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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洞裡春光 by 姐姐小姐 (軍官溫柔攻x别扭少年受) :: 2013/02/05(Tue)

文案
厭倦戰爭的軍官與被俘的平民少年,在無人森林的山洞裡又食又淫,間或小貓兩三隻賣萌討食,像一家人與世隔絶自給自足的生活。
架空地球,荒島求生,溫馨無虐,也許是篇美食肉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初夏,倉生 ┃ 配角:初春,初秋,初冬 ┃ 其它:荒島求生,溫馨生活






  一

  很多次。倉生想,這是不是像一朵花呢。
  所有的陸地連在一起,森林和城市是層疊的花瓣,中心高地停留褐色的蕊。
  他在空中凝望過無數次的花瓣樣的星球。
  現在離他越來越近了。他能聞到它的味道,看清它繁複的紋路,然後被它的懷抱接住。
  倉生從千米高空落下來,途中風向轉變,不得已降落在一片森林裡。樹冠一陣激烈搖晃,驚起飛鳥四散。
  傘繩在樹上纏的亂七八糟,他沒著沒落倒吊在半空。暈眩和血液逆流讓他好一會兒沒能找到當下的自己。
  其實也無所謂吧,清醒一點後他想。軍隊和戰爭訓練出的警覺此刻半點不想使出來,就這麼掛在樹上一下一下晃著。看到的倒懸世界,讓他想起很久以前空軍學院的特技飛行訓練,在空中螺旋滾轉。天空無限透明,俯視下的大陸像一朵旋轉的花。
  那時的他還積極堅定,有許多熱血想要奉獻。
  倉生閉上眼。森林氣息和林中安靜的絮語被感官放大,他竟找回一些久違的愉快和放鬆。
  這樣呆了一會兒,他找出傘刀割斷繩索,滾翻落地。隨即起身檢查身體,所幸只是輕微擦撞沒有要緊的傷。
  正是盛夏,林中枝葉茂密,氣氛安寧。但即使已經放鬆了警惕,出生入死練出的敏銳早已深入骨血,成為身體機能的一部分。倉生抬頭,一眼望見三五米遠的樹叢後面藏著的身影 ,有樹葉遮擋,依然能看清是個懷抱嬰孩的清瘦少年。
  似乎是被倉生銳利的眼神嚇到,少年呆楞一下,馬上反應過來側身摸索一陣,然後跌跌撞撞向後跑。
  少年轉身後倉生發現原來他身邊還有兩個小孩,幾個人的衣服雖然髒破,但明顯就是敵國俘虜的統一服裝。
  難怪看到他要跑,八成以為他是來抓他們的吧。
  倉生跟在後面。山路險滑,一大帶三小跑起來太危險,他沒有追得太緊。
  少年沒有跑出很遠,躲進一個隱蔽的山洞裡就沒動靜了。
  洞口堆著石塊,有生火的痕跡,似乎是他們目前落腳的地方。
  倉生在山洞前思索片刻,決定先離開去林中深處走一趟。
  等他回來的時候,洞裡還是半點聲息也沒有。倉生在洞前坐下來,聚攏石塊和幹樹枝,用救生盒裡的精製火石生起一堆火,把剛剛逮到的收拾妥當的雉雞穿在樹枝上架在火邊烤,野豆的塊根直接扔進火堆裡。
  不一會兒就有陣陣烤肉香氣飄出。倉生沒有看洞口,直覺身後有小腦袋探出來觀察他,然後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嗓子在喊,“媽媽,好餓。”
  “閉嘴!這裡沒有你媽媽。”
  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被他聽到了。
  呵呵。
  雉雞被烤得焦黃泛著油光,已然可以食用,但倉生並不著急還是在火上來回翻烤,烤出的油脂沿著金黃的表皮一滴滴掉進火裡,好像咽口水。
  倉生斜一眼洞口,兩顆小腦袋死死盯著他?咽口水?手裡的烤雞?再咽口水。
  倉生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把烤雞分成兩半,故意使勁嗅一嗅,咬下一大口。
  “嗯~不錯。”給自己一個好評。
  扭頭,露出一個親切無害的笑,問兩個小孩,“要不要吃?”
  小孩們早就被香味勾到洞口,看著那明晃晃的半隻雞,馬上小兔一樣跑過去。少年攔不住,不放心地跟出來。
  兩個小孩坐在倉生旁邊的石頭上。一個是三、四歲的小男孩,一個是六、七歲的小女孩,倉生把雞腿和雞翅的部分分給他們。
  少年抱著嬰孩坐在旁邊,完全以保護姿態把他們擋在身後,纖細的身體像緊繃優美的弦。
  倉生遞給他另一半的雞腿,他警惕地看倉生一眼,沉默別過頭。
  好心沒被接受。倉生並不氣餒,笑著問兩小孩,“好吃嗎?”
  雖然沒有調料,但是烤之前已經在雞腹裡塞入了花椒葉和香草,吃起來也別有風味。
  小孩們認真點頭,很快就吃完手裡的雞肉。
  倉生撥出火堆裡烤熟的野豆塊根,類似烤紅薯的香甜味道傳來,剝開皮遞過去,小孩們再次開吃,顯然是餓壞了。
  少年默默看了半天,似乎是覺得警報等級可以降低,於是從衣袋裡拿出兩枚紫黑色的漿果。夏天是漿果最成熟香甜的時候,少年咬破表皮,裡面果然飽滿多汁,紫紅色汁水豐盈的要流出來。少年抱好嬰孩,把咬破的部分送到嬰孩嘴邊。但小東西看看就躲開了,一點沒有自己吸吮吃飯的自覺。
  少年試了幾次未果,無奈的歎口氣。偷偷瞄倉生一眼,摸到上衣扣子上的手又縮起來,最後還是拿著漿果回到山洞裡去了。
  “吃飽了嗎?”
  倉生看一眼少年的背影,收回眼神問正在舔手上食物碎屑的小孩們。
  小男孩十分清秀但是有些膽怯,也許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巴掌大的小臉沒什麼肉,眼睛倒是顯得更大,怯怯地看著倉生,躲在女孩後面。
  女孩朝倉生點點頭,意外鎮定的樣子。
  “你們叫什麼名字啊?”倉生循循善誘。
  “初春,他是初秋,媽?哥哥叫初夏。”
  “哦~那那個小不點是不是叫初冬?”
  女孩初春一臉“你怎麼知道”的表情,點點頭。
  “呵,你們是一家人?”
  “是吧?初夏有這麼說過。”
  “你們以前住在下面?怎麼來這裡的?”
  下面指的是山腳的海岸平原,這裡雖然是第四盟國的境內,但是自一年前被帝約國佔領後,附近城鎮的平民就被集中安置在山下的臨時集中營裡,從事農業和軍用物資的生產。
  初春想想說,“以前經常有轟轟掉下來,有一天大家都在跑,初夏就帶我們來這裡了。”
  從小孩那裡得到的消息有限,但是也印證了倉生的一部分猜測。他們果然是從山下的集中營跑出來的,平常那裡都是由帝國最高領導人直接掌管的黨衛軍看守,他們能逃出來必然是有些戰事變化。
  倉生跳傘時正是中午,吃過飯,初春和初秋都有點打盹。倉生把初夏沒要的雞腿和剩下的烤塊根包在扇葉裡交給初春,“把這個給哥哥,然後睡個午覺吧。”
  初夏覺得很奇怪,那個人明明穿著和看押他們的士兵差不多的衣服,卻沒有抓他們,還共用食物。他帶三個小東西跑回山洞裡白緊張半天,不過即使目前沒有危險,警惕也是必要的,他們絕不能再回到那個勞動營裡去了。
  初夏忍不住,還是吃了那個人的東西。他和孩子們一樣,真的是很餓了。初春初秋都還小,初冬更離不開人,他既要照看三個小孩,又要想辦法採集食物,哪怕現在正是森林物產豐富的時候,他也只能在山洞附近採些野果,忙得團團轉還是吃不飽。
  還有初冬這個折磨人的小東西,終於把他喂飽了。初夏系好衣扣,把吃飽睡著的初冬放在草堆上,輕輕歎口氣。
  洞外的光線已經變成橘金色,快日落了。初春和初秋睡了一下午,剛剛醒過來還迷迷糊糊的。一下午外面都沒有動靜,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吧。
  初秋蹭到初夏身邊,小心爬進初夏的懷裡。初夏成天抱著初冬,現在這個有香味的懷抱終於是他的了。
  “哥哥~我們晚上也能吃嗎?”
  看著懷裡天真漂亮的小臉,初夏又歎口氣。晚飯還在外面沒有著落呢。那個男人雖然讓他隱隱害怕,但是拜他所賜的午餐真是他們上山這些日子以來吃到的最好一餐了。
  “我一會兒出去準備,你們乖乖呆著不許出去亂跑知不知道。”
  “嗯!”
  初秋乖乖答道,在他懷裡歪扭來歪扭去越來越不對勁。
  “初秋!你的手在往哪裡摸?”
  “嗯?媽媽,初秋也要吃奶奶?”
  “說過多少次了!第一我不是你媽,第二我也沒有奶給你吃!再有下次我就掐死你!”
  “嗚嗚?可是初冬就能吃,初秋也要?嗚?”
  “不許哭!這有什麼好哭的,你還是不是男孩子?初冬沒有吃奶,所以你別再想了。煩死了!”
  初夏把初秋揪起來放在一邊,準備出去採幾個野果,卻聽到外面有人問,“這麼熱鬧,我可以進來嗎?”
  那個他以為已經離開的男人,又回來了?
 
  二

  倉生在他過往28年的人生裡,大部分時間都是深思熟慮、縝密有序的,即使在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也不例外。
  但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經過一頓不怎麼像樣的午餐時間,之前考慮很久都無法下定的決心,無法出做的行動,就這麼被定下來了。
  想起那個拒絕他的背影,倉生覺得答案不應如此。
  不管怎麼說,倉生一點也不猶豫了,並且制定了一個中長期的計畫。
  下午的時候,他走到山林地勢較高的地方做了大致的勘察。根據飛機上最後一次定位,他著陸的地點是第四盟國東南方的群島,準確的說是其中的β號大陸島。這裡三面環海,一側與廣闊的內陸相連,以山地為主,只有沿海一帶有部分平原。整座島被森林和草地覆蓋,偶有陡峭懸崖,多溪流和火山。
  初夏帶三個小孩從海邊平原逃進山裡不可能走太遠,他們的山洞只是在整個森林的最週邊,依然能看到山下耕地和一大片海域。
  經過一下午的勘察,倉生繪製了一份簡易地圖,包括山高、山脈走向、附近河流和險坡,植被構成及分佈,甚至中小型動物常出沒的地方等等。
  當他回到初夏他們所在的山洞時,毫不意外地看到初夏一臉驚訝的表情,初春和初秋歡呼著跑到他身邊,好吧,是跑到他手裡的食物身邊。
  “剛在洞口聽到裡面很熱鬧的樣子,在說什麼?”
  “初秋想吃?”
  “你閉嘴!”
  可憐的小初秋沒說完就被粗暴的打斷了。
  初夏難以置信,這個男人怎麼可以一臉理所當然的走進來和他們話日常,好像他早就是這裡的一份子一樣,更可氣的是那兩個小鬼很喜歡他的樣子,親熱地圍著他轉。他們才認識多久啊,也不想想是誰一直照顧他們。
  “想吃什麼?烤兔肉和烤蘑菇行不行?”
  倉生一邊逗小孩說話,一邊架起石塊木柴生火。下午他找回了廢棄的降落傘,用它把需要的東西包起來帶回山洞,鼓鼓囊囊一大包現在正好用上。他從裡面掏出嫩枝條編成的細網放在石塊上,然後用軍刀切割處理好的兔肉,切好的肉塊和野蘑菇用小樹枝串起來,放在細網上烤。同時帶回來的還有好幾節竹筒和竹杯,竹筒裡灌滿山中泉水。他往一個竹筒裡塞進些野菜和香葉,把去肉的兔架拆碎也放進竹筒裡,然後用帶叉的木棍支起竹筒斜倚在火堆上燒煮。
  “好香哦~”
  “又餓了?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初秋鑽進倉生懷裡,好離晚飯更近一點。倉生一手抱住他,和火堆保持安全距離,一手搗碎胡椒和薑黃,塗抹在兔肉和蘑菇表面,不停忙活著。
  本來初夏不覺得餓,但是山洞漸漸被香氣填滿,他也不太確定了。
  “好了,開動吧。”
  “哇~”
  初春和初秋一手肉串一手蘑菇串,一會兒就吃得小嘴油汪汪。
  “要不要?”倉生若無其事地問初夏,看初夏彆彆扭扭的樣子暗自偷笑。
  初夏猶豫著走到篝火邊,接過倉生遞給他的食物,在心裡罵自己怎麼這麼沒原則,但是不得不承認,男人的手藝比勞動營裡吃的飼料樣的糙食和前些天在山上吃的野果美味不知道多少。
  有蔬菜清香的肉架湯也非常好喝,一點湯底都沒剩全被喝光。
  飯後,初夏想這個人還不走嗎,不過畢竟吃了人家很多東西,他也不好意思問出來。
  胡思亂想時,倉生已經到他身邊,他又豎起耳朵戒備著。
  “傷口還沒處理過吧?”
  “咦?”
  倉生用眼神指一指,“腳踝的傷。”
  “哦?嗯。”
  初夏也不知道傷是怎麼來的,以前在山下長時間勞動,身上一直有傷的。腳上的大概是逃到山上時弄的吧,他記得是摔了一腳。開始還很痛,但是忙著躲藏和照顧小東西們,也沒來得及處理,後來習慣了疼痛,也就好忍耐了。
  “雖然結痂了,但是還有血漬滲出,周圍的紅腫和淤青也都沒退,還是處理一下吧。”
  說著,倉生蹲下來,一手抬起那只受傷的腳,一截瑩白細巧的腳踝更近眼前。倉生撩起褲腳,摸上初夏的小腿,光潔的皮膚上有許多小擦痕,已經掉痂應該不要緊了。
  “喂!”
  “別動,不然痛的是你。”
  倉生控制住初夏的掙扎,給他清洗傷口,拿出準備好的車前草和忍冬,搗爛敷在傷口上,又用救生盒裡的繃帶包紮好,才放開他。
  “注意不要碰水。”
  初夏一被放開就趕緊把腳縮回來,確認它還是自己的。傷口被治好,他反而有點不爽,沒好氣地說,“我們要睡覺了。”
  暗示倉生他該滾了。
  “知道,等一下。”
  聽聽這討厭的語氣。這山洞是他們找到的,他知不知道誰才是主人啊。初夏正要反擊,但是男人接下來的舉動又讓他傻眼。
  倉生把他們當做床的草堆移開,在背風的地方用火將地面烤幹,將結實的樹枝編成網鋪在地上,上面再鋪一層乾燥的細樹枝,中間的空隙裡填上一旁的乾草,最後鋪一層大扇葉。簡易的樹枝床,結實、舒適,躺在上面還有溫暖的熱度。倉生把小傢伙們抱到鋪好的床上,要去抱初夏時理所當然地被拒絕了。
  “我自己可以!”
  初夏躺到溫熱的床上時心裡有些說不清的異樣。所以當倉生把他撿回的降落傘當被子蓋在他們身上時,他沒再抗拒。旁邊的初冬循著體溫拱進初夏懷裡,找個舒服的姿勢又睡得香甜。
  倉生把火堆移到洞口的背風處,在火堆旁找個地方靠牆坐下來。
  “你、你就睡那裡嗎?”
  “嗯,總得有人守夜嘛。”
  初夏不說話了,覺得有一個叫內疚的東西倏忽飄過去。心裡掙扎半天,還是不能叫男人一起躺上來。
  糾結時,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商量一件事吧,你們收留我好不好。”
  “噯?”
  “你看,我身強力壯什麼活都能幹,吃飯問題也能自己解決,讓我留下來吧!”
  “開什麼玩笑,你來我們這裡當奸細嗎?”
  “我真的不是來抓你們的。我的飛機發生事故,任務沒能完成,我比你更害怕被帝軍發現。我們在這裡一起躲避戰亂,暫時忘記彼此是敵人好嗎。你應該感受得出,我對你們真的沒有惡意。”
  初夏猶豫了。那個男人高大矯健,雖然看起來親和總是微笑,但眉宇間的銳利卻是掩蓋不了的。他真的不會傷害他們嗎。可是他留下來的好處又是那麼顯而易見,有他在他們說不定會過得很好。
  看出初夏的動搖,倉生又下一記猛藥。
  “這個給你,”倉生掏出隨身的點四五轉輪手槍走到初夏面前,“這個救過我兩次,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給你啦。用槍還是挺簡單的,上彈匣、拉套筒,然後扣動扳機就行了。”
  他邊說邊演示,把槍遞給初夏。初夏第一眼看到槍本能的害怕,卻又忍不住好奇,接過那把做工精細的大口徑手槍把玩一番。
  “我們可以設定一個試用期,比如一個月兩個月,時間到了你還是不滿意可以開除我,怎麼樣?”
  初夏放下槍,很認真的問他,“你就是太讓人滿意了我才不放心,憑你的能力一個人會更輕鬆,為什麼非要和我們一起呢?”
  “這個啊,”倉生摸摸下巴,“人多更熱鬧嘛。”
  看到初夏甩個“懶得理你”的眼神躺下準備睡覺,又解釋,“真的,我不想回軍隊了,目前的形勢在隱秘的山裡還是相對安全的,但是長期一個人的話真的會很無聊啊。”
  安靜了一會兒,倉生還想加強說服力的時候,初夏又坐起來問他,“你會帶孩子嗎?”
  “嗯?我覺得初春和初秋還挺喜歡我的。”
  不是初春和初秋,初夏想,他留下來說不定就能一起分擔初冬那個小壞蛋了。
  “那你介紹下自己,名字什麼的,我還不知道。”
  “對,是我忘了~我是第三帝國F2飛行偵察隊副隊長一倉生,28歲天蠍座,特技是突襲偵察、射擊、近身格鬥和野外生存,家裡有父母和兩個哥哥,喜歡攀岩、收藏、UFO、恐怖電影,三圍也要說嗎?”
  “誰管你啊?就試用你一個月吧。”
  “好的!謝謝!”
  “哼。”
  初夏躺回床上,背對倉生,他才不承認心裡有一些放鬆和開心,就算有也肯定是因為明天的早餐,午餐和晚餐,以及以後的每一餐都應該有著落了而已。
  倉生又坐到火堆旁,看著他鋪起來的床,和床上的人,他們是那麼真實的存在著。
  剛剛那個有欠真誠的表情漸漸變淺,最後隱約是一個微笑。
  決定了,留下來。
  之前就考慮過很多遍的事,現在讓它實現。
  原來的一倉生已經死於那次墜機事故。曾經包圍他的戰事、責任和義務都拋進海裡埋在山下,再也不見了。
 
  三

  清晨篝火燃盡,初夏醒來時倉生沒有在山洞裡。
  “還挺自覺的。”初夏略微滿意,起身走到洞外。外面光線充足,草地上一片一片樹葉碎蔭,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好天氣。
  活動下身體,初夏去山洞旁的小溪洗漱,順便打點水回來,然後在附近拾些乾柴。等到小的們也都醒了,又一個一個帶他們去溪邊梳洗。
  做完這些時間已經不早,倉生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難道是嫌條件太苛刻反悔跑了?”
  初秋眼巴巴的望著他,初冬也餓得哼哼唧唧在他懷裡拱來拱去。當初秋問到第三遍什麼時候吃飯時,倉生終於回來了。
  初夏難得的反思了一下,想態度好一點的,但是看見倉生又脫口而出“怎麼這麼慢!”嫌棄的不得了。
  “抱歉抱歉,今天跑的遠了一點,發現些好東西哦。”說著帶大家生火、支起竹筒燒水,還換花樣的找塊平滑的石板做石板烤肉吃。
  “什麼好東西?”初夏好奇。
  倉生打開帶回的一堆漿果塊根野草,逐個解釋給他,“這個是莎香草,有豐富的維生素和糖分,烤幹碾成碎末後沖水喝,和熱可可一個味道。這個更厲害。”他拿起一枚拳頭大的圓果,剝開綠色的外皮,用樹枝插穿裡面奶黃色的果心放在火上翻烤。果實失去水分後竟然開始膨脹,漸漸露出疏鬆的絲狀脈絡,隨著膨脹加劇一股香甜的好像烤麵包的味道越來越濃郁。
  “嘗嘗看。”烤好倉生遞給他。
  初夏撕下一條放進嘴裡,口感鬆軟,味道微甜。
  “是不是真的像麵包一樣?”
  “嗯!”初夏笑著點點頭。
  “這個叫厚絲果,燒烤後原來緊密排列的質地會變的鬆散,吃起來和麵包一樣,也很飽腹。”
  “好神奇。”
  “我們也要嘛!”
  “來啦來啦寶貝兒們~”
  兩個大人俐落地各種燒烤、碾碎草根,喂飽初春和初秋。
  “初冬怎麼辦?”倉生問。
  初夏低頭,火光映得臉色微紅,“不急,一會兒再喂他。”
  待幾個人吃得差不多時,初夏指指黑刺李對倉生說,“你去洗一洗,我想吃。”
  倉生點點頭。
  “洗乾淨一點,多洗會兒哦。”
  看倉生已經走遠,初夏抱起初冬,微微背過身,解開幾粒衣扣。拿起一枚黑刺李擦淨咬破表皮,流出的汁水抹在自己的乳頭上。懷裡被忽略半天的初冬餓虎撲食一樣撲過去,逮住使勁吸吮。
  “噢?”
  小壞蛋嘴勁大,一直這樣喂他,兩邊乳頭都破了一層皮,稍微碰一下就又痛又麻。
  一邊吸乾淨又換另一邊。初夏隱隱感覺不妙,一回頭,看到倉生已經站在他身後,饒有興致地不知道看了多久。
  初夏嚇了一跳,拉上衣服大喊,“不是讓你去洗水果嗎?”
  “把我支開是因為這個?”
  “要你管!誰讓你回來的!”
  “呵~我聰明啊。你一直都是這樣喂他的?”
  雖然初夏拉緊上衣,但是倉生已經看得很清楚,少年兩邊的乳頭已經相當紅腫,紅豔挺立黏著口水的光,在白皙光滑的胸膛上可憐可愛。
  倉生不自覺咽一口口水。
  “跟你有關係嗎?走開!不對?”初夏眼睛一亮,“你說你什麼都肯做對不對,那你來喂他!”很滿意自己的提議,催促道,“快點快點!”
  少年漲紅著臉惱羞成怒的樣子讓倉生覺得好可愛,所以當初冬被塞進他手裡時不忍說出拒絕的話。
  這個小不點啊,一定要這樣才肯吃嗎?倉生雙手捧著初冬,怕他隨時會撲過來一樣,和他保持距離。抬眼看見旁邊的初夏一臉期待的樣子,倉生覺得很為難。
  按理說初冬看起來已經像個一歲多的孩子了,他檢查一下,乳牙也長了四對,應該已經斷奶才對啊。
  倉生飛速思考著該怎麼辦。說也奇怪,初冬被他捧著不動不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一大一小都一臉高深莫測。
  再次被初夏催促時,倉生咬咬牙,不著痕跡地偷偷掐初冬小屁屁一下。
  初冬睜大眼,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轉,聚起的眼淚也跟著在眼眶裡滾幾滾,要掉不掉的。
  不哭啊。這可難辦了。
  倉生討好地笑笑,問初夏,“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
  初夏一扭頭,“反正我是都試過了。”
  “再試試吧!”
  倉生不死心,洗淨一片嫩葉卷成筒,舀進一些溫熱的莎香草汁,湊近初冬嘴邊。
  初冬看著倉生的表情竟然有點像戒備,倉生覺得他就像被人抓住的小貓一樣毛都要豎起來了,不禁冷笑,哼哼。
  兩人對峙著,倉生又掐一下小屁屁,比上次掐的更狠。初冬受疼張開嘴,倉生終於等到這一刻,一揚手腕迅速把汁水灌進他嘴裡。汁水有些被初冬吐出來,但還是灌下去一些。初冬張嘴大哭表示抗議,倉生又抓緊機會再接再厲灌下第二口。初冬要把嘴閉上,倉生再掐。
  在看不見的地方,屁屁都被掐紅了的初冬好委屈,扭小臉向初夏求助也沒被理睬。大眼睛眨眨,好像知道一個時代已經結束一樣,甜甜的汁水在嘴裡晃一圈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初夏看到長舒一口氣,真心開始佩服倉生了,“你好厲害啊!我怎麼試都不行。”
  因為你不狠心。倉生想。
  “好了,以後多做一點流食,不用再擔心他了。小子長得夠壯。”倉生似乎掐上癮了,順手又是一把。
  
