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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宥溪 by豆腐娘 (悶騷大明星攻x遊戲宅男呆受) :: 2013/02/06(Wed)

文案
譚宥溪→(you xi),披着高傲華麗皮的呆木遊戲宅!
秦邦昊,有原則卻毫無原則苦戀一個女人十幾年的悶騷男!
本文,是一個無機質面癱遊戲痴(屬性受),
為了贏取娛樂圈當代風雲巨星(屬性攻)的愛(?),
而努力地在娛樂圈力爭上游(?)的遊戲攻略……
也是一個不大正常的,
把真實人生按照遊戲規則來過日子的遊戲狂人,
勇闖演藝界,掰彎他自小偶像的狗血的愛情(?)故事

豆腐開坑必填,放心跳坑。1VS1,歡樂輕鬆清水文,HE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天之驕子 歡喜冤家 娛樂圈
搜索關鍵字:主角:譚宥溪、秦邦昊 ┃ 配角:聖柏楠、越琅、楊廷、藍鑫止、葉嵐、司徒浩 ┃ 其它:明星、遊戲宅、面癱、星星、豆腐娘、囧



chapter1

譚宥溪坐在電視前,熟練的操縱超級瑪麗,前走後退上跳下蹲,頂出蘑菇吃金幣。客廳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他沒理會。父母二人笑談著進門,見到客廳裡的孩子,母親走過來,摸摸兒子的頭。

「宥溪,晚飯吃過沒?」

譚宥溪視線沒移開電視,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譚母蹲在兒子面前,好幾分鐘都沒見兒子再理她一下,有些擔心的走到譚父身邊。

「老公,聽說感情很好的父母生下來的孩子,都會有感情遲鈍症。我們倆工作又忙,沒多少時間陪兒子。他整日就在家裡玩遊戲,也不出去跟小朋友玩,脾氣也很奇怪。我很擔心,宥溪會不會有自閉這類心理問題。」

「嫻雅,你別多想。宥溪只是放假時間不愛出門,喜歡在家玩遊戲而已。在小學裡,班主任不也常常誇他很乖,跟男孩、女孩們能玩到一起,成績也很優秀。我們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出色。再說了,我們當初不是約好,讓我們的寶寶,別像我們小時候那麼累,他對什麼有興趣就讓他盡情玩,我們別限制他。這個年紀的男孩,我最清楚,玩遊戲玩瘋了,連父母都懶得理,哈哈。」

「你呀,連兒子的問題都這麼看的開,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好,還是該說你不好。」

「我要看不開,當初你負氣離開我我,跟嘉文去美國三年,我早就鬱鬱而終,哪能守得雲開見月明,抱得美人歸。」

譚母紅著臉給譚父一枴子,兩人回到房間各自換家居服。

譚宥溪淡漠的瞄了眼父母的房間門板,遊戲裡的瑪麗生命值耗盡,他關了遊戲,把電視頻道調回正常狀態,準備換遊戲卡碟。電視裡正在放武俠劇,埋頭從電視櫃裡找出拳王的遊戲碟,譚宥溪換好,拿著遙控器準備換頻道。

「你什麼都有,只少了一樣。」

「哦?」

「你已沒有了生趣。」

(出自古龍大師的小說《天涯明月刀》)

屏幕上的黑衣男子,握著刀,冷峻的俊顏上,突然唇角一絲微動,譚宥溪突然覺得心口一陣刺痛。捂著胸口,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孩子,愣愣的看著。譚母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走到兒子身邊,見孩子傻乎乎的看著電視屏幕。她觀察良久,發現孩子的視線一直就盯著一個人。

「宥溪,你喜歡傅紅雪?」

譚宥溪抬頭望著譚母,黝黑的眼珠裡閃耀著,是她從未在兒子眼中看到過的光芒。

「他…….叫傅紅雪?」

譚母有些激動,兒子更多的時候不大愛搭理她,難得有次機會,他會主動問她問題。

「嗯……他是古龍《天涯明月刀》和《邊城浪子》裡的角色,是古龍小說裡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刀。不過他是個可憐人,總是被人當做工具來用。媽媽跟宥溪一樣,也很喜歡他,他是個好男人。」

譚宥溪也不知聽沒聽懂,點點頭,轉回頭認真看電視屏幕裡的黑衣男人,沒幾分鐘,這集完結。譚宥溪遲疑的伸手,拉住譚母的衣角。

「沒了。」

譚母愣了愣,驚喜的呼喊剛出房間的譚父。

「老公,快去附近的音像店租借《天涯明月刀》和《邊城浪子》,宥溪想看。不!不要租借的,你去快去買,買精裝版的,每個版本的都買。」

「都買?」

譚父有些咋舌。

「要有他的。」

譚宥溪指著下集預告裡的傅紅雪,睜大著眼看著父母,譚母立刻明白。

「買秦邦昊演傅紅雪的那部,就是去年出的,最新版本的《天涯明月刀》。」

老婆懿旨既下,譚父也顧不得換衣服,出門買碟片去。譚母漲紅著臉,很開心的摟著兒子。

「原來宥溪喜歡秦邦昊,他是現在很出名的當紅小生,長的很帥,對吧?他比宥溪大十歲,演這部電視劇的時候,才十七歲,演技就得到廣泛好評。這部電視劇也是他的成名作。」

「……. 秦邦昊。」

譚宥溪重複的唸著,笑起來,對著譚母說。

「我喜歡他。」

兒子甚少搭理自己,譚母看到兒子難得的笑容,可是心花怒放。連忙打電話給外面苦命的丈夫,把所有秦邦昊演的電視劇,無論主角配角,全部買回來給兒子看。而後興致勃勃的,跟兒子討論秦邦昊的新聞。當然,這種母子和樂融融交談的情形,也只持續了一段時間。看過許多遍《天涯明月刀》後,譚宥溪再度專注於自己的遊戲,而譚母,依舊被譚父摟著,一個擔憂一個寬慰。

秦邦昊,毫無疑問的,還是給年幼的譚宥溪,留下深刻的印象。偶爾在電視、報紙雜誌或是朋友們的談論中,會稍稍從遊戲機或是後來的PSP那裡,分散一些注意力,豎起耳朵,聽聽有關這人的消息。或是去書店買遊戲雜誌的時候,若看見秦邦昊是某雜誌封面,會順道買回去,但自己不會看,丟給朋友們無聊時翻閱。

也就只是這樣而已…….

chapter2(修BUG)

心心唸唸數月的遊戲光碟,終於新鮮上市。剛在遊戲店裡與眾同好者大打出手,揣著剛入手的限量版單機光碟,譚宥溪冷著臉,心裡卻喜滋滋的。按耐著衝回宿舍,去玩新遊戲的激動。走向公交站牌的路上,他還不忘玩著PSP裡的舊遊戲解饞,兩隻眼睛死盯在PSP屏幕上,完全無視市府大道上來往的人流與車輛。

好久沒出來,今天的陽光真大,感覺都要被曬化,真難受。

譚宥溪擦著額頭的汗珠,突然,一個滾圓的白胖男人衝到他面前,邊手舞足蹈邊問。

「你想不想進演藝圈?」

在譚宥溪眼裡,在這個白胖男人頭頂上,有五顆黯淡的星星漂浮在空中,這代表他與這人素昧平生。宅男的本性發作,譚宥溪倒退一步,警戒的說道。

「你,讓開!」

無法讓人直視的驚人美貌,已經給人強大的震懾力。華麗淡漠聲線夾雜著微怒,眉宇間的自負和傲氣一時增加數倍。此人存在感之強,包括之前尾行他的眾女學生,還有現在駐足猛盯的男女老少,皆能證明。作為TIE娛樂公司的首席星探,白胖男人面對如此好苗子,是絕對不是恐嚇一下,就會退縮的。說不定,他就能發掘一個天王巨星!

抖動著喉頭,白胖男人溫和的重複。

「你想不想進演藝圈做藝人?我是TIE公司的星探。TIE你應該知道吧,不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咳,全國最強的造星公司……之一,聖柏楠就是我們公司的,旗下還有當紅偶像團體T-BOY、知名歌星韓琦等等。」

這一幕,極像養成類單機遊戲——《明星志願》的最開始,主角在街上被陌生人攔住。明星志願裡,都是靠對話觸發接下去的劇情,譚宥溪自然清楚該如何回覆,才能讓遊戲繼續往下走,最終順利通關。

他是下意識的回答出,遊戲裡被搭訕的新人話語,這完全是通關遊戲狂人的本性作祟。

「你要挖掘我做藝人?」

「是、是!」

華麗的美少年,至始至終冷著臉,沒有半絲情緒變動。白胖子在舒適溫暖的五月暖陽下,悲傷欲絕。他想,好不容易遇到個極品苗子,本尊卻是對娛樂圈毫無興趣。

磁性的華麗嗓音再度響起,白胖子如溺者抓浮木,驚喜萬分。定睛一瞧,美少年有些病態蒼白感的臉龐,有些許緋紅浮上臉頰,更是漂亮的讓他轉不了眼。把各種證明身份的證件拿出來,白胖子講出一溜當藝人的好處。年輕人果然重視機遇,他還沒談新人在SAM的福利待遇,對方就利索的答應。

「我要到你們公司當藝人。」

白胖子的心,飄飄然的在空中飛,把這個人簽訂下來,老總肯定會給他包一個超大紅包。瞧這臉蛋、聲音和氣質,雖然脾氣夠嗆了點,但誰能說,這不是天王風範的雛形呢。

「那……你是現在跟我回趟公司,跟老總商量簽約事宜。還是你先回去跟親人商量,再約時間到公司商榷?」

依舊冷著臉,美麗的男子挑高的鳳眼緩緩低垂,從懷中拿出PSP,他接著開始玩。這才慢吞吞的,用他華麗而帶著磁性的嗓音說道。

「你,現在帶我去。」

TIE的老總程天橋,是個相當有能力的人。娛樂圈各個領域的當紅藝人,他家都佔大份。唯一能跟他家匹敵的,是夙敵SAM娛樂的老總王皓。此公司雖然在模特領域,一直被TIE壓制。但在偶像領域,兩家公司勢均力敵。最讓程天橋不能容忍的,是在演藝界,TIE一直落於下風。

SAM素來盛產影視天王天后,現任的天王秦邦昊和天后越琅,是演藝界的泰山北斗。觀眾認識的電視劇上的熟面孔,SAM旗下的不少,而TIE雖有聖柏楠這般人物,可以抗衡秦邦昊和越琅在演藝界的地位。

但縱觀TIE娛樂,也只有聖柏楠在演藝界算上的人物,公司培養出的其它演員,都沒有一個能參演大製作的劇集。

王皓經常在公開場合,暗諷TIE只出花瓶,在要求個人內涵素養的演藝界,只能處處碰壁。程天橋自然不甘示弱,多次抨擊SAM的外貌平均檔次,遠遠落後於TIE三個檔。也多次申明,要進SAM,外貌是硬道理,不管你有沒有才能。

沒有任何專長的譚宥溪,白胖子就敢把他帶到程天橋面前,足以看出他對其容貌的信心。程天橋也不多說,看見新人的容貌,立刻拍板。雖然他們公司花瓶多,但再來個絕頂的花瓶,完全不嫌多。但是,新人第一次見公司老總,臉上表情還很臭,脾氣……一如最初的糟糕。

「我們公司對新人很優待,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能答應的我絕不含糊。」

NPC在發佈任務的時候,總是習慣長篇大論。玩單機的時候,譚宥溪也不會在意人物對話,打哈欠不停點擊ENTER鍵。現在不能快速點ENTER,譚宥溪放空腦袋,幻想著懷裡的新遊戲,該是何等的好玩,直到程天橋說完話,才回神。

「我沒要求。把名字簽在這裡就好?」

「你……先看看條款,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或是跟你親人商量一下?」

「不需要。」

譚宥溪飛快的簽上大名,合上他看都沒看一眼的合同,直接推給程天橋,爽快的讓人不可置信。程天橋有些悔不當初,他以為新人要求會很高,直接拿出B級約,當紅偶像組合T-BOY也才是C簽。沒想到新人根本就不關心自身利益!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

「等……等一下。」

新人話音剛落,人已經準備打開辦公室門出去,程天橋有些狼狽的喊住。

「咳……你有沒有特長?比如唱歌、跳舞、主持、搞笑?我好確定你的發展方向。」

「我都不會。」

新人,依舊是硬邦邦的面容,冷淡的語氣。

過於直白的回答,讓程天橋有些堵心,他見過多少天王天后在新人期的青澀樣,當初最橫的聖柏楠,也沒現在的新人橫。他瞟了眼白胖子,對方很有眼見力衝到門口,堵住,賠笑著。

「你是大學生吧?除了上課也沒別的事情。閒暇時間,你應該經常去K歌、蹦迪或是看電影?」

迂迴路線詢問,白胖子擦著額頭的汗,心肝亂竄。新人的瞪視的威力,也不下於老總的冷哼,他夾在中間,苦不堪言。

「我很少去人多的場合。」

「那你平日裡…….」

「寢室,玩遊戲。」

…….

「你覺得自己什麼方面比較擅長?」

程天橋敲擊著桌子,頗有深意的問道。

「我對各種遊戲很瞭解,其它……沒有。」

譚宥溪很肯定的說道。

新人不會唱歌、跳舞,他的個性也不適合走綜藝娛樂這條路,要求專業受訓程度最高的模特行業,自然也不適合。程天橋這樣一想,讓他走演員道路,或許比較適合。雖然演技也要慢慢學,但是初期憑他的容貌,當個花瓶也是能出名的。

「你想不想當演員?」

「……無所謂。」

離開兩個麻煩的NPC,譚宥溪剛出TIE公司的大門,「熱烈」的陽光鋪面襲來,宅男的心情再度DOWN到谷底。大街上,來來往往都是陌生的NPC,頭上都頂著黯淡的五顆星星。這不是他熟悉的遊戲範圍,譚宥溪這般想,拉高衣領,遮蔽丁點陽光之餘,也擋掉不少陌生人怪異的視線。

他一路加快步伐,剛進熟悉的校園,不時就有頭頂五顆全亮星星的熟人出現,依舊冷著臉與他們打招呼,宅男的心情好了許多。

這才是他熟悉的遊戲範圍。

……

李雲海回到宿舍,已經是傍晚時分。同宿舍的室友已經回來,寢室卻沒開燈,某冰山宅男,正對著微亮的電腦屏幕嘿嘿笑。

剛打開燈,利索帶上帽子的室友,兩隻發光的眼睛,在帽簷下熠熠發光,直射過來。

「熱!」

李雲海捂臉,他自然知道,室友的最佳適宜生活環境,是宿舍角落裡電腦前泡麵旁。最佳適宜生活溫度,是宿舍裡,太陽絕對不會照射到的地方。

「你這宅木,不怕身上長滿蘑菇和木耳遭人嫌疑啊,一天到晚在寢室做菌種,一點熱度和陽光就受不了。」

靠著強壯的身軀,李雲海強制的拉掉譚宥溪的帽子。

從十二人的寢室,四經搬遷,到現在二人寢室,他跟譚宥溪孽緣未曾斷過。偏偏他無意間摸清這宅木的真實性格,平日裡也只能做爹又做媽的幫襯著。眼見大學就要畢業,宅木依舊不成器,李雲海還是挺著急的。

「長蘑菇和木耳……挺有趣,這樣我就有遮蔽陽光的道具,真可惜,我不是真的樹木。」

敢情這人對蘑菇和木耳的小傘很豔羨,李雲海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我通過實習期,要轉正了。你收拾一下,今晚跟我出去吃好的,慶祝一番。大頭他們,還有我老婆寢室的都在,加上你,我們去熱鬧熱鬧。都快畢業,以後也沒多少機會聚一聚,麻煩你老人家,別宅了,行吧?」

「不去!我剛買的遊戲,還沒安裝好。」

就是要沒安裝好,真可以玩了,他是死活都拉不動著遊戲狂人半步。

湊到電腦前一看,李雲海黑著臉,挽著譚宥溪的脖子,從座位上「連根拔起」。

「安裝至少還要兩個小時,你眼巴巴的看它也沒用,跟我出去吃飯,回來正好能玩。」

「我不去!」

慘白細長的雙手,緊緊抓著書桌,譚宥溪就是不肯挪動。李雲海從同學友誼開始,一直說到戶外走走有益身體健康,宅男仍是咬緊牙關,死撐著要呆在宿舍。

「外面太熱太亮!」

「靠!我還沒見過月光曬死過人!」

李雲海相當之抓狂,撓頭半天,他突然放開譚宥溪,衝進衛生間,似乎是放棄了。

「小芯說今晚去電影院,有部新的大片,是秦邦昊主演的。你要是不去,就看不到了。不過,你只是喜歡秦邦昊,又不是他的影迷,看不看無所謂,還是你的遊戲最重要,對吧。」

打理好自己的頭髮,李雲海從衛生間出來,就瞧見譚宥溪坐在他的位置上,玩PSP。見他出來,立刻站起,打開門,率先出去。

「你好了,那走吧。」

李雲海嘿嘿笑,趕上幾步,搭著好友的肩膀,剛靠近想說話,額頭被東西撞了一下。

「宥溪,大晚上的,你真的要戴帽子?」

……..

秦邦昊面無表情的開車,副駕駛座上的越琅,也是沉默的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晚,明亮的燈火照耀著城市,整個城市依舊熱鬧非凡。向前傾,打開車內的廣播,悠揚的音樂,瞬間蔓延在寂靜的車內。

「就算不歡迎我回國,至少表面上弄弄氣氛,熱鬧一下。」

勾起紅唇,越琅仿若不經意的,手搭在秦邦昊肩膀上,臉則順勢靠在手背上,媚笑起來。

「你原本說五一後才回來。」

而不是到了機場才給他打電話,讓他接機。

「我……跟PETER今天分手了,工作也完成,沒必要繼續留在美國。另外,雲導給我打過電話,這部戲我很感興趣。我知道你也受到邀請,我們很久沒有在一部戲裡合作,這次我不會錯過。」

「是我和聖柏楠出演的那部古裝劇?」

秦邦昊瞟了眼同伴,繼續專注的開車,似乎沒有發現陰影下,越琅瞬變的神色,還有搭在他肩膀上,壓抑不住情緒而微動的手指。

「你很奇怪,無緣無故提及聖柏楠。哦,對,我怎麼忘了。你和他最近都有一部新戲上檔,外界等著看兩部戲的票房收入和評價,難怪你這麼敏感。」

捏方向盤的手指微緊,秦邦昊沒有說話。他或許是敏感,但不是為了票房。他更想知道,越琅究竟是不是,知道聖柏楠參演這部戲,才選擇回國,並且與PETER突然分手。

車內重新恢復寂靜。

廣播依舊響著,卻非常湊巧的,女主持人接線外景,採訪各大電影院的觀眾,他們最喜歡哪部影片。不意外的,很多人說出的名字,不是秦邦昊主演的那部,就是聖柏楠演的另一部。兩大天王勢均力敵,主持人非常興奮的詢問觀眾,他們對兩位天王的評價,覺得誰比誰強。

經過長而暗的隧道,車內的兩人聽著觀眾的評價,依舊沉默。黑暗和微弱的光芒交替,車內兩人臉上細微的情緒無法言明。

【這位……真是非常帥氣的美男子,請問,你剛才與朋友看的電影,是哪一部?覺得怎麼樣?】

主持人過於誇張的聲線,在寂靜和黑暗中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對方才回答,片名,正是秦邦昊主演的那部。這人聲音很好聽,猶如清脆的瓷器輕撞,淡漠中帶著一絲慵懶,慵懶中又有些許華貴。

【那秦邦昊和聖柏楠,從各方面綜合評價,誰才是演藝圈的天王。】

【秦邦昊。】

【那你覺得聖柏楠哪裡稍弱一些?】

【……我不認識他。】

車從隧道中呼嘯而出,四周大亮。該觀眾的回答,不僅讓主持人感到意外,秦邦昊和越琅也感到很難理解。前面採訪的觀眾,被主持人問第一個問題的時候,也是說兩人各有千秋,無法抉擇。第二個問題,自然是無解,娛樂圈爭論不休的話題,觀眾們自然也沒有定論。

況且,聖柏楠的星途,遠比秦邦昊順利的多。兩位天王是同期出道的,但是聖柏楠在新人期就大紅特紅,而秦邦昊是在摸爬滾打中,才得到如今的地位。論人氣的積累,眾人毫無猶豫的,都承認聖柏楠比秦邦昊強。

主持人完全控制不住語氣的尖叫到。

【你怎麼可能不認識聖柏楠!你這個年紀,應該是看他電影長大的。】

被採訪者沉默良久,再次用華麗而磁性的聲音,音調貧乏的重複上一句。

【我不認識他。】

似乎是他的朋友們,見事態不對,立刻插話,年輕的男聲女聲出現,主持人也找回理智,接著採訪。

秦邦昊瞄了眼收音機,剛才,他聽到被採訪者朋友,似乎是呼喊被採訪者的話語。

【宥溪……別……】

「喲!你的死忠影迷,還看不上聖……」

越琅本是笑著說話,語氣不明。突然意識到什麼,越琅把接下來的話,硬生生吞回去,頗為狼狽的往窗外看,貝齒咬著唇瓣,神情莫測。

聞言,秦邦昊收回視線,看著車前的風景,沒有說話。越琅偷偷的用眼角瞟身邊的男人,美麗的大眼裡,有著淡淡的懊悔和歉意,而這情緒在下一秒消失,沒有被男人發覺。

沉默,再度蔓延整個車內。

chapter3

李雲海等人眼見眾人對譚宥溪指指點點,急忙拉著他跑。到安全的地方,女孩們又是到處亂逛,被好友死拽著,一路專心玩自己PSP的譚宥溪,這才沒脫離大部隊。等他好不容易能安穩坐下來,已經是幾小時後,眾人移戰到學校附近熟悉的酒吧找樂子,還遇到不相熟的同學。

「譚學長,上次我忘記跟你要手機號,正巧今天碰上,你號碼多少?」

一個爪子拍到譚宥溪的肩膀,他視線這才從PSP移開,看向來人……頭頂。面前是一個頭頂兩顆半亮星星的NPC,姓名叫做程陽。

交換手機號碼,只能與關係為朋友的NPC進行。只有點亮三顆星,才算做是普通朋友的關係,而他與程陽只有兩顆半星星點亮,還沒有達到交換號碼的關係。

「等下!」

面對熱情笑著的帥哥,譚宥溪僵硬的勾了勾嘴角。說完這句話,也不顧對方立刻尷尬的表情,擺手招來酒吧服務生。

「你想喝什麼?我請你。」

程陽一掃尷尬,熱絡的坐在譚宥溪身邊的高椅上,對服務生笑

「十瓶啤酒。」

立刻轉頭,直視譚宥溪精緻的面容,眼神裡,有著的,不僅僅是驚豔。

「不用你請,我請!」

把PSP細心的裝進專屬的袋子裡,繫好繩子,小心的放心口袋內。譚宥溪搖搖頭,堅持說著。

「我請!」

只有他請,才能增加雙方的關係,點亮更多的星星。再度往來人頭頂看,這人點亮的星星,比剛才又多亮了一點點。程陽沒有堅持,只是笑看譚宥溪,變換了坐姿,把手扶在譚宥溪的椅子椅背,肩膀都快壓在譚宥溪的。遠遠望去,這兩人的姿勢,不是一般的曖昧。

他們本是坐在角落,上邊左邊都是牆壁,身後是半人身高的鏤空裝飾牆壁。右邊又完全被程陽擋著。這下,不少盯著譚宥溪的視線,全部沒有目標物。背後被眾人灼熱的視線聚焦,程陽笑的燦爛,從服務生手中接過啤酒,立刻給譚宥溪倒上滿杯,自己也倒滿,立刻喝了一口。

「謝啦!今天這啤酒,味道真不錯,有史以來最好喝的第一次。」

慢吞吞的抿了一口,苦澀衝擊著味蕾,譚宥溪抖了抖眉毛,整個臉頰瞬間變得通紅,這是沾酒就紅的體質造成的。

程陽談著單機遊戲的話題,譚宥溪只聽不說,但畢竟是興趣,嘴角的笑容卻是越發自然,配上通紅的精緻面容,卻是更加漂亮奪目。期間,譚宥溪不時的望著程陽頭頂,在第三顆星星完全點亮的下一刻,他突然打斷程陽熱切的話語。

「你可以跟我交換手機號碼。」

「啊?」

程陽有些吃驚,本來挺活絡有手腕的小夥子,呆呆的看著譚宥溪,主動拿起他放在吧臺上的手機,往裡面輸入自己的號碼,再打電話到自己手機上,存儲號碼。這一系列動作後,再放回到原位。

立刻伸手去抓留有餘溫的手機,程陽微動著手指,繼續呆呆的看著譚宥溪。他原本對要手機號碼這回事,已經死了心,精明的從譚宥溪愛好下手,隻字不提剛才要號碼。明眼人都看得出,對方根本沒給他號碼的心,沒想到……

完成「交換手機號碼」任務的譚宥溪,重新拿出自己的PSP,繼續專注的玩遊戲。直到程陽終於回神,再度挑起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兩人沒聊很久,酒吧的越開越響的噪音,讓他們的對話無法繼續。譚宥溪也不遲疑,見對話停止,再度投入遊戲的魔爪。而程陽不屈不撓,竟然摟著譚宥溪的肩膀,把臉幾近貼在他臉上,假意專注的看著人玩遊戲,時不時靠在耳畔講對方玩的時候,應該注意的問題。

等李雲海硬著頭皮,走過來喊譚宥溪回宿舍,跟程陽寒暄。回神的譚宥溪,默默站起,臨走前不小心看了眼程陽頭頂,已經有四顆星星閃耀著光芒,只剩一顆星星暗淡無光。程陽NPC與自己的關係,現在已經算做死黨。如果五顆星滿,他們就是麻吉關係,到時候他讓程陽做什麼,對方都不會拒絕。但是,越到後面,星星越難點亮,尤其是第五顆星星。

當然,有種快捷方法,可以加速讓第五顆星星變亮,也只能在雙方關係達到四顆星點亮以後。

本是跨過程陽走向李雲海,譚宥溪突然停步,轉身面向程陽,彎腰靠近。李雲海見他這姿勢,臉色大變,立刻衝過來,卻已經來不及。譚宥溪的唇貼在程陽臉頰上,對方已經僵硬成石塊,還在不停的顫抖,古銅色的俊朗面容,紅的都快滴出血。

酒吧內有一瞬間,毫無人聲,只有嘈雜的音樂響著。下一秒,巨大的起鬨聲和驚叫聲、鼓掌聲,竟然超越酒吧的狂躁的音樂,讓酒吧內的眾人幾乎耳鳴,神經錯亂。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滿意的看著程陽頭頂第五顆星星,有一角變亮。

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被黑臉的李雲海抓住,在眾人詭異尖叫之中,快步逃竄出酒吧。跟著李雲海足足跑到校門口,他才黑著臉放手,跟一同跑回來的朋友們招呼幾句,又抓著無心惹桃花的好友,直奔回宿舍。

「宥溪,你不是答應過我,以後不再使用這種快捷點亮星星的方法!我跟你重複過很多遍,這種法子不是用在普通朋友身上的!!除非你想跟他交男女朋友!還有,只要對方是同性,你都不能用這種快捷方法!」

李雲海是氣的直跳腳。

譚宥溪認真的研究李雲海頭頂上的星星,那三顆點亮的星星,饒是李雲海氣成這樣,也沒有半絲減少,要是別的NPC,肯定只剩下一顆亮著。李雲海跟其它的NPC就是不一樣。

譚宥溪微勾著唇,在李雲海噴火的視線下,走到自己桌前拿了一瓶草莓牛奶,遞給好友。

李雲海瞪著牛奶,臉色更加好看,是時黑時白,抖著唇,半天也沒說出話來。抹臉,他恢復鎮靜,朝譚宥溪伸出手。

「把你的PSP給我。」

譚宥溪下意識摟著PSP倒退一步,而後,卻是很乖的遞上來。李雲海把PSP扔到自己床上前,無意中瞟了眼PSP屏幕,上面兩個小男人在酒吧裡,一個頭頂四顆多亮星星的NPC,被主角親臉頰,而後兩個小人忸怩的蹭來蹭去,NPC的頭頂的星星,五顆全滿。

李雲海是一口熱血哽在喉頭,無力的坐在自己床上,看著面前漂亮的非真人的男子嘆氣。要是宥溪的脾氣,不是也非真人,不跟遊戲裡的人一樣,那該有多好。

「宥溪,你以後不要再跟程陽接觸。那小子雖然比我們小,手腕和腦袋比我們強百倍,城府很深。你那麼……笨,繼續跟他相處,會被騙的很慘。」

「啊。」

李雲海捂臉,他的好友除了那層皮和個性能夠矇騙人,內裡就是活脫脫的白痴!偏偏那層皮,吸引來的牛鬼蛇神層出不窮,為了保護單蠢的好友,他可只能四處幫襯,讓好友對外形象,一直停留在不可接觸的高嶺之花!

可是!他們要畢業了,好友還是這種性格,讓他怎麼放心下!

「宥溪,你對未來有什麼想法!畢業後想做什麼工作?」

話畢,他竟然看到譚宥溪突然臉紅,這只有在玩遊戲到興奮的時候,好友才會有的表情。突然,奶爸心裡非常慌張,該不會,這個惹禍精背著他,又做出對他而言「好玩」,卻讓自己疲於奔命去收尾的事情!

他剛想開口,譚宥溪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是他最愛的超級瑪麗配樂。

「你是誰?哦,程陽。有事嗎?出去?我不出去。跟我談今晚的事情?什麼事情?」

李雲海不停的跟自己擺手,譚宥溪很聽話,沒幾句就說要掛電話,對方原本激動的話語,最後竟然變成惱怒。

「我沒有玩弄你……濫情?我沒有!你講話真奇怪,我不想跟你說話,掛電話了。」

掛掉電話,譚宥溪隨手塞回口袋,跑到桌子前拿出合約,遞給李雲海。

「我可以玩新版的《明星志願》!」

顫抖著雙手,看完整個合約,李雲海忍不住咆哮!

「譚!宥!溪!」

從未見過好友發飆到這種程度,譚宥溪警惕的倒退一步,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麼。又見好友虛軟的跌坐回床上,抱著頭發呆,卻又重新拿起他的PSP,查看裡面的主角屬性。

「你上週建的模擬人物,願望是想成為有名的藝人,我早該防範的。」

好友最愛玩模擬遊戲,現在這類遊戲,比如《模擬人生3》,模擬小人都有一定的智能。好友非常尊重主角,不會輕易的控制他們,而是尊重他們的想法,進而也容易被模擬小人上身,有一半靈魂與模擬小人一樣。

如果創建的小人喜歡美食,這宅木也會不遠千里出去吃美味,而不是慣常的留在寢室吃泡麵。偏生,他剛創建的小人想成為藝人,好友又恰巧遇到星探,結果就反常的答應了。

「你已經簽約,我……也沒辦法改變。明天你跟我去趟娛樂公司,我跟你老闆談些你今後的待遇。」

譚宥溪點點頭,本想要回PSP,想了想,不捨的望了最後一眼,洗臉刷牙睡覺去了。

李雲海整夜沒睡,抓了個法律系關係好的學弟,在通宵的小吃店呆了整晚。隔天大清早,在網上查到TIE娛樂的信息,抓起剛起床的好友,就趕向公司。李雲海手段活絡,跟程天橋談定好友搬到員工宿舍的時間,還有其它福利,期間譚宥溪坐在一邊,自顧自的玩PSP,半句話都沒插。

而後,程天橋為了表示自己對新人的厚待,招集一堆還算不錯的經紀人,供譚宥溪親自選擇。其實他早就訂好一個厲害的金牌經紀人,可惜新人沒眼力勁,執著要一個叫藍鑫止的,做自己的經紀人。

既選定人,程天橋就帶著譚宥溪等人回他辦公室。按照談定的,譚宥溪明天就回搬進公司宿舍,到時候經紀人回去幫忙。然後也沒別的事情,兩人就離開TIE娛樂公司。

「宥溪,你為什麼要選那個經紀人?REX不是很好麼。」

公交車上,把搶到的位置讓給譚宥溪,李雲海站在他身邊,擋著車內其它人的目光。再度全身心投注於遊戲裡的譚宥溪,頭也沒抬,說道。

「因為他像你。」

李雲海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以為李雲海沒明白自己的意思,譚宥溪這才抬起頭,認真的解釋。

「他的性格組成跟你一模一樣,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真幸運。」

話畢,還露出笑容。

李雲海噎了半響,語氣不詳的問道。

「宥溪,在你眼裡,我是不是無論怎麼送禮、聊天和約會,星星都不能變亮四顆,好讓你使用親臉頰這類快捷方式,讓五顆星星全部變亮的人?」

「嗯。」

「原來……如此。」

李雲海此時的心情,很複雜。而譚宥溪突然揪著李雲海衣領,往下拉。把自己的PSP顯示屏幕,放到李雲海面前。正是一個模擬遊戲的界面,一個小人在酒吧裡,眾多小人在他身邊,星星都亮著五顆。顯示頻右下角有個手機模樣的標誌,譚宥溪點開,裡面有一連串的短信息。而這些給遊戲裡小人的短信,都是同一個人發出的。

「這個遊戲設定,就是模擬小人,從鄉下到大城市,完成從底層到成功人士的轉變,就算是通關。這種遊戲,都是剛開始就讓主角遇到一個人,通過聊天變成三顆星。然後他就會消失,主角會時不時接到他的短信,教他去哪裡或是做什麼,直到最後主角功成名就,他才會再度出現。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永遠只有三顆星。但是這個人很重要,貫穿整個遊戲,引導主角完成劇情。沒有他,是根本不行的,主角就不知道該做什麼,那永遠都不會通關。你在我心裡,就是他。跟一般的朋友,不一樣!你跟我的關係,就該只是三顆星星。」

李雲海笑著,他明白譚宥溪的意思。原來他是如此的重要,謝謝啊,我的.....朋友。

「你呀,整個大學四年,就是一個遊戲,畢業就是通關。我這個引導人總算能功成身退了。以後就是新遊戲,我呢,是幫不上什麼忙。你受委屈什麼的,還是必須要打電話跟我說的。知道嗎?」

「當然。」

譚宥溪理所應當的口氣,讓李雲海失笑。

宥溪終歸與自己不同,一個生活在俗世,一個生活在遊戲世界。宥溪離不開遊戲,只會一個遊戲接一個玩下去,會遇到不同的引導人。而他必須走出象牙塔,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不能繼續宥溪玩遊戲。

宥溪的大學遊戲通關,他是時候該離開。至少,在宥溪心裡,他曾經是最重要的。足夠了,真的。就算宥溪明天就要搬進公司宿舍,跟自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那也沒關係。

真的,該自足了。然後,面對現實,走自己該走的道路。

chapter4

藍鑫止,譚宥溪的經紀人,三十還不到,在TIE所有經紀人中,算的上一線。這種一線,也不過是手底下管著幾個小粉紅的藝人,在天王天后雲集的TIE,還真算不上什麼。他的資歷一般,人脈尚佳,手腕頭腦不錯,脾氣倒是不錯。這也是程天橋會答應讓他做新人經紀人的原因。畢竟新人的脾氣,不是一般的怪異和傲慢。

譚宥溪的外貌,加上程天橋對他的重視,及其冷漠高傲的性格,走的又是演藝界,內部謠傳他是聖柏楠二號。當然,TIE娛樂一直在找尋聖柏楠的接班人,譚宥溪不是第一個被這麼稱呼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藍鑫止其實並不喜歡新人的外號,畢竟,以前被稱為聖柏楠二號的新人,初期被公司看重,最終卻只能小粉紅。往往很快被公司拋棄,大多現在已經消失掉,要不就是在演藝界之外行當重新發展。

畢竟,那位大神,從來眼裡就容不下別人頂著他的名字,尤其還是劣質品。

藍鑫止向公司保證,最多在一年之內,將譚宥溪捧成當紅的偶像劇天王。他利用手中的人脈,找到幾個小有名氣的導演,希望能夠讓譚宥溪加入劇組,而且必須飾演男二這類比較重要的配角。第一炮若沒有半點份量,就是草草的把譚宥溪,推到觀眾面前。這是想把新人最終變成大腕的藍鑫止,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這類導演的作品,往往都需要有名氣的演員撐票房,雖然都覺得譚宥溪外貌出眾,但是敢用他的,沒幾個。其中有一個導演,即將開拍中等投資規模的偶像劇,藍鑫止找上他,對方同意考慮一下,要求見譚宥溪。對方赴約時,帶來了投資方的幾個高層。其中有個色咪咪的老頭,總是妄圖對譚宥溪毛手毛腳。藍鑫止是擋在譚宥溪前面,多方周旋,不讓對方得手,這導演竟然因此想支開藍鑫止。

沒想到譚宥溪,這個毫無名氣的小新人,拍開導演和色老頭的手,拉著自己經紀人就走,關門聲摔的特響。被直接拉出酒店,藍鑫止都沒帶來的及付飯局的錢。

隔天,很多人就聽說,TIE娛樂公司最近力捧的新人,名叫譚宥溪,作為新人,特別傲慢,一點也不尊重導演。這類負面謠言傳的很快,沒幾天,大半演藝界的人,都聽過這個有關譚宥溪的謠言。TIE的高層,立刻把藍鑫止罵了一頓。雖然後來礙於TIE公司,流言很快停止,但是負面影響並未消失。

原本還說考慮的導演,皆不理睬藍鑫止的詢問。藍鑫止無奈,只能轉回頭,詢問原本不在意的小導演,沒想到他們聽到傳言,竟然也是一口否決。這下是連最後的路子都被斷掉,藍鑫止急的直抓頭髮。他可是在高層面前,信誓旦旦保證能完成任務,誰知道出師不利,剛開頭就特別倒霉的遇小人。沒法,他也只能帶著譚宥溪,突襲各個劇組試鏡會,拜「壞名聲」所賜,新人的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竟然真的一直衰神附體,沒有人肯請譚宥溪。

「雲天傲導演公開招人試鏡?就是現在熱議的那部年度大片?太好了。新人能不能參加試鏡?沒要求!YES!什麼!對方要求一男一女雙胞胎,必須嗎?不是必須…….那就好。地點時間告訴我,就今天試鏡?今天!知道了,太謝謝你了…….恩,我是準備帶新人去。我知道被他選中的可能性很低,但沒辦法,我已經習慣聽壞消息。但是……總要去試試。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不可能有人主動聯繫我。恩,太謝謝了。再見。」

藍鑫止立刻聯絡公司,要一輛保姆車。但是對方說所有車都有用,沒辦法排。藍鑫止好話說盡,對方卻不耐煩的說道。

「新人本來就沒資格排保姆車,就你那新人講究。前幾次你要,我都排給你們了,現在別說是沒,就算有,我幹嘛排給連個臉都沒露的新人。」

話畢就掛掉電話。

藍鑫止苦笑,這才短短幾天啊,高層原本很重視,還特地派保姆車。經過這段時間,高層也不聯繫他,他主動聯繫,得到的都是敷衍。現在連個排保姆車的,都能對他嗆聲。還不如他以前帶模特,保姆車都是必須得排給他的。

可是,他現在只能憋著氣,想了想,還是決定帶譚宥溪去碰碰運氣。

推開房門,譚宥溪坐在沙發上玩他的PSP。藍鑫止無奈的扒拉著頭髮,這個新人明明跟著他,親眼看到自己無數次被拒,竟然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知道主動出擊,整日宅在寢室玩遊戲,也不跟任何演藝圈裡的人扯關係,這種性格啊……根本就不適合當演藝人。

「咳、咳。」

譚宥溪半天才抬頭看他。

「下午有個試鏡會,你準備一下。保姆車.....今天實在太忙,沒辦法安排我們的,只能坐出租。那個……你要不先去換套衣服?」

「嗯。」

譚宥溪放下手中的遊戲機,轉身回房間,似乎是去準備。藍鑫止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以為譚宥溪會質問他,堅持要求保姆車。或是冷冷的看著他,然後不動。畢竟,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覺得,譚宥溪不是那種好脾氣的人。前期被看重,現在卻被冷落,性格又那麼高傲,譚宥溪並不會忍受這種落差。

要知道,新人跟他講話,眼睛很少看他,多半是抬著下顎,視線落在他的頭頂。

這種態度啊……

但是…… 藍鑫止突然意識到,新人表現出的態度很成問題,但是……從未反駁過他,要求做什麼就做什麼。好像……有點奇怪,他對新人的認知……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現在走嗎?」

換好衣服的譚宥溪,從房間裡出來。愣神中的藍鑫止,很快恢復神智。

「嗯。不過我先要做公交車去銀行取錢,我身上的現金不夠。你先在宿舍等我,我很快趕回來。」

「公交車到不了?」

譚宥溪意外的詢問,藍鑫止很驚訝。

「啊?能到的,但是要坐公交車去。」

「多久?」

「大概四十分鐘左右。」

「那我們就坐公交車,只需要四元錢就能到。你最近已經花了很多錢,我們還是省點比較好。」

藍鑫止跟公司報銷經費,公司是一拖再拖,而且還限制金額。他為了讓譚宥溪找到能夠演的角色,已經拿出不少自己的積蓄,請客吃飯、托門路之類,但都沒有得到回報。

等藍鑫止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在公交車上,譚宥溪坐在他旁邊,照舊玩遊戲。公交車裡所有人都在偷瞄譚宥溪,不少膽子大的女學生,拿出手機拍譚宥溪,很激動的捂著嘴,明顯就在跟好友談論,這位不似真人的美麗男子。

他偏頭,看著譚宥溪幾近完美的側臉,對方竟然沒自顧自玩,很快的轉頭回望。

「有事?」

「……沒事。」

明明有很多要跟譚宥溪吩咐,態度不要太高傲,要主動跟其它人打招呼之類..... 藍鑫止動了動嘴皮,終究沒說出來。

兩人到達試鏡場所,會場早就是人山人海,最常見的,是長的一模一樣的雙胞胎演員。而大部分單獨一人試鏡的演員,都是屏幕上熟面孔,無論男女,都是中性美人。藍鑫止看到這一幕,原本就沒抱多大期望,現在是完全死心,但也不準備走,還是想讓譚宥溪積累經驗。

說實話,面試的人很多,等待室裝不下,名氣不夠高的藝人和他們的經紀人,全部都等在接待大廳,劇組一人給一個板凳就算了事。譚宥溪這種新人,本來連領號的機會都沒有,要不是藍鑫止認識劇組裡的人,加之是TIE娛樂的藝人,怕是早被趕出去。先是到專人那裡,填上試鏡藝人和公司的名字,還有聯絡方式,領了號碼牌,帶著譚宥溪到大廳。

譚宥溪剛進門,室內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他一眼,反應不一,但多少都會關注他。而他還是老樣子,找個角落就坐下來,玩遊戲。隨即跟進來的藍鑫止,不意外的見到這種狀況,無奈的苦笑。

「喲!我當這人怎麼那麼陌生。原來就是你手下那位『聲名遠播』的新人。」

一道暗含嘲諷的聲音傳來,藍鑫止順著聲音看過去,在心裡再度苦笑。真是禍不單行,竟然在這裡遇上死對頭。

「雲導素來只要有實力的演員,翰旗在模特界還算不錯,演戲……說真的,還是差點,你帶他來試鏡,我覺得是不明智的選擇。」

藍鑫止淡笑著反擊,對方明顯臉色一黑,繼續怪腔道。

「哦,我可是聽說,除了脾氣,你手下的這位新人,可是毫無特長。據說是從大街上拉來的,專業訓練都沒參加過,虧得你還沒放棄。」

藍鑫止冷笑,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想說的太過。素來玩遊戲都不顧身邊環境的譚宥溪,突然出現在藍鑫止前面,淡漠的看著嘴碎的經紀人。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也沒資格評判。」

高傲的聲線裡帶著幾絲警告,拉著藍鑫止轉身就走,也不顧所有人看他的視線裡,有「果然如此」這種感覺的輕蔑。

藍鑫止可以一廂情願的理解為,譚宥溪是出面維護他。但他也可以認為,是高傲的譚宥溪,不能忍受自己被貶低,畢竟這才符合他的性格。不管怎麼說,作為新人,在演藝圈同僚面前,當眾給自己的前輩和前輩經紀人放狠話,是非常糟糕的行為。並且讓譚宥溪,坐實謠言裡高傲無禮的性格,這謠言怕是又要傳起來,更沒有敢要他了。

該怎麼辦才好……

藍鑫止看著譚宥溪,無可奈何。

「給你!」

從背著的小包裡拿出一杯粉色盒子的草莓牛奶,譚宥溪硬塞到藍鑫止手上,自己也開了一瓶,叼著吸管繼續玩PSP。

不知過了多久,吵鬧的大廳突然更喧鬧,不少等著的人站起來,門口有一堆保鏢模樣的人出現,將大廳內等著的人,全部限制在兩邊。而後出現的秦邦昊和越琅,讓大廳內的人群更加騷動,兩人迅速的穿過保安清理出來的道路,往貴賓休息室走去。

兩人走近休息室,已經有些參演演員等在那裡,見到他們,都很恭敬的打招呼。落坐在第一排,巨大的閉路電視上,分著十六個顯示頻,都是各面試休息區的監控錄像。

「今天不是發劇本麼,怎麼鬧哄哄的。」

越琅勾著嘴角,笑著問道。在場同公司的後輩,立刻走到她身邊回答。

「夢姬和符生的扮演者還有選定,雲導的意思,是想讓我們也看看面試的人,若有中意的,推薦給他看看。面試的人太多,他不想浪費那麼多時間去面試每個人。」

媚眼微挑,越琅玉臂壓在秦邦昊肩上,曖昧的在他耳邊吹氣著說。

「原來,是你的妻子和兒子的角色還沒選定。」

秦邦昊沒有說話,視線定在顯示屏某一處,微皺眉。越琅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笑的更嫵媚。

「喲!這男人是誰?長的還真夠漂亮,我怎麼對這號人物半點印象都沒,是新人?哪家公司的?」

十六個監視屏,最顯眼的人物,是最角落的顯示屏最右下角的一個人,拿著白色的PSP,笑的……很妖孽,跟身邊像是經紀人的講著話。

本是紅著臉看越琅和秦邦昊互動的後輩,聽見聽越琅問起,自然是將所知八卦全部倒出。

「越姐沒說錯,他的確是新人。其實他所屬公司並不難猜,您想想看,這種比一般花瓶還漂亮數倍的花瓶,也只會出自一家盛產花瓶公司。」

SAM出身的藝人,自然對TIE娛樂沒好感。後輩的語氣裡,有著很濃重的蔑視。

越琅眼波微動,盯著新人的眼眸,卻是變了某種顏色。

「哦,TIE的新人~」

「這新人沒有受過半點專業訓練,也只有TIE這種不注重內涵的公司才會要。而且也不磨練磨練,立刻就想推出來。還在TIE內部譽為『聖柏楠二號』,前段時間還挺重視。可這新人也不上道,以為公司捧他,自己也就算是個人物,脾氣傲慢的很。結果得罪了一堆導演,名聲極差,在業界都傳開了,連小製作的偶像劇劇組也不會請他。我看他經紀人雖然不夠聰明,也是逼不得已,才會帶他來這裡碰運氣。雲導那麼重視演技的人,怎麼可能會挑什麼都不懂的新人。」

「『聖柏楠二號』,真有趣,TIE還沒放棄找複製品。」

「越姐,你還別說,我覺得這次TIE找的複製品,倒比以前的像的多。瞧那高高在上的自負模樣,跟最初的聖柏楠無異。可惜,我看他沒有後者的運氣。」

越琅沒有理睬後輩,倒是接著對秦邦昊曖昧的說悄悄話。該後輩紅著臉,覺得自己存在尷尬,灰溜溜的回到位子。

「你覺得這新人怎麼樣?」

秦邦昊收回視線,直直的看著貼在自己身上的嬌豔女子。

「如果他是女子,說不定他的容貌,符合雲導對夢姬的要求。」

越琅微愣,她見著新人的傲慢氣質,不由得回想起聖柏楠,那人在新人期時,也是這般的目中無人。在整個演藝道路上,邦昊在初期被聖柏楠輕視,中期在他的壓迫下艱難前進,到後期,兩人共坐天王寶座,也無法擺脫與聖柏楠做比較。加之她又……. 邦昊對聖柏楠非常反感。

這種能夠勾起她對聖柏楠初期回憶的新人,不可能不讓邦昊,也憶及那段痛苦困難的新人期。

可邦昊竟然只是中肯的給出評價,沒有半點負面印象。

越琅美眸再度瞟了眼,專注在各個顯示屏評估每位面試者的秦邦昊,嘴角微翹。果然是秦邦昊,在有關演戲的事情裡,從不摻雜任何個人情感。夢姬和符生的扮演者,都要與邦昊演對手戲,追求完美的他,會自發的嚴格找尋合適的扮演者,並不奇怪。

但是,她敢肯定,邦昊對新人真實的內心感受,是僅次於聖柏楠的厭惡。

「剛才過去的,是秦邦昊真人?」

譚宥溪赫然站起來,美麗的臉蛋泛著紅暈,嘴角不自主的裂成明顯的月牙,向藍鑫止尋求肯定。

被突如其來的笑容驚豔,藍鑫止愣了幾秒,撇開頭,尷尬的摸著滾燙的耳垂。

「嗯。」

得到答覆的譚宥溪,無視眾人驚豔的視線,大角度瞬間轉身,望著秦邦昊消失的拐彎處,丹鳳眼越發的明亮。

原來……新的遊戲範圍裡的NPC裡,竟然有秦邦昊!

