴻眼皮小跳一下,唉,同命相憐啊!
  
  十七:(⊙v⊙)嗯?啥情況?
  彼岸:搬凳子
  Lilith:相公你的準相公長什麼樣好奇中
  燕少:八字沒一撇神馬準相公啊 ORZ
  燕少:那男的就在廳裡背對著我晃了一下就死活不回來- = 我又沒戴眼鏡毛都沒看清楚
  燕少:挺高的吧應該不難看
  燕少:據說那反應叫害羞
  小孟:= =。。
  
  鴻的那位前同事,這學期剛進城,某日從網上弄到劇組號走鴻的關係大喊着“可算找到組織啦”衝進來並迅速和群中姐妹抱做一團尤其是同鄉燕少。
  
  小孟:我前天也相了個親 T T
  燕少:抱抱~
  小孟:抱~高也挺高就是胖T T
  小M:胖不行!!!!!!!!!
  小孟:眼鏡比我厚很多
  十七:= =!!!!
  燕少:撫摸~
  
  錦:別憑長相下結論(端茶遠目表情)
  鴻:外在神馬的是浮雲
  小孟:你們站直了說話不腰疼╭(╯^╰)╮
  錦:咳咳咳
  鴻:- =||
  
  小M:繼續繼續 0 0還有啥具體情況
  燕少:據說他全家都是教書的他曾經是教書的現在是個設計師
  Lilith:教育世家加設計師!!!!!!!!!!!!這麼帥!!!!!!!!!!!!!!!!!!!
  
  鴻心頭咯噔一下,這家庭職業情況好熟悉。
  
  小孟:我那個那人現在是電力局的那人全家現在都是電力局的掩面
  Lilith:。。。。。。。。。。。。。。。。。。。。。。。。。。。。。
  少爺:電力局不錯
  S君:據說抄電錶的一個月都五千 別找個抄電錶的就好
  小孟:- =||
  
  秋秋:都在哪兒相的?
  燕少:他家
  小孟:他家
  鴻:咱這塊地兒相親風格都一致啊= =~
  
  十七:年紀?學歷?
  燕少:和我同歲好像
  小孟:我那個30了華南還是西南科技大啥的
  燕少:好像是我校友
  鴻:校友不錯 = =~
  
  鴻心中又一個咯噔,把群聊框拉回去,把燕少和小孟的情況區分來再篩了一遍,不會這麼巧吧哈?越想傍晚那女孩子的模糊側影和燕少還真像。
  
  ARRON:家居環境啥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出身修養等等
  小孟:四層別墅地下室車庫活動室等等
  小孟:一萬多的古木茶桌一斤三千的茶葉
  小孟:老媽玩房地產
  十七:這背景一看就是無聊人士
  小孟:今晚就是我過去給他看下
  小孟:他媽就在那不小心透露下他家多有錢
  鬼鬼:BS之
  




撞車

  燕少:那男的家裡人對你什麼印象
  小孟:不知道
  小孟:我沒說幾句話 喝茶吃了根香蕉
  十七:我覺得那男的媽不會好相處的炫富最討厭這樣兒的人了
  小孟:也許也沒很特意咱窮人敏感了
  燕少:一般人不會這麼說吧
  燕少:一般人會說這個茶葉有多好喝哪裡產的
  小孟:好像有說我忘了
  小孟:我二叔一直和他們聊房子啥
  秋秋:討厭的話題要是我我估計會臭臉
  錦:正經相親該把孩子好好介紹下
  
  孔雀:相親故事有後續發展沒有
  燕少:你媽感覺如何?
  小孟:我媽說看那頭有沒意思= =
  燕少:有意思的話?
  小孟:我媽說他不胖
  小孟:有意思的話 就瞭解下= =。。
  燕少:找個比自己有錢的不覺得壓力太大嗎--
  小孟:他胖讓我壓力大
  燕少:唉
  燕少:要是我一看胖 二話不說就回家
  燕少:再有錢也不行
  小孟:我那個有財也沒用他二世祖
  燕少:看那樣兒是不行的
  小孟:沒有灰常胖= =其實
  小孟:如果能談得來我可以幫他減肥啥
  燕少:像這種子弟
  小孟:如果他很有才很有才我就考慮下--||
  燕少:估計不會有才到哪兒去
  
  小孟:你那個不錯
  燕少:我那個就一百多平的套房倒是滿書香的
  燕少:他爹挺帥我看清楚了
  孔雀:……又不是去相他爹的
  燕少:我和我媽一致認定他爹有點像道明哥
  燕少:再想想又覺得他爹好像更像鴻= =||
  燕少:……越想他爹越像鴻……
  錦:(瞪眼流汗驚恐表情)
  鴻:掩面
  燕少:姓蘇的一一
  燕少:你是不是有啥米要說的
  鴻:SQ【抽搐
  錦:開討論組拉我進去(家長式皺眉頭大貓表情)
  
  孔雀:有問題(沉思表情)
  小孟:能也拉我進去麼【弱弱地問
  鬼鬼:………
  秋秋:………………
  十七:不帶這樣的回來!!!!!
  小M:!!!!!!!!!!!!!!!!!!!
  彼岸:哦呵呵呵呵我猜是撞車了撞車了
  Lilith:!!!!!!!!!!!!!!!!!!!!!!!!!!!!!!!!!!
  
  討論組中先是一陣沉默,終於……
  
  鴻:燕少你不知道你相親那家姓什麼麼
  蝦米(討論組裡顯示的燕少馬甲):╮(╯_╰)╭
  蝦米:我這就去問問
  鴻:不用問了
  蝦米:哈啊?
  鴻:我發現昨天我媽給我的相親對象的其中一個Q號就是你的號= =。。
  鴻:難怪覺得那頭像和數字排列眼熟= =||
  蝦米:( ⊙ o ⊙)啊?
  
  鴻和燕少偶爾Q聊,一年難得實地見一次面,兩年前那次網聚直接在車站碰頭,一次送書帶著小孟約在錢櫃(K廳)了,相互也不記得家庭地址。
  
  錦:寶貝你一共有幾個相親對象啊(家長式皺眉頭大貓表情)
  鴻:難怪昨天加好友加了也沒反應
  鴻:就兩個吧據說還有一個還在念大學不算數
  錦:…………
  鴻:你啥時候改的Q名啊
  蝦米:我最近不是迷瀟蝦麼就改一下蝦迷(擦汗表情)
  小孟:我也迷瀟蝦0 0
  
  蝦米:鴻你這樣是不對滴你不是和錦在一塊
  蝦米:難道你想報復他當初對你始亂終棄??
  錦:一一||
  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鴻:我就想一次相完瞭然後全吹了家裡就不用再煩了
  燕少:高= =。。
  小孟:真高
  燕少:萬一我看上你咋辦你這是不尊重女性
  鴻:最好你們都因愛生恨 把我名聲壞了就一了百了了
  錦:掩面
  鴻:那你有啥辦法
  錦:寶貝你回來我們好好商量
  錦:也許可以讓咱爸咱媽出馬
  鴻:…………
  錦:當然按一般程序你得先帶我回去介紹說是朋友啥
  錦:有了好印象【這部分你得相信你相公不是】再……
  鴻:(翻白眼表情)
  小孟:你相公說的不錯點頭
  
  鴻:誰還有啥奇招麼
  小孟:無非找對拉拉結婚神馬的╮(╯_╰)╭
  鴻:等11能結婚還要多少年【掐指算
  蝦米:我和11只是CJ關係的CP一一
  鴻:開個玩笑- =
  蝦米:我倒是認識兩拉拉 正好一T一P
  鴻:0 0
  蝦米:不過不是一對
  鴻:= =
  小孟:撮合下唄
  蝦米:又不是天下就她倆女同了那麼好撮合的- =||
  錦:下策【掐眉頭
  錦:親愛的你相信我就好了
  錦:春節咱一起回去
  鴻:我不想被掃地出門 T T
  鴻:我不想被斷絶親子關係 T T
  錦:乖了不會的 抱抱~
  鴻:(親親抱抱表情)
  蝦米:小孟咱們也來嗯mua~
  小孟:你都有一堆娘子兒相公了咱們還是保持CJ的非CP關係吧【閃~
  
  兩個相親對象隔天去打聽,都沒有下文,鴻馬上得回X城了,蘇媽念叨起來:“兒子啊,你就不能認真點對待。管你條件多好,人家女兒又不愁嫁,人家那邊再熱情都叫你一盆涼水澆熄了。你考慮下你爹媽就你一個兒子,不指望你光宗耀祖,就指着你抱孫子孫女啊。人活了大半輩子頭髮全白了,還有什麼好爭的,不就是比兒孫輩麼?”
  
  這話在理,鴻知道自己爸媽不是什麼超凡脫俗的人物,但對自己來說做不到的事情是絶對勉強不來的。
  
  “要孩子去收養一個好了。”鴻淡淡地道。
  
  “你說的什麼話?收養的能一樣麼?”蘇媽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就差拍桌子跳將起來。
  
  鴻沒有辦法再和老媽繼續說下去,否則只會吵起來,回房拎了行李袋就出門,本來是下午兩點的車,吃了午飯再走的,現在午飯還沒好。鴻看著挺溫和的,其實完全遺傳了蘇媽的火爆脾氣,只不過比蘇媽會控制,隱忍得彷彿沒事人一樣,大多時候倒顯得冷情了。
  
  “你走啊!走了就不要回來!!”蘇媽本想說“沒帶個女朋友就別回來”只是這句話不足以表達她的失望和氣憤。
  
  鴻做了個深呼吸,把情緒都壓了下去:“媽,過幾天,我再跟你說。”
  
  “跟我說?說什麼?有話現在就說!啊?”
  
  鴻欲言又止,看著老媽激動的樣子,絶對不是坦白交待的好時機。
  
  “說啊!”
  