  兵荒馬亂的早餐結束後,倉生開始神神秘秘地鼓搗早上帶回來的果實。似乎他每次莫名其妙的舉動都能給他們帶來驚喜,不只小傢伙們,連初夏都對他在做的事十分好奇。
  “你在做什麼呀?”
  “好吃的,來幫忙嗎?”
  “怎麼幫?”
  “很簡單,一會兒我把火勢調小,你就幫我一直攪拌,直到變成果糊就可以了。”
  倉生已經把黑刺李和蔓越橘洗淨放進竹筒滾煮。他採回的果實個個飽滿誘人,一定是在樹林的較深處採得。
  “這傢伙連摘的果子都比我好吃。”初夏有點不服氣,想著不能讓他看扁,拼命攪動手裡的竹棍。拜他的努力所賜,筒裡的果粒碎肉大小一致而且十分均勻好看。
  熬成糊狀以後,兩人把果糊分倒在竹碗裡,碗口用乾淨葉片蓋住壓上石塊,放在陰涼的溪流邊冷卻。
  “等幾個小時以後裡面的果膠凝結就可以吃了。”
  “是果凍嗎?”
  “對啊。”
  “哇~好久沒吃了。你怎麼知道那麼多啊?”
  “小時候母親經常這樣做給我們吃。你家裡沒做過嗎?”
  初夏的表情暗淡下來,“沒有。”
  倉生看他似乎不願提起,也就沒再多問。
  此後幾天,兩人一直和平共處。倉生每天除了吃飯和睡覺外,其他時間都不知所蹤,害初夏想找茬都沒辦法,又擔心他是不是在搞什麼陰謀。不過現在連他自己也不怎麼相信倉生會對他們有惡意圖謀,他們既沒戰鬥力也缺乏勞動價值,現在能吃飽睡暖完全是沾他的光。
  “所以實在沒必要煞費苦心的陷害我們對吧。”初夏自言自語點點頭,看了看手中的手繪地圖,地圖上有附近的地形介紹,危險的懸崖險灘和中大型猛獸出沒的地方還畫上了圈。倉生把地圖交給他的時候還特別囑咐他們,千萬不要去北面的群山,說那邊偶爾還有士兵搜查甚至小規模交火。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下午的時候,他們原來在的集中營附近又發生空襲,他嚇得趕緊把小鬼頭們趕回洞裡,他自己跑到視野開闊的山邊偷偷往下看。幾架噴火轟炸機投下炸彈後,又在北面的群山間低空盤旋。
  初夏緊張兮兮一直到倉生回來一顆心才落地,當然他自己是沒意識到這點的。
  初夏和倉生說起下午的轟炸,倉生確認他們都沒有受傷後,沉吟一下對他說,“目前來看這邊的山裡依然是安全的,也應該是安全的。”又囑咐他們不要亂走,再過幾天就搬到更隱秘安全的地方。
  “搬家?”初夏吃驚地問他。
  “嗯,這裡的位置還是容易暴露,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裡面找更隱蔽也更適合長期居住的山洞,今天終於發現一個,改造修整一下就能搬進去了。”
  原來他是在忙這個。初夏為先前的猜忌感到羞愧,臉色漲紅。
  “改建時還需要你幫忙哦。”
  “當然,我們也要住的嘛。”初夏咬咬唇。
  天色漸晚,整片天空佈滿鱗狀的卷積雲,落日余暉將海浪一樣的雲層染上有層次感的漸變色,淡金、玫瑰金和紫羅蘭灰,夕陽在海平線上,是讓人可以直視的一團柔和。
  初夏的臉也被染紅。倉生走近他,伸手撫平他被牙齒咬住的下唇,細膩、柔軟的觸感一如所想,唇齒間是潮濕的溫暖。
  初夏也不清楚為什麼只是被他碰一下臉就更紅了,慌亂地拍掉倉生的手。
  倉生毫不在意地又將手垂在身側,拇指摩挲剛剛碰觸的地方仿佛在回味。兩人這樣近,倉生的身高優勢讓他在對視中充滿壓迫感,初夏輕易就敗下陣來,垂下眼神,垂下臉。倉生微笑,目光更加肆無忌憚。
  初夏的睫毛是少見的卷翹濃密,而且顏色很深,像女孩子畫過眼線一樣眼睛的輪廓十分清晰。這段時間又經過很好的休息和調理,營養充足,臉色恢復白皙紅潤,是個唇紅齒白的清秀美少年,臉紅的樣子更加可人。
  倉生挑起他尖俏的下巴,像獵人不將獵物逼到絕境就不甘心,強迫他對視。
  初夏掙脫幾次沒躲開,不滿地看著他。
  “呵。”倉生玩味地笑著,對他說,“明天我要下山一趟。”
  “咦?為什麼?”
  “再怎麼利用山上的資源也有限,我要下去拿些必要的工具和生活用品,有食物當然更好。你們的地窖裡應該還有儲備吧?”
  “應該吧,當時的情況很突然,大家都沒來得及準備。不過,今天剛空襲過,明天去安全嗎?”
  “呵,你在擔心我?”
  初夏沒好氣,“是啊,你死了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這麼絕情我好傷心啊,”倉生笑著的樣子一點也不傷心,繼續說,“地面已經炸毀,空襲的次數不會太頻繁,明天和後天是最安全的時間。而且,”說到一半看了眼天色,“明天是個好天氣。”
  “你怎麼知道?”
  “我聰明啊。”
  “切。”
  “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顧孩子們哦。”
  “用你說。”
  倉生終於摸夠放開初夏,和他並肩一起走回山洞。
  “這一趟很遠啊,你明天是不是要很早起?”
  “嗯,心疼我嗎?”
  “你要不要臉啊,我只是在想明天還要自己做早飯。哼。”
  “呵呵,初夏同學你很擅長口不對心呢。”
  “滾!”
  一路調笑走回來,洞口亮著橙色暖光 ,溫馨寧和。兩人關緊前兩天用樹枝和藤蔓做好的防護柵欄,不約而同加快腳步,走向迎接他們的,歡樂天真的三個小傢伙。

  四

  初夏睜開眼,洞口漏進一縷晨光,倉生不出意料已經出發。起床後,看見火堆邊放著新打來的泉水,新鮮的野莓和鳥蛋,還有昨天做的果凍,初夏努力不笑出來,但怎麼也控制不住,還好沒人看見。
  一天中他時不時轉到山邊眺望下面的平原,但那裡就像裱起的畫一樣,固定的景物中只有被炸毀的房屋和農田。
  快日落時,初夏猶豫著要不要先開飯,說也奇怪,平常準時喊餓的小傢伙們都乖乖等著,初秋很委屈地問他,倉生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他們不乖不要他們了。
  “臭小鬼們很捨不得他的嘛。”雖然有點心酸,但初夏也知道自己也是希望倉生早點回來的。於是大家有默契的誰也沒說晚飯的事,只是圍在火堆邊默默坐著。
  天完全暗下來,已經連山下的屋舍農田都看不清了。初夏又過去望了幾次,又失望地回來,過一會兒又跑過去。重複不知道多少遍,終於隱約聽到車輪滾過路面疙疙瘩瘩的聲音。初夏想都沒想就跑到下山的路上,聲音越來越近,黑漆漆的樹林裡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你回來了?”等初夏說出話的時候,倉生已經走到他跟前,推著一輛不知哪搞來的手推車,車上的東西堆得小山一樣高,盛夏天氣裡一路從山下推上來。
  距離近了,初夏看見男人臉上已幹和未幹的汗漬,以及因為用力而肌肉噴起的強健手臂。
  初夏愣了一下,忙跑到倉生旁邊幫他一起推車。兩人推著車並排走在只有月光照亮的小路上。倉生問他, “等很久了?”
  初夏搖搖頭。
  推車實在很重,初夏覺得手臂要斷掉。不知倉生都帶回來什麼鬼東西,如果有用不上的一定要好好罵他。雖然這麼想,卻沒有說出來,初夏感到自己有些不對勁,心跳怎麼這麼快呢。
  夜裡起風,初夏在涼風裡一顫,仍沒有意識到迷惑他半天的是旁邊這個男人身上混合的汗味和體味,那種他還沒有的、成熟雄性標記領地的霸道味道。
  回到山洞後,幾人一起清點翻山越嶺運回的物資,包括常用工具,燒飯用的陶罐鐵鍋,棉被和舊衣物,剩下大都是食物了,大多容易貯藏,像是褐米、土豆、紅薯、蘿蔔,倉生甚至從深藏的地窖裡翻到臘肉和熏腿,還有一罐熟豬油,一袋海鹽。
  倉生和初夏迅速用戰利品燒飯,陶罐煮湯、鐵鍋炒菌菇臘肉、涼拌野菜,果然順手許多。晚飯吃到一半孩子們就困了,匆匆吃完初夏安頓他們睡下,然後在洞外找到倉生。
  “怎麼還不睡?折騰一天還不嫌累啊。”初夏走到倉生旁邊,坐下問他。
  倉生朝他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瓶,笑著問,“一直忘記問你,幾歲了?”
  “18。”說完從倉生手裡搶過瓶子,嘴對嘴一大口,這傢伙找到酒也不告訴他,他不找過來就私吞了麼。
  初夏喝得豪邁,卻沒料到這酒是當地村民自釀的土燒酒,入口頗為辛辣,被嗆到不住咳嗽。
  倉生輕撫他的脊背幫他順氣,問他,“什麼時候的生日?”
  初夏咳的臉色發紅,咳出淚來,眼睛隔著一層水汽瞪他一眼,“我叫初夏當然是初夏時生的。”
  “初夏時生的,那現在剛過完17歲生日?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哦。”
  “廢話那麼多。”又是一口。
  “呵~那初春初秋初冬的名字也是這麼來的?”
  初夏搖搖頭,很得意地對他說,“他們的名字是我新取的哦。”
  “新取的,那原來的呢?”
  “不知道。”
  “你們不是一家人?”
  “我們是一家人,只是沒有血緣關係。我是在逃跑的路上撿到他們的。”
  “這樣?當時究竟發生什麼事,你們怎麼有機會逃跑的?”
  少年沉默的握著酒瓶,似是在回想。
  “我們被抓起來關在山下,可是國家一直有派軍隊來救我們,一年來經常能聽到附近的槍戰聲,偶爾也會有小規模空襲,但是一直都在離我們比較遠的山裡,可是那天卻有好幾顆炸彈在勞動營周圍爆炸,平民和帝軍士兵好多人都被炸死了,大家四處亂逃,頭上有炸彈身後有帝軍在追,根本沒有幾個人跑出來。那天我正好被派到林場搬運木材,看守的士兵被炸彈碎片擊中,我不知道是該往回走還是去山裡,就看見初秋的媽媽滿身是血的抱著他跑上來,另一隻手牽著初春,她求我帶兩個孩子往山裡跑,說或許可以活下來。”
  “初冬呢?”
  “半路遇到的,他在樹林裡哭得好大聲,我撿到他時抱著他的女人已經斷氣有些時候了,臭小子命大。我們在樹林裡躲了幾天就遇到你了。”
  倉生靜靜聽著,低聲問他,“有想過以後,戰爭結束後,你怎麼帶三個小孩生活嗎?”
  “有想過一點吧?”初夏撓頭,“要是還能回到家裡的話,估計上學還是不行,但這次要好好找份工作了。如果打輸亡國了八成小命不保,倒也省心。不過啊,至少現在我們的軍隊還是一直有回來救我們,所以我想,”初夏揚眉,向倉生露出個挑釁的笑,“我們不會輸哦。”
  的確,盟軍不會輕易放棄這裡,但原因卻並非少年以為的單純是為了救出被俘的平民。這裡位置偏僻,有連綿的群山和大片未被開發過的原始森林,地形複雜。據說第四盟國早年國力強盛時,曾在深山裡秘密埋下大量黃金和許多裝備物資,以備不時之需。但是隨著時代更迭,時間久了漸漸沒有人能說清埋藏的具體地點,直到近年有山民意外在北面山谷裡挖到金子。不止盟國許多國家都想趁亂摸清方位大撈一筆。倉生此次前來就是執行此任務。
  少年的笑很快就消失了,低頭自言自語,“無論如何,只要活著總會過下去,不管是好是壞,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少喝一點吧。”倉生想拿回酒瓶,被初夏躲開了。
  “你以為我是第一次喝啊,哼。囉嗦,老頭子。”說著吃吃笑起來,“告訴你啊,我第一次喝酒是九歲,還是十歲?偷喝老爸的酒,被發現了,但是那時媽媽還在,所以也沒有被打得很慘?”
  “後來呢?”
  “後來啊,”少年跳過一些記憶,邊回想邊說,“後來老爸喝酒喝成中風,媽媽不知道去哪了,妹妹還小,我變成了算是不良少年吧,亂七八糟的。”
  “你做過不良少年?”
  “幹嘛?抓我啊?做不良少年挺好的,自由又威風,跟著老大有飯吃,偶爾還有錢拿。你知道我是靠什麼給妹妹付學費的嗎?”
  倉生看他臉上有光彩放出來,知道他很想說這個,就順著他的話問,“靠什麼?”
  “靠摩托車哦!看出來沒有,我可是很厲害的!以前幫會裡經常搞比賽嘛,半夜從山底開到山頂,誰第一個到誰贏,我贏的次數最多!但是有次受傷後就不行了,開一會兒腿就抖得厲害?”
  初夏已經有些喝醉,似悲似喜的表情被月光沖得越發迷幻,“所以後來,我其實有點慶倖打仗了,不然妹妹八成也要輟學,老爸的醫藥費也不知道哪裡來。”
  “你們關在一起嗎?”
  “嗯?”
  “父親和妹妹。”
  “沒有,不知道為什麼把我們分開,他們被關在山後面的另外一個營裡,我托人問了好幾次,一點消息也沒有,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逃出來,還能不能再見到?”
  倉生知道他是不能了。 一山之隔的另外一座集中營,是專門用來屠殺老弱病殘和異政黨的滅絕營,沒有人能活著離開。
  倉生輕輕把酒精下身體開始發軟的少年攔進懷裡。喝醉的初夏異常柔順,任倉生親近,輕聲問他,“你呢?家裡是做什麼的?”
  “父親和哥哥們都是商人。”
  “做什麼生意?”
  “不動產。”
  “哦,你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哦?怎麼會當兵的。”
  “我外公一生從軍,母親是他獨生女,他希望家裡有人能夠繼承他,正好我那時血氣方剛,一身蠻力不知道往哪使,就自告奮勇了。”倉生說完自嘲的笑笑。
  “本來我也可以參軍的,可是爸爸身體不好,妹妹太小,總得有人照顧他們?你一直都是飛行兵嗎?”
  “陸空學院畢業後,開始在野戰隊,後來調到偵察,現在是逃兵,呵。”
  初夏聽到也笑了,靠在倉生懷裡懶懶地說,“會開飛機真好,在空中看到的地球是什麼樣的?”
  倉生沉默了一下,想起腦中那個幻象般的掠影,慢慢對初夏說,“像一朵花。”
  “這樣啊。”
  後來,兩人再沒說話。倉生下巴抵在少年頭頂,不久聽到少年綿長均勻的呼吸聲,似是已經睡熟。倉生低頭靜靜看著少年的睡臉,月光下天真沉靜仿佛不知疾苦的嬰兒。又過了一會兒,小心橫抱起他,轉身走向他們的臨時歸宿。
  像一朵花嗎。
  初夏迷迷糊糊的想。他長這麼大,唯一一次離開家鄉就是被抓到這裡。
  睡著的他無意識蹭了蹭身邊那具溫暖可靠的身體。那個無法想像出的地球縮影,如果他有機會看到就好了。
 
  五

  倉生新找到的山洞稍稍深入森林,更接近山頂,洞口長滿多年生木質藤本植物,非常隱蔽。
  倉生帶初夏來看的時候,初夏不敢相信竟然會有這麼適合居住的山洞。洞內寬敞深達數十米,有好幾個天然隔間。倉生點燃松枝火把帶他深入洞穴,漸漸感到氣溫上升,隱隱有微弱的水聲,當他們走近的時候,盡頭的泉眼突然噴出幾道兩三米高的水柱,水汽彌散,泉眼附近生長著茂盛的喜陰藤蔓和大片散發白色螢光的水晶蘭。
  初夏瞪大眼睛望著倉生,倉生回以微笑,“這裡不僅位置隱蔽,而且也不在動物們飲水和覓食的線路上,危險更小一些。而且很漂亮吧,溫泉的溫度正合適,冬天時會很舒服。”
  倉生知道附近一帶有幾座火山,因此特意沿著地下水脈找尋山洞,找到了這裡,不僅有溫泉而且是隔段時間就會噴水的間歇泉。
  “真想馬上搬過來呢。”
  “別急,現在時間充裕,我們先做好準備工作,把這裡改造得舒舒服服的再搬過來。”
  “怎麼改啊?”
  倉生帶他走回洞口,大致跟他說下自己的構想,哪裡做臥房,哪裡儲存食物和燃料,哪裡適合生火燒飯用餐,以及需要添置哪些器物等等。
  兩人一拍即合,回去的路上採集需要的草莖木材,當天就開始動手準備。
  倉生從山下帶回幾樣木工工具,每天挑選合適的樹種伐木加工。初夏有時給倉生幫忙打下手,大部分時間忙著製作“軟裝”需要的材料。他在勞動營裡學會編制,本身又心靈手巧,每天用森林裡的燈芯草和細莖針茅編織草席草墊,編出的效果比店鋪裡出售的商品還要細密結實美觀。
  大人們忙的時候,小朋友都乖乖的自己找樂子。初冬被迫不能像原來那樣依賴初夏,又到了學走路的年紀,整天被倉生用繩子栓起來,一端系在樹幹上,一端系在他的腰間,自己在樹蔭下的一小塊地方推著倉生做給他練走路的小推車跑過來跑過去,不明所以了了笑。初春最大,活動範圍也相對遠一點,常跑出去採摘自己喜歡的花花草草帶回來玩,洞裡到處都是她摘的花瓣落葉。初秋不喜歡動,剛開始每天都可憐巴巴的看著忙碌的倉生和初夏,後來倉生磨平木工剩下的邊角料,做了一套積木給他玩,開心極了。
  半個多月以後,倉生已經把洞口枝幹較細的樹木全都砍倒,清理出一塊平地用柵欄圍起來。洞外不遠有條小溪流過,倉生截取幾棵粗壯的竹幹,打通竹節,當做水管引流溪水,下面砌出石槽,旁邊搭起一個石灶,當做廚房。他還在洞外下坡處建起一個簡易廁所,生活條件確實便利很多。
  等草席編制差不多時,倉生開始教初夏做一種香條。過程很簡單,把艾菊、沒藥、甘松、乳香、伽羅木、迷迭香混合壓碎成粉粒,塑成三寸長一寸厚的原香,曬乾後點燃即可使用。香條燃燒的時候光亮柔和溫暖,熄滅後熏香的香氣不僅怡人還能驅散蚊蟲。
  初夏驚訝的問他,“這種東西你也會做啊?”
  “我聰明啊。”
  “不正經。”
  “好吧,是有一次去中部高地的一個原始部落執行任務,酋長女兒教我的。”
  “哦,豔遇哦。不要臉。”
  “呵,差點被留下來當他們的繁殖工具呢。”
  “真的?還有什麼冒險故事講來聽聽!”
  “多著呢,以後當睡前故事給你講。”
  “稀罕呐,愛說不說。”
  “那就算了。”
  “哼。”
  每日伐木、採集、加工、忙裡偷閒鬥嘴、簡單飯菜,一轉眼到了夏末初秋,新家已經改建好,幾個人打包物品,推著車興高採烈搬進去。
  小院門口的柵欄上爬滿紅色野薔薇,竹筒裡緩緩流出溪水,分層石槽裡浸著剛摘下來的梨子、葡萄、朝鮮薊、菊苣,下沉石灶上正燉著一鍋魚湯。洞口有一株高大椴樹,樹蔭籠罩一條木板拼成的長桌,桌上是用當天砍下的竹子製成的竹碗和竹筷。
  快到秋天暑氣依然未散,初夏擦擦臉上的汗,繼續翻烤手裡的野鴨。
  孩子們顯然非常喜歡這裡,這裡不僅更清涼更居家,還多了許多玩具,樹下的秋千、竹制的小滑梯、小木馬,初夏燒飯,倉生帶孩子們玩遊戲。
  午飯時間,香橘烤鴨、清燉魚湯、煎蘑菇、朝鮮薊沙拉、鱷梨香蕉泥,一樣一樣端上長桌,洗淨的梨和葡萄放在竹片和麻皮編織的盛籃裡,竹杯倒進新鮮果汁。
  初夏喊聲吃飯,大只小只都跑過來自覺洗手落座。
  “初春好壞!”
  “她又怎麼你了?”
  “玩滑梯時她又推我!還把我擠到一邊!”
  初秋越說越委屈鑽進初夏懷裡,初夏把他揪出來按在木椅上,繼續給大家分烤好的山薯,“別亂動,燙到你。”
  “怎麼能怪我,誰讓你那麼膽小站在邊上不敢滑,你不滑我還要滑呢。”
  “我不是不敢是沒準備好!”
  “等你準備好太陽都下山了,初夏你這鴨真好吃!”
  “不是我的,是倉生的。”
  “倉生你這鴨真好吃!”
  “呵,喜歡吃下次再給你做。”
  “說的輕鬆,下次你做哦。”初夏斜他一眼,好話都讓他說了。
  “我做就我做嘛,秋天正是這些野禽最肥美的時候,而且它們這個時候換羽,很容易捕捉。”
  “那你去捉啊,我們的存糧可是不多了。”
  “正想跟你說這個,”倉生見初夏一直忙著給小鬼們剝山薯、挑魚刺,就夾一塊魚肉喂給他,“我們既然想長期住在這裡,就要提前準備充足的食物和燃料過冬。現在正是豐收的時候,我想帶大家去森林裡大採購,唔,當是秋遊也可以哦。”
  “好喲好喲!”
  小鬼們一聽出去玩馬上同意,哪怕他們已經天天在玩了。
  初夏被倉生喂著有點不自在,但聽到進入森林還是有點興奮地問,“是去打獵嗎?”
  “也算不上吧,畢竟帶孩子不方便,不過我前幾天下了幾個陷阱可以順道去看一看。”
  “好啊,反正也沒事情。對了,這個給你。”
  初夏掏出一個布巾包裹的東西悄悄遞給倉生。倉生打開,是他那把點四五。
  “之前一直忘了。我怕走火,還是還給你吧,你總去林子裡也好防身。”
  倉生接過來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初夏被看的不好意思,別過頭看風景,“你看什麼?”
  “謝謝你,保管的這麼好。”
  “哼。”
  倉生看看那優美的側影和紅耳尖,又順著初夏的眼神遠望,和他一起俯瞰山林和遠處海岸。
  午後太陽正猛烈,到處都是亮晶晶的陽光碎片,只有樹蔭下清涼舒適。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海天消失的盡頭,那麼廣闊的一片,初夏甚至覺得能聞到很淡很淡的鹹濕的海氣。慢慢露出微笑,平穩的生活、陪伴、可以享受美景的安心閒暇,沒有比這些再好的了。
  