真……是太好了。

幾乎把嘴角咧在耳後根,譚宥溪立刻坐下,壓抑不住激動,詢問藍鑫止。

「他要出演這部電視劇嗎?」

「……恩。」

「那我也要演這部電視劇。」

藍鑫止苦笑,雲導這部戲大腕雲集,也只剩要求最高的夢姬和符生扮演著沒敲定,這次面試機會未必會有,取得角色的可能性,比新人脾氣變成綿羊的概率還低。

但是……他發現了一件事。

「你是秦邦昊影迷?」

新人搖搖頭,卻笑的更加讓人無法直視。

「我喜歡他飾演的傅紅雪,非常喜歡,最喜歡。」

藍鑫止心想,他大概知道新人對敵對公司大神的喜歡,是何種程度。

chapter5(改BUG)

沒多久,大廳又騷動起來,被眾助理眾星拱月的聖柏楠出現,雖然帶著溫潤的笑容,但是整個人卻散發著冷冽的氣質,宛若神抵般的感覺,讓人有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楊廷?」

眾星中突然有一顆停步,朝著藍鑫止二人方向走去,聖柏楠停步,側身喚住。

楊廷——聖柏楠的經紀人,停住腳步,視線從藍鑫止兩人身上滑過。他關注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在看他們,一個低頭玩遊戲,一個在筆記本上塗寫。

轉過身,楊廷拍著後腦勺,爽朗的笑著,回到聖柏楠身邊。

「瞧我,差點忘記正事。」

與傳聞相異,那位手腕高超,可以控制聖柏楠的TIE首席經紀人楊廷,實際上是個無可救藥的軟心腸。北方男人特有的爽氣,在他身上發揮了百分之兩百。他也聽過不少譚宥溪的傳聞,不管新人脾氣是否與傳聞一樣,畢竟是柏楠的後輩,確實也沒劇組願意要他。

「柏楠,你看那人,就是公司的新人,我在公司見過幾次。看著他,我就想起你進公司那會兒,也是被外界傳聞污衊,剛一炮而紅,就為這事被臨時換角,只能去演小配角。這孩子我接觸過幾次,就是冷了點,但是還挺乖巧的。我有幾次想跟你說,沒好開口。不過,畢竟是你直隸的後輩,要不……」

「我知道,你放心。這部戲不太可能,他的資歷和演技雲導看不上。今天事完了,我跟阿慶說下,他下部偶像劇差個男二號,只要求外表,不要求演技。」

聖柏楠從新人期就被老好人楊廷,像護犢子般帶起來。他自然知道楊廷多管閒事的毛病,這也不是第一次,反正對他而言也是舉手之勞。

欣慰的拍拍聖柏楠的肩膀,楊廷笑著換了話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眾人沒發覺,其實剛進大廳,聖柏楠就立刻看到譚宥溪,而後立刻移開的視線裡,溢滿的是厭惡。他素來嗤笑公司尋找自己翻版的的做法。自恃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也懶得抗議。又見那些劣質品頂著自己名字,四處招搖撞騙,他要是會忍下去,就不是生性殘忍淡薄、高傲狡詐的聖柏楠。不過,誰叫他有一個與自己本性天上地下的經紀人,多半會難得的壓制戾氣,反而會去做好事。

因此,他是被娛樂圈公認的,會去提攜後輩的最佳前輩之一。當然,這種得來的好名聲他也不屑要。追根究底,他也只是想楊廷高興而已。

眾人行至貴賓休息室,聖柏楠開門,一眼就看到秦邦昊和越琅。他骨節分明的手抓著金色的門把,微緊,沒有放開。轉頭對想跟他進去的楊廷溫笑著。

「你跟他們去休息室休息吧,這邊我一個人就夠,也不知道雲導什麼時候發劇本,裡面都是演員,我怕你不自在。」

楊廷不疑有他,喜歡聊天的他,轉身拐出走廊,竟是接著找新人和藍鑫止搭話去了。

雲導素來眼界高,參與這部年度巨獻的演員,只有他一個來自TIE,不少來自SAM。推開門,聖柏楠仰慕、尊敬、畏懼、厭惡多種視線裡,朝越琅溫柔的輕笑,坐在她身邊。三人沒有語言交流,秦邦昊在聖柏楠坐下之時,與其對視不到一秒,回到監視屏,繼續挑選演員。而越琅,離開一直倚靠的身軀,坐直身體,若有所思的看自己的雙手。

「這些人全都不行,帶走!帶走!」

雲天傲揉著鼻樑,不耐煩的揮手。助理導演很無奈,趕緊上前,把僵直的試鏡藝人和他們的經紀人帶出去。

「雲導,這是最後一對試鏡的姐弟雙胞胎,您還沒滿意的?」

「何止是滿意,看的稍微順眼的都沒。」

雲天傲煩躁的抓頭。

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對作品也是如此,選角更是如此。今年遇到好作品,一溜演技超凡的大腕,挨個排隊供他選擇,他摩拳擦掌準備再創神話,沒想到作品裡一個很重要配角,一直沒有合心意的人選。

這部古裝年度大戲,主角是一對聞名江湖的父子。通過兒子對江湖疑案的追尋,牽扯出父輩的愛恨交織,並影響著子輩的恩怨情仇。身為正道武林盟主的雷擎天,由實力大腕秦邦昊飾演。其子——少年俠客雷羽聖,由演技派青年演員陳威飾演,他已經在許多高投資武俠劇裡,擔當過男一號的。

而雲天傲苦苦找尋的配角演員,雖然戲份不多,但是在劇中的身份,是雷擎天深愛的亡妻夢姬,也就是雷羽聖的娘親。夢姬是突然失蹤,十幾年雷擎天從未放棄過,堅持追尋著愛妻的下落。而雷羽聖在追蹤邪教人士時,無意發現一副畫有夢姬的畫像,而且落款時間,竟然是在其母失蹤後三年。父子共同抗擊魔教,卻也漸漸發現,夢姬跟邪教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在這時,與夢姬長的一模一樣的魔教少主符生浮出水面。他對雷擎天父子有著深深的恨意,卻被奸人利用,而其後來才發現,自己竟是雷擎天的親子,雷羽聖的親二弟。最終為救雷羽聖,慘死於奸人之手。

兩個角色雖然是戲份不多的配角,卻是整部劇情的暗線,其形象的樹立若不夠深刻,表演不到位,對整部戲也有著深遠的影響。對這兩個角色的飾演人的選擇,雲天傲慎重的程度,甚至超過主角的挑選。

因為劇情要求夢姬和符生長的一模一樣,兩個角色的氣質與性情反差極大,雲天傲最開始,還是偏向找異性雙胞胎,但沒有同時滿足兩個角色的扮演者。

「夢姬,顧名思義,是夢中才有的完美女子。頂天立地的大英雷擎天,才會深深被她吸引,數十年情繫其一人而不變。這些演員,你看看,沒一個人有這種氣質。我挑他們去演,觀眾還以為隨便一個女子,只要豔俗的漂亮。雷擎天這般心繫武林正義的大英雄,就這麼輕易的被迷惑。劇情發展到後來,雷擎天都不在意亡妻是魔教聖女的身份,將其棺木運回雷家祖墳。若夢姬扮演者,不能夠美的讓觀眾都如痴如醉,覺得雷擎天為情所困是理所應當的。那麼,雷擎天這個角色,就會變成一個頂著英雄名稱的笑柄。」

雲天傲糾結的咬著拳頭,繼續撓油膩膩的頭髮。

「雖然是從雷羽聖那代為主要敍述時代,但是圍繞他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跟雷擎天有牽扯,直到劇情結束,才得以在江湖上與其父同名,而不被其父名聲所累。陳威的演技也遠在秦邦楠之下,角色的影響必定也遠弱於他。縱然他是第一主角,也是深受秦邦昊影響。若雷擎天這個角色變成一個笑話,雷羽聖毫無疑問,也就是笑話。主角都是笑話,這部戲就是爛劇!夢姬的扮演者,必須慎重。符生是個悲劇人物,但在他死之前的所有劇情裡,他是作為最大反派角色,自然不討觀眾喜歡。如果扮演者形象不符,表演不到位,他作為反派直到死掉,觀眾也不會同情他。那麼雷羽聖後來為弟報仇,照樣會變成笑話。」

「…….兩個角色扮演者的長相,還必須一模一樣。」

助理導演眼見雲天傲,都快把自己的頭髮拔掉,急忙說道。

「外面還有好些個想一飾兩角的演員,要不我把他們叫進來,說不定有合適的。」

「夠了!夠了!有這時間,你還不如跟我上大街蹲點,看見合適的直接拉回來。我自己去休息室看,你收拾收拾,再沒中意的,就跟我去大街上找。明天之前,我一定要把合適的人給找出來。」

雲導,您又任性了!

助理導演在心中默默流著兩條寬淚,目送雲天傲內八字大步離開,打電話通知劇組工作人員,又要丟人現眼去了。

雲天傲踹開貴賓休息室大門,也不管裡面的演員都是大腕,依舊瘋瘋癲癲,語氣糟糕的高分貝叫著。

「有沒有合適的?」

幾個膽顫心驚的演員,小聲的推薦同公司的後輩。有些是被公司交代,有些是後輩所托,不管怎麼樣,都是不忍心自家後輩等了一天,連面試機會都沒有。

「太世俗!膩味!」

「我不要人妖!」

「眼睛太大,嚇人!」

「嘴巴太厚,豔俗!」

雲天傲邊罵邊跳腳,眾人也不敢再推薦。

「現在是個人都能當演員嗎?你們公司的人,一個個都是吃白飯的,我白紙黑字寫清楚要的人,必須該具備的特點,這些人沒一個人有!哪怕一點,都沒有!都瞎眼了,還帶過來讓我看!浪費時間!」

眾演員沒說話,但一個個在心裡腹誹,光一個配角,他列出來的要求就有一百多條,包括鼻子嘴巴該長成怎樣,還不如直接拉人去整容,整成他想要的樣子。

雲天傲跑到越琅三人面前,繼續抓著腦袋,粗著嗓子繼續吼。

「你們三個,有沒有合適的推薦!」

「這個人、那個人,還有……他。」

秦邦昊連續指出兩個看好的演員,頓了頓,最後指向譚宥溪。

秦邦昊的推薦沒有半分私心,能入他眼裡的,雲天傲倒還能稍合心意。當他視線移到譚宥溪身上,就再沒移開。他立刻撲到顯示屏上,鼻子都撞到顯示屏璧,眯著眼看著低著玩遊戲的人頭。

越琅見雲天傲如此,立刻明白,正如邦昊所說,那新人的外貌果真合夢姬的要求。她看了眼面色沉靜的秦邦昊,眼角瞟著淡漠的聖柏楠,出聲。

「我也覺得他容貌合適,但據我所知,他是TIE的新人,演技方面……」

果然,雲天傲立刻嫌棄。對他而言,角色的靈魂至關重要,演員演技一定要很好,其它都無關緊要。新人,還是TIE公司的,雲天傲立刻放棄,轉而抓著頭髮,糾結的在另外兩人中徘徊。

「新人我也不太熟,雲導既然難得覺得他容貌合適,何不直接去試探下他的演技,再做定奪。」

聖柏楠突然開口,雲天傲果然也不想放棄中意的演員,想了想,暗罵一聲,衝出門外。

雲天傲剛出現,很多眼尖的經紀人就認出他,趕緊拉著自家的藝人站起來,想圍過去。藍鑫止也不例外,跟楊廷說了聲,就想把新人拉過去。但譚宥溪正玩到關鍵時刻,說什麼也不想動。突然,手中的PSP被人用蠻力奪走,譚宥溪鳳眼頓時一挑,立刻站起來瞪視。面前竟然不是藍鑫止,而是一個有著油膩膩頭髮的中年男子。

「你!還我。」

藍鑫止急的環住譚宥溪的肩膀,他看見譚宥溪伸手想搶回PSP,頭髮都快炸豎起來。譚宥溪得罪其它人,他還會硬著頭皮撐下去,得罪雲天傲,別說譚宥溪在演藝界不用混了,公司也會立刻封殺他。

「長的很合我胃口,聲音也很合適,氣質實在是太棒了!表情麼……你想要這個,跟我搶啊,你搶不到!哈哈~搶啊!快來搶啊!」

譚宥溪想起李雲海以前跟他說過,就是有很多壞人,有猥瑣的愛好。這個搶他PSP,又竟然赤~裸裸調戲他的,肯定就是雲海說的壞人。更讓譚宥溪生氣的是,那人竟敢在他面前邊跳邊說。

「不對!不是這樣!還要更生氣,把我當做你的仇人,卻還要拚命忍著。錯了!不是這樣!還要更生氣,對!對!繼續忍!還要忍,不行,你這樣太明顯了!沒錯!沒錯!太棒了!實在太棒了!就是這樣!」

雲天傲衝到休息室門口,把門板拍的很響。助理導演遠遠看見,哧溜跑過來。

「化妝師呢!把她給我叫來!給他畫夢姬的妝。」

助理導演還沒反應過來,雲天傲就撒潑起來。

「愣什麼愣!把化妝師給我帶過來!」

而後非常激動的走到譚宥溪面前,高興的直跳腳。

「他是你的藝人?叫什麼!」

譚宥溪覺得這人不正常,見他衝回來,死命想拖著藍鑫止避開。誰知這人腳都不動一下,而且禁錮住他行動的雙臂,竟然開始顫抖。他很疑惑的看著藍鑫止,對方沒看他,喉頭艱難的抖動幾下,似乎想對壞人說著話。

見藍鑫止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楊廷連忙回答。

「雲導,他是譚宥溪,是TIE娛樂公司新人。這位是他的經紀人,藍鑫止。」

雲傲天點點頭,繼續猥瑣的繞著譚宥溪轉圈,可憐的經紀人這才回魂。

「雲導,你若不介意宥溪資歷,我向您保證,只要您願意給他一個機會,他肯定會努力學習的,不會讓您失望。宥溪其實沒有傳聞裡那樣傲慢,只是……不愛說話。」

藍鑫止聲音很顫抖,有些字發音都變調了。譚宥溪也不掙紮了,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經紀人。這段時間老被拒絕,譚宥溪其實也很鬱悶,但是他並不是特別看重,沉迷在遊戲裡就不關心。但藍鑫止因為自己,心情很糟糕,工作也不順利,譚宥溪也是知道。藍鑫止一直表現的很沉穩,很有拚勁,譚宥溪從未想過,他會有一天這般.....也不是軟弱,就是覺得,心裡很難受。

「囉嗦!新人不新人,我不在乎!他實在是太符合我的人物要求!我也不會對他的演技要求太高,只要他能通過接下去的測試。夢姬和符生都由他來演!」

雲天傲激動的撓玩油油的頭髮,打斷藍鑫止的話語。笑看譚宥溪微微透著嫌惡的神色,最終還是被他成功捏住臉頰,左右搖擺,旋即被譚宥溪後仰躲開。落空的雙手,在譚宥溪警惕而厭惡的視線中,改為抓自己微癢的大腿。

「你怎麼能完全符合我對角色外部的所有要求!實在是太好了!哈哈!」

雲天傲非常興奮,當眾手舞足蹈起來。

「謝謝您,謝謝您。宥溪,快跟雲導說謝謝。」

藍鑫止是一連串的道謝,努力保持理智,但還是一時激動,掐了掐譚宥溪胳膊,脫口而出這句。話剛出口,他就後悔。果然,譚宥溪立刻神色不明的看他,卻沒有意料中的回嘴,轉頭瞪著討厭的壞人,心不甘情不願的小聲道。

「謝謝。」

雲天傲得意的看著他,譚宥溪嘴角又是一抽。

chpater6

化妝師已經習慣被委屈成打雜的,正專心收拾東西,然後跟著導演去蹲馬路,就被衝過來的助理導演抓過來,一路快跑到休息室。正是驚魂未定,頭髮亂飛,她看著導演手指的方向,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雲導使妖法,把人給變出來。

不管怎麼說,她這麼「柔弱」的知名化妝師,不用去大街蹲著,實在是太好了。

「畫女子古妝,你.....介意嗎?」

藍鑫止小聲的詢問譚宥溪。

願意男扮女裝的演員,比女扮男裝的少的多,或多或少大男子主義作祟。就像在古代,女扮男裝就是花木蘭,巾幗女英雄。男扮女裝的.....就不好說。譚宥溪的脾氣又……

「都一樣,為什麼要介意?」

創建模擬小人又不一定要與自己同性別,譚宥溪也經常揣摩女性模擬小人的心態。對他而言,男扮女裝……很正常,就是創建了一個女性小人玩模擬遊戲,沒差嘛。

「……那就好。」

藍鑫止稍稍放心,退到牆邊,看著譚宥溪閉上雙眼,任由化妝師化妝。楊廷拍著他的肩膀,藍鑫止恭敬的向前輩看去,嘴角僵硬的連笑都彆扭。他做夢都沒想到,雲天傲真的會選上新人,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機會!餡餅砸在餓了太久的他身上,太不真實了!

楊廷明白藍鑫止的心情,爽朗的笑著。

「過去的都過去,現在該時來運轉。」

藍鑫止僵硬的點頭,緊握的手心,漸漸溫熱。

夢姬的妝是早就設計好的,譚宥溪僅僅被粗略的畫了畫,整個人的存在感,是加倍飄渺,讓眾人越發暈乎乎的。雲天傲的眼睛更亮,行為也更猥瑣,譚宥溪又被激怒。兩人被眾人團團圍住,一頓雞飛狗跳後,雲天傲激動的吼著「就是他」,被助理導演架著退場。額頭再度飆汗的藍鑫止,在楊廷的幫助下,硬壓著譚宥溪,跟劇組眾人道別,也迅速退場。

「宥溪,好好演,這次機會實在太難得!回去後我去取錢,你想吃什麼,都滿足你!」

自家新人確定出演這部大戲,藍鑫止樂的直跳腳,在劇組面前努力穩重,剛出門就忍不住的笑道。

「不能現在就買草莓牛奶?」

被折騰的慘白著臉,譚宥溪咬牙切齒的問。

「……」

最後兩人還是坐公交車回去,藍鑫止身上的現金,全部換成譚宥溪喜歡的草莓牛奶。不到十分鐘,譚宥溪已經喝掉三瓶。

「…….你真的很喜歡喝這個。」

藍鑫止僵笑。給譚宥溪搬宿舍當天,老總也問他要吃什麼,也是很囧的要了三箱草莓牛奶。

「草莓牛奶是我的紅藥,遇到怪被打掉血之後,喝它就能補回來。」

「怪?」

「就是剛才那個雲導!」

譚宥溪一臉淡漠的,再度捏扁牛奶盒子,捏第一個的時候他還滿臉煞氣,現在卻是半點看不出。

藍鑫止腦子很靈活,很快明白譚宥溪指的是什麼。怪就是惹他生氣發火的人和事情,血條就是他的心情,喝了草莓牛奶補血,他的心情就能恢復。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遊戲狂人,這比喻……還挺形象。

「真羨慕你,只是喝草莓牛奶心情就能變好。」

「給你。」

譚宥溪愣了一下,遞來一瓶草莓牛奶,藍鑫止失笑。他這才明白,之前那段倒霉時光,根本鮮少與他交談的譚宥溪,卻會次次從冰箱拿牛奶時,也會主動遞給他一瓶,原來是想讓他心情好。

「你喝吧。我現在的心情,就算不喝也很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算喝它,對我也沒多大用,你不用浪費在我身上。」

喝紅藥不能完全恢復狀態,那麼只會是…….

譚宥溪呆呆的看著他,淡漠的聲線中,夾著些許憐憫。

「你遇到過會吸藍的怪?」

「……..」

楊廷哼著小曲回到貴賓休息室,只看見聖柏楠。

「其它人呢?」

「走了。」

「啊,抱歉,我沒想過你們這麼快就好。」

聖柏楠起身出門,楊廷小步快跑跟著,又在眾助理包圍下,兩人往保姆車移動。

「柏楠,是你把新人推薦給雲導?」

「不是。」

助理關上保姆車門,舒適的車內,只有楊廷和聖柏楠二人。沒有面具樣的溫潤笑容裝飾,聖柏楠眉宇間的駭人的傲氣和冷漠,毫不掩飾的顯露出來。冷酷而優雅的聲線,語氣裡有慣常傲慢,說到某人的時候,明顯有著厭惡和不屑的情緒。

「秦邦昊推薦的,我只是順勢。」

一如既往,對只會在他面前脫去偽善面孔的聖柏楠,楊廷似乎毫不知覺,又或是覺得很正常。反正,又如往常,他看著聖柏楠大笑。

「原來如此!啊,說到秦邦昊,我今天又沒看到他。」

「……他有什麼好看的。」

翻看剛到手的新劇本,聖柏楠沒有抬頭。下一刻,他身邊的座位下陷,肩膀被人壓著,俊挺的鼻子撞到楊廷脖頸,帥氣的髮型被弄壞,頭頂傳來楊廷樂呵的聲音。

「你也知道,我從未親眼見過他真人。就是想看看,能跟你相提並論的他,在現實裡是怎樣的人。沒看到就沒看到,不提他了。我說你,淩晨才睡,又起這麼早,現在又趕去拍戲。你也別看新劇本,先補覺,以後再背也不遲。」

「……你別老管閒事,我就不會那麼晚睡。」

「是、是。所以我現在得給你當枕頭,是報應。哈哈,睡吧。」

聖柏楠閉著的眼皮微動,嘴角拉大,一個真實的笑容印在他臉上,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秒,沒有任何人發覺,但是,它真的曾經存在過,不是嗎?

「我沒想過,你會帶新人。」

回到秦邦昊的別墅,越琅如同在自己家般輕車熟路,給自己倒了杯紅酒,趴在她挑選的沙發上。

從吧檯拿杯酒,秦邦昊坐在離越琅最遠的單人沙發上,搖晃著酒杯。

「工作歸工作,不能與私人感情混為一談。再說,他適合演夢姬,也通過雲導的測試,這是他的能力,與我無關。」

越琅低下頭,慢條斯理的抿了口紅酒,不知緣由的輕笑。

「你…….總是不能克服感情用事。」

「哈!邦昊,你總是這樣說,正是顯露你對女人不瞭解。」

如同彈鋼琴般揮動著手指,遠遠的比著秦邦昊唇的位置,在空氣中做出撫摸的姿勢,仿若正親暱的與男人調情。

「女人是水做的,感情是她的骨架。拋棄感情用事,除非她不是女人。」

秦邦昊撇開臉,聲音比最初低沉。

「你沒必要厭惡和嫉妒新人,只因他掛著聖柏楠的名號,只因他隨口幫了他一下。你……」

「啪」,玻璃杯摔落在地,秦邦昊緩緩的回頭,紅衣女子消失在門後。

「……你又何苦為他,平白無故給自己添加增加那麼多敵人,這樣,就會幸福嗎?」

說出口的後半句,消散在空中,沒有被那紅衣女子聽到。秦邦昊一根根鬆開手指,酒杯滑落之際,在半空中又被緊緊握住。

「對不起,我也有我的原則和堅持。」

…….

譚宥溪,作為剛出茅廬的新人,就能在雲天傲執導的年度大戲裡出現,飾演的角色也是很重要的配角,還一飾兩角。上映的時候,光是這個噱頭,都足夠捧紅他。僅靠第一炮,都能預想著譚宥溪必定大紅,公司立刻把藍鑫止叫去,好好的誇獎一番。保姆車自不用提,專門弄輛新的給他,司機也是專門配好的,隨叫隨到。經費之類,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藍鑫止很穩重,即便現在公司對他很看重,他都還記得最初的艱辛,做事依舊很低調。而譚宥溪也跟之前一樣,除了玩遊戲,也就是玩遊戲。冰箱裡還冰著一大堆草莓牛奶,但是他沒再喝過。藍鑫止便判斷其心情很好,至少……沒遇到怪。

「宥溪,不要呆在一旁玩遊戲,進門的時候必須要跟每一個人打招呼。他們都是知名演藝人,是你的前輩,尤其你還是第一次拍戲的新人,更要恭敬些。」

在保姆車上,藍鑫止就在嘮叨,直到兩人下車,他仍繼續著。司機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撓撓耳朵,緊繃的臉這才鬆開。譚宥溪咬著牛奶的吸管,低頭走路,時而掃一眼藍鑫止。

吧唧……

這才是第一個被捏扁的牛奶盒,比較可憐的是吸管。藍鑫止視而不見,繼續「摧殘」 譚宥溪。當他發現,只要對譚宥溪交代過的事情,他都會聽進去,並且認真執行,這種現象就變得很常見。

「鑫止!」

迎面走來兩人,藍鑫止望去,是楊廷和聖柏楠。

「楊哥,我剛才眼拙,對不住。」

藍鑫止正說著,楊廷笑著伸出手,連忙恭敬的伸手握住,小幅度搖搖後放開。與此同時,不留痕跡的給譚宥溪一枴子。

對方果然有把他之前講的話聽見去,就見譚宥溪小後退一步,蹲在地上,彎腰90°鞠躬。

「您好。」

「…….」

在場另外三人立刻石化。

藍鑫止悔不當初,當時為了強調要尊重前輩,不僅在心裡,也要適當表現出來。他說的時候,用的是誇張修辭加舉例法,是稍顯過了點。但作為現代人,肯定知道用古代禮節是不合時宜的事情,很容易造成尷尬。但新人卻是完全照做,難道他是白痴嗎!

還是聖柏楠比較正常,依舊是紋絲不動的招牌微笑,扶著爆笑到無力的楊廷,淡然的說。

「起來吧。」

笑的滿臉通紅的楊廷,拚命的喘氣,對著一臉尷尬的藍鑫止,安撫的出聲。

「宥溪……噗……這孩子挺懂事。剛才我就見你一路念叨,他沒還嘴也沒便顯出不耐煩,這麼乖的新人,現在很少見了。我就說嘛,謠言啊,還真是半點不能信。哦,對了,我們別多聊。時間也不早了,一溜前輩都到了,就差你家宥溪,讓柏楠領他進去,別人也沒話說。總是一個公司的前後輩,柏楠多照顧些總沒錯。」

藍鑫止冷汗淋淋。宥溪雖未遲到,卻是最後到,第一次就這樣,給那些個大腕的印象,怕是好不到哪裡去。兩人是特意等著他們,聖柏楠領人進去,至少這閒話是沒人敢說。

「楊哥,我第一次帶演員,不清楚規矩。宥溪是新人,什麼也不懂,受我連累……」

聖柏楠和楊廷相視一笑,楊廷笑著打斷藍鑫止的話。

「沒事!他們在裡面開會,我倆在外面等的這段時間,我會把演藝圈裡的習慣,要注意的地方跟你說說。柏楠,你帶他先進去吧。」

「嗯。」

聖柏楠示意,譚宥溪抓PSP的手指緊了緊,跟上去。走了半道,他忍不住往後望,已經不見藍鑫止的身影。

「第一次離開經紀人?」

「……恩。」

「在這圈子,經紀人也不能時刻在你身邊,更多的時候,你只能靠自己。記住這句話。」

聖柏楠依舊微笑著,語氣裡的漠然,夾帶著某些怪異的情緒。譚宥溪有些糊塗,表面上淡漠的點頭,表示自己聽到。譚宥溪看到楊廷第一眼,就敢把「老好人」「熱心腸」這兩標籤貼到他身上。聖柏楠麼,跟楊廷在一起的時候,譚宥溪無法對他下定論,現在卻大概知道他的性格。

娛樂圈裡,很多NPC小人的性格組成……很奇怪咧。

譚宥溪默默的想著,跟著聖柏楠進門,饒是他這種很少看電視的人,對屋內的人,大多都有印象。他的眼睛突然一亮,盯著一個男人不放。

「這邊坐。」

聖柏楠示意譚宥溪坐他身邊,這其實是不合規矩。譚宥溪本來就是輩分最低的人,應該坐在角落。而聖柏楠所坐的位置,就在秦邦昊和越琅對面,在這堆演藝界的天王天后附近的椅子,都是空著的。其它人都繞著桌子,坐在比較靠後的地方。

聖柏楠會說這話,或是天王的脾氣,照顧疼愛的公司後輩,也不顧及規矩。而譚宥溪本來就最後到,也不意思意思,直接就坐在他旁邊,還盯著秦邦昊看。在其它人眼裡,第一印象並不好。誰也沒料到,新人緊接著,有做出一個大膽的舉動,讓眾人側目。

「您好,我叫譚宥溪。」

chapter7

秦邦昊微微訝異,不提他跟聖柏楠素來不合的傳聞,就是SAM和TIE也是死對頭。新人竟然當著聖柏楠,主動結交自己,不是腦袋少根筋,就是來找茬的。而他,更相信是後面那種。

「秦邦昊。」

雖然來者不善,秦邦昊還是很有風度的握手。

「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

譚宥溪原本冷漠的容顏,卻突然變得極為豔麗,僅僅只是一個笑容,竟然有這般巨大的差別。

「沒想到能夠與你一起演戲……我真的很幸運。」

話畢,又是一個大大的笑容,而後,又很快的恢復冷漠淡然的表情。

秦邦昊有些弄不懂新人,他想,像聖柏楠的新人,果然城府比一般人深。饒是他,一眼也沒看出新人的搭話的意圖。若是換個人跟他說這些話,他會認為這人是自己的影迷。

「你是邦昊的影迷?」

譚宥溪搖搖頭。

「我喜歡傅紅雪,喜歡你演的傅紅雪。」

後面那句,是視線回到秦邦楠身上,嘴角又不由自主的勾起來。

「哦?我記得..... 邦昊你只演過一次傅紅雪,我在那部戲裡是女主角。」

越琅嫵媚的笑道,秦邦昊沉默。

譚宥溪沒有搭話,因為聖柏楠笑著拍拍他的肩,接著扯開話題,與越琅談起別的事情,而後者又把秦邦昊拖入談話群。譚宥溪看著三人頭頂一會兒,眼眸微閃,低頭開始玩自己的PSP。

三個人頭上,是沒亮的五顆星星。無論他剛才做的對與錯,這些人都沒有喜歡或是討厭他,一直都只是五顆沒亮的星星。

他們表現出來的情緒,不是真實的內心感受。沒錯,他們都有著譚宥溪最討厭的NPC屬性——虛偽。

雲天傲遲到一個小時,還沒進門,屋內所有人都聽到他的大喊大叫。依舊是大步內八字,搖頭晃腦的進來,大大咧咧的坐在最上位。跟在他後面進屋的助理導演,抱著一個大紙箱,似乎很重。他滿頭大汗的把紙箱放到桌上,也不休息,從紙箱裡拿出劇本就分發。

「編劇改劇本,花了點時間,現在發給你們的是新劇本,拍攝根據新的劇本來。」

譚宥溪這才知道,原來之前早就發過劇本,只有他沒有。助理導演一共給了他十本,上面有標明是第幾集,本集出場的是夢姬還是符生,還是兩人皆有。

雷擎天(秦邦昊飾)

夢 姬(譚宥溪飾)

譚宥溪認真看了兩遍,名字都沒錯。他小心翼翼的抬眉,對面的秦邦昊翻閱著劇本,他的封面上,的確寫著雷擎天三字。察覺秦邦昊睫毛動彈,似乎要往上抬起,譚宥溪飛快的垂目,盯著劇本裡雷擎天和夢姬的互動情節,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來。

助理導演而後又拿出一疊行程表,挨個發給每個演員,雲天傲翹著二郎腿,視線不停的掃射,最受他關注的,是譚宥溪和秦邦昊。

「發完了?那就走吧!對了,你們拍攝的時候別遲到,我最討厭不守時的人。」

話畢,拍拍屁股,又一晃一晃的走了,眾人無語的看著他,助理導演擦著額頭的汗,飛快的跟出去。

譚宥溪率先站起,準備離開,被秦邦昊叫住。

「這是我的名片,假若在正式拍攝前,想跟我對對詞,你就打我電話。夢姬的臺詞不多,演技要求很高,有什麼表演方面的問題,也可以打我電話。」

「嗯,謝謝。」

新人看起來很真誠的美麗笑容,有一剎那,秦邦昊覺得心口突然悸動。越琅沒有察覺身邊人的異常,翻著手機,突然臉色一亮,抬頭看著聖柏楠遠去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

四人都是回公司,譚宥溪又很幸運的,坐上聖柏楠的專車。而藍鑫止通過楊廷,知道原本譚宥溪飾演的夢姬,在原劇本裡,總共只出現三集,而且加起來不到一小時的戲份。而修改後的劇本,夢姬總共會在六集裡出現,戲份達到一個半小時。而符生總的出場時間沒變,但是出場集數增加了一集。在大腕雲集的年度大戲裡,作為新人能夠增加出場次數和時間,還且很明顯是專門為其改劇本,藍鑫止既是喜又是憂。

回到家後,藍鑫止又不忘詢問,譚宥溪在沒他陪伴的時候,做過哪些事情,說過哪些話。得到的答案,讓他非常頭疼。而後又是一頓嘮叨。

「給你。」

一直沒停嘴,藍鑫止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喝,還特地給專心玩遊戲的譚宥溪,拿了瓶草莓牛奶,免得這位祖宗被自己弄得血量低,卻見他推開面前的牛奶。

「不需要,我開了無敵狀態,負作用全部免疫,遇到任何怪都不會讓我掉血。」

「…….啊?」

藍鑫止有些理解不能。

叮叮噹當的通關音樂突然響起,譚宥溪收了PSP,起身準備回房間。經過藍鑫止,他從口袋裡掏出名片,在對方面前掃了一下,雖然依舊淡漠著聲線,嘴角卻是勾起來。

「我剛得到的無敵裝備。」

「…….宥溪果然是秦邦楠的FAN。」

藍鑫止看著譚宥溪遠去的背影,這才明白過來,自顧自的下定義,而後笑起來。

「真是遊戲狂人,什麼都能用遊戲裡的東西解釋,還挺靠譜。」

屋內的譚宥溪,把PSP放在床頭枕頭上,把名片放在PSP上面,然後小心翼翼的裝進專屬袋子裡。頭倒在另一個枕頭上,譚宥溪微微彎著嘴角,沉沉的睡去。

演員既然選定,後續準備工作很快完成,沒多久,雲天傲執導的年度古裝大戲開拍。譚宥溪在新遊戲裡的第一份工作,就此開始。

拍攝現場很忙亂,劇組工作人員忙得焦頭爛額,導演那邊已經在拍一些場景,譚宥溪衣服沒換,妝也沒畫,坐在椅子上玩遊戲。藍鑫止有些著急,早上六點他們就到了,給譚宥溪化妝的人,被越琅叫去後,一直跟在她身邊,拍戲中途給她補妝。他們等到中午,這位化妝師也沒得空閒下來。好不容易給跑龍套化妝的人,剛剛得空,藍鑫止頂著烈陽把人請過來,對方看了眼譚宥溪,甩下句話轉身就走。

「他的妝是設計好的,必須由佩君姐畫,我不能代勞。」

「可是她一直再給越琅小姐補妝,沒有空。」

「那我也沒辦法。」

「…….」

藍鑫止幾次想進拍攝現場找化妝師,卻被劇組人攔著不讓進,說會打擾到正常拍攝。無法,兩人領了劇組飯盒吃完飯,接著等。拍攝告一段落,越琅和秦邦昊等人這才吃飯,藍鑫止趕緊跑到化妝師跟前,對方卻沒好氣的回答。

「我忙了一上午,總該讓我先吃飯,休息休息吧。」

「……」

藍鑫止又是好聲好氣的道歉,憋著一肚子氣回到譚宥溪身邊。最扯的是,導演吃晚飯,要拍的第一場就是夢姬與雷擎天相遇那場。譚宥溪驚愕的從PSP前抬頭,藍鑫止是急的滿頭大汗,跑到雲天傲面前說了說情況。

「你是不是不想拍!不想拍就滾蛋!大把的人要演這個角色!晦氣!化妝師在忙,你們不會早點到!換場景,先拍下一幕。這幕拍完,還沒畫好妝,你就帶著人滾蛋!我不要磨磨蹭蹭的人!化妝師?我是導演,你問我要化妝師!別礙著!換場景!」

藍鑫止紅著一張臉往回走,譚宥溪捏著PSP站著,神色複雜看著導演,而後認真的看著他,眼睛被陽光照射,如同湖面波光粼粼。給宥溪化妝的人,還在裡面等著給越琅補妝,根本叫不出來,藍鑫止此刻是哭都哭不出來。看著譚宥溪,他努力扯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看來今天我們遇到很多怪。」

譚宥溪給了他一瓶草莓牛奶,自己打開一瓶喝起來。

藍鑫止擺手,苦笑著轉頭,遠遠看著拍攝現場,準備打電話,試試從公司叫人。公司那邊說立刻派人,但是不知道是否能及時趕到。藍鑫止仍是心急火燎,他的衣擺被拉了一下,回頭。

「你好像……討厭遇到怪?」

如果怪是不幸的話…….

藍鑫止苦笑著嘆氣。

「是人都討厭怪的吧?」

譚宥溪搖頭。

「級別最高的人,遇到的怪最多。我們只是闖進了一個副本,裡面有很多級別比我們高的怪。如果及時補血,不GAME OVER,他們遲早變成我們的經驗條,然後就能升級。副本雖然很難刷怪,但是經驗值很高。你雖然比我能抗怪,但是你不注意補血,照樣很危險。」

硬是把草莓牛奶塞進藍鑫止手裡,譚宥溪捏扁自己喝光的牛奶瓶,很認真的說道。

「補血,別討厭怪。」

藍鑫止被譚宥溪一番言論弄得有些迷糊,卻是順從對方的意見,倒是真的開始喝牛奶。楊廷領著化妝師過來,譚宥溪跟著那人離開,藍鑫止趕緊吐出吸管,楊廷正笑著看他。

「楊哥,實在是太謝謝。我真是急的都快上火。」

楊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在圈裡混,這種事常見,解決不了,也別客氣,直接找我,由我出面解決。」

「楊哥,我這不是怕麻煩你。我跟宥溪,已經給您和聖先生帶來很多麻煩,實在是過於不去。」

「一句話,以後需不需要我幫忙。」

「......那先謝謝您了。」

「爽快!」

楊廷笑起來。

「你也別覺得對我虧欠太多。我幫人,也是希望以後遇到麻煩的時候,有人願意幫助我。總不會我平日裡不幫別人,倒霉的時候就有人幫我吧。」

藍鑫止見楊廷說的真情實意,也正是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幫了大忙,這下也是感激萬分,說話也實在起來。

「楊哥你對人太好,萬一遇到狼心狗肺不知報恩的,那也挺虧的。」

楊廷大笑。

「我自然也會看人,就像剛才,我領人過來,你只有感激,卻沒半點嫉妒和豔羨,我就知道,你這人值得幫助。」

藍鑫止微愣,他想啊,那位化妝師級別比他高,楊廷級別比化妝師高,自然很容易就打敗自己搞不定的化妝師。楊廷級別之所以比自己高,追根究底,也就是遇到的怪比自己多。這般想來,除了真心實意的感激,也沒什麼嫉妒啥的。

......好像被宥溪傳染了,思維太過火星,藍鑫止自顧自的囧起來。

「你家新人的心態也挺好的,遇到這晦氣事,我看他也蠻看的開。」

「......他的心態的確很好。」

雖然很怪異.....