  鴻放下行李,迴轉身,嘆了口氣,“您先消消氣。”
  
  “我消氣?我不消氣!”蘇媽坐回沙發上,背轉身去。
  
  “人家三十好幾都沒結婚的多了去了,我才26歲相個什麼親,以前也沒見您這麼急的。”鴻回老媽身邊坐下,把心中疑惑抖了出來。
  
  “你從前老說什麼網上的事情給我聽,什麼聲優啊BL的,你說你是不是也快彎了?”
  
  “你知道彎了什麼意思啊?”鴻扶額,以前把網上一些搞笑的事情當笑話講給老媽聽,當然有意無意地摻了點那啥,老媽多半聽不懂,偶爾聽懂了也沒什麼特別情緒,只是有關同性戀時會生氣覺得噁心什麼的。被老媽噁心,兒子當然很傷心,後來就不怎麼說了。
  
  “你小姨上回收拾房間從小雯房間搜出一堆流氓小說和漫畫,她說是自己買的,她哪裡有錢買,你小姨拿了鞭子來,小霏說是你房裡找來的。”
  
  天,鴻一時無法辯解,那大概是一年前聚會時小孟和燕少硬塞給他的,看了兩眼忘了還也忘了鎖起來。上初中的小雯還知道替自己掩飾,小霏才小學一年級。
  
  “……那是朋友寄放的。”鴻無力道。
  
  “我以為你從前說那些都是開玩笑。”蘇媽說著說著要哭了,希望鴻解釋一句的確是開玩笑。
  
  那時候還是兩年前吧,那時候只是暗戀錦,模模糊糊的,沒想得很清楚,的確很大成分上是開玩笑,但是鴻沒有解釋。
  
  “你大表哥上個星期去了趟X城,說在停車場好像看見你和一男的摟摟抱抱還……還親嘴……”蘇媽雖然有這麼說著,還是滿心希望鴻能給點有力的反駁,是朋友間開玩笑什麼的,因為電視上外國人之間男男見面親嘴也很常見,鴻的專業又是外語。
  
  鴻想起來,上個星期和錦一起參加了一個酒會,散場後錦借酒裝瘋,還沒開車門就要耍流氓,只是親吻擁抱什麼的,因為是晚上鴻就沒有特別推拒,後來堅持着開回家去,卻沒下車,在車庫裡就做了,如果當時在停車場兩人沒有把持住,鴻驚起一身冷汗。雖然老媽說的是好像,夜裡黑,大表哥也未必真看清楚了,鴻卻從來不擅長撒謊,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順水推舟。
  
  “媽,那男的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兩年了。”
  
  此話一出,蘇媽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只是完全地沉默着,終於將那句話的意思想明之後就是完全的爆發。不管做了多少心理準備都是白搭,因為做着心理準備的同時,蘇媽總是把情況往好處想,覺得應該全是誤會什麼的,鴻不找女朋友只是因為眼光高性子冷等等,這麼一句明明白白的晴天霹靂可教人怎麼應付。蘇媽跳將起來,一手扯著兒子站起來往門口推。
  
  “滾!你給我滾!”蘇媽將兒子推出門去,還不忘幫忙把他行李也扔出去,“滾!我沒你這種變態兒子!”鴻紅了眼睛,不是第一次聽到“變態”兩個字從自己媽嘴裡吐出來,卻終於用在了自己身上。
  
  “媽~媽~”憑鴻怎麼叫喚,“哐”的一聲,大門關上了,又聽得裡頭“轟隆”“鏗鏘”一陣響,什麼東西砸門上的聲。等了好一會兒,鴻放棄了,雖然兜裡有鑰匙。早知道有這麼一天的麼!鴻自嘲着。剛倒踩了鞋子就被推出來,鴻歪歪腳踝穿好鞋子,拎起倒栽蔥歪在一邊的行李袋慢慢地下樓去,無比頽喪。
  
  餓着肚子在候車室裡等着,動車兩個小時後才到站,鴻發短信給錦:“親愛的我只有你了。”
  
  




回家

  收到鴻的短信,錦直覺不對了,一定出什麼事了,於是打回去:“寶貝?出什麼事了。”
  
  鴻沒忍住眼淚,吸了吸鼻子:“我媽知道了。”和錦在一起之後,鴻覺得自己越來越軟弱了,簡直像個要人照顧的沒長大的小女生一般。
  
  “你在哪裡?”
  
  “在車站等車。”
  
  “幾點的車?飯吃了沒?”
  
  “兩點。沒。”
  
  “先去吃飯,乖了,我下午到車站接你。”
  
  “嗯。”掛了電話,鴻乖乖地去車站小賣部買了盒牛奶,兩三口喝完,一邊給自己打氣,要堅強堅強,要像個成熟的男人。將手機插上耳塞,找出和錦的那幾首對唱來聽,錦的聲音和自己的混在一起,暖暖的,因為做了後期再加上伴奏,明明真真切切近在耳邊,聽起來卻是熟悉裡帶了陌生。
  
  聽著歌挨過兩個鐘頭上了車,再半個鐘頭看著窗外綠色的風景,終於到站。一眼就望到錦在出站口等着,鴻捺下心中急切緩着步子向他走去。錦也走上前來,將鴻緊緊擁進懷裡。
  
  “沒事的,沒事的,過一陣子就好了。”錦摟着鴻輕輕晃了晃。
  
  X城的日子還是一樣地過,只是鴻每週打電話回給小姨或者居然通了老爸還能勉強說上幾句,老媽的手機是再也沒有打通過。今天剛放了年假,再過兩天就是春節了,上回打給老爸時多說了兩句話,貌似老媽那頭有點鬆動了,鴻鼓起勇氣撥了老媽手機。響了很多聲,就要放棄時居然通了。
  
  “媽?”鴻試探着輕聲叫了下。
  
  “哼~”聽聲是自己媽沒錯。
  
  “媽。我後天回來。”
  
  “愛回不回!”
  
  鴻鬆了口氣,支吾着:“……我……帶他……回來……”支吾了半天。
  
  “什麼?”
  
  “我帶他回來給你看看?”
  
  “帶誰回來?”蘇媽一想明白了,“女的帶回來,男的誰要看!咔噠!”蘇媽掛了。
  
  鴻抱著腦袋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邊發出痛苦的“啊啊”聲。
  
  “寶貝寶貝怎麼了?”錦慌里慌張地衝過來,掰下鴻的手腕來查看。
  
  鴻停止了翻滾與呻吟,正正常常地道:“我媽接我電話了,春節我可以回家了,但是一說起你,她又把電話掛了。”
  
  錦將他摟進懷裡拍了拍:“寶貝跟你說個事,上上週我不是回C市了嗎?”
  
  “嗯?”鴻想起來,錦說有什麼什麼事(錦沒仔細說,鴻也沒仔細聽)回去了三天,以前都是等週末和自己一起回去的,不過既然是有事,自己又要上班,鴻就沒去,也沒啥好疑心的。
  
  “其實吧,先回了C市,第二天又去了F市,就是你家。”
  
  “啊?”鴻從錦懷裡坐了起來。
  
  “你媽真兇,有那種老師的煞氣。”
  
  “不許說我媽壞話!”
  
  “不說就不說。”
  
  “她……打你了?”
  
  “倒是沒怎麼動手,就是一聽我自我介紹就氣得暴跳如雷那樣,直接就沒讓我進門……”
  
  鴻家在四樓,錦在底樓按了門牌號,一通語音蘇媽明白後二話不說直接掛了。不過正好有人出樓開了樓門,錦就直接混進樓去。到了四樓按門鈴,鴻的小表妹小霏直接就給開的門。
  
  蘇媽從廚房裡出來,一邊教育着小霏:“說了多少次了,先問是誰,認識的人才能開門!”見門口站了個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的英俊青年,懷疑道,“……你是……”
  
  錦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雖然長得不很像,那表情神態活生生就是鴻充滿戒備時的樣子,錦忙不迭喊了一聲“伯母”,笑得那個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可惜蘇媽不買帳,自己生了個帥兒子怎麼也得配個嬌俏女孩吧,於是看錦是怎麼都不順眼,黑了臉當着錦的面砰的一聲把大門給關上了。
  
  “你就不該自己跑去,氣壞了我媽你賠啊?上回她已經氣得夠嗆了。後來呢?”
  
  “後來……後來也一直沒讓我進門。”
  
  鴻聽言直翻白眼。
  
  “我在門口守了一整個下午,怎麼求都沒用。後來好像是你小姨來開門勸我回去了,見面禮也沒收,拎得我手都酸了。”
  
  “還以為有什麼進展呢?怎麼,錦SAMA的魅力失效了?”
  
  “哪能啊?”錦盤起雙腿將鴻圈起來,“我剛要轉身下樓就碰見你爸了,於是和你爸聊上了。你爸倒是挺開明!”鴻爸更好認,錦琢磨着這就是二十六年之後鴻的樣子,很有味道。
  
  “我爸是挺開明。”鴻心道,我爸開明是因為他年輕時遇見老媽前居然也有那麼一段,雖然當時懸崖勒馬,但現在遇到兒子這事還是沒立場。
  
  去年春節大掃除時,鴻偶然從箱底翻出來一本日記,無心翻了兩頁,發現裡頭夾頁上寫了首朦朧晦澀的小詩,看不大明白,便隨口問老爸是什麼。老媽經過,笑父子兩文藝,老爸也笑笑,卻無端顯得有些慌亂。畢竟是兩父子,鴻把那“長髮”“短髮”“他”和“她”啥的再一琢磨,覺得蹊蹺了。那幾天外婆來住,占了一間房,兒子便和老爸擠,當晚父子兩沒忍住就說開了,感情還真是有點遺傳。
  
  “所以啊,沒啥好擔心的,咱爸已經認可我了,咱媽那也是早晚拿下。”
  
  剛才還你爸你媽的,轉換速度夠快的哈,鴻心裡直樂,沒忍住,笑道:“唔,我相信你。”
  
  “不過,咱媽都有哪些愛好,你再給我說說,要是明天上門去,我怕回頭我給忘了。”
  
  “明天?明天怕還是不讓你進門呢!”
  