  六

  幾日後的一個無風晴天,一家五口早早起來,準備進入森林置辦過冬所需物品。初冬坐在初夏胸前的嬰兒袋裡,初秋坐上倉生的肩膀,初夏和倉生背上藤編背簍牽著初春一起出發。
  林中靜靜,空氣裡淡淡花草香。倉生前面帶路,初夏牽著初春跟在後面。初秋從來沒有坐過那麼高的地方,看到那麼開闊的視野,小身子在倉生肩上興奮地扭來扭去。初夏和初春笑話他,初冬都揮拳頭說著聽不懂的牙語。倉生見大家這麼開心,教他們一起唱軍歌改編的秋遊歌曲。
  今天我們向森林出發
  踏過青色草地 叢叢鮮花
  微風迎面
  沐浴陽光下
  今天我們告別盛夏
  向森林出發
  穿過閃亮河流 連綿高山
  帶回碩果累累
  遍野豐收的秋之花
  簡單歡快的旋律,一邊哼歌一邊前進。倉生選擇一條相對平坦的路,身上帶著槍還有木槿汁液提取成的麻醉劑,即使遇到猛獸也能保護大家。
  一路平順,連個兔影子都沒看見,初夏抱怨,“怎麼一個會動的都沒有,打不著看看也好啊。”
  “中小型哺乳動物一般只在早晚外出活動,想看見要碰運氣了。”
  倉生說完看見一片接骨木樹叢中有道缺口,指給初夏看,“這裡,從通道大小和灌木嫩枝上的齒痕來看,應該是頭剛成年的小鹿,地上還有蹄印,”撥開樹叢確認下,“足跡清晰、還有水分,幾小時前剛過去。”
  “這都能看出來?”
  “當然,動物們的生活很規律,從周圍環境比如剝落的樹皮、啃過的堅果殼、枝葉上的牙痕、吃剩的獵物殘肢甚至糞便等等都可以瞭解到住在附近的動物種類和他們的生活習性。”
  “你怎麼知道的?你不是衣食不愁的少爺嘛。”
  “你以為軍隊那麼好混,每年不得有幾次野外生存訓練呐。”
  “還有什麼啊?”
  “還有?”倉生找到一叢開著紫花的野豌豆,蹲下來給初夏示範,“野豌豆的塊根很甜,但是挖的時候注意要先把周圍的土壤挖松,再用木棍把塊根挖出來,這樣不破壞球根以後還能繼續生長。明白了嗎?”
  “是,長官?哼。”
  小朋友們在邊上玩,兩個大人像在逛自選市場,倉生又告訴初夏哪些漿果更美味哪些有毒,邊講邊採不一會兒背簍裡就沉甸甸。
  有收穫就有動力,繼續往前。倉生用煙熏的辦法摘到一個蜂巢,抹一指蜂蜜給初夏嘗,初夏露出了他見過的最燦爛的笑容。
  前面崎嶇的山路變得開闊,水流聲越來越響。穿過一片櫟樹林進入谷地,穀中一條三四米寬的河流平緩流淌,倉生眼利看見一隻小鹿正在對岸飲水,回頭對初夏他們打了個噤聲的手勢,蹲下來依靠灌木叢遮擋。
  小鹿一米多高,四肢細長,右側腹圍隆起,貌似是一隻懷孕的小母鹿。大大小小都好奇的盯著小鹿看,初春小聲說,“好像初秋啊。”
  初秋開心地問,“我有這麼可愛嗎?”
  “好欺負的樣子像。”
  初秋很可愛,小鹿也是。來之前初夏還想試試身手,打一兩隻獵物回去,但是現在看到活生生的小動物,完全沒法當成食物啊。這就是食物變成食物以前的樣子嗎。靈活、可愛,會跑會跳會喝水受傷會痛。
  倉生看到初夏愣神看著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麼,也沒說話陪他一起看著。
  鹿的聽覺和嗅覺都十分靈敏,儘管隔著水流聲和遙遠距離,小鹿還是被驚動,三跳兩跳消失在樹林裡了。
  初秋和初春跑出去找小鹿的影子,幾人一起來到河邊。
  “你看著孩子們別淹水,我去捉兩條魚吃午飯。”
  初夏聽到倉生的話卻把背簍和初冬都塞給他,“你看孩子我去捉魚!”
  倉生見他恢復活力沒和他爭,看著他脫下上衣長褲,只穿四角底褲下河捉魚。
  河水清淺,岸邊只及膝頭,最深的地方也才過腰,巴掌大的河魚從初夏腿邊遊過去,初夏雙手去捉,卻滑不留手的溜走了。試了幾次都沒捉住,初夏索性不再管魚,自己洗起澡來。還是少年的單薄柔韌的身體,骨肉勻亭,濕淋淋的在光照下白得發亮。
  初夏朝倉生潑把水,“看什麼,還不下來,不吃午飯啦。”
  倉生歎口氣,放下東西。初秋初春坐在河邊,腳伸進河裡玩水,初冬躺在衣服堆裡曬太陽。
  倉生挽起褲腳下水,走一步解一粒扣子,襯衣脫下來隨手扔在岸邊。嚴格訓練過的身姿永遠挺拔,背光走過來在水中投下一片陰影。
  初夏奇怪怎麼又有種不太妙的感覺,暗暗給自己打氣,“怕什麼,他身材好,你又不輸給他。”但是看著男人走過來還是覺得自己在氣勢上有點弱了。
  “轉過去,我幫你擦背。”
  對男人的話一點反抗也沒有,乖乖照做。初夏在心裡喊,午飯!
  他出聲,“午飯?”
  “等會兒。”
  倉生沾濕布巾,認真擦起來。光滑細膩的裸背,柔和的肌肉線條在腰部收斂,非常漂亮。
  被粗糙的布巾摩擦著,神經都好像跟著擦拭的節奏一跳一跳,突然變敏感了。
  “好了?不要了。”
  少年轉過身,有點緊張的奪過布巾,出於禮尚往來對倉生說,“我也幫你擦擦。”推著倉生轉過去。
  初夏知道自己的身體勻稱有力又靈敏,對自己很滿意,但是現在不得不承認,還是肩膀寬闊有腹肌比較好,健康的膚色也很重要。
  雖是主動要求幫人家,動作卻沒什麼誠意,隨便抹抹就不幹了。
  “好啦,肚子好餓。”丟下倉生自己跑上岸,套上上衣準備生火。
  倉生也不在洗,開始表演赤手捉魚,捉了四五條裝在藤籃裡帶上岸,很自覺的找個地方剝魚去鱗,血腥的事只經他的手,都處理好後,表面抹層蜂蜜魚腹塞進香草遞給初夏燒烤。
  蜂蜜烤魚非常好吃,五條魚被吃的乾乾淨淨,初夏又高興起來躺在河邊的石頭上跟小東西們一起曬太陽。
  倉生又下水捉魚,準備帶回去熬湯或者或醃或熏儲存起來。
  河流兩岸物產豐富,水嫩野菜、肥厚的各種菌菇、以及陡峭岩壁上的野巢,都是美味又有營養。水邊偶爾還有一兩隻野鴨野鵝,換羽時無法飛行,直接追上就能捉住。
  初夏懶洋洋的看著倉生自己忙,已經一點愧疚感都沒有了。
  睡醒一覺,倉生的背簍已經裝滿各種山貨,還有兩隻野禽幾條魚。
  “收成不錯,醒醒可以回去了。”
  “哦,好啊。”
  初夏揉揉眼睛,叫醒小鬼們,收拾東西返程。
  回去走的另外一條路,路上倉生帶他們去看水獺築壩,走進樹林又去打栗子打核桃。
  “今天?抱歉啊,偷懶了。”
  “呵,帶你們出來就是散心,沒想讓你出力。”
  “這可是你說的哦。”
  “當然。”
  “哼。”
  初夏對倉生笑笑,又覺得自己太明顯,又瞪他一眼,可是聽到倉生的笑聲自己也忍不住開心。
  下坡路和緩,幾個人慢慢走著,倉生在一棵高大橡樹前停下,指指地面上散落著的碎木屑,對初夏說,“八成有松鼠住在這棵樹上。”
  初夏露出少年心性,要和倉生打賭,“如果沒有的話你可就輸了哦。”
  “有的話我就贏了。贏了有彩頭嗎?”
  “你想要什麼?”
  “嗯?一時想不出先欠著好了。”
  “哼,說的好像你一定贏似的。”
  初夏把初冬和背簍都交給倉生,蹭蹭爬上樹像只靈活的小猴子。
  爬到樹頂果然發現一個洞,洞裡一座小山,全都是杏仁橡實松果堆起來的。初夏不客氣的伸手進去抓了兩把扔給倉生,這時聽到了很響亮的叫聲,抬頭看見對面樹上有只灰褐色的小松鼠朝他跳腳。是這個樹洞的主人吧,真是個貪吃的傢伙,囤了這麼多東西。初夏再抓兩把還示威的朝松鼠揮揮手。
  “你已經夠肥啦,我幫你吃一點~嘿嘿~”
  從樹上爬下來時他想,這個算是倉生贏嗎,但是松鼠又不在這棵樹上,說不定它是跑去對面串門。胡思亂想著,突然覺得腳下踩到一坨又涼又滑又軟的東西,初夏頭皮發麻,低頭果然看到一截暗綠色滑溜溜的尾巴。
  “倉生?有?”
  初夏沒說完腳下踩空,從樹上滑下來,摔在地上。
  倉生看到蛇迅速用樹枝把蛇挑下來,枝杈叉住蛇頭後部,石塊猛擊頭背,蛇身抽搐兩下一動不動了。倉生扔掉樹枝急忙到初夏身邊,檢查他是否受傷。
  “覺得哪裡不舒服?”
  “腳?好像扭到了。”
  “我看看。”
  腳背外側微腫泛紅,碰一下就聽到初夏的抽氣聲。
  “回去後冷水敷一下,擦點草藥好好休養應該沒事的。”
  倉生放下背簍,讓初春牽著初秋,把初冬系在胸前,半蹲下背對初夏說,“來,我背你回去。”
  初夏有點難為情,但也知道自己現在無法走路,磨磨蹭蹭趴到倉生背上。
  倉生起身,招呼小鬼回家。
  初秋不能坐在倉生背上,羡慕的看著初夏,“媽媽好幸福哦。”
  初夏聽到那個久違的稱呼,頭上冒出青筋。正要發作,卻不受控制的冒出一個要命的想法,“有了媽媽,那這個男人不就是爸爸嗎?”
  此時他全身貼在男人結實溫暖的身上,那熱度簡直要灼傷他,曖昧的不行。初夏嚇了一跳,拼命把那個想法趕出去,臉色漲紅,只盼著別人沒有發現,只要笨初秋不再說出什麼驚人的話,那這次他可以忽略不計。
  沉默了一會兒,初夏正慶倖,就聽到最近總是學人說話的初冬,也在“媽、媽媽”的亂叫。
  “你教他說哥哥。”初夏對倉生說。
  “小孩子隨便喊喊,你這麼認真幹什麼。”
  初冬說說,笑笑,不知道怎麼最後竟然變出個“爸爸”的音,媽媽爸爸喊的很是順口。
  “對哦,初春我們有媽媽也有爸爸了哦!”初秋還是說了。
  “笨蛋,才發現啊。”
  初夏已經臉紅的說不出話了。竟然大家全都發現了嗎。怎麼這個男人沒有反應呢,八成跟他一樣尷尬吧。不知怎麼有點忐忑。
  初夏趴在倉生背上,當然看不到倉生笑得有多開心。小初冬很聰明呢,一教就會。
  當然,此刻的倉生也無法看到背上害羞的人,夕陽映照下暈紅可愛的臉,藏頭露尾的小念頭。
  暮色裡長長短短的身影穿行在山林裡,各自懷著溫暖羞澀的心思,回到五口之家。愉快,疲倦,豐收。

  回去後倉生在洞口用木板和稻草搭一個棚窩,安置那些倒楣的小動物們。又趁風平浪靜沒有炮火時再次下山,帶回上次裝不下的玉米、豆子、木耳、辣椒,過冬厚衣物,毛毯盛具等等,還有在海邊網回的新鮮海鮮。
  倉生帶大家把東西分類放在山洞的儲藏間裡,對大家說,我們要感謝上天的賜予和我們自己的努力。
  大家望著他,沒聽懂。
  他又解釋,就是要舉行儀式慶祝這次的豐收。
  初夏似有所悟,問他,是不是就是要很隆重的大吃一頓?
  對!就是這樣,倉生說,鼓舞士氣,繼續努力!
  早說嘛。
  倉生所言非虛,慶祝的儀式還是很隆重的。
  轉天一早起來,處理清洗獵物,然後在院子的空地上挖出一個寬一米長一米深半米的大坑,泥土碎石都堆在一側,坑裡放進幾塊光滑的岩石塊,生一堆火把石塊燒熱。
  倉生準備這些的時候,初夏和初春在一旁加工食材。山野生肉切成塊,蛇肉切段,檸檬和香草醃制野雞,河魚海魚去骨,熏肉和醃肉切片。
  火熄滅石塊燒熱後,放幾個陶罐在中間,洗淨的扇形蕉葉鋪在石塊上,然後把食材一層層的放上去。先是迷迭香、月桂葉、罌粟籽、野蒜,然後是蘿蔔、豆子、土豆這些蔬菜,蔬菜上一層肉塊、嫩雞肉、臘豬肉和熏腿,最上面是肉質堅實的魚、鮮蝦、貽貝蛤蜊、魷魚、蟹,在碼好的食堆中撒些燒酒、檸檬汁、胡椒,用蕉葉蓋好,把旁邊的泥土碎石鏟到蕉葉上,封住整個土坑。
  大功告成,剩下就是時間的蒸騰了。
  幾個人坐在土堆邊,喝著酸橙櫻草茶,吃些葡萄野梨、各種堅果。初冬初秋有模有樣的玩著樹皮鼓和貝殼搖鈴,歡樂的只等時間過去。
  “要等多久啊?”
  “幾個小時吧。”
  “好久啊。這麼土的吃法也是土著美女告訴你的?”
  “呵,是在他們那邊學的。原始部落裡有許多奇怪的崇拜,每到秋收的時候就要吃篝火大餐,還圍著火堆跳舞。”
  “還有什麼?反正也是等著,不如講故事吧。”
  “講故事啊?”
  倉生想想講了他剛入伍不久後叢林脫險的舊事,見大家都還喜歡聽的樣子又講起他在連續飛行兩天以後看到的呈完美圓弧形的地平線,只有海洋與天空的世界盡頭,各國的奇趣逸聞,駭人聽聞的鄉野傳說,以及不為人知的森林童話。

  七

  「不為人知的森林童話」
  萬籟開始前,森林從沉睡中蘇醒,漸漸露出熱鬧的景象。
  花朵裡跳出透明翅膀的精靈,狐狸和兔子也開始開口說話了,妖精們擺開盛大的宴席慶祝仲夏節,花托花盞裡盛著會發光的甘釀,照亮一片漆黑夜空。
  瑟法爾躲在吃空的玫瑰果裡,用滿是果香的手指在果壁上戳個小洞,偷偷看著外面的盛宴。妖精們抬高手臂仰頭飲盡魔法甜酒,他們裝腔作勢的高雅樣子讓瑟法爾覺得可愛極了。
  宴席結束前,興致高漲的妖精們抖出各種八卦話題,森林裡的怪物、增強法力的果實、闖入森林的人類勇士,聊得熱火朝天。
  瑟法爾羡慕的聽著,聽到再過幾個月就是光暗森林的小王子舉辦成人儀式的日子,哪個妖精和哪個妖精收到參加的邀請,瑟法爾和沒被邀請的妖精們一起發出豔羨的讚歎聲。
  光暗森林哦,瑟法爾想。那是大陸所有森林的核心,法力強大的精靈王一家住在裡面的荊棘城堡裡,小王子的成人舞會肯定是非常隆重熱鬧的吧。真好。
  黎明將至,天邊泛出一點魚肚白,妖精們漸漸變淡消失,森林又歸於寂靜。
  瑟法爾從果實裡跳出來,酒紅色長髮、暗紅色眼睛、薔薇色衣袍,胸前掛著一條銀鏈鑲嵌的雞心形紅寶石,像一道光芒璀璨的傷口。
  恢復成人類少年身高的瑟法爾拍掉身上的果肉屑,決定再次踏上路途。他一直向森林週邊走,走了三天三夜,泥土弄髒他的衣袍,樹枝劃傷他白皙的雙腳,終於在日落前到達森林邊緣,他躲在樹木暗影裡等待路過的獵戶、樵夫、村婦,隨便什麼人類都好。每路過一個人,他就趁人不備時偷偷剪下那個人的影子,卷起來放在他的皮袋裡,收集夠以後迅速返程。
  又是三天三夜,瑟法爾回到他的山洞裡,點燃篝火,迫不及待把影子們拿出來貼在牆上。發皺的影子們在火光下又變得平整,奇怪的互相詢問他們是誰、又在哪裡。
  瑟法爾藏在岩石後,偷聽影子們的談話。那些影子從陌生漸漸熟識,變成朋友無話不談,有的甚至開始做愛。
  聽到呻吟聲和響動,瑟法爾明白過來以後害羞的捂住自己的臉,但是露出的脖子耳朵甚至指尖都變成了誘人的粉紅色。他動也不敢動,心跳似鼓的聽著,結束後長舒一口氣。
  他們怎麼這樣啊,瑟法爾抱怨,但是他喜歡的談話還是能經常聽到。時間久了,影子們不甘心只待在山洞裡,約好一起去找回家的路。於是瑟法爾知道,這些影子也要離開他了。
  他們還有家可回,真好啊。瑟法爾黯然,他不但沒有家,也和剪下的影子一樣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來。他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在這片森林裡了,胸前的紅寶石讓他本能的知道這是自己的原型,銀鏈上面刻著的花體小字是他的名字。
  開始他不瞭解,去和妖精們說話,想和他們做朋友,雖然妖精們大都善良可愛,但是難免也有些小缺點,這裡的妖精們崇拜各種綠色,十分排外,且法力越深厚就越虛榮。所以像他這樣滿身火紅只有皮膚雪白的外來妖精當然不受歡迎,不僅聚會不會邀請他,來這裡這麼久了他還是一個朋友也沒有。
  他也試過去找回家的路,那是他第一次踏上路途走出森林。一直一直走,從山上走到山下,從森林走到平原,慢慢走到人類世界,路過貓做站長的車站,坐上了甜果號列車,車裡有看報的男人、圍披肩的女人,但是沒人知道他是山上下來的小妖精。
  瑟法爾坐在車裡,陽光透過大幅車窗照在他身上,他看到月臺上小憩中的貓站長從金黃的陽光中抬起頭,向開走的列車揮揮手。
  列車的回轉臺上有奶油蛋糕,蛋糕上還頂著一個大草莓,回轉台經過他面前的時候停下,一塊蛋糕掉在他手上。他往衣袍上蹭蹭有點髒的手,手指沾點奶油放進嘴裡,好甜哦,好好吃。瑟法爾把蛋糕包起來放到袖子裡,快樂的事往往要留到最後。
  車在熱鬧的城裡靠站,瑟法爾下車,茫然的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人們從他身邊經過,他們的說話聲傳進他的耳朵。城裡的國王,新公主誕生,宮殿裡廣場上,盛大的慶生舞會。
  瑟法爾隨著人流走進一條小巷,漂亮的男女們從一扇門裡進進出出。瑟法爾走過去,碰到一對母女出門,他給她們讓路,她們對他說謝謝。
  瑟法爾心裡高興,也走進去。一個和藹的爺爺脖子上掛著卷尺,見他進門笑著對他說,“也是來做旋轉舞裙的?”
  原來這裡是家裁縫店,天花板上掛著帶裙撐的蓬蓬舞裙。
  瑟法爾搖搖頭。
  “哦,抱歉抱歉,這麼漂亮還以為是位小姐呢。那你是來?”裁縫爺爺上下打量他一下,“是來補衣服的?”
  說著把他拖到試衣鏡前,瑟法爾看到鏡中的自己,蒼白的臉、蓬亂的長髮、刮破的衣袍,好混亂啊。好難過。
  裁縫指著鏡中的人影對他說,“你看,把這些破的地方補上,腰線這裡收一收,下擺可以加點褶皺。哦對了,還有一塊用剩的紅色小羊皮,做不成衣服給你做個皮袋吧,正好配漂亮的衣服~很棒吧?”
  被歡快的語氣感染,瑟法爾也露出笑容,想把項鍊摘下來送給第一個對他這麼親切的人。
  “不用不用,不要錢的。”
  “噯?”
  “我們有補貼。讓城裡的人都漂漂亮亮的,國王給我們補貼呢~”裁縫說,“你等一等,一會兒就好。”
  瑟法爾脫下紅衣,換上裁縫給他的白色睡袍,他想和這個親切的爺爺多呆一會兒,但是小店裡很快就擠滿顧客,沒有他的地方了。瑟法爾走到門外,靠牆坐下來,雙手抱膝,今天遇到了很好的人呢。
  瑟法爾輕輕笑著,看到一隻小耗子趴在他腳邊,想爬爬不動的樣子。瑟法爾拿出那塊奶油蛋糕,掰成小塊喂給它。小耗子和他坐了一下午,表演滾翻和咬尾巴給他看,直到被經過的人嚇走。
  瑟法爾輕歎口氣。
  裁縫爺爺叫他去試衣服,他進到店裡換好,寬鬆的衣袍被改的很合身,更漂亮了。
  瑟法爾對著鏡子微笑,謝謝爺爺。
  從裁縫店裡出來天色還早,瑟法爾又回到街上,人們依然行色匆匆,沒人知道他的變化。
  他在街上走,忽然看見前面的人影子掉了。
  影子也是隨便可以丟的東西嗎?
  瑟法爾走上去,小心扶起薄紙樣的影子,落下影子的人很快就不見了。
  “他走的太快我跟不上,停下來歇歇。”
  影子竟然開口對他說話了,瑟法爾很緊張,結結巴巴的說,“那、那要不要?我幫你,去找他?”
  瑟法爾想也許這樣就會有個同路了,說不定能做朋友。
  影子想了想,再開口的時候卻是問他,“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瑟法爾驚訝,只是過了幾個雲團翻轉的時間,影子就忘了自己是誰了嗎?
  “雖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幫你一起找?”
  “這樣啊,但我還是想自己走走。”
  影子還是拒絕了瑟法爾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謝謝關照。那麼,再會了。”
  瑟法爾失望的看著影子走遠,想想又給自己鼓氣,起碼他對自己說話了啊。
  他為這個原因開始收集影子,但是再沒有影子對他說過話。