藍鑫止如是想著,笑起來。

譚宥溪出來的時候,不僅妝畫好,假髮、衣服也都弄好,正好趕上上一幕剛拍完,工作人員換道具的時段。他一出來,整個劇組的人,全都傻乎乎的看著他。

當初就衝著他容貌適合夢姬形象,才會選擇他來演。作為劇中當之無愧的第一美人,夢姬的服裝和妝容,都設計的特別夢幻。整個人物形象,該是驚人的美麗,所有人都早有預料,但是真實看見,這種衝擊感,連日日在譚宥溪身邊的藍鑫止,也只能傻眼的看著。

頭頂挽著髮髻,餘下長長的黑髮柔順的身後飛舞,一串翠色琉璃的小鈴鐺,繞在她的額間。眉間畫著一片殷紅的桃花花瓣,右眼眼角處,點著一滴朱紅色淚痣。衣裙是奶白色絲綢質感的布料所制,繡著華麗的黑色孔雀,胸口處一片,是用珊瑚珠串成珠簾裝飾,裡面的肌膚若隱若現。裙長只到小腿部,腳踝處也是掛著小鈴鐺。

這個人物形象超出所有人想像,每個人紛繁的思緒中,第一個清晰的詞語,就是「夢姬」。

秦邦昊也是如此,他滿心的不敢置信,劇本裡被雷擎天深愛的亡妻「夢姬」,這般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他的心跳聲,聲聲震耳,耳膜負荷不來,有些生疼。

「形象不錯嘛,演技……就不知道了。」

他身邊的越琅笑著,看著他一字一字說道。秦邦昊轉過臉,很快平復自己的心情,不發表意見。

「你的胸……」

等人走到面前,藍鑫止忍不住疑惑的出聲,才突然意識到,他剛才注意的位置,很……不正確。可是,胸口珠簾後面若隱若現的,明顯就是有高度……

譚宥溪黑著臉,雖然臉上粉遮蓋他真實的情緒,但是他的語氣很明顯,話是擠出來的。

「真的,她們擠出來的。」

而後扭頭,明顯排斥這個話題。藍鑫止思維,再度圍繞如何擠展開遐想,突然反應過來,這才假意咳嗽,掩蓋尷尬。

「化妝術的確神奇,難怪女人都痴迷於此。你化妝後,咳咳.....很漂亮,完全看不出是男人。」

「我演的是個女人,化妝後不像男人才對。」

譚宥溪淡淡的說著,轉回頭。

「我要草莓牛奶。」

「拍完這幕再喝吧,以免抹掉嘴上的唇彩。」

「……哦。」

「第一次裝扮,感到有些尷尬,是吧?」

「還好。我要演夢姬,就不能讓她走形,得讓自己覺得,我就是夢姬。我以後會習慣的。」

「這樣想.....很不錯。」

藍鑫止有些寬慰。就算宥溪接到角色,他也怕雲導開拍之後,發現新人演技不佳,又被換掉。雲天傲臨時換角的傳聞,實在是太多太多。演技不行、職業道德不夠、耍大牌等等,雲天傲直接向媒體和公司批判,鬧到最後,也是明星臉上無光。

他的擔心其實不無道理,很多人都覺得譚宥溪演技肯定不夠,等著看他的笑話。

打扮成夢姬模樣的譚宥溪,在眾人的注視中,慢吞吞走到秦邦昊和越琅身邊。站在場景中,被聚光燈和攝像機對著,周圍都是黑壓壓的人,這種感覺太陌生。也沒有手足無措,心裡隱隱有些激動,譚宥溪掃視四週一圈,再度直直的看著秦邦昊。

然後,聽見瘋子的吼聲。

「準備——開拍!」

chapter8

『雷擎天』與『黃瓊雯』一行人等,趕赴武林盟,途徑森林,驚覺有血的味道。聽到隱約傳來的刀劍聲,眾人順著趕往出事地點。遠遠見到血流成河,刀光劍影,是邪教『白蓮教』殘殺普通的車隊。他們仗義相助,將『白蓮教』黨羽當場擊殺,而他們卻來得太遲,已經無力回天,無辜的行人全部死去。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痛苦,眾人再度發覺附近還有氣息。『雷擎天』與『黃瓊雯』率先運用輕功,落到出聲之人面前。

這是一位氣息紊亂的女子,兩人當場判斷其無絲毫內力。她匍匐在雨後積水的水窪中,水面有著淡淡的血色,蒼白修長的手指微勾著,指甲深深的紮在雨後柔軟的土地裡。

【姑娘,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黃瓊雯』柔聲道。

女子先是怯弱的,僵硬著身軀,一動也不敢動。聽到著這話語,才緩緩挺起身,露出宛若天人的美麗容顏。她小心翼翼的看著『黃瓊雯』,丹鳳眼裡滿是恐懼,手指顫抖著,往『黃瓊雯』的反方向爬著,一點一點的。虛弱的身軀,抖動幅度卻是越來越強,怕是害怕到了極點。

【姑娘……】

見狀,『雷擎天』忍不住出聲,剛毅的臉龐微動,明顯是起了憐憫之心。

女子再次僵硬如石,飛快的瞟了眼『雷擎天』,緩慢的坐在自己腿上。再慢慢的抬頭,一眨不眨的看著『雷擎天,佈滿恐懼的眼眸,漸漸變得清明,霧氣開始浮現,眼角處漸漸凝結出,肉眼可見的淚滴。

『雷擎天』喉頭抖動,神情卻漸漸的恍惚起來,與他一貫的氣定神閒不同。『雷擎天』完全忘記深刻在他腦海裡的禮教,不顧男女之防,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女子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抓住『雷擎天』伸出的手掌,恐懼從她的面容中消失不見。她笑了,以肉眼可見的變化,原本驚恐慘白的唇,一點點的恢復成殷紅,泛著誘人的光澤。因害怕而瞪大的丹鳳眼,也是慢慢的彎曲成月牙狀,眼角還殘留著淚滴。

蒼白無助的臉龐,也是隨著時間推移,慢慢的變成粉嫩色,面容上幾近透明的汗毛,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珠色的暈光。這一切的變化,是如同時間一秒一秒的停頓, 卻沒有讓人感到絲毫的怪異。那麼明顯的、不自然的笑容,如此的美好,卻又無法讓人忍心去懷疑,去想,這個女子,究竟在想些什麼。

『雷擎天』專注的看著女子,永遠清明正直的眼眸,漸漸浮上一層模糊不清的霧。他的面容輪廓變得柔軟,永遠抿成一字的薄唇微彎,似乎是笑著,又似乎並沒有笑。

絕美的女子,與英俊逼人的俠士視線交匯,被忘卻的美豔俠女,站立在他們身旁,眼神閃爍的看著兩人,原本豔麗逼人的容顏,瞬間變得蒼白。陽光,透過密佈的樹林,形成形狀不一的斑駁亮光,印在三人身上。這一幕,蘊含著幾多情仇,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愛恨,卻瀰漫在三人周圍,讓見到這一幕的眾人,深深的察覺到。

「卡!完工!」

雲天傲一聲,驚破迷夢,所有人這才從眼前景象中掙脫。

原來只是演戲……怎麼會忘了……

「謝謝。」

被秦邦昊拉起來,譚宥溪恭敬的道謝。華麗淡漠的聲線,很明顯是男子發出的,秦邦昊眼眸似有光亮滑過,而後恢復深黑。他倒退一步,轉身離開。飾演『黃瓊雯』的越琅,勾了勾唇,瞟了眼譚宥溪,隨即往秦邦楠裡去的方向走去。

「宥溪,我沒想過你的演技……你不是沒受過專業訓練?」

譚宥溪先喝了口水,任由道具組擺弄自己的戲服,而後慢吞吞回答藍鑫止。

「我習慣成為另一個人。」

他酷愛模擬養成類遊戲,從小到大,他創建過無數個不同性格的模擬小人,他們有著多種多樣的生活習慣。相信他創建的每一個小人,生活在模擬世界。他尊重每一個小人,操縱的時候,總會努力作為小人,去判斷該如何去做。以前,李雲海總笑話他,很容易被自己創建的小人上身,有一半靈魂變成模擬小人的,便有了相同的性情和興趣愛好。

只要把扮演的角色,當做自己玩遊戲的模擬小人,根據他的性情和習慣,相應的做出應該的行為,很簡單嘛!

驚喜的看著譚宥溪,藍鑫止一直沒有安寧的心,這才放鬆下來。雖然不太懂新人的話,但是,他對接下來的戲,有了強烈的信心。

…….

『夢姬』仍無法從恐懼中掙脫,除了『雷擎天』,任何人靠近她,都會害怕的哭泣和發抖。也不肯洗澡和梳頭,只肯呆在『雷擎天』身邊,緊緊拽著他的手不肯放開。連著兩三天,『夢姬』才漸漸放下警戒心,只要還握著『雷擎天』的手,其它人靠近她,也不會害怕和發抖,但也僅限於此。

婢女們無法,只能在澡盆前隔著一個屏風,讓『雷擎天』站在外面,她們便於給『夢姬』洗漱。

煙霧繚繞中,美人泡在撒著花瓣在溫水裡,圓潤如玉的肌膚若隱若現。巴掌大精巧的臉頰,輕輕蹭著男子的掌心,雙手也小心的抓著男子手掌邊緣。婢女舀著溫水,細心的灑在美人露出的裸背上,無數仿若珍珠的水滴,順著優美的背部線條滑下。『雷擎天』背對著屏風,空餘的手緊握佩劍,身姿挺拔的站立著。俊朗的面容沒有被煙霧遮蔽,那雙正直堅定的雙眸依舊清明,卻有絲絲情愫夾雜其中。

是的,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愛上了夢姬。

而屏風另一邊的『夢姬』,呆呆的看著婢女離開換水,溫潤的笑容漸漸變化,她黑色的眼珠,在燈光的照耀下,不可思議的幻化出不同的顏色,最終變成血紅色的珊瑚珠。看著『雷擎天』所在的方向,她依舊笑著,貝齒輕咬著粉嫩的唇,讓它漸漸變成鮮豔的紅色。敵意,並不淩厲,卻如同空氣,瞬間塞滿整個屋子。而被愛戀放鬆警惕心的『雷擎天』,並沒有絲毫的察覺。

……...

這是一場從開始,都不是對等相愛的愛情。

【查不到遇害車隊的消息,或許他們一直露宿,周邊城鎮沒有一家客棧,有接待過他們的記錄。她身份不明,我們不能把她永無休止的留在武林盟。】

遠遠的看著繁花中的『夢姬』,『黃瓊雯』對『雷擎天』說道。

【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雷擎天』收回看向『夢姬』的眼神,回頭對『黃瓊雯』溫和的說道。

【武林盟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她現在也不害怕與他人相處,我可以送她去我師門,交由師父照顧,順便治療她的失憶。之前盟主交給我們的案子,不能再耽誤下去。】

【我知道……我想,我有足夠的能力,在保護她的同時進行任務。我不會拖累任何人。】

『黃瓊雯』震驚的看著『雷擎天』,而後低下頭。她一直是『雷擎天』最可靠和信任的搭檔,無論陷入何種危險,她總站在他的身後,給與他最有力的支持。可是在感情上,她是失敗者。

【我不反對,但是……她的身份至今不明,我擔心……】

【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我懂了。】

『黃瓊雯』撇開頭,她努力保持鎮靜,但是抖動的唇和臉上不是閃過的情緒,讓人清楚的知道,她很痛苦。而她身邊的男子,並沒有注意,一如他被那個柔弱的女子所迷惑,他微笑著,視線在空中與群花中的『夢姬』交匯。他深愛的女子,怯生生的笑著,充滿信任看著他,也只是看著他,從相遇起便是如此。

『夢姬』對花圃裡每朵花都很喜歡,挨個聞聞味道,手指輕點花瓣。喜悅和幸福的感覺,只是通過她的笑容,輕易的讓他人感同身受,會忍不住笑起來。當她察覺被人注視,她抬頭,笑著,笑容卻與前一刻完全不同。是的,也只有拍攝現場的大家知道,她的笑容變化了,而劇中沉浸在自己情緒的兩人,都沒有察覺。

她的笑容有些勉強,沒有喜悅的味道。瞧她的唇勾出的弧度,與之前相比,是多麼的僵硬,可……她的眼睛裡滿是濃濃的情誼。

若不是他誅殺掉身為『白蓮教』教主的父親,身為『聖女』和下任教主的她,也不會被叛徒追殺,差點死掉,卻被恰巧被敵人所救。但此刻的她,對『雷擎天』也不僅僅只是恨意。雙眸裡呼之慾出的感情,不是能夠假裝的,可見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那朵她最愛的花朵,被她偷偷的摘下來,放到背後,捏在手心裡。當她抬頭之時,手突然握緊,枚紅色的汁水順著白皙的手指滑下。

這一幕,記錄在膠片上,那複雜的感情糾葛,卻是深深刻在每位觀者心中。

「卡!OK!」

終於好了……

被罵次數最多的譚宥溪,饒是淡漠如他,聽到這句,心底也浮起一句「總算搞定了」。在這種三人的場景裡,總是他被罵感情不夠深刻而重拍,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宥溪,給你,擦擦手。」

藍鑫止遞來毛巾,譚宥溪邊擦拭,跟著經紀人身後,準備吃午飯。

「新人,過來一起吃。」

雲天傲平常說話,跟他拍戲時罵人,語調完全沒有區別,依舊是沒有半絲尊重。譚宥溪側頭盯著他,藍鑫止趕緊遞來一個草莓牛奶。譚宥溪咬著吸管,淡漠的拉著經紀人,一同走到工作人員剛搬出來的大桌子前。

秦邦昊和聖柏楠分別坐在雲天傲兩邊,越琅坐在聖柏楠下位,其它演員按照平常習慣坐定。藍鑫止直接往後坐,與其它經紀人坐在一起。演員這頭也只剩下秦邦楠另一邊沒人坐,譚宥溪頓了頓,就往自家經紀人方向走,被雲天傲再度叫住。

「過來這邊坐。」

譚宥溪又吧唧一下捏扁牛奶盒,瞟了眼雲天傲,頂著夢姬的裝束,坐在秦邦昊身邊,正巧與越琅面對面。其它演員也有小聲聊天,就他們幾人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吃飯。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越琅優雅的擦擦嘴,準備離開。她的飯盒跟剛打開時沒有差別,只是動了幾口飯,幾根青菜。

譚宥溪驚訝的抬頭看了眼她。

「你食量很小,應該跟工作人員說一下,給你定量準備,這樣就不會造成浪費。」

越琅挑眉,神色不明。

「哦,看不出你還挺節約的。」

「不是,這些米和糧食,都是經過次次淘汰,最終的勝利者,我們應該尊重它們。要知道,它們都是經過漫長的成長階段,淘汰無法正常發育的稻穀,然後被人打成米粒。挑掉殘缺不好的劣質米粒,剩下的米被分成三六九等,只剩下好的,才會被運往城市。在糧店裡又被挑選,留下的才會被顧客看到,再進行挑選。經過次次被選擇,它們作為最終的優勝者,才會被端到我們面前。目的也只是被我們吃掉。可是你不吃,就讓它們經歷的數次選擇,變得毫無意義。那些被選擇淘汰的米粒,也會很可悲。」

譚宥溪認真的說。

「人和米粒,其實經歷都一樣。我們不僅要尊重作為失敗者的人們,更要學會尊重作為優勝者的米粒。」

藍鑫止跟眾經紀人,遠遠的關注這邊事態,聽到譚宥溪的話語,捂臉。他真不該上次給譚宥溪買那張遊戲光碟。

越琅深深地看著譚宥溪,不發一語。

「你那份給我。」

秦邦昊突然出聲,聖柏楠也笑著出聲。

「今天的魚做的不錯,不介意分給我吧。」

越琅臉色這才回溫,起身去午休。

譚宥溪似乎很喜歡飯盒裡的芋頭,卻不太愛吃牛肉炒青椒,在眾人目光中,蹦躂到藍鑫止跟前,把這菜全部趕給對方。以前也是這樣,但都是兩人私下吃飯的時候,藍鑫止的嘴角有些抽搐。

「芋頭要不要?」

譚宥溪回到座位,秦邦昊問他。

很高興的點頭……

秦邦楠夾著椒鹽芋頭,笑著。

「優勝的米飯,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譚宥溪盯著飯盒裡越來越多的芋頭,整張臉都亮閃閃的。從口袋裡掏出PSP,視線也沒離開芋頭,就這麼遞給秦邦楠。

「模擬遊戲——辛苦的農場主,完全模擬現實養豬養雞、種莊稼。我最初不會玩遊戲,光是把稻穀捶成米粒,就弄壞過很多。經過八道挑選工序後,剩下給人吃的米就很少一點了。」

「……...」

「農民勞作的確很辛苦,有這種模擬遊戲,能讓人感受到他們的辛苦,其實很不錯。」

秦邦昊總結,而後這個話題被眾人有意的拋到腦後。同時,藍鑫止發誓,今天回去後,他要先喝一大杯水,好好跟譚宥溪嘮叨。當然,也不會忘記替新人備足紅藥——草莓牛奶!

……..

眾人吃晚飯,繼續開工拍戲,只要譚宥溪入戲後變身『夢姬』,圍觀的人就回出多一大截。何況下午還有場是『夢姬』和『雷擎天』的床戲,不管出於何種心態,圍觀等著這幕的人,不少。這幕戲,也是惡劣質導演讓編劇加的。譚宥溪看到這幕的戲服,臉黑的跟鍋底似得。但作為專業演員的秦邦昊,接到新劇本那刻,臉上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就值得耐人尋味了。

秦邦昊做演員這麼久,拿過好幾個影帝的獎盃,床戲什麼的也不是第一次拍,偏偏就這次尷尬。而譚宥溪從頭至尾,也只是對演出服尤為不滿。

不管怎麼樣,這幕戲還是在雲天傲的罵聲中搞定。

『夢姬『的戲份本來不多,就最近一兩個月內,『夢姬』的戲份已經拍完八九成,就剩下兩三幕,還要等一段時間,附近場景拍完換下一個場景再接著拍。符生的戲份就拍了兩三幕,剩下的都是放在後面拍的,可能還有一個月左右才輪到。

至少一星期,譚宥溪可以見不到雲天傲,想到這點,他的心情咻的一下,上升至頂峰。而後因秦邦昊的一句話,心情指數是衝破最高點,炸開一朵朵小煙花。

「後面還有三幕,需要配戲就打我電話。」

「嗯。」

頂著夢姬的妝還沒卸掉,譚宥溪笑的很開心,直接讓片場某些抵抗力低的工作人員流鼻血。秦邦昊微愣,轉過頭,也不多說什麼,直接走人。

「夢姬,我的夢中情人!」

片場角落裡,一個男工作人員捂著胸口說道。

當眾丟臉的鼻血男,狼狽的清洗鼻子,還拚命點頭附和。

他們身旁的另一位男工作人員,受不了的拍拍自己額頭。

「夢姬的確很美,但她只是電視劇裡的人物,為了虛假的人流鼻血、發花痴不值得。」

「你看,夢姬活生生的,在我們面前走動!」

「不!活著的不是夢姬,是譚宥溪,他只是扮演夢姬,而且,他還是男的!」

「…….」

秦邦昊離這些人坐的不遠,隱約聽到他們談論的話題。突然想起,越琅翻閱最初劇本之後,曾經問過他一個問題。

「按照這劇本所寫,這夢姬迷倒雷擎天這種英雄,我一點也不奇怪。邦昊,假若現實裡真有夢姬這種人,你,會愛上她嗎?」

「如果現實裡真有夢姬這般女子,我想,是男人都不會抗拒她的魅力。」

「哈!你們男人真有趣!夢姬、夢姬,人如其名,是只出現在夢中的女子。把所有男人想要的優點,集中在一個女人身上,偏偏又知道現實裡不會出現,就在小說電影裡創造。她啊,而且在虛幻的電影裡,夢姬也只出現在回憶裡。卻要構造這樣的人物,讓在現實世界中摸爬滾打的英雄,因愛她而痛苦。還覺得這是一場美夢,不覺得可笑麼。」

「如果真有夢姬存在,並不可笑。」

「你們男人啊,是幼稚還是無聊!」

他看著暗戀已久的女子,趴在沙發上笑的蜷曲,沉默著。對她的愛,太痛苦太複雜,他多次想解脫卻不能,只能在泥淖中沉淪。若真有夢姬,請出現,或許他真的會愛上夢姬,而從這段痛苦的愛戀中解脫。

如果真有夢姬…….

如果…….

譚宥溪卸妝完畢,從化妝間裡出來。秦邦昊的視線,從劇本轉移到他身上,又很快的低下去。

看見完全大男孩裝扮的譚宥溪,秦邦昊發現,自己的心跳並不快速。但是剛才演戲的時候,看著夢姬,他的腦袋有些發懵,有幾次臺詞都差點忘記。也不單單是進入角色,對他而言,在演戲之時,入戲實在是太常見,但是下戲後還對搭檔懷有愛戀之情,卻是第一次。只有青春期才感受過的戀愛悸動,秦邦昊時常感受到,並多次差點失控,被感覺牽著走。

這種感覺對慣於理智的他而言,實在太陌生,並感到苦惱。

夢姬本身,在劇中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美人,本就是極富魅力的角色,而譚宥溪完美的塑造這一角色,片場不少人中了『夢姬』毒,成了她的FAN。秦邦昊清楚的知道,自己也是夢姬迷大軍中的一員。

但是這種感覺,影響了他對扮演者譚宥溪的態度。就在剛才,他發現,雖然自己對卸妝後的譚宥溪的感情,並不如對夢姬那麼強烈。但他不是完全的心靜如水,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裡湧動。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

譚宥溪…….他,不是夢姬!

chapter9

夢姬剩餘的戲份,還有剛開始的符生戲份,譚宥溪拍的還算順利,頂多被雲天傲罵幾下,還是能順利通過。誰也沒想到,剩下『夢姬』最後一幕戲,也正是『夢姬』離開雷擎天的那場戲,兩人竟然槓上了。

「卡!全部停下!停下!我說你,到底懂不懂這場戲要表達什麼!」

雲天傲朝譚宥溪大吼。

「我懂!不就是夢姬回魔教,成為教主之前,與雷擎天的最後一面。」

「你既然懂,就不應該笑的那麼溫柔!即便她愛雷擎天,也不能磨滅他們是夙敵的事實。她為雷擎天生一子,就是作為報恩,還清情債。她從未放下過殺父之仇,這也是她決定要回魔教的原因!雖然夢姬保持正常,不能讓雷擎天發現她要離開。但送他遠行之時,也要適當的強調,是最後一面!要表現出難捨難分,卻又愛恨交雜的複雜感情,而不是單調乏味的笑!」

「既然是最後一面,要留給雷擎天的記憶,應該是他最愛的幸福笑容。這正是因為她愛他的表現!只是很不湊巧,他們是夙敵,不能夠在一起。但也不代表,這段感情就是錯誤的!我覺得夢姬回魔教,不是因為仇恨,是因為責任。為什麼要對雷擎天,展現出恨意!那麼這段感情,就沒有消除最初的陰謀,變成純粹的愛!這樣的愛情,還值得叫愛情嗎?」

「誰跟你說,最後夢姬不恨雷擎天,荒謬!胡鬧!」

「我覺得就是這樣!」

雲天傲氣憤的踢倒板凳,抓著油頭,來回走動,周圍的人不敢靠近。他突然停住腳步,指著譚宥溪,警告的說。

「我不管你怎麼覺得,但你必須照我說的演。立刻!馬上!」

「我只會按照一個人的思考方式,做出他會做出的舉動,表達出他會出現的情緒。我不會演戲,你說的那些,我不懂得怎麼表達。」

劇組的氣氛,一時陷入僵局。譚宥溪作為新人,他的演技,已經得到絕對的認可。而新人竟然說自己不會演戲,這種漫不經心的敷衍,比找託詞更讓雲天傲生氣。

「你……是不是不想演!不想演就早點說,『夢姬』拍到最後一個場景,你才罷演!你懂不懂得什麼叫做盡職!」

「我沒有不想演,是你說的,我演不出來。我演出來的,你又不喜歡!問題又不是出在我一個人身上。」

雲天傲怒瞪眼,暴跳如雷,油膩膩的頭髮抖動著。

「你的意思,難道是我的錯!我的錯!」

譚宥溪咬著唇瓣,雙拳捏緊,僵直的身體,倔強的望著雲天傲。

藍鑫止立刻竄出來,把譚宥溪拖出休息座位上,把插好吸管的牛奶塞給他。雲天傲也被劇組人員團團圍住,勸他消消氣。藍鑫止衝過去說好話,楊廷眼見事態越發嚴重,也過去說情。最後,這場戲換在下午拍。道具組趕忙換場景,雲天傲瞪了譚宥溪一眼,氣呼呼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譚宥溪三瓶牛奶下肚,臉色好了很多,藍鑫止見他重新拿出遊戲機玩,就知道這人恢復平靜。他頗為感慨,如果人人都像譚宥溪一樣,無論遭遇任何困難和不幸,喝牛奶就能恢復良好心情,算是強人級別的自控能力了吧。

秦邦昊接過助理遞來的水,低垂的視線,不經意的瞟向譚宥溪。不管怎麼說,新人公然挑釁導演,有著非常惡劣的影響,對方還是國內最頂尖的導演,罪加一等。雲天傲的脾氣雖然很糟糕,但是他拍出的片子,就是叫座。就算新人所屬公司勢力強,經紀人也很厲害,還有聖柏楠幫他說話,雲天傲也不見得會賣面子。

如果新人堅持己見,恐怕後果很嚴重。就算夢姬的戲份就只剩下一場,雲天傲不爽,照樣會把新人踢掉。

雖然新人剛才解釋的話,讓他有些感觸,但是……這就是演藝圈的規則。

「宥溪,就算你很生氣,也不能頂撞導演!聖先生與導演有分歧,他也只是私下裡跟導演商量,雲導他十有八九也不會答應。你還是新人,更不能做這種事,會毀掉你的演藝事業。」

「我根本沒想跟他吵架,是他在對我吵。我根本不會演戲,他說的那些情緒,我根本演不出來。我就只會模擬另一個人,根據他或她的性格、習慣等等,做出他們想表達的表情和行動。」

藍鑫止捂臉,關於這點,別人可能當做不想演的託詞,但是他竟然覺得自己能夠接受。

「那你就試著去表演,通不通過再說。」

「我不幹!夢姬明明不是這種心情,為什麼要把這種負面情緒,強加到她身上。」

「宥溪,就試這一次。雲導是BOSS,我們打不過的。你想,這是夢姬的最後一幕,應付應付過去就成,為此GAME OVER不划算。」

譚宥溪沒回答,抬起頭,眼睛裡都快冒出火來。

「就算夢姬是活在電視劇裡的人,他也應該尊重她,不是隨意的擺佈!……不行!我們兩個去卡怪,不給他教訓我不服氣。」

「卡……怪?」

藍鑫止非常驚訝,沒想到宥溪難得的報復心,表達出來的詞,讓他覺得非常.....形象。

但是!宥溪只憑喜惡做事,他不能。

絞盡腦汁,他非常專業的給出建議。

「雲導身邊的小怪太多,不容易清掉,而且我們級別太低,人數太少,卡成功的概率也很小。等你升級後,我們備足藥水,趁他身邊小怪少的時候,組多點再去卡。」

「……哦。」

譚宥溪回答的心不甘情不願。藍鑫止瞧他這樣,不放心,也只能繼續想解決方法。

午飯過後,接著拍早上未完成的那幕戲,譚宥溪僵硬的表情和舉止,讓雲天傲再度抓狂,甚至踹了椅子,大吼著衝出戲場,助理導演立刻追趕,全場寂靜,空氣中漂浮著尷尬的氛圍。

譚宥溪鳳眼微挑,冷著臉,直接坐在場景的椅子上。跟他配戲的秦邦昊,走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

「演員雖然要忠於角色,但也要考慮其它因素。你畢竟是新人,得罪雲導,對你的前途很有影響。」

為了保證這幕完美而順利的完成,秦邦昊無法坐視不管。但他並不贊成新人的理論,又覺得直言新人聽不進去,便換了種說法勸誘。

「我不會演戲,剛才也按照他說的去做了,但是他自己不滿意,還衝我大吼大叫。」

「初學演戲,如果沒有完全吃透角色要表達的情緒,就會想你剛才那樣。我想,你從心裡就不讚同雲導要表現出的『夢姬』,又是演戲新手,自然無法順利演藝。」

譚宥溪僵持一會,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秦邦昊微笑,新人的坦白,讓他決定多事的去勸導他,不復剛才遲疑複雜的內心活動。

「你為什麼覺得『夢姬』,在臨走之時,不是恨著雷擎天?或許是你誤解了她的心情,如果沒有恨,她為什麼要離開愛人,而選擇回去。」

譚宥溪直視秦邦昊,語氣裡有著自己的堅持。

「『夢姬』的特點,是愛恨分明。愛就愛,恨就恨,不存在你們說的愛恨交雜。」

譚宥溪比了一段長度,然後再比了一段更長的長度。

「愛恨是相反的,不可相容的。如果這是恨,而後這段是愛,正是因為愛比恨長,愛恨相抵消之後,剩下的只是愛。那麼夢姬知道,自己是愛雷擎天,才會嫁給他,並為他生育後代。如果她的恨比愛長,剩下的就是恨,根本不存在嫁他生子這些後續。也正是因為責任,對夢姬而言,重於自己的情感,所以她才會選擇回去。」

秦邦昊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情緒。或者是無奈的笑,譚宥溪竟然把愛恨情仇用加減乘除來看待。又或者是某種頓悟,雷擎天愛夢姬,不僅是她絕美的容貌,還有她不虛偽,乾淨透明的心靈。為他洗滌一切塵世污垢,讓他不容於俗世的英雄心,找到安寧的歸宿。

「夢姬是真的愛雷擎天,只是沒辦法與他白頭到老。而愛情應該是幸福的,雖然這段幸福不長,但對夢姬而言,也是彌足珍貴的。她從中感受到的,也是滿滿的快樂和幸福,正因因此,作為結尾的最後一幕,她想讓雷擎天,感受到自己真實的心情。滿懷幸福的溫柔笑容,是她想留給雷擎天腦海裡,對她最後的印象。而不是……你們說的又恨又不捨。」

「你對夢姬角色……吃的很透。」

秦邦昊笑著說道,他正在估算,自己跟雲天傲說情,對方會答應的概率。楊廷走過來,表情怪異的對譚宥溪說。

「小藍要我替他傳話。他說,你若今天拍不好這場戲,他就把你的PSP沒收,再也不還你。」

秦邦昊聞言皺眉,他覺得譚宥溪的經紀人措施有誤,而楊廷竟然代傳如此不妥的話,也是失誤。他剛想替新人說話,就被譚宥溪的舉動打斷,對方嗖的一下站起來,竟然是直接想衝向自己經紀人,但被楊廷攔住。

楊廷似乎也有嚇到,還怪異的止不住笑。對上譚宥溪咬牙憤恨的臉,他繼續傳達藍鑫止的話。

「小藍還說,你過會表演的時候,就把你現在對他的憤恨,和對PSP的無限留戀,一同表達出來。我想,你現在的表情非常不錯,雲導應該會通過。」

…….

秦邦昊無語,楊廷繼續悶笑,譚宥溪還是想衝過去,眼角瞟到張牙舞爪的雲天傲,這才不情願的停下腳步。

這幕重新開拍,非常順利的通過。

雲導一喊「卡」,新人如同火炮般向經紀人衝過去,秦邦昊瞟了眼新人背影,轉身回到自己位置休息。

「有什麼高興的事發生?我很久沒你這樣笑。」

越琅笑的嫵媚,語氣裡有著不顯露的試探,秦邦昊這才發覺,原來他竟然帶著笑容。

「沒什麼?」

越琅沒追問,瞟了眼好友,低頭繼續看劇本,秦邦昊也照舊拿起劇本翻看,腦海裡卻迴蕩著新人的聲音。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按照新人的說法,愛與恨不相容,夢姬對雷擎天愛比恨多,剩下的就只是愛。那麼他對越琅呢?

突然湧起的複雜而痛苦的情緒,折磨著心口生疼,只是觸碰傷疤,已經讓他無法忍受。掌心撐住額頭,秦邦昊對自己重複的說,不要去想,不要改變,胸口疼痛漸漸削弱。恢復正常,黑髮下比往日蒼白的面容,卻因秦邦昊演技好,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沒發覺。而坐在他身邊的越琅,邊一臉幸福的笑著邊發短信。秦邦昊擔憂自己的異常,引起越琅注意,不在意的瞟了她一眼,立刻被對方發現。奇怪的是,越琅卻尋了個藉口,帶著手機立刻離開,卻沒有察覺十幾年好友明顯的異常。

秦邦昊擔憂越琅有煩心事,旋即打電話過去,卻被告知佔線,放下手機,卻不經意的看見,聖柏楠醒目的特質金色手機,正被其主人用著。而對方看著自己,嘴角那抹明顯有深意的笑容,讓秦邦昊不由得捏緊手機。又似強迫症似得,不停撥打著快捷鍵為1的號碼,聖柏楠剛掛掉手機,手機裡的提示立刻消失,變成正常的「嘟嘟——」聲,而下一刻,電話被掐斷。望著黯淡的手機屏幕,他內心沒來由的開始憤怒,突然鈴聲響起,是她打來的電話。

再度冷靜,把一切的情緒,全部壓制在最深處。

他,不過是她的朋友。

……..

與夢姬飄渺淡雅的裝束不同,符生的衣物都是豔色系。譚宥溪這次穿著一身大紅色,濃厚的眼線勾勒,薄唇朱紅如血,越發顯出他蒼白可怖的臉色。更何況,他左眼眼角處,還有塊指甲面大小,異常噁心的濃黑色疤痕,配上絕美的臉蛋,卻給人極美極醜難辨,既強烈又複雜的感官。

迥異於夢姬柔媚的女性形象,即便穿著豔麗的符生扮相,譚宥溪裝扮後,給人的感覺,就是很尖銳,讓人不寒而慄的邪氣男子形象。或許,這也是演技的一種肯定?

不過……

藍鑫止有些糾結的想,宥溪的符生扮相,怎麼越發不正常,越來越不像是人。摟著心愛的PSP,譚宥溪突然轉頭看著藍鑫止。

「藍鑫止,這一幕……好彆扭。」

頭皮發麻,神經抖動的生疼,一把摀住新人的口鼻,藍鑫止小聲的哀嚎。

「有話,你回去在跟我說。在大庭廣眾之下,你心裡想什麼都不准說出口。」

天!他的心臟可受不了這麼大的刺激。要知道,現在拍的這幕戲,是聖柏楠、越琅和秦邦昊三大神的對手戲,那容得自家新人評論,還是負面的!

所幸,他說的,譚宥溪真的都有聽進去,藍鑫止放開手,新人嘴巴閉的很緊。似乎想到什麼,也不跟他說話,就在空中比劃著筆的形狀。已經習慣新人怪異的舉止,滿頭黑線的藍鑫止,還是從包裡拿出遞紙筆遞過去。

【藍鑫止,你的『沉默禁言術』的作用時間是多長?有其它附加影響嗎?比如體力損失5%,或是回血速度減慢?我處於演戲狀態的時候,魔法作用仍存在嗎?】

「…….」

chapter10

譚宥溪說奇怪的那一幕戲,其實沒有可奇怪的地方。

在這幕戲中,聖柏楠扮演的『勾殷』,也是該劇最大反派BOSS,深愛越琅扮演的『黃瓊雯』,卻被心愛的女子視為邪魔怪道而痛恨。而『黃瓊雯』苦戀著心有所屬的『雷擎天』,卻總是得不到愛人的心。而這時的『雷擎天』,為了找尋失蹤的妻子痛苦不堪,被嫉恨他的『勾殷』誘至深山老林處,用『夢姬』的蛛絲馬跡擾亂其心神,並將『雷擎天』重傷。在『勾殷』對『雷擎天』痛下殺手之際,被趕來的『黃瓊雯』阻擋。三人的愛恨交織,原本像火山,內部劇烈翻滾而外部風平浪靜。矛盾在這一幕激化,如岩漿終於噴湧而出,激烈並震撼人心。

三人的演技毋庸置疑,每一個眼神變化,每一個語調跳躍,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恰到好處的,表達出人物複雜的情感。難得的三人對手戲,圍觀的劇組人員和其它演員,都聚精會神的看著,並深深的被表演吸引。除了譚宥溪,他緊閉著嘴巴,依舊那副面癱臉,看著藍鑫止,堅韌不拔的盯著。

譚宥溪的皮囊很有震撼力,即便依託強大的化妝術,處於美醜難辨狀態,藍鑫止硬扛了一會,臉色卻漸漸「紅潤」起來。低頭,深情將路面的每片磚塊注視幾遍,藍鑫止無可奈何的往一旁伸手。他本想拍譚宥溪的肩膀,卻不敢看對方,第一下落空。尷尬的僵硬,還是不敢看,接著拍了一下,還是落空的。數次後,突然一個小山包的頂著他手心,很像……譚宥溪的『符生』髮型。一陣刷刷寫字聲後,熟悉到想流淚的大紙,出現在他眼前。

【你在玩打地鼠?】

「…….」

藍鑫止詭異的掃視譚宥溪,遲疑的拍拍他的頭,立刻縮回。

「既然忍不住,你就寫在紙上跟我說,這幕哪裡讓你覺得奇怪?」

【我不知道。】

「……哦。」

又被新人怪異思維和話語,折騰到無話可說的經紀人,好半天都在神遊狀態。見三位大神這幕一次性通過,立刻恢復成專業經紀人,示意譚宥溪上場,並伸手幫他拿PSP和其它東西。照舊,一堆東西塞給他,但沒給PSP。

藍鑫止眼睜睜看著譚宥溪走開,繞道聖柏楠休息區,在眾人的詭異視線中,把心愛的PSP給楊廷,才慢吞吞的踱回場景處,開始拍攝新的一幕。楊廷緊接著笑到腿軟,撐著坐在他身邊的聖柏楠肩膀,全身忍不住的顫抖。

原來,一直神經大條的新人,偶爾也會很小心眼。藍鑫止囧完,自己也悶笑起來。

三大神同台演對手戲,十幾年來只有這一次,一些有心的演員後輩,特意在今天帶來的DV錄製,留作紀念,同時也可作為演戲教學。越琅下戲後,就跟關係好的演員要來DV,放到秦邦昊與她中間。越琅心情很好,笑容比往日豔麗,卻又與以往感覺不同,似乎真誠了許多。

與她相反,秦邦昊沉默的將整幕戲看完,表面上看,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而實際上,秦邦昊覺得這幕戲,很諷刺!

在現實裡,他才是最卑微的愛戀者,而在這幕戲裡,他和聖柏楠的角色對調!越琅在這部戲裡尋求安慰,對他而言,則是強烈的諷刺。如果可以,他寧願不拍這幕戲。

胸口隱隱作痛,秦邦昊閉上雙眼,沒有理會。十幾年痛苦愛戀造成的創傷,一次次被他壓在心底,卻因這幕戲,不安分的翻騰起來。

【恨是什麼?】

與『夢姬』有三分相似的聲音傳入耳,秦邦昊微訝,抬眼望去,譚宥溪的『符生』扮相落入眼中。這是他初次看見『符生』,明明與熟見的『夢姬』有九成九相似,給人的感覺卻天差地別。

『符生』的膚色是駭人的慘白,偏偏穿著大紅色的衣服,如同死屍僵硬的絕美面容上,有著作嘔的潰爛疤痕。他蒼白而修長的手指,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料,明明毫無表情,雙眼卻激烈的迸發出駭人的死亡光束。

【恨是心漸漸腐爛的過程。我親眼看見,我的心在滴血,腐爛的肉泛著黃色的油脂,吧嗒,掉在地上,散發著惡臭。每次見到你和你道貌岸然的爹!無數個鬼爪抓著我已經腐爛的心,那些小鬼都在粘我身上!滴著涎水的黑色舌頭上有倒刺,急不可耐的,啃食我心口腐爛的肉,惡臭的汁水從他們的嘴中噴撒而出。這種不能忍耐的痛苦,只能百倍千倍的發洩在你們父子身上,我的痛,才能減輕一分!】

『符生』在對『雷羽聖』這麼說道。後者是光明之子,生在在陽光和幸福中,在他的眼裡,自己就是正義。他被『符生』的話語弄的噁心。嫌惡,直白的浮現在他的臉上。經過這次談話,『雷羽聖』不再幻想讓這魔教少主棄暗投明,面前的人,徹頭徹尾就是邪惡,需要他拔劍剷除。

這對被矇蔽在謊言中的親兄弟,在密林中展開生死決鬥。

撐著額頭,回想著『符生』有關恨的解釋,秦邦昊覺得,形容的……非常恰當。沒有真正恨過的人,不會明白,當恨意產生的時候,自己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被地獄裡的惡魔上身,恐懼卻又無法從恨意中解脫的痛苦。

……..

秦邦昊一個人在家裡喝悶酒,原本與越琅約定的晚餐,也因對方突然有急事而取消。而後他接到吉吉的電話,她和聖柏楠兩人,在吉吉開的酒吧裡喝酒。他其實並不意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漫長的十幾年中,這種例子數不見數,自己的反應倒是越來越淡然。今天也是,他只是為越琅感到不值,內心有些悲涼,僅此而已。

扔在沙發上的手機一閃一閃的,放下酒杯,秦邦昊傾身拿起。【來信人】譚宥溪(TIE),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雖然給了新人手機號碼,但是對方最近才偶爾發短信給自己,多半都是演技和劇情方面的疑惑。以往短信到的時候,他都沒有注意到,等睡前才看到。深夜裡非親朋好友不方便打電話,他也只能用短信回過去,或許隔天又有回覆的短信,或者新人明白後,就是【謝謝您】三個字。

『夢姬』和『符生』的臉,交錯在秦邦昊面前浮現,或許是他對譚宥溪印象不壞,或許是他現在太寂寞了,點開號碼

撥通。

幾乎只是嘟了一聲,對方就接聽的,但是沒有人說話。有些疑惑,短暫的雙方沉默後,秦邦昊首先開口。

【我是秦邦昊。】

咚——

他話音剛落,立刻就聽到這個聲音,好像是敲擊手機聽筒,不刺耳,但很怪異。但是,秦邦昊隱約覺得,這是譚宥溪在回應他。

【譚宥溪,你在聽電話嗎?】

咚——

很快對方再度傳來回應,秦邦昊嘴角抽了抽,決定證實自己的猜測。

【譚宥溪,如果你在,先敲一下,再連續敲兩下。】

咚——咚咚——

秦邦昊確定譚宥溪的確在,不知道為什麼不能說話,只能用聲音回應自己。

【你現在不方便說話?不方便的話,我過段時間再打過來,不是很要緊的....】

咚咚——啪啪——嘩啦嘩啦

不是很清晰的聲音,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很輕,很密集。但秦邦昊的眼前,出現譚宥溪依舊是那副冷臉,卻捏著手機,在房間亂竄的模樣。如果他掛電話,會不會對方直接去撓牆,但是他卻聽不到。緊接著是門板撞擊的聲音,有走路聲,不知從何時開始,秦邦昊有聽見細微的呼吸聲,很急促,他想,應該是譚宥溪。

「宥溪,你有事嗎?啊!你拍我幹什麼!手機?手機怎麼呢?哦,好像你在跟人講電話,來電人.....」

聽筒中傳來輕微的聲音,秦邦昊聽的很清楚,可能電話後來到了經紀人手中,是很正常的音量回應他。

【秦先生,您好,我是宥溪的經紀人。】

正在房間裡確定新人日程表的藍鑫止,被突然闖入的譚宥溪嚇到。而且對方指指嘴巴,然後指指電話,他不明白,新人雖然還是那副面癱臉,但眼角都吊起來了,似乎有些煩躁的拍他,而後把手機拿到他面前晃。

【你好。宥溪是不是嗓子出了問題?他不能講話,你最好帶他去看看醫生。】

新人經紀人還挺負責,一聽這話,似乎就拿離了電話,問新人狀況。他的聲音倒還是通過電波,傳到秦邦昊耳裡。

「宥溪,你嗓子出問題?啊!沒問題你也別那麼激動的拍我。你是不是要什麼……筆和紙嗎?禁、言、魔、法、還、存、在?什麼魔法?別拍別拍,我想起來了,下午的對吧?你早就可以說話了。」

譚宥溪這才鬆口氣,把手機拿回來,捂著聽筒,繼續吊著眼角瞪藍鑫止。

「宥溪,只是一個玩笑,你怎麼就這麼呆,不知變通呢。」

藍鑫止撓著頭呵呵笑,下午的時候,他見這遊戲狂人煞有介事問他魔法時效,他也就半開玩笑的說24小時。雖然很高興新人把他的話,當做魔法那種不能違背的存在,但是回到家還繼續禁言,那就是認真到呆木。不過說起來,新人除了演戲,真的從那時開始就沒說過話。

「這是很嚴肅的問題,不是玩笑。」

譚宥溪頂著他那副面癱臉,很認真的說道,而後出藍鑫止房間,往自己房間走去。

【前輩。】

秦邦昊聽到新人的聲音,有些關切的問。

【被經紀人禁止說話?你把電話給他,他不能這樣做,這是不對的。】

TIE的經紀人都比較嚴厲和過分,大概是花瓶公司對形象特別注重,有關的公司條規很多。新人跟經紀人住在一起不奇怪,饒是聖柏楠,聽說現在仍和其經紀人楊廷住在一起。但是新人會被禁止說話,這就不是一般的限制,實在是太過分了。

【藍鑫止很好,我知道,他是為了保護我才不讓我說話。】

秦邦昊愣了愣,想起以前新人的話語,好像.....是有點怪。既然新人都這麼說,他也不必多言。打開客廳燈,他翻開劇本,找到譚宥溪不能理解的那一幕,兩人就人物情感變化討論一番。根據一貫情況,秦邦昊對譚宥溪進入角色的能力,毫不懷疑,而且很多時候,譚宥溪就像是一個身體住進兩個人,在某一點上兩人發生爭執,然後就需要他的幫助了。

【以後有問題直接打我電話,短信息我經常不能第一時間發現。】

【我不能打你電話。】

【為什麼?】

秦邦昊有些好奇。

因為交換手機號碼,是關係滿三顆星星的朋友才能做的,他們現在的關係才一顆星星多一點。雖然他通過無敵法寶,提前知道了秦邦昊的手機號碼,那也是不能打的。他已經很作弊的發短信了,打電話是萬萬不能的。

【我還不夠資格。】

【資格?】

秦邦昊有些無奈的笑。

【打我電話不需要什麼要求,你隨時都可以。】

譚宥溪糾結了,對他而言,這是多麼大的誘惑。可是規矩……規矩就是規矩,不允許作弊,遊戲是很嚴肅的問題。但是秦邦昊自己都說讓他隨便打。

【恩,打電話前我會認真考慮,不會浪費任何一次。】

秦邦昊忍俊不禁,新人像發誓一樣的嚴肅口吻,讓他覺得,跟自己通電話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對了,我可不可跟雲導說,把『符生』死的那場戲排在最後?】

【為什麼?】

【他死後,後面拍的那幾幕戲,那就是被他靈魂上身,感覺很……奇怪。】

【……你其實想說驚悚吧?】

這種只有鬼故事裡才有的上身,新人會這樣覺得,大概是真的把角色當做自己。

【不是,我第一次被死了的NPC上身,感覺就是奇怪,不驚悚。】

新人的語言表達很奇怪,但是秦邦昊覺得自己能理解,大概是新人以前揣摩的都是角色,都是把對方當做自己,如果自己死了還繼續存在著去演戲,就感到不適應。

【你不用去說,我幫你跟雲導提一下。】

秦邦昊揉揉鼻樑,有些好笑的想。為了避免劇組第N次世界大戰,還是由他出面比較好。

【哦。】

新人也不問為什麼,依舊是音調呆呆平板,卻算的上好聽的聲音回答。秦邦昊為不知為什麼,想起新人接電話以來一連串事情,突然覺得電話那頭的新人,非常可愛。他把腿上的劇本拿開,頓了頓,勾著笑容,柔聲的道晚安。

【既然沒事,那麼……晚安。】

【晚安。】

新人也說晚安,但是沒掛電話,聽筒裡只有微弱的呼吸聲。秦邦昊突然興起惡作劇的心思,他想,如果自己一直不掛,新人會不會先掛。他把手機放在沙發抱枕上,起身把茶几上的紅酒放回吧檯,把杯子洗乾淨,回到客廳,突然想起電話。

手機依舊在通話中,秦邦昊想了想,說。

【如果在,敲一下手機。】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一聲很清晰的咚—傳來,秦邦昊一瞬間感覺到,這個敲擊聲敲在他的心上,把一晚上的鬱悶和不快敲散。

努力控制笑容,秦邦昊頓了頓,繼續說。

【我忘記掛電話,你應該主動掛的,電信收費不便宜。】

【對不起。】

即便電話裡,聽起來依舊華麗中帶著一絲冷淡的聲音,秦邦昊卻突然覺得,新人好呆好呆好可愛。

又惡作劇的不掛電話,帶著電話回到房間,趴在床上看了一會書,又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依舊是接通狀況。秦邦昊立刻趴在枕頭上摀住笑聲,悶笑了一會兒,接電話。