  “那我就再在外頭求上一整天,不是咱媽親自來開我還不進了。”
  
  都三十歲的人了,卻是原形畢露,越來越痞,當年迷倒一片花花草草的成熟穩重的錦SAMA只有在認真工作認真遊戲時才得一見,鴻很懷念彼此還不是很熟悉時遠望他裝13時的風采。
  
  “記得穿那件保暖的風衣,還有那條羊絨圍巾,明天你就在外頭吹一整天冷風凍死你吧!”
  
  “寶貝你現在先借個火給我,明天我就不冷了。”錦說著就要將鴻撲倒,動手動腳。
  
  “誰理你?”鴻知道他青天白日地又想耍流氓了,一個翻身,笑着從他身下溜了出去,踩得樓梯“噔噔”響。錦鍥而不捨地追上去,在樓梯轉彎口把他逮住了。
  
  腰叫錦從身後緊緊的摟住,鴻一下子軟了身子,冰涼的大掌穿過三層的冬衣,擦過顫慄的□,慢慢地貼上迅速起伏的胸膛,最後一件線衫的衣鈕已經凌亂地敞開,□的濕吻緊接着溫熱的鼻息散落在肩頸和後背上。鴻閉着眼睛喘息着反手潛入衣下愛撫着錦,從那柔韌的腰線到緊實的小腹,從修長的雙腿到微微抬頭的慾望。
  
  被鴻若即若離地撫觸着,錦覺得向來引以自傲的耐心變得十分有限,真想直接在樓梯上把他辦了,不過光裸的手臂上豎起的寒毛喚回了理智。
  
  “……不想感冒……還是回床上去吧……”錦吻着鴻的耳廓沉沉道。
  
  鴻縮着肩膀轉過身來,兩手繞上錦的脖子,雙腿盤上錦的腰:“……抱我……過去……”
  
  被德彪西的《月光》鈴聲吵醒,錦爬起半個身子去接,一邊安撫着呢喃夢語的鴻,將滑落腰間的被子拉上來蓋嚴實。
  
  “錦啊,鴻呢?”是錦媽。
  
  “還睡着呢。”錦放低聲音道。
  
  “你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今天下午。”
  
  “親家母同意你進門了?”
  
  “現在還不一定,不過到時候你們放心。”
  
  “那我和你爸初二過來?”
  
  “到時候打個電話,我去車站接你們。”
  
  “好,那先這樣。兒子加油!mua~拜!”
  
  “Mua~拜~”
  
  “是媽麼?”鴻閉着眼睛問。
  
  “嗯,寶貝我們繼續昨晚的……”錦說著就開始毛手毛腳。
  
  開玩笑,昨晚已經夠瘋了,再繼續就起不了床了。還道他是直男,這分明同到骨子裡了。
  
  “邊兒去!”鴻將那隻狼手掏出被窩,輕抬長腿,將大色狼踹遠十公分,用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裹成一隻春捲,錦無從下手只好放棄,下床去弄BRUNCH(早午餐)。
  
  下午,將兩袋行李,一堆年貨放進年前買的雪白標緻407的後備箱,錦和鴻就要踏上“回門”的旅途。ARRON開了車過來,還主動提出把自己的那輛火紅的法拉利借給錦好加點印象分啥的,錦拒絶了:“拉風跑車不是你這種花花公子才開麼?像我這種白馬王子還是適合優雅內斂一點的。”
  
  ARRON又說:“我哪裡花了?而且我岳母大人就很喜歡啊!”
  
  鴻輕描淡寫道:“我媽痛恨官僚資產階級。”三十萬和三百萬的差距:三十萬可以引起蘇媽的羡艷之情,而三百萬必被蘇媽定性為不義之財,就算是繳清了稅款的正當商業收入。
  
  ARRON一時無語……好吧,儘管蘇家早已脫離貧困奔向小康,蘇媽蘇爸身為工薪階層根深蒂固的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還是難以改變的。
  
  啟動引擎,兩車中三人揮手作別。
  
  “Bye!”“Bye!”
  
  “Good luck!”
  
  南方冬天也不算很冷,錦開着車,給後車窗留了條小縫透氣,鴻開了音樂來聽。車開出城區,穿過燈火流光的昏暗隧道,上了高速路,視野豁然開闊。鴻歪在座上,轉頭望車窗外的風景。路邊野地裡是四季常綠樹,綠意盎然,並不顯得蕭條,遠山是灰紫色的,偶爾遠遠地路過小鎮和村莊。
  
  車開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寶塔山在望,鴻給錦講他高中在寶塔山腳下的勞動基地鍛鍊時的故事。繞過寶塔山腳下的東湖,就要進入F市城區了。下了高速路,錦減緩了車速,偏過頭來看看鴻。鴻抬頭望車頂,猶豫着道:“要不,你還是先找家賓館住着?”
  
  “寶貝,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錦嘆了口氣。
  
  “我不是對你沒信心,我是對你的性別沒信心。”
  
  




母子

  “寶貝,現在才讓我去變性,難度太大了!”錦皺着眉頭,十分嚴肅地道。鴻“噗哧”一聲笑出來,錦微微笑着伸了右手來牽了鴻的左手,十指交握。
  
  車子開進社區,在蘇家所在聯建樓下的小道邊停下來。兩人下了車,抬頭仰望四樓。鴻右手拎着行李,做了一個深呼吸;錦右手拎着行李,左手拎着兩個大禮盒,看著一臉憂鬱的鴻,彷彿也憂鬱了起來。
  
  “你知道去見岳父岳母大人是很需要勇氣的。”
  
  “不都是你自己吵着要見的麼!”
  
  “寶貝你給我親下就有勇氣了!”錦說著就伸頭過來。
  
  鴻快了他一步,上前掏鑰匙開了樓門,錦親了個空。上樓梯,到了四樓,在家門口停下來,鴻將鑰匙揣回口袋裏,伸手按門鈴。只聽裡頭一個脆嫩的小女孩聲問道:“是誰?”
  
  鴻應道:“是我!”
  
  “鴻哥哥回來了!”小霏聽出來回頭大聲喊着已經開了門。
  
  正好蘇媽和小姨去逛街還沒回來,蘇爸做主就將兩人放了進來。
  
  “爸,這是韓錦。”鴻大大方方地介紹,既然兩人都見過了。
  
  “伯父。”錦雖然不是喊的“爸”,鴻聽著依舊覺得耳根發熱,低頭將兩人行李拎去自己臥房。回頭見錦也已將手中的禮袋放到客廳玻璃茶几邊,和老爸閒聊起來。上回匆忙,沒來得及細細瞭解,這會“翁婿”兩個坐到茶几邊正好從容敘話。
  
  小雯聽見動靜扔下電腦從書房裡出來,一邊嘻嘻哈哈地跟鴻擠眉弄眼。鴻見狀伸手去捏她鼻子,被逃掉了。鴻這才想起來,回房裡從行李袋裏掏出一套某清水作者全集遞給她,一邊小聲警告說不許把小霏帶壞。現在叼着奶瓶上網的孩子多得是,小霏四歲那年就會上開心網收菜了,據說腐女年紀最小有小到7歲的,正是小霏現在的年紀。
  
  小雯歡呼着敬禮喊“遵命”,然後主動去廚房泡了茶水端出來,藉機近看鴻的那位生的神馬模樣。錦正低頭聽長輩說話,小雯只看到一個斜側面,完美如阿多尼斯;當錦抬頭伸手來接茶杯時,正好和小雯打個照面。錦抿了口茶水便又微微低下頭去。鴻見小雯一臉花痴愣在當場口水都要流下來的模樣哭笑不得,伸手去把她戳回魂。小雯雞凍地把鴻拉進房間去小聲說話。
  
  “唉唉,你哪裡吊到的金龜婿?哇,帥得沒天理!”小雯和鴻說話向來沒大沒小,只有鴻給她好處時才裝乖。
  
  “很帥麼,我看久了,沒感覺了。”鴻自覺也是一個是帥哥,但和錦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矮一截、弱一點,連向來愛跟同學炫耀說家裡有個帥哥哥的小雯這會兒都明顯表態了,鴻的不甘心又捲土而來。
  
  “和你很配,嘻嘻……”
  
  “這話我愛聽!”鴻捏捏小雯的娃娃胖臉蛋。這時小雯聽見廚房裡自己媽喊她幫忙便急急奔了去,鴻於是回去沙發上坐在錦身邊。
  
  錦和蘇爸從韓家境況聊到C市發展聊到國家政策最後又繞回錦自己身上。蘇爸問起錦賺錢之外都做些什麼。錦記得蘇爸愛看天氣預報愛下象棋愛吹笛子,於是便道偶爾下下象棋。鴻在一邊聽了斜視不已,兩年來就沒見他碰過象棋。其實大學時錦的確入過棋牌社團,還拿過小獎,雖然多年未碰這玩意兒也必不會生疏多少,應對蘇爸還是綽綽有餘的。於是兩人擺開戰陣,攻守廝殺起來,鴻坐在一邊,觀棋不語。
  
  麓戰正酣,又陷僵局,兩人已近全然忘我,蘇媽和蘇小姨回來了。蘇媽直接拿鑰匙開了門進來,鴻回頭去看她,叫了一聲媽,錦和蘇爸也停了棋局。
  
  “伯母。”這可是錦第二次叫人了。
  
  儘管有蘇爸在安全自保前提下多次嘗試為兩人說項,蘇媽明面上的態度還是水潑不進、無可轉還,見人都已經被放進門了,大過年的蘇媽也不好動手趕人,連帶著對自己兒子也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把逛街的戰利品放進臥房裡去便關上門自己在房間裡專心綉起了十字綉。蘇小姨雖然也疼愛鴻,但是向來站在蘇媽那邊,凡事聽蘇媽的想法,她瞥了茶几方向一眼,便去廚房做晚飯。
  