  八

  妖精們的仲夏節會連續慶祝一個月,直到大部分花期結束。夜晚酒宴重新開席,玉露螢光歌舞搖曳。
  瑟法爾在一個人的山洞裡,遠離火堆靠牆團坐著,像塊真正的石頭。竟然懷念起在地下做石頭的日子,什麼都不知道就很多很多年過去了,有靈識以後反而那麼難熬。他默默聽著外面的宴會,好像這樣也能分到一點點快樂。
  好可愛的森林,好可愛的世界,但是為什麼這些熱鬧歡樂的光景都沒有他的份呢。他雖然是一塊堅硬的石頭,但卻有一顆比誰都柔軟血紅的心。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不知道第幾次來到森林邊緣。這次的過路人裡有一個非常英俊出挑的年輕人,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貴氣挺拔的人類,連影子都比別人更結實修長,只是眼神稍許陰翳,被他的餘光掃到瑟法爾就一陣心驚肉跳。即使如此,他還是紅著臉把他的影子剪下來了。
  回去的路上瑟法爾前所未有的開心,哼起歌,想快點回去好好看看那個影子,但是走著走著卻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好像森林跟他一起走似的。
  “咦?”
  “走的這麼慢還學別人偷東西。”
  身後冷冷的聲音嚇他一跳,他轉過身,那個特別英俊特別貴氣的年輕人就抱臂站在樹下,定定看著他。
  年輕人見他動也不動嚇傻了,邁步走過來“壞東西,是不是慣犯?”
  “啊?”瑟法爾不明所以望向對方,又被那迫人的氣勢壓下頭,想明白以後搖搖頭又點點頭,雙手死死捏著衣袍。
  “還不快跟我走。”
  “去、去哪啊?”
  “把影子還給人家。”
  “哦?”
  年輕人帶他找到那幾個路人,朝他伸出手,掌心裡躺著一枚銀針。瑟法爾拿過針,不太確定的問,“這個是?”
  “去縫上。”
  “啊?你怎麼知道?”
  瑟法爾越想越不對勁,這個人類怎麼知道影子不見了還追上他,還知道縫上去。他顧不上害怕,仔細看著那不耐煩的冷淡臉孔。墨染的發和眼,發稍瞳孔卻有綠的螢光。
  “你不是人類啊?”
  不屑的冷哼,看都不看他,“快去!”
  “哦?”瑟法爾無奈,又把影子一個個縫回去。
  如果這個傢伙不是人類的話,難不成他惹到了法力很高深的妖精?明明看起來那麼年輕的。他是不該偷他的影子,可是這對他也沒有什麼很壞的影響,為什麼偏要和他過不去,連他唯一的樂趣也要剝奪呢。
  瑟法爾蹲到年輕人腳邊,歸還最後一個影子,可是越想越難過,委屈的哭出來,眼淚掉到地上變成一顆顆剔透的紅色結晶。
  “好了。”他擦擦眼淚,扭頭往回走。
  賽茲看著那孤單的小身影,攤開手,地上的紅色晶體飄到他掌心,他露出半抹笑,對瑟法爾的背影說,“喂,就這麼走了?”
  瑟法爾停下來,揉揉眼睛小聲說,“我都還給你們了,你還想怎麼樣啊。”
  “我怎麼知道你以後還會不會再偷。”
  “不、不會了。”唯一的樂趣也被剝奪,以後他是完全的一個人了。
  “口說無憑,你跟著我一段時間,要是老老實實的就放了你,要是還不規矩就別怪我不客氣。”
  瑟法爾想反正他也沒事,就跟著他好了,點點頭。
  “名字。”
  “瑟、瑟法爾。”
  “?”
  “?”
  “你怎麼不問我的名字?”
  “哦,你的名字呢。”
  “賽茲,記好了。”
  “嗯。我們去哪啊?”
  賽茲揚頭,“北方。”
  “北方?你要去光暗森林嗎?”
  “看來你不是那麼笨嘛。”
  “?聽說過幾個月是小王子的加冕舞會呢。”
  “所以你要走快點,別讓我遲到。”
  “啊~你是去參加舞會啊,真好哦。”瑟法爾想問問能不能帶他一起去,但是想到自己還是犯人,就識趣的閉上嘴。
  賽茲古怪的看他一眼,“你很想去嗎?”
  “沒、也沒有啦。”瑟法爾偷偷臉紅。
  兩人一路往北,沿途越來越冷清,進入光暗森林後,陽光已經很難從層疊的枝葉間照射進來。瑟法爾不知道還要在賽茲身邊呆多久,但是他漸漸覺得賽茲留下他,根本不是出於什麼正義公道理由,完全就是把他當僕人一樣嘛,打水穿衣全都靠他。但是也很照顧他呢,遇到危險都會把他護在身後,瑟法爾點點頭,頭髮上的兩個小毛團也跟著晃來晃去。他拿下黑絨絨那團,跟他的拳頭差不多大,完全看不出來前天還是比一節車廂還要大的體型,頂著尖利的長角攔在路上威脅他們,被賽茲一個法術就變成現在這麼大了,還不死心的用頭上的小圓角戳他的手心,呵呵,好癢。另外一個白絨絨更沒有威懾力,也被賽茲變成拳頭大,還說是很有趣的玩具,沒看出來。兩個毛團平時像發箍一樣窩在他的頭上,偶爾跳到他手心裡聽他說話。
  “賽茲到底想怎麼樣呢?難道要一直跟著他嗎?”
  “其實跟著他也不錯,總比一個人好啊。”
  “要不是那麼凶,都有些喜歡他了呢。”瑟法爾說完左右看看,幸好沒人聽到,但還是臉紅了。
  “賽茲說去清理路障,怎麼還不回來啊。”
  瑟法爾又等了一會兒,起身去他離開的方向找他,卻從身後聽到賽茲的聲音,“不是讓你等著嗎,這裡很危險知不知道。不聽話!”
  “對不起嘛。”吐吐舌頭,已經知道賽茲只是看起來凶,不會對他怎麼樣,瑟法爾還大著膽子問他,“是不是快到了呀。”
  “嗯。”
  “你很久沒回去了嗎?”
  “沒有。”
  “你怎麼會到人類那裡去啊?”
  “去找我的寶貝。”
  “哦,那找到了嗎?”
  “嗯。”
  “真好。”
  賽茲看他一眼,“你呢?”
  “我什麼?”
  “家在哪裡?有什麼家人?”
  “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我一個人吧。”
  察覺到瑟法爾的低落,賽茲牽起他的手,“穿過這片密林就到我家了。”
  “我也要去嗎?”
  “當然。”
  可是我保證不再剪影子了呀,還是不放心嗎,想到賽茲還認為他是個壞妖精,心裡很難過。但是這樣就不用跟他分開了,瑟法爾想想,沒再為自己辯解。
  “這裡好黑啊。”
  已經到了荊棘城堡的領地,陽光全被擋在外面,日夜無光。漆黑的森林好像有了某種堅硬的質感,瑟法爾不敢走進。
  “真拿你沒辦法。”
  賽茲握緊瑟法爾的手,另一隻手在空中打個響指,瞬間所有的花和樹都開始發光,黑漆漆的林間暫態出現一條螢光通道。
  “哇~好美~”
  “快走吧。”
  一天時間就走到了。城堡裡燈火輝煌,每個人都對賽茲很恭敬,瑟法爾也受到了熱情的款待。賽茲堅持要瑟法爾睡他的房間,還囑咐瑟法爾不許離開他的視線。瑟法爾又高興又難過,忍不住辯解,“我真的不會偷東西的。”
  賽茲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不相信他怎麼會這麼笨。算了,先隨他去吧,以後再跟他算帳。
  幾日後,城堡裡迎來了這個重大的日子。每一盞水晶燈都被點亮,所有的僕人都忙碌不停,連瑟法爾都洗了香噴噴的澡,換上乾淨的衣服。當他被帶到宴會廳時,那仿佛望不見盡頭的賓客,源源不斷的美酒,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要參加這麼盛大的宴會了。
  賽茲從另一邊走過來,牽著他的手走上長台,直到這個時候瑟法爾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
  “笨東西,今天是我的加冕禮。”
  “啊?原來你就是精靈王的小王子!”
  “知道你是誰了嗎?”
  “我、我只是塊不起眼的石頭?”
  “笨蛋,你是父王送給我的最閃耀的寶貝,全世界最珍貴最純淨的紅寶石,我一直等著你修成靈體,等了兩百年,終於快等到時你竟然被人偷走了!”賽茲攬住瑟法爾,摸摸他的酒紅長髮,寵溺的說,“你知道多不容易才找到你嗎,可你竟然什麼都不記得。”
  “對、對不起!原來你是我的主人啊,我有主人了!主人~”
  “呵,這麼開心,”早知道就早說了,沒關係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時間,“不許離開我的視線,再也不會讓人把你偷走了。”
  “是,主人!”
  典禮開始,侍女奉上千年黃金打造的王冠,瑟法爾胸前的紅寶石自動從銀鏈上脫落,受吸引嵌在王冠中央,渾然一體。台下掌聲雷動,妖精們紛紛送上自己的禮物和祝願。
  王子和他的寶石,受到萬人祝福,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九

  故事講完已近日暮,大家圍坐在土堆邊渾身都被烤的暖融融的。倉生和初夏鏟掉泥土掀開葉片,一大團煙霧和香氣隨之升起。
  “好香哦。”
  “甜滋滋的香味兒~”
  初夏從沒聞到過這樣的味道,那種最本真純淨的食物鮮香,只是聞一聞全身就有飽脹的滿足感。
  煙氣散去後,先看到開口的貝殼、金紅的蝦蟹、滴著油脂的魚塊,然後一層層的肉類和蔬菜,陶罐裡接滿鮮濃的原湯。
  “開動吧!”倉生幫大家夾菜舀湯,還拿出搬家後自釀的果酒倒給自己和初夏。
  “爸爸,我要那個白皮~”
  “初秋真乖,要魷魚是吧,給你哦。”
  “謝謝爸爸!”
  初夏頭頂黑線,但是喊不到他就不關他的事,狠狠夾幾塊雞肉再說。
  “唔?”入口後初夏不禁停頓一下,但是雞肉卻自然的滑進食道裡,只留極嫩的鮮香口感在舌尖。回過神來急忙又吃一口,這次有準備,牙齒細細咀嚼。
  “怎麼會這麼嫩的!”
  “呵,本來野雞肉就很鮮嫩,這次慢火細悶又吸收了海鮮和蔬菜的原香,當然好吃啦。”
  “還要!”
  “多著呢,別急~”
  幾人分吃那小山高的美食,初夏和倉生不時碰個杯,連小傢伙們也用竹筷點著嘗了一些。初冬又多了幾顆乳牙,初夏把肉嚼爛喂給他,再喂他湯,初冬嚴陣以待,認真的神情和豪邁樣像個小戰士。
  一頓飯一直吃到半夜,三個小東西肚皮圓滾滾爬回洞裡,像喝醉了一樣又叫又笑,初夏把他們一個個按在鋪著草墊和毛氈的石床上,連騙帶嚇把他們哄睡了。舒口氣,去外面清理殘局。
  倉生收拾利索,拿著酒壺和一碟水果坐到院外看星星,見初夏出來便招手叫他一起過來坐下。
  “今天天氣真好,沒有雲,月亮也不亮,適合看星星。”
  初夏坐他旁邊,還在回味著方才那一碗濃縮了海陸精華的原湯,滋味太美,如同飲下二斤美酒,後勁十足,此刻望著廣闊天幕中鋪滿的繁星,竟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還能喝嗎?”倉生搖搖手裡酒壺。
  初夏揚起下頜,“當然!怕你啊。”
  “呵,變個戲法給你。”
  倉生從衣袋裡掏出一把心形綠葉,撕碎後放進酒壺裡,酒液中隨即冒起一串氣泡,碎裂後溢出清香。
  “嘗嘗。”
  初夏看他神神秘密的,不知道賣什麼關子,接過來一大口,“好像?也什麼特別的嘛。好像更辣了一點。”
  “呵,過一會兒就知道了。”
  “裝神弄鬼,在看什麼?”
  “星星。”
  “我當然知道那是星星?能看出什麼名堂嗎?”
  “當然,在野外星星對判斷方向非常有幫助。你看?”倉生離初夏更近一點,指給他看勺子狀的大熊星座,字母w形的仙後星座,“這兩個是不落的星座,在天空中總能看到,勺口的那兩顆星連線直指北極星,找到它你就不會在林中迷路了。”
  “嗯?”
  初夏懶懶聽著,隨便撿起一顆漿果吃,兩人共用一壺酒,邊說話邊望著星空夜海,感到說不出的舒坦愜意。這時,有雲將月亮遮住,月亮周圍出現一道彩色光環。
  “那個是捲層雲,是惟一會在月亮周圍產生光暈的雲層。”又看了一會兒,倉生說,“要變天了?喂,你有在聽嗎?”
  倉生用肩膀去碰初夏,初夏吃吃笑起來,聲音輕飄飄的,“在聽啊,下雨收衣服嘛?呵呵。”
  倉生凝視著初夏月光浸透的臉和臉上的笑,問他,“是不是有感覺了。”
  “什麼感覺?”
  “剛剛放進酒裡的葉片含有微量的角酸乙醯胺,對神經有輕微的麻痹作用,會讓人產生一種暈眩的幸福感。”
  “這樣啊?難怪現在看你特別順眼呢?”
  “呵。”
  倉生一說,初夏是覺得暈暈的心情莫名的好,像醉酒一樣,身上有些發熱。他靠在倉生肩上,解開兩顆襯衣扣子。森林在晚風裡散發神秘香氣,蟲鳴聲淹到胸口,滿溢悶脹。
  “心口有點悶。”
  “我幫你揉揉。”倉生張開手臂把初夏攔在懷裡,單手輕揉他的胸口,涼夜溫香也覺得特別舒適。
  “你幹什麼摸我乳頭?”
  “有嗎?不小心蹭到吧。”
  “你不但摸了,還捏來捏去。”
  “嗯?這樣?”
  “唔?”
  指尖下細滑的肌膚,還有那受不得碰的細小乳粒,倉生的手慢慢向下,扣子一顆顆解開,白皙的少年身體全露出來了。
  倉生把初夏推倒在岩石上,撥開他額前的碎發,上山後一直沒有修剪過,頭髮長長不少,讓少年看起來更加秀美。倉生慢慢俯下身,看到初夏瞳孔放大,臉上一層薄紅,嘴唇特別紅潤有光澤,酒的緣故。
  初夏躺著仰望星空,那一粒一粒閃著光的星點仿佛他身體裡跳躍流動的細胞,蠢蠢欲動著無限擴張,他有些暈眩,懷疑自己看到幻覺。直到男人靠過來把星星擠走,視線裡只剩男人的身影。但是,男人那熱烈的視線讓那些不安分的細胞更加躁動,血液急流、升溫,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走神的時候男人突然壓下來吻住他,開始只是吸吮他的唇瓣,舔他的齒列,過電般的刺激後是男人溫柔的安撫。體內的燥熱得到一些緩解,於是他沒有拒絕。但當他無意識打開齒關,好像把什麼了不得的、兇惡的東西放了進來。
  “唔?嗯?”
  那東西火熱、兇猛,翻攪他的口腔,逼著他的舌和他一起摩擦,舌根、下頜發麻,到處都濕淋淋的,熱切的讓他害怕。他想推開男人,但是男人的身體那麼熱、那麼堅實,都是迷惑的味道,他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抗拒不了,只能等男人放開他。
  倉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他本來想慢慢來,溫柔的給初夏一個好印象、好開始,然而一沾到少年柔軟的唇舌,呼吸間的誘惑香氣,就讓他忍不住侵犯到底。他想把吻結束的時候,手卻滑到少年的後腦,吻的更深更持久。他變換角度不停止的吻,收緊懷抱要把少年揉進自己體內,好撲滅心裡狂暴的烈焰。
  倉生知道自己對初夏懷有不可告人的欲望,雖然忘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心裡十分清楚。讓他驚訝的是,兩人間只是一個吻就猛烈的像交合的高潮,接下來的他無法想像。要不要停止,在燒毀兩個人以前,但是太遲了。自從兩人踏進這座森林,便誰也無法逃出。他們食用的野味、啜飲的酒液、聞到的香氣,無一不誘惑。多脂肉類、生猛海鮮、紅豔蔬果、玫瑰、月見草、迷迭香等等,經過體內的消化、蒸騰,變成隱秘的情欲蟄伏在天生的原罪裡,不斷增加著,埋的越深、壓抑越久爆發的時候就越猛烈。他要他。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在情欲裡浸泡太久,毫無反抗之力。他要他。心裡難以啟齒的欲望超出想像的邊界,想要控制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倉生順應自己的心意,深度熱吻直到滿意為止。放開初夏的唇後,偏頭埋在少年頸側摩挲。少年細嫩的皮膚似是一舔即化,倉生一路舔到胸前,乳頭邊還有剛剛滴落的水果汁液。舔淨、含住那小肉粒,舌尖在那一小點上揉撚。少年敏感的呻吟,伸手護住胸前,卻被倉生擋在一旁十指相扣,倉生繼續吸吮那粒小小的卻滋味無限的乳粒,另一手摸到少年胯間,手掌隔著衣料覆住隆起的陰莖,掌心上下滑動,惡意的揉壓濕潤的頂端。
  “啊?”刺激感太強,少年難耐的扭動身體,一隻手撫上被忽略的另一側乳尖。
  倉生眯起眼,抬頭看著少年迷幻沉醉的臉和他無意識的動作,欲火燒到眉毛,索性脫掉少年礙事的長褲和底褲,手握住發叢中顫抖的小東西,皮膚和皮膚直接接觸。
  初夏的性器還很粉嫩,青筋也不明顯,頂端滿是體液,非常可愛。一直受生活所限,初夏雖然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卻還沒有過實戰經驗,連自慰的次數都很少,所以當倉生為他口交的時候,他腦子再暈,也被強烈的快感刺激醒了。
  “嗯?怎、怎麼回事?”
  “別怕,一會兒就好。”看出初夏的青澀,倉生停下來安撫,把他拉到懷裡,細碎親吻少年的發稍耳廓,一手仍在少年腿間上下擼動,幅度加大,越來越快。
  “噢?”初夏難以自製,雙手環住男人的脖子,在男人厚實的懷抱裡達到高潮。
  倉生輕撫少年的後背幫他舒緩高潮的餘韻,然後極快速的脫掉自己的衣服,長久的渴望就要實現,倉生更興奮了。
  初夏漸漸平穩喘息,本來以為自己清醒些了,但是看到裸體的倉生又開始動搖。他還是醉的很厲害吧,所以才會把倉生胯下那東西看成兩個粗,不然怎麼會那麼嚇人呢。
  倉生見他傻呆呆盯著自己的胯部,一臉“真的假的”的迷糊樣,笑著問他,“要摸摸嗎?”
  初夏思考下,點點頭,“要回報你的哦。”
  他跪坐在男人身前,雙手將將握住那個他以為是兩個的粗大東西,上下捋動。雙手換左手,左手換右手,男人的傢伙還是巍峨挺立著。
  “好累啊?”他放開手,躺回岩石上,夜晚風涼,赤裸的身體微微發抖。
  倉生用同樣赤裸的身體包裹住初夏,為他抵擋寒意,寵溺的在初夏的臉上親親,低聲說,“那我自己來了。”
  初夏閉著眼,輕輕哼一聲。
  倉生分開他的雙腿,挺立的陰莖抵在少年細嫩的臀間,“果然有點勉強啊,”眼睛掃掃周圍有什麼可利用的東西,“找到了~”
  倉生拿起一顆吃剩的漿果,對準那緊窄的入口輕輕推入。熟到爆裂的美果擠進窄穴,流出紅色的汁水,像是在泣血。倉生探入一隻手指,將果實推的更深,接著繼續塞入,一顆兩顆三顆。
  異物入侵讓初夏有些難受,他合攏雙腿,腸道自然收縮,更多的汁水從穴口流出。
  倉生插進兩指,試著抽插下,果肉碎屑隨著他的動作慢慢溢出,少年臀間滿是誘人的果香。
  “效果不錯。”
  倉生的手指在初夏的腸道內摸索,清理出果核果肉。突起的圓核劃過腸壁,初夏一陣顫抖。
  “什麼東西?”
  “乖~寶貝,等下讓你舒服。”
  “嗯?呵呵”初夏露出迷茫的微笑,“我已經很舒服了啊。”
  “相信我,寶貝。”
  倉生邊說邊拍拍身下人緊實的臀瓣,俯身吻一下那香甜的入 口,然後毫不留情的將少年的雙腿分到極致,陰莖抵入。
  “啊?”
  在少年的低吟中全根沒入,倉生緩緩抽動,粗壯的性器撐滿少年體內,殘留的果肉在擠壓下變成汁液,隨著倉生時淺時深的律 動溢出,沿著少年白皙的腿根流下。
  兩具身體完全貼合,抽插的頻率越來越快,劃過初夏的敏感帶,初夏連串的呻吟聲被激烈的抽插撞碎,狂風暴雨中他只能無助的抱緊倉生,任憑那具強悍的身體各個角度的碾壓。
  涼意濃重的秋夜,樹叢中火辣的情 事卻不曾止歇。後來初夏已經無力抱住那個一再深入他體內的男人,他的所有感官完全向內收縮,只能感受到身體深處一波波爆炸的快感,和幾乎讓他喘不上氣的火熱緊密的擁抱。
  初夏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奇妙又漫長的夢。夢裡有人從他身體奇怪的地方灌入新鮮果汁,不斷灌入,直到他的血液也變成果汁在身體裡迴圈,呼吸間充滿果味芳香,整個人香甜的不得了。
  但是那個人灌滿他後又繼續放空,讓他在伸展充盈和收縮枯萎間往來重複,如同坐上脫軌的飛車,長出翅膀自行翱翔。
  後來,灌入他的不是果汁而是海水,海洋從他身體裡經過離開時變成雲朵。再後來灌入星星放出光亮,灌入火焰放出煙花。最後,他就在有星星有煙花的溫暖海洋裡睡著了,一直被溫柔的抱著。
 