【如果在,咚一聲。】

又是立刻咚——的一聲。

【晚、噗,晚安。】

本來還想多說幾句,保持前輩形象,不讓新人真的看出自己惡作劇,但是已經完全破功的秦邦昊,艱難的說出晚安後,撲在床上完全控制不住的大笑。

「太呆了!太呆了!」

而電話那一頭,盯著手中終於掛掉的電話,譚宥溪呆了呆,又把手機拉進耳朵聽聲音,確認是掛掉後的嘟嘟聲,慢吞吞的抬頭望著天花板,展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跟秦邦昊通電話。

真好。

chapter11

拜昨晚睡前好心情,秦邦昊起床的時候,難得的不是酒後宿醉和失眠後遺症。他剛開機,就有人打電話過來,見來電人是SAM的老總王皓。猜到對方是為何事而來,皺著眉頭,秦邦昊先去洗臉刷牙,回來的時候,手機上已經有四五通未接電話。

他剛拿起手機,緊接著手機鈴聲又響起,與剛才的陳小春的《算你狠》不同,這次的是周慧的《約定》。

秦邦昊坐回沙發,盯著手機上跳躍的【越琅】許久,這才按通話鍵,放到耳邊。

【什麼事?】

【王皓最近找我們,還能有哪件事。你不肯接電話,他只能騷擾我。】

電話那頭傳來越琅的聲音,她邊笑邊說,似乎也是剛睡醒,不停的打呵欠。

【許曦還沒放棄?】

雖然同公司但素無瓜葛的後輩,雖然與自己同在雲導劇組,秦邦昊對這位喜歡惹是生非的後輩,全無好感。

【總覺得自己很委屈的人,哪裡會放棄向別人訴苦。我都猜到她在王總面前說哪些話。無非是在劇組裡,沒人給她撐腰,我們兩個都不關心她。結果,她作為SAM的藝人,在劇組裡被看低。然後在王皓面前加一句,『TIE的藝人在劇組很受尊重,我卻被無視』。你說王皓上不上鉤。】

越琅學自家傲嬌後輩語氣,別說,學的還挺像。秦邦昊揉著眼角無奈。

【越琅,我們在談正事,別開玩笑。】

【邦昊,你別不相信。就為劇組助理幫她的死對頭倒了一杯水,忽視了許曦,她就跑到我面前告狀。現在的後輩,嬌氣的很,把自己看的很高。總覺得同公司,就該傍著我們往上爬,自己就那點實力,還總瞧不起別人。我實在是很無奈啊。】

【既然許曦是這種人,我更不會幫她的忙。我不想再提這件事,過會我就打電話給王皓,不要再騷擾我跟你。】

越琅在電話那頭噗哧的笑著。

【你不想提,也得王皓放棄啊。許曦倒是掐准了王皓的命脈,盡在他面前說,劇組裡的人都很尊敬TIE的人,他們都覺得SAM比不上TIE。】

【這種明擺的添油加醋,王皓竟然相信。】

秦邦昊開始懷疑,自己跟了十幾年的老總,近年來是不是越發老年痴呆。

【你也別怪王皓變傻,你也知道,在有關程天橋的事情上,他素來不聰明,就只是頭盲目的鬥牛。別人以為SAM和TIE是生意對手而結仇,實際上,正恰恰相反。他們私怨太深,乾脆各開家公司,讓更多的人跟著他們一起鬥。你和我不也是受到荼毒。】

越琅歡樂的語氣,在說最後一句的時候,有一絲的落寞。這也是她與聖柏楠的來往只能在地下,不能公開的最大原因。在她心裡,也正是因為這個無聊的原因,他們兩個不能經常見面,聖柏楠才會對她十幾年來不溫不火。秦邦昊聽出她的語氣變化,只能沉默。

當作為上市公司的SAM,能夠在自家公司總部門口,打出「除TIE以外,人和寵物皆可入」的標牌後,TIE公司的總部,特意在門口貼出巨型標牌,上面一堆巨醜的人穿著印有SAM字樣的衣服,然後一個紅紅的大叉。在這種環境下,兩公司出現限制本公司員工,必須仇視對方的規定。兩個公司代代藝人關係惡劣,真的是情有可原。為此,兩家藝人發生任何可笑的爭端,都是非常常見和正常的事情。

掛掉電話,秦邦昊有種說不出來的煩悶。突然,他發現手機提示有條未讀短信,隨意點開,是譚宥溪發來的。

【謝謝。】

以前,他短信回覆對方疑問後,都會受到這種感謝短信。不過,昨天他們是打電話交流,為什麼還會有這種短信回覆。懷著一絲怪異的心情,他點開消息詳情,是昨晚掛電話半小時後發來的。那麼呆的新人,說會認真打電話的新人,該不會糾結這個短信要不要發,想了半小時才下決心吧。

秦邦昊抽了抽嘴角,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完全猜對了。然後,不可抑止的笑起來。

藍鑫止知道自己不對,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又看了眼旁邊的譚宥溪,然後又立刻回頭盯著地面。為什麼新人的裝束越發怪異?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往旁邊看。

一如既往,譚宥溪專注的玩PSP。他這次的裝扮,很像是古裝劇裡經常出現的,到處走街串巷,拿著【妙手回春】牌子,看起來很不入流的那種江湖騙子。即便是這種衣服穿在新人身上,倒還是挺好看的。問題是,新人臉頰都是麻子,嘴角有顆大黑痣,上面還有根毛。鼻尖塗了紅色的胭脂,額頭還貼著一小塊狗皮膏藥,就是中間有一點黑的那種。其它的部分,都還是新人自己的樣子。或許是新人保留的原樣,和故意弄醜的特徵一對比,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扮出來的醜人,讓人感覺更加難看。

藍鑫止覺得,他要是多看新人一會,都覺得他醜的非得要揍一頓才解氣。他有些鬱悶的撿了根樹枝,在地上亂畫起來。不管怎麼說,新人演技雖然好,但還是比不上有資歷的老人。在近一兩年內,還是走偶像派的。後面的戲,還要靠這部戲樹立形象,才能引導演來找新人。

新人在這部年度大戲裡,雖說表演可圈可點,角色也很吃香,但是……『夢姬』是徹頭徹尾的美人扮相,但角色是女的。宥溪是要偶像派,不是讓人樹立人妖的印象。這個角色,對宥溪形象樹立,作用不大,說不定還有反效果。『符生』的扮相,目前看來,一直處於美醜難辨的複雜情況,而且劇情到後來,『符生』臉上的疤會越來越難看,新人漂亮的外表不能完全體現,藍鑫止為此已經糾結很久。沒想到,新人竟然還要扮醜,還是那麼深刻的難看!某經紀人懷疑,自家新人會不會因扮醜出眾,而贏得大眾好評。

想到這裡,藍鑫止一直很堅強的心臟,有些動搖了。

「宥溪,你不覺得,你最近的扮相,是越來越.....難看了。」

按暫停鍵,譚宥溪望過來,依舊的面癱臉。

「哦。」

「你今天扮相,不是『符生』吧。怎麼很像江湖道士。」

「『符生』,扮成江湖道士,靠近『雷擎天』,尋求下手機會。」

譚宥溪想了想,組織好語句,認真解答藍鑫止的提問。

「原來如此。你能不能跟道具組和化妝師說一說,把你的造型弄好看一點,不要太難看。」

「為什麼?」

藍鑫止苦笑。周圍演員前輩走的是演技路線,他們的造型都很好看。你一個走偶像路線的新人,不是反串女角就是扮醜,實在是……知道直說沒有用,他決定勸誘新人。

「你瞧聖先生,他也是反派人物,造型很有魅力,你卻整天臉上有疤。你再瞧瞧現場的演員,除了你的裝扮,他們的都很精緻好看。你人物造型的衣服是越來越破。」

初期夢姬的衣服都很精緻,符生有幾幕還行,後來據說角色境遇越來越差,衣服也越來越難看。好幾次都是破白褂,那幾幕也總在地上滾,再好看的美人,弄成灰頭土臉,也不見人。

「在遊戲裡,也要裝備拉風才有面子,不是嗎?」

藍鑫止心想,扯到遊戲上面,新人應該聽得懂他的意思吧。下意識側頭,看新人有何回應,卻發現,對方雖然依舊是那副扮醜的面癱臉,眼角卻垮下來,眼神怪異的看著他。

「裝備足夠打怪就成,你卻在乎它好不好看。」

新人似乎很認真的下定義。

「藍鑫止,你真像女孩子。」

「……」

已經慣於被新人弄得沒話說,受到打擊的經紀人,很快恢復HP,想再接再厲的時候,楊廷走過來。藍鑫止往遠處一瞧,搖頭,同公司的柏幸和她的經紀人,又纏著聖先生,天知道又想要什麼。

「楊哥,聽我一句勸,以後您少幫這些不知足的人。她的資歷,除了宥溪,在全劇組裡算最低的。聖先生開後門把她弄進來,作為前輩已經仁至義盡。她還要這要那,劇組裡早有不少閒言碎語。扯到聖先生那些流言,都非常難聽。而且,這兩人明明知道都是楊哥你幫得忙,卻只會圍著聖先生轉,卻對您沒有一點感激。不懂感恩的人,根本沒資格得到幫助。」

同公司的,那兩人都是得到好處,也要到處炫耀的人,藍鑫止聽到的傳聞不少。宥溪也在劇組裡拍,他也親眼看到不少情況,又跟楊廷熟絡,說話就比較直接起來。

楊廷苦笑,拍拍藍鑫止。

「柏楠也不想幫,都是我心軟,他才幫。誰知道……柏楠又被我拖累。」

藍鑫止嘆氣,回頭才發現新人又繼續玩遊戲。胳膊肘頂了一下宥溪,藍鑫止示意他向楊廷打招呼,畢竟是新人,再熟悉,禮數也要周全。

譚宥溪收回PSP,站起來,然後準備蹲下。楊廷下意識的噗笑起來,大退一步,口裡還喊著「別」。新人那次大禮,他至今記憶猶新。

藍鑫止滿臉黑臉,卡著新人的胳膊不讓他繼續下蹲。看著捂著肚子忍不住笑的楊廷,他有種想噴血的慾望,毫無氣力的輕嘆。

「你能不能做點正常的事。」

譚宥溪被卡在半空,被畫醜的面癱臉也沒一絲不悅,用音調貧乏卻宛如陶瓷質感的聲音,突然蹦出四個字。

「鞋帶鬆了。」

你穿的是古代靴子,哪裡有鞋帶這一說。藍鑫止額頭青筋歡快的跳著,他想吐血的慾望越發深刻。

「宥溪指的是你的鞋帶,大概他想幫你繫。」

楊廷很無良很歡喜的看兩人互動,也很好心的提醒。藍鑫止驚嚇的低頭,果然,他的鞋帶鬆了。鬆開譚宥溪,他心裡還有些安慰,新人原來是想幫他。他邊彎腰準備繫鞋帶,邊說到。

「不用你幫我繫,我自己來。」

他下一刻要觸碰鞋帶的手,突然被人抓住。這是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每個指甲面泛著溫潤健康的嫩紅色。藍鑫止對這雙手眼熟的想哭,它最常幹的事就是打PSP。已經蹲到他鞋邊的新人,抬頭,對一臉無奈的藍鑫止,認真的說。

「鞋帶鬆了,必須由別人繫。」

「為什麼。」

藍鑫止僵化的同時,楊廷也蹲到他另一邊,笑著正視譚宥溪。新人停頓了一會,熟悉他的兩人知道,他在組織語句。

「小時候,媽媽說,我是王子,不能彎腰,挺直背,鞋帶,是別人繫的,不能自己繫。」

最後那句話,譚宥溪是抬頭看著藍鑫止說的,語氣非常認真。心臟無比堅強的經紀人,再度受到衝擊,他不停的想,新人在開玩笑?沒開玩笑?

「那你鞋帶鬆了,誰繫的?」

楊廷笑嘻嘻的接著問。

「媽媽,爸爸,小剛,學長,李雲海,妞妞,忘記了。」

「如果你獨自在路上走,鞋帶鬆了,你也就這樣拖回去?」

「拖鞋走路,不王子。停住,打遊戲,鞋帶繫好,再走。」

楊廷奇怪了,宥溪不繫鞋帶,難不成鞋帶自己繫回去。

「那麼,這時候誰幫你的繫的?」

「不認識的陌生人。」

「…….」

藍鑫止和楊廷對視,他們在各自眼裡找到自己想說的話。有這樣把兒子當做王子養的媽媽,無怪乎譚宥溪會有張高傲皮。但有這種夢幻的媽媽,也難怪養出來的兒子,並不是真的目中無人和高傲。

「宥溪,你當藝人的事情,你跟你父母說過沒有?」

說起家人,藍鑫止就問出他長久以來,想問譚宥溪的問題。宥溪那張皮,也只能唬住陌生人,熟悉了,其實還算挺好騙的。宥溪的性格,真的非常不適合光怪陸離的娛樂圈,為人父母,知道孩子選擇這條路,應該會很慎重。

「說過。」

「他們同意了?」

「嗯。」

「沒別的要求。」

譚宥溪突然「啊」了一聲,似乎剛剛想起某件事。

「媽媽有。楊哥,能不能幫我跟前輩要張簽名,註明是送給「嫻雅」,還有畫三個愛心。一個愛心,代表媽媽喜歡前輩十年。」

楊廷埋頭肩膀處笑了好一會,臉都紅了,看著譚宥溪在地上畫著「嫻雅」兩個字,點頭,準備起身離開。

「楊哥,畫三顆心心的時候,千萬記得,讓前輩畫在不容易發現的地方。」

「為什麼?」

「爸爸會吃醋。」

「……噗,我知道,放心。」

執著的幫藍鑫止把鞋帶繫好,譚宥溪重新站起來,繼續自己的遊戲事業。

「宥溪。」

「嗯?」

「我終於知道你的性格是怎麼養成的了。宥溪,你跟你父母真的不是外星人,現在來地球定居?」

四十幾歲還像小女孩天真浪漫的追星媽媽,完全縱容妻子和兒子不正常的爸爸,還有一個總抓不住話題重點,喜歡用遊戲打比方的兒子。藍鑫止幾乎是用觀賞國寶的眼光在看譚宥溪。

譚宥溪抬起頭,看著自家經紀人的視線裡,有一絲可憐。

「藍鑫止,你真像女孩子,愛胡思亂想,還愛漂亮。」

「……」

chapter12(修BUG)

把簽名拿給譚宥溪,瞅著新人往一臉無奈的藍鑫止上衣口袋裡塞,楊廷笑著問。

「柏楠出道才十幾年,你說一顆星代表十年,你媽媽已經喜歡柏楠三十年?」

「不是。」

譚宥溪邊塞邊解釋。

「前輩十幾歲、二十幾歲、三十幾歲,媽媽都喜歡的意思。」

楊廷很好奇。

「你媽媽為什麼要這麼分?」

「帥哥容易長殘,媽媽只喜歡不殘的時候。」

藍鑫止聞言,真的是一口熱血噎在喉頭。當著楊哥的面,譚宥溪竟然直白的說,聖先生有可能長殘,不是一般的沒神經。誰知楊廷毫不在意,倒是挺自豪的說。

「柏楠以後也殘不了,他還是新人期就是這副樣子,現在十幾年也沒變。你媽媽是外貌協會?只要喜歡的明星殘了就不喜歡?」

「不知道。她總說爸爸長殘了,但是沒有不要他。」

「……」

楊挺和藍鑫止在心裡,向堅強的譚爸爸致敬。

秦邦昊看見譚宥溪的新造型時,有些驚訝。自夢姬戲份完結後,這是他和譚宥溪第一次再度演對手戲。他倒不是外貌協會,『夢姬』已經成了譚宥溪的代名詞,乍一看現在的造型,反差實在太大。夢姬若是極美,這個造型,算是極醜了。

劇本上明明寫著【毫不起眼】的江湖術士,而譚宥溪明明醜的天怒人怨,哪裡不醒目。

秦邦昊嘴角微翹,手指敲擊著劇本,每一下落點,都在『符生』兩字上面。一道熟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秦邦昊望過去,果然是新人。頂著醜醜的面癱臉,譚宥溪那雙波光粼粼的大眼,很認真的看著自己。秦邦昊有些怔忪,無時無刻他都在被人關注。但是很多次,他總是能立刻在眾多視線中,分辨出新人的。沒有別的視線中飽含的各種情緒,卻是經常的,時長時短的定格在自己身上。

當初,新人給自己感覺太像聖柏楠,那種發自內心的遷怒,秦邦昊承認,是絕對有的。而慢慢相處,加上昨晚的事情,他再傻,也知道新人是真的喜歡自己。至於是那種喜歡,他也不太清楚,以前新人說喜歡他扮演的傅紅雪,大概是影迷吧。不管怎麼說,秦邦昊現在挺喜歡這個後輩。有演技,性情看起來高傲,但一番相處下來,倒是意外的直白卻不淩厲。有聖柏楠那種護短的前輩,卻沒要過任何東西,就算跟雲導有爭執,都是基於角色方面。比起現在讓他頭疼的後輩們,真是好太多了。

想到這裡,秦邦昊第一次在戲外,遠遠的對上譚宥溪的視線,微笑。對方呆呆的盯著自己,而後似乎有點納悶,然後低頭,看他隨身不離的PSP,沒幾秒再度抬頭,視線再一次交匯,新人連忙站起來,低頭鞠躬。

看來,第一次回應新人的注視,反倒嚇到他了,秦邦昊低頭笑起來。

「什麼事那麼高興?」

越琅回頭就見秦邦昊在笑,微勾唇角問。

「沒什麼。」

秦邦昊笑容變淡,繼續翻看手中的劇本。越琅笑容有些僵硬,朝著秦邦昊剛才的方向望去,整理道具的劇組員工,三三兩兩聚著的演員,還有TIE的新人。她收回視線,尋了個自己有關的話題,跟秦邦昊接話。對方一如既往的,內斂中帶著溫柔的話語,讓越琅有些慌張的心平穩下來。她不喜歡邦昊對自己隱瞞,這讓她有種要失去的害怕。

如同飛蛾撲火般追逐著聖柏楠,當她筋疲力盡停下腳步,將手伸出隨意的一撐,就會觸碰到秦邦昊。

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如何去選擇?

越琅知道,這個問題她也無解,只有貪婪的兩隻手都緊緊抓住。

得不到鏡花水月般的聖柏楠,至少,還有十幾年如一日情深不變的秦邦昊,而現在,她誰都不想失去。

沐浴在秦邦昊隱晦卻溫柔的視線裡,越琅趴在他肩膀上聊天,突然懷中的手機震動,她低頭看了看,離開秦邦昊,走出幾步回短信,臉上的笑容更甚。她不知道,秦邦昊在她立刻的下一刻,眼中深埋的悲慟和傷心。人心都是肉長的,沒有誰的心不會受傷。而越琅知道,卻常常故意忘記了。

『符生』假扮成江湖道士,偷偷跟在『雷擎天』身後。他不聽『勾殷』的勸告,也不顧自己與『雷擎天』武功懸殊,他想為死去的娘親報仇。尤其當他發覺,『雷擎天』每當空閒時分,就拿著娘親的畫像,到大街上詢問路人,他們是否曾經見過這位女子。他誤以為『雷擎天』以前重傷娘親,卻沒親眼看見這女魔頭嚥氣,便四處尋找,更是出離的憤怒。他在跟蹤至客棧,卻被發現的『雷擎天'誘惑到房內。暴露行蹤的『符生』怒極,跟『雷擎天'打鬥起來。

【你是何人!為何鬼鬼祟祟!】

面對『雷擎天'的質問,『符生』是招招毒辣,厲聲高呼。

【我是何人!與你有殺母不共戴天之仇的人!血債要你用命來還。】

『雷擎天'冷哼。

【雷某自認絕不錯殺好人。其母若真死於我手,只會是咎由自取。小兄弟,你的武功殺不了我,速速離去。人間自有正道,莫走彎路,切勿死到臨頭才知錯,已經為時已晚。】

【呸!我才不聽你的那些假仁假義。看劍!】

『符生』不依不饒,卻傷不了『雷擎天',怒極,使出慣常的毒藥。『雷擎天'最恨陰險手法,見對方使毒,便不再手下留情。很快,『符生』身上已經有數處傷口,狼狽不堪。只見『符生』被逼到牆角,『雷擎天'掌風隨即逼面。明知必死無疑,『符生』抬起頭,惡毒的視線幾乎要燒穿『雷擎天'的身體。

「卡!」

灰頭土臉的宥溪,趴靠在道具上,任由化妝師折騰他的臉。拍一場武打戲要暫停許多次,畫傷口,戲服上潑紅顏料等等。他還不能亂動,不然接起來的片子,前一秒在這裡打,後一秒跑到別處去,那就搞笑了。化妝師都是久經沙場,不到一分鐘,原本血淋淋的醜臉,變成略帶傷口的美麗臉龐。

【夢!姬!】

硬生生把掌力收回,心緒大變的『雷擎天',嘴角流出血跡。

『符生』乘此空隙想逃跑,卻在半道被『雷擎天'追至,被囚禁在懷裡,兩人緊緊相擁。

【夢姬,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放手,我不是你口中的夢姬!】

『符生』奮力掙扎,怒極再度使用毒藥,『雷擎天'極度心緒不穩,沒有察覺,發覺之時已經只能運功逼毒。眼見愛妻再度要逃,大驚向前緊抓,意外摸到來人胸口,平的,再度震驚。捂著胸口,『雷擎天'神情恍惚的看著遠去的『符生』。

【怎麼會是男子。】

藍鑫止對這幕戲很滿意,最後一會兒,宥溪那禍國殃民的美男臉,是毫無遮蔽的露出來。前後反差巨大,應該會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他的好心情保持到午飯時間,緊接在在一秒鐘落到萬丈深淵,但這次不是譚宥溪一個人的功勞,但絕對有他的苦勞。

事情發展的很快,本來譚宥溪被雲天傲又叫去一桌吃飯,突然傳來尖銳的吵架聲。滿桌的人無視,接著吃飯。劇組裡人多嘴雜,演員也都有名氣也有脾氣,都是在演藝圈混的,這舊怨那新仇的疙瘩,八卦的人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真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吵起來,不多,也不少。精明點的,自個兒很快控制,不精明的,關係好的也會勸住。

而這次卻很不一樣,爭吵持續五分鐘,卻又越演越烈的失態。先是楊廷黑著臉離開,而後聖柏楠失了溫和面具,緊接著秦邦昊和越琅也被人叫走。譚宥溪這才放下筷子,往他們走的方向望去。劇組也就這麼大一塊地,不遠處的一個帳篷裡,三位大前輩都在,楊廷也在,自家經紀人也過去了,還有一個一直在製造噪音的女人,一個坐在地上總哭的女人。

沒錯,這是SAM和TIE旗下藝人又一次槓上,把大前輩還給拖累上。即使兩大敵對公司的恩怨,這髒水是誰都不願被潑上,無怪乎沒人在最短時間摻和壓下去。何況兩位後輩還把三位大前輩鬧騰出來,更多的人等著看八卦。其實,還有不少人在關注譚宥溪。整個劇組,SAM的不少,TIE就三人,一個坐在地上哭,一個聖柏楠,就剩坐在桌上的譚宥溪。

新人輩分全劇組最低,他去幫自家公司,惹腥,不對!不摻和進去,不幫勢弱的己方,那也是大大的不對!不少八卦之人,等著看新人的抉擇。

而譚宥溪本尊,則是兩眼驟然一亮,心想,副本中的副本!

這在單機養成和模擬遊戲裡很常見,為了增加遊戲的可玩性,在正常的遊戲進程中,突然插入另外的場景,玩家玩過,可以觸發以後的情景,或是得到某種道具。

然後,譚宥溪在眾人詭異的視線中,也站起來,在自家經紀人嚴重警告的視線中,一步一步走過去。

他不知道,帳篷裡的事態,已經發展至不可控。

SAM的許曦和TIE的柏幸,前後緊接著兩代出道,形象定位也相似,一路過來,也是明裡暗裡鬥爭不斷。即便在劇組裡,她們也是扮演一武林幫派的師姐妹,造型,其實也差不多。道具組做了一個很漂亮的頭冠,原本是給演大師姐的那位演員,可惜頭冠太漂亮,倒惹了禍。拿出來的時候,同時被這兩人看中。演大師姐的演員,資歷比他們深,但公司背景沒SAM和TIE厚,柏幸嬌聲說她要的時候,這人便給了。早已不滿柏幸仗著聖柏楠撐腰,休息室和化妝師都比自己好,強勢的陳曦便直接向柏幸索要,對方自然不給。兩個人就這麼吵起來,偏生兩公司宿怨太深,她們的經紀人勸著勸著,自己也槓上了。又無人去勸,雙方都自恃有大前輩做後盾,吵著吵著,竟然動起手來。楊廷去勸,反倒被意外抓傷,這下惹毛聖柏楠,把許曦狠狠訓了一頓。SAM其它後輩覺得TIE欺負人,就硬把秦邦昊和越琅叫來撐腰。

「看看你們的好後輩,像強盜搶東西,不給就打人!前輩教訓她還是這副樣子,SAM出來的,都不懂得什麼叫做目無尊長嗎?」

失了笑容的聖柏楠,如同出鞘的寶劍,寒光逼人。在他的視線下,許曦這般鬧騰強勢的女子,也害怕不已。柏幸見前輩維護她,便是更加委屈的哭起來,更是添油加醋,把許曦針對她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許曦有錯,柏幸難道沒錯!她不是第一次為這些小事,跟其它藝人起爭執!跟資歷比她年長許多的前輩,也是這般狐假虎威,你作為前輩不好好教導,反倒護短!說到目無尊長,難道在你眼裡,只有你是尊,其它都不是了嗎?」

秦邦昊見到這場鬧劇,本來心情極度惡劣。本來聖柏楠處處圍護柏幸,這後輩在劇組四處招搖,他見得多,心裡也不喜。而許曦更是為此,天天纏著他和越琅也要這要那,更是煩躁。兩人本來恩怨不斷,他又聽到聖柏楠如此咄咄逼人,眾怒齊發,也忍不下去。

聖柏楠怒極反笑,秦邦昊是常年忍隱終於爆發,兩人長久的相視,似乎在空氣中有激流對抗。

「你們兩個都別吵了,邦昊,你少說幾句。許曦,別鬧了,下去!」

越琅見這他們兩人竟然槓上,更是心慌。連忙拉著秦邦昊,怒指後輩別繼續胡鬧。

「前輩!」

許曦覺得自己特別委屈,又見前輩根本不幫自己,不甘心的繼續叫。

「我哪裡錯了!憑什麼她要什麼有什麼!我要什麼都沒有!你和秦前輩,難道抵不過一個聖柏楠嗎!還是你們也怕他!」

此話一出,越琅臉都白了。

「胡鬧!許曦!你……」

越琅下一句話噎在喉頭,只見秦邦昊不知何時,深深的看著自己,眼睛滿是悲傷和痛苦。

「在這種時候,還要幫他!」

越琅啞口無言,抖著嘴唇,卻只覺得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一觸即發的時刻,一雙白皙的手,撿起地上精美的頭飾。這場鬧劇的導火索,被來人拍的乾乾淨淨,許曦急忙想去拿,來人後退一步。

「哈!不愧是TIE出來的新人,完全不懂什麼叫做禮儀!怎麼,我可是你的前輩,你也想教訓我嗎!」

譚宥溪愣了愣,藍鑫止正瞪大眼睛看著他,呆木腦袋裡,立刻閃出自家經紀人以前的話。

【無論何時何地,見到前輩,都要恭敬的打招呼。】

「您好。」

譚宥溪彎腰30°,非常恭敬的鞠躬,許曦接下去的罵罵咧咧,如同突然脖子被掐,突然的沒了聲息。

有誰能夠在被人身攻擊,用語言極盡嘲諷自家公司和前輩的時候,會去腦抽的鞠躬?不過,這不合時宜的舉動,倒是有著非常強悍的效果。

繼續鞠躬,賴在地上大哭的柏幸也沒了聲響,漲紅了臉瞪著新人。面對楊廷、聖柏楠三位大前輩,他更是彎腰45°,因為藍鑫止說的,對有些前輩要特殊待遇,體現在角度上。

鞠躬完畢,整個劇組沒有半點聲響,譚宥溪走到一邊,把頭飾遞給劇組道具組的某人,然後走回鬧事的帳篷。

「這個頭飾,不是你的,也不是她的,是劇組的。還有,你的級別太低,不能代表SAM,在整個劇組,能代表SAM的是秦前輩,同理,能代表TIE的是聖先輩,也不是她。至於你說的SAM被TIE欺負,但是聖前輩沒有欺負秦前輩,所以這種說法是錯的。還有,你說目無尊長,聖前輩也是你的前輩,你卻沒聽他的話,你的話和行動是反的。」

話畢,譚宥溪轉向地上的柏幸。

「前輩,你級別不夠,卻要很多高級別才有的東西,一兩個也就夠了,你要那麼多,你有足夠的資格裝備上去嗎?同理,你級別太低,不能代表TIE,你跟她有任何矛盾,是你們的私事,請不要把TIE和SAM扯進來。三位大前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這點小事,都要鬧到他們面前,前輩還是小孩子麼。你們要打架也可以,但請到外邊去,這裡是休息演戲區,不是打架PK區。前輩也是,要打就打,不打就不打,為什麼既要打又要哭,還誤傷人。你們打架傷到別人就是錯的,沒有是誰打的,你不跟她打,她怎麼會在打架中誤傷到人。」

話畢,又在眾人迥異的視線中,到藍鑫止的包裡找東西,然後走到三大前輩面前。在大前輩們專注的視線下,譚宥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OK繃貼到楊廷的臉上,聖柏楠的手指和秦邦昊的手腕。然後把兩瓶草莓牛奶插上吸管,一瓶給楊廷,一瓶給越琅。

「你不用給我。」

越琅有些恍惚,新人的身影與聖柏楠新人期重合,重合後卻更加感到明顯差異。譚宥溪把牛奶放到她手上,依舊面癱臉,如同瓷器般淡薄的聲線說道。

「喝完心情會好。」

做完一系列事情,譚宥溪回到自己座位,開始接著吃飯。眾人沉默,還是沉默,接著沉默。

他們毫無疑問的達成一個共識,新人,是個狠人啊!

而他們眼中的狠人,吃著吃著,回頭望著還在遠處呆滯的藍鑫止,想了想,稍微提高音量叫到。

「藍鑫止,最後一盒牛奶我要喝,你今天沒有份!」

遠處的經紀人,瞬間被許多人的視線聚焦,堅強的經紀人在寒風中搖晃,他悲摧的鎚擊著胸口,心想,還是讓我吐血吧吐血吧!

chapter13

新人用毫無抑揚頓挫的平板音調,像學生念課本,對兩位鬧事的前輩似乎是在陳述某種事實。因譚宥溪橫插一腳,聖柏楠和秦邦昊迅速穩定心態,恢復到互相無視的狀態。越琅見他們恢復,心也定了,三人就在一旁看新人。實際上,見新人把鬧事的後輩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三位大前輩都是挺舒服的。無論是自家後輩,還是死對頭的後輩,都一樣不省事,被教訓倒是應該的。

越琅喝完牛奶,也不知是否真是飲料作用,心情的確好許多。

「這牛奶味道倒是不錯。」

第一次越琅與自己主動搭話,瞧見她頭頂的第一顆星星的一角亮起來,譚宥溪頓悟。原來剛才意外事件,他順利通關後,就能得到與越琅前輩增進關係的機會。得到與【越琅前輩討論牛奶】的任務,譚宥溪很嚴肅的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前輩,很認真說道。

「越琅前輩喝的那瓶,是咕嚕牌的,內含草莓果粒,是我認為最好喝的一種。另外還有兩種比較好喝,一種是巴啵牌的,草莓汁含量高,有很濃的奶香味,味道很醇厚。最後一種是啦啦牌的,味道沒有前兩種好,但在同類裡也算不錯的,就是包裝太花,價格也比較貴,性價比沒前兩種好。前輩可以去商店都買回家,然後試試哪種最合口味。」

越琅很窘迫,她本是出於禮貌才說這句,沒想到新人根本沒聽出來,還認真的推薦她牛奶,最後,她也只能禮貌的回覆幾句。撐著下巴,越琅微翹著嘴角接著吃飯,實際上她也想不通,在經過剛才的鬧劇後,自己還能吃下飯,不得不說是奇蹟。既想起那場鬧劇,秦邦昊那句「你還是護他」,立刻轟入大腦,總在她身後默默守護的男子,那悲慟的眼神,心口驟然一疼。

「這蛋捲味道不錯,你嘗嘗看。」

笑著將自己飯盒裡的菜夾給秦邦昊,對方沉默的接住,而後一口口吃掉。越琅回頭接著吃飯,臉上的笑容擴大許多。邦昊,終是愛著她的。

藍鑫止的頭很疼,劇組發生的事情傳的太快,他和新人還在保姆車裡的時候,同公司好友紛紛發來短信,都是稱讚新人很厲害,兵不血刃壓倒兩位前輩,並且還在三位大前輩面前露了臉。就算事情結果對新人有好處,藍鑫止覺得自己的心臟,到現在還在噗通噗通跳個不停。他忍不住瞟了眼身邊的譚宥溪,一如往日,頂著漂亮的面癱臉,歡快的敲擊著控制鍵。

其實吧,或許宥溪真的是個狠人,藍鑫止有些安慰的想。瞧他當時解決完事情,還是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就幹嘛。完全無視劇組上空濃厚的不安定的氣氛,數倍於以往的注視下,新人依舊自顧自玩遊戲,還不忘記提醒他買草莓牛奶。

「藍鑫止,楊哥和秦前輩都發短信給我,說謝謝我,還代聖前輩和越前輩一起謝謝我。」

譚宥溪語調貧乏的說道,藍鑫止很高興。

「記得要回短信說不客氣,說是你應該做的。」

本來譚宥溪接下去還有話要說,見藍鑫止已經說了,就照著他說的去做。

回到宿舍沒多久,藍鑫止接到老總的電話,大大的表揚了譚宥溪一頓。同時也表示,他已經警告柏幸,她也不會報復新人。掛掉老總電話,藍鑫止還挺激動,緊接著楊廷來電。楊廷也是先向藍鑫止表示謝意,最開始就是他陪楊廷去勸架,而後吞吞吐吐的問。

【鑫止,我給宥溪發過一條感謝短信。】

藍鑫止連忙點頭。

【這事我知道,楊哥你太客氣了。】

【宥溪給我回了一條短信,挺奇怪的。】

楊廷的語氣有些微妙,但是很明顯,飽含著笑意。藍鑫止一聽,右眼皮突然跳起來,心也噗通的亂跳起來。

【啊?】

【宥溪回的是,『藍鑫止說,我應該回不客氣,再加一句,這是我應該做的。楊哥,你應該是發錯短信謝錯人了。謝謝和不客氣不能亂說。我是譚宥溪,欠您一次謝謝,有機會補償給您』。鑫止,你運氣不錯,帶的新人心挺寬的,做了好事不覺得,還反過來說欠我一聲謝謝。】

藍鑫止沉默,突然有了個荒謬的念頭,他覺得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應該不會呆到哪種程度吧!

隨口又跟楊廷聊了幾句,掛掉電話,藍鑫止衝出房間。推開新人的房間,譚宥溪正坐在床邊打電話,見他進來,微挑丹鳳眼。

「宥溪。」

藍鑫止口乾舌燥的虛虛喊了一聲。

「嗯?」

把楊廷轉發給他的那條短信點開,放到宥溪面前,藍鑫止問。

「這是你回覆楊哥的短信?」

「嗯。」

譚宥溪點點頭。

乏力的坐到譚宥溪身邊,藍鑫止想了想才開口。

「中午你把兩位前輩的事端解決,讓聖先生免於被拖累,所以楊哥才發短信謝你。」

「哦。」

想了想,譚宥溪這才頓悟的點頭。藍鑫止緊接著問出自己的疑惑。

「宥溪,你還記得中午那件事吧?」

「記得。」

「那你說一遍給我聽。」

「兩個小號搶裝備,各自盟裡級別高的玩家又袒護,鬧來鬧去,差點發展成幫戰。」

譚宥溪總結完,想了想,繼續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種事情很常見,直接把惹是生非的小號壓下去就OK。而且東西掉落超過三分鐘,直接都歸系統了,兩位前輩卻還在爭論是誰的。人物屬性值也是,級別多少屬性值就多少,柏幸前輩要那麼多高級別的,光是道具負重她都承擔不起。還有許曦前輩,她不知道刷屏很惹人厭惡麼。」

藍鑫止靜默,他望著面前的美男子,此人如同精美的古代瓷器,即便柔和的燈光照耀,使周身散發溫潤的光暈。但其過於精緻容貌,和身上隱隱散發的冷冽寒氣,讓人很容易心生仰慕,卻又如同高嶺之花不可褻瀆。

可是!這只是宥溪的偽裝啊偽裝,為什麼有這種外貌和氣質的人,竟然滿腦子就只有遊戲!

「宥溪,你覺得你用遊戲打比方,整件事情就會跟聽起來一樣好笑嗎?」

藍鑫止重重的嘆了口氣,譚宥溪丹鳳眼微挑。

「我從來不開玩笑。」

「宥溪,可能在你眼裡,現實生活很多事情,跟遊戲非常相似。但是,在遊戲裡,你因犯錯GAME OVER,你還能重新再來。在現實裡,你錯了,一輩子都會籠罩在錯誤中。娛樂圈沒有表面上光鮮亮麗,你或者覺得好玩,但實際上,你一步踏錯,就很難翻身。我希望你明白,你所做的每件事的嚴重性。你若不能分辨,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你千萬不要插手,也別亂說話,看我的眼色行事。」

「就是說,以後遇到這種FB,你不僅要對我用禁言術,也要用定身術?」

「……宥溪,你哪怕一次,能不能抓住我裡的重點。」

「原來你的話像娃娃機,重點要靠抓的。」

「……...」

藍鑫止抹臉,越挫越勇可以成為他的代名詞。既然直言勸解沒有用,就換另一種方法。

「宥溪,很多事情能夠改變人的一生,尤其是在娛樂圈裡。你很喜歡的秦邦昊,他在十七歲的時候已經小有名氣,可是,當時他為了維護朋友,頂撞演藝界的一位大前輩,還被弄進警察局幾天。旋即他就被公司冷藏了三年。二十歲,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劇組,從最不顯眼的配角演起,二十三歲的已經算大紅,而當時那位大前輩想重振名氣,把添油加醋的醜聞爆出去,他名聲受損。明明那是他最風光的一年,事業本該能快速發展,結果被這件事全部毀掉。直到他二十六歲開始拍雲導的片子,才將他所有該拿的獎項囊入懷中。而聖柏楠,他跟秦先生是同代出道,他二十歲得到的成就,秦先生二十六歲才拿到。秦先生唯一比聖先生有優勢的地方,在於SAM在國外演藝界的門路比TIE多,聯繫到的國外合資劇本比我們公司好,而秦先生本身也很辛苦,才能在三十二歲的時候,能跟聖先生平起平坐。但,你要清楚,在國內,毫無疑問,聖先生比秦先生影響力大,這六年的差距還是存在的。」

「那個誣陷前輩的人呢?」

譚宥溪緊緊捏著手機,心裡有些難過,比遊戲沒通關就GAME OVER還難受數倍。

「早就退影了。」

藍鑫止講這件事,就是想引出他接下去的話。

「宥溪,就為這麼一件事,秦先生苦了很多年。你沒有秦先生的運氣和實力,僅僅是一件小事,就可以讓你在娛樂圈永無出頭之日。你不是喜歡秦先生,想跟他一起拍戲,就必須謹言慎行,努力往上爬,儘量縮短你與秦先生之間的差距。」

「不出頭,就當群眾演員也很好,這樣,只要有前輩出場的戲,我都能找到角色去演,比如路人甲、幫眾、敵人。」

「…….」

藍鑫止再度沉痛的抹臉,難道他講話的重點,是娃娃機裡最難看的那個麼,所以新人總是抓不住!飽經折磨的經紀人,完全放棄對牛彈琴,踉踉蹌蹌的轉身出去,背影十分的蕭瑟。

呆呆的看著經紀人出門,譚宥溪想了想,繼續講電話。

【前輩,您還在嗎?】

秦邦昊充滿磁性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

【我在。】

沒錯,藍鑫止不知道的是,他闖入之時,譚宥溪正在於秦邦昊通話。

秦邦昊跟楊廷一樣,對譚宥溪發回的短信,感到萬分的不可思議。於是,他打電話給新人瞭解情況,還沒講幾句,新人的經紀人意外出現。作為禮貌,秦邦昊不該聽他們談話,應該掛掉電話。可是想到以前新人呆呆的等他先掛電話,想了想,也就沒掛。聽新人與他經紀人的對話,某位無良前輩,最初是笑的全身顫抖,倒在沙發上壓著抱枕狂樂。而後聽到新人經紀人,提及自己曾經的那段痛苦的時光,卻是尷尬的想掛電話,卻又有些複雜的情緒。而後,他聽到新人那一句回答,心裡一下子受到莫大的衝擊。

【我果然最喜歡前輩,前輩超級棒。】

新人突然沒頭沒尾的冒出這一句,秦邦昊覺得眼睛有些痠疼,他揉了揉,心想,大概是太累了。這段過去,很多人知道,但大多數裝作不知道,以為他不願提及。還有不少好友,對他說,把這件事當做教訓,實際上,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還有越琅,其實那段最痛苦的時光,她對自己重新站起來,給與的幫助最大。但是,她也只是同情,作為好友給與幫助,而對這件事本身,態度也是買經驗當教訓。而他,至始至終覺得,就算回到過去,明知接下來要受這麼多苦,他還是會出頭幫助朋友,這是他的原則。而新人,是第一個完全正面贊同他的人。

秦邦昊想了想,突然開口,抓著手機的掌心裡,竟然有些汗水。

【我那位朋友,他已經不在演藝圈混,七八年前開了家餐館,現在已經好幾家分店,生活過的很不錯。】

然後,他聽見新人說。

【真好!在成明星遊戲裡GAME OVER,但在開餐館遊戲裡通關。找到適合自己的遊戲,照樣還是很厲害。前輩作為朋友,肯定很高興吧。】

「邦昊,你維護大成,他最後不是還沒有堅持走下去。你白白維護他,還遭了這麼多罪。」

「當初你維護他,才淪落到現在這麼慘。他現在可好,拍拍屁股開餐館去了,就留你一個在這圈子裡受苦。」

「他開餐館賺了那麼多錢,也沒分些股份給你,好人真是沒好報。」

「虧你把他當朋友,幫他背黑鍋,還被公司冷藏,他呢,混的不好也只會拖累你,把你拖下水,他自己反倒走了。」

大成退出娛樂圈之前,抱著他的腿撕心裂肺的哭,邊哭邊說「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其實,秦邦昊並不強求大成留在這圈子,在底層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大成會走,他不意外,也不會覺得對方有錯。

秦邦昊專注的看著面前的玻璃茶几,在柔和的燈光下面,他的眼神,溫柔的也快要滴出水來。

【哪天我帶你去他餐館吃飯。】

【恩。】

【明天你有沒有空,要不要來我家做客,順便對臺詞和配戲。】

話筒那邊突然沒有了聲息,秦邦昊坐直身體,把背後壓住的抱枕放到一邊,低聲詢問。

【譚宥溪?】

【我真的可以去前輩家嗎?】

脖頸卡著電話繼續講,秦邦昊把茶几上沒開蓋的酒和乾淨的高腳杯拿起來,走向吧檯,嘴角抿著笑容。

【當然,就這麼說定,明天我等你。那麼,晚安,我掛了。】

【恩。】

把手機放到吧臺上,把酒瓶和酒杯放回原處,秦邦昊想,他今晚不會失眠,自然不需要用酒入眠。而後,拿著手機,哼著一個調的歌,踱步回到臥室。

「藍鑫止,秦前輩邀請我明天去他家做客,這是他家地址。」

譚宥溪面癱依舊,但藍鑫止瞧見他緋紅的臉頰,笑著放下筆,接過新人的手機,把地址抄到紙張上。順便把他原定的明天日程全部劃掉,有些行程往後安排,還要重新打電話給司機。當然,這些是他考慮的問題,宥溪不需要想著些瑣碎的事情。

「就這麼一會兒,你打電話給秦先生了?」

「不,前輩打給我的。」

藍鑫止不在意的「嗯」了一聲,心思還在日程表上晃蕩。突然,一個印象閃入他腦海,剛才他衝進新人房間的時候,宥溪好像在打電話。

「宥溪,我進你房間之前,你接的那通電話,是秦先生打來的?」

「嗯。」

譚宥溪站在白花花的牆壁前,也沒玩他的PSP,就是很專注的看著牆面,面癱臉上的兩隻丹鳳眼都彎成月牙狀。明顯正處於面癱級別的花痴狀態中。突然,藍鑫止激動的衝出來,把他板正並壓到牆壁上,一臉沉痛的開口。

「我們的談話,秦先生聽到沒有?」

「有。」

「你為什麼不掛電話!」

「前輩沒掛,我不能掛。」

藍鑫止已經是出離的崩潰抓狂,他悲痛的左右搖晃著譚宥溪,聲聲撕心裂肺。

「我們當著大前輩的面,戳他的傷疤,講他的閒話,你懂不懂,這是會要人命的情形啊!你腦袋裡到底是不是沒神經,還是你神經都是遊戲搭成的。譚宥溪!你能不能聰明一點!」

譚宥溪沒有說話,他任經紀人搖來搖去,五分鐘後,還是被搖來搖去,依舊漂亮到天怒人怨的面癱臉開口說話了。

「藍鑫止,雖然你現在狀態很不好,但是我還是要說。你喜歡無理取鬧,又愛漂亮又愛胡思亂想,你真像女孩子。」

「…….當初你為什麼要選我做經紀人!要是能回到過去,打死我都不當你經紀人!」

譚宥溪很嚴肅。

「藍鑫止,人常常說想回到過去,就是愛胡思亂想的表現。你明明玩到現在,已經儲存了新的進度條,早就把舊的存儲進度覆蓋掉了。就算你退出遊戲,重新點進來,還是新的存儲進度,不會回到過去的。」

「…….你能不能不要說話了,我現在有殺人的慾望。」

藍鑫止沉默的瞻仰面癱臉良久,兩眼血紅,語氣裡暗含警告。譚宥溪慢條斯理的接著說。

「你又要對我使用『沉默禁言術』麼。」

「……」

chapter14(改BUG)

藍鑫止看手錶,顯示時間為清晨5:45,已經深秋時分,這個時間點,天還是濛濛亮。他 在緊閉的豪華電動門前轉悠了一圈,在保安警戒的注視中回到保姆車。車內,一閉目養神聽 音樂的司機小劉,一專注打遊戲的面癱美人,還有剛爬回溫暖車廂內的悲摧經紀人。

「宥溪,你跟秦先生約的是幾點見面?」

他們半夜三更爬起來,來到郊區豪華別墅小區門口,還被保安攔住,難道他們不是來拜訪前輩,是來當小偷的!