  “繼續繼續!”蘇爸打個圓場招呼錦繼續拉車疊炮,錦也只好專心棋局。待到三盤兩勝,蘇爸拍着錦的肩膀大嘆過癮,邊抱怨住在城裡四鄰根本不串門,悶都悶死他,要錦多留幾天。錦雖然心裡巴不得,卻又怕礙到蘇媽的好心情。
  
  果然蘇媽那一關還是難過。平時家裡飯菜是蘇小姨和蘇媽一起做的,這會兒蘇媽一直不出臥房門,蘇小姨和小雯就一起搞定了。飯菜上了桌,招呼吃飯了,蘇爸和錦一局沒完,便拖着。等到分出勝負,又過了十幾分鐘。大冬天的,雖然是室內,南方沒有暖氣,飯菜也涼的快,小姨小雯小霏都快下桌了,就是不見蘇媽影子。鴻過去敲門,門居然反鎖了。鴻放軟了音調喊“媽啊~”,學從前撒嬌一般,蘇媽就是不出來,這樣錦也不好上桌。
  
  也不急在今晚,正好接到一個電話,錦就以退為進找藉口離開。蘇爸見蘇媽態度依舊堅定也不好挽留,便問他住哪裡。鴻說定了賓館,便和錦一起過去。等錦在賓館裡安頓下來,鴻才再回家來。
  
  進了家門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大家都已經上桌吃完了晚飯。蘇媽故作冷淡地說了一聲“菜在鍋裡”,便又回臥房去綉十字綉了。
  
  方才在賓館,錦倒也是催自己快點回來,沒有一起吃晚飯。鴻見鍋裡老媽給自己溫着的肉末蒸蛋和蔥絲鱸魚,莫名就紅了眼眶。鄉下家庭親人間從來不擅長情感表達,不像城裡人愛親密摟抱,將想念什麼的掛在嘴邊。在鴻幼年時的記憶裡,完全沒有母親擁抱和親吻自己的影像。母親對兒子愛意的表達是十分吝嗇的,理智而客觀。
  
  鴻記得初中時候自己一度很想學小提琴,但是家裡不僅要供養四位老人還要接濟一竿子窮親戚,並不富裕,送鴻去城裡唸書租了單間房子,在熟人家裡學畫負擔些顏料紙筆錢,只是這樣也已經快到能夠負擔的極限了。買一把小提琴是簡單的事,但是沒有認識的老師可以免費教鴻,付不起學費去學,鴻也沒有辦法自學。
  
  蘇媽很抱歉,面對面很認真地對鴻說:“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自覺向來不寵着你,但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能夠做到的都會滿足你……”
  
  比較動情的一次是鴻去上大學以後,某次通電話,蘇媽坦白說,兒子沒在身邊有點空虛。中學時每週鴻都會回家,或者蘇媽到城裡看他。去外地上大學是鴻第一次離家好幾個月,每週週末鴻都會打電話回家報備下,但又為了省電話費蘇媽總催着鴻掛。鴻怎麼說也是男孩子,真正遠離了家心就慢慢開始野了,到後來一個多月才打一次電話。蘇媽真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先打了電話來,強硬要求鴻每週週末準時打電話回家。
  
  還有一次是暑假時候。因為是沿海地區,年年來颱風。那晚母子倆在鄉下小學的破廚房裡收拾,突然窗外風雨又大了起來,兩扇外開的玻璃窗在風雨中抖得“硜硜”作響,突然一道霹靂來,電燈一閃就滅了,緊接着“砰”地一聲裂響。鴻還呆站着沒反應過來,蘇媽已經飛速擋在了兒子身前,原來是一片窗玻璃碎了。碎屑飛濺,大都落在蘇媽身上,還好人離窗戶距離比較遠,力度並不大,沒有受什麼傷。
  
  每每想起這個情景,鴻不管有什麼負面情緒或者大逆不道的話,在蘇媽面前都自動收回去了。
  
  吃完晚飯洗了碗,去敲蘇媽的房門,敲了兩聲便直接轉門把手,這會兒已經不反鎖了。鴻搬了椅子坐在蘇媽身邊看她綉那一幅綉了大半年“年年有餘”。蘇媽戴着老花鏡,拿放大鏡看看樣圖再在綉布上一格一格地綉。
  
  “媽,我幫你綉吧!”鴻討好的說。
  
  “去去去,男生綉什麼綉,綉錯了我還得返工!”聽這語氣,蘇媽已經消了氣了。
  
  綉着綉着蘇媽嘆了口氣。想起鴻四五歲的時候,自己還是個沒轉正的代課教師,工資很低,沒上課的時候也做裁縫的活,自己在踩着縫紉機,鴻就在一旁拿一小塊破布頭和最大號的針縫鈕子玩,小心翼翼的,很是乖巧,也不怕他扎到手指。因為家裡窮,當時也沒給孩子多買什麼玩具,後來鴻難得看中了一個布娃娃,就買下來了。鴻很喜歡那個布娃娃,還用自己做衣服剩下的邊角料給她做衣服。當時也想到布娃娃是女孩玩的,男孩大都愛玩變形金剛什麼的,怎麼就沒點警惕心理呢!鴻長大後雖稍顯安靜,卻並不女氣,怎麼就走上歪道了呢?
  
  蘇媽看了兒子一眼,繼續綉。鴻就趴在一邊看著,也不說話,也不挪窩。綉了半個小時,蘇媽轉了轉脖子,鴻便主動去給蘇媽捏捏脖子和肩頸,一邊欲言又止地道:“……媽……”
  
  “嗯?”蘇媽應聲了。
  
  鴻在腦中組織着語言,組織了半天只問到:“我那事爸都跟你怎麼說的?”
  
  “他說他的,我沒聽見。”
  
  “……”鴻胸口堵了一下,決定換個角度,“那你對……什麼印象?”
  
  “什麼印象?沒印象……他長得再好家裡官再大再有錢他也是個男的!”蘇媽停了下,又嘆氣道,“你要是個女孩多好!”
  
  “媽,你不是說過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會儘量滿足我麼?我們在一起兩年多了,很幸福。”
  
  “……你要我怎麼跟親戚朋友說?”
  
  “別說就好了啊!反正現在搬到城裡來住,親戚四鄰來往都少了。等你和爸退休了不如一起搬去C市,那裡環境更好。”
  
  “就算我們不怕被人戳脊樑骨,你們兩個男的又能一起過多久,等我們都走了,你們也老了,要怎麼辦?”
  
  “你想抱孫子,我們馬上就可以去收養,如果一定要親生的也可以借腹生子……”
  
  “我不聽你說了!”蘇媽將手中綉布一放,起身出去了。
  
  雖然聽起來還帶了點怒氣,鴻知道老媽已經基本接受事實了。
  




錦大廚和麻將

  第二天一大早錦就在街上買了早點過來,省得磨豆漿蒸冷凍饅頭。蘇媽還沒起,鴻偷去開的門。熱了一大盒牛奶正在桌邊吃早點,蘇媽才起,見錦喊她又裝着視而不見,自去洗漱。鴻將小半個三明治塞下肚,喝完剩下的牛奶,便推了錦出門,一邊回頭道:“媽,我們出門了!中午帶菜回來!”昨天看過冰箱和廚房,老爹抱怨說海鮮沒買夠,還缺個豬腿啥。
  
  蘇媽刷完牙出來只見人已經出了門,背影一閃門關上了。
  
  兩人下了樓,不知道去處。
  
  “去哪?”
  
  “不知道。反正先別在我媽眼前晃惹她心情不好就行,明天再……”
  
  “寶貝,你挺懂得心理戰術哈!不過我把好幾個月才見着的兒子也帶不見了,你媽不會更怨我吧?”
  
  “最後記得把我帶回去就行了,”鴻笑嘻嘻地說,一邊看了下表,“我們逛逛街再找個地方坐,十點那樣去超市。”
  
  “OK.”
  
  把車停在南門街邊的車位,兩人下車。大年尾的,街上服裝店生意興榮。兩人逛到高級服裝店,給蘇爸買了件外套,給蘇媽和蘇小姨各買了條古典披風,正好搭昨天禮袋的一對玉鐲。逛了快兩個小時,兩人從新華圖書城裡帶了兩本書出來,進街對面的小猴子去喝茶。
  
  聽小雯說小猴子裡同志們常去,果然一轉頭都是一對一對的男男和女女。左邊一對拉拉一個是平胸短髮,一個是大圓耳環搭□浪捲髮,旁若無人地親吻着;右邊一對男同一人輕撫着另一人染成白金色的頭髮,摸着摸着就到脖子了。這樣親密曖昧的動作不是只能在自己家裡關起門來做麼,或者是燈光昏暗的夜店?這玻璃窗敞亮、青天白日的……鴻目不斜視也坐得頭皮發麻,迅速將手中綠茶喝完,一手拎起大袋小袋就起身。錦暗笑他這樣都坐不住,幸好以前和他去酒吧都是在自己的地方,而且都避開了星期五和星期六晚上的狂歡節目。
  
  兩人寄放了手中提袋到最大的那家超市買菜。今天已經是大年二十九了,明天大家基本不出門了,超市也停止營業了,進貨的買貨的進進出出,稱重處和收銀台擠得是水洩不通。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將五隻巴掌大的大閘蟹、四斤牛肉、三斤蝦、兩隻大黃瓜魚、一些蔬菜和特殊調料弄出來,再弄上車。
  
  開車回到家,鴻拎着華麗麗的衣服包裝袋,錦拎着綠色的大媽購物袋進了門。沒等蘇媽和蘇小姨出來接手,兩人在廚房裡拾掇起來。錦主勺,鴻不過在一邊打打下手,指點一下什麼調料放的什麼位置。蘇媽和蘇小姨聽那“刺啦刺啦”聲很是專業的感覺,雖然還有點小彆扭,卻也樂得輕鬆,坐等其成。
  
  各色菜餚漸次上桌,果然中西合璧,色香俱全,令人垂涎。小霏和小雯兩隻小饞鬼已經前腳爬上了椅子,一手摁着桌面,一手伸出了筷子。
  
  鴻正在裝飯,蘇爸道:“坐不下了,”一手將小霏抱下桌,小雯隨即也下地來。正好錦關了油煙機,送出最後一盤菜,“翁婿”兩人齊手把長方桌往外搬了點,將桌下暗板抽出翻起拼成一個更大的長圓桌面,另添了兩把椅子,一家圍坐。
  
  菜清脆爽口,葷菜不膩不腥,雖不比酒店大廚,也很是拿得出手,比起蘇媽蘇小姨的手藝雖不能說好上很多,稍稍換個口味也新鮮。蘇爸自然要贊上幾句,孩子們愛嘗鮮,表現更顯成效。一頓飯下來,小雯多添了半碗,小霏也不用逼着喂,蘇小姨自然吃得舒心。
  
  蘇媽跟着也臉色不錯,唯一能挑剔的是那道一大盤西式煎牛排略嫌上火。既然兒子鐵了心要跟男人,而且都已經跟了兩年了,想不通也遲了。蘇媽好歹也算是個文化人,雖然不管別人怎麼說當場是油鹽不進,但是事後自己憑白想著想著又會突然間心思鬆動。
  
  飯畢,鴻跟蘇小姨搶了碗去洗,輪到錦打下手,接過鴻手裡的碗筷過清水,兩人悠悠閒話。
  
  “你的廚藝大有進步哇!特別是那只黃瓜魚,比從前更入味了!是去哪裡偷師了吧?”
  