  十

  初夏醒過來一會兒,身體還像泡在海裡,虛虛浮浮的。腦子裡還是那個奇異的夢,夢裡飽脹甜蜜的充盈感。
  先讓他覺出不對的是身後緊貼著他的那具赤裸堅實的軀體。他手向後試探摸一下,摸到一手光滑,嚇一跳趕緊躲開,由此牽扯出的身體深處鋪天蓋地的酸痛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昨夜他是暈暈乎乎的,可也並非完全不記得,此刻想起來有點像喝醉的自己從身體裡飄出來,在半空看地上發生的事,熱切的碰觸燃燒起的溫度,隔了一個晚上又在他心裡復活了。
  “醒了?”
  身後的男人靠過來,剛空出的距離又歸為零。初夏背對男人團起身,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沒搭話。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看見你就渾身不舒服。這麼想,初夏依然沒吭聲,耳朵卻豎起來隔著被子注意男人的動靜——他要幹什麼,他怎麼想昨天晚上——一點蛛絲馬跡他也能揪出來,雖然他還沒想過揪出來以後要怎麼辦。
  倉生見初夏一直默不作聲,伸到空中的手什麼也沒碰又放下來,眼睛看著那縮成蝦子一樣的背影,眼神足可以割破棉被撫摸上那具極容易給出回應的青澀身體。
  也許從最初情不自禁的接近開始,倉生就被誘惑了,等他發現的時候誘惑已經變成了欲望,埋下三尺反彈一丈,終有爆發的一天。昨日醞釀許久的星夜,星夜下的森林,森林裡透出的月光,月光中他的果香少年,少年頸上的吻痕。順理成章的發生了,他只是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失控。
  “昨晚?”
  剛觸到那個敏感的邊,倉生就看到初夏被刺到一樣動了動,他沉默一會兒咽下原本想說的話,最後只道,“我去弄點早飯,你哪裡不舒服要告訴我。”
  確認倉生已經離開後,棉被裡的初夏還像只蝦子一樣,縮成一團全身羞紅。這是真的嗎?昨晚他不僅跟男人嘴對嘴親了,摸了他那個嚇人的東西,還讓那個嚇人的東西進到他裡面,說是夢都太離奇了一點,竟然真的發生了。
  初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怎麼繼續跟倉生面對面生活下去,煩躁的不行身體又酸痛,就一直躺著,不知不覺又昏睡過去。
  倉生出了隔間先去看看小鬼們,洞裡寬敞,當初鬼使神差準備了兩間臥房現在果然派上用場了。房間裡除了石床被褥,還有原木打的桌櫃,倉生走進隔壁看見小鬼們都醒來有一會兒了,初春正給自己編麻花辮,初秋、初冬不知怎麼鬧騰起來,初秋哭喪臉藏在矮桌下面,初冬用頭一下一下頂著初秋撅起來的小屁股,要把他頂出來。
  倉生臉色微妙,過去把初冬拎起來,敲敲他的小腦袋,“這麼小就會欺負人了呀。”
  初冬了了笑,小手去拍倉生敲他的手。
  解救了初秋,又幫初春編好辮子,倉生問問小鬼們想吃什麼早飯,然後鄭重囑咐他們,“初夏媽媽身體不舒服,這幾天不要去打擾他哦。”
  “媽媽病了嗎?”
  “算是吧。”
  “是有小寶寶了嗎?”初春歪頭問。
  “應該不是吧,怎麼這麼問呀?”
  “以前媽媽有弟弟時爸爸就這麼說?初夏媽媽什麼時候有小寶寶呀?”
  “呵,初春很想要弟弟妹妹嗎?”
  “想要妹妹。”
  “這個啊,爸爸會加油的,但是如果有不了的話初春會很難過嗎?”
  初春想想,很鬱悶的說,“那就只好讓初秋當妹妹了。”
  倉生哄好小鬼們,看著他們吃好早飯,然後端著肉糜蒸蛋和菜粥走到床邊,初夏還是原來的姿勢,似是又睡著了。
  倉生把他搖醒,“乖~吃點東西再睡。”
  初夏迷迷糊糊揉揉眼,看到倉生在旁邊嚇了一跳,趕忙低頭移開視線。好在早飯夠香,足以讓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上面,任男人隔著被子扶起他,一勺勺舀食喂他。初夏慢慢吃東西,就是不看倉生,也不跟他說話,把自己埋起來不聞不問,由此可證那個晚上是不存在的,不去看他不去聽他,同理可證這個男人必然也是不存在的。
  初夏在暖烘烘的被窩裡睡得雙頰紅潤,現下被倉生松松環在懷裡喂東西吃,想到兩人曾沒有縫隙的接近過,紅潤就蔓延到了眼皮耳尖。倉生看著心裡暗喜,猜他羞大於怒,一時還不能面對現實,也不逼他太緊。喂過飯扶他躺下,掖好被子,看他這副羞澀不知所措的樣子,幸好事後順手給他清洗乾淨了,不然他現在必定是不會讓自己碰的,倉生覺得自己真是明智。也不急著哄人表明心意,慢慢讓初夏接受現實,關係才好長久。
  此後幾天果然開始下雨,食物儲備尚足,倉生也不急著再去補充。雨日幾人就窩在山洞裡,烤火、玩些小遊戲打發時間。初夏還是整日臥床不起,除了吃飯時坐起來自己吃,不見其他活動。倉生也很識趣,每日只到點把飯菜送到床邊,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湯粥,等初夏吃完再默默取走。孩子們也很聽話,被倉生囑咐過後都乖乖不去擾初夏。
  其實躺了這麼些日子,初夏後面早就不痛了,只是那股讓人戰慄的酥麻還是一動就沿著脊椎往上竄,竄的他心驚膽跳,生怕別人看出他的心思和身體上齷齪的變化。在與世隔絕的山林裡,他沒有可以傾訴的人,唯一的說話物件還是那個淫亂夜晚的同謀,睜眼閉眼日日夜夜佔據他腦海的人。
  一個人的時候最容易胡思亂想,越想越不受控制,那個晚上他能想起來的所有細節,翻來覆去看電影一樣過了好幾遍,每次身體都可恥的有了變化,他不敢去碰,那炙熱的欲望之源更提醒著他,自己是多麼不知羞恥多麼罪惡。身體上的煎熬和內心的折磨,無法排遣,他常常夜深人靜時難過得自己偷偷在被子裡哭泣,不能出聲,因為那個男人每夜還是會來睡在他身邊,可悲的是,即使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單單是那個男人就在旁邊的感知就攪得他心神不寧,根本無法入睡。哪怕他早就厭了清淡,嘴巴開始饞葷食也不想說出來,不跟男人有任何接觸,就不會洩露自己的秘密了。
  這夜,身體裡的火燒得他受不了,初夏悄悄起身,翻過熟睡的男人,走到清涼的院子裡。月光迎面流瀉下來,遠處黑色的山和海像剪影一樣,萬籟俱寂,森林裡只有蟲鳴聲。就像那個晚上。初夏默默流淚,他又想起來了,剛剛平靜的身體又開始躁動。眼淚越流越凶,初夏小聲啜泣,不知道這樣的身心折磨何時是盡頭。
  正在他絕望無助的時候,一件帶著體溫的外衣落在他身上,初夏抬頭,對上倉生深不可測的雙眼,淚光裡男人的鼻樑那麼挺直,下巴那麼堅毅,他偷偷在夢裡摸過。這也是夢嗎,為何觸感如此真實,摸起來竟然比以往都要深邃。
  手被男人握住了,清醒過來的初夏慌忙掙扎。快逃!在被發現以前!
  可是他根本無法和男人抗衡。倉生不顧初夏的哭喊和掙扎,毫不留情、緊緊地抱住了他。

  十一

  倉生硬抱著初夏不鬆手,懷裡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也不掙動了,最後只剩一點微弱的抽泣,悶悶傳出來。
  初夏反常的緣由倉生多少猜到一些,此刻也不說話,只從懷中人的發頂輕撫到後背,幫他平復情緒失控後的餘韻。
  “我……我變得好奇怪?”
  半晌,初夏呐呐開口。發洩後,他整個人脫力地靠在倉生懷裡,頭枕著倉生的鎖骨,多日的壓抑破堤而出,那些見不得人的奇怪扭曲的情緒就順著缺口一股腦傾倒出來。
  是夜正是滿月,懸在當空,朗朗月光映襯少年臉上的淚痕,閃著蠱惑的光澤。倉生靜靜看著他,順著他的話問,“怎麼奇怪。”
  初夏咽了咽口水,似是十分艱難說道,“總覺得……總覺得好像有火,在燒一樣……身上,總不大對勁……”
  兩人緊靠著,初夏下腹半硬的那一團倉生自然不會感受不出。聽到少年暗啞的嗓音,倉生心頭一顫,一個念頭浮上來,莫非是那夜葉片裡的成分和酒精混合的效果太強烈,在初夏身體裡徘徊不去,加上初次體會性愛的禁忌和美妙,心緒波動,讓他總是處於情動狀態。
  倉生一手環在初夏腰間,依然緊抱著他,另一手慢慢向下,握住中心那一團火熱,貼著少年的耳邊低聲說,“這裡熱?”
  初夏小小的驚呼一聲,一直折磨他的東西落進男人手裡被制服一些,男人的大手順著豎起來的輪廓上下撫摸,輕易喚醒了藏在身體各處的歡愉和本身對歡愉的渴望。
  “啊……啊……”
  明明是想要推開男人,拒絕他的,可是雙手卻不自禁攥緊男人的衣衫,把他更拉向自己,臉埋在寬厚的懷裡,又開始自欺欺人。
  那只牽引他全身感知的手,已經探進他的底褲裡,憐愛的撫慰著完全勃起的莖身,手指在底部囊球周圍打轉,如此摸了幾下,他幾乎能感受到體內奔湧的急流,和馬上就要達到的、這些天一直肖想的舒暢的抽動。但是男人粗糙的手心卻在緊要關頭按住濕漉漉的頂端,將翻滾的欲望生生卡住。
  “嗯……不要……”初夏在男人懷中難耐的扭動,低低呻吟。
  倉生看著那雙漾起水光的眸子,漸漸有些壓不住體內的衝動了。他低頭含住少年緊抿的紅唇,一點點打開齒關,溫柔一吻。手中又開始動作,掌心刮擦著敏感的頂端,重重揉按。高潮停頓一下後來得更加猛烈,忍耐多時的器官終於顫抖著射了出來。
  “啊……”初夏眼前一暗,被洶湧的高潮吞噬了。良久,從潮水裡探出頭,大口喘息著。
  “怎麼樣?好些了嗎?”倉生擦去初夏額頭的細汗,笑著問他。
  初夏失神的雙眼慢慢找回焦點,輕喘著點點頭。
  “對不起。”
  “嗯?”
  涼風吹過來,清醒一點,初夏覺得終於舒爽些了,聽見男人道歉,不明所以望過去。
  “我不知道你的身體對藥物成分這麼敏感。”
  “什麼藥物成分?”
  “那天晚上的酒裡不是加了別的東西嗎,特殊成分的葉片,我沒想到你的身體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這樣啊?”
  “嗯,這下好點了嗎?”
  初夏沒回答,剛剛還覺得舒服一點,現在不知怎麼又悶悶的。高潮退去後,還有些空虛無法填滿。
  “那個……”初夏抬起頭,直視男人不見底的雙眼,“真的只是葉片的關係嗎?”
  倉生回望他,等他繼續說下去,“身體這麼奇怪,真的只是什麼成分造成的嗎?會一直這樣嗎?”
  不知何處飄來的烏雲遮住圓月,林中霎時暗淡下來。寂靜中兩人對視許久,清澈急切和波瀾不驚。
  倉生先打破沉默,看不出表情開口,“要不要再試試?”
  “噯?”
  “那種成分幾天就會被新陳代謝掉,你現在也沒有服用,那天的事再試一次,是不是一樣的感覺就知道了。”
  初夏雙唇微張,驚訝的看著倉生,“是這樣嗎?”
  那樣密不透風的火熱的情事,重來一遍。想起一些什麼,初夏冷卻的身體又熱起來,心裡的空虛又放大一些。然後,他點點頭,“好。”
  他這麼乾脆,倉生反而有絲意外一閃而逝,很快回過神來,抱起全身脫力的初夏回到山洞的隔間裡。
  洞裡的篝火已經熄滅,只燃著一把香條,光亮雖微弱習慣後倒也看的清楚。
  初夏躺在床上,任男人一件件褪下他的衣裳,又脫盡自己的,尷尬得眼神手腳不知往哪放,方才的堅定似是跟著衣裳一起扔一邊了。
  等到男人光裸強健的身體覆上他,他恨不得把自己縮沒了才好,但是肌膚摩擦的溫暖和舒適下,他還是忍不住打開身體,讓兩人赤裸接觸的地方更多一些。
  倉生已經掌握了他的敏 感帶,在耳根、頸側、胸前細細吻著。沒有合適的潤 滑劑,就用燒飯都節省用的豬油代替。當男人把一塊凝固的白色油膏推進他體內時,初夏錯覺自己會變成一道很美味的菜被男人吃掉。
  見初夏眼神閃躲,料想臉也是紅了,倉生生出幾分逗弄的心思,緩緩增加做擴張的手指,問初夏,“這樣可以嗎?會不會痛?”
  “還、還好?”
  “那這樣呢?”指甲故意擦過敏感帶,頂向更深處。
  “嗯?輕、輕一點?”
  “好。”
  倉生收回手指在穴 口打轉,撐開入口,裡裡外外都弄得濕嗒嗒的,見初夏不自覺收縮穴 口,想是被撩撥起來了。
  “要我進去嗎?”
  初夏別開臉,搭在男人肩上的手指微微發抖,閉上眼點點頭。
  “啊……”
  被進入的飽脹感和疼痛在意料之外,更真切的提醒他現下正在發生的事。
  倉生吻吻初夏皺起的眉心,然後一路吻下來,唇貼唇,聲音更顯低醇,“乖,一會兒就不疼了。”慢慢整根沒入,就著相連的體位也不急著動,張開雙臂把初夏緊緊摟在懷裡,吻著他,把他的小呻吟都吞進肚裡。
  上半身的重量都壓在初夏身上,埋在他體內的性器終於一下下抽動起來,時而猛烈時而溫柔。
  初夏的雙腿攀上男人健壯的腰,後面果然感覺不到痛了,滿滿都是甜蜜的充實感,隨著男人強有力的擺動,升起更多的甜蜜更多的充實。
  前面剛釋放過一次的陰莖早又興奮的頂著倉生的下腹,在那處茂密粗硬的發叢裡摩擦。前後的雙重快感一波波漫過初夏,越來越多逐漸不受他的控制,他被刺激的腳趾都蜷起來,抱緊身上馳騁的男人。
  “慢、慢點……”在喘息和呻淫的餘裕裡說出幾個字,可是當男人真的慢下來時,他又不滿足的抬起腰,小聲抱怨,“……不是這麼慢。”
  “呵。”倉生不再折磨他,給了他想要的,把緊他的腰,一下一下逼近高潮。
  一次漫長、溫柔、愉悅的歡愛,高潮退去後反而讓人覺得十分短暫。
  初夏感到男人的汗落在他臉上,懶得用手擦,就著男人的胸膛蹭蹭,越蹭越多索性不再去管。
  事後兩人還是抱在一起,倉生捋捋初夏的碎發,問他,“身體還奇怪嗎?”
  “嗯?好點了吧。”
  “那就好。”
  “但是……兩個男生做這種事,是不是本身就很奇怪?”
  倉生聽了,手上動作停下,頓了幾秒說,“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做就不奇怪。”
  “是嗎?那……”
  “?”
  “那你……喜歡我嗎?”
  “你說呢?”
  初夏說完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聽了男人的話,又想咬掉他的舌頭。
  “我又不是你,我怎麼知道。”
  “你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你怎麼說?”
  “……”
  “說啊。”
  “……”
  “唉,我都為你做牛做馬了,你還猶豫啊。”倉生抬起初夏的下巴,笑著問他。
  男人的話讓他想咬掉他的舌頭,但是他的舌頭那麼靈活,肯定會躲開的吧。這麼想著,初夏就看著男人笑起來。
  “我就當你說了。”男人額頭頂著他的額頭,無賴兮兮的。
  “哼,我什麼都沒說。”
  “呵,以後身體再奇怪要告訴我哦。”
  “哼?你幹什麼!”
  “我當你說了。”
  “放手!我什麼都沒說,我好得很!嗯……”
  初夏想反駁,卻不能用嘴說出來了。倉生把他翻個身,抱緊他再次捲土重來。
 
  十二

  「 不為人知的森林童話裡最不為人知的部分」
  關於瑟法爾和賽茲的第一次,實在讓瑟法爾有些措手不及。
  由於賽茲完全是把自己的成人禮當成了他跟瑟法爾的完婚大典,典禮結束的夜裡,他就把在他的要求下頻頻對他表忠心的瑟法爾給吃幹抹淨了。幸好當時瑟法爾有些醉了,暈暈乎乎的沉浸在舞會的熱鬧和興奮裡,對於賽茲的些許粗暴沒有覺出太多的疼痛,也沒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只是第二天醒來後,靈體縮回到紅寶石原型中,害羞了好幾天。
  賽茲等了兩百年,只吃一頓當然是不夠的,他對著那顆將整個房間都照得紅亮亮的寶貝訴盡衷情,包括對失竊的悔恨、如何下山尋到他、一路跟隨保護他等等,瑟法爾臉紅紅的出現了,還沒來得及抬起眼,就又被他的主人狠狠壓住享用一番。事後趁瑟法爾無力的時候,賽茲無恥的用法術封住了紅寶石,以後瑟法爾要回本體必須征得他的同意。
  “你要時時刻刻在我的視線裡才行,除了我的身邊你哪都不要去,知道嗎?”
  “是,主人,瑟法爾只在主人身邊!”
  賽茲抱緊那具柔韌嬌小的身體,之前為了迎接瑟法爾回來,他讓侍女們準備了各種顏色各種樣式的衣袍給他,但不得不承認還是他身上這件薔薇色收腰寬擺的長袍最適合。
  豔紅衣料下雪白的肌膚。顫抖的雙腿。嘶啞著低喘。私處都是那麼紅潤通透。他的寶貝,漫長時光中深埋在地下的結晶,完全屬於他。
  每每想起,賽茲都忍不住一陣一陣泛口水,連沉悶冗長的長老議會都可以忍受了。
  至高無上的精靈王家族是整個大陸森林的統治者,長老院定期召開理事會議,王室成員必須參加,這是賽茲唯一會跟他的寶貝分開的時間。
  兩人不在一起也不能回到本體,瑟法爾找到了新的躲起來的地方。
  在荊棘城堡中心塔樓的頂層,可以看到整片光暗森林裡僅有的幾縷陽光。精靈王一族不僅有極佳的夜視能力,他們全身的感官、神經、甚至直覺都敏銳到一般妖精無法企及的程度,因此可以在黑暗籠罩的光暗森林裡生活自如。但若是像人類一樣完全暴露在陽光下,那些雜亂的聲響和光線雖然傷害不到他們,卻也十分不舒服了。
  即使如此,賽茲還是循著瑟法爾留下的意識到人類城鎮去找他了。找到他去過的裁縫店,還跟他喂過的那只小耗子打聽來著。作為回報,賽茲問它要不要跟他一起回魔法森林,小耗子眨眨小圓眼拒絕了,“我暗戀隔壁的灰灰很久了,我捨不得他。”最後賽茲送給他一座金燦燦的乳酪山,鼓勵他去隔壁求親。
  瑟法爾想起賽茲告訴他的尋找他的歷程就十分感動,雖然賽茲也說,“一定是偷走你又弄丟你的背叛者把你變笨了,害我想逗逗你,看你會不會也剪我的影子。”
  真是獨佔欲強又壞心眼的主人。
  但瑟法爾依然只有滿心的喜歡。
  “主人竟是這麼強烈的需要著我啊。”
  “我好象更喜歡主人了呢。”
  賽茲那強烈的獨佔欲反而讓瑟法爾安心,他坐在塔樓的角落裡,對手心裡的黑白絨球自言自語。
  圍繞荊棘城堡生長的光葉黃心樹到了花期,大而芬芳的花朵白天開花晚上閉合,起風的時候落下閃光花粉雨。
  瑟法爾揚起臉,一陣香氣螢光粉粒,兩隻小絨球在他頭上蹦蹦跳跳沐浴花粉雨。
  “好美啊。”
  “又到春天了呀。”
  瑟法爾回頭,看到賽茲結束例會朝他走過來。
  “主人~你回來啦。”
  “想我沒有?”
  “嗯!”
  “呵呵,”賽茲抱起他,在他耳畔低語,“知不知道春天該做些什麼?”
  瑟法爾臉上升起兩團暈紅,點點頭。
  “真乖~”
  賽茲低頭吻他。
  “我們回、回房間在?吧。”
  “好,聽你的。”
  在總是黑暗的荊棘城堡裡,白天黑夜的分界模糊不清,許多事就沒有了約定俗成的準則。
  容易害羞的瑟法爾跟賽茲打過商量,希望他們親熱的時候是在沒有人的、關上門的、有一層防護結界的房間裡。
  賽茲一口答應。
  然而,瑟法爾忘了,森林裡法術越高深的妖精就越虛榮。
  瑟法爾是賽茲最寶貝的寶貝,賽茲恨不得炫耀給全世界看,他的寶貝最美最誘人的樣子,只屬於他一個人。
  於是賽茲暗中修改了咒語,建立的結界不是內收而是外放,有法力的妖精都能看到裡面。
  羞澀熱切的寶貝,和外面無數羡慕的目光。
  賽茲興奮得瞳仁豎成一條線,尖牙都冒出來幾顆。他吻遍瑟法爾全身,激蕩的吮舔噬咬,利齒劃破細嫩的肌膚,幾滴血珠變成紅色結晶脫落,受結界能量的吸引飄在空中。
  他的寶貝抑制不住的呻吟。
  他的精液滿溢得從他的後穴裡流出來。
  極度害羞的瑟法爾在迷亂的高潮裡暗暗慶倖,這樣淫亂的時刻幸好只有他們兩個。
  瑟法爾不知道的是,方圓百里的妖精們爭先恐後的用法術觀看。
  巫妖們從指尖流轉的氣泡裡看。
  水妖們聚在湖邊,透過波紋看。
  高大的樹妖們伸長枝幹看,每片樹葉都是一雙眼睛。
  瑟法爾同樣不知道,在龐大的妖精世界裡,有的妖精以花露為食,有的妖精以情緒為食,有的妖精以聲音為食。
  賽茲的一大樂趣就是趁瑟法爾入睡後,捉來他的寵物小白絨球,讓它把白天吃掉的聲音一句句吐出來。
  “要不是那麼凶,都有些喜歡他了呢。”
  “瑟法爾有主人了!”
  “瑟法爾只在主人身邊!”
  “主人竟是這麼強烈的需要著我啊。”
  “好像更喜歡主人了呢。”
  “啊?瑟法爾愛主人?永遠不離開主人?啊?”
  喜歡聽的部分就掐小絨球的尾巴,迴圈重複。
  天真害羞的小妖精瑟法爾和他的精靈王子主人,在黑暗森林的城堡裡,過的十分幸福。
 