譚宥溪嘴角有一絲可疑的塌陷。

「我,昨天忘記跟前輩約定時間。」

藍鑫止撐住下巴,睡夢正酣之時被新人壓床的緣由竟是如此……簡單。

「其實你可以睡到7、8點,再打電話跟秦先生敲定時間。」

「藍鑫止,你說的,何時何地都不能讓前輩等我。」

頓了一會,藍鑫止忍不住拍拍新人的肩膀,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自豪感。總聽同事抱怨手下的藝人不聽話,喜歡泡夜店、不服管教、工作常出問題。他就會想到自家新人,除了演戲就是宅在家裡玩遊戲,他說的話對方都會聽進去,要是沒有理解上的誤差就是完美了。

「你記得這句話,我是很高興。但你不覺得,這種情況有其它更靈活的方法解決。天沒亮就蹲在前輩小區門口,不僅顯得你很呆,還會唐突秦先生。萬一他準備10點後才起床,卻因你早到而受到打擾。」

「那讓劉司機開到附近街道,等前輩打電話問我的時候,我們再過來。」

既不用前輩等很久,也不會唐突前輩,譚宥溪覺得這個方法很好。

藍鑫止瞪著悶笑的司機,頭疼的對譚宥溪說。

「宥溪,請你不要再做比現在更呆的事情。」

這件事若傳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新人後來的那個提議,足以笑掉所有人下巴。

話說秦邦昊昨晚睡下後,又被朋友的緊急來電弄醒,得知越琅又做了傻事,連夜打了好幾個電話,讓幾個朋友暗地裡阻止越琅,並且封鎖消息不外漏。而後他又是急火攻心失眠,喝酒喝到淩晨三點才睡,但睡的不熟,再度被鈴聲吵醒的時候,頭疼欲裂的秦邦昊艱難爬起來,看到床頭櫃上的鬧鐘,七點半。艱難的起身接區內電話,就被小區保安告知門口情況,那一瞬間是樂醒的。

隨便換了套衣服,把自己拾掇的能見人,秦邦昊跑到小區門口。藍鑫止率先下車,秦邦昊笑著與他握手。譚宥溪抱著PSP和打包的便當下車,見秦邦昊轉頭看他,立刻鞠躬打招呼。

「前輩。」

清晨陽光下的譚宥溪很清爽,如果這場景做特效,該是周身閃發閃亮露珠的美少年形象。保安打給秦邦昊的時候,還忍不住問這漂亮小子是不是他的後輩。但在秦邦昊眼裡,只看見一個呆的可以的有趣後輩。看見新人摟著的便當,他原本的話沒說出口,臉上的笑紋越深。

「你沒吃早飯?」

譚宥溪隨著他的視線往下望,而後慢吞吞抬起頭。

「吃過了,這是給前輩您的。」

「這是金玉堂的皮蛋粥和煎餃、燒賣,全市有名,宥溪就想帶給您嘗嘗。」

一旁的藍鑫止連忙插話。新人第一次上門拜訪大前輩,不帶東西也還好,但送禮物表心意卻送早餐,某經紀人在早餐店也差點撲桌。奈何藍鑫止永遠拗不過譚宥溪,再度被新人評價像女孩子,自暴自棄的經紀人也只能悲摧的付賬。

秦邦昊對這份禮物倒是很喜歡,主動索要便當,還特地聞了聞,捏了捏便當盒,接著笑著說了幾句,把懷揣著保姆心的藍鑫止打發掉,帶著新人一前一後走回自己家。把拖鞋放到站在門口的新人面前,秦邦昊示意對方穿上。這雙拖鞋是他特意找出來的,白白的毛絨絨的,據說上面的貼的卡通形象叫做倒霉熊。以前六歲侄女來玩的時候,堅持要買,但是成人碼拖鞋,她又穿不上,侄女走後就被他一直放在儲藏室裡。

「隨便坐,我去熱粥。」

前輩提著粥消失在拐角,譚宥溪站在門口,先把看的見的地方掃視了一遍,然後嘴角忍不住咧出一個大笑容。新遊戲真的很好,還能拜訪前輩的家裡。

秦邦昊捧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和水果拼盤出來,就見新人穿著倒霉熊拖鞋,背對著自己,站在褐色的寬大皮革沙發前,頭一扭也不扭的盯著牆壁某處。他看過去,原來是他家的全家福照片,難得去年親戚都來他這裡玩,照片是那時拍的。

「吃點水果。」

新人清澈的視線轉移到自己臉上,而後移到水果盤上,就再也沒移動。雖然新人外表漂亮到有種空靈非世俗的感覺,但經過相處,秦邦昊也知新人呆的很可愛,在切水果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像糊弄六歲侄女一般。小兔子樣的蘋果切塊,四瓣花朵橙子切片,放在迷你小籃子裡的沙拉醬,還有小熊巧克力和字母小餅乾。

秦邦昊喝著滾燙可口的粥,胃很快暖起來,看著新人一直盯著茶几上的水果拼盤,時不時用手去戳戳兔耳朵,嘴角的弧度越發彎起來。

「前輩,很賢惠。」

再度被譚宥溪充滿崇拜的視線照耀,新人下一句話,讓喝粥的秦邦昊當場噎到。

「咳咳,賢惠不應該拿來形容男人。」

「哦。」

譚宥溪點點頭,無意中瞥見秦邦昊頭頂上三顆發光星星,面癱臉又飛上紅霞,眼睛開始漸漸變彎。

「中午我們去酒店,還是我做?不過我的手藝比不過五星級的大廚。」

原定是帶新人去酒店吃,秦邦昊捧著暖暖的粥,覺得自己做也不錯。這個想法,在見到新人驟然變亮的視線照耀下,更加堅定。

「我也會做飯。」

譚宥溪突然說道,這讓秦邦昊大感不可思議。

「哦,你也會做?」

「嗯。」

非常堅定的回答。

「那倒不錯,兩個一起做就能省去很多時間。我們先討論劇本,大概十點半,然後去超市買東西。」

譚宥溪點頭,摸起劇本之前,想了想,對秦邦昊展露了一個大大笑容。

「我喜歡前輩的家。」

秦邦昊樂起來,他這宅子雖然不算小,但是在朋友圈裡是最小的。雖然周圍環境好,卻是在郊區地段,比起金碧輝煌的裝潢,他更偏愛家的感覺。有一個藏酒的地下室和車庫,一樓是設備齊全的大廚房,然後就是客廳和陽光充足的餐廳,還有一個精心打理的小花園。二樓就是他的臥室、客房和放置衣物配飾等的服裝間,還有兩個洗手間和一個露臺。雖然朋友都嫌這種格局不夠大氣,面積小,但秦邦昊覺得這樣的格局最佳,他要的功能都有,也不會大的打掃起來很辛苦。要知道,他是很注重隱私的人,除非拍戲長時間不在家,他一週才請一次鐘點工全屋打掃衛生,其它都是自己動手做。

「是家的感覺,不是住處。」

秦邦昊忍了忍,沒忍住,拍拍新人的肩,越發笑的開心。他真的沒猜錯,這個TIE的後輩,果然越接觸越合自己胃口。

演戲是門藝術,不僅僅是演技好演戲就一定好,還有走位等其它技巧,譚宥溪很懵懂的提出這些疑問,或許是過於喜歡這位後輩,秦邦昊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會特地找出一段片子,指出裡面演員應該注意的,譚宥溪受益良多。很快就到了出門時間,見換好著裝的秦邦昊出現,譚宥溪捧著PSP就跟著出門,被拉住。

「你就這樣出門?」

天氣冷穿的也多,但秦邦昊去公眾場合,帽子和眼鏡還是必須的。新人雖然第一部戲還沒上檔,但本尊長的也夠顯眼,而且作為公眾人物,新人時期很多方面也該注意。一般來說,經紀人都會提。

「啊?」

雖然新人還是那副面癱臉,但秦邦昊已經成從新人眼角角度變化,判斷出他完全不懂自己的意思。

「你經紀人都不跟你提這些事情?」

譚宥溪是巴掌臉,腦袋也小,秦邦昊的帽子和眼鏡對他而言都太大。無奈的嘆了口氣,歡快的把侄女的戰利品翻出來找,某位大前輩被自己的惡作劇心態,弄得也有點不好意思。譚宥溪像服裝店裡假人模特,任由秦邦昊挑來挑去後,給他戴上吊有大毛球的毛線帽,和鏡架上碎鑽多到閃花某位前輩眼的眼鏡。

「藍鑫止沒說過出門一定要帶眼鏡和帽子。」

譚宥溪很認真的回想,而後肯定的說。其實,真不能怪藍鑫止失職,當你手下的藝人,恨不得一天24小時呆在宿舍玩遊戲,而且思維怪異到聽不懂別人話題的重點,你就會知道,說這些是多麼的沒必要,還不如屆時自己親自動手。

「記住,以後凡事出門都要做偽裝。」

秦邦昊邊說,邊往遠處稍走遠幾步,發現譚宥溪被自己弄得更耀眼,很無良的偏頭噗笑了一聲,而後正色回頭,恢復成嚴肅的前輩。他揮揮手,新人乖乖點頭跟在他身後。服裝間的一人高的鏡子,忠實的記錄著一個動態畫面,身穿褐色大衣的高大背影,與他身後穿著白羽絨馬甲的纖瘦身影,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背影漸漸融合,直至完全消失之前,最後融為一體。

「譚宥溪,你喜歡吃冬瓜燉排骨……譚宥溪?」

沒聽到回應,秦邦昊這才回頭看身後,總是一語不發跟在他身後的譚宥溪不見。有些焦急的轉身四望,他立刻發現失蹤目標,正站立在不遠處。推著購物車走過去,秦邦昊這才發現,新人似乎對觀賞小烏龜很感興趣。這區是該超市的特色欄櫃,有點像小型的寵物花卉店,買仙人掌、花種子和小型烏龜和金魚,及其一堆配件。

譚宥溪貼著玻璃牆的手指上下滑動,一個烏龜~頭隨著他手指的移動而移動。這只角落裡的烏龜,很執著的頂著禁錮他行動的玻璃牆,不屈不撓。譚宥溪被他逗樂,很驚嘆的笑著,對走近的秦邦昊如是說道。

「前輩,這只烏龜很像您。」

「…….」

中國男人被比喻像烏龜,應該沒一個男人會高興。秦邦昊身影僵直幾秒,臉上的瞬間閃過的表情,也不知是不高興還是無奈。看著譚宥溪很高興的逗著烏龜,秦邦昊突然伸手到水缸裡把它翻到。被人手靠近時,腦袋立刻縮回去的那隻小烏龜,即便被翻倒後,又立刻伸頭繼續頂玻璃牆壁。

「你說的沒錯,它的確挺像我。」

秦邦昊笑著給與肯定。

無論何時,都非常堅持,即便行為在別人看來很愚蠢。

「去挑個小烏龜缸,拿最好的食物和配件,我再挑一隻小烏龜跟它作伴。」

「前輩要養?」

「我不養,我想買來送你,你願意不願意養它們?」

「我會好好養它們的。」

譚宥溪專注的看著秦邦昊幾秒,很認真的點頭,跑到該區服務員那邊,邊接受幫助邊挑選。

秦邦昊望著新人的視線有些暖意,再度望回到爬滿小烏龜的缸裡,伸手把剛才弄翻的小烏龜擺正。也是這一舉措,讓他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沒有人打擾時,缸裡的小烏龜都有冒頭,但有一隻烏龜一直是龜殼狀態。他伸手,包括翻到的那隻小烏龜的腦袋,全部嗖的一下縮回龜殼裡。但那隻保持龜殼狀態的烏龜,就在他把手伸進缸內時,它腦袋一下子跑出來,在眾龜殼時,那柔軟的小腦袋很顯眼。秦邦昊頓感興趣,故意把手再度伸到缸裡,特意放在那隻龜殼前,然後又一次出現,眾龜縮殼,它則是慢悠悠伸出腦袋頂手指的怪異現象。

這只烏龜,好呆!

數次這般伸手縮回逗小烏龜,秦邦昊突然歪頭噗哧笑起來,直到附近的服務員看不下去,出面阻止。

「先生,請不要把手伸進缸內。」

秦邦昊尷尬的點頭,譚宥溪捧著新選好的烏龜缸和其它飼養必需品回來。

「除了這只,我們還要這只。」

秦邦昊指著選定的兩隻烏龜,讓服務員裝進烏龜缸裡。譚宥溪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那隻執著烏龜被撈起,而後服務員撈前輩後來選的那隻龜殼時,突然蹦出的小腦袋,丹鳳眼眼角立刻挑的很高,大概是驚訝的。秦邦昊一直用眼角關注譚宥溪的面部變化,尤其是見呆呆新人被小呆龜驚到的那一刻,又忍不住側頭拚命憋笑。在新人紅撲撲的臉看過來時,恢復正常狀態。

兩人再度繼續購物,秦邦昊忍不住批評自己,年過而立,竟然還跟小孩子一樣喜歡惡作劇。不過,每次跟譚宥溪相處,似乎他都很容易被逗樂,也忍不住要去惡作劇。大概,呆在新人身邊,他總覺得非常輕鬆吧。想到這裡,秦邦昊卻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行至牛奶售賣區,秦邦昊讓譚宥溪挑選,據他所知,新人倒是很喜歡喝草莓牛奶。

「今天不需要。」

譚宥溪卻這樣回答。秦邦昊以為是他付錢,所以新人不敢要,乾脆自己挑選。看了看保質期和品牌,秦邦昊大概挑了幾種,把保質期快到的放回去。而新人卻把那堆拿回來,問他。

「我就要這些,這些就不要了。」

「你喜歡這個牌子的?今天先換著喝,你手裡的保質期快到了。」

哪知新人看著他,突然蹦出一句。

「它們在壞之前,是好的,沒有快壞的。大家都選好的,覺得有快壞的,不買它,它就會真的變壞。」

似乎覺得前輩沒有聽進他的理由,有些著急的譚宥溪想了想,為了加重自己理由的可信性,他接著說。

「我爸爸說的,沒錯。」

而前輩只是扭開頭,肩膀劇烈抖動幾秒,這才咳嗽幾聲轉回頭。在譚宥溪幾乎是有些傷心的視線中,把新人手中的放回購物車內,當然,原本買的也拿離。而後兩人去排隊結賬,等待中,突然鈴聲響起,譚宥溪在衣服褲子口袋裡找電話,秦邦昊笑著看新人的行動,就算對方打呵欠也能逗樂他。

「聖前輩,您好。」

能被新人這般叫的,只有一個人,聖柏楠。秦邦昊的臉色瞬間一變,嘴角也抿成直線,隱藏在墨鏡後的視線混沌不明。

「我今天沒有見到楊哥……藍鑫止不在我身邊……知道了。」

掛掉電話,譚宥溪把手機塞回馬甲口袋,繼續捧著小烏龜缸,看著裡面的兩隻烏龜笑著。突然想起什麼,想跟身邊的前輩說,抬起頭的新人,卻發現前輩的視線不知道落在何處,想了想,低頭繼續看烏龜。

他想,即便和前輩在一起,有時候也需要喝牛奶。

chapter15(改BUG)

直到兩人回到秦邦昊家裡,途中都沒有半句交流。利落的把物品分類洗淨而後切片,秦邦昊把高壓鍋、燉鍋和炒鍋分別放在灶具上。沒幾下,排骨湯已經燉起來,秦邦昊開始炒青菜,瞟見譚宥溪捧著烏龜缸站在廚房門邊,他想起新人說自己會做飯。

「你會切土豆絲嗎?」

譚宥溪點頭,捧著烏龜缸消失,秦邦昊有些疑惑,就見空手的新人踏進廚房,原來剛才是去放烏龜。又見新人走到砧板前,切菜刀選的是對的,握刀架勢和站姿感覺,也挺有大廚風範,他便放心的回到自己崗位。聽著連續的切菜聲,秦邦昊炒菜的動作漸漸慢下來。

廚房,是整座房子中他花心血最多的地方。但親自下廚的次數也不多,多半是越琅在,自己燒給她吃。作為無時無刻的完美女性,越琅是堅決不進廚房這類煙火重的地方,君子遠庖廚這句話,倒可以用在她的身上。越琅也常常打趣他,明明有大男子脾氣卻又如此家居,倒真是悶騷的可以。他從未學過廚藝,只是喜歡自己做東西吃,後來喜歡做東西給喜歡的人吃,這樣的機會不多。所以,在這廚房裡留下的記憶,對他而言都很深刻。而以往,只有他一個人在廚房穿梭,突然多了一個人,感覺有些複雜。

也不深想,把炒好的青菜放到盤內,秦邦昊抬起身,就見譚宥溪背對著他,站在砧板前面發呆,便走過去。

「怎麼?」

聽到他的詢問,譚宥溪塌著眼角轉頭,沒有抑揚頓挫的音調,重複低喃一句話。

「不一樣。」

不知為何,從新人貧乏單調的話語裡,聽到懊惱的情緒,秦邦昊有些想笑。但看到砧板上的土豆,也笑不出來。砧板上的已經不叫做絲,也不叫塊,是很多長短不一、寬度不均,連形狀都很難形容的……東西。看著這堆,都很難看出它們的原型是土豆。

「這次秘籍不管用,我玩《媽媽廚房》、《家常菜店》的時候,切土豆絲都能滿分過關的。」

譚宥溪似乎還很不相信,手指夾起那堆不知名的東西,放到眼前觀察。

聞言,秦邦昊恍然大悟,把遊戲裡才是烹飪好手的譚宥溪提出廚房,轉身把剩下的土豆弄好,拿著配好的菜準備接著炒,就見譚宥溪站在門口,穿著小鴨子圍裙,呆呆的看著自己,感覺好像……有點可憐。秦邦昊忍笑,再度恩准新人進廚房幫忙。

而後,新人忙進忙出端菜,秦邦昊麻利的炒菜、放菜。燉好了湯,秦邦昊端著小碟子讓譚宥溪嘗味道,似乎還挺合對方胃口,大勺一揮,出鍋,端到餐桌正中央,兩葷兩素加一湯一水果拼盤。

譚宥溪端著飯碗,看著滿目的菜色,看著秦邦昊的眼神裡,滿滿都是崇拜。

「前輩,很能幹。」

秦邦昊聽這話,直覺告訴他,新人應該是想講賢惠,但是換了個詞。於是,某位前輩沒有很受用,還是有些窘迫的。

兩個人都是屬於習慣飯桌上鬧騰,但自己就是不開口的人種。秦邦昊作為主人,又是年長者,便主動找了個話題搭話。

「你下部戲有沒有敲定?」

譚宥溪搖頭。重新跟藍鑫止參加各種試鏡會,沒有最初那麼難,但也不容易。

「你想演電影還是連續劇,古代或是現代?」

秦邦昊對譚宥溪的演技還是很肯定,也知道TIE本身的原因,旗下演員很難找到好劇本。新人的謠言他也有所耳聞,各種因素交纏,也不知為何,他竟然興起想幫新人找劇本的念頭。

「我想…….」

譚宥溪正想回答,客廳門打開,越琅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譚宥溪朝快步走來的越琅鞠躬。

「您好。」

瞟了眼意外出現的新人,越琅微微頷首,原本嬌豔明媚的臉上,此刻佈滿烏雲。把鑰匙隨手往旁邊一丟,清脆的落地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深深的看著秦邦昊,對方正擰著眉看自己,表情也並不好。

「你知道了。」

她突然沒頭沒腦的出聲,秦邦昊沉默良久,才緩緩出聲。

「是的。」

「是你插手我的事。」

越琅說這句話的時候,是非常肯定語氣,秦邦昊旋即默認。兩個人隔著餐桌,視線交纏,表情都不太好。譚宥溪僵直著身軀,他不太懂現在的情況。兩位前輩似乎都忘記他的存在,但他感到非常強烈的兩股排外感,似乎,他們都還顧及自己的存在。好像他闖進了正在PK的擂臺,雖然打鬥的兩個人都沒管自己,但稍有不慎,就會被傷到的感覺。

三個人就在怪異的氣氛中沉默著,而後,譚宥溪聽到越琅前輩開口。

「你知道的,即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願你插手我的感情問題。」

越琅的語氣沒有最初的激動和責怪,淡淡的低低的,而後就沒在說話,只是用濃郁的眼神盯著秦邦昊。

「我不敢忘記。現在不方便,有話,我們到樓上去說,我還有些疑惑需要你解釋。」

秦邦昊轉身準備走,卻聽見越琅再度開口。

「邦昊。」

遠去的身影停住,越琅急促的呼吸良久,閉上眼睛,說道。

「你,只是我的朋友。」

秦邦昊緩慢的轉回身,他的唇在劇烈的顫抖。

「我知道。越琅,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

這句話末尾,語調有些變化。他又沉默了幾秒,才繼續說出後面的話語。

「不管你怎麼想我的所作所為。我只是單方面作為朋友,不希望你因一時糊塗而走錯路。別的先不提,就算你離開SAM到TIE,、聖柏楠就會真的如你所想,正大光明與你在一起?況且,你想離開SAM,光是王皓你都擺平不了,他那麼討厭程天橋,就算把你毀了,也不會讓你去TIE。你,必須要明白這點。」

這段話明顯激怒了越琅,她壓抑不住的情緒,很快表現在臉上,並迅速爆發。

「我不想明白、不想知道!但有一點我很清楚,就算我身敗名裂,也不需要你管我!」

越琅激烈而堅決的話音才落,劇烈的關門聲隨之響起,屋內又只剩下譚宥溪和秦邦昊兩人。氣氛很怪,譚宥溪覺得極致的靜默中,似乎有聽到刷FB才有的那種配樂,很急促很恐怖的「咚咚」聲。

秦邦昊鬆開不知何時握緊的拳頭,拖著僵硬的腿走回餐桌前,示意呆立一邊的譚宥溪回座位。

「繼續吃飯。」

譚宥溪坐回原來位置,扒了幾口飯,眼角一直盯著秦邦昊,前輩的狀態並不好,連筷子握反都沒發覺。

「我喜歡情景喜劇,能夠貼近現實,然後飾演讓人開心的角色。」

譚宥溪突然開口,秦邦昊從自己的思緒中掙脫,下意識的看著身邊的新人,有些疑惑。譚宥溪重複了一遍,秦邦昊這才想起,這是越琅出現前,他詢問新人的問題。

果然,是譚宥溪。幸好,是他在場,而不是別人。

強作精神,秦邦昊跟譚宥溪有關該方面談了幾句,寫了一個劇組試鏡日期和地址,給了新人。兩人似乎恢復越琅未闖入前的狀態,譚宥溪卻聽見前輩放下筷子,笑著說。

「我失陪一下。」

話畢,秦邦昊轉身上樓。譚宥溪看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夾了根青菜,放到嘴邊,又放回到碗裡。或許是多雲的天氣,即便屋內有開燈,但還是覺得有些暗暗的,屋內太靜。既然沒食慾,譚宥溪乾脆放下筷子,叼著牛奶吸管,到客廳茶几上找自己的PSP。

「篤篤篤。」

很輕很靜的響聲,拿起PSP,譚宥溪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是那隻堅持的小烏龜,明明被譚宥溪放到缸的正中央,不知何時又跑到玻璃壁那邊,繼續它的頂撞。與此同時,烏龜缸的正中央,一個孤零零的龜殼靜靜的躺在那裡。兩隻烏龜各做各的,沒有任何交集,好似,它們並不是生活在同一個地方。

譚宥溪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垂下眼簾,回到餐桌前,開始玩遊戲。他答應前輩繼續吃飯,就算不吃飯,也必須坐在餐桌前。

「啪!啪!」

在大冷天用冰涼的水洗臉,即便如此,也無法澆滅秦邦昊此刻滿心的怒火,只能用拳撞擊著瓷磚牆壁,借此來發洩。拳頭又僵又疼,卻比不上他此刻內心的疼痛。越琅那些話一直在他耳邊迴響,滿心的吶喊卻只能硬生生憋著,非常難受。她不是初次因聖柏楠做傻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因聖柏楠而吵架。

就算越琅不愛她也沒關係!只要越琅能得到幸福!究竟聖柏楠有那種魅力,讓越琅無數次放棄她到手的幸福!而自己呢!又是為什麼,一次次插手越琅的感情生活!明明是那麼清楚的知道,她是那般自傲,會因為愛情,如火般焚燒自己。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允許對她的愛情有任何的褻瀆,即便是自己!

即便那樣……

捂著胸口緩緩的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水龍頭沒關,噴湧而出的水流動的聲音,似乎是誰在傷心的嚎哭。秦邦昊捂著臉,心想。

即便那樣,他還是無法坐視不管。

雖然,他被那段曾經的愛戀,折磨的喪失了愛人的能力。

重新站起來,恢復回那位被眾人熟知的秦邦昊,關上水龍頭,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輕笑。其實他早就不知道,自己是否到現在還愛著越琅,還是習慣性照顧她。也許,是十幾年的暗戀、友情加恩情混淆了他的情感。越琅沒有發覺,這幾年,他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會在無法自控之時喊出「我愛你」。

但是,有一點很肯定,他無法從這段變味的感情中掙脫出去…….

擦乾臉,見鏡中的自己,看起來還好,秦邦昊關上浴室門,下樓。當他見譚宥溪跟沒事人樣繼續遊戲,心下一鬆,接著招呼新人繼續吃飯。

譚宥溪玩的模擬遊戲裡,也有NPC心情不好,可以跟他們講笑話。而且講笑話的種類分兩種,一種就是笑話,高級點的,是自己的笑話。見前輩落座,在譚宥溪心裡重複數十遍的笑話,就被立刻說出口。而秦邦昊的反應,則是夾菜的動作瞬間僵硬。

當一個超強冷笑話,在一個不合時宜的時候,被一個面癱臉,用毫無語音語調,像念課文樣結結巴巴念出來。它的冷凍效果可以放大數百倍。被完全凍僵,連慣常的禮貌微笑都無法施展的秦大神,便是活生生的證據。

第一招完全失敗,譚宥溪立低頭默默吃菜吃飯。解凍後,行動還有些僵硬的秦邦昊也不說話,兩人似乎忘記剛才那段。可惜不久後,譚宥溪再度開始第二波攻勢,這次講他自己的事情,借此逗樂對方。

「我的運氣從小到大都不好。幼兒園的時候,總被小朋友當做拔河的繩子扯來扯去。小學的時候,課桌總被別人當做廢紙簍,早上去學校都是一捲捲廢紙。初中和高中的時候,又被當做小紙條的垃圾桶,每回同學傳來傳去的紙條,最終要傳給我,要我去扔掉。大學的時候終於不要我扔垃圾,但是我一天至少被人撞倒五次,不管是足球籃球兵乓球還是羽毛球,只要經過都會被砸。一天也會接到上十通打錯,數十份寄錯的電郵和信。」

譚宥溪看著秦邦昊說道,非常肯定能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要知道,以前他每次跟李雲海說,對方都會笑到軟趴趴,半天也爬不起來。可是,前輩還是沒反應。有些挫敗,譚宥溪繼續低頭夾菜。

秦邦昊盯著譚宥溪頭頂良久。他從小屬於外貌佔優勢的人,也習慣別人主動示好。譚宥溪各年齡段,遭遇的所謂「不好」的事情,兩字形容,搭訕。那麼明顯的事情,竟然被譚宥溪誤解,充分說明,他有多麼的……呆!

「噗!咳咳!」

想到這裡,秦邦昊忍不住噴笑,見譚宥溪聞聲抬頭,立刻假裝噎著。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字條和廢紙,是他們專門給你的,把想說的話寫在裡面。」

譚宥溪堅決的搖頭。

「要是有話,他們可以直接跟我說。」

就是直接說不出來,才只能寫在字條上,這種手法,在電視劇裡也很常見,新人竟然不知道,秦邦昊非常驚訝。或許是新人太呆,看見也完全的理解無能。秦邦昊深深覺得,後面那種可能性很大,而後,無良的前輩樂了,便也有心想證明自己的觀點。

「你很少看偶像劇?」

譚宥溪點頭確認。對他而言,電腦是拿來玩遊戲的,電視是從來不看的,但是有些特殊的除外。

「我只看前輩出演的電視劇或者電影。」

秦邦昊意外得到這個回答,有些怔忡,眼神不自覺的慢慢變暖。他笑著,輕聲的問。

「為什麼只看我演的?」

譚宥溪理所當然的回答。

「因為我喜歡前輩!」

他喜歡遊戲,所以有空就玩。他喜歡秦邦昊,所以會放棄遊戲,去看有前輩出演的電視劇和電影。原因,就是這麼簡單!

秦邦昊垂下眼簾微笑,他早就察覺到的,只是現在才確認。新人,是真的,非常喜歡自己。

一頓飯結束,秦邦昊後續清理工作完畢,而後笑對呆立在廚房門口的譚宥溪。

「去客廳,我繼續教你一些演技知識。」

譚宥溪點頭,默默的跟在秦邦昊身後。坐回沙發,秦邦昊放錄像,繼續給譚宥溪具體分析,在某些場景應該注意的事項。講完之後,就讓譚宥溪一遍遍回放那段錄像,他就在旁邊看書,有問題就直接問。譚宥溪很認真的看,突然肩膀很重,側頭,才發現秦邦昊睡著了,順著沙發背的弧度,便壓在他身上。心跳有些加速,譚宥溪暗暗固定自己被靠著的肩膀。可是沒多久,前輩的頭有前傾出肩膀的趨勢,小心翼翼的慢慢壓著前輩的下巴,試圖壓進去,可是沒一會兒,老問題又出現。

一次擺正之時,秦邦昊似乎有些清醒,譚宥溪立刻縮手,再也不敢亂動。可沒過多久,前輩的頭就滑出肩膀,譚宥溪搶救的並不及時,也不知那一瞬間怎麼弄的,秦邦昊上半身就這樣直側著,壓在了譚宥溪的雙腿。盯著天花板良久,突然意識到,前輩這姿勢應該很不舒服。譚宥溪慢慢的往外一點一點的挪動,弄了個抱枕壓在秦邦昊頭下,很艱難的勾到前輩放在沙發上的外套,蓋在熟睡的人身上,這才稍微放鬆了下來。

怕吵到前輩,電視關掉,PSP也不能打,連烏龜缸裡的那隻倔強烏龜,似乎是在譚宥溪的瞪視中,終於縮回龜殼,也不製造噪音了。第一次無聊到連遊戲都不能打,譚宥溪四處亂望後,最後彎腰前傾低頭,觀察熟睡中的秦邦昊。

醒著的秦邦昊,眼神很堅定,譚宥溪很熟悉。熟睡的前輩,譚宥溪卻很陌生。近距離觀察前輩的睡眼,譚宥溪有很多新發現。前輩的眉毛應該是劍眉,很有氣勢,左眉比右眉長一點。有很重的黑眼圈,左眼眼角處還有一個很迷你的黑點,鼻樑很高很挺,嘴唇弧度翹的很高,上嘴唇上面有條非常淡的青痕,應該是鬍子剃掉後,盯著看才看的清楚。前輩的耳朵很好看,耳廓很明顯,譚宥溪忍了許久,沒忍住,捏了捏前輩的耳垂,有些硬,很好玩。

偷偷把前輩當做玩具,這裡捏捏那裡按按,最終還是無聊的譚宥溪,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也睡著了。

些許陽光透過採光很強的玻璃窗,落在熟睡的兩人身上,光芒隨著時間推移,最終漸漸變暗,屋內溫馨的柔色燈光漸漸凸顯,最終完全變成它的顏色。

天,黑了。

chapter16

秦邦昊先醒,很久沒有睡的這麼舒服,不捨的增開眼,卻發現不是在臥室。他轉頭,下一刻,便看見譚宥溪的睡顏,愣住。柔順的黑髮蓋住新人小半張臉頰,他的睫毛濃密又長。隨著呼吸聲,小而柔軟鼻翼有規律的鼓動,唇的顏色是嫩粉色,很是誘人。

是的,秦邦昊發現自己的心,可恥的強烈震動幾下。立刻站起,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雙拳握緊,他想,大概又是對夢姬的迷戀導致的。飽經痛苦折磨後麻木的心,對一點點的悸動都很敏感,並貪婪的渴望輕鬆與快樂的感受,隨之引出的,是邪惡而卑鄙的想法。秦邦昊瞳孔的眼神在瞬間變換,最終回歸到最初的深黑色,他,有自己的原則,不能敗給一時的衝動。

譚宥溪被驚醒,抓著抱枕很彆扭的想蜷縮著接著睡,但是姿勢很奇怪,睜開眼,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前輩家裡。立刻坐直身軀,就見秦邦昊站立在斜對面,背對著自己。

「前輩。」

他小聲的喊道,語調中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

「醒了?」

譚宥溪聽見前輩的聲音,有些高興。而後見前輩轉回身,他想告訴對方自己領悟到的演技,卻在下一秒,完完全全吞回喉嚨。他看到,前輩頭頂上,只有一顆星星在明亮閃爍。

……

藍鑫止打開車門,就見譚宥溪小心翼翼捧著什麼出來,他急忙下車,朝門口站立的秦邦昊鞠躬示意,接過新人手中的玻璃缸,才發現裡面竟然有兩隻小烏龜。

「再見。」

譚宥溪鞠躬完畢,就拉著藍鑫止上車。秦邦昊靠在門板上,看著遠去的保姆車,臉上的笑容消失。關上門,到吧檯拿酒和高腳杯,點上一支煙,接著去冰箱找下酒菜,接過看見一排的草莓牛奶。秦邦昊停頓半響,掐掉煙,拿了幾瓶新人愛喝的牛奶,坐回到沙發上。

順著吸管,奶香味十足的牛奶滑過喉頭,秦邦昊笑著,靠在沙發背上。

譚宥溪很喜歡自己,而現在的自己那麼痛苦,如果沉浸在新人的喜歡中,說不定,就能從十幾年痛苦的感情中解脫。可是,他只是與新人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太輕鬆很快樂,而忘記了痛苦,只是想延續這種感覺,而不是真正的解脫。況且,這樣對新人,太不公平。他是演藝界大前輩,從感情上虧欠新人的,可以從事業上彌補。娛樂圈這種事情很多很多,他比起他們好的多。啊,當這種卑劣的想法,在一瞬間冒出來,並且越來越強烈。秦邦昊就明白,現在處於這種狀態的自己,還是讓新人少接觸比較好。

當原則和理智回歸到頭腦,秦邦昊便不自然的,開始限定自己與新人之間的關係。就在剛才,譚宥溪似乎有所察覺,等待經紀人來接的時候,沉默的看著兩隻烏龜。而自己,卻也無話可說。

太可悲了!自己,實在是太可悲了。

秦邦昊自嘲的笑著,拔掉吸管,一口把牛奶喝完,倒在沙發上。腦袋壓著的抱枕,很鬆軟,有種很舒服的味道,秦邦昊伸手拿起,這才發現,就是下午他意外熟睡時,枕著的那個。伸手把抱枕提高在空中,秦邦昊笑紋漸漸清晰,而後突然用抱枕壓著臉,把臉上一切情緒遮蔽。

「今天跟前輩在一起,很高興。可是,前輩為什麼最後卻不喜歡我了。」

譚宥溪併攏的雙腿上放置著烏龜缸,把正在玩的PSP按暫停,想了許久,才突然對藍鑫止說道。

「嗯?」

明白一傻一呆的小烏龜的撫養問題,最終會落在自己身上,在網上查飼養教程的藍鑫止,聞言,眉頭緊皺。

「你是不是哪裡得罪秦先生?」

譚宥溪搖頭,藍鑫止一問一答後,也沒察覺任何不妥。當然,越琅與秦邦楠的爭吵事件,藍鑫止沒有問出來,譚宥溪也沒說。而且他不覺得這件事,跟後來前輩突然變少的星星有關係。

藍鑫止琢磨了半天,肯定的說道。

「我覺得是你多想了。」

譚宥溪繼續搖頭,非常堅決的說出自己的理由。

「早上見到前輩的時候,他頭頂是三顆亮著的星星,現在只剩一顆。我確認過許多遍,沒有看錯。」

藍鑫止艱難的開口。

「星、星?」

「你知道的啊,就跟遊戲裡一樣的,每個人頭頂都有五顆黯淡的星星,關係不同,點亮的星星數目不一樣。」

藍鑫止也經常看他玩模擬遊戲,這些遊戲規矩也是知道的。

沉默良久,藍鑫止直直的盯著譚宥溪,他有些不確定剛才聽到了什麼。新人雖然喜歡用遊戲打比方,但也應該清楚知道,現實和遊戲的區別,為什麼從剛才的話裡,他竟然覺得新人完全是從遊戲裡蹦躂出來的。

「宥溪,我頭頂上有沒有星星?」

譚宥溪立刻點頭,竟然還往他頭頂上看,而後很肯定的說。

「你頭頂亮了兩顆半的星星。」

「…….」

「現在亮了三顆。」

今天真奇怪,前輩會在一瞬間,星星只剩一顆變亮。藍鑫止亮了很久的兩顆半星星,突然變成三顆。譚宥溪都有些搞不懂這些NPC。

藍鑫止捂著咚咚跳的胸口,他腦袋有一陣發暈,而後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念頭的本身是如此可笑和詭異,他不想相信。

「宥溪,你別開玩笑,也不要用比喻句,直白的把你看到的,不加任何修飾的告訴我。我頭頂上真的有三顆星星在發光?」

雖然不明白藍鑫止的問題如此奇怪,譚宥溪想了想,說道。

「不是親眼看到,是用肉眼『感覺』到,傳到我腦袋裡,就能很清楚的『看見』。」

藍鑫止覺得自己大腦裡每根神經都崩斷了,全身血液往心臟湧去,他無力的抓著新人的肩膀,好半天,才虛弱的開口。

「宥溪,你眼睛裡的我,除了頭頂三顆星星,還有什麼?」

「我們關係比較熟,你的五條屬性我都知道。額頭上貼著『手腕精明』,背後貼著『顧家』、『世故』、『情感豐富』和『野心勃勃』。」

「你額頭和背後才貼著屬性條!」

藍鑫止情緒極為激動,見新人被他吼的臉有些發白,這才努力深呼吸穩定情緒。

「宥溪,你說的星星,還有那些見鬼的屬性條。我從來都沒在別人身上看到過,不僅我,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任何人看到過。你懂我的意思嗎?這裡是現實,不是你的模擬遊戲!」

譚宥溪一點也不意外,慢吞吞的說道。

「我知道。因為我是主角,你們都是NPC。」

藍鑫止繼續就想仰天長嘯,借此來發洩他內心的悲憤,他是NPC!飽含警告的視線盯著譚宥溪,藍鑫止很認真考慮,如果把新人扔出車外,他會不會摔一跤後變聰明點。

「宥溪,難道在你眼裡,我從出生到長到現在,就只是你遊戲裡的NPC!」

「不是。從我角度看,你是NPC,因為這是以我為主角的遊戲。從你角度看,我就是你遊戲裡的NPC,你是主角.」

深吸一口氣,藍鑫止緊緊抓著譚宥溪雙肩,與新人視線交匯,他非常嚴肅的開口。

「宥溪。你聽清楚,按你說的,每個人的人生都是遊戲!在以我為主角的遊戲裡,我從未在別人頭頂看到見鬼的星星,也沒有人會像你一樣,看見這些星星。」

「不奇怪。每個人的遊戲種類不一樣,我的是模擬類遊戲。你的,有可能是激烈的CS,有可能是可愛的回合制RPG,或許是網遊那種RMB遊戲等。我們各自為主角的遊戲,又不一定是一樣的。就算同樣是模擬類遊戲,你表示關係的是進度條,我是星星,那也很有可能。」

「宥溪。」

「嗯?」

「不准說話。」

藍鑫止很肯定,如果新人多說一句,他說不定真的要吐血而亡。而熟悉到流淚的紙張,隨即出現在他面前。

【這次『沉默禁言術』的時效是多久?】

露出白慘慘的牙,藍鑫止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一輩子!」

「…….」

抱著烏龜,譚宥溪的面癱臉,難得的黑如鍋底。因為,他是真的在考慮一輩子都不說話,演戲這種特殊狀態除外。本尊也覺得這種啞巴似生活很難熬。畢竟,他只是面癱,不是惜字如金的冰塊。

【宥溪二十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對他而言,那些遊戲裡的規矩,就跟每天要吃飯睡覺那般習以為常。我勸你,千萬不要改變宥溪。你把他硬生生拉入現實社會之後,他甚至連走路先邁那隻腿都會想半天。而且,拉他回現實社會,必定要經過一個漫長的過程,只有他父母能陪他。據我觀察,伯父伯母也不知道宥溪是這樣看待人生和世界。而且,他們都是很優秀的長輩,有自己的傲氣,你應該懂我的意思。我不希望宥溪今後的人生,被精神病醫生圍繞,被他父母的愛逼迫自己改變的生活規則。宥溪,他只是想法與常人不同,而且單線條到呆木,別說他傷害別人,別人不傷害他已經萬幸。】

李雲海想到這裡,還忍不住笑起來。

【我覺得,現在的宥溪,很好,不需要改變。】

藍鑫止沉默。回到宿舍,譚宥溪跟沒事人似得,繼續玩自己的PSP。他自然不願新人繼續受遊戲毒害,暴怒的沒收他的PSP,讓對方看電視劇學演技。而後完全抓狂的藍鑫止,在自己房間來回走了數十遍,突然想起當初陪新人選經紀人的李雲海。他是宥溪很信任的好朋友,他一定也知道些情況。果不其然,李雲海深知譚宥溪本性。

【我現在知道該怎麼做。謝謝你。】

對於李雲海的話,藍鑫止雖然有些方面不讚同。但也不得不承認,不讓新人受到傷害,就不能改變他的現狀。

【說實在的,你能這麼快發現宥溪的本性,他一定很信任你。宥溪雖然呆,但是他從小到大,習慣性觀察別人,所以他的直覺很準。如果你不是真心實意為他好,他也不會跟你增進關係,連理都不會理你。】

李雲海似乎很欣慰也很放心,藍鑫止笑著掛斷電話。推開房間門,新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真的很聽他的話,乖乖去學演技。想到剛才在車內他的態度,藍鑫止有些不好意思。

「宥溪,我剛才情緒激動,還沒收你的PSP……」

譚宥溪臉轉向他,依舊不變的面癱臉,卻是滿臉淚痕。藍鑫止的笑容僵在臉上,大步衝到新人身邊,不管怎麼擦拭,宥溪的眼淚都沒有停歇。

自家經紀人雙手撫在他臉上,神色焦急,他又不能出聲,只能呆呆的看著藍鑫止,張開口,沒有發出聲音。

「我剛才說話是重了,PSP也還你,你也可以隨意說話,別哭啊。」

藍鑫止很懊惱,宥溪就生活在遊戲也沒關係,自己剛才幹嘛那麼凶。

「藍鑫止,我哭了?」

依舊是那副面癱臉,譚宥溪看著藍鑫止濕潤的掌心,有些迷茫,看著電視劇裡男二號扭曲悲慟的臉,他更迷茫了。指著電視屏幕,他很疑惑的問藍鑫止。

「他沒哭。」

「啊。」

藍鑫止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沒看幾眼,就知道目前上演狗血的「我愛你,你卻愛他」的場景。譚宥溪指的是男二號,痴心一片卻得不到女主角愛情的可憐男人。

「我現在是他,可是他沒哭!」

藍鑫止終於明白,新人壓根不是被自己罵哭的,而是被偶像劇裡的男二號上身後,不自覺的哭出來。

「藍鑫止,心口悶悶的,很重很難受。眼淚,它自己留下來的,很奇怪。這種感覺很難受,我不喜歡。」

繼續擦拭新人臉上的淚痕,藍鑫止無奈的嘆氣,半響才笑著把新人壓入懷抱。

「你不適合這種痛苦的感情。」

宥溪在愛情上是一張白紙,性格又呆又少根筋,對負面情感的承受能力沒有別人高。電視劇中男二號沒有哭,宥溪,卻哭的很慘。他啊,只適合被一個深愛他的人照顧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在遊戲中。藍鑫止下巴抵著譚宥溪的頭頂,神色溫柔。

不久後,懷裡的譚宥溪,卻突然呵呵的活潑笑起來,這是非常驚悚的事情。藍鑫止推開譚宥溪,眼角瞟到電視上,情節變換到另外一幕,女主角很青春很歡快的笑著。滿頭黑線,藍鑫止低聲警告某位容易被角色上身的人。

「宥溪,你不會連女主角都不放過吧!」

面癱臉不變,大大的眼睛卻突然一眯,神情卻突然囂張起來。藍鑫止無語,電視上男主角出現,一副飛揚跋扈的富家子弟面孔。果然,宥溪又被男主角上身,某經紀人滿頭黑線,不想發表任何評論。