  “嘿嘿,不告訴你。”錦賣關子。除了回了C市去跟張媽討教,他還跟常去那家餐廳的主廚學了幾招。
  
  “既然你這麼長進,以後週末都你掌勺了哈!”鴻沾了一手的泡沫往錦鼻頭上點,錦一偏頭,點在下巴上了,“吶,你以後老了留個白鬍子就這樣。”
  
  “……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現在的樣子……”
  
  嘖,這環境說這種西式的甜言蜜語怎麼聽都不合適吧,偏偏他一往情深地望過來,那雙眼睛彷彿無盡幽夜裡閃爍着星光。被這樣注視着,是種生物都被電酥麻了。鴻轉身看看隔着玻璃門的客廳裡沒人,勉為其難飛快地往他臉頰上貼了個吻,才縮回頭,自己臉先紅了。
  
  錦從身後抱上來,濕漉漉的雙手交叉手腕將鴻勒在懷裡,貼著他耳根說:“沒人,大概都回房午睡去了。”卻不見客廳對面小雯和小霏的房門偷偷開了條縫。
  
  幾塊碗一洗將近一個小時。
  
  晚上錦也留下吃晚飯了。這天難得不很冷,小霏鬧着要去先鋒廣場,不去不行,在沙發上打滾,蘇小姨答應了才肯吃飯。於是飯後全家出動去散散步,從高架橋走到先鋒廣場的小型遊樂園。
  
  大冬夜的,廣場跳舞的人基本不見了,只剩三三兩兩玩滑板的少年和放孔明燈的人。遊樂園竟然還開着門,不過飛碟鞦韆、海盜船等露天項目已經停止開放了,只有碰碰車場邊比較熱鬧。小雯想要坐碰碰車,小霏年紀太小了,看見場中車來車撞、砰砰作響,天花板上火星四濺、噼啪有聲已經,雖然眼饞,卻不敢一個人上去,大人也不放心。於是蘇小姨建議鴻帶著小霏,小雯自己一輛。
  
  等到換場,小雯先搶了一輛藍色的車子,小霏看上遠處那輛大紅的,扯着鴻的手央他帶她過去。等場中玩家坐定,隆隆聲四起,鴻把着方向盤將小霏圍在自己身前,一踩踏板車便衝了出去。
  
  車輛往來如梭,鴻居然是第一次玩碰碰車,在車縫裡鑽來鑽去,帶著小霏自己還緊張萬分,撞到了也嚎個不停,混着小霏小雯“唧唧咯咯”的尖聲歡笑,連帶場外幾人也看得興奮。旁觀群眾多在這邊,鴻每每被其他車子擠迫遠避到場子的那頭,總要想方設法繞回來,從家人面前經過,只是用眼角餘光瞥一眼,就能感受到錦專注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就能想像他溫柔的眼眸中正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像。
  
  下了碰碰車,小雯小霏便道開車開得好辛苦,肚子餓了,其實是嘴饞了才對。蘇媽蘇小姨象徵性地說了她們兩句便讓步了。錦到附近的小鋪上給大人小孩每人都買了一杯熱奶茶,拎了兩袋回來。大家捧在手裡一路喝着走回去。
  
  回到家裡還不到九點鐘,多天不碰小方磚了,蘇媽想要推長城,本來礙着錦在不好教人過來,終於還是耐不過手癢,給幾個女伴打了電話。但是大冬天夜裡只有兩個住得近女伴願意過來,鴻、蘇小姨和蘇爸都不沾麻將,三缺一不好辦啊!這時候,鴻把錦推上去了。
  
  蘇媽這會兒也不管怎麼跟親戚朋友說了,先拉上玩個過癮吧,只說錦是鴻的朋友就行。
  
  等蘇媽兩個女伴到了,錦幫忙着抬出麻將桌,將一袋的麻將子紙牌嘩啦啦倒在桌上,四方坐定,這就開局了。只怪錦生得太搶眼了,張阿姨還沒把椅子做熱就反覆瞄了錦好多眼。
  
  李阿姨摸了一個牌在手裡,摸了半天沒摸出是什麼,憋不住問:“小錦是小鴻的朋友啊?不是F市人吧?”怎麼看F市都養不出這麼大氣的年輕人。
  
  “對,我在X城,跟鴻過來玩的。”
  
  “大過年的啊!”這話帶了點疑問。
  
  “現在不興過年出門玩麼?過兩天,我爸媽也過來一起。”蘇媽聽言皺眉。
  
  “是啊!F市沒啥好玩的去處,就那寶塔山下的東湖漂亮,鄰省的人都愛過來玩,還有山頂上的觀海樓。”張阿姨閒聊打牌兩不誤,推出一個大餅。
  
  “小錦多大啦?”
  
  “呃……過年三十了。”
  
  “啊?還真看不出來,以為你比小鴻大個一兩歲差不多了!”上回自家外甥女小燕人都帶過來了,和鴻卻沒成,後來才知道是同班同學,熟得很,當時兩人都打照面了,居然相互都沒認出來,這相的什麼親啊!李阿姨看著錦比鴻一點不差,實在喜歡,也不問父母情況職業月薪什麼的了,直接帶入了正題。
  
  “現在年輕人啊,都崇尚什麼單身貴族,也不找男女朋友,也不結婚生孩子,小錦你談了沒啊?”
  
  “咳咳~你倒是快點啊!”這孩子忒招人了,得叫鴻看緊點……或者就當是自家鴻配不上他,早分了早超生……不行,不能便宜放他走,怎麼覺得都是鴻吃虧……蘇媽不停自我思想鬥爭着,嘴邊直催李阿姨。
  
  “談了兩年多了,剛見了父母,就算定下來了。”錦笑笑道。
  
  蘇媽一邊道錦厚顏一邊舒了一口氣,這麻將是越搓越順手,連着三次自摸,又杠開胡牌。玩到十一點還不捨得收局,鴻走到老媽身後給捏肩捶背,兩位阿姨看了直眼紅。
  
  “哎喲,我家女兒有這麼孝順就好了!”
  
  蘇媽笑得一個欣慰,唉,除了朋友找得不大合自己心意,鴻還是很難得的孩子,既沒有像陳家小子那樣變成小混混一事無成,也沒有像何家小子那樣騙了一個有夫之婦的錢扔下爹媽跑得沒影兒了。
  
  十一點半,兩位阿姨再不起身就晚了。收局,蘇媽小贏了兩百塊錢,兩位阿姨各出點血,錦輸的比較慘。大概是心情好,蘇媽沒表現出介意錦留下的意思,於是錦正大光明地跟鴻進了臥室。
  
  關上門,兩人包進棉被裡說話。
  
  “你給我媽喂牌了?”
  
  “你看得出來?”鴻雖然自己不玩麻將,但是從小也有所耳濡目染,錦在上桌,偶一丟牌,蘇媽就碰得那麼順,想是有點玄機的。
  
  “喂得不錯,明晚繼續吧!就是別讓其他阿姨輸怕了,不敢來玩才好。”
  
  “那你現在也喂喂我吧!”錦說著就爬上鴻的身。
  
  “這是在我家裡,你別太囂張了!”
  
  “不行不行……你這得寸進尺的傢伙……”
  
  “讓我媽聽見,你去客廳睡沙發!”
  
  “寶貝,現在可是冬天!”錦可憐兮兮地道。
  
  “那就安分點!”
  
  “那讓我抱著你就好。”
  
  迷迷糊糊睡去,很暖和,除了那什麼有點硌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就這樣完結有沒意見 很好 木有留言說明木有意見 等哪天補番外吧【溜走~

番外 七夕

第十五回傳奇裡說過,自從雙風組合在服裡出了名,來求婚的美女是絡繹不絶。暢遊裡女方也是可以托媒婆去向男方說媒的。明晚是七夕,於是從前天起到現在向御風而行和西風無語提親的美女竟達到了百人之多。

每隔兩步就會冒出一個媒婆來說媒,第一次拒絶後,媒婆還會堅持兩人再看看姑娘的具體資料啥。本來市集上就很擁擠,兩人在鬧市完全是走不動路了,不停地滑鼠點擊“對不起”拒絶。

最後鴻抓狂了:“誰是傳奇的劇情策劃?應該定一下,媒婆只能去家裡(固定府邸)給有家的玩家說媒,哪有這樣攔路的?”