  十三

  進入秋天後,山林從無邊的蒼翠漸變成深深淺淺各種紅黃綠,每一天的風景都不一樣。
  倉生和初夏為了準備過冬異常忙碌起來。不僅要收集足夠的乾柴松脂做燃料,還要加緊儲備食物,容易變質的食物用不同方法貯存。
  之前倉生設下的陷阱收穫不錯,除了野兔獐子,還捕到一頭成年野豬。小動物在洞外的棚窩裡圈養,新鮮野豬肉和河魚不易保存,需要採取一些人工手段。
  好操作的方法是風乾,切去脂肪後,鮮肉擦上海鹽,掛在陰涼通風的地方就可以,脂肪還能用來榨油。
  倉生最終選擇了煙熏法保存大部分肉類,雖然麻煩但更美味完整。
  兩人先用木棍搭建起煙房的框架,然後在中間支起一個網格平臺放置要薰制的肉或魚。倉生主刀去掉豬肉脂肪,只留精瘦肉切成細條,以及將魚從一側剖開外翻,清除內臟,小魚直接整條薰制。初夏則負責在處理好的鮮肉表面抹鹽。準備就緒後,在平臺下升起松枝火堆,待火堆燃盡,灰燼上鋪滿樹葉,另外混合些月桂葉、花椒葉一類可以調味的香葉,熏出來的肉會有獨特的香味。最後用一塊粗布蓋住框架,一天后就能充分實現煙熏效果。
  做了幾天普通熏肉後,兩人興致一來開始嘗試只聽說過還沒機會實踐的做法。比如把曬乾的肉條剁爛搗碎,烤化的熱熟油和碎肉末均勻地攪拌在一起,晾乾以後就是香酥的肉鬆了。
  初夏想起別人給他講過的灌腸做法,催著倉生試一試,做起來倒也不難。初夏主動負責清洗豬腸,腸管內側外翻後徹底洗淨。倉生將醃好的肥瘦相宜的肉條塞入腸管,再加適量的豬血、蒜末、丁香,紮緊腸管兩端就成了,之後煮熟或者煙熏,都很美味而且能保存很久。
  倉生見初夏笑得合不攏嘴,好奇問他,“你怎麼這麼興奮?”
  初夏喜滋滋地說,“我喜歡吃灌腸嘛,油煎一煎可香了哦。哇,明天就吃吧!”
  倉生點點頭,“好啊,吃哪補哪。”
  “……”
  初夏臉一陣紅一陣黑,對著倉生又打又踢,被倉生反剪雙手從後面抱住了。
  倉生親親他的耳廓,低聲問,“現在,還痛嗎?”
  初夏抿抿嘴不說話。最近無事的時候,他跟倉生學了幾招近身格鬥的技巧,此刻被制住,腦子一轉就想著怎麼把新學的反擒拿術用在老師身上。
  倉生見他唇邊斂不住的笑意就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沒等他使出肘擊,手腕一用力就將初夏在懷裡轉了半圈,面對面托著他的雙臀把他抱起來,兩人胯抵胯不懷好意的摩擦著。
  這幾日漸漸慣於親熱,初夏放開許多,已經敢瞪著倉生罵他了,“大白天就發情,你要不要臉啊。”
  “呵,要臉怎麼吃嫩豆腐。”
  “快放手啦,死不要臉,沒你午飯哦。”
  倉生埋首磨蹭初夏頸窩,他兩天沒刮臉,初夏被他粗硬的胡渣搞得又癢又痛,說的話也沒什麼威脅,鬧到很晚才吃午飯。
  下午也沒睡午覺,繼續幹活。荒山裡食物分外珍貴,如果不是不得已倉生也不願多造殺孽,對於已經造成的當然就要充分利用。動物身上除了肉和脂肪外,血液也是營養美味的食物,雞鴨血和豬血里加鹽,凝固後的血塊不論火烤還是做湯都是很不錯的吃法。雞肝鴨肝鹽漬後做成零食吃。其他不易保存的內臟這幾天就或煎或烤或煮湯,趁新鮮美味趕緊吃掉。
  蔬菜就比較容易加工了。肥美的菌菇和一些水果在陽光下曬乾即可。白芥菜、水田芹、蕨菜、萵苣、青瓜在陶罐裡鹽醃,可以吃一整個冬天。
  倉生還收集了高糖分的樹汁,冷凝製成糖塊給孩子們磨牙,作為他們乖乖聽話不吵大人的獎勵。
  三個小鬼在初春帶領下,也確實沒怎麼打擾到熱度上升的兩位家長。已經七歲的初春正是愛玩人偶的年紀,初夏花了兩個晚上給她縫的布偶她看也不看,不看就算了,還毫不留情地抨擊初夏拙劣的縫紉技術,“玩這麼醜的東西萬一我也變醜了該怎麼辦。”
  一旁又可愛又聽話還可以活動的初秋自然成了初春玩弄的主要目標。主要目標之前還有個首要目標,自然就是剛會走路的小胖墩初冬,但是初冬這麼小,威脅恐嚇他都不懂,掐痛他就哇哇大哭,她有理都說不清更何況沒有。因此不配合的初冬輕易就被捨棄了。
  大人們忙的時候,初春就給初秋編小辮,頭上插鮮花,初秋有反抗的意思她就嚴厲鎮壓,然後看著初秋委屈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繼續興高採烈地打扮他。初冬旁邊看著也不鬧,不時還給初春幫幫忙,摸摸小辮、插朵花什麼的。
  誰讓初秋就是個軟嘟嘟的小可愛呢,人人都想捏一把。
  倉生看見了還誇獎初春,“很漂亮呢,初春以後可以做造型師啦。”又安慰安慰小可愛初秋,“初秋也可以做模特啦。”
  雖然當時兩個小屁孩都還不知道這兩個聽起來很美的職業具體是做些什麼,但只要聽起來很美就夠啦。於是一個更加賣力的折騰,一個更加聽話的任其折騰,至於兩人長大後真的被倉生言中就是後話了。
 
  十四

  初夏呆了將近一年的集中營主要是由原先的村舍改建,房屋、田地、以及後來築起的防止俘虜逃跑的石牆早在空襲中嚴重炸毀。再次回到這個地方,之前那些無休止的勞作和饑餓似乎依然鮮活得可以穿過幾個月的時間撲到他身上。初秋和初冬更加敏感,離廢墟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就開始大聲哭鬧。
  倉生有所察覺,停下來對初夏說,“是我疏忽了,你帶孩子們先去海灘,我進去隨便翻翻就去找你們。”
  “我沒事的?可以幫你一起找?”
  “是為了讓你們散心才下山的,適得其反的話何苦走這麼遠呢?乖,聽話。”
  “……那我們就在這裡等你。”
  倉生想想,雖然火炮聲已經消失些日子,現在這裡除了他們一個活人也沒有,但萬一有危險離他近一些也好周全,就對初夏點點頭,一個人推著推車再去找找還有什麼用得上的東西。
  山裡面生活得久了漸漸失去明確的時間觀念,看天氣變化估摸著是快入冬了。一旦進入冬天,少不了大雪封山,幾個人的活動範圍就限定在山洞附近了。趁天氣尚佳,倉生尋思著帶大家下山痛快玩一玩,之後就在山洞裡過一個冬天。
  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收集物資,倉生只是隨意翻翻幾個沒找過的地方,倒也在一個坍塌的儲藏間裡翻到幾袋曬乾的海貨,鹹魚、海米、干貝、紫菜等等。勾得幾人更想吃新鮮的海鮮,當下不耽擱馬上推車到海邊去。秋冬坐在推車上,聞到清甜的海腥氣高興得手舞足蹈。
  到達海邊時正趕上中午退潮不久,看似荒涼的海灘上遍佈著鮮美的食物。三個小孩在一邊玩沙子,倉生和初夏卷袖子開始大掃蕩。被潮水帶到沙灘上的小魚小蝦,礁岩上附著的長而厚的海藻,困在岩間水坑裡的鯡魚、海蜇蝦,石縫中的章魚、沙蟹,以及許許多多吸附在岩石上的貽貝、牡蠣、海螺,倉生和初夏用小刀一個個撬起來,越是難撬越是肥壯鮮美。
  一會兒的功夫就網羅了滿滿兩個藤籃。兩人回到沙灘上,挖一個沙坑,在坑內點燃篝火,坑週邊一圈石塊,等石塊烤熱以後把蝦蟹、貝殼、章魚放在上面,蓋上海藻和一層細沙。
  “這個可以生吃的哦?”初夏拿著牡蠣問正忙著處理鯡魚的倉生。
  “其實都可以生吃。”倉生俐落的把鯡魚切片,用樹葉裹起來放進火堆裡,繼續說,“不過小孩的消化功能還不好,還是熟吃吧。我給你試試生的~”
  幾人輕便下山沒帶太多調料,倉生撬開牡蠣殼,隨意淋幾滴檸檬汁遞給初夏,“嘗嘗。”
  初夏接過來,看了幾眼軟趴趴形狀不明的東西,他猶豫的時候倉生已經生吃了好幾個,他不甘示弱也一口吞下去。
  “怎麼樣?”
  “唔?有點腥也有點甜,不過真的很嫩哦!”
  “多吃幾個就好了。”又遞給他兩個。
  海鮮大都火烤或石烤,一小部分和海藻一起在鐵鍋裡煮湯。
  小鬼們聞到香味圍過來,一家人熱鬧開飯。初夏怕小孩們燙到,給他們剝蝦挑貝肉,讓他們自己吃烤熟的魚肉。
  除了蝦貝魚,倉生還在水坑的野草叢裡發現幾枚海膽,見初夏忙得顧不上自己就體貼的想犒勞他。倉生撬開軟殼挖出裡面的海膽卵,蘸蘸檸檬汁,直接喂進初夏嘴裡。初夏吃了好幾個生蠔,又看到倉生剛剛活吞掉一隻小章魚,現在生食海膽一點壓力也沒有了。那一點小小的卵黃,入口軟滑清涼,一股海洋深處的甜香味道在口中化開,意外的美味。
  “很不錯哦!”沖倉生豎起拇指。
  “爸爸爸爸,初秋也要!”
  “初秋還太小啦,長大才可以這樣吃哦。”
  倉生把海膽卵在石塊上烤一烤,喂給爭嘴的小東西們。吃完烤海鮮已是半飽,鍋裡的海藻湯也是不輸給肉類的珍饈美味,每人灌下兩碗鮮湯,吃光肥厚的海藻和小魚小蝦,舒服的躺在沙灘上摸肚皮曬太陽。
  “好飽哦,動不了了。”
  “嗯,一動就有湯冒上來。”
  “初秋,你怎麼這麼沒出息。你把最後那兩條小魚給我吃就不會這樣了。”
  “爸爸,你看初春又說我。”
  家裡小孩多,也就相應的有許多甜蜜的煩惱。初春初秋又開始拌嘴,大家長倉生樂呵呵沒去管他們,挪到初夏旁邊撓癢癢玩。
  “好癢,我還以為是螃蟹在咬我。”
  “螃蟹爬進你衣服裡面去了哦。”倉生一手探入初夏衣擺,在敏感的腰側遊移,初夏要抓他,他靈活地跑到胸前,兩指變作蟹鉗夾住初夏乳頭。
  “嗯?”
  初夏抓住那只作亂的大手,從衣服裡拿出來,點點手心,“再不老實就煮了吃。”
  “生吃才好吃,嘗嘗~”倉生手湊到初夏唇邊。
  男人手上還殘留著鹹腥的海氣,讓初夏想起了剛剛的午餐。他試探著伸出舌尖舔過掌心,舔兩下看看倉生的反應。受到鼓勵後沿著手掌紋路舔到指根,又甜又暖,他握住男人的手,一根根手指舔過來。
  挑逗順著指尖末梢神經傳遍全身,倉生的手指越探越深,離初夏的距離也越來越近,終於忍不住扳過初夏的臉覆上去吮吻。吻了幾下,冷不防被初夏一腳踹開。
  “管管你那個東西好不好,晚上再說。”說完起身不管他,走到玩沙子的小鬼們那裡,讓他們離海再遠些。
  倉生無奈摸摸胯下,心想早晚要補償回來。
  下午陽光太好,初夏不知不覺睡著了,他覺得應該做了個好夢,雖然倉生把他搖醒的時候他已經忘記了。
  “幹什麼啊?”仿佛還有一些夢裡的愉悅沒有褪盡,被吵醒心情也很好。
  倉生幫他拍掉身上的沙粒,神神秘秘地問他,“要不要去探險?”
  “探險?探什麼險?”
  “跟我來。”
  倉生把他拉起來,又去叫小鬼們。初春初冬調皮死了,把初秋埋在沙堆裡只露個小腦袋,兩人靠在他身上睡覺,聽到倉生說去探險都興奮的不得了。
  “你們知道探險是什麼意思嘛,這麼高興。”初夏疑惑。
  初春說,“媽媽講過湯姆歷險記啊,爸爸我們是不是去海裡找消失的王國?”
  “唔,差不多吧。”倉生笑道。
  “好耶!”
  初夏奇怪,他什麼時候講過歷險記啊,隨即明白過來初春所說的應該並不是他。心裡莫名有些微妙,正巧倉生回頭對他含笑傳情,牽起他的手走並排,他也不去在意了。
  幾人漸漸偏離海岸線往南面山裡走,沙灘變成碎石路,穿過一片樹林,儘管地上雜草叢生,初夏還是看見一條長長的蜿蜒向前的窄軌鐵道。
  “原來這裡通火車的啊。”
  “你過來。”
  初夏順著倉生的手勢轉身,鐵軌的另一端延伸到一條隧道裡。倉生帶大家走進隧道,點燃火把,照退黑暗後,眼前看到的赫然是一列小型紅皮蒸汽機車。車上落滿灰,似是已在這裡靜臥許久。
  “怎麼停在這裡啊?”
  “大概是暫時遺棄吧。”
  “我還沒坐過火車呢。”
  “那要不要試試?”
  “噯?”
  “我聽說過盟國有一條從內陸到沿海的鐵路線,如果沒猜錯的話,往回應該是沿海北上,往前就是去往南面的內陸山區了,那邊不是戰場,至少我進山前還不是,過去看看應該是安全的。”
  “你的意思是?開這玩意兒去嗎?”
  “你想去嗎?我剛看過了,車廂雖然是空的,但駕駛室裡還有挺多煤炭,不走太遠的話足夠用了。”
  “說的容易,你來開啊。”
  “你開,我做苦力啊。”
  初夏扶額,“拜託,我沒記錯的話我已經說過了,我沒坐過火車更不會開好嗎?”
  “很簡單的,相信我。”
  初春聽的不耐煩要爬到車上去,初秋跟著她,都被倉生抱下來,“乖寶貝們,不要亂跑哦。”
  “爸爸我們是不是要坐火車去玩啊?”
  “你們想不想去呢?”
  “想去想去!”
  倉生扭頭問初夏,“你呢?”
  “哼。”
  火車沒上鎖,五個人擠上車頭,初夏抱初冬坐在深綠色駕駛位上,春秋一起坐副駕,推車在中間過道。
  “別緊張。這幾個分別是啟動手柄、調速手柄、制動手閘,火車不需要控制方向,你只要聽我口令,注意壓力錶和控制速度就可以了。”
  倉生給初夏大致講解下後,到車外摘下連接車廂的掛鉤,節省動力只留車頭獨自行駛,然後回到車頭在駕駛位後面司爐。
  爐膛內的煤炭熊熊燃燒,氣壓上升。緩解後,初夏在倉生指示下向前推動回動手柄,打開氣閥。車頭的煙囪排出汽柱,在汽笛轟鳴聲中,火車緩緩啟動了。
  
  十五

  出口的光亮越來越近,駛出隧道後,火車頂著濃煙在山間勻速前進。車內狹窄,好在透過大幅車窗可以看到更多風景。
  初夏見火車真的開起來,露出少年好奇熱血的天性,哪裡都想研究研究,不時回頭看看不停鏟煤燒鍋爐的倉生,和幾個小鬼一樣,興奮得坐不住。
  火車沿著山腳緩慢上行,穿過一個山口,景色從茂密山林切換到廣闊的蔚藍海洋,依稀可見遠處冒煙的火山。
  上午還被可怕的過去燒到衣角,此刻望著車窗上的平靜海面,火車走在鐵軌上的顛簸像是漂浮,初夏恍惚以為自己進入了一個平和無害的時空裡,和親密的家人一起到被人遺忘的大陸邊緣遠遊,從地球的一個裂口到另外一個,永遠不分開,永遠不停下來。
  直到火車慢慢轉彎,海岸線消失在巍峨的山體後,眼前掠過的岩壁打斷初夏的錯覺,他們繼續在現實的山中迂回前行,逐漸深入內陸山區,偶爾看到只有幾戶人家的山中村莊和大片荒廢的梯田。每到上坡的時候,倉生為了提供充足的動力不斷向爐中添煤,但車速還是持續減慢,初夏帶小鬼們拍手為他打氣加油。倉生全身肌肉隆起蓄滿力量,像張滿弦的弓,鏟煤、轉身、添煤的動作一氣呵成,煤灰和廢氣撲到他臉上,初夏覺得那張佈滿汗水黑熏熏的男性臉龐有味道極了。
  大家歡呼,火車終於爬過高坡,濃煙和汽笛轟鳴在群山中盤旋消散。下坡後火車開始靠惰力運行,倉生和初夏商量,天色漸晚不如就在附近的山中村舍借宿一晚。
  遠遠看見半山腰有一個小車站,小到只有一間木屋候車室,在樹木掩映下毫不起眼。制動後火車停靠月臺,幾人踏著中間的石板小路走上山道。荒草萋萋的小路蜿蜒折斷,遠處沒在草叢裡似是通向一處村舍,就像他們在路上看到的,山坡梯田中的矮房,幾戶人家就是一個村落。
  “都沒有人的?”
  “大概是躲起來或被擄到集中營了吧。”
  “?那說不定有我的營友?”
  兩人帶著小孩們走下來,選了一間面朝山谷、相對乾淨寬敞的屋舍借住。雖說只是借宿一晚,但初夏聽了倉生的話,心想屋主說不定真是自己的營友,就動手將被翻亂又落滿灰的房間略微收拾下。供電早被切斷,幸好還有油燈照亮,房間陳設很簡單,外間是灶間,里間起居和睡覺。屋裡只有幾件木頭傢俱和一些編織工具,山裡清苦,除了農耕大概也會手工編織些地毯、冬衣貼補家用。
  既然都借宿了,那再借幾件結實保暖的毛氈也沒問題吧,初夏開心地打小算盤。更讓初夏開心的是這裡的人睡的是和煙道相通的土炕,燒好一頓飯炕也熱起來,山裡晚上溫度驟降,這下可以睡個熱乎覺了。
  倉生從地窖上來,初夏問他,“找到什麼了呀?”
  “陳米、臘肉還有些馬鈴薯粉。”
  “那還不錯,你去洗洗臉吧,我來做飯。”
  “今天很乖嘛。”
  “滾你的。”
  倉生洗好臉進屋哄孩子等著開飯。初夏用別人家的灶,別人家的鍋,別人家的米和肉,做了一大鍋香噴噴的臘肉菜炒飯。
  土炕燒起熱度,幾人坐在炕上圍著矮桌吃晚飯。
  “中午吃了那麼多,還是早就餓了哦。”初秋嘴裡塞的滿滿的,一臉幸福地說,“好好吃哦。”
  “是啊,臘肉和米飯都軟硬正好,可以做初夏的招牌菜了~”
  “初夏媽媽好厲害!”
  初夏被大家表揚的暈乎乎的,連稱呼都不計較了,得意地說,“這還不是我最拿手的呢。”
  “哦?那哪個是?”
  “我最拿手的是土豆燒牛肉~我妹妹可挑食了,都能吃三大碗。”
  “哪天讓我們也飽飽口服啊。”
  初夏瞥倉生一眼,“等你搞來牛肉再說吧。”
  一大鍋飯吃的粒米不剩。初夏燒開水,他和小孩們雖然沒有司爐,但也受到波及,身上沾了煤灰,擦乾淨後早早鑽進暖乎乎的被窩,五個人擠在通炕上,小孩們瘋一天累壞了,幾乎挨枕頭就著。
  等房間裡只剩均勻呼吸聲後,倉生無恥地鑽到初夏的被子裡,把他的被子加蓋在兩人身上。
  初夏一點也不冷,想把倉生趕出去的,但是白天吃了那許多生猛海鮮,此刻只是身體碰到一起就十分有感覺,攆人的話再說不出口。
  “是不是很暖和?”
  “嗯。”暖和過頭了初夏想。
  兩人擠在一個被窩裡,睡在一個枕頭上,初夏幾乎被倉生從頭包到腳,貼的那樣近,彼此身體的熱度和變化一清二楚。沒再多說話,默契接吻。
  兩根灼硬的東西抵在一起,顯然是進入狀況了,但是兩人誰也沒著急,似乎都沉醉在溫暖粘膩的前戲裡,只是擁抱、摩蹭、愛撫,一點點褪下衣物。
  倉生把被子拉過頭頂,狹小空間裡黑暗把兩人裹得更緊,呼吸擦過耳邊,肌膚赤裸的摩擦已經讓初夏渾身戰慄,舒服的歎息出聲。
  吻的幾乎窒息,倉生抬起身體,新鮮空氣從被團破口湧進來,他居高臨下打量著身下人,眼神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初夏已經慣於親熱,不似原先那般害羞,被赤裸打量也沒有不自在,還十分大膽的用腳心去按壓倉生那個豎起來像門小火炮的東西,整只腳按在粗壯的莖身上,腳趾靈活的挑逗粘濕的頂 端,腳腕用力,時重時輕打轉揉弄。
  “寶貝,你這樣我可忍不住了。”
  “……誰讓你忍了?噢……”
  初夏小聲抱怨,很快就被滿足了。
  倉生突然打開他雙腿幾乎壓到他頭兩邊,臀部自然翹起,挺立的性器和不住收縮的後穴暴露在倉生眼前。手邊沒有合適的潤滑劑,倉生低頭由前至後舔下來,將少年稚嫩的陰莖含在口中,吸舔一遍就放開,舌尖劃過囊球直到小穴。
  “不要?”初夏有種不好的預感,到底臉皮薄,舔穴對他還是太刺激一些。
  “不好意思就把眼睛閉上。”
  初夏依言閉上眼,但是羞恥和快感反而更加強烈,男人是如何舔開那裡的褶皺鑽進穴口,他又是如何夾住男人暖厚的舌苔不放,都感覺的清清楚楚。
  “可、可以了吧?”臉上要滴出血,初夏小聲問。
  倉生體內早就燒起一把大火,一再按捺,聽到初夏的話從他股間抬起臉,有些粗魯地將食指和中指探入初夏口中,欺負那柔軟的小舌一會兒,才用潤濕的手指再伸到穴內翻攪幾下,然後迫不及待將自己埋入那緊致的漩渦裡。
  一下就插到底,倉生停下克制自己想要揉碎初夏的欲念,也給初夏一些適應的時間。倒是初夏覺得不爽快,不知死活地扭腰收緊。倉生便不再客氣,繞過初夏腿彎緊抱住他,將他固定在身下猛力抽插起來。
  “唔……啊……”
  快感來得又急又凶,初夏抱緊緊壓著他的堅實軀體,怕自己稍一鬆手就不知被洶湧的急流沖到哪裡。
  兩人激情正酣,初夏先回過神來,聽到窸窸窣窣布料摩擦聲,順著聲源望過去,差點熱汗變冷汗。
  他們旁邊的初冬不知怎麼醒了,正睜大眼朝他們爬過來,口水滴在被褥上,啪啪啪。
  初夏一激靈推開身上的男人,顧不上穿衣服就把初冬按回他的小被窩裡,輕輕拍兩下說,“小祖宗,乖一點快睡啦。”
  初冬還抓他汗濕的頭髮玩,折騰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被打斷的倉生一臉不爽,也沒等小壞蛋睡死,拉起初夏一隻腳踝要把他拽回被窩裡。
  “要死,你等一下啦。”初夏壓低聲音說,掙動腳踝去踹男人。
  倉生索性另一隻腳踝也拉過來,大手一揮,初夏就像條小魚一樣游回男人身下,和男人一起回到欲海裡,繼續翻滾。
  