門鈴聲響起,藍鑫止走去開門,楊廷笑著走進來,臉色卻是慘白中泛著青紫,神情疲憊。譚宥溪摸摸還有些濕潤的眼角,站起來。

「我今晚能不能住在這裡?」

藍鑫止連忙應允。本來想讓楊廷睡他的房間,但對方不肯,堅持打地鋪。幸好客廳的沙發,是那種可以變成沙發床的,藍鑫止和楊廷合力弄沙發,譚宥溪抱著被縟枕頭站在一邊。

「宥溪,你跟我來一下,明天的行程我還沒跟你說。楊哥,你也早點睡。」

見楊廷臉色不太好,藍鑫止也不跟多說,對方自然心領。

默默的而跟著藍鑫止進房,譚宥溪想到今天聖前輩打來的電話。

「藍鑫止,楊哥不要聖前輩了?」

譚宥溪去秦邦昊家裡,藍鑫止跟幾個同公司好友去酒吧喝酒,也聽到不少楊廷和聖柏楠的傳聞,晚上見到楊廷,立刻明白對方的處境。

聽到新人這句話,藍鑫止覺得窘迫。說不對,其實還有點靠譜,說對,怎麼感覺這句話很奇怪。

「他們的事情,你就別多想。你的當務之急,是找到新的角色。」

譚宥溪靜默一陣,接著問。

「藍鑫止,你以後也會不要我嗎?」

斜眼瞧著新人,藍鑫止還有些得意,果然宥溪還是知道自己的好。

「我辛苦把你帶成大腕,不會不要你。說不定你成名後,反倒覺得我煩,不想要我。」

譚宥溪恍然大悟。

「說的也是。」

「……..」

chapter17

楊廷醒的很早,陌生的環境,卻是他現在唯一能落腳的地方。習慣跟聖柏楠同進同出,他極少帶錢,昨天腦一熱跑出來,卻連住賓館的錢都沒。也不能找朋友借住,因為他的朋友,都是聖柏楠的好友。他跟公司請了一個月的假,不想見聖柏楠自然不能回那個家。他打定主意,要想個辦法,繼續留在這裡不走。正在他思索理由時,內側的房間門打開。楊廷望去,譚宥溪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楊廷覺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抓著後腦勺。

「我去買早餐,你想吃什麼?」

「荷包蛋。」

被譚宥溪期盼的眼神盯著,尷尬也隨之一掃而光,楊廷樂呵呵的點頭。

「我去買,這附近哪裡有早餐鋪?」

「我跟你一起去。」

想了想,譚宥溪進回房間,沒一會,穿著羽絨馬甲出現,頂著帽子帶著眼鏡。楊廷性子好熱鬧,自然樂意有人陪,兩人出門下樓。

「宥溪,你很喜歡羽絨馬甲?我已經見你穿過白、藍、寶藍三種顏色的。」

聞言,低頭瞧了瞧身上寶藍色馬甲,譚宥溪很認真的回答楊廷。

「藍鑫止建議我買的。他說,我披著馬甲,別人就只看馬甲不看本人,安全。」

楊廷良久的沉默。是藍鑫止惡作劇被新人當真,還是新人在跟自己開玩笑,一路上他都在糾結於這個問題。

因家裡有客人,藍鑫止還特意早起。醒來後繞著屋子轉悠一圈,卻悲劇的發現楊廷和譚宥溪都不見了,只有他被留在家裡。沙發上還有楊廷疊好的被縟枕頭,藍鑫止從廚房搬了個板凳到客廳坐著等。好不容易聽見鑰匙開門聲,第一眼見到楊廷,他正想打招呼。哪知隨後進門的譚宥溪,見到他緊接著就是一句話。

「藍鑫止,荷包蛋。」

譚宥溪要的荷包蛋很特殊,要肚子鼓鼓,裡面是嫩黃,邊緣很扁,要煎成金黃色。當然,早餐鋪裡扁扁的煎雞蛋,自然不合他的胃口,楊廷也沒買。回來的一路上,新人就直念叨著,要讓藍鑫止做。

「…….」

從楊廷手上接過早點,藍鑫止還不忘給新人一記眼刀,然後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筆直的走向廚房。譚宥溪尾隨他進廚房,一直念叨的荷包蛋。出廚房的時候,楊廷就聽見藍鑫止有氣無力的吼著。

「我知道,先讓我把早餐放到桌上,等會給你做!」

果然鑫止拗不過宥溪,楊廷咧著嘴坐到小桌子前,譚宥溪遞給他筷子和碗,而後就盯著藍鑫止不說話。在新人執著盯視的摧殘下,藍鑫止硬著頭皮吃了幾口稀飯,站起來就往廚房走,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小劉,是我。你要請假?不行,這幾週我要帶宥溪去各個試鏡會面試,幾乎每天都要用車。找人代班?不可能,你也清楚,公司司機很缺。試鏡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會兒就能完成的,司機也要等著,這根本不可能。我也知道你是迫於無奈,可是.....算了,你先忙自己的事。我自己雇個人頂這個月,你儘快回來上班。」

見藍鑫止掛掉電話,楊廷出聲。

「我這個月休假,反正也沒事情做,頂一個月的司機。」

那樣他就有理由住在這裡。

藍鑫止一聽,立馬拒絕,楊廷可是TIE經紀人金字塔頂端的人物,怎麼能給宥溪開車。

「楊哥,我也有駕照,大不了我自己開,您放心。這事.....」

「藍鑫止,荷包蛋!」

譚宥溪貧乏的語音插入兩人談話,藍鑫止的頭更疼了。

「宥溪,我跟楊哥說正緊事,你……」

「你答應的,荷包蛋。」

再度僵持的兩人,最終依舊以藍鑫止的落敗而告終。見藍鑫止挫敗的進廚房,楊廷私底下挺樂。沒多久,他面前也多了盤肚子很鼓的荷包蛋,還熱氣騰騰,很能勾起食慾。譚宥溪一筷子戳穿肚子,嫩黃緩緩的流過整個雞蛋表面,然後整個雞蛋被捲起來,被他完全塞進嘴巴裡。

楊廷幾乎是詫異的,看著新人的臉頰突然胖了一倍。而宥溪見自己觀察他,瞪著大大的眼,在他的臉和面前的雞蛋來回掃視。而且更搞笑的是,與此同時,新人還不忘咀嚼嘴裡的雞蛋,於是整張漂亮的面癱臉,以怪異的姿態抖動,讓楊廷忍不住噗笑。

把面前的煎雞蛋推到新人面前,楊廷示意。

「我的也給你。」

譚宥溪搖搖頭,繼續艱難的咀嚼,把盤子推回到楊廷面前,還特意遞了根筷子給他。楊廷終於明白其用意,照著宥溪的做法,也整塊塞進嘴裡,要費很大力用力咬,才能不停的咀嚼。

好不容易把雞蛋吞下去,或許是太用力咬,譚宥溪臉頰很紅。他呆呆的看著楊廷,突然開口。

「楊哥,你高興,那就做。」

楊廷驚訝的看著他,但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來。正巧,藍鑫止端著新的煎雞蛋出來,譚宥溪旋即轉移視線。

「藍鑫止,難吃!」

「吃你的,別廢話!」

「真的難吃!」

「我廚藝還沒升級,這個理由可以了吧!」

「你怎麼還沒有升級?」

「……..」

見此,楊廷低頭無聲的抖動著肩膀。他想,當初選擇投靠藍鑫止他們,實在是太對了。後來,藍鑫止和楊廷也沒繼續被打斷的話題。終歸一句話,藍鑫止拗不過譚宥溪。

新人剩下的戲份只剩兩三場,間隔時間也很久,現在大多是被帶出去參加試鏡會。楊廷來的時機很巧,教了藍鑫止很多竅門,很實用很強大。他們兩個一同挑選各種試鏡會,覺得合適才帶譚宥溪去會場,少了許多奔波,卻多了很多機會。與此同時,譚宥溪三人呆在宿舍的時間,也明顯有上升趨勢,伴隨而來的各種問題,也讓藍鑫止大為頭疼。

「藍鑫止,楊哥住在這裡,就一定要有房間。」

於是某苦命的經紀人,呼哧呼哧的衝進很久不用的客房,原本叫儲物間比較恰當的房間,在藍鑫止絕對主力下,打掃的乾乾淨淨,一粒灰塵不剩。

「房間裡應該有床、電腦桌、衣櫃等,還要有窗簾、牆紙。」

楊廷堅持不要藍鑫止的床,最終三人合力,把客廳的沙發床搬進客房。作為經紀人,楊廷自然清楚聖柏楠的行程安排,趁對方不在的時候,偷偷跑回家幾趟。身份證、銀行卡沒有找到,大概被聖柏楠收起來了。零碎的現金和衣物等,還是被楊廷用行李箱拖回暫居地。而且,鑑於某位新人執著的「要有要有」攻勢,楊廷真買了一系列的簡易傢具,而且有向地毯、臺燈這種非必須小東西發展的趨勢。忍無可忍的藍鑫止,再一次對新人發出「沉默禁言術」,三人終於能在日落前回家。

「譚宥溪,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這不是你玩的裝修遊戲。快拖地,不准碰那些花花綠綠的牆紙。」

在楊廷的房間,認真研究簡易衣櫃拼裝教程,藍鑫止頭都沒抬,低沉著聲音如是警告。

收回伸向牆紙的罪惡之手,胳膊肘撐著拖把,譚宥溪吊著眼角瞪了眼自家經紀人,從口袋裡掏出PSP。顯示頻的畫面,也是一個略顯空蕩的虛擬房間,而且現實中已有的傢具,在虛擬房間相應的位置都能找到。沒錯,某遊戲狂人的確是在玩裝修遊戲。不高興的把虛擬房間的壁紙購買那一欄取消,重新把PSP塞回口袋,新人繼續拖地工作。把這一幕全部看著眼裡的楊廷,忍不住笑著,繼續坐在沙發床上整理衣物。他原本還擔心借住舉動,會讓三人都感到尷尬,現在,他深知自己果然多想了。

三個大男人長久呆在家裡,最大的危害,是由某位新人造成的。在劇組裡,此人很好養活,但在劇組外,可以把兩個經紀人逼瘋。數百張外賣單都抵不過譚宥溪的呆傻攻勢,雖然荷包蛋可以解一時之困,但不能長久應付。楊廷只會煮泡麵,而且還是客人,譚宥溪完全不能指望,藍鑫止最後發現,能披掛上陣的,只有倒霉的自己。最最倒霉的是,譚宥溪還會拿著食譜,就像是玩遊戲要攻略,堅信此物存在的必要性,而且時時刻刻提醒藍鑫止該做什麼。

「你已經炒了三分鐘,該加水。」

伸長脖子望著鍋裡的西紅絲和雞蛋,譚宥溪吊著眼角說道。穿著可笑的小鴨貼圖圍裙,藍鑫止姿勢怪異的揮動鍋鏟,還不忘讓新人走遠點,別被油燙到。

「我會看著辦,你走遠點。」

一分鐘後,譚宥溪依舊是貧乏淡漠沒有語調的說。

「鍋著火了。」

不知道是先關火還是先找水滅火,提著鍋鏟,藍鑫止急的團團轉。見新人此刻還如此呆木,氣的直咬牙。

「那你還不想辦法。」

譚宥溪點頭,無視急的昏頭轉向的藍鑫止,利索的裝水倒入鍋中。

嘩啦……..

火是沒了,炒鍋上面還漂浮著濃密的白煙,前一秒還算熱氣騰騰的菜,此刻連一點點白煙都沒了。將近大半鍋的冷水下去,水面浮著些許油,更多的是浮上浮下的焦雞蛋,和早已經沉入水底的西紅柿塊。藍鑫止和譚宥溪兩人大眼瞪小眼,良久後,某經紀人指著罪證吼道。

「你從哪裡摸來的臉盤!還整盆水倒進去,又不是救火!」

默默的看著自己親手照成的慘禍,譚宥溪低頭繼續翻了幾頁書,臉色突然明亮起來。

「那我們做西紅柿雞蛋湯。首先要把水煮開,藍鑫止,把西紅柿和雞蛋撈出來。」

「……」

楊廷聽到藍鑫止的吼叫聲,連忙從客廳趕過來,正好看見宥溪被藍鑫止掃地出門。輕撓著臉頰,楊廷抖著肩膀,把譚宥溪勸到客廳繼續學習演技,自己進廚房幫忙去了。最終吃飯的時候,還是外賣佔大頭,藍鑫止破罐子破摔,也不管新人肯不肯吃。擺完碗筷,楊廷見新人也沒去餐桌前,以為其生氣不肯吃,又見藍鑫止臉色黑如門神,又忍不住笑起來,主動朝新人走去。

「宥溪,吃飯了。」

譚宥溪僵硬的轉頭。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楊廷的笑容瞬間石化,新人表情很真實,沒有半點虛假,那一刻,他真的是被嚇到了。藍鑫止隨即經過他身邊,一副受不了的口氣。

「為什麼豪門爭鬥劇裡面,還有爛俗的失憶情節。宥溪,過來吃飯。」

「哦。」

利落的站起奔到桌位,譚宥溪喝一口番茄蛋湯,說一句難喝,藍鑫止忍無可忍的時候,才會反駁一句。楊廷看著電視裡,主角失憶導致其它配角計劃變卦,雞飛狗跳好不熱鬧,嘴角微勾,回到座位繼續吃飯。

他,很喜歡這種生活,非常喜歡。

不僅電視裡常常播狗血劇,在現實裡也很常見,比如現在。

楊廷失蹤後,發狂的聖柏楠到處找人,但凡楊廷有可能去的地方,他都進行數遍地毯式搜查。當他發現楊廷的東西日益減少,狀態越發不穩定,不僅知根知底的好友紛紛退避三舍。即便在工作時,他依舊保持著招牌笑,其恐怖的氣場,足以震懾所有想靠近的人。

對雲天傲的劇組,和那些還有戲份要拍的演員而言,最近日子非常難過。原先任性妄為的雲天傲,已經足夠難搞。如今是多事之秋,越琅與秦邦昊明顯是冷戰中,據傳聞,聖柏楠和他經紀人再鬧糾紛。如今拍戲跟上戰場似得,眾人夾緊尾巴做人,滋味很不好受啊。

越琅還算好,只是臭臉加脾氣突然爆發。秦邦昊除了拍戲,幾乎不說話,就板著臉看劇本,周身散發生人勿近的警告氣勢。而聖柏楠是看起來最正常,實際上給人的感覺,是最不敢招惹的的。三個人兩兩演對手戲時,之間詭異的氣氛,瀰漫到整個劇組,無不讓脆弱的眾人心肝晃蕩。偏偏雲天傲最喜歡把他們三人聚集到自己身邊,四神聚在,眾人皆想逃竄而不能。

這幾日劇組眾人草木皆兵,秦邦昊自然有所感覺,可他已經無心顧及他人。匆匆趕到好友吉吉開的酒吧,用外套裹著喝醉後亂吼亂叫的越琅,秦邦昊在朋友的幫助下,從後門出酒吧回車上。即便在車上越琅也不安分,這邊踢那裡咬,回到秦邦昊家這一路,中途還吐了許多回,被迫停車數次,秦邦昊身上還是不免沾到些許嘔吐物。而越琅本人此刻的狀況,是人都不會想到,她竟是螢屏上光豔照人的國際影后。

調好水溫,把越琅整個人扔進浴缸,浴室裡煙霧瀰漫,秦邦昊靠在冰冷的瓷磚上抽煙。哭了笑,笑了哭,念叨著些胡言亂語,酒勁過去,越琅漸漸清醒,她看見熟悉的側臉。

似乎在某部劇中,邦昊也是靠在衛生間瓷磚上抽煙,很性感很迷人。劇中那個總偷女人心也總傷女人心的殺手,在這一幕後,被深愛他的女子開槍殺死,倒在冰涼的瓷磚上。而那女子,趴在冰涼的地板上,如同膜拜神抵,痴迷的輕吻著被她殺死的男人。實在是太愛你,卻留不住你,這種無力的感覺,會讓一個女人失去控制,變得瘋狂。劇中最後一幕,卻是又一深愛這殺手的女人發現這一幕,悲憤的開槍殺掉前一個女人,而這女人,死去的時候,嘴角還帶著幸福的笑容。

她和邦昊便裝去看該片,最後一聲槍聲響起,落幕,開燈,劇院裡許多女觀眾泣不成聲。她苦戀多年,也是深有感觸,而邦昊,至始至終沒有任何感覺。他,不過是完美主義作祟,想親自確認這部電影有無失誤的地方。男人都是這樣沒心沒肺,女人都是這般愛情至上。

想到這裡,越琅忍不住笑起來,笑聲是一聲聲不連貫的,飽含自嘲和痛苦。

熄滅香煙,秦邦昊往外走。

「既然清醒,自己收拾一下,睡衣放在老位置。你,早點休息。」

回到自己房間,秦邦昊沖澡後換睡衣,靠坐在床上,沒有半絲睡意。手機捏在手中,灰暗的屏幕上顯示一串號碼,後面跟著【譚宥溪】三字,可終究沒有撥出去。煩躁的把手機丟在床頭櫃上,秦邦昊側臉看著身邊的抱枕,想起那天。從那天后,幾乎每天都有的請教短信,再也沒有出現過,更別提電話。在片場也沒有遇到他,特意去查總的拍攝行程表,新人僅剩的最後一場戲的拍攝當天,他恰好休息。而且,那天他要跟老總去別的城市,參加一個重要的酒會。

似乎,再也沒有機會見面,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

秦邦昊突然又想喝酒。

房間門打開,越琅穿著浴袍,她坐到秦邦昊身邊,雙手優雅的壓在男人的左肩,下巴靠在自己的掌面,她說。

「對不起。」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越琅靜默良久,鬆動雙臂,從背後環住秦邦昊的結實的胸膛。

「這麼多年,我愛的累了、乏了。你說的對,我的堅持只是笑話。聖柏楠他……罷了,不提了,我就當這一輩子,從未遇到過他。吉吉說的對,我們都已經是成年人,是不該張口閉口愛來愛去這種話。我早該現實一點。」

把頭靠在秦邦昊的堅實的背,越琅閉上眼睛,感到無比的安心,她說。

「邦昊,以後,我們……在一起吧。」

chapter18

常言道,愛著的人最可悲。越琅漫不經心的一句話,秦邦昊十幾年的愛戀,瞬間彙聚成一句激流,將那句「好」直接衝到喉頭,卻因為太激動太訝異而僵直的嘴唇,除了抖動,遲遲無法張開。混亂的大腦,好不容易找回的些許理智,秦邦昊僵硬轉頭,卻看不見越琅的表情。

【前輩,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沒有又愛又不愛。】

新人的話,如同一把利劍,瞬間打破迷霧,迴蕩在秦邦昊的心頭。他想起自己早已經枯竭的心,以及對越琅已經麻木的愛戀。

「越琅,你的提議,給我點時間考慮。這麼多年,我現在已經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習慣性的照顧和長久暗戀的後遺症。還是,我仍然愛著你。」

兩人間良久的沉默,越琅鬆開雙臂,整個人趴在床單上,頭陷在柔軟的被縟裡,良久,才笑著抬起頭。

「我從未想過你會拒絕我。原來這麼多年,我沒得到的,還是沒得到。原本擁有的,卻已經失去。」

秦邦昊不發一言,視線黏著在她身上,直到對方下床,笑著對他說。

「我剛才是開玩笑,你不用當真,我去睡了。晚安,正人君子。」

「越琅。」

低啞醇厚的聲音傳來,握著門把的玉手停住,越琅被頭髮遮蓋的容顏瞬間明亮,笑著轉身面對秦邦昊。

「怎麼?需要大姐姐哄正人君子睡覺嗎?」

秦邦昊仔細端詳著她的面容,而後低垂眼簾。

「晚安。」

「好吧,晚安。」

伴隨著越琅話音消失,是巨大的關門聲。終究還是傷了越琅的自尊心,但至少,他們還能繼續做朋友。秦邦昊很肯定,那句話,不過是越琅一時衝動。如同他十幾年的愛戀,即便已經麻木,會為了一句戲言劇烈跳動。何況是對聖柏楠痴心一片的越琅。

重重的往後靠在枕頭上,秦邦昊重新拿起手機,俊朗的容顏,在房內微醺的柔和燈光下,漸漸模糊起來。他不知道,此刻的譚宥溪,也正握著手機看他的名片。

跟前輩目前的關係,只有一顆星星亮著,短信電話都不能發。用譚宥溪的理解,就是打怪死掉後掉了級,原本的高級裝備,因等級不夠凍結,現在不能夠用了。當然,所謂的高級裝備,指的正是秦邦昊的手機號碼。按照規則,目前增加關係的唯一途徑,就是見面聊天等等。而現在,譚宥溪最缺的,就是與秦邦昊見面的機會。

不過那也沒關係,看著手機裡秦邦昊的名片,譚宥溪彎著眼眉,倒在床上。他已經有了最想要的高級裝備,只是現在不能用。以後總有機會遇到前輩,並且與他增進關係,然後就能繼續發短信打電話,等四顆星星滿了,他就可以跟前輩約會,見面的機會就更多了。

楊廷剛開門進來,就見譚宥溪這副模樣,有點嚇到。新人依舊是那副漂亮卻無表情的臉,卻有微紅的臉頰還有月牙狀的眼眉,楊廷幾乎能看到他周身冒著粉紅泡泡。

「楊哥。」

譚宥溪立刻爬起來準備下床,楊廷笑著阻止他。

「鑫止在聯絡劇組,我來確認明天試鏡會要帶的東西。明天恐怕要花一整天在劇組,少了哪樣都很麻煩。」

即便楊廷這麼說,譚宥溪還是飛快的爬下床,蹲到楊廷身邊。楊廷邊檢查行李箱邊跟新人聊天,明天試鏡會的導演,楊廷打過交道,注意事項一一跟新人說明。或許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藍鑫止聽到門鈴聲,疲憊的揉著太陽穴去開門,渾身散發著怒意的聖柏楠,就這麼出現在他眼前。

藍鑫止瞬間只有「果然是連老總都懼怕的聖柏楠」這個念頭。在他閃神的瞬間,聖柏楠已經推開他,徑直進屋,很快掃視完藍鑫止的房間,推開下一間房門。回過神的藍鑫止暗叫不好,那間是楊廷暫住的。他剛想硬著頭皮說幾句話,就被聖柏楠一個眼神,迅速倒退幾步,貼在門板上。

家裡少的東西,全部都在這裡。有床、書桌、衣櫃,竟然還敢有電腦、地毯這類。看樣子,楊廷是抱著長住的心態住在這裡。聖柏楠以一種相當慢的速度,掃視完楊廷的暫居地,而後盯著藍鑫止。貼著冰涼的門板,不遠處如畫報中走下來的英俊男人的視線,如同是被殘暴的肉食動物盯著獵物,讓他感到非常恐懼。

「楊廷,在哪。」

「楊哥,剛巧……出去,對,出去了。今晚很有可能不回來。聖先生先回去,楊哥回來,我給你打電話。」

藍鑫止結結巴巴的說著,語調最初是奇異的高亢,而後越來越低,底氣也沒剩多少。真的不怪他沒膽量。要知道,雖然聖先生臉上總掛著笑容,一副很容易接近的樣子。但TIE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當之無愧的公司一霸。能在自家老總跟SAM老總王皓吵的天昏地暗之時,一聲冷哼,就能讓老總乖乖的閉嘴,全天下也只有聖先生能做到。

聖柏楠詭異的勾了一下嘴角,轉頭面向最後一個房間。

「楊廷,出來。」

那道緊閉的門,在他的注視下緩緩打開,出現的不是楊廷,是頂著他名號的新人。譚宥溪握著門把手,並沒有把門完全推開。一個不大不小的寬度,露出他整個身形,卻有不會讓房內的情況被聖柏楠看到。

「您好。」

依舊不顧氣氛不合時宜的打招呼,譚宥溪眼睛一眨也不眨,與聖柏楠的視線交匯在空中,似乎隱隱有火花在閃。過了幾分鐘,聖柏楠很不耐煩的走過來,似乎想直接闖進門裡找楊廷。譚宥溪突然開口,沒有語調和音感的貧乏話語,卻讓聖柏楠的火氣,在瞬間蹭蹭漲了數倍。

「前輩,你有找楊哥的自由,但楊哥也有不讓你找到的權利。」

「你,什麼意思?」

聖柏楠冷哼,停下腳步,雙手環在胸前。膽敢挑戰他權威的人,不多,但人微言輕就敢頂撞他的,譚宥溪是獨例。所謂氣場這種東西,是真正存在的。聖柏楠周身的寒氣,如同夾雜著暴風雪猛烈的衝向譚宥溪,但是某呆木一如往常的遲鈍。

「楊哥若心甘情願跟前輩回去,這事才算了結。若楊哥不願意,遲早還是會走,屆時前輩又能去哪裡找。若這點也想不明白,還是前輩就想就這樣僵持下去。」

聖柏楠已然脫掉偽裝,暴戾的視線,掃視著膽大妄為的新人。而說完想說的話後,保持沉默的譚宥溪,呼吸平緩,保持著面癱臉。圍繞著他們之間詭異的氣場,似乎能把空氣中的氧氣全部被抽掉,很快蔓延到整個客廳,藍鑫止額頭佈滿冷汗,呼吸越發急促。

「你,等著。」

留下一句話,聖柏楠轉身準備離開,譚宥溪繼續行禮道別。

「前輩,再見。」

聞言,聖柏楠腳步停下來,最後一次回頭看新人,眼神裡不僅僅是蔑視,還有試探。

「咣當!」

伴隨著劇烈的關門聲,是不速之客的離開。譚宥溪慢吞吞從房間出來,徑直走到廚房裡,在冰箱裡找蘋果吃。藍鑫止在他身後氣的直跳腳。

「宥溪,就算阻止聖先生,你也不能對他說那種話!這是冒犯前輩!」

譚宥溪叼著蘋果,抬頭看了眼藍鑫止,繼續從冰箱裡拿出兩瓶草莓牛奶,而後伸手拿口中的蘋果,還不忘大咬一口,邊嚼邊說。

「楊哥對聖前輩而言,就像是野外BOSS,出現的地點、時間都不定。他現在打不過BOSS,打了也白打。打過一次後,BOSS肯定要換地方,不管玩家有沒有打過。與其下次到處找BOSS,還不如等他能一次性打過楊哥後再來,至少還知道去哪裡找楊哥。從剛才看來,前輩在刷怪方面還是新手。咯,牛奶給你。」

「譚、宥、溪!你這個遊戲混蛋,現實白痴!」

某經紀人恨鐵不成鋼,拽著譚宥溪的雙肩,又是不停的左右搖擺。已經非常習慣此舉的譚宥溪,嚼著口中的蘋果,抱著牛奶,任由藍鑫止折騰。

「宥溪,鑫止,剛才謝謝你們。鑫.....別罵宥溪。」

收拾好心情出房間,繞一圈才在廚房找到兩人,楊廷第一次見到藍鑫止抓狂,連忙趕去分開兩人。譚宥溪吞下口中的蘋果,同時把牛奶遞給楊廷,毫不在意一旁的藍鑫止。

「楊哥,藍鑫止就是女孩子脾氣,不用管他,他自己會好的。」

楊廷愕然的聽見新人如是說,又見藍鑫止不知何時蹲在牆角,雙手抓著頭髮面壁,便有些想笑。本想回房的譚宥溪,見自家經紀人如此,想了想,繼續咬著蘋果走到角落,不時用手指戳戳。見狀,楊廷連忙把宥溪胡鬧的手扒開,把藍鑫止扛起來,笑著。

「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先去客廳。」

三人迅速坐定,楊廷左手邊,是雙眼發紅死盯新人的藍鑫止,右手邊是邊啃蘋果邊玩PSP同時無視經紀人的譚宥溪。楊廷低頭笑著了一陣,卻說出一個驚天的秘密。

「柏楠想去SAM,已經計劃了一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藍鑫止完全驚呆,譚宥溪也不再盯著PSP,楊廷的思緒也憶及混亂的那晚,然後他艱難的蠕動嘴唇。

「柏楠慣於爭強好勝,不僅在國內,即便在國外演藝圈,也想站在最高處。這幾年在國外拍片,完全像是新人,吃了很多苦,最終還是被SAM的秦邦昊比下去。這完全是公司的原因。畢竟,演藝圈方面是TIE的軟肋,尤其在國外演藝圈,只知道SAM不知道TIE,因此也受到許多不公正的待遇。可能從那時起,柏楠就存了轉公司的心。」

藍鑫止咋舌,TIE目前演藝界只有聖先生坐鎮,老總絕對不可能放他走,更不會讓他去死對頭SAM。聖先生肯定也清楚這一點,卻還有恆心和勇氣跳槽,果真是非常厲害的人。

「他要我跟著他一同轉公司,我拒絕,柏楠他……準備放棄了唯一一次去SAM的機會。不過,不管他是否續約,我都不準備接任經紀人職務。我想程總現在已經知道柏楠的念頭,肯定有所行動。可以預料到的大風波,我以為躲到你們這裡就能避開,誰知道柏楠能找到這裡,還把你們牽連進來。對不起。」

藍鑫止連忙表示沒有關係,楊廷繼續道歉,譚宥溪突然開口。

「為什麼楊哥不去SAM,為什麼前輩留在TIE,楊哥也不繼續當經紀人?」

「宥溪。」

藍鑫止急忙出聲,楊廷卻坦率的笑著回答。

「因為我只會拖累他。」

楊廷低頭笑著。

「柏楠有野心也抱負,卻總是被我用瑣事拖累。幫後輩也好,套交情也好,他本不需要做的,都是我害的。這些年,柏楠的成就都是靠自己的來的,我從性格方面,就不是能培養天王的經紀人,最多打雜做做瑣碎的小事。這是柏楠演藝生涯的轉折點,就應該拋開一切負累,做他想做的事情。」

譚宥溪望著手中的蘋果,難得的抿著唇,認真的看向楊廷。

「那你呢?」

楊廷摸著後腦勺笑。

「我都成,不做經紀人,靠銀行裡的存款,回家鄉也能過不錯的日子。」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楊哥,前輩的人生遊戲,是以他為絕對主角。為什麼楊哥你的人生,主角也是前輩,你還是NPC。如果楊哥不能在自己的遊戲裡作主角,那怎麼能在以別人為主角的遊戲裡,作為比較強的NPC存在。」

無視自家經濟人的眼神,譚宥溪接著說道。

「NPC不為主角的意願所控制。NPC存在於另一個主角的人生,是因為他高興,不是因為主角喜歡。本來楊哥自己若是主角,雖然未必能從以你為主角的遊戲裡,把前輩這個NPC趕走。但是,可以在前輩為主角的遊戲裡,自己不做NPC。而現在楊哥兩頭都不能走開,就是因為你兩個遊戲都是NPC,而且都是弱的NPC!最根究底,就因為楊哥在自己的遊戲中都不是主角。」

楊廷被一堆主角和NPC繞暈了腦袋,但是他懂新人的意思,是要他聽從自己內心真實的聲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需要去顧及瑣碎的事情。

「宥溪,我會考慮的。」

這句話常常是推託之詞,譚宥溪最近經常聽到。除了楊廷,其它說這話的人,都是劇組導演,而後便沒有聯繫。名氣、演技或者靠山,在演藝圈裡,究竟孰重孰輕,說也說不清。一直遭到拒絕,藍鑫止也沒有最初的急躁,在楊廷的幫助下,譚宥溪最終找到符合所有人心意的角色。但是在劇組開會的前一晚,藍鑫止卻告訴譚宥溪,他的角色被人頂替掉了。

「不出名的演員,據說是贊助商的親戚。聖先生是那名演員的推薦人,這是導演答應換角的唯一原因。」

chapter19

宥溪過五關斬六將才爭取到的角色,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從手中飛走,明知演藝圈無公平可言,藍鑫止還是無法壓抑內心的怒火。而聽到消息的譚宥溪,則是吭都沒吭一聲,繼續玩PSP。見狀,藍鑫止是滿腔怒火沒處發洩,倒在譚宥溪床上,瞪著天花板,思索接下去該怎麼辦。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論,最終藍鑫止拍板,決定參加秦邦昊上次寫在紙條上,推薦譚宥溪去的試鏡會。

「宥溪,你之前若沒得罪聖先生,現在也不會這麼麻煩。」

聞言,譚宥溪暫停遊戲,轉身拍拍藍鑫止。

「我得罪過前輩?」

「就是聖先生到宿舍找楊哥那天,你頂撞過他。你別告訴我你忘記了。」

譚宥溪點點頭,漫不經心的繼續玩遊戲。

「原來那就叫做頂撞。」

「…….」

楊廷刷完牙回房,途經新人房間,透過半敞開的門縫,瞟見藍鑫止和譚宥溪正在「打鬧」,忍不住笑著想。

「他們的感情真好。」

隔天早晨,楊廷精神抖擻的開車,藍鑫止頂著黑眼圈研究筆記本,譚宥溪呵欠不斷,仍專注玩PSP。口袋裡的手機震動,連忙暫停遊戲,譚宥溪掏出手機,是個陌生號碼。剛接通,生疏卻隱約有些熟悉的狂傲聲音傳來,譚宥溪好半天才猜到來電人是誰。

「聖前輩?」

「是我。你,現在、立刻、馬上,把電話給楊廷。」

「開車的時候,司機不能接電話,容易引發交通事故。前輩你晚點再打過來。」

聖柏楠坐在寬大豪華的沙發上,氣的額頭直冒青筋。新人剛剛被他教訓過,竟然還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偏偏他真的還有求於新人!聖柏楠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麼憋屈的時候,將滔天怒火強壓下去,眯著眼,他冷哼一聲,飽含威脅意味的說道。

「有膽子你重複一遍。」

譚宥溪真的一模一樣說了遍,聖柏楠咬緊著牙,深邃的眼神盯著面前巨大的液晶顯示屏,隱約看到自己扭曲的臉。強烈的自尊心在叫囂,他很想掐斷電話,但迫切想與楊廷說說話的意願阻止了他。他想朝地上砸手機洩憤,可是這手機是楊廷給他的生日禮物。

……

確認手機裡只有嘟嘟的聲音,譚宥溪這才從耳旁拿開手機,盯著黯淡的手機屏幕,頓了頓,這才塞回口袋繼續玩PSP。藍鑫止見譚宥溪一句話重複十幾遍,好奇的問是誰打來的,而後被手機上顯示的來電人驚嚇。

「宥溪。」

藍鑫止立刻坐到譚宥溪身邊,望了眼楊廷,接著低聲詢問。

「剛才聖先生跟你說了什麼。」

譚宥溪想了一會,才總結的說道。

「他要我把手機給楊哥,沒聽清我的話,重複十幾遍,然後他就掛電話。」

「重複十幾遍?」

「前輩的聽力不太好。總是說『你再重複一遍試試』。」

「……」

藍鑫止絕望的看著新人,這句話是沒問題,但是說話語氣很有問題。沒什麼宥溪竟然聽不出這句話真實的含義,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聖柏楠。

「藍鑫止,你的臉色變了,是不是又想無理取鬧。」

對自家經紀人的女孩子脾氣,譚宥溪已經很熟悉。迅速推開搭在肩上的雙手,把PSP緊緊摟在懷裡,譚宥溪慢條斯理的接著說道。

「你老這樣很不好,要改正。」

聽到新人對自己性格的評論,藍鑫止臉色千變萬化,最後無力的癱在座椅上。他的心臟竟然還能穩定的跳動,某經紀人還感到很驚訝,他想,自己果然千錘百煉之後,終於練就金剛不壞之身。誰知道譚宥溪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話,藍鑫止抗不住了。

「雖然我能忍受你的壞脾氣,但是你總這樣,我很難去組新的同伴去打怪。」

「譚宥溪!是我忍受你,不是你忍受我!你還敢嫌棄我!」

再度被藍鑫止搖來搖去,緊緊抱著PSP,譚宥溪依舊鎮定自若,只是看著某經紀人的眼神,隱約似乎有長輩的包容和寵溺。當然,藍鑫止看出來後,更加抓狂。楊廷等紅燈時,無意間從後視鏡中,瞧見後面兩人「嬉戲」,而後歡樂的哼著歌,在心中再度確認一件事。

「鑫止和宥溪感情真的很好。」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或許,也根本不是誤會。

裝著歡樂的三人的保姆車,飛馳在去試鏡會的路上。而試鏡會現場,也正在發生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執。

「你告訴素總,別說幾十萬我不肯,幾百萬也不行。夏嵐的演技就這點水平,憑她還想演女主角!我是愛錢,但我不會為了這點錢,砸自己的飯碗。」

車夏侯靠在椅子上,雙手枕在後腦勺,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身旁說情的那人急了,他可是在素總面前打過包票的。可是無論他好說歹說,車夏侯就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看在我與素總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給這個數,夏嵐嘛,我能讓她演個不錯的配角。」

車夏侯叼著根煙,比了個數給來人,那人還是不死心,卻再遭無情的拒絕。

「可是.....」

「沒有可是,愛演不演。夏嵐想要主角,先把自己的演技弄上去。靠包裝弄來的那點名氣,我還看不上眼。」

擦著滿頭汗,說情的人無奈敗下陣來,只能答應。干擾消失,車夏侯隨意的掐滅煙頭,把墊在屁股下面的人設目錄抽出來,漫不經心的繼續翻閱。他的一個助理從門外進來,跑到他耳邊輕聲說了些話。

「楊廷?聖柏楠的經紀人竟然會來我的試鏡會!哈!TIE的新人?膽子挺大的,這圈裡誰不知道我最厭惡TIE!趕走、趕走,真是礙眼。」

車夏侯笑的眼淚直流,拳頭敲的桌面咚咚響,突然臉色恢復正常,冷聲說道。

「車導,這新人不簡單,您瞧他的應徵信息。原來他就是傳說中,雲天傲破格錄用的那名新人。」

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層薄薄的紙,車夏侯摸著下巴,倒是有些興趣。

「哦,原來是他,把他弄進來讓我瞧瞧。邦昊都在我面前誇獎過他,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剛坐下玩PSP,沒多久就被通知試鏡,譚宥溪很不甘願的被楊廷和藍鑫止拖著,在眾人的複雜的視線下出門。

「走到中間轉一圈給我看看。」

把腳翹壓在桌面,車夏侯皮笑肉不笑的吩咐。楊廷和藍鑫止一聽,就想帶著新人離開,這不是看猴戲似得,完全是欺負人。雖然早就知道車夏侯不喜TIE,但是性格能惡劣到這種程度,他們也不想忍受。一個沒拉住,譚宥溪卻真的走到空地中央,慢吞吞的轉了一圈。藍鑫止捂臉,他當初真不該教譚宥溪聽前輩的話。

見新人真轉了一圈,車夏侯的表情瞬間變嚴肅。把腳放下來,人設劇本丟到桌面,瞟了眼身邊狂笑的眾人,整個房內隨即寂靜。

「你不是科班出身,喜、怒、哀、樂這種基礎總該會,試試。」

「要表現誰的喜怒哀樂?」

譚宥溪視線落在車夏侯的頭頂,似乎很高傲的模樣。摩挲著下巴,車夏侯挑高眉,仔仔細細掃視了新人一番,沉聲回答。

「你隨意。」

他話音剛落,新人的神情突然變化,臉上每個細胞似乎都在活動。挑高的眉毛,似笑非笑的唇瓣,原本輪廓很深的大眼睛,缺不知為何讓人覺得被拉長,眼神非常銳利,還帶著玩世不恭的調調。車夏侯身邊的人,覺得這個笑容很熟悉,有幾個忍不住好奇的人,還特地往車夏侯這邊看。

「你笑。」

譚宥溪平淡的說明自己的表演,神情緊接著變化。

「你怒。」

而後恢復最初的面無表情。

「沒有了。」

「我哀和悲呢?」

車夏侯此刻的表情,不同於譚宥溪表現出的喜,卻又有點微妙的相似。

「不知道。」

譚宥溪搖搖頭,他剛才沒有看到車夏侯的哀與怒,不能表現出來。

「啪!」

把人設劇本隨意的丟出去,靠在座椅上,車夏侯點點下巴。

「撿起來。」

譚宥溪沒撿,盯著他的額頭良久,而後視線轉移到他身旁的人,表情再度恢復成車夏侯的笑容。被新人定視良久的助理,冷汗直冒,良久後,鬼使神差的離開座位去撿人設劇本。

車夏侯一聲響亮的鼓掌,打破室內詭異的氣氛。

「你啊,你啊,你啊,倒還真有點意思。」

伴隨著快速的語調,車夏侯敲擊著桌面,眾人覺得這是催命符,重重敲擊在心上。飛快的翻閱著人設劇本,車夏侯看一眼新人瞟一眼人設,良久後,點著劇本某處。

「女主角的弟弟榮軒,外貌出眾,外冷內熱,有戀姐傾向,在劇本擔當搞笑角色。你怎樣詮釋他的喜怒哀樂?」

……

「導演,您真的用他?他可是TIE的人。」

「這新人很有意思,哎,我怎麼就覺得他很像剛出道時期的我。沒想到TIE裡面還有稍微順眼的人,真難得。」

助理無語瞟了眼接電話的車夏侯,看著新人遠去的身影,完全不覺得冷漠高傲的新人,跟妖孽似的導演,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邦昊,什麼事?」

「我正在去你那的路上,還有五分鐘就到。張睿淵的角色你先不要定人。」

秦邦昊轉動方向盤繞過拐角,似乎想到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柔和。車夏侯爽快的笑著,語速也比以往快一倍。

「難得你會推薦後輩,還為他內定角色,當兄弟的怎麼可能不賣你面子。角色留著,就等你那位後輩出現。」

「他還沒去?」

「或許吧,我已經吩咐過接待的人,還沒有一個說是你介紹來的。」

「他可能已經在場。」

笑紋加深,秦邦昊打開車內音響,歡快的旋律帶著搞笑的歌詞,讓人的心情更加愉悅。

「他不是會特意說是我推薦的那種人。」

「邦昊,聽你的語氣,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

「或許吧……」

譚宥溪被楊廷和藍鑫止夾在中間,三人快步走出門。某新人剛剛得到角色,身邊兩人還在討論其他的試鏡會,堅持要他參加,譚宥溪很不能理解。而後,他站在路邊和藍鑫止等楊廷把車開出來,譚宥溪叼著草莓牛奶,藍鑫止嘮叨。口袋裡手機震動,看見來電人的名字,譚宥溪連忙把PSP往口袋裡塞,還差點沒塞進去就放手摔到地上。手忙腳亂一陣,好不容易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

「前輩。」

藍鑫止一聽前輩,想起早上的事件,立刻撲過來。譚宥溪四處躲閃,不准經紀人打斷難得的通話。

「你現在哪裡?」

前輩帶著笑意的語音傳來,譚宥溪不爽的把手機屏幕,先翻轉給自家經紀人看,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回耳邊,頓了頓,回答前輩的問題。

「在外面,剛剛參加完試鏡會。」

「是我寫在紙條的上的?」

「嗯。」

「我馬上就到,你在門口等等,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好。」

秦邦昊帶著譚宥溪出現在車夏侯面前,叼著煙的某導演,難得的慢半拍才反應過來。

「靠!我早該察覺的!你竟然推薦TIE的新人演第二男主角!」

聽到這句話,藍鑫止和楊廷處於呆滯狀態,譚宥溪靜靜的看著秦邦昊。

「我試鏡成功,得到榮軒的角色。」

秦邦昊完全不理震驚的好友,讚賞的笑著,拍拍譚宥溪的肩膀,語氣裡有著自豪。

「你能從夏侯手中得到角色,很厲害。夏侯,榮軒你重新物色人選,他演張睿淵。」

「我想演榮軒。」

低著頭看著腳尖,譚宥溪低聲說著。

「張睿淵也是很有趣的角色,你會喜歡它的。第一次擔當主角,你可能有些害怕。我相信你的演技,有問題也可以問我。」

「不,我想演榮軒。前輩,我先走了,再見。」

話畢,譚宥溪轉身就往外跑,楊廷急忙追上去,藍鑫止滿頭大汗的跟秦邦昊解釋,立馬也跑出去。微愣的秦邦昊,無奈的跟好友道別,而後也追出去。剛出門就看見譚宥溪和他的經紀人,在路旁大眼瞪小眼,聖柏楠的經紀人在一旁勸說。

「譚宥溪,我送你回去。」

抓著PSP,譚宥溪默默的點頭,跟在秦邦昊身後去車庫,兩人一前一後上車。譚宥溪坐在副駕駛座上,下意識就準備打開PSP,沒幾分鐘已經專注在遊戲裡。秦邦昊長長的嘆著氣,側傾身體幫新人繫好安全帶,然後在呆呆的視線中,啟動車輛。跟在楊廷的保姆車後,沒多久行駛上天橋,正是高峰期,堵車漸漸嚴重,再一次停下車,秦邦昊突然開口。

「為什麼不想演張睿淵?」

譚宥溪停下遊戲,轉過臉盯著他看,卻沒有開口說話。

秦邦昊沒有看他,只是專注的看著前面擁擠的車輛。

「是不想接受別人的恩情?還是單單只是不想接受的我的幫助?我不是施捨,你的能力足夠,我才向朋友推薦你去演。」

譚宥溪依舊沒回答,卻掏出手機撥電話,似乎接通後,就是朝著話筒那裡猛敲一聲,秦邦昊瞬間頓悟。拿過新人的手機放在耳邊,就聽見某經紀人呱噪的念叨,開口。

「你又禁止譚宥溪說話?」

「…….」

兩人終於可以開始交流。

「前輩,你很厲害,自己做了一件屬性很好,沒有級別限制的馬甲,然後送給我,我很喜歡也很高興。但是我穿上這件馬甲後,所有人看到我的第一眼,是看見馬甲上您的名字。」

譚宥溪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這般說道,秦邦昊不熟悉遊戲,卻明白新人的意思,忍不住笑著接話。

「所以?」

「他們會為了前輩再做出好裝備,去找您的麻煩,我不喜歡。」

沐浴在新人清澈的視線裡,秦邦昊心情非常愉悅。

「你為什麼要擔心給我添麻煩。」

「因為我喜歡前輩。」

果然又是這樣的回答,秦邦昊忍不住笑出聲。他還擔心上次的不歡而散,兩人關係尷尬。果然……譚宥溪畢竟是譚宥溪。心情變好,秦邦昊又想戲弄新人,輕笑了一陣,再度因堵車而熄火,他靠在舒適的椅背上,轉頭與新人視線交匯。

「你應該不止喜歡我,應該還有其它喜歡的人,比如你的經紀人。」

譚宥溪點點頭又搖搖頭。

「喜歡的人很多,但是對前輩的喜歡跟他們的喜歡不一樣。」

見前面的車開始慢慢蠕動,秦邦昊回頭看著前方,重新開車。

「對其它人的喜歡,是想一輩子做朋友的喜歡。對前輩的喜歡,是想要去結婚的喜歡。」

譚宥溪的話音剛落,突然來了一個急剎車,他急忙伸手抓著椅柄,抬起眼簾,正好看見前輩正看著前方,臉色很奇怪。

chapter20(修BUG)

秦邦昊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在前方車尾,而不是身邊玩遊戲的譚宥溪。遊戲歡快的音效在車內響著,叮叮噹當不絕於耳,不時有女音發出的「level up」,說明玩遊戲的人非常專心。新人太過平靜,反倒讓秦邦昊覺得自己大驚小怪。平穩的繼續慢慢往前開車,秦邦昊好半天才再次開口。

「你是不是經常對別人說,對他的喜歡,是想去結婚的那種喜歡?」

「這句話我只對前輩說過,因為我只對前輩有這種喜歡。」

秦邦昊繼續面無表情的再次急剎車,譚宥溪迅速的抓椅柄,視線都沒有移開過PSP屏幕,迅速坐正接著玩。

「你與我之間並不是很熟悉,對我也很不瞭解。我想,你以前是我的影迷,把我過度神化後的喜歡。再見到真人後,演變成一種不成熟的佔有慾,並不是真正的.....愛情。」

現實裡,秦邦昊也經常遇到那些說要嫁給他的影迷,她們所喜歡的秦邦昊,其實是她們幻想出來的,而不是真實的自己。面對這種虛幻而脆弱的感情,秦邦昊其實也很無奈。

「最初見到前輩,當時您並不喜歡我,但是我無所謂,能夠見到前輩我就很高興。然後拍戲的時候,某天中午,前輩看劇本的時候突然笑起來,那一瞬間,我突然冒出想跟前輩結婚的念頭。這種喜歡跟之前的很不一樣,這時前輩已經喜歡我,可我總是不知足,還想要前輩更加喜歡我。而且,我覺得,如果前輩能一直對我笑,我可以一輩子不玩遊戲。」

說完這些話,譚宥溪暫停遊戲,轉頭看著身邊的秦邦昊,清澈的大眼裡滿是信任,他很受教的點頭,接著說道。

「原來這種喜歡不算愛情。」

又一次急剎車,秦邦昊聽著後面車響亮的鳴笛聲,難得不顧形象的扒了扒頭髮,前傾壓在方向盤上,更加難得是,他罵了一句髒話。譚宥溪聽到了,他想說罵髒話不好,但是對方是喜歡的前輩,所以他就裝作沒聽見,繼續低頭玩遊戲。

秦邦昊似乎視線從未落在新人身上,但眼角從未離開過,剛才他被新人的表白嚇到,現在是因新人的信任而擔憂。聽譚宥溪的語氣,他還沒有真正談過戀愛,卻毫不反感喜歡同性。他的外部條件又容易被別人惦記,個性卻是呆的可以,很容易相信別人,某前輩挺擔心後輩受到傷害。

「你不覺得,對同性產生類似戀愛的情感,很……彆扭?」

「彆扭?沒有。可是就算彆扭,那就會不喜歡?」

譚宥溪想了想,慢吞吞的接著提問。

當然……不會!