西風無語答道:“淡定~”終於擠過了鬧市,兩人心有靈犀地打馬飛馳,將媒婆們拋在身後。後來這個劇情還真按照鴻的想法修改了一下,劇情策劃表示一點都不勉強。

兩人向來居無定所,多在客棧或者幫會分舵補充給養,只有幫會戰前期才回去逍遙幫總舵看一看,這會兒西風無語起了建個固定府邸的心思。

家可以建成自己想要的山莊風格,比起倉庫可以放更多的無限制大小的東西,比如四駕的油壁高軒大馬車,比騎馬要省很多體力(其實主要是可以顯擺用),想要任何道具或者想弄任何戰利品回家時還可以飛鴿傳書讓小廝送取,而不用另外開個小號轉來轉去。

另外,家還可以金屋藏“嬌”,只是暫時看不出鴻願不願意給自己藏。啊,八字你何時才有一撇啊?!【半年多前本來是有一撇的,讓錦自己給叉掉了。

這晚七夕,天上河漢飛星,金風玉露,人間華燈璀璨。情侶們雙雙對對,單身的也聚在一起狂歡PARTY。公司裡自然也是有舉辦相應的活動,無論男女只要知道是單身的都會被拉去。

雖然是BOSS,也逃不過下屬攛掇。錦本是不去的,但又一邊猜想鴻倒是去不去,鴻若是去了自己不去,怕他被人搶走,若是自己去了兩人照面,一時又還沒想好怎麼挽回。

“Randy啊,你到底喜不喜歡老大啊,若是喜歡,今晚我給你們分到一組去。”下班之前小K作為活動組織人將鴻偷偷拉到一邊。

“不是早就成一對兒了麼,還用你拉郎配?”Lisa閒閒經過扔下一句。

說實話,鴻至今連Vincent長什麼樣都沒見到啊。一個大老闆,一個小職員,不過遊戲裡一起玩玩罷了。

“別理她,她從老大空降過來那天起就這樣。”

“我還是不去了。”鴻想想覺得挺沒意思的。

“別介啊,或者你喜歡哪個女生?”小K慌忙挽回,備忘錄裡頭還排了一堆求GD帥哥的美眉。

“Sorry,我回去打遊戲。”暫時是沒有心情談戀愛,鴻不想承認是去年某人相關那場打擊還沒恢復過來。

小K見鴻情緒低落的模樣也不好勉強。鴻收拾收拾便回宿舍了,路過N個賣玫瑰花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並狠心無視之。

晚上七點,錦被小J拖到PARTY現場,大夥已經在K歌熱身了。錦躲在角落裡搜尋鴻的身影,沒有瞄到。正疑惑着,活動正式開始,單身男女要被分組了。錦經過反覆確定,鴻不在現場,偷偷從後門溜了。

回家開電腦上遊戲,果然在的,錦破例問道:“沒去單身PARTY?”

“沒。”

“沒約……女朋友?”錦不小心摔了鍵盤,差點打成‘男’字。

“沒。”有慣性衝動想接着問“你呢”。

鴻發誓自己純粹是慣性,所謂“just trying to be agreeable”想想還是忍住了,雖然人家沒啥明顯表示,但是萬一叫人家誤會咋辦。

雖說在一起玩了半個月遊戲,打BOSS時默契是有,現實中卻如陌生人一般。鴻逼自己不再多想,後來也似乎真的忘了這茬。

兩人迅速揭過危險邊緣的現實話題,一起去做任務來過七夕。

這是個剛出的新任務,官網論壇裡一片空白,兩人也懶得弄明白,跟着任務提示走便是。任務提示指向武當山一處隱蔽的石刻,兩人一起爬到半山去尋,遇到岔路臨時決定分開。

這頭走着走着進了迷霧山谷一片白茫茫不辨東西,那頭走着走着進了深幽老林一片影幢幢不識南北。彷彿是在一起玩遊戲後第一次分開,沒有對方在身邊,頓覺背後涼颼颼的。

幽幽忽忽的背景樂漸漸響起,早知道這麼詭異就不分開了。倒不是兩個男的還害怕如何,不過是遊戲罷了,只是這樣的環境,沒有夥伴相互照應,冷不丁身後跳出個無名怪獸,叫不小心咬死了豈不鬱卒。

果然想曹操曹操到,聽得身後落葉碎響,彷彿耳畔陰風襲來,西風無語才轉過身就叫一隻黑面獠牙的巨獸迎面撲倒……

御風而行這頭也沒得着好,聽得遠處嘶嘶沙沙的聲音,彷彿一股細流緩緩地蜿蜒侵蝕而來。鴻的小心臟不由得提蹦到了嗓子眼,只怪他對音樂色彩圖象啥的太敏感了。連轉了三圈也沒發現什麼怪物,只是突然就邁不動腿了,一低頭,腳上竟然纏了一隻大腿粗的雪白尖頭大蟒。

那大蟒張開血盆大口,三寸長的尖牙往御風而行腰上就要來個透穿。饒是鴻不住提醒自己遊戲而已遊戲而已,也不免手腳發軟,堪堪提劍招架。砍死一隻,又來兩隻,砍死兩隻,又來四隻,還都是搞偷襲的,這麼BT,娘的!鴻有些神經衰弱了。

一連砍死了十六隻,終於白霧消散,重見天日,遍野蛇血化作曼珠沙華鋪展開來,開得是漫山遍野。火紅的花海中,御風而行一轉身,西風無語就突然出現在眼前了。兩人皆是胸口起伏不定、氣喘吁吁,狼狽不堪。

歷生死劫之後患難相見,恍若隔世,先前的一切辛苦瞬間都煙消雲散。如此羅曼蒂克的情境下,西風無語很有向御風而行表白的衝動。

若是錦此時真的招供,兩人大概就圓滿了。可惜御風而行面癱了半天,只是一屁股坐下地去喝口小酒恢復體力,一邊同西風無語抱怨:“累死,歇會兒。”

屏幕前的鴻不禁笑出聲來,猜想他那頭估計不比自己輕鬆,於是也坐下地去,正是背靠背的姿勢。

歇夠了,兩人往山谷中央去看那處石刻,按石刻提示開了密境寶藏,取了仙劍赴滄桑海。海邊礁石上一對一對的情侶前後摟着在釣魚,男男配對居多,兩人猜想怕都是腐女CP,不禁想起劇組群裡好久沒去冒頭了。

因為傳奇配置要求太高了點,燕少、月主子她們的舊機子玩不動,原先介紹她們玩,結果都卡死在新手村了,可憐見的。唯一出過新手村是燕少搶了鴻的號來玩,結果半路叫御風而行讓劫匪砍死了,悲催的。

兩人找漁父問話,然後按提示借了兩釣竿去釣魚,沿著海邊一處一處礁石走過去,貌似都被占了。

一個好心的青年刀客,讓出個位子來,說:“這裡給你們,我發現了個規律,昨天我摟着老婆時釣的比較多。”

說完他去隔壁礁石上摟他老婆了。兩人定睛一看,他老婆是個粉嫩的刺客小男孩。

西風無語與御風而行尷尬對視,無聲無字地傳達類似“要不我們也摟着試試?”這樣的信息。

終於西風無語還是道:“你在這裡(釣着),我走遠(一點找找空位)。”

御風而行於是坐下去開釣。

又是一年七夕。蘇媽去年新年時候已接受兒子的另一半是個男人的事實,雙方家長也見面會談過。小兩口雖然沒有在F城大辦酒席神馬的,在X城總算是請了幾個好友同事弄個簡單私密的婚禮找補回來,雙方家長也都在場做了見證。

這現實生活裡交待過了,咱還得回網上去交待一番。雖然群裡不咋熱鬧了,四年的網友偶爾還是聯繫的,一聯繫不小心就漏了口風了。燕少攛掇着要兩人補個網絡婚禮,於是某天YY上眾人齊聚。

除了群裡的孩子和圈裡的熟人,還有一堆不知來路的路人甲(錦鴻的潛水粉絲之類),原來消息是十一在自己博客上“不小心”放出去的。

燕少百度了一主持台詞,和相性一百問,不打草稿就來了。

燕少上麥開場:各位圈友Y友,同志們,大家好!今天是2010年幾月幾日來着?

孔雀打字提示:咳咳,八一六,八月十六。

燕少:哦,八月十六,也是農曆7月7日。今天是個好日子,是韓錦先生與蘇鴻先生舉辦他們的結婚慶典。我是燕少,很榮幸能由我為這對新人主持婚禮。要不要先放個婚禮進行曲?

十一:放吧放吧!

燕少找了找:我電腦裡沒有……

鴻:掩面

錦:算了吧

燕少:好的,那麼首先我要向朋友們介紹一下這對新人,那就是一二三四五,從上往下數位於第五位的新郎官錦書錦SAMA,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氣質不凡,活脫脫一位紈褲子弟。

錦:斜眼視之~

燕少:SORRY,我不是竄詞了麼,待會記得唱《紈褲》哈。錦啊,你是不是在群裡上個照啊?

錦:不用了吧= =||

小M:我來我來我存了

小M飛快地在群裡上了錦第一次爆的那張照,Arron緊跟了一張怨夫拈酸吃醋的表情。

YY上路人甲們不平衡了:群?哪裡?求號!!T T求錦SAMA照!!!跪求!!!!!ORZ

燕少:淡定淡定,遲早會流出去的哈!

燕少看著屏幕網頁裡的主持詞繼續:錦書SAMA活脫脫一位白馬王子。那麼往下再數兩位的鴻同學就是新……咳咳,也是新郎。

一邊腹誹,百度怎麼就沒有男男婚禮主持詞呢?鎮定繼續……

燕少:依舊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氣質不凡,活脫脫一位青春偶像。這個鴻的照我有,等我發……

YY上路人甲們再次不平衡了:照?哪裡?求群號!!T T求鴻大大照!!!跪求!!!!!ORZ

燕少無視之:那麼接下來還要把他們的親友給大家介紹認識一下,就是咱們的伴郎新郎官的好友ARRON先生。

少爺:已經結了婚的不能做伴郎。

燕少:額

小M:我和ARRON其實只算是訂婚

小M一心要當伴娘。

少爺:這裡有新娘麼?