  身上很暖很舒服,但是臉上很涼,且很癢。初夏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雲團重重剛濛濛亮的天空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醒了?”
  “嗯?”
  全身暖融融但是不能動,男人從後面抱著他,一層棉被一層毛氈把他們緊緊裹在一起。男人正用一夜長出的胡渣在他臉上摩蹭,想不醒都難。
  “這是幹什麼?”
  “早安吻,喜歡嗎?”
  “屁。”初夏扭頭,找到男人的唇親上去,舌尖對舌尖打個招呼,“這個才叫早安吻。我是問,天還沒亮我們坐在這裡幹什麼?”
  “看日出啊。”
  “日出?你覺得這個天氣會有嗎?”
  “呵呵,說不定吧,等會兒好了。”
  “哼。”
  兩人裹著棉被抱在一起,坐在門口乾燥的麥草堆上,看著雲霧彌漫覆蓋整片山谷。
  雖然不相信這樣的陰雲天氣會有日出,可是懶懶賴在男人溫暖的懷裡卻也分外舒適,初夏懶得動,也不覺得困,有一搭沒一搭和倉生說話。
  “你知道嗎,這裡其實有點像我的家鄉。”
  “你的家鄉也只有三戶人嗎。”
  “才不是呢,我們那裡雖然只有一條路,但是路兩邊很熱鬧的,從山腳到山頂都有人住。”
  “然後呢?”
  “什麼然後?”
  “你的家鄉,接著說。”
  “嗯?我們那邊也是在山裡啊,水很大,路下面有好多小瀑布呢,整天都是水流聲。我家靠近山頂,學校在半山腰,你知道還是山腳最熱鬧嘛,車站啊商店啊都在那裡,因為人多很多人路過,所以從家裡去買東西特別不方便?你呢?”
  “我家在都城,很無聊的大城市。噪音多灰塵多,還是山裡空氣好。”
  “那當然?喂,你老實點!”
  倉生毛手毛腳,在腰上摸摸初夏就忍了,現在竟然放肆的拉扯他乳頭,指尖頂著乳尖中心,好像摸不夠那裡的柔嫩。
  “呵,難怪你皮膚這麼水嫩,”手被拍開,倉生低頭親親少年清瘦的肩膀,“原來家鄉水土好。”
  “哼。”
  初夏想,你摸我我再摸回去,這樣才不吃虧。他趁男人不備摸到男人胯下,觸手硬挺挺的讓他吃了一驚,脫口而出,“你不會是一晚上沒睡才來看日出的吧?”
  昨天晚上他們動靜太大吵醒初冬,後來匆匆泄過一次,倉生不盡興,在他身體裡還半硬著,但是他怕再讓小東西們看到他們做壞事,怎麼也不肯讓倉生再來一次了。
  “難受了一晚上嗎?”初夏覺得自己不多的愧疚心冒上來一點點。
  “是啊。被發現了。”
  這麼說的倉生語氣裡卻聽不出不悅或是尷尬。
  “這樣啊,”初夏抿唇想想,“我們那裡都是好人,我願意補償哦。”
  “嗯?怎麼補償?”
  初夏沒說話,掙開男人轉過身,慢慢滑出棉被,頭埋在男人的胯部,解開褲扣,拉開拉鍊,讓男人憋壞的東西出來透透氣。張牙舞爪的,真難看啊。初夏沒有嫌棄反而有點憐惜這個沉甸甸的傢伙,已經分泌出體液的頂 端讓初夏想起前一天吃過的生蠔,滑嫩、一點腥和一點甜。
  初夏低頭,含住男人的陰莖,先是頂端,輕輕吸吮,舌尖舔一舔,然後越含越深,直抵到他的喉嚨,還是無法含到根部。噎得他很難受,但是聽到男人加重的低喘莫名有滿足感。
  初夏還是第一次為他口交,強烈的快感自不必說,光是看到少年賣力地取悅他,就讓倉生幾乎把持不住自己。
  初夏被噎出眼淚,退出來些,小聲咕噥,“怎麼還不好啊。”每次倉生這麼為他做的時候,他很快就舒服的想射了。
  “寶貝,好了,剩下交給我。”
  初夏發酸的嘴終於解放出來,噓口氣,靠在倉生肩頭休息。
  倉生一手摟著初夏的背,一手探進他的臀縫揉揉穴口,然後外褲底褲一起扒下來。初夏很順從的抬高臀部,衣服離開身體。
  初夏倒在麥草堆上,腰握在倉生手裡,頭幾乎垂到地面。他看到一個倒懸的世界,雲真的像海一樣翻騰,山壓在雲的上面。
  “啊?”
  倉生就著陰莖上唾液的潤滑直接捅入,前戲不充分受到一些阻礙,初夏小聲呻吟。
  “痛嗎?”
  初夏搖搖頭,“沒關係。”
  倉生握著初夏薄薄的腰,一邊頂入一邊將他的腰拉近,速度很慢,但是每一下都全數抽出再全數進入,撞擊聲遲鈍有力,和著初夏下意的呻吟,一聲疊一聲隱沒在山間。
  雲層後的天光越來越亮,雖然沒看到太陽但天確實亮了。
  不同于以往黑暗幽秘情欲輕易瘋長的氛圍,朗朗白日廣闊大地,初夏卻不覺得羞恥,反而融進自然裡,原始而狂野。
  頭部低垂,血液載著快感奔向腦裡積聚,那麼清晰。初夏看著山中濃霧一點點向自己湧來,又一點點四散回去,像體內一波波的快感,全然無法自控。
  控制他的是身上的男人。倉生猛烈抽插數下,壓抑一晚的欲望卻愈演愈烈,他就著兩人相連的體位,將初夏翻轉180度面朝下趴在草堆上。
  初夏挺立的肉莖埋在粗糙的草堆中劇烈摩擦,他立刻就顫抖著噴射出來,身後小穴收縮,腸道絞動,激起男人更強勁的律動。
  “寶貝,這是犯規哦。”倉生說著拍打初夏圓潤的臀瓣,不給他舒緩的時間繼續大力插弄。
  “啊啊?”後穴的敏感帶被持續攻擊,前面剛剛發洩過又硬了起來,前後不間斷的高潮讓初夏抖個不停,崩潰的大聲呻吟。
  兩人身下的草堆禁不住這樣瘋狂的力道鬆散開,倉生幾乎將初夏壓進地下。
  “不……不要了……嗚……慢點……”初夏向前爬,想逃開無法承受的侵佔。
  “快了寶貝,唔……再忍忍。”
  “啊……夠了,求你……”
  “不,還不夠……”
  倉生站起來,提起初夏的腰,初夏趴跪著,雙腿打哆嗦幾乎支撐不住自己,臉上滿是被高潮逼出的淚水,意識斷了線,不住求饒。
  “呼……”男人終於在他體內釋放出來,熱液噴在腸壁上,又是一陣抽搐。
  這時厚重的雲層裂開縫隙,幾縷陽光照耀在熟透卻無人收割的稻田上,廣闊深陷的山谷都被照亮,是金色疊加金色的炫目。
  倉生抱著失神的初夏,高潮中的兩人喘息著凝望眼前的美景。
  沒有日出也沒關係。
  沒有辜負這個美好的早上呢。
  
  十六

  山裡進入冬天似乎是一夕之間的,一個晚上樹枝光禿了,地上滿是厚厚的落葉。下雪之前,初夏帶小鬼們在落葉上瘋跑,初冬腳步穩了,跑起來一溜煙,有時還會故意跌在層層落葉上,好像專為體會有多軟和。
  動物們忙碌儲糧過冬,他們卻是瘋玩,把奔跑、山林景色、冷冽空氣儲存起來,待大雪封山堵在洞裡時慢慢消磨。
  小雪下了幾天,不至於封路,但又濕又滑又冷,沒人願意再出門,大家最多到院子裡看看白雪蓋山的冬景。
  每天悶在洞裡,初夏多了一個日常習慣,吃過早飯以後到儲藏間轉一圈,像動物巡視領地一樣。兩個儲藏間一間堆滿樹枝乾柴各式香條,一間是過冬存糧,木架上一層層擺著香料、曬乾的菌菇木耳海產、熏魚熏肉、灌腸肉鬆、鳥蛋、豬油、果醬、堅果、蜂蜜果脯、泥壇醃菜、袋裝谷米等等,整齊碼放,看著很有成就感和滿足感。
  儘管存糧充足,但以防萬一 ,初夏還是建議節省食用。沒有繁重活計,每天只吃兩餐,早餐通常是醃菜或果醬、薯粉餅、肉湯,晚餐是米飯、肉菜、湯羹,有時會加菜,下午沒事吃些果脯堅果小零食。入冬以後洞內不熄火,鐵鍋裡的豬骨湯日日夜夜小火滾著,香美濃郁,想喝時就盛一碗。所以其實還是一整天吃不停。
  每日除了吃吃喝喝的重頭戲,倉生偶爾做點木工,初夏擺弄怎麼也做不好的縫補和改裝衣物,小鬼們的娛樂專案圍繞在初春的指令下扮人偶玩。人偶遊戲不斷升級,初春打扮好初秋後,還要他配合裝扮做表演,這時初冬也願意加入進來。比如給初秋頭上披上白衣扮新娘,讓他和初冬手牽手走在山洞裡仿佛通向聖壇的路上。
  倉生和初夏看得哈哈大笑。倉生忽然冒出靈感,用一小截木料簡單做成一個木偶娃娃初秋,圓圓的臉蛋和身體。初春看見非常喜歡,給木偶裹上小布頭衣服,畫上眉眼,花汁染紅臉頰,十分可愛,大家都很喜歡。倉生見受歡迎,給他們五個人每人做一個,由初春和初夏裝扮,雖然遠及不上惟妙惟肖,倒也能清楚看出木偶對應的人。
  “手藝還不錯嘛。”初夏刮目相看。
  “呵,以前也做過幾個。”
  “哦?”
  “給我兩個哥哥的小孩們做,做完他們可崇拜我了。”
  “春秋冬也很崇拜你。”
  “是嗎?”
  “嗯,我的話都不聽,只聽你的。”
  “吃醋了?”
  “不要臉。”
  做好木偶後,倉生又用木板做成一個小舞臺,舞臺連著一個支架,初夏貢獻一件紅襯衫,搭在支架上充當帷幕,五個木偶站在舞臺上,亮相木偶劇場,每天的劇碼就是重現小鬼們白天的活動。
  夜晚降臨,幾人圍在火堆旁,倉生和初夏手執木偶,坐在幕布後面操控表演。
  初夏旁白:偉大的山洞裡誕生一對新人,在親人的見證下即將舉行婚禮。
  (五個木偶登上舞臺。初春飾司儀,初秋飾新娘,初冬飾新郎,初夏飾親屬團,倉生飾神父。初夏手握初春和初秋木偶偷笑,被倉生瞪一眼,認真起來)
  初春:新郎,你可以牽新娘的手走向聖壇了。
  (披著白紗的初秋木偶和黑布包裹的初冬木偶碰在一起,踽踽前行)
  倉生:新娘,你願意一生陪伴新郎,為他持家生育子女就像初夏媽媽一樣嗎?
  初夏:為什麼是像我一樣?
  初秋:我?我才不是新娘呢。
  倉生:新郎,你願意一生陪伴新娘,為他遮風擋雨給他好生活就像倉生爸爸一樣嗎?
  初冬:願,意!(奶聲學得很像)
  倉生:我宣佈,你們正式結為夫妻。新郎,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裹黑布的初冬木偶躍起來親親他的白紗新娘,新娘沒躲開)
  初夏旁白:啾~啾啾~
  初春:婚禮結束!
  (木偶鞠躬退場)
  初夏笑著說,“謝謝觀賞~木偶劇場期待更多的支持~請鼓掌!”
  台下觀看木偶表演的春秋冬瞪大眼睛從頭看到尾,結束後用力鼓掌,初冬還把著初秋的小臉蛋又親個。
  “哇,好厲害哦!”初春興奮,眼放光,“以後要有更多演出!”
  “嗚?為什麼我是新娘嘛。”初秋不高興。
  “乖,你最美了。”初春安慰他。
  “真的嗎?”初秋又高興。
  “當然,我們家可以再添個小貝比呢。”
  初夏和倉生笑著對望一眼,總結,“真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娛樂活動啊。”
  木偶劇場開張後十分順利,小鬼們每天構想劇碼、排演、操縱木偶玩,成了山洞裡又一重要日常活動,大人小孩都非常開心。
  山洞裡生活清閒,歲月好過。每天簡單飯食和娛樂,平靜和美,一晃數日過去。呆久了,初夏有些懷念秋末時大家一起下山玩的無拘無束和自由,在海邊野餐,在山裡開火車,朝陽下的火熱情 事。事後想起來有點荒唐和害羞啊,但是幕天席地下的狂烈每每想起心神都一陣搖盪。後來窩在山洞裡,泡在洞內深處的溫泉洗澡,熱水流過身體,全身連那裡都鬆軟了,倉生不費力的進入他,一些溫熱泉水跟著進來,很溫暖舒服的感覺。初夏耳根發紅,悄悄改變下自己的坐姿。
  或許是白天閒散,困乏了就蜷上一覺,幾個小鬼越是晚上精神越足,折騰著不肯老實睡覺。初夏和倉生苦不堪言,累心不說,夜半無人知道的某項活動也被打斷好幾次,好久沒進行了,偶爾白天偷空激烈匆忙的來一回,滋味是不錯,畢竟不能完全紓解。
  這天晚上小磨人精們又不肯睡,初春坐在倉生懷裡要他講故事排演劇碼。初夏莫名不爽,按捺好幾天的心頭小火苗愈燒愈旺,走過去把初春抱回床上,“小姑娘早睡早起才會長漂亮。”
  “可我不睏啊。”初春說。
  “不睏也該睡了。”
  “不睏怎麼睡?”
  這樣的對話重複幾遍,初夏煩躁的不得了,直接對她撂下狠話,“只要你老實睡覺,看好弟弟們也老實睡覺,初秋以後隨你折騰!”
  初春眨眨眼,“本來不就是這樣嘛。”
  “你這丫頭!”
  “哇嗚嗚……”初秋聽到大哭起來,“媽媽討厭我……嗚嗚……”
  “別哭啦,煩死了!”初夏抓抓頭髮,把初秋抱起來哄哄他。
  初秋得勢哭得更凶,天大的委屈似的。
  “好啦,”在一旁旁觀半天的倉生起來圓場,“上次講的叢林冒險的故事可以改成劇碼,初秋來扮冒險家哦。”
  “真的嗎?”初秋破涕為笑。
  倉生點點頭,“初春跟弟弟們想想怎麼改,爸爸媽媽還有事要忙,初春看好弟弟們早點睡哦。”
  “好吧。”初春噘撅嘴。
  倉生朝初夏安撫地笑笑,攬著他走向山洞深處。
  他連逼帶誘都沒做成的事,倉生幾句話就解決了。孩子們果然更聽他的話。平常初夏總為這個不爽,但是現在他已經沒心思計較這些了。
  
  十七

  倉生把火把插進岩縫裡,朦朧光亮疊在嫋嫋水霧上,終於只有他們兩個了。
  初夏站在池邊,不知冷還是緊張,微微發著抖。倉生走近他,巨大的陰影落在牆上,初夏一團亂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一絲清明,好像山洞裡兇惡的野獸迫近獵物的錯覺。他眨眨眼,甩掉奇怪的感覺。
  倉生低聲問他,“冷?”
  初夏搖搖頭,又點點頭。
  “到溫泉裡泡泡就好了。”
  初夏輕輕嗯一聲。
  倉生解他的扣子,衣服一件件剝下來,蒼白的皮膚暴露在冷空氣裡,初夏抖得更厲害了。
  倉生迅速脫 掉自己的衣服,摟著初夏慢慢走進池子裡坐下來。泉水沒到胸口,水溫偏熱,有些刺鼻的味道。
  初夏坐在倉生雙腿間,倉生從後面抱著他,熱水一縷縷撩在他的肩上鎖骨上像一串串吻。初夏放鬆下來,水下的雙手放在倉生強健的大腿上,順著結實的肌理來回撫摸,水波在他手邊游來遊去。
  倉生表面不露聲色,其實和他一樣焦急難耐,甚至比他更甚。許多個晚上初夏被小鬼們折騰的筋疲力盡睡去後,他到積雪的院子裡靜坐一會兒再回來,才能靜靜躺在他旁邊按捺衝動。
  此刻受到撩撥,倉生收緊雙臂,臉埋在初夏右邊頸側,嘴唇貼著他的大動脈。舌尖探出來,輕輕舔吻著少年的血流脈動,滿懷激情和欣喜。
  這樣一個姿勢保持了好幾分鐘,直到初夏被緊固得身體發疼,跟他抗議,倉生才稍稍鬆開手臂,扳過他的頭密密實實的吻他。
  倉生吻得太用力太深入,初夏呼吸困難,漫長一吻後,初夏靠在倉生懷裡,微仰著頭喘息,頸部弧線拉長,倉生沿著那道狡黠的弧線一路從下頜吻到喉結,吻到鎖骨、乳尖,細細密密噬咬吸吮。初夏眯著眼小聲呻吟,皮膚在溫泉和情欲下蒙上一層薄薄的粉色。
  倉生一邊吮吻,一隻手滑到後面穴口揉按,借住泉水潤滑伸進一指。
  初夏的身體緊繃起來,他按住倉生在他後面的那只手,小聲說,“還是……再等等,萬一他們還沒睡呢?”
  “你小點聲音他們就聽不到了。”
  “我……啊……唔……”
  倉生說著話,手下動作沒停,又插進一指準確命中那一點。初夏受到刺激,趕忙捂住自己的嘴,把聲音都吞進肚裡,偶爾漏出一兩聲低啞破碎的呻吟,在水汽氤氳的山洞盡頭,只有兩人聽得見。
  初夏漸漸軟倒在倉生懷裡,雙腿不自覺合攏夾緊倉生的手指。
  “放鬆點,寶貝。”倉生咬住初夏的耳垂,在水裡拍拍他的臀。
  “嗯……”不知是回答還是太舒服的哼哼聲。
  倉生笑笑,抵在初夏股間的那根早就脹硬,見後穴夠鬆軟,退出手指,扶著昂揚的性器慢慢挺進。
  只靠泉水的潤滑並不足夠,進入到一半略微阻澀,倉生一手環在初夏腰上,抱著初夏繼續埋入,另一手握住初夏的陰莖給與撫慰,逐漸順暢起來。
  初夏後背貼著倉生的前胸,眼前只有茫茫水霧,身體泡在熱水裡很容易鬆懈。身後的倉生突然用膝蓋分開他的雙腿,初夏毫無防備,順勢下滑,後穴內的粗刃刺入更深。
  “噢……”初夏顧不上控制音量,失聲驚喘,向倉生抱怨,“你怎麼不說一聲!”
  “嗯?”
  “動之前說一聲,讓我有個準備。”
  “哦~”
  初夏撅嘴,調整一下在倉生懷裡的姿勢,但體位的關係,無論他怎麼動深楔在體內灼熱硬挺的東西總有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我托著你動會好一點。”
  “嗯。”
  倉生雙手托著初夏的臀瓣,慢慢抬起,慢慢落下。往復幾次適應後,初夏放鬆下來。
  “我要加快速度了哦。”
  “哦。”
  初夏警惕,雙手抓住兩側的岩石,但是一開始並沒有明顯的提速,倉生只是在初夏下落的時候提腰用力迎上去,深入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初夏的悶哼聲尚在自己可控制的範圍內,在水波聲和肉體撞擊聲中載浮載沉。
  兩人第一次用這樣的體位,快感又重又長,且在掌控內,初夏靠在男人懷裡一邊享受一邊尋思或許以後可以多用幾次這個姿勢。
  “寶貝,再快點好不好。”
  初夏欣然同意。
  “真乖。”
  倉生貼在初夏背後,覆在他臉側淺吻,兩手從臀上移到腿彎,收攏雙臂。
  初夏的大腿幾乎貼到胸前,雙腿大開後穴被撐到最大,私處暴露的徹徹底底,這種充分舒展的羞恥竟帶來額外的快感。他咬唇難掩呻吟。
  倉生這次是來真的了,抱緊折疊起來的初夏大幅上下抽 動,抱起來再狠狠按下去,用力提胯刺入,穴內的莖 身瘋狂擠壓腸壁,好像飛馳在軌道上的列車,隨時都會脫軌而出。
  “啊……不行……慢、慢……噢……”
  初夏想讓倉生慢一點,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的思緒也要一起飛走了,僅剩的一點理智讓他捂住自己的嘴,破碎的呻吟在喉間鼻腔裡,可憐兮兮的。
  “別……太快……唔……”
  “寶貝,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哦,現在抗議,太遲了……”
  倉生緊抱初夏,隨著初夏的上下起伏,雙唇從他的耳側滑到脖頸,時不時點吻。
  “……啊……”
  被搖晃了不知多久,初夏全身無處借力,只靠在他股間猛烈進出的熱刃和抱著他的倉生支撐,快感就像周圍翻攪的泉水一樣快要淹沒他,身體裡的抽搐越來越強烈,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迅速席捲了他,前面挺立的陰莖沒得到任何撫慰就直接射在水裡,他前後同時高潮了,後穴不住收縮,他體內的倉生受到刺激抽插的更快更狠。
  “夠了!嗯……停下!”
  “停不了哦,寶貝。”
  初夏在水裡無力掙扎,早忘了理智是什麼,大聲喘息,“真的不要了……啊……”
  身後的戳刺不停,腸道還在無助而劇烈的收縮,從一個高潮到下一個高潮,他前面又斷斷續續射出東西,白濁的精液混在水裡,到後來……
  初夏睜大眼,跑遠的意識回來一點,他感到一股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熱流從前面的出口湧出,他不敢相信。
  似乎被一分為二了,身體凝固住,但一波波快感還在沖刷感知,意識到那股熱流是什麼,在他體內奔馳多時的倉生終於也一股腦發洩出來,體內體外奇妙的同時流淌著。
  高潮後的倉生滿足的抱著初夏,一手伸到他前面想給予獎勵,摸到手裡的一團跳動著流出東西。
  “寶貝,你?”
  “不許說!混蛋……嗚……”
  初夏簡直無地自容。被操射不說,竟然還失禁。太丟人了!要哭出來了!
  “討厭死了!都怪你!”
  初夏躲進水裡,被倉生抱出來,不敢看他。
  “怪我怪我!呵,寶貝你讓我更興奮了~”
  “什麼?!”
  這個無恥的傢伙,剛剛發洩過的東西竟然又硬起來。
  “寶貝,我要把你壓在地上繼續哦。”
  “你敢!死不要臉混蛋!”
  初夏要站起來脫離魔爪,酸麻的雙腿卻出賣他,他跌回男人的懷裡,那根東西又埋入他身體幾分。倉生抱著他站起來,就著兩人相連的姿勢把初夏壓在池邊溫熱的岩石上,不顧初夏的掙扎喊叫再次開動了。
 