秦邦昊嘆氣,他痛苦了十幾年,卻依然不能對越琅放手,又有什麼資格去勸慰新人。四周皆是不耐煩的鳴笛聲,堵車遲遲沒有解決,四周都是冒著白煙的尾氣,透過車窗望去,除了車就是光禿禿的樹林。看著窗外蕭條悲涼的冬色,秦邦昊良久的沉默,轉過頭有重新開車停車幾次,接下去便是許久的不能動彈。他身邊的譚宥溪一直在玩遊戲,秦邦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花花綠綠的遊戲界面。

「你知不知道……我們剛才是在談論愛情。」

「嗯?」

譚宥溪依舊信任清澈的眼神掃來,秦邦昊心下浮現「果然如此」的無力感。新人這麼呆,以後少不了在感情上吃苦,某位前輩突然替新人開始憂心起來。

「下次對別人表達想去結婚的喜歡,不要在他開車的時候,尤其是堵車的時候,很容易出車禍。」

「嗯。」

依舊是很受教的新人,見某前輩深陷在座椅裡保持沉默,良久後繼續開始玩遊戲,直到行至TIE宿舍樓下,兩人再也沒有交談。楊廷和藍鑫止率先下車,就看見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越野車,楊廷臉色瞬間變黑,急匆匆的往樓道走去。車門打開,聖柏楠出現,也沒有追上去,只是很有范兒的關上門,靠在越野車上盯著楊廷。秦邦昊也發現聖柏楠,連譚宥溪跟他說再見都忘記回應。

下車就看見聖柏楠,譚宥溪想起藍鑫止早上囑咐他的話,說以後只要有機會,都要討好前輩,便提著PSP,筆直的走到聖柏楠面前。早上被新人奚落後,聖柏楠就開車到宿舍下面,一直等到現在,心裡的怒意是越燒越烈。尤其是現在,他不理會新人,對方竟敢主動招惹他。

「前輩,楊哥生性節儉,今天附近的超市店慶,打折很厲害,你跟他一起去購物,他會很高興。」

趕回來阻止聖柏楠欺負新人的楊廷,還有趕緊衝過來阻止譚宥溪的藍鑫止,以及擔憂新人也顧不得暴露行蹤的秦邦昊,聽到新人的話語,當場石化。

秦邦昊的出現,代替新人承擔聖柏楠絕大部分怒意,卻又因新人的一句話,卻讓聖柏楠無視死敵,集中怒火攻擊新人。

「你,什麼意思?」

譚宥溪疑惑的轉頭看看一臉絕望的藍鑫止,而後看著冷冰冰的聖柏楠,很肯定的說道。

「我在討好你。」

「……」

楊廷僵直著身軀衝過來,拉著譚宥溪往樓道口走。順從的被楊廷拉著,新人依舊用淡定而貧乏的語調接著說。

「楊哥,家裡沒吃的了。你本來就打算要去超市的,為什麼現在不去?還是你又因為前輩,而改變決定好的事情。」

楊廷停下腳步,神色不明的看著譚宥溪,聖柏楠的聲音適時傳來,他說。

「楊廷,一起去?」

熟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濃濃的渴望和壓抑的痛苦,楊廷心臟突然一緊,抓著譚宥溪的手因緊張而緊握。游離的視線在地面上移動,最終與新人的視線交匯。

「楊哥,疼!」

譚宥溪面無表情的說道,楊廷呆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汗濕的手,才發現新人白皙的手面上都是紅痕,連聲說對不起。無所謂的甩了甩手,譚宥溪隨即抓著楊廷的胳膊往保姆車走,楊廷沒有反抗。半道上藍鑫止把兩人拉開,拍拍譚宥溪的肩膀,不知為何額頭佈滿汗珠的他,連聲說道。

「宥溪,我跟楊哥和聖先生去買,你就在家裡玩遊戲,不要隨便出門。」

看到剛才宥溪所謂的「討好」,某經紀人心驚肉跳,也完全放棄修復新人與聖大神關係。只要某新人不繼續添亂,不讓聖先生的厭惡加深,藍鑫止已經很心滿意足。誰知新人完全不知道經紀人的苦心,非常堅決的拒絕。

「不要,我要去商場的PSP店換遊戲。」

藍鑫止費盡口舌,軟硬兼施,譚宥溪依舊固執的搖頭。秦邦昊見狀,最終還是遲疑的走過來,無視聖柏楠打探的目光,對著譚宥溪笑著說。

「我帶你去遊戲店換遊戲,然後送你回來,購物他們三人去已經足夠。」

出人意料的是,譚宥溪竟然依舊搖頭。然後認真的對秦邦昊說道。

「前輩,剛才那個是藉口。」

「……」

某前輩的笑容僵硬,緊接著聽見新人說道。

「楊哥和藍鑫止兩人的攻擊值不夠,打不過聖前輩,我必須去。」

打不過……打不過……打不過……

聖柏楠毫不遮掩的淩厲氣勢傳來,秦邦昊抬頭望著藍天,磁性的嗓音中暗含無奈。

「那我也去。」

真是……無法讓人放心的後輩啊!

於是乎,兩個大神加一個演藝新鮮人,還有兩位經紀人,全部擠進譚宥溪的保姆車內。楊廷開車,聖柏楠一馬當先坐到副駕駛,藍鑫止拽著新人擠到後座一角,留出將近兩人的位置給秦邦昊。不安分的新人前傾身體,硬是插到聖柏楠和楊廷之間。

「楊哥,您收集的打折券呢?」

眾目睽睽之下,楊廷紅著臉,趁著紅綠燈的時候,把小箱子裡的一堆報紙遞給譚宥溪。新人隨即給藍鑫止,讓他圈出所需要的物品的優惠券,然後再剪下來。這件事他們三以前也常幹,但是第一次當著兩位大神的面。

藍鑫止神情窘迫的用紅筆圈要用的打折券,譚宥溪熟門熟路的找到剪刀開剪,秦邦昊也是如此,就連聖柏楠也被新人給了剪刀和畫好的報紙,正冷著臉,周身散發黑氣。

「反季節的蔬果不好吃,這幾張最好不要,換成這些?」

秦邦昊筆著手中的購物券,如是問藍鑫止。某經紀人很驚悚,他根本不清楚哪些是當季哪些是不當季,楊廷和聖柏楠也很驚訝,尤其是某聖大神,只能黑著臉開始僵硬的剪優惠券。

「前輩很厲害!家務事很熟練。」

譚宥溪有些興奮的確認。而被讚揚的前輩,則是有些後悔開口,面對藍鑫止僵硬的點頭,默默的接著剪報紙。聖柏楠捏著一張快變兩半的購物券發愁,他真的是一不小心。盯著這張券上特意標出的紅色五角星,某大神繼續散發黑氣。後面和樂融融的三人,他是半點都不想搭話。捏著破碎的紙片,聖柏楠僵硬良久,望著楊廷低聲問。

「這張還能不能用?」

楊廷沒有回答他,似乎很專注的看著路況。

聖柏楠臉色瞬間又黑了一層,捏著壞掉的紙片,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只能手忙腳亂的找了個盒子,把紙片壓在下面,接下去倒真的很專心沿著邊框剪。

「不要把打折期限弄壞就能用。你那張日期是全的,能用。」

不知過了多久,楊廷突然出聲。聖柏楠驚訝的抬頭,對方盯著前方,手指敲擊著方向盤,又似乎不像是再對他說話。儘管如此,聖大神再度低頭剪報紙的時候,依舊是冷冰冰的臉,卻比剛才明亮許多。

超市裡很熱鬧,到處掛著紅紅的優惠標語,羽絨馬甲口袋裡塞著滿滿的打折券,譚宥溪推著購物車,左右分別是秦邦昊和藍鑫止,三人似乎是在超市散步,不怎麼看周圍的物品,就是往前走。楊廷和聖柏楠在他們後面,兩人之間瀰漫著怪異的氣氛。行至某處,譚宥溪眼睛突然一亮,推著購物車走過去,看了看價格,朝後喊楊廷。

「楊哥,上次你想買的米,現在打六折。」

「什麼!」

楊廷衝過來,一路還不忘盯著標價牌。

「沒錯,這種米就是上次我們在飯店吃到的那種,營養好味道也很好。宥溪,我記得也有這種米的打折券,是售價的九折,找出來。這樣我們就能用原價的5.4折買到。」

「哦。」

譚宥溪乖乖的從口袋裡掏出近百張打折券,然後慢吞吞的一張一張找。楊廷很高興的往購物車裡堆米袋,藍鑫止和兩位大神目瞪口呆,呆滯的看著面前的兩人。

「這種米很好吃?」

秦邦昊遲疑的問身邊的藍鑫止,恍惚中的經紀人點頭。某大神也走到楊廷身邊,研究完吊牌,往購物車裡放了一小袋,而後想了想,又放了一小袋。見狀,藍鑫止更恍惚,直到他被寒冷之氣籠罩,這才僵硬的轉頭,身旁的聖柏楠盯著那堆米,咬牙吱嘎的聲音,讓某經紀人心驚肉跳。

既然開始購物,五人之間的尷尬氣氛就被打破,楊廷開心的買東西,譚宥溪跟在後面找打折券,秦邦昊時不時也放一些。聖柏楠冷著臉,看到自己想吃的,也會放幾個,而可憐的藍鑫止,一直處於狀況外。最悲摧的是,他是付錢的人。

雖然兩人故意避開,聖柏楠和秦邦昊最終還是狹路相逢,兩人都不甘示弱,都不肯先走,偏偏也都因對方的存在而不舒服。秦邦昊拿了水晶肘子,正巧聖柏楠把要的基圍蝦放進購物車,兩人視線不免交匯,而後迅速移開。譚宥溪突然出來,當著兩位前輩的面,把他們剛放進去的食物放回櫃檯。

「這不打折,不能買,楊哥會心疼的。」

「……」

抱著楊廷挑選的東西回來放,藍鑫止正巧又遇上這幕,心臟突然一縮,迅速的把放回去的兩盒拿回購物車。

「誰說不買,要買!」

兩人正爭執著,楊廷回來,或許心情很好,大方的一揮手,兩個非打折品,得以安全的留在購物車。兩個大神默默無語,連吃什麼都要楊廷做主,他們心裡的滋味其實也很微妙。每個人扛了三大包回到譚宥溪宿舍,聖柏楠沒人敢趕他,秦邦昊則是被藍鑫止強留住吃晚飯,勉強可以稱為主人的的三人,偏偏又不懂廚藝。

「兩位想吃些什麼,附近有幾家店味道真的不錯。」

藍鑫止冷汗直流,僵硬的抽著嘴角,問兩位大前輩的喜好。

聖柏楠一人獨佔僅剩的單人沙發,聞言瞟了眼藍鑫止,低下頭摩挲著自己的手指。

「你問楊廷,他知道。」

坐在譚宥溪搬出來的板凳上,秦邦昊掃視了一遍屋內,笑看站在身邊的新人。

「我隨意。買這多食材,隨便坐點吃也很好,其實不需要特意去叫外賣。」

藍鑫止無言以對,難道跟大前輩說,他是被逼無奈的主廚,新人邊吃邊說難吃,楊哥無所謂所以吃的下,他是自食惡果沒話說,用來招待兩位前輩是完全不行的。

「藍鑫止做菜,很難吃。」

完全不知道要遮蓋家醜,譚宥溪很認真的對秦邦昊說到。秦邦昊嘴角一抽,同情的看著藍鑫止,大發善心的說道。

「既然買了食材,就在廚房做了吃,我會點,幫你打下手。」

「前輩做菜很好吃。」

新人強烈的贊同,讓某經紀人哀怨的把拒絕的話吞回肚子,只能在微笑的秦大神注視下,慢悠悠的走進廚房。

秦邦昊把電飯煲給楊廷,讓他煮飯。他以為楊廷會買食材,應該也會做飯,比聖柏楠和譚宥溪看起來要可靠的多。哪裡知道他一轉身,楊廷立刻找譚宥溪幫忙,兩個人蹲在衛生間研究米和水的比例,讓跟著過來的聖柏楠很無語。最終聖柏楠把鍋搶走,迅速的洗好,進廚房插電源開始燒飯。

「聖前輩也很厲害。」

譚宥溪很意外,楊廷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著。

「以前沒外賣的時候,也都是柏楠煮麵給我吃。他的廚藝還行,比我強的多。」

而廚房裡的藍鑫止,在兩尊大神的共同施壓下,頻頻出錯,最終被忍無可忍的秦邦昊,還算友善的請出廚房。聖柏楠冷眼旁觀,而後自發的接替藍鑫止的位置,麻利的切菜。介於廚房詭異的氣場,藍鑫止限制譚宥溪在客廳玩遊戲,不准進廚房,楊廷似乎在看電視,卻常常聚焦在牆面上。客廳裡很安靜,電視裡廣告的聲音很響亮,即便在廚房也聽得見。

秦邦昊和聖柏楠都把對方當做不存在,各自做自己的活,直到聖柏楠的鈴聲響起。被掐掉五六次後,聖柏楠最終失去耐性,停下手中切菜的動作,接起電話。

「越琅,我最後說一遍。我不會去SAM,我不管你來不來TIE,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我……」

夾帶著風聲的拳頭呼嘯而至,聖柏楠反應極快的後退,卻緊接著被秦邦昊壓在牆壁上。掉在地上的手機不知為何開了公放,越琅焦急的呼喊聲響徹房內。臉色鐵青的秦邦昊,用胳膊死死壓著聖柏楠遮擋的胳膊,背部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聖柏楠喘著氣,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華麗而冷酷。

chapter21

天色已暗,廚房內燈光微亮,越琅的聲音,伴隨著手機屏幕的黯淡而消失,煮鍋裡的食物在爐火的煎熬下,發出嘟嘟的細微聲響。客廳電視傳來的清晰聲音,隱約夾雜著三人的對話聲,秦邦昊時不時急促的用力呼吸,捏緊的拳頭隱隱打顫。脫去偽裝的聖柏楠,近半張臉被死敵的身影遮蔽,露在燈光下的另外半張面容。他薄唇微張,露出小半點白慘慘的牙,銳利且冷漠的視線,落在秦邦昊不時扭曲的臉龐上。

「你想轉去SAM就利用越琅,讓她為了你的事費盡心力。而你隨口一句不去,隨之就把她如破布般丟在一旁。她為了接近你,才不顧各方面阻力,堅持要轉公司,而你,竟然還嫌棄她麻煩!你根本算不上是男人!」

秦邦昊壓抑的低吼,卻只得到聖柏楠飽含嘲諷的笑容。

「我算不算男人,跟你毫無關係。越琅的所做所為,跟我也毫無關係。你不想讓她受到傷害,那你就勸她不要做這些事。聽說為了幫她收拾殘局,你也挺辛苦的,還連累我,何必呢。很多時候我挺同情你,花了十幾年連個女人都沒有搞定,你……」

「越琅在你心裡,竟然就只是個女人?原來你從未把她放在眼裡。」

聖柏楠敏捷的閃避秦邦昊的拳頭,卻還是受慣性影響,重重的撞擊到廚房門,發出巨大碰撞聲。聽到巨響才勉強恢復理智的秦邦昊,左手握成的拳頭,不斷鬆開再握緊。

「柏楠,你.....秦先生,你們在打架?」

聽到聲響趕過來的楊廷,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兩人。聖柏楠見他出現,迅速的側臉,手腕擦拭著下巴處的汗珠。聽到響聲,藍鑫止迅速的拉著譚宥溪,不准他靠近廚房。也不知新人從何而來的蠻力,硬生生的拖著藍鑫止,好不容易挪到楊廷身後,與秦邦昊視線交匯。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快步離開廚房,經過譚宥溪,秦邦昊停下腳步,留下這句話,而後從客廳某椅背拿起外套,直接出門離去。譚宥溪愣了一會,甩開藍鑫止的手,提起客廳某袋東西,迅速的跟出去。聖柏楠半句話也不解釋,接著開始切菜,楊廷直直的盯著他,卻沒有開口。藍鑫止見新人跑出去,也想跟過去,卻又覺得廚房裡這兩人氣氛更糟糕,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

「前輩,你有東西落下。」

譚宥溪趕到的時候,秦邦昊正要進車內。怕趕不上而著急的他,便伸直胳膊,雙手拽著袋子,就這麼衝過來。微愣,秦邦昊關上車門後靠在上面,雙手環抱在胸口,看著譚宥溪以怪異的姿勢奔來,沉重的心頓時輕鬆許多。

接過新人遞來的購物袋,隨手放進後座,秦邦昊回頭,就看見新人專注的看著自己,心裡暖暖的。

「謝謝。」

譚宥溪搖搖頭。

「前輩為了幫我才留到現在,今天我過得很開心,應該是我謝謝前輩。還有,前輩,再見。」

依舊是不合時宜的鞠躬,秦邦昊有些想笑。果然是譚宥溪,不會因兩個大前輩在自家裡打架而感到尷尬,也不會在同公司大前輩,與敵對公司前輩打架的時候,顧及某些影響而縮頭縮腦。秦邦昊眉眼越發柔和,勾著嘴角,坐回駕駛座,朝譚宥溪擺手示意離開,轉動鑰匙。卻又停下手中動作,車窗下降,他探出身,看向眼睛一眨不眨望著自己的新人,頓了頓,微笑著說道。

「托你的福,今天我過的很高興。」

似乎有些驚慌,新人面無表情的臉上,眼睛瞪的特別大,僵硬的點點頭,而後露出毫不遮掩的笑容。新人的笑容很豔麗,很美好,秦邦昊的心又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連忙將車窗升上,開車離開。寒風瑟瑟,譚宥溪裹緊羽絨背心,看著前輩的車消失不見,這才慢吞吞的往樓道跑,兩隻丹鳳眼卻又是彎成月牙狀。前輩走的時候,頭頂還是只有一顆星星在亮,說明這次機會他沒有抓住。不過,沒有關係,慢慢來,總有一天,星星會升上去。

譚宥溪歡快的跑回宿舍,前腳踏入大門,就看見藍鑫止看著廚房門,一臉慌張的站在客廳。沒多久,臉色不佳的楊廷端菜出來,見他們兩人,勉強笑笑,聖柏楠優雅的用手帕擦拭洗淨的手,率先坐在餐桌前。四人很快坐定,都沉默的吃飯。

飯後,譚宥溪回自己房間玩PSP,幾次去廚房找吃的,都看見聖柏楠獨自坐在客廳,不停的按遙控器,不像是在看電視,楊廷和藍鑫止都不在,兩人的房間緊閉著。直到他睡前去刷牙,聖柏楠還是那副姿勢坐在沙發上,正在講電話。他回房的時候,就看見前輩盯著楊廷緊閉的房間,而後轉身開門出去。也沒多想,譚宥溪回房準備關門,發現楊廷打開房門,盯著空無一人的單人沙發。

楊哥和聖前輩,那天晚上都很奇怪呢。

「宥溪,醒醒。」

艱難的睜開沉重的眼皮,譚宥溪慢吞吞的坐正身體,揉著眼睛,呆滯的轉頭看藍鑫止。

半夜12點把新人從床上拉起來,三人摸黑趕往片場拍符生的最後一幕戲。拍完也不能回家補覺,正巧今天老總找他們兩個有事。藍鑫止有些心疼的塞了盒牛奶給譚宥溪,架著半醒不醒的新人下車。楊廷最近處於是非中心,不願在公司露面,說定在附近那條街等他們,便開車離去。在眾人的視線中走進電梯,譚宥溪面對面貼著藍鑫止,把沉重的腦袋壓在經紀人的肩膀上繼續補眠。察覺電梯裡其它人,都在用眼角觀察他們倆,藍鑫止有些哭笑不得。

出了電梯,跟程天橋秘書打了聲招呼,藍鑫止拖著譚宥溪進休息室,裡面已經有五人存在,定睛一瞧,原來是TIE旗下當紅男子團體T-BOY。見他們倆姿勢奇怪的走進來,T-BOY的五人視線都有些怪異,藍鑫止抖抖肩膀,示意譚宥溪打招呼。誰知道新人只是把頭轉了個方向,眼睛都不睜開,繼續壓在經紀人肩膀上。無法,藍鑫止只能裝作沒看到五人,走到角落裡坐下。

休息室裡很安靜,聽著新人平穩的呼吸聲,可憐的經紀人捏著疲憊的眼角,他其實也很困。一人走進來,藍鑫止望去,是T-BOY的經紀人。他與這人以前打過交道,他當時辛苦培養的新人,就被這人要去,變成T-BOY中的某位。不過是些往事,自從帶宥溪後,很多事情他都不會去在意。

「好久不見。」

那人本是走向T-BOY幾人,竟然發現他們,筆直的走過來,伸出手。藍鑫止連忙想站起來,半身卻被新人壓著,動也動不了,只能尷尬的賠笑伸出手回握。

「他應該就是那個傳聞的新人,果然名不虛傳。」

藍鑫止有些愣神,有關宥溪的傳聞大多不好,來人那句名不虛傳,實在是讓人有些……不爽,卻是裝著糊塗,笑著說道。

「宥溪是運氣好,才能被雲導看重,其實也沒多厲害。他實在是擔當不起齊哥的誇獎。」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你不用太過謙虛。不過性格決定命運,我怕小藍你還要辛苦一陣。」

這句話幾乎是直言新人脾氣過於糟糕,藍鑫止依舊裝傻。

「宥溪只是新人,還有很長一條路要走,就算現在運氣好,哪能只辛苦一陣,齊哥實在太看得起宥溪。」

這絕對是睜眼說瞎話!

兩人都明知對方在說什麼,卻都裝作和樂融融的交談,直到秘書小姐進來,通知藍鑫止和新人進辦公室。

「林小姐是不是弄錯順序,我們來的比他們早,於情於理也該先見我們。是不是程總忘記還有我們,你能不能跟他提個醒。」

「程總知道你們在,我剛才確認過,他親口說要先見新人,請T-BOY的諸位稍等。」

藍鑫止聽到這話也有些閃神,誰知一直處於補眠狀態的譚宥溪,立刻站起來,毫無睡意的眼眸瞟了眼來人,筆直的往門口走去,還不忘喊上自家經紀人。

「藍鑫止,走。」

宥溪,你這樣完全是坐實傳聞啊!悲摧的經紀人無奈的嘆氣,連忙跟上。出了休息室,跟在秘書後面走向辦公司,想了想,藍鑫止拍拍譚宥溪肩膀,小聲的問。

「你剛才沒睡著?」

「沒有。」

「那你怎麼不跟前輩們打招呼。」

譚宥溪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藍鑫止。

「進休息室後,你的肩膀都是硬硬的,我以為你不喜歡他們。你不喜歡他們,我就不想理他們。還有,你剛才和那人互放負面魔法,雖然不是針對我,但是我被【虛偽】弄的很不舒服。你們,真奇怪。」

藍鑫止也不多說,無奈的笑著。這就是譚宥溪,外表看起來盛氣淩人和冷漠,實際上就是個滿腦子只有遊戲的單細胞。可惜包括TIE老總程天橋,也不知道新人的本性,也覺得此人超級難搞,誇獎了幾句,問了問對公司有何看法,還有哪些要求,就說還有些話要單獨跟藍鑫止說,把新人早早的弄出去。

「明人不說暗話,我把你和新人叫到公司,你也該清楚是為何事。」

藍鑫止微愣,立刻明白老總話中所指。

「有關聖先生?」

「雖然柏楠是TIE帶出來的,人紅了心思就活絡了,我也沒辦法。他是TIE在演藝界唯一的招牌,續簽只肯簽五年,我也只能答應。五年後他若還是堅持轉公司,你說我能有什麼辦法!公司裡培養出來的演員,也只有你手下的新人能夠有點盼頭。你懂……我的意思?」

話畢,程天橋把身旁的文件袋拿起,遞給藍鑫止。藍鑫止立刻接過,遲疑的抽出資料,第一張就是宥溪的基本資料和照片,後面還有五個男孩的資料,以及一份新男團的企劃。

「我決定要將T-BOY推到日本,勢必會減弱TIE在國內的男團份額,也會讓SAM的HIT,有機會擴大國內影響力。後面五人是原定的新團成員,新人是我最近加進的,這麼做的原因,就是要加快新人的認知度。演員的人氣遠沒有一個偶像來的迅速。五年後聖柏楠就算離開TIE,我也要演藝界覺得,TIE還有可以撐場面的演員。我對新人充滿期待。」

藍鑫止全身發冷,老總的意思他明白,但他擔心是不是要換經紀人。他之所以年紀輕輕就能成為一線,與他數次被前輩搶有潛力的新人,是大有關係,而老總為了補償他,才提拔他到一線。在宥溪之前,他很長一段時間是帶模特,如果談能力,他首先就會被刷下來。

「宥溪的經紀人一職……」

程天橋聞言大笑,誠惶誠恐的藍鑫止讓他覺得很有趣。

「放心,譚宥溪的經紀人只有你一個,男團所屬經紀人無權控制他的行蹤。他主要還是演藝界發展,團體活動是附屬的。新團預計明年春天造勢,夏季推出,新人當時已有名氣,他的存在,初期能讓男團得到更多關注,後期則是男團幫他的增加名氣。新男團的五個成員,我也給予極大的期望,幾乎是把現階段公司裡最好的練習生集在一起,我對他們的期望,也不僅僅是T-BOY現在的成就。新人與新團,是強強結合,雙方互利,到一定時間,我也會讓他們分開。」

「我知道了。」

……

「藍鑫止。」

伸手在經紀人面前晃晃,譚宥溪前傾拍拍開車的楊廷。

「楊哥,藍鑫止很奇怪。」

楊廷早就察覺藍鑫止多出來的檔案袋,但也不多說什麼,讓譚宥溪安心去玩遊戲。決定回家後,避開新人,他再找藍鑫止談談。

看著PSP屏幕,譚宥溪突然沒心思玩遊戲,塞回口袋,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行人,沒過多久就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被細碎的講話聲吵醒。

「楊哥,聖先生已經跟公司續約五年。」

先是藍鑫止的聲音,車晃蕩的了一下,譚宥溪接著聽到楊廷的聲音。

「……是嗎。」

而後譚宥溪再也沒聽到其他聲響,沒多久再度睡去。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房間,揉著眼睛出去找吃的,剛打開門,聖柏楠又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想,最近每個人都很奇怪呢。

車夏侯的新戲,是幾個家庭年輕一輩的歡樂愛情,多半是些家長裡短,室內戲不少。既然在室內,就比以往在野外取景拍戲輕鬆許多。至少會有專門的休息室,而不像以往兩個板凳搞定。而譚宥溪作為新人,更是有一間單獨的休息室,這完全是公司背景和藍鑫止強大手腕而導致的結果。

至於原因嗎……

「聖前輩,您今天又順道來片場。」

藍鑫止笑著寒暄,聖柏楠大搖大擺的坐在舒適的椅子上,楊廷假裝沒看見某大神,讓呆愣的新人不理會別人,快點去換戲服。穿好戲服,譚宥溪拉開簾子出門,發現休息室裡都是慕名而來的其它演員,和前輩眾多的助理,圍著聖柏楠團團轉。望著眾人還在發愣,就被藍鑫止拉出門,走到拍攝的地點,就見工作人員正在搭場景,不遠處,秦邦昊和車夏侯兩人邊看場景邊對話。

又是隨便搬了兩個椅子坐在牆邊,譚宥溪和藍鑫止這才有機會坐下。只有休息室才有暖氣,拍攝間是沒有的,即便在室內,單薄的戲服外裹羽絨服,譚宥溪打遊戲的手指,還是因露在外面而被凍的發紅。

「拿著,喝點熱飲暖暖。」

滾燙的易拉罐碰觸到冰涼的手指,譚宥溪驚訝的抬頭。秦邦昊彎腰與他平視,提起熱飲搖了搖,譚宥溪這才暫時遊戲,接過飲料捂在手心。同樣丟了瓶熱飲給藍鑫止,車夏侯仰頭喝了一口手中的,嗤笑道。

「聖柏楠還真愛護後輩,三天兩頭的鳩佔鵲巢,把你這正主趕出休息室。」

「夏侯。」

秦邦昊眉頭微皺。雖然這幾日,因聖柏楠的到訪,弄的劇組人心浮動。而車夏侯與聖柏楠的積怨不淺,前者慣於嘲諷,兩人也少不了暗鬥。但是譚宥溪是無辜的,而且還是聖柏楠的直屬後輩,他不想好友在新人面前多說什麼,怕影響到新人與聖柏楠的關係。

車夏侯當然明白秦邦昊的考慮,指著譚宥溪笑道。

「聖柏楠都不管他,你倒護的挺緊,我真搞不懂你。」

秦邦昊抿緊唇,沒有回答。見狀,車夏侯聳肩,側靠在牆壁上,也自顧自己喝飲料。譚宥溪想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前輩,秦邦昊笑著擺手,跟工作人員要了板凳,坐在新人旁邊,邊喝飲料邊看劇本。譚宥溪左邊看看前輩,右邊看看車夏侯,身邊的藍鑫止喝著飲料,叫了幾聲都沒應。譚宥溪重新掏出PSP,邊玩邊想,越來越多的人變得的奇怪起來。

沒過多久,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車夏侯黑著臉往噪音方向走去,沒走幾步,突然一堆人衝進來,全都帶著相機和話筒。劇組的工作人員也在,立刻阻攔這些人進來,沒多久被沖散。

「把人全部叫進來趕人!快去!」

車夏侯黑著臉朝身邊的工作人員吼道,轉身就被記者纏住。

藍鑫止見狀,立刻轉身想拉譚宥溪跑會休息室躲躲,這才發現秦邦昊已經把新人拉在身後,兩人已經朝後門跑去。譚宥溪邊跑邊向經紀人招手,示意對方過來。藍鑫止剛抬腿往那邊趕,就看見不知從哪裡又竄出一堆記者,把新人和秦邦昊淹沒,看不見身影。

這些娛記如同蝗蟲似得,拚命往身上粘,無數的話筒直朝臉面衝來,秦邦昊鐵青著臉,卻又動彈不得。剛才記者衝過來的時候,他立刻變化姿勢,環住新人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胸口壓著,用自身儘量護住新人與記者接觸。譚宥溪頭頂就是前輩的下巴,前輩暗含怒火的話語很清晰。

「你們讓開!」

「秦先生,您作為越琅小姐十幾年的朋友,她跟TIE娛樂的聖柏楠的地下戀情,您知不知情?據說聖柏楠前段時間想簽約SAM,但是被您破壞,而後越琅小姐想跳槽進入TIE,卻又被您靠關係阻止。您是否對越琅小姐痴情不悔,才想破壞這對地下戀人?」

前輩的喉頭抖的很厲害,身體也僵硬,心跳也加快許多,譚宥溪不高興的小幅度揮動手臂,不想那些陌生人靠近。對這件事的洩密,秦邦昊非常憤怒,低下頭試圖控制面部表情,卻看見新人彆扭的反抗。收緊臂彎,秦邦昊用力推開前面的眾人,整個人面對面貼著譚宥溪,而後轉頭低聲警告。

「我無可奉告,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chapter22(修BUG)

秦邦昊的警告還是很有用,畢竟他的氣場和身份擺在那裡,除了幾個老油條不死心,絕大部分還是稍微後退幾步,拉開與秦邦昊的距離。譚宥溪被前輩護在身後,又興奮又鬱悶。意外遭遇副本,卻是被很多怪團團圍住的險惡場景。他又是小號,級別高的前輩,為了維護他,總是束手束腳。雖然大號保護小號,或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譚宥溪心想,即便只能拖住怪一點時間,讓前輩喘口氣,他也想試試。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成為前輩的包袱。

相機按動的聲音不絕於耳,快要觸碰到臉面的話筒,加上越琅的事情洩露,秦邦昊的心情非常糟糕。若非他有自己的原則,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惡語相向。身心俱疲的秦邦昊,光是控制自己的情緒已經很辛苦,還要保護新人,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應付記者。有些記者就得寸進尺,見秦邦昊不理會他們,竟然開始動手動腳。某位大齡記者,甚至抓著秦邦昊的衣袖不放,堅持要對方回答問題,卻被突然出現的白皙手掌,緊緊抓在那人的手腕處,瞬間拉離秦邦昊的衣袖。

「你沒有資格觸碰前輩。」

主動觸碰別人身體,是與這人關係三顆半星以上才能做的,這人,作弊了。譚宥溪瞪著大眼,緊抓著記者的手腕,趁著眾人愣神的瞬間,立刻躥到秦邦昊面前,往後走了幾步,硬生生把記者和前輩弄開一段距離。

眾記者更激動,拚命按照相機,話筒也直接朝譚宥溪臉面衝來。秦邦昊眼明手快的張開手掌,擱在新人臉面,連聲讓新人放開記者的手。譚宥溪的首部片子還沒上檔期,在大眾面前還沒有露臉。若為了維護他而受牽連,被這群娛記在八卦新聞裡亂寫後曝光,讓大眾對新人第一印象不佳,對他的前途會是很大的影響。

譚宥溪卻伸出空閒的手,抓在前輩放在面前的手的虎口處,抬頭與秦邦昊視線交匯。譚宥溪的眼睛很亮,乍見之下,秦邦昊有些失神,正巧被新人施力,壓下後放到背後。甩開那名記者的手,譚宥溪隨手搶過離他最近的話筒,挑高著眼角,依舊是貧乏的毫無語調和抑揚頓挫的清涼嗓音,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你們跟前輩很熟嗎?明明只是陌生人,憑什麼問他的私事,憑什麼還非得要前輩回答。還有你,總是自問自答,既然你不想要答案,幹嘛還纏著前輩不放。還有你,剛才隨便觸碰前輩,現在又撒潑,又亂叫,你的品性真的很成問題。這是不對的,你要改正。」

話畢,就抿著唇,再也沒說半個字。但他們一靠近,譚宥溪就往後退,幾次後,他突然往前,似乎想衝進人堆,為首的幾個娛記被嚇到,下意識還後退幾步。譚宥溪挑高眼角,依舊是那副面癱臉,他很認真很認真的,盯著離他最近的記者,開口。

「你們最好注意下距離,一般來說,小於安全距離,都會被別人會當成是PK的邀請。雖然我不喜歡PK,但是你們纏著想PK,我也不會拒絕。」

在記者耳裡,這句話已然是暴力警告,秦邦昊正想開口,替新人挽回局勢。

正巧,突然傳來很響的重物倒地聲,室內眾人注意力瞬間轉移。譚宥溪也順著聲音望去,就看見聖柏楠拿著相機,臉色很不好。離他不遠處,一個人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聖柏楠附近的記者全都散的很開,楊廷雙手抓著他的胳膊。兩人僵直不久,聖柏楠抿緊薄唇,把相機丟給楊廷。走到那名記者前面,楊廷將相機遞給對方。而後回到聖柏楠身邊,楊廷緊接著高聲對周圍記者說道。

「柏楠跟TIE早已經續約,我仍是是他的經紀人。至於他要跳槽SAM,導致我們不和的傳聞,全都是假的。我只是想休假一個月。柏楠又不是小孩子,就算沒有我,他也能處理的很好。沒想到這件事,被有心人添油加醋,竟然還上了雜誌,我覺得很可笑。另外,我與柏楠至今仍住在一起,十幾年來,從未聽說過兩人有任何私交。至於什麼十幾年的地下戀情,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柏楠和越小姐這麼多年,向諸位記者表明的男女朋友,難道都是假的?」

聖柏楠自從楊廷的第一句話說出口,視線就沒有離開對方。譚宥溪初次見嚴肅的楊廷,感覺有些新奇。而楊廷本人,繼續朝眾記者說道。

「這個傳聞是沒有任何實際依據的。《GO!GO!八卦》這本雜誌的風評,諸位也清楚。它只會捏造虛假的八卦,借此換來銷量。而該雜誌此次報導,竟然牽涉演藝界三位重量級人物,我對其囂張行徑感到非常的憤怒。我不知另外兩位會如何表態。但這不實的報導,嚴重損害了柏楠的形象,我同公司彙報後,一定將該社告上法庭。借此警告那些招搖撞騙的有心人士。」

眾記者沉默,楊廷很明顯是殺雞給猴看,但又不肯放棄新聞,雙方處於膠著狀態。正巧兩家公司的救兵趕到,把娛記全部趕出去,拍攝現場又恢復平靜。楊廷帶著聖柏楠,在眾多保鏢的護衛下離開片場,而當天的拍攝進度順利完成。從那天起,秦邦昊就在查是誰走漏消息,卻是沒有任何頭緒,直到……

【沒錯,是我捅給那家雜誌社,不然他們也不敢公開。你不用擔心,反正這家雜誌的新聞,是有名的虛假,沒人會當真,也沒膽查證。這事還能順便還能幫雲天傲的戲做宣傳。現在酒香也怕巷子深,誰也不能保證觀眾一定會買賬,造勢是必須的,可惜雲天傲不懂。不過他不懂也沒關係,我來弄。再說小琅去年總在國外拍戲,國內關注度降低不少,趁此機會增加曝光率,對她也有好處。】

秦邦昊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屋裡開著暖氣,卻讓他覺得很悶,幾乎都要喘不過氣。

【王皓,這麼多年,我和越琅從未把你當過老闆,而是當朋友看待,有什麼想法都不會瞞著你。夏侯很肯定說是你,我不相信,只是想你親口對我說不是。】

話畢,雙方都沉默良久,秦邦昊輕揉著太陽穴,微低著頭,光線在他臉上生成幾塊陰影。

【我想知道為什麼?】

【……你說,小琅為什麼一定要去TIE!】

如同強迫症的患者,這句話王皓重複許多遍,卻又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語氣很詭異。

【憑我們的交情,她想離開SAM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絕對不能是TIE!明明是我挖程天橋的牆角,最終卻變成我損失小琅,這口氣我實在嚥不下去。而且,你也不想小琅跳槽,我也不想,只是一個虛假的八卦新聞,卻能讓小琅死心,她還能從眾受益。我不認為我有什麼錯。】

王皓的回答讓秦邦昊的疲倦感加深,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王皓變了,還是他從未看懂過這位好友。

【王皓,我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這種事。】

【…….我知道。】

掛掉手機,秦邦昊隨手丟在茶几上,閉上痠痛的雙眼,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雙手不停按壓著太陽穴。娛樂圈是個怪圈,性格倔強的他,是憑著一口氣爬到現在的位置。功成名就後,曾經也有一次,他厭倦了娛樂圈表面的浮華,萌生出退影的念頭。但是王皓的勸說,還有對越琅的不放心,其它圈內朋友的挽留,演戲本身也是他的愛好,退影后也不知該做什麼。總之,他那次打消念頭,而今,卻是再次萌生退意。

在這種怪圈裡,表面的浮華後面滿是醜惡,秦邦昊自嘲的悶笑著,他果然老了,不想再蹚渾水。不知過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機,伴隨著鈴聲發出五光十色的謠言光芒,秦邦昊接起,裡面傳來車夏侯的聲音。

【邦昊,新出來的劇本,我讓譚宥溪帶給你,他應該快到你家。】

秦邦昊緊皺的眉頭不經意的鬆開。

【你有空再拿過來,何必麻煩他特意跑一趟。】

【我特意叫那小子陪你解悶。】

【……】

既然新人要來,掛掉電話,秦邦昊就開始收拾屋子。最近瑣事纏身,已經許久沒有打掃衛生,茶几上都是空的酒瓶酒杯,沙發上毛毯也擠成一團,廚房還有髒碗堆著。某前輩拿著要洗的酒杯進廚房,突然想到一件事,隨手把酒杯放在桌上,從冰箱裡拿了幾種水果,開始做水果拼盤。捏著最後幾隻蘋果小兔的耳朵,把它們放進盤內擺好,正巧又有電話打進。

秦邦昊盯著小兔,嘴角微勾,從圍裙前面口袋掏出手機,看也不看,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

「前輩。」

再度造訪前輩家,門衛竟然沒有攔他們,順利的開到門口,譚宥溪示意藍鑫止先回去,便跑到大門前按門鈴。秦邦昊很快開門,眉頭緊皺,卻是笑著示意譚宥溪進來。

「來之前怎麼不打電話給我,我去門口接你。」

抱著劇本,譚宥溪慢吞吞走到沙發附近,盯著茶几上的水果拼盤愣神。

「我還不能主動打電話給前輩。」

想起以前譚宥溪說的資格論,秦邦昊無奈的笑著。

已經把劇本遞給前輩,照理說就該走人,被NPC下達任務的某新人,想了半天,直白的對前輩說。

「保姆車開走了,我回不去。」

早就知道新人要找理由留下來,卻沒想過會如此直接,秦邦昊忍著笑,故作不知的提出意見。

「應該走不遠,你打電話讓他們回來接你。」

譚宥溪也不打電話,只是低頭盯著腳尖,秦邦昊見狀,越發想笑,趕緊坐回沙發上,假裝看電視。沒多久,新人面對他,側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處,一眨不眨的盯著前輩。無法忽視專注的視線,秦邦昊只能舉手投降,忍著笑轉頭,好似剛剛才發現新人坐在身邊。

「有事?」

「現在還早,我能讓藍鑫止三小時後再來接我嗎?」

秦邦昊無言的轉回頭,看著窗外漆黑一片,聽見客廳的古典鐘敲響八聲,最終卻只能說。

「也好。」

譚宥溪迅速的掏手機打電話,只說了一句「三小時候後再來接」,就立馬掛斷,然後跟前輩一起看電視,直到某新人肚子開始唱交響樂。秦邦昊挑眉,新人雙眼亮晶晶的回望,雙方視線交匯,卻都沒有開口,期間時有交響樂重播。雙方僵持著,譚宥溪的臉色卻越來越明亮,臉頰也逐漸紅潤,同時,交響樂也越來越響。秦邦昊無奈,只好率先開口。

「你沒吃晚飯?」

「嗯。導演說拍完再吃飯,可是拍完後他就趕我走,沒有拿到飯盒。」

「……」

秦邦昊起身往廚房走去。

「愛吃麵條嗎?」

「嗯。」

譚宥溪愣了一會,也起身跟進廚房。見前輩打開爐灶調火,譚宥溪看著鍋裡的水開始沸騰,突然開口。

「能不能加荷包蛋。」

秦邦昊笑著點頭,示意譚宥溪去冰箱拿雞蛋。把麵條下進沸水裡,秦邦昊蓋上鍋蓋,又拿了一個平底鍋放在灶臺上。譚宥溪跟在他身邊,又再度開口。

「肚子要鼓鼓的。」

「好。」

「邊緣要扁扁的。」

「好。」

「要嫩黃的。」

「……好。」

「能不能開暖氣?」

「……」

茶几不高,坐在沙發上吃飯困難。譚宥溪便蹲在茶几旁邊,一手捂著暖和的瓷碗壁,一手握著筷子吃麵條,碗裡還有三個肚子鼓的大大的荷包蛋。秦邦昊坐在新人身邊,拿著遙控器看財經新聞,沒有聽到新人吃麵條的聲音,這才一眼望去。這才發現,新人吃麵條不是用吸的,而是先挑起來,然後吹涼,然後捲一捲,循環往復,最終裹成一個七八月孩子的拳頭大小,一口氣塞進嘴裡用力嚼。秦邦昊出於禮貌,沒有笑出聲。而後見新人再度把整個荷包蛋塞進嘴裡,頓時變成包子臉。無良的前輩,就很想伸手按壓新人的臉頰。