S君:哦呵呵O(∩_∩)O~

小M:……

言下之意,木有新娘,不需要伴娘。

燕少掃了一眼群親,那兩隻也早就是一對了,現場速配吧,有非群親但還算熟的單身Q友ID,燕少張口抓來湊數:伴郎長風君和伴郎劍翎君。

長風劍翎兩人頗感意外,各自屏幕前虛無縹緲地互瞪了一眼。

燕少:今天來這麼多圈裡嘉賓,有這對新人的師傅、徒弟、表弟、大嬸、曾經的QJ或者稱牆頭、粉絲等等,有兩百多人吧!由於時間關係,咱們就不一一向大家來介紹。請允許我代表這對新人和他們的親友表示熱烈的歡迎,表示衷心的感謝!

好,兩位的婚禮儀式現在正式開始。

接下來我要向一對新人提出一系列“嚴肅而又莊重”的問題,請他們兩位分別的來回答。兩位新郎請上麥,不好意思出聲的允許打字。

1、請問您的名字?

錦:韓錦(微笑)

鴻:蘇鴻

燕少:很多粉絲都不曉得兩位的真名呢錦書鴻雁真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啊O(∩_∩)O哈哈~

2、年齡?

錦:30了

鴻:26

燕少:聽不出來聽不出來大家都覺得錦SAMA的聲音是永遠的二十七鴻的話大概二十出頭吧

錦:嗯,實際上燕少你不是也26了?

燕少:= =b不要提醒老娘!

3、性別?

錦:男(看鴻)

鴻:男

燕少:其實吧鴻的高音歌可以偽女聲聲音性別雙性

【粉絲激動中

鴻:一一

4、請問您自己的性格怎樣?

錦:沉穩^^

燕少:你的沉穩不是已經是過去時了麼?(換笑臉)鴻呢?

鴻:我現實中比較安靜吧。

燕少:其實大一時候吧,大家都覺得你簡直孤僻到自閉啊,不過後來發現你自己完全沒有自覺啊!

5、您覺得對方的性格呢?

錦:溫柔可愛

燕少:原來私下裡相處的時候鴻是這樣的麼(掩嘴偷笑)

鴻:錦……有點厚臉皮吧?

錦:==||

燕少:厚臉皮的錦SAMA群裡咱早見過了不稀奇

6、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裏?

錦:網絡上的相遇是在很多年前的XX劇組群裡,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是男滴,而且他也不知道我是男滴。正式的見面是在第一次網聚車站接人的時候。

鴻:同上。

7、對對方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錦:群裡那次,少根筋的小女生

鴻:???

錦:sorry

鴻:原諒你一一

燕少:鴻呢

鴻:豪放的女生

錦:……

燕少:噴~那車站那次呢?

錦:小王子

鴻:……王子

8、喜歡對方的哪一點呢?

錦:都喜歡^^

鴻:同上。

燕少:……嫉妒

9、討厭對方的哪一點?

錦:沒有

鴻:算不上討厭吧

燕少:……算不上那也透露一下?

鴻:有時候太……

燕少:……太神馬?

鴻:就是……算了不說

燕少:……

10、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嗎?

錦:(望著鴻)相性?相性是神馬?

鴻:同問?

燕少:相性就是……相性……孔雀,相性是神馬?

孔雀:……過了吧

11、您怎麼稱呼對方?

錦:親愛的,寶貝

鴻:很少叫親愛的,偶爾叫錦,通常不招呼他。

錦:……的確--||在群裡玩時還經常叫親愛的,確定關係後就都不叫人了,不過我知道鴻只是害羞(笑)。

12、希望被對方怎樣稱呼呢?

錦:親愛的。

鴻:隨便。

等了半天沒有反應。

孔雀:燕少呢?燕少哪裡去了?

十一:相公呢?

燕少:我剛掉線了SORRY

錦:……

鴻:……

燕少:繼續繼續

13、如果以動物比喻的話,您覺得對方是?

錦:鴻是小雀兒^^

鴻:戰天(那只愛撲人的大狼狗)

燕少:果然什麼人養什麼寵物

錦:……

14、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選擇?

錦:(笑眯眯)我的全部。

鴻:……

燕少:--b寒||鴻你呢

鴻:我不要的東西

錦:親愛的你好小氣

燕少:比如……

鴻:比如我畫壞了的畫 唱破音的歌寫的濫韻的詩等等

燕少:哦哦 其實情意在其中

15、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錦:好像都有了知足了

鴻:同上(復皺眉頭)其實我媽一直想要抱孫子

錦:親愛的 = =||難道你指望我生

燕少:⊙﹏⊙b汗

16、對對方有哪裏不滿嗎?一般是怎樣的事情?

錦:上個月去澤西島度假和一個黃毛(老外)聊天聊HI了都不理我

鴻:第一次出國有機會在非受教育環境下和老外練練口語當然不能錯過。

錦:問題是你們聊的法語我聽不大懂太過分了(委屈)

燕少註釋:錦會的德日英。我說要練口語鴻你直接找錦就完了唄原來是那悲催的二外法語- =

鴻小聲:度假就是度假當然要瞭解風土人情神馬的老待在旅館算怎麼回事(怒)

17、您的毛病是?

錦:有那麼點富家子弟習氣吧

燕少:比如……

錦:回國以後買東西不看標價

鴻:有時候會有點自卑自戀,然後只得看到自己

18、對方的毛病是?

錦:沒有毛病

鴻:= =

燕少:沒有毛病也是毛病 如果鴻如此完美而沒有毛病那他一定是具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可怕缺陷……(引用某條評維戈•莫滕森論)

鴻:你夠~

燕少:錦的毛病是……

鴻:跳過

燕少:……圈裡人都知道不解釋

19、對方做的什麼事情(包括毛病)會讓您不快?

錦:注意力長久地不在我身上的時候

鴻含含糊糊:……沒完沒了的時候

錦:……親愛的(撒嬌)

燕少:寒= =b

20、您做的什麼事(包括毛病)會讓對方不快?

錦:……

鴻:……

燕少:……過了吧|||

21、您們的關繫到了哪種程度?

錦:生同衾死同穴(借咱那廣播劇台詞)。

燕少:您干音聽幾次了==b

鴻:家長通過

22、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裏?

錦:除開初次網聚不算的話,那就是傳奇幫會戰三聯勝後UT齊聚那晚的第二天晚上,其實算第三天凌晨了。

燕少:傳奇配置要求那麼高(怒)當時什麼具體情況?

鴻:= =~(想起來後找地兒躲)

錦:呵呵妙不可言

23、那時候倆人的氣氛怎樣?

燕少囧:……換個角度

錦:緊張然後……

鴻:= =~

錦:後來就比較“和諧”了

燕少:我是不不是聽出點雙關的味道了(掏耳洞)

24、那時進展到何種程度?

錦:吃掉了(笑)

鴻:……

燕少:……果然……第一次約會就……

25、有沒想去約會的地點?是哪裏?

錦:只要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鴻:同

燕少:嘖嘖真好

26、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準備?

錦:煮鴨蛋長壽麵(按這裡傳統)鴻不稀罕燭光晚餐神馬的

鴻:明年生日你要什麼禮物(予取予求)

錦:……還有大半年太早了點我到時候再想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燕少:群裡招親當然不算

錦:他^^

鴻:我= =

燕少:看不出來

鴻:一輩子就這麼勇敢一次當初還被拒絶了雖然當時他其實也無可指責

28、您有多喜歡對方?

錦:(囧)喜歡到在他面前就失去控制老出錯這樣

鴻:(認真地)喜歡到深愛

29、那麼,您愛對方嗎?

錦轉向鴻:我愛你^^

鴻:見上題

燕少向後歪倒:……我不行了……

30、對方說什麼會讓您覺得很沒辦法拒絕?

錦:他真的生氣的時候

鴻:他撒嬌的時候

31、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您會怎麼做?

燕少:如果……就是假設……

錦:想辦法讓他再愛上我

燕少:錦你以前的戀情都維持不了兩年吧

鴻:把話說清楚

32、能原諒對方的變心嗎?

燕少:繼續如果……假設……

錦:如果……如果他能回心轉意的話就原諒吧(急忙補救)這如果沒有意義啊

燕少:情到深處……

鴻:如果……如果不可挽回就散了吧

錦:親愛的你對我這麼沒信心麼

鴻:如果……

燕少:鴻你到底哪裡來的自卑心理啊

33、如果約定時間而對方遲到1小時以上,您會怎麼辦?

錦:手機聯繫

鴻:同

錦:一般說來,遲到十分鐘就會手機通知,不會有這種情況

34、您最喜歡對方身體的哪一部分?

燕少邪惡地:不准說都喜歡

錦:(思考)……身體的全部部分

燕少:ORZ

鴻:聲音

燕少:聲音?聲音是身體的一部分麼- =~

35、對方性感的表情是?

錦:保密^^

燕少:不准保密

鴻:保密

燕少:……

36、兩人在一起時最讓您覺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錦:(回憶中)某時某地鴻主動向我靠近。

燕少:應該不只是靠近吧?具體神情肢體語言神馬的……

鴻:不回答

燕少:……想像中……

37、您曾向對方撒謊嗎?您善於說謊話嗎?

錦:那幅畫吧真的很幼稚但是看他喜歡不好意思說是自己畫的

燕少:還有您善於說謊嗎?

錦:啊……那幅畫除外算是擅長……對鴻其實不很擅長……

燕少:這矛盾的扶額不過我明白你指的對外擅長

鴻:我不擅長也不喜歡撒謊 不過偶爾會說一聽就明白是謊言的謊言

燕少:有點反諷意味?

錦:鴻一直都很……坦誠/直白

38、做什麼事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錦:做愛做的事XXD(答得有點過HI)

燕少:……

鴻丟臉的感覺:……喂樓下這麼多人注意影響

錦:咳咳,兩個人在一起都很幸福,

鴻:同

錦:現在就很幸福(深情望鴻)

鴻受不了:快點下一題

39、曾經吵過架嗎?