  岩石邊長了一層滑膩的青苔,初夏趴在岩石上,雙腿分在身體兩側,水光瑩潤的裸體隨著倉生的節奏像魚一樣來回擺動。
  “啊……嗯……”
  前胸在岩石上摩擦著,乳頭和性器偶爾隔著青苔劃過粗礪的石面,又痛又舒服,還想要更多,初夏借力磨蹭卻總不得勁,反而麻癢難耐。他想自己摸摸,可是雙手被倉生按住十指交疊,不滿地低聲哼哼。
  “寶貝,我們換個姿勢。”
  “哼哼。”
  到達一個小高潮,倉生把初夏翻轉過來,兩人面對面。半天沒動靜,初夏半睜開眼,男人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火把已經熄了,倉生的臉和身體隱在黑暗裡模糊不清,依然極具壓迫感,被審視的感覺讓初夏不太舒服。
  “你看什麼看。”慵懶沙啞仿佛呼喚情欲的聲音嚇了初夏自己一跳,他閉嘴不再說話。
  空氣裡裂出一個氣音,猜是倉生在笑。
  果然,高大的黑影低下來,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我的寶貝總是這麼可愛。”
  初夏還是沒忍住反駁他,“滾蛋吧,誰……”
  剩下的話消失在兩個人的吻裡。
  綿密的親吻慢慢向下,親到初夏挺立的乳頭時,倉生又笑了,“想我親親這裡嗎?”
  “……隨你便。”
  “那我就不客氣了。”
  倉生含住一邊,深吸一口,少年立刻給出反應,挺胸更往他嘴裡送。
  “咬一咬好不好?”
  “隨、隨你便啦,別再說了!”
  “呵。”
  初夏臉紅,慶倖洞裡黑漆漆什麼也看不出。另一邊也得到撫慰,一道一道甜美的閃電穿過身體。
  兩人又抱著搖晃起來,好久沒這麼淋漓盡致了,有點累也不想停下。
  初夏舒服得恍恍惚惚,又被抱起來。
  倉生抱著初夏站起身,邊走邊插。
  “噢……你怎麼又!”
  “你不讓說了嘛。”
  “你是故意的!嗯……討厭死了!”
  “別討厭,乖。”
  走到牆邊,初夏背靠在石壁上,倉生從下往上頂他,初夏弓起身體承受,穴口和腸道早就出奇柔軟了,好像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岩壁上生長著一些喜陰藤蔓,似乎對周圍溫度很敏感,藤葉漸漸向情熱中的兩人爬過去,纏在兩人身上。初夏驚呼一聲,葉片貼在身上,往腋下、前胸和兩人結合的地方集中,好像被無數雙手撫摸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呵,大概是你太誘人,它們也忍不住了吧。”
  “哼。”初夏扭扭身體躲避那些小植物的騷擾。
  “乖,專心點。”
  倉生用力拉回初夏的注意力,初夏被夾在他和岩壁間,到後來越來越乏力,幾乎抱不住倉生,幾次喊停都被忽略,再後來喊也喊不出了。
  眼神漸漸失去焦點,黑暗中牆角大片水晶蘭的幽白螢光愈發明亮,仿佛一抹抹潔白的亡靈默立凝視。
  初夏覺得自己已經到了極限,手腳從倉生身上滑下來,就要昏過去了。倉生察覺,加快動作,不知第幾次高潮後終於停下來。
  初夏被高潮折磨暈過去,再醒來時還是被倉生從後抱著坐在水池裡,片刻以為狂亂的夜晚還沒有發生,身體先於意識清醒過來,非常非常疲倦。
  倉生幫他清洗,動作很輕柔。
  “每次都跟死過一次一樣。”
  初夏倚著倉生享受服務,有什麼不滿就抱怨一下,“以後讓你停就停哦。”
  倉生無聲笑了,繼續往初夏身上撩水,過了一會兒才說,“以後?你也會想以後的事情嗎?”
  “廢話。”
  “都想了什麼呢?”
  “什麼?”
  “以後啊。”
  “哦……嘿嘿,我前天看灌腸還剩好多呢,明天想吃~還有,要好好教導一下三個小鬼了,太不聽話!”
  “呵,比我以為的長遠哦。”
  “嗯?”
  “沒事……你以前說如果戰爭結束後能離開這裡的話,你想回家鄉工作。現在也這麼想嗎?”
  “那個啊?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呢?”把問題踢回去後,初夏心跳突然快起來。
  “以前覺得無論是在軍隊還是進入家族生意或者其他的安排都無所謂?不過,現在當然不一樣啦。”
  “有、有什麼不一樣?”初夏扭頭,碰到倉生的眼神又扭回來。
  “因為,現在有你們了嘛,不能再像一個人時那麼隨便啦。”
  “切,說的好像我們是負擔。”
  “當然不是,你們是……”
  倉生想了好一會兒,初夏又差點脫口追問他,還好他咬住自己的舌頭,聽到男人說完,刷一下臉紅了,趕緊低頭。
  倉生想了想點頭說,“你們是我以後生活的意義。”
  看著通紅的耳尖,倉生更堅定了,“所以,不管你是怎麼想以後,讓我一直照顧你們好不好?”
  “好不好?”
  垂下去的小腦袋更低了,倉生轉過初夏,抬起他的下巴。近距離,暗中也能看清漲紅可愛的臉,水光攢動的雙眼,倉生覺得自己要化在眼中的水波裡了,柔聲再問,“好嗎?”
  少年望著他,張張嘴,最後歎氣,“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是能不能吧。你總是要回家的,難道我們要跟著你去敵國嗎?就算去了,你家裡人能接受我們嗎?況且,我還是要找爸爸和妹妹的?”
  “你的家人我會幫你找,找到的話也會努力安排他們的生活,”雖然倉生知道希望渺茫,但也願意為了初夏盡力一試,“我家在中立國還有物業,你不喜歡帝國我們可以搬到那邊去住,至於我家裡你不用擔心,他們知道我不會和女人結婚,也不會干涉我的生活?他們對我的希望,就是能夠在戰爭中活下來而已。”
  聽男人說起來一片坦蕩,但是初夏不敢相信,真的會順利嗎。
  “你……以前的戀人呢?還在等你嗎?”有這樣一個人吧,初夏想,男人閱歷豐富,以前肯定另有戀人。
  倉生聽到後不易察覺地凝滯半秒,然後笑了下抱住初夏,下巴放在他頭頂,他就落在他的聲音裡了。
  “以前的戀人是我的戰友,有一次去執行任務,再也沒回來。隊長告訴我是被敵機發現後擊落,他的飛機在空中燃燒起來,掉在海裡被卷走,殘骸都沒找到。”
  “……對不起。”
  初夏抬起頭對倉生說,倉生笑笑,摸摸他的頭,“以前他總問我戰爭結束後的打算,他說他希望能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房子不用太大但是一定要有院子,能再領養兩個小孩最好?當時聽著沒什麼感覺,現在也開始這麼希望了。有很多很多事情我們無法選擇,出生的時代、國家,生和死,但是在可以的時候,我希望我們都能努力去接近自己想要的結果。”
  男人聲線低醇,褪去平時的假不正經,銳利的輪廓在黑暗裡猶如泰山壓頂,這才是他真實的樣子吧。
  初夏趴回男人懷裡,小聲說,“我對你的過去都不瞭解呢。”
  “是嗎?我還以為我們對彼此瞭解很‘深’了呢。”
  特意強調‘深’字,初夏偷偷欣賞的他的成熟男子氣概頓時只剩下渣渣。
  “死不正經,離我遠點!”
  “呵,寶貝,我當你答應我了。”
  “答應你什麼?”
  “以後啊。”
  “哼哼?以後再說吧。”
  “你不聽話,我綁也會把你一起綁走的哦。”
  “你敢!我要吃成個胖子讓你綁不動~”
  “這裡也胖嗎?”
  “你滾!”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忘記了他們來自敵對的國家,身處戰爭中。只要是他在身邊,危險森林和荒涼深山他都一點不怕。
  那個人給予他沒有想像過的安全和溫暖,告訴他地球大陸的縮影是一朵花的形狀,告訴他圓弧形的世界盡頭,告訴他在可以選擇的時候就要盡力實現。
  初夏覺得,他可以和他一起努力實現他們的希望,像真正的一家人。
 
  十八

  壓抑多時的二人再次嘗到甘甜銷魂的愛欲滋味,為了維護勝利的果實,倉生開始每天教大家簡單的軍體拳和格鬥技,加大運動量,練出一身汗一起到溫泉池洗澡,有助睡眠。
  只有初夏是真的對這些訓練課程感興趣,很認真地練習分解動作揣測要領,練得熟練滿意了就拉倉生陪他過招,每次都被倉生一擊即倒,或壓或摔按在地上變相調戲,小鬼們就在一旁蹦蹦跳跳起哄湊熱鬧。好在地上鋪著厚厚的草墊和毛氈,摔在上面也不痛。
  有次練習時,初夏興致沖沖地用苦練多日的橫踢腿攻擊倉生,以自己認為最兇狠的力道踢過去,卻被倉生接腿摔輕易化解,摔在地上發出巨響,小鬼們看的高興,拍手叫好,初冬也有樣學樣跟初秋比劃,正看著傻笑的初秋沒防備,被他推倒從石床上跌下來,馬上從笑變哭大哭不止。
  初夏顧不上氣餒了,跑過來查看他的傷勢,只擦破一點皮微微有些腫,“什麼嘛,都沒流血就哭成這樣,初秋小嬌花,太嬌氣了吧。”
  雖然這麼說,初夏還是抱著他輕輕吹氣。倉生搗碎草藥抹在腫脹的地方,連初春都沒嘲笑他給他倒水喝,大家都圍著初秋轉,初秋覺得好過一點了,但是看到始作俑者初冬什麼表示都沒有,只是直勾勾盯著他看,又委屈得想哭了。
  晚上初秋感到胸口悶悶的從夢裡醒過來,初冬趴在他身上,他一睜眼就看到初冬肉肉的圓臉在眼前的特寫,嚇一跳。
  “小冬,你幹什麼啊?”
  “秋秋?不痛?”
  初冬小短手壓著初秋的肩膀,往他頭上磕到的地方吹氣,念念有詞,又似乎覺得只靠吹氣疼痛不會全飛走,還伸出小舌頭舔舔傷處。
  “已經不痛啦,上面有藥藥不可以舔呀。”
  “嗯?”
  初冬停下來歪頭看他,兩張小臉點頭就能碰到。
  “藥藥不可以吃哦,會苦苦?”
  初秋小手指伸進初冬的嘴裡,幫他擦掉舔到的草藥。
  “呵呵,小冬好多口水啊。”
  初秋在初冬嘴裡攪合的手指被含住了,動不了,初冬的舌頭舔上他的指尖,很癢,怪感覺。
  “好啦,不要鬧要睡覺啦,你快從人家身上下來嘛。”
  初冬親親初秋受傷的地方,躺到他旁邊。
  “你看什麼啊,快閉眼睡覺啦。”
  一直被盯著初秋有點不好意思,下午彆扭的小心思也不見了,弟弟還是很重視他的呢。
  “小冬睡不著要聽兒歌嗎?”
  初冬想想點點頭。
  初秋開心的準備開唱,卻一時想不起自己會的兒歌,他有時纏著初夏唱歌哄他,但初夏唱的歌哇啦哇啦好嚇人,他會的歌不多,就唱起秋天出遊時倉生教的軍歌改編的那首,有些歌詞不記得了哼哼著帶過,軟軟糯糯的小嗓子一會兒就把兩人哄著了。
  以為孩子們都睡著了的大人們不知在哪裡做愛做的事,偷腥回來總對孩子們有點愧疚的心思。初夏來給小鬼們掖被子,聽到初秋哼歌哄初冬睡覺,不知怎麼眼睛竟有點濕了。
  他們怎麼會不是一家人呢。
  孩子們這麼聽話可愛,初夏終於體會到一些做家長的心情了,恨不得把所有的愛、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們。他們應該離開這裡,回到人類文明中,紮進更廣闊的世界裡。
  但初夏也不認為自己有掌控別人人生的權利,他希望能徵求孩子們的意見,然後大家達成共識。
  後來初夏私下裡問了孩子代表初春,問她是否願意大家一起去倉生城市裡的家生活。
  初春聽了眨眨眼,反問,“初夏也和我們一起去嗎?”
  初夏點點頭,“嗯,你、我、初秋初冬還有倉生一起。”
  “那願意,爸爸媽媽還有弟弟,去哪裡都可以!”
  “初春真乖~”初夏笑著摸摸初春的頭,猶豫一下問出了他疑惑很久的事。
  “呐,初春,還記不記得媽媽的樣子?我是說,初春以前的媽媽,親生媽媽。”
  小孩子們不會真的這麼善忘吧,爸爸媽媽的位置是這麼容易被替代的嗎。初春記得自己七歲,那麼別的事情應該也記得一些吧。
  “記得啊。”初春認真點頭。
  “那,初春有沒有想過再去最後看見媽媽的地方看看呢?”
  “最後看見媽媽的地方?那個臭臭的木屋嗎?”
  “木屋?不是林場的山坡上嗎?”
  “不是啊,那個不是初春的媽媽哦。”
  “哦?那是初秋的媽媽?”
  “應該是吧。”
  “那初春的媽媽呢?”
  “初春的媽媽在這裡哦。”
  初春很高興的掏出掛在脖子上洗澡都不摘下來的小布袋,雖然是粗布做的,但是針腳細密,上面縫著一個小小的春字,當初初夏就是看到這個字才一時興起讓他們叫現在的名字,還對他們說“以後你們就叫我哥哥,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當時興起說的話,現在才體會到其中的意義。
  初夏吸吸鼻子,打開布袋,裡面是一顆成年人的牙齒。
  “這個是初春的媽媽!媽媽說帶著她,她就會一直在我身邊,找到合適的人照顧我。媽媽果然沒有騙我呢~”
  “嗯?”
  初夏控制半天的眼淚還是流出來,他抱緊初春小小的身體,語調裡盡是輕快的語氣,“呐初春,以後我們就一直在一起不分開了好不好?”
  “嗯!”
  初夏從來沒覺得自己那麼幸運過,不止重新有一次生命,還重新有了家人。
  既然決定離開,初夏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可行的方法,這裡位置偏遠多山,雖然靠海但並沒有碼頭,僅有的幾條漁船早就被毀壞了,靠開過的那輛蒸汽機車,還是他們從山中村莊騎回來的舊摩托,燃料都是難以解決的問題。
  倉生見他整日眉頭緊鎖,安慰他離開只是個想法,現在既不清楚外面的戰況也沒有可靠的途徑,所以還不是時候,先不要想那麼多,等時機成熟再做打算。
  初夏想想只能如此,繼續悠閒過山裡的生活。
  雪越下越大終於封住山,沒有準確的日曆,他們就在最冷的那一天吃了豐盛一餐當做年夜飯慶祝新年。
  一早起來洗過澡,穿上初夏改好的冬衣忙碌起來,山洞裡飄出油香,大家圍著矮桌等著菜一道道端上來,油煎灌腸、菌菇熏肉、肉鬆蛋包飯、蘿蔔乾和醃冬筍、干貝蝦米粥,在食物短缺的季節初夏儘量讓餐桌豐盛,大家也很滿足,倉生取出夏天時釀的果酒,大大小小都開心的醉了,每個人都說了新年願望,無論是“好多好吃的”“添個小妹妹”還是“永遠在一起”不管能不能實現,一直不放棄地去努力,就是他跟倉生兩人的新年願望。
 
  十九

  天氣一天天變暖,山裡一層嫩綠一層青綠,星星點點紛紅粉白幾番顏色,春天終於到了。在山洞裡悶了一冬天的小傢伙們跟著初夏跑到新長出的草地上撒歡瘋跑,倉生看著他們,腦裡出現的是悶頭交配整個冬季的野獸在春天帶著繁育出的小獸們踏青的樣子。倉生微笑,都是那麼有活力。
  時間像是跑起來。後來他們在森林裡看見了一頭剛成年的小母鹿帶著一隻小鹿覓食,不知道是不是去年秋天見過的還在懷孕的那只。
  到夏天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山裡隱居整一年,幾個小鬼都長高不少,尤其是初冬,當初還要初夏乳喂,現在已經蹦蹦跳跳整塊啃肉了。初夏比比上一次冬天時劃的身高線,初冬幾乎長高一根手指的長度,初夏感歎,“果然吃的多長得快啊。”然後他也靠牆站直,讓倉生幫他也量一量。
  倉生面對面貼近他,“這樣量就可以,我記得剛見到你時你剛超過我的下巴?現在是,”倉生再近一點,“已經到我的嘴唇了,獎勵下繼續努力哦。”嘴唇碰碰初夏的髮頂。
  初夏跳起來,“耶~我就知道我早晚會超過你的!要是去年冬天多存點糧食的話說不定現在我就和你一樣高了!今天我要多吃一碗飯~”
  “好好,我現在就去準備。”
  雖然還是夏天,被初夏提醒後,倉生就開始提前準備過冬的事。冬衣和燃料都是充足的,大家最著緊還是存糧的問題。他們的主食一直是最容易獲得的谷米和馬鈴薯,之前搜集食物的時候發現了很多沒被加工過的麥子,那時倉促局限,他們來不及處理,現在時間充裕了,兩人商量製作麵粉,以後就有更多食物和花樣。
  全家像以前一樣下山散心和徵集食物。找到一處損毀不嚴重的屋舍小住,磨幾天麵粉再分批運回去。沒有供電只能靠人力,進展稍慢,好在他們不急,邊玩邊磨,退潮後就去海邊吃海鮮大餐。
  一日幾人在屋內磨粉,外面空中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倉生馬上警惕起來停下手中活計,朝大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快步走到窗邊向外窺探,初夏攬著三個小孩緊張的盯著倉生的反應。
  轟鳴聲越來越響,一架戰鬥運輸機迫降在荒廢的田間,屋內一陣劇烈晃動,初夏摟緊孩子們。
  倉生看到熟悉的機型和機翼上的標誌微微皺眉,靠在窗邊繼續觀察。一個穿著灰藍色軍裝的高大男人走出機艙,往屋舍這邊看看走過來。倉生沉思片刻,迅速到初夏旁邊,低聲對他說,“你帶孩子們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去解決外面,讓你們出來時再出來,明白嗎?”
  初夏點點頭,在倉生轉身時趕忙拉住他,眼睛一眨不眨,小聲說,“你……小心啊!”
  倉生勾起嘴角,一手摸上初夏的臉頰,感到初夏往他手邊蹭了蹭,笑意更深,“放心吧,相信老公。”
  初夏撅撅嘴,最後哼一聲,把倉生的手拍掉了。
  倉生見初夏他們藏起來,開門走到外面,軍裝男人立即抬槍指住他。倉生雙手舉在空中,沉聲開口,“我是第三帝國F2飛行偵察隊副隊長一倉生,這個是我的軍牌。”倉生晃晃手中的銀色鐵牌,對方點頭後,將軍牌拋到對方手中。
  兩人對接過手勢暗語確認身份,男人依然警戒,問倉生,“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來執行任務,飛機意外墜毀,我跳傘到這裡。這裡已經沒有人了,你們特別行動隊來幹什麼?怎麼就你一個人?”
  男人膚色黝深,嚴肅的面容十分攝人。兩人對立著沉默不語,眼神似在空中過了千百招,良久對方開口,“接到緊急任務,你是偵察隊的應該知道北面山裡的事。”停頓下,看到倉生“難道如此”的神色點點頭,繼續正色問道,“你被困在這裡?多久了?”
  倉生看著男人說,“兩個月前,降在深山裡,我走到這邊的。”
  偵察隊和特別行動隊相互獨立,不瞭解彼此的任務和期限。
  男人聽完眯起眼,一字一字道,“我怎麼沒看見你的呼救信號?”
  倉生眼底飄過一絲意外和讚賞,笑著緩緩說,“因為我沒打算呼救。”
  輪到對方的神色裂開破綻,倉生接著說,“一來是想繼續執行任務,二來和外界斷絕聯繫多時,不清楚如今的局勢,怕引來敵人。”
  男人的警覺出現鬆動,倉生狀似無意向對方靠近,自嘲的說,“不過看來已經有人完成了我的任務,位置知道了?”
  果然不是非他不可,即使他退出也有大把的人補他的空,想到此倉生略有些失落,隨即穩定心神應戰。
  男人不置可否,冷哼一聲,“外面戰況慘烈,你在這裡倒逍遙。”
  倉生臉色微變,“莫非局勢對我方不利?你們才秘密來搬運黃金?”
  “不止如此,”男人比劃個滅口的手勢,“分隊隨後就到,除了運黃金,還要清理附近的集中營,不過現在看來倒省事了。”
  男人背對倉生踩在廢墟上,離倉生不到半步,不知道在想什麼。
  倉生把握時機,迅速掏出用來對付猛獸的麻醉針,趁對方不備刺進他的頸部注射,男人掙動一下隨即倒地。
  倉生放開男人,跑到飛機駕駛室查看,是架雙座機,心裡暗道不妙。
  果然,身後響起槍卸掉保險的聲音。
  “雙手舉起扣到頭後,慢慢轉過來。”
  倉生照做,腦中飛快盤算是近身快速制敵還是繼續周旋。
  初步制定的計畫轉身後立即被否定。
  “倉生?”
  躲起來的初夏被綁到他眼前,一臉歉意的看著他。制住初夏的是個同樣穿著灰藍色立領軍裝的青年,高瘦白皙,一手拿槍指著倉生,另一手推著初夏快步往前走。
  青年邊盯著倉生和初夏,邊檢查倒在地上的男人的情況。
  “你對隊長做了什麼?怎麼讓他醒過來?”查看一遍後青年急問。
  倉生用眼神安慰初夏,不急不緩答道,“10mg阿托品。”
  “什麼?”
  “雖然不到致死量,但長時間不解毒會對中樞神經系統造成強烈的抑制作用,後遺症無藥可救。”
  青年聽了臉色更白,大步走近倉生,槍口指在他的太陽穴,厲聲說,“解藥在哪裡?隊長有任何差錯你們兩人一起陪葬!”
  倉生冷靜地說,“解藥不在我身上,我可以告訴你在哪,但你先放了他。”倉生斜頭指初夏。
  青年聽了怒喊,“你以為你還有選擇嗎!少耍花招!再問你一遍解藥在哪?”
  青年的槍抵在倉生頭上,手指動動似乎隨時會扣下扳機。
  “不要!”初夏大驚,沖他們跑過來,“不要開槍!”
  “不許動!”
  “危險!臥倒!”
  混亂中一聲槍響。
  初夏倒在地上,眼前揚起塵土,他看到對面的兩人朝他大喊,然後扭打在一起。初夏想站起來,但是雙手被綁在身後他無法保持平衡,總是起來又倒下。
  倉生趁初夏跑過來青年分神的刹那握住他持槍的手臂猛磕金屬機身,青年掙扎中錯手扣動扳機向空中放出一槍,手腕吃痛槍掉在地上。倉生反手一拳打在青年後腦,青年當場暈了過去。
  倉生馬上跑向初夏,扶起他解開繩索。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一起鬆口氣笑了。
  倉生拍掉初夏身上的塵土,問他,“孩子們呢?”
  “剛剛那個人搜到屋裡面,我想只抓我自己總比都被抓到好,就出來了?”
  “還好你那時沒像剛才犯傻,”倉生捏捏初夏的下巴,“你知道我剛才多擔心嗎?”
  初夏低頭,“對不起。”
  “小傻瓜,我該謝你救了我才對。”倉生抱住初夏,笑著說,“這麼在乎我啊。”
  “什麼嘛?我才沒想那麼多。”
  “就是感動你的第一反應啊。”
  “哼。”初夏埋頭倉生胸前,臉紅。
  “好啦,你去把孩子們找出來,收拾下東西,我們準備走了。”
  “哦。”
  初夏回屋帶春秋冬和倉生匯合。倉生把昏過去的兩人綁起來拖到進山的小路上。見初夏他們來了,招呼他們上飛機。
  “爸爸爸爸~我們要坐飛機啊!”
  “是啊。”倉生把秋冬抱進艙室。
  “去、去哪啊?”初夏不安地問,他以為的走是回山裡,難道不是嗎。
  “我們有飛機了,可以離開這裡了!”倉生雙手捧著初夏的臉,“像我們以前說過的那樣,去中立國生活,一起照顧孩子們,你可以繼續讀書,如果以後?你想離開我,我也不會令你為難,只要你開心?但是現在必須離開這裡,馬上就有帝軍來掃劫,留下只有等死。”
  初夏垂眼,小聲說,“離開你們怎麼會開心?但是?”
  他當然會和他們在一起,但是真的離開這裡的話初夏又很害怕。他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少年,離開這裡就像失去魔法的公主,現出醜陋無知的原型。
  真的要走嗎。
  “那就這麼定了!”
  “喂!”
  倉生抱起初夏走進機艙,把他放在後座上和春秋冬擠一擠。
  初夏雙手絞在一起,還在猶豫掙扎。
  “我們在山洞裡的東西怎麼辦?”
  “有我還需要那些東西嘛?”
  回頭看到初夏迷茫無措的神情,倉生斂笑鄭重對他說,“相信我,讓我照顧你。”
  對視半晌,初夏點點頭。他下過決心要努力的,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不要放棄。
  艙門緩緩關閉。
  “對了!等下!”初夏突然想起來,“解藥,還沒有給那兩個人呢!”
  “那個啊,”倉生戴上飛行鏡,邊啟動飛機邊說,“那是騙他們的,注射的只是麻醉劑而已,時間到了就會醒過來?不過,好像是會有點副作用啊。”
  “什麼副作用?”
  “那種麻醉劑會刺激腎上腺讓人興奮,產生催情的效果。”
  “噯?那他們?”
  “我們的山洞大概有新主人了。”
  飛機升入高空,行駛在雲端,飛過森林與城市,河流與村莊,初夏出神地望著下面。
  天空中凝視的花瓣樣的星球。
  他終於看到了。
  層疊的巨大的美麗,在他眼前腳下連成長路。
  會有人陪他一起走下去,直到花香爛漫的終點。
  
【完】
  1. 末日・未來・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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