錦:好像都沒吵起來

鴻:點頭

燕少:稀奇怎麼可能有不吵架的夫夫

40、都是些什麼樣的爭吵呢?

燕少:換成小彆扭小彆扭肯定有吧

錦:一些生活上的小習慣吧

鴻:牙膏蓋子

錦:我弄乾淨了擰上了

鴻:書房臥室的地板

錦:我搞定臥室(見鴻臉色轉好小聲)那今晚……

鴻:- =||

燕少:大聲點啊 我聽不見了

41、之後如何和好呢?

錦:努力同化於是就和好

鴻:嗯

燕少:越看越有夫夫像

42、轉世後還希望作戀人嗎?

錦:這個我不大信的

鴻:我倒是願意相信轉世神馬的

錦:那好(深情望)

燕少:= =||

43、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自己是被愛的?

錦:通常情況下百依百順

鴻:我不追着他的時候他就追着我了

燕少:該冷一冷就冷一冷

44、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也許他已經不愛我了?

錦:堅定地長久地不理我的時候……這種情況很少很少鴻偶爾會自己生一小會兒悶氣

鴻:到目前都還沒有這種感覺

錦:親愛的我會繼續努力這輩子都不會讓你有這種感覺的

45、您的愛情表現方法是?

錦:寵溺

鴻:予取予求

燕少:(內心)嫉妒死了嫉妒死了啊啊啊──

46、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錦:歐石楠

燕少:迅速百度之——它的花語是“陰德”。受到這種花祝福而誕生的人,非常體貼,而且富有同情心。愛情是非常專一的,能完全為對方奉獻且不計得失。

錦:|||

鴻:|||

鴻:我對這個沒研究現查吧……錦的生日花好像是Common Daisy……差太多了不對以前是月桂現在是酸模吧

燕少:從蠱惑到聖母ORZ

錦:……

燕少:(兩聖母難怪不吵架- =||)

47、兩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嗎?

錦:(被鴻看著誠實地)沒有

鴻:同

48、您的自卑感來自?

錦:從前有一陣子怕他不愛我了

鴻:天生的吧

燕少:大概成長環境不同

49、 兩人的關係是公認還是極秘呢?

錦:同事朋友家人都清楚了吧。

鴻:不算極秘的,不過老家那裡知道的不多吧

50、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持續到永遠呢?

錦:到死麼?還是下輩子?

燕少:……我也不知道

鴻:到死差不多了其實下輩子神馬的虛無縹緲的算了吧

錦:雖然我不信……但是萬一有呢

鴻:額

燕少:咳 按某隻心水的作者的說法下面是正式18N問題集 要不要清幾個路人甲出去

【路人甲們聳動抗議。

錦:這才到十八N?全清了吧鴻我們回家自己討論

燕少:別介啊 允許選擇性技巧性回答行了吧

鴻:前面就已經迴避過了

後50問開始,燕少擦汗。

51、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錦:……攻

鴻低聲:哼哼

燕少:……

52、為什麼如此決定呢?

錦:這個需要決定麼^^

鴻:- =||

燕少:瞭解……咱和鴻好歹同學四年啊

53、您對現在的狀況滿意嗎?

錦:很滿意

鴻:還行

錦:只是還行?><||……鴻這樣我會誤會

鴻迅速:滿意

54、 初次H的地點是?

錦問鴻:第一次網聚算不算?

燕少發現新大陸:第一次網聚喲呵~不是S誘不成麼

鴻堅定堅決地:不算- =||

錦:那就是他公司宿舍

55、當時的感想是?

錦: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死而無憾了~

鴻:緊張然後……不回答- -||

燕少:大家自由想像吧

56、當時對方的樣子如何呢?

錦:很久沒見到他人了,但是一點都沒有陌生的感覺

鴻:看出來他有點失控--||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話是?

錦:(思考)好像是“今天不用上班繼續睡”之類的

鴻:忘了。

錦:你好像啥都沒說

燕少:哈?早安吻總有的吧

錦:好像也沒有

燕少:咚~倒地不起

58、每星期H的次數是?

錦:沒數過

燕少:數一下

鴻:……不一定吧沒法數

59、您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星期幾回最好呢?

錦:看鴻吧

鴻:咳咳

燕少期待看鴻:^^?

鴻:掩面兩到三次吧

60、那麼,是怎樣的H呢?

錦:投入的激情的心滿意足的

鴻:咳咳就那樣唄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錦:耳根。

鴻:……側肋。

62、對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錦:保密

燕少:……和上題不一樣?

鴻:保密

燕少:……

63、如果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錦:保密(微笑)

鴻:同

燕少:o(╯□╰)o這後五十問都是浪費(怒)

64、坦白地說,您喜歡H嗎?

錦:喜歡。

鴻:還行。

65、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是?

錦:床上。

鴻:床。

66、您想嘗試的場所是?

錦喃喃自語:還有哪裡沒試過(思考中)

鴻:扶額 COME ON

67、沖澡是在H之前還是之後呢?

錦:都有。

鴻:點頭

68、H時兩人有什麼約定嗎?

錦:約定?什麼約定?

鴻:……沒有吧

錦:那時候誰還思考複雜問題

69、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行為嗎?

錦:跳過

鴻:一一

燕少:行過去就過去了鴻肯定是沒有(*^_^*)嘻嘻……

鴻:掩面

70、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錦:反對

鴻:反對。

71、如果對方被暴徒強X了,您會怎麼做?

錦:……不能想像為什麼有這種問題

鴻:……

燕少:……鴻好吧其實鴻大學裡練過四年散手的還有太極

72、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錦:啊?

燕少:肯定是不會

鴻:一開始會有點囧

燕少邪惡地:後來被錦同化了

73、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H,您會怎樣?

錦:ARRON?還是LEO?都不可能吧

鴻:……燕少你麼?

燕少:……(迅速)下一題

74、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

錦:擅長吧。(笑)

鴻:囧這個怎麼說

75、那麼對方呢?

錦:一開始不擅長,後來就越來越天然了(笑)

鴻:拜託--

76、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錦:保密^^

燕少:能不能換個表達法

錦:不告訴你們

燕少:……

鴻:別說奇怪的話- -

燕少:奇怪的話?比如說?

錦:就是……的話^^

燕少:神馬- =~啊?

77、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錦:各種表情都喜歡

鴻:一一

燕少:= =|||

78、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嗎?

錦:不可以。

鴻:同

79、您對S/M有興趣嗎?

錦:無。

鴻:無。

80、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怎麼樣?

錦:本來就都是我索求他(遠目)

鴻:……先問清楚是神馬問題

81、您對強X怎麼看?

錦:低級

鴻:這是犯罪吧

82、H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錦:……被迫停止

鴻:……拜託忘了那一次吧掩面

83、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錦:焦慮?在停車場趕回去那次?

鴻:--||

錦:算不上焦慮吧在哪裡都挺興奮的

鴻:--||

84、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錦:其實早在影視城那次……

鴻:--。。那次不算

錦:那就是後來見面那次

鴻小聲:那次我才沒有

燕少:- =~明顯是謊話的謊話

鴻:……

85、那時攻方的反應是?

錦:努力抓住機會^^

鴻:||

86、攻方有過強暴的行為嗎?

錦:怎麼可能?

鴻:沒有。

87、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燕少:跳過

88、對您來說,「作為H對象」的理想對象是?

錦:鴻^^

鴻:囧

89、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錦:符合。

鴻:同

燕少:鴻我發現你越來越小媳婦兒了= =。。

90、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錦:沒

鴻:沒

91、您的「第一次」發生在幾歲的時候?

錦:跳過

燕少:只是問下幾歲?……(無奈被無視)好吧下一題

92、那時的對象是現在的戀人嗎?

燕少:其實大概都知道 “怕死”

93、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裏呢?

錦:嘴唇^^深入

鴻:--||嘴

94、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裏呢?

錦:不能說

鴻:同

燕少:……清人清人!!!或者回頭偷偷告訴我吧@-@

【下邊霸王聽的孩子們齊聲抗議。

95、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錦:溫柔的吻和愛撫。

鴻:主動回應--

96、H時您會想些什麼呢?

錦:這時候還有什麼好想的?

鴻:什麼都不想

97、一晚H的次數是?

錦:看情況,兩三次。

鴻:(哼哼)

98、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錦:一般都我來^^

鴻:囧

燕少:- =

99、對您而言H是?

錦:幸福的美妙的快樂的相愛的事情^^

鴻:就那樣唄(臉紅)

100、最後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錦:(微笑)親愛的,我愛你

鴻:(臉紅)我也愛你

最後該有個結束語吧,等了半天燕少沒有動靜。

十一:相公短信說她掉線了o(╯□╰)o

錦:……

鴻:……

十一:……正在努力爬上來但是希望不大的樣子……

孔雀:…………

少爺:………………

S君:………………

小M:………………………………

ARRON:………………………………

彼岸:誰替補上麼孔雀老大

孔雀:咳咳最後祝錦和鴻舉案齊眉白首同心禮成- =||

錦:感謝O(∩_∩)O

鴻:謝謝

孔雀:上結婚照咱只有第一次網聚時的COSplay照現在……

錦看鴻:?

鴻:現在也沒啥好藏着掖着了╮(╯_╰)╭

【這個少爺和S君的早都上博客了錦和鴻的當初是不許外傳不過私傳也禁不了只是傳到外邊不確定COSER身份罷了

小M:T T 萌翻 打滾~

月主子:絶配 鼻血~

少爺:鴻你個妖孽~

彼岸:(和尚唸經)我是直的我是直的我是直的……

鴻:……

錦:咳咳鴻是我的

月主子:那現在呢

十七:錦SAMA和鴻大大先來唱歌好了唱歌唱歌

孔雀:也好錦和鴻來唱歌吧

秋秋:哦也

【燕少對著屏幕抓狂:娘的怎麼爬不上去了 T T

-完-




作者有話要說:相性是來湊字數的 這個番外 和諧時期 我也沒法有啥想法 SORRY 也許以後以後……【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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