為了控制自己的惡趣味,秦邦昊連忙轉頭,不去看新人吃麵條,就看見一旁的手機靜靜的閃耀。頓時嘴角抿直,秦邦昊拿起手機,點開短信。

【邦昊,重申一遍,我沒有開玩笑,你先考慮,再給我答覆。——越琅】

「邦昊,無論多少句對不起,都不能表達我對你的歉意。不過,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我已經想清楚,真正下定決心,從這段感情中掙扎出來。另外,我想說,上次我對你說的話,真的不是開玩笑。或許我們應該試著在一起,才會發現,彼此才是相伴一生的人。我知道,你現在不能給我答覆,你需要時間,我也需要。我不急,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再跟我說。無論你是否答應,我們都是好朋友。」

傍晚時分,接過那通突如其來的電話之後,越琅的聲音一直在耳邊迴響。秦邦昊的思緒如同打結的毛線球,越扯打結越厲害。緊緊捏著手機,秦邦昊低頭不語,直到新人的說話聲打破他的思緒。

「前輩,這兩個人做的事情不符合常理!」

chapter23

秦邦昊順著譚宥溪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知道財經新聞已經結束,該台正在放電視劇。劇中某一女角色,她正與身邊的男子提出交往,而男方答應了。

「這男人既然喜歡女主角,為什麼還要答應女配角提出交往的要求?而女配角明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卻還要提出交往,這是不符合規矩的。」

喉嚨感覺有些乾澀,像被異物堵塞,秦邦昊瞟了眼屏幕裡眾人的愛恨糾纏,垂下眼簾。

「不難理解,試著交往,能給雙方一個機會。男方給自己機會,從痛苦的單戀中解脫。對女方而言,能夠得到機會,去爭取得到所愛。我想,對任何愛著的人而言,得到這種機會,也是種莫大的幸運。」

聞言,譚宥溪似乎更加疑惑,放下筷子,在茶几下找到紙筆,便開始奮筆疾書。他畫的圖,非常類似工廠裡的裝配圖,有很明顯的步驟。最長的一條裝配路線,是「我愛你→是→你愛我→是→交往→雙方想更進一步發展→是→想生活到老→是→結婚」。而「你愛我」後面是「否」,箭頭是直接回到原點。

「沒有滿足條件,就不能進行下一步。前輩的話也自相矛盾,既然連條件都不能滿足,又怎麼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比劃著回到原點的那條路,譚宥溪似乎很糾結,但也沒深想,丟開筆,繼續吃麵條。僵直許久,秦邦昊握著手機的手心,濕淋淋的。不知為何,他也離開沙發,直接坐在地毯上,面前是新人畫出的流線圖。

「假若……」

「嗯?」

秦邦昊突然出聲,譚宥溪嘴裡還含著麵條,聲音有些模糊。

「假若我向你提出交往,你會答應我嗎?」

這句話不受控制的蹦出口,說到一半秦邦昊已經後悔,卻怎麼也停不下來,腦袋裡渾渾噩噩的,也不知該如何收尾。他,或許真的太累了。

「吧嗒」,譚宥溪忘記施力,筷子摔倒茶几上,清亮的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明顯。他卻很快反應過來,重新撿起筷子,想了想,很認真的看著身邊的前輩,搖頭。

「不會。」

「為什麼?」

秦邦昊也不懂現在的自己,卻是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

「前輩對我不是那種喜歡,我們不相愛,沒有滿足交往的條件。」

良久的沉默,秦邦昊把手機重新放到茶几上,直接坐在地毯上,面前就是譚宥溪畫的流程圖。

「得不到回報的感情,不覺得痛苦嗎?」

「為什麼要痛苦?喜歡是幸福的一種感覺。本來就會存在有些喜歡,沒有滿足條件,不能夠走下去。那也沒關係,畢竟,我現在就是喜歡前輩,改變不了。」

秦邦昊輕笑,伸出手指,不斷的循環那條回到原點的路,喃喃開口。

「你這麼說,我覺得很愧疚。」

譚宥溪拿著筷子繼續捲麵條,在塞進口中之前,很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只是在遇到滿足條件的那個人之前,只喜歡前輩而已。如果總是沒有滿足條件,我終歸會有一天,不再喜歡前輩。既然是這種喜歡,前輩也沒有必要愧疚。」

說完,把麵條捲塞進口中,鼓著臉頰,用力的咬著。秦邦昊聽到這樣的回答,立刻愣神,反應過來之後,嘴角不停的抽動。新人對自己的感情,究竟該說是過於純粹,還是有些無情呢。笑著思考著,秦邦昊又想起越琅,想到聖柏楠,想著身邊的是是非非,他不由的感慨。

「什麼你喜歡我,我喜歡她,她喜歡他,他又喜歡誰,把一個個人串成一條單方面的線,又有什麼意思。」

譚宥溪放下筷子,頓了頓,說道。

「就像貪吃蛇?」

「……」

秦邦昊看譚宥溪玩遊戲。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最初一條細小的蛇,吃一個方塊身子就變長,慢慢的變成一長串。每一個等待被吃的方框,就是一個單戀的人,這條「我愛你,你愛他」的蛇,就被這些方框,變成一個龐大而臃腫的個體,在狹小的空間行動越來越僵硬。譚宥溪麻利的按著鍵盤,操縱蛇吃掉一個道具,蛇最末尾的兩個方塊掉落。

譚宥溪暫停遊戲,指著掉落的兩點,對秦邦昊認真的說。

「我以前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掉兩塊,現在知道了。」

秦邦昊先是一愣,而後微笑,緊接著聽到譚宥溪說。

「總有能滿足條件的,很好。」

「是啊,真好。」

秦邦昊心裡也不知什麼滋味,暖暖的,輕輕的,感覺眼珠周圍結了一層水霧,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揚。譚宥溪把PSP遞給秦邦昊,自己接著吃麵條。秦邦昊玩了幾盤,沒有再玩,陷在自己的思緒中,良久後突然嘆道。

「感情也好,其它也好,為什麼人會想要那麼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或者說,是想要的太多,而得到的卻只有寥寥數件。」

把最後一口湯也喝完,譚宥溪滿足的放下碗筷,聽到前輩的話,理所當然的比著心臟處。

「因為隨身包裹有限,很容易滿格。」

「……」

秦邦昊沒有說話,卻突然環住身邊的譚宥溪,腦袋深陷在新人的脖頸。譚宥溪僵直著身軀,感受到前輩的呼吸,似乎與自己脖頸處的脈搏同頻率。而後卻盯著前輩頭頂,瞪大著眼睛,雙眼緊接著彎成月牙。

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麼前輩頭頂兩顆半的星星,又突然暗淡半顆,但是,終於是兩顆星星,比起以前的一顆星星,關係,總算是增進了。

「如果你是……」

「嗯?」

「沒什麼。」

秦邦昊起身,拿著譚宥溪吃完的麵碗去廚房,譚宥溪揉著僵硬肩膀,抬頭,只來得及見到前輩的背影。想了想,立刻起身把PSP放回口袋,旋即也走進廚房,見秦邦昊正站在在水槽外洗碗,便默默地站在一邊。

「我今天心情不好,突然有許多感慨,嚇到你了。」

沒看身邊的新人,帶著清潔手套的雙手滿是泡沫,秦邦昊的視線落在髒碗上,邊微笑邊輕聲說道。

譚宥溪盯著前輩手中的麵碗,面無表情,非常自然的回答。

「沒嚇到,年紀大的人都愛感慨,我知道。」

聞言,秦邦昊有些不是滋味,洗碗動作也減緩,伴隨著譚宥溪緊接著的一句話,一時失神,不小心讓碗摔落。

「我也喜歡愛感慨的前輩。」

秦邦昊僵著臉把碗撿起來,用清水沖淨。燈光下,原本圓潤的陶瓷邊緣,已然有了個小指頭面大小的缺口。也正好壞在碗麵花紋某銜接部位,原本挺精緻漂亮的白瓷碗,現在卻損了一些味道。

「這碗能給我嗎?」

譚宥溪前傾身體,想就近觀察碗上缺口,卻不想順著這姿勢,胳膊緊緊貼在秦邦昊身上。秦邦昊不知為何有點心虛,往側邊走了一步,把有瑕疵的碗放在臺上,輕笑。

「這碗已經摔壞,而且這套花紋的我用過,現在也不全,我還有幾套沒用的。你跟我來,有喜歡的帶回去。」

他剛走了幾步,新人卻竄到他背後,毫無語調波動的聲音,卻飽含著堅持的意味。

「它比新的和好看的碗,多了經驗和【受過傷】的屬性,很有味道很獨特,就像前輩一樣。」

「……」

秦邦昊裝作沒聽見,繼續向前走了幾步。新人總是這樣,會很認真的回答每一句話,卻因為太呆,回答總被人當做笑話。更不回去思考他的每句話,帶給別人的影響,比如現在。秦邦昊想,或許一輩子,譚宥溪永遠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感激……此刻有他的存在。

「不能送你。」

轉身面對譚宥溪,秦邦昊笑著說道,饒有興趣的發覺,新人的眼角明顯的垮下來。

「這是你的專屬碗,以後在我家吃飯,你就用它吃飯。」

「謝謝。」

聽到肯定答覆,新人的眼睛果然亮閃閃的,秦邦昊憋著笑,從他手中接過碗,放回櫥櫃裡。而後兩人回到客廳看電視,譚宥溪接到藍鑫止的電話,便朝前輩鞠躬後,慢吞吞的開門出去。

藍鑫止坐在最外邊的椅子上,剛打開車門。譚宥溪就一頭衝進來,卻被經紀人擋住,就這樣一半身體卡在車內,一半在車外。忍著被譚宥溪猛拍胳膊,先朝靠在門口的秦邦昊打招呼,藍鑫止這才把雙腿縮進去,讓新人順利的進車廂內。

司機趴在椅背上,笑看他們之間的互動。譚宥溪沒想到會見到他,驚訝的喊道。

「楊哥?」

「我跟柏楠談過,這周繼續當你們的司機,不過我已經搬回原來的住處。」

「哦。」

點點頭,譚宥溪坐到位置上,從口袋裡掏出PSP,繼續玩遊戲。楊廷專注開車,藍鑫止繼續最近慣常的恍惚。車走到一半,藍鑫止突然朝譚宥溪說道。

「晚上夜宵,我給你做荷包蛋?」

藍鑫止第一次主動提出做荷包蛋,譚宥溪震驚的連遊戲都忘記暫停,想了想,用很肯定的語氣開口。

「上次我被記者包圍,你作為我的隊友,卻不能擠進來幫我,覺得很愧疚,要補償我?」

完全沒料到新人會這麼想,藍鑫止言簡意賅的表達自己真實的意見。

「我呸!」

「還是你最近總是欲言又止,精神恍惚,喝光了我的草莓牛奶,這才想要補償我?」

「我呸呸呸!」

慢條斯理的拿起PSP,譚宥溪接著玩遊戲。

「無事獻慇勤,我才不要。」

完全沒想到荷包蛋的魅力下降,藍鑫止當場僵直,反應過來,抹臉振作,繼續戰鬥。坐到譚宥溪旁邊,摟著新人的肩膀,藍鑫止沉默了幾分鐘,接著小聲說。

「宥溪,我跟你講正經事。以前.....我很有野心和幹勁,費盡心血,淘到的有潛質的新人,卻被其它資深經紀人搶走。剛帶你的時候,我以為你很……不好,卻沒想到,你很厲害,我怕……」

即便老總告訴他,新人加入男團後,他仍是唯一的經紀人,但是以往的陰影存在,他不能不去懷疑。

譚宥溪抬頭。

「你被堵在重生點刷白,全身裝備掉光光?」

藍鑫止黑著臉,有些壓抑不住音調的吼著。

「當然不是!」

譚宥溪不在意的低頭繼續玩遊戲。

「不奇怪,你沒有保護好裝備的能力,被眼紅的人搶走,這很正常。不過,你放心,如果我是裝備,那就是你的綁定裝備。就算別人把你刷的只剩一條褲衩,我也不會掉落。」

依舊是譚宥溪式的答案,藍鑫止抽著嘴角,心裡卻很高興。又想到明年夏天的男團計劃,老總說先不要告訴宥溪,怕他情緒反彈。藍鑫止也摸不清,宥溪在這件事上會是何種態度,他還是想先摸摸底。

「如果有些事情,你非常不想做,但是情勢逼著你一定要去做,你會選擇做還是不做?」

「遊戲裡必須觸發的劇情,那沒有辦法。若是可以拒絕的任務,如果不想做,那就不做,無論形勢怎麼樣。」

藍鑫止自己覺得這件事,是不可抗拒的劇情,但是對宥溪而言,未必。反正……他們是綁定在一起的。以後真出了問題,藍鑫止笑著看向窗外,心想,那就讓他們兩個再一起解決。

車內恢復寂靜,藍鑫止恢復正常,繼續在日程本上寫寫畫畫,譚宥溪剛把遊戲通關,突然意識到某點,朝藍鑫止很肯定說道。

「原來你最近心情不好,是年紀大了的原因。你本來就愛胡思亂想,難怪有那麼多的感慨,弄的自己神神叨叨。」

「我才二十九歲!」

黑著臉吼回去,藍鑫止盯著譚宥溪的面癱臉,卻憶及剛才的感動,深吸一口氣,轉回頭接著寫行程備註。

正巧遇上紅綠燈,楊廷停車,笑著回頭。

「真難得!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又要交流感情。」

譚宥溪慢吞吞的把PSP塞回專屬袋子,很肯定的回答。

「才不是,他在等大招的技能冷卻時間過去。」

藍鑫止立刻丟了筆,面向新人,用兩根食指在嘴唇前筆了個叉。再遭禁言魔法的譚宥溪,抿直嘴唇,挑高眼角,瞪著藍鑫止,上半身前傾,想去撿座位上的筆。藍鑫止連忙把筆紙抓在手心,不讓譚宥溪有寫字的機會。結果兩人又開始你爭我搶的打鬧起來,楊廷樂呵的打開收音機,聽著快節奏的歌曲,笑嘻嘻的透過後視鏡看後面兩人。已經是深夜時分,車內卻依舊歡樂。

【對不起。】

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寫的短信,秦邦昊沉默良久,最終確定發送。上樓走進房間,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轉身進浴室洗澡。而後擦著濕髮出來,坐在床邊,看見手機屏幕微亮,微愣,拿起手機,是來自越琅的短信息。撫摸著確定按鍵,秦邦昊抿直唇,最終還是選擇查看。

【我明白了。】

把手機放回,秦邦昊繼續擦拭濕髮,卻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而後深深的笑起來。

有些人有些事,不要強求。承認摔倒而受傷,變得有瑕疵,也沒有關係,日子終是要過下去,也總會有愛著存在缺陷的自己的人,這就是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1,貪吃蛇:很流行的小遊戲,如章節內描述,不過吃道具掉尾巴是豆腐自己亂加的。LOLI時期想,掉兩個,夫妻雙雙把家還耶!當然,現在是夫夫雙方把家還==。

2,網遊裡角色的隨身背包,都是按照多少格算的,系統對這個很摳門的。經常打怪打著,背包滿了,就只能回程或是丟東西。

3,技能冷卻時間→每個技能使用後,都有一段時間不能用。越是厲害的大招,冷卻時間更久。

4,突然覺得自己在寫網遊的豆腐,ORZ!

chapter 24(修bug)

【虹芸喜歡吳明綸那種成熟的老男人,就憑你幼稚自大的個性,還想勾引她,根本是做夢。】

榮軒扶了扶鼻樑上架著的眼鏡,漫不經心的嗤笑著說道,視線沒有離開過面前的原文書。張睿淵滿頭大汗的關掉音響,隨意的脫掉汗濕的上衣,同時赤著腳,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罐啤酒,看也不看,朝沙發方嚮往後扔了一罐。而後他隨意的咬開啤酒環蓋,轉身靠在牆壁上,一口氣灌進半瓶,隨意扒拉著濕髮,大笑著說道。

【我又帥又風趣又會討好女人,家境殷實,爸媽也不管我。在舞蹈方面,與虹芸姐共同話題。她嫁過來肯定享福。吳明綸?就他!我家與他家是世交,我還不清楚他家的情況。他媽媽非常厲害,虹芸姐真嫁過去不會幸福的。至於你,認命吧,在虹芸姐眼裡,你就是親弟弟。】

【媽媽嫁給我爸,虹芸隨著入了我家的戶籍,就註定她是我的人。我會打敗吳明綸,你想摻和也無所謂,反正對我而言,你不會構成威脅。】

榮軒抬起頭,面朝死黨如是說著,白皙且精緻的面容上,隱隱泛著警告之色。張睿淵玩世不恭的笑著,細長的眼眸微眯,常年習舞的健美身軀,在輕柔的練功服的包裹下,顯得更加富有魅力。兩人身後巨大的落地窗戶打開,與天空同色的窗簾激烈的敲打著玻璃。榮軒面前的書本,在風的吹動下,一頁頁迅速的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這聲音,如同兩人同樣出色的男子之間,沒有說出口宣戰誓言,卻實實在在充斥於整個房間。

「卡!完工!」

導演一喊OK,張睿淵的扮演者黃廷威,立刻被送水送毛巾的人圍住。譚宥溪把面前的道具書擺正,面無表情的起身往休息室走,在半道上接過藍鑫止遞過來的礦泉水。兩人回到休息室,換上下午的戲服,譚宥溪打開隔間小門,發現藍鑫止正在跟陌生人搭話。而那個人,似乎是黃廷威十幾個助理之一。

「黃少見劇組各位拍戲辛苦,每天也吃得不好,特地讓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酒店大廚,為諸位準備各式各樣,好吃又營養的飯盒,希望兩位喜歡。」

藍鑫止盯著來人手上兩層紅漆古樸的食盒,實在不能將其與飯盒二字聯繫到一塊。他本想不收,後來得知劇組後勤壓根沒訂飯,只能無奈接受。那人走後,藍鑫止打開食盒,裡面的飯菜,是色香味俱全,誘人食指大動。譚宥溪挑著米飯上的黑芝麻,頗感興趣的放進嘴裡嚼,緊接著聽見藍鑫止的感慨。

「投胎真是技術活,像黃少這樣,出生在豪門,想演戲,就專門開個經紀公司圍著他轉。演技還可以,就能隨便挑劇本改劇本,如果男主角不是秦邦昊,他都能演男一。哪像你,總是被人挑三揀四。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真讓人羨慕。」

芝麻的味道很香,熱騰騰的白米飯也很誘人,譚宥溪嘗到味道後,開始放心大口吃飯,還不忘回應經紀人。

「不需要羨慕,他是人民幣玩家,級別低就能得到好裝備是正常的。」

停頓片刻,譚宥溪看著藍鑫止,用貧乏的語調接著說道。

「好裝備,大家最終會得到,最重要的是打怪得經驗值後升級。人民幣玩家,得不到應有的經驗值,遊戲很沒意思。你,不需要羨慕他。」

聞言,藍鑫止很無奈。現實社會的評價標準就是錢權的多寡,這一最基礎的道理,譚宥溪竟然也不知道,以後肯定也會吃虧的。思考如何組織話語,他試圖用譚宥溪能聽懂的話,向他灌輸這一點。

「不管怎麼說,就因為他出生豪門,所以他打怪比你強。就像你和他同樣是打車導,掉出來的角色就是天差地別。」

眼見譚宥溪呆呆的看著自己,藍鑫止還以為他明白,就聽見對方理所當然的口氣回答。

「我知道。角色形成時,他的隱藏幸運點數比我高。」

「……」

藍鑫止糾結的抓著頭髮,終於憋出一句話。

「至少就沖這點,也能證明他比你強。」

「那又沒關係,人物屬性值有很多,最重要的,是和職業相關的屬性值高,你才算厲害。不與職業相關聯的屬性值,就算高,也沒有太大的作用。」

即便對新人知根知底,有的時候,他也不明白對方的意思。藍鑫止撐著下巴,雙眼無神的盯著譚宥溪,有氣無力的開口。

「職業?不都是演員。」

譚宥溪搖頭。

「就像上次被記者怪圍住,很能體現每個人不同的職業特點。秦前輩是遠戰強近戰弱的法師,但依舊能牽制怪。聖前輩是具有超強攻擊力的戰士,楊哥是幫他補血的牧師。你是擁有隱身技能而不被怪包圍的盜賊。正是因為你的外貌屬性值沒有前輩他們高,你才適合做盜賊,像前輩他們,就不是適合這個職業。」

完全放棄說服新人的經紀人,此刻心思圍繞著某句話,判定對方是貶他呢還是誇他。得出結論後,他紅了雙眼,語氣暗含警告的問道。

「那你是什麼職業?」

譚宥溪瞟了眼藍鑫止,用理所當然口氣回答。

「我還是新人,沒有轉職。不過,我想當獵人。」

藍鑫止挑眉,心裡沒來由的有些鬱悶。

「為什麼?」

放下手中的碗筷,譚宥溪吊高眼角,朝遠離藍鑫止的方向走了幾步,這才慢條斯理的接著說道。

「你脾氣太差,以後也沒人跟我們組隊打怪,我成為獵人,就能多抓些寶寶,還可以增加打怪戰鬥力。」

「……」

===================我是分隔線===========================

雞飛狗跳的午飯之後,譚宥溪邊打PSP邊走出休息室,跟在藍鑫止身後坐到片場角落等開拍。卻遠遠就看見黃廷威拿著劇本,與秦邦昊並排坐著,似乎是在請教演技之類。把PSP關掉,塞在口袋裡,譚宥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遠處的兩人。直到他看到,黃廷威拿出華麗的簽名薄和鋼筆,遞給秦邦昊。

某新人依舊是面癱臉,轉頭面向藍鑫止,用毫無語感的貧乏語調,很肯定的說。

「原來,我會嫉妒他。」

從筆記本中冒頭,藍鑫止詭異的盯著譚宥溪,好半天才明白對方的意思。便朝秦大神那邊望去,果不其然,看見黃少拿回簽名。僵硬的轉回頭,藍鑫止瞟了眼譚宥溪,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

「其實,這些你開口就能得到的。」

譚宥溪搖頭,沒有說話。

熟悉的清澈視線落在身上,秦邦昊早已經察覺,黃廷威話題不斷,他也不能突兀的岔開,只能有禮的笑著回覆。好不容易尋了個恰當的時機,秦邦昊轉頭與譚宥溪視線交匯,擺手示意對方到跟前來。新人依舊慢半拍,最開始沒反應過來,筆直的坐在板凳上沒有動。秦邦昊卻清楚的看到,譚宥溪不知為何垮塌的眼角,瞬間吊高,眼睛瞪的滾圓。新人這一形象,實在是太有趣,秦邦昊忍不住噗笑出聲,在黃廷威驚訝的視線下,連忙裝咳嗽掩飾。

「前輩。」

捏著皺巴巴的紙,譚宥溪站在秦邦昊面前,還不忘鞠躬打招呼。秦邦昊笑著,主動要來新人手中的紙筆,正巧打斷譚宥溪向黃廷威鞠躬。

「下週二拍《長河落日》的宣傳照,企劃包括夢姬和符生,地點我寫給你,記得拿給你經紀人,讓他把時間排出來。」

「嗯。」

點點頭,譚宥溪接過前輩寫的紙條,看著筆鋒淩厲、落筆圓潤的字跡,嘴角微微挑起,緊接著將其摺疊成小方塊。在兩人的注視中,譚宥溪小心翼翼的,拿出裝有PSP的特製袋子。先是捏著拿出的PSP主機,而後視線掃視四周,估計是在找地方放。秦邦昊見狀,憋著笑,把新人的心肝寶貝接過來,譚宥溪這才捏著小方塊放進絨布袋,伸手跟前輩要回PSP。

某前輩的惡趣味又冒出苗頭,絨布袋裡很明顯還有別的東西,譚宥溪竟然看那些比PSP還重要,他很想知道是什麼。

「PSP你拿著,這個給我。」

「嗯。」

譚宥溪抓著PSP,乖乖的把「最好裝備」遞給秦邦昊。表面上沉穩可靠的好前輩,迅速的掏出袋裡的所有東西,看清的一霎拉,心臟突然重一跳,攤平的手掌絲毫不能動彈。躺在他掌心的零碎物件,有他的名片、以前寫過的紙條,還有很久很久之前,他玩笑性質遞給新人的塑料片,諸如此類的小玩意。不到十件小東西,只有零星四種,他看見還能回想起是何時給的。剩下的,沒來由的,秦邦昊覺得,肯定是自己給的,但是卻毫無印象。

錯綜複雜的滋味湧上心田,秦邦昊勉強維繫的笑容,把袋子還給譚宥溪。而後者,絲毫沒有察覺氣氛變化,專心致志的開始塞寶貝PSP。黃廷威敏銳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任憑他如何觀察兩人,也沒有絲毫頭緒。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秦邦昊很喜歡這個後輩。

「你剛才拿紙筆過來,也想要前輩的簽名?」

黃廷威試圖轉移兩人注意力,便很自然的笑著說道。譚宥溪沒有說話,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就看著提出問題的黃廷威,倒是讓對方率先移開視線。這一幕秦邦昊沒看到,他掏出一張新名片,在背後寫了幾句話,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譚宥溪的同時,他抿緊的嘴唇不明顯的張開,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

「謝謝。」

又是大費周折的擺放過程,譚宥溪重新把PSP塞回馬甲口袋。其實,雖然他羨慕別人,輕鬆就得到前輩簽名。但是,級別很低的他,想跟前輩要的,是兩人熟悉到不需要簽名的關係。可是,現在他級別很低,前輩就走後門給他好裝備,雖然不是他最想要的那個。

如果他繼續奢求更多,是不是……就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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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廷威口才不俗,也算的上見多識廣,講著些見聞奇事,氣氛很快被他炒熱,秦邦昊偶爾說幾句話,譚宥溪一直沉默的聆聽,直到大批小孩哭鬧的聲音充斥整個攝影棚。

女主角是心懷舞蹈家夢想的幼師,下午有幕戲是她在學校裡上課,男主角透過教室外看她。這二十多個3、4歲的小孩子,都是劇組特地請來的小群眾演員,隨行還有三四個幼師。本來孩子們的小問題從不間斷,倒也相安無事,就是突然有個小男孩拚命哭鬧,怎麼勸也止不住,其它小孩子跟風也哭,幼師們忙不過來,最終演變成所有小孩子哭的小臉漲紅。劇組所有人,也捂著耳朵四處逃竄。

「小孩子,好麻煩。」

譚宥溪撇撇嘴,似乎心有餘悸的說道,好似經常受小孩子折騰。秦邦昊聞言又樂,剛想開口,聽見黃廷威笑著說。

「教導孩子是媽媽的責任,跟爸爸又沒關係,你不需要擔心。」

聞言,秦邦昊眉頭微皺,譚宥溪不讚同的搖頭。

「孩子的教育問題,是父母共同的責任。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最麻煩,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是收養寶寶。可以挑已經到懂事年紀的孩子,還能選擇寶寶的屬性。」

黃廷威咂舌,秦邦昊完全無語。誰會因為小孩子難帶而去選擇收養孩子,譚宥溪實在是……

撫著額頭,秦邦昊憂心忡忡的想開口,突然意識到一點。絕大多數的夫妻,除非不能生育,千方百計會想要自己的親生孩子。而譚宥溪年紀輕輕,就在考慮收養孩子,按照其直線條的思維方式,該不會是……

「孩子當然要親生的,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也無所謂,養子就很麻煩。」

黃廷威不在意的繼續說道,譚宥溪完全不能明白他的話。

「不管親生還是收養,都要叫我爸爸,也就是我孩子,沒有區別。」

似乎也放棄繼續收養話題,黃廷威示意自己有事離開。再度明顯察覺,譚宥溪的視線落在身上,秦邦昊緊捏的成捲的劇本,唇張合幾次,最終下定決心,抬頭問譚宥溪。

「你完全不需要,因為喜歡我,現在就放棄要孩子的機會。而我,我很喜歡孩子,也很想要親生的孩子。對不起。」

面前全心全意對待他的譚宥溪,秦邦昊也不想假裝不知道,而選擇直白的回應新人。

譚宥溪眼睛再度瞪圓,而後慢條斯理的,用貧乏的語調回答。

「前輩,你想的真多。」

「……」

發覺前輩表情僵硬,某呆木難得知道要安慰別人,頓了頓,繼續開口。

「還好,不嚴重,不算胡思亂想。」

「……」

遠處藍鑫止喊譚宥溪過去,某新人神情自若的鞠躬道別,轉身往回走。秦邦昊猶豫不定的抬手,最終摸著下巴,視線沒有移開新人遠去的背影。他又在某時刻,突然噗的一聲後,撇過臉,全身顫抖,被遮擋在劉海下的雙眼,滿是笑意,嘴角也是高高的彎著。

果然是譚宥溪!

新人走到那群小孩附近,離他幾步遠處,有個臉上掛淚痕,吊著鼻涕大哭大鬧的小男孩。也沒多想,譚宥溪在噪音中繼續前行,眼角發現某物撲來,卻躲閃不急。剛才那最吵的小孩,竟然抱著他的左腿,而且還繼續哭鬧。幼兒園阿姨跑過來,怎麼哄,那小孩子就是不肯鬆手。其它孩子也還在鬧,阿姨最終沒辦法,只能歉意的留下孩子,轉而安撫其它。

譚宥溪依舊面癱臉,保持著最初的動作,低頭專注的看著那個小孩。原本嚎嚎大哭的小男孩,在某新人一眨不眨的注視中,哭聲越來越小,小臉嚇的青紫青紫,最終咬著嘴唇不說話,直到被阿姨掰開僵硬的小手抱回娃娃堆。而後藍鑫止拉走譚宥溪,發覺新人的手冰涼,手心也都是汗水。撐著新人的肩膀壓坐在位置上,藍鑫止大笑著。

「你這身皮還是挺有用的,剛才那孩子被你嚇的不敢哭,實在太有趣了。」

譚宥溪一個字一個字從口中蹦出,臉色漸漸有幾絲血色,某經紀人這才察覺,剛才新人的臉色過分蒼白了。

「小孩子,真的,很可怕。」

藍鑫止靜默數秒,終於弄清剛才的情況。

「原來剛才你和那小孩是互相懼怕對方,都僵硬的不敢動。」

譚宥溪點點頭,再度確認的說道。

「我要收養孩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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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夢姬打扮,譚宥溪站在秦邦昊身邊,專心聽秦邦昊與越琅前輩、攝影師的談話內容。接下去是他們三人的合拍,兩位前輩有些細節要跟攝影師確認,對於這些,譚宥溪完全不懂。

「宥溪,過去,開始拍了。」

藍鑫止拿過譚宥溪的外套,示意他走到聚光燈下,兩位前輩已經站在那裡。慢吞吞的移到拍攝場景前,在兩位前輩的注視下,譚宥溪有些不知所措。

秦邦昊伸手,笑著說。

「譚宥溪,過來。」

新人點點頭,快步跑到前輩面前,就聽到對方叮囑道。

「海報的主題,是夢姬、雷擎天與黃瓊雯的感情糾葛,你只要做好夢姬,其它的我會告訴你,不用擔心。」

越琅微眯著媚眼,看兩人親暱的互動,勾起嘴角,語調詭異莫測的對秦邦昊說道。

「你對他,倒還真是細心。」

秦邦昊的笑容漸漸淡去,垂下眼簾,只是輕聲回答。

「他值得。」

而後兩人都不在說話,譚宥溪繼續保持沉默。他其實有話想對前輩說,可藍鑫止又對他「施展沉默禁言術」。

最終拍定的三人海報,是雷擎天將夢姬攔腰摟在懷中,溢滿雙眼的濃濃深情,似乎就要流淌而出。身軀正對雷擎天,夢姬空靈的笑容顯露,卻並沒有看向其心愛的夫君,而是側臉望著遠處。玉臂如同飛鳥的翅膀張開,雙手交握處,沒有劍鞘的利刃突兀的出現。嫵媚和英氣共存的黃瓊雯,一隻手帥氣的握著長劍,另一隻手卻小女兒姿態的撫著額發。藉著這個姿勢,她的複雜而憂鬱的視線,恰巧落在雷擎天俊朗的面容。

站在攝影師身後看效果圖,譚宥溪瞟了眼跟攝影師討論照片細節的秦邦昊,又瞟了眼狀態明顯不太對的越琅前輩,默默的後退一步。

「宥溪,鑫止人在哪裡?」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旋即一隻手搭在肩膀上,譚宥溪往後看,連忙鞠躬。楊廷笑著阻止他,其身後一步遠的聖柏楠,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二聖柏楠抱在胸口的雙手,卻在下一刻,抓著楊廷的手腕拉離新人。與此同時,越琅和秦邦昊很快察覺聖柏楠的出現,三人視線在空中飛快的交匯,而後迅速的移開。

chapter25(修BUG)

譚宥溪的拍攝任務不多,可是要換兩次裝扮,在攝影棚裡也要耗一整天。譚宥溪換上符生的病態裝束,圍著藍鑫止轉悠兩圈,被滿頭黑線的經紀人壓坐在椅子上。楊廷歡樂的看著新人掏出PSP開始玩,對一臉無奈的藍鑫止笑道。

「宥溪挺黏你的。」

聞言,藍鑫止一口鮮血湧在喉頭,宥溪明明是想刺激「愛漂亮」的他,哪裡是黏他的表現。

「我才不黏他,是藍鑫止很麻煩。我必須先提個醒,免得過會他念叨漂亮不漂亮,很煩人。」

頓了頓,譚宥溪依舊毫無語調的開口。雙眼發紅的藍鑫止,死死盯著某新人的面癱臉,而後者見到他這副表情,面癱臉上難得的有一絲無可奈何。

「你又發脾氣,這是不好的。要知道,你這性格,也只有我能忍受你。」

暴躁的捂著面,藍鑫止努力壓抑自己揍人的衝動,在遊戲裡蹦躂出來的非人類眼裡,自己竟然是非正常人,這種感覺微妙的想讓他吐三升血。

「笑什麼?」

伴隨著突然傳來的磁性嗓音,穿著繡有金絲的白色古裝袖的手臂,環過楊廷的脖頸。無良狂笑的某人抬頭,鼻尖正巧輕撞到聖柏楠華麗的下巴。

「沒事,小藍和宥溪感情很好,我覺得很高興。」

楊廷低頭摸著鼻尖,語氣裡仍舊飽含笑意的回答。聖柏楠不以為意,反正他本來就不在意回答,瞟了眼想過來的劇組化妝師,對方很精明的轉移路線,順著S線路繞走遠了。某大神這才心滿意足,直接把下巴壓在楊廷刺蝟頭上。

「我剛才出了汗,妝有沒有糊掉?」

就著過密的姿勢,楊廷只能屈身抬頭去觀察,而後迅速的低頭,有些尷尬的笑著,視線游離在藍鑫止和譚宥溪之間。

「還好,下巴和額頭需要補點粉,我去幫你叫化妝師。」

譚宥溪非常清楚的看見,楊廷有往前走一步的趨勢,又被突然出現的另一隻白袖子攔腰,整個又往回拖了不止一步。兩人前後緊貼著,楊廷擺脫不了背上的聖柏楠,只能尷尬的笑著。慢吞吞的暫停遊戲,某新人對聖柏楠的行為,做出自己的見解。

「前輩,你想做楊哥的龜殼,最好還是先問問楊哥的意見。」

聞言,楊廷刷的臉色通紅,身體僵硬如石。藍鑫止幾乎是用扭脖子的力度轉頭,抽筋的眼角,不停向新人發射禁言暗示。在聖柏楠具有強烈威懾和警告的瞪視下,譚宥溪慢悠悠的把PSP放在臉邊,借此擋住某經紀人的騷擾。毫無情緒波動的空洞眼神,在半空中與大前輩交匯,某新人不慌不忙的接著說道。

「楊哥的價值遠遠貴於寵物和倉庫,前輩終於明白,是好事。但是,反過來,我覺得對楊哥而言,前輩只有做倉庫的價值。想做楊哥的龜殼,前輩還遠遠不夠,不過,楊哥要是願意,我也沒有意見。畢竟,綁定裝備,尤其是綁定龜殼這種事情,由不得半點馬虎,需要本人仔細想清楚,其它人沒有發言權。」

聖柏楠放開雙手,明明有著溫和的笑顏,卻發出讓人膽寒的冷哼聲。在他看來,新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自己,作為前輩,他不覺得自己需要去忍耐。剛朝新人方向走了幾步,楊廷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似乎都要戳進肉裡。對楊廷維護新人感到尤為火光,聖柏楠朝後看去,楊廷堅決的搖頭。眯著眼,他再度轉回頭,看向囂張跋扈的新人,卻正好對上死對頭虛偽的笑容。

「聽說你剛簽了一部中外合資的大片,恭喜。」

擋在新人大半身軀前,秦邦昊伸出右手,似乎很有誠意的笑道。當然,考慮他們之間近三米的距離,可想而知,秦邦昊的誠意,起碼打九成九折扣。收回邁出的右腳,聖柏楠手肘壓在楊廷肩膀上,溫和的笑容倒是挑不出半點瑕疵。

「你也不錯,吃慣了生猛海鮮,改吃大雜燴火鍋,上百集晚間劇,希望你不會膩味。」

「我覺得家庭劇很有意思,有機會你也試試看。很快輪到我和譚宥溪拍照,只能打擾你們前後輩聯絡感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

如同電影裡他的每個角色,一旦英俊逼人的聖柏楠笑起來,周身似乎發出耀眼的光芒,美好的讓無數女人陶醉不已。露出這樣的笑容,聖柏楠的話裡所飽含的意味,倒是與美好沾不上一點關係。

「我怎麼會介意你關照新人。他從新人期就很幸運,受到很多人的幫助,不差你一個。不過,你倒真的很在意新人,比我這個同公司的前輩,照顧的更周到。說不定在別人眼裡,會認為新人討你喜歡,所以他被我排斥,你說呢?」

這句話的意味頗深,秦邦昊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擔心聖柏楠真的說到做到,對新人下狠手。若真是因自己的維護,反倒讓新人受挫,這是秦邦昊萬萬不想見到的。楊廷擔憂的注視著聖柏楠的側臉,卻保持沉默。聽出聖柏楠話中含義的藍鑫止,急的都快抓耳撓腮,卻想不出解決辦法。就在眾人心理活動劇烈之時,譚宥溪念課本式的講話聲再度響起。

「我最喜歡秦前輩,聖前輩本來就很討厭我,這是事實。我只要出現在聖前輩面前,都會加深前輩對我的厭惡,我想,聖前輩對我的不喜歡,跟秦前輩沒有太大關係。」

邊說話的同時,譚宥溪還大幅度的點頭,表示自己的觀點。而後看向雙手在唇前比叉,似乎僵硬不能動彈的藍鑫止,慢吞吞的接著說。

「我現在處於負面魔法免疫狀態,你的禁言術,對我不起作用。」

可惜周圍四人都沒有回應他,但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每種眼神飽含的意味,都是天壤之別。譚宥溪左看看右看看,發覺四人不知何時,竟然都處於【離線】狀態,也就不多說什麼。朝後走了幾步,坐回椅子上,某新人從口袋裡摸出PSP接著玩起來,直到臉頰突然被人捏住。

「前輩。」

順著手臂往上看,秦邦昊面無表情的俊臉,深深的落入譚宥溪眼瞳。夾著自己腮幫子的兩隻手指,緊了又鬆,鬆了又緊,譚宥溪呆呆的喊出聲。因臉頰被捏,原本貧乏無調的嗓音變得有些奇怪,卻正好刺激秦邦昊從自己的思緒中醒來,迅速的放下罪惡之手。

「你怎麼能……」沒眼力勁到這種程度。

竟然在聖柏楠面前,直白的說出喜歡他,卻被同公司前輩討厭。

秦邦昊無法控制的深深嘆氣。他知道,因為譚宥溪,他心裡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泉眼。就在剛才,泉眼裡湧出大量的溫泉,逐漸填滿整個心臟。

「你又怎麼能……」呆笨到這種程度。

或許看在楊廷的份上,聖柏楠會放過譚宥溪。但是新人總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毀掉自己的事業和前途。

可是,那又怎麼樣,不是還有自己在他身後。

這個念頭突然在腦海裡冒出,卻把秦邦昊自己震住,覺得大腦有些發懵,某前輩閉著眼,雙手揉著額頭。等他張度睜開眼,已然恢復清明。拍在已經成雕像的藍鑫止肩膀上,秦邦昊沉聲道。

「你把眼睛練利一些,他該禁言的時候,就禁言吧。」

完全沒在意前輩贊成藍鑫止,對自己實施禁言術,譚宥溪只知道,藍鑫止被前輩肯定了。於是,他有些訝異的得出一個結論。

「前輩,你要跟我們組隊嗎?」

「……」

秦邦昊默然看向新人,伸出的大掌在半空微頓,最終落在譚宥溪肩膀上,輕拍幾下。

「多聽經紀人的話,除了我和他,對其它人,儘量少說話,最好,還是不要說話。」

看見新人依舊很乖的點頭,聽到攝影師的喊聲,某大神完全是夢遊狀離開。聖柏楠也離開,繼續拍攝宣傳照。楊廷走過來,笑著拍拍藍鑫止,看著譚宥溪說。

「別擔心,柏楠答應我不對宥溪出手。」

藍鑫止抽動著嘴角,已經連番被打擊的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示好。譚宥溪從背包裡找到草莓牛奶,塞到藍鑫止手裡,還不忘回應楊廷。

「我知道,楊哥比聖前輩級別高很多,但是楊哥一直願意被綁定,從來不想去綁定聖前輩。」

忍不住輕聲笑著,楊廷伸手壓著譚宥溪的肩部,視線落在聚光燈下某人身上。

「宥溪,很多時候我聽不懂你的話,但我能感覺到你的意思。」

聚光燈下那人視線,落在他放在新人肩膀的手上,楊廷笑著收回手。

「如你所說,綁定是很慎重的事情,對他,我毫無條件的願意被綁定。謝謝你一直想維護我。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譚宥溪搖頭,清亮的眼睛直白的看著楊廷。

「會這樣做的才是楊哥,我懂。你想做,就去做,與我無關。」

楊廷低頭輕笑,雖然他跟譚宥溪接觸不多,而且中間總是隔著藍鑫止。但是,他總能感受到對方的維護。就像他搬回家後,某次去新人宿舍蹭飯,問為什麼沒有荷包蛋,新人回答的那句「不需要,因為沒人不高興」。

譚宥溪拍攝任務完成,剛踏上保姆車,背後就有一股大力把他推進去。趴倒在座位上,他剛想起身,就被藍鑫止拽起來,抓著雙肩邊吼邊晃。回來上班的小劉也見怪不怪,專心開自己的車。藍鑫止吼到嗓子都嘶啞,這才無力的轉身,雙手捂著臉,胳膊肘壓在併攏的雙腿上,哀嘆道。

「什麼破烏龜殼!你怎麼能把聖先生比喻為烏龜殼。」

揉揉肩膀,譚宥溪啟動PSP,毫無語音語感的說道。

「烏龜殼是最強裝備,我是在誇聖前輩。而且,烏龜殼是很多人都會得到的好東西,不會是破的。」

聞言,藍鑫止頭倒在冰涼的玻璃窗上,閉著眼,揉著痠痛的太陽穴,有氣無力的反駁。

「胡說。」

「就像現在我們三人,我和你沒有烏龜殼,劉司機有。楊哥和聖前輩本來都沒有,現在兩人都算有了。越琅前輩沒有,雲導有,車導也有。秦前輩沒有,但是我想成為他的龜殼,這樣我也就有了。」

藍鑫止閉著眼不吭聲,他大概明白譚宥溪的意思,原來,龜殼指的是婚姻、家、伴侶之類。龜殼麼,倒真是有點形象呢。

等等,最後一句!

藍鑫止突然跳起來,臉色鐵青的瞪著譚宥溪。

原來新人對秦邦昊的喜歡,已經不僅僅是對偶像的崇拜。可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可能性,宥溪會受到傷害,藍鑫止無力的坐回位置。

他,又有好一陣要頭疼了。

不過,即便譚宥溪與秦邦昊仍在同一劇組,藍鑫止的頭疼卻沒有加重。除了拍宣傳海報那天,兩人有所交集,而後,秦邦昊忙於參加《長河落日》的宣傳活動,一般拍完自己的戲份就閃人。即便在劇組,秦邦昊也被很多後輩圍繞,譚宥溪也不主動接觸,就坐在角落打遊戲。兩人除非合作的時候,會說幾句話,更多的時候,都是毫無交集。

再則,《長河落日》播出後,完美的夢姬和脆弱狠毒的符生,都贏得很多觀眾的喜愛。尤其是一飾二角,男扮女裝的噱頭,也讓記者和觀眾們相當關注。公司接到相當多的電話,詢問譚宥溪的真實性別等等。藍鑫止在網上搜索【譚宥溪】三字,出來的網頁也不少,而且在某天,還刷出一個FANS論壇。這大大治癒了某經紀人千瘡百孔的心靈。

「宥溪,你紅了!」

衝到客廳,藍鑫止興奮的跟譚宥溪說道。

從PSP前抬頭,譚宥溪瞟了眼藍鑫止,暫停遊戲,走到衛生間,而後走出來。

「我的臉色很正常,反倒你的臉,很紅。」

「……」

藍鑫止也懶得反駁,拉著譚宥溪坐回沙發上,興奮的繼續說。

「你的演藝生涯開頭開的很好,而且下周起,晚劇第一集就開始播,你的人氣肯定會迅速擴大。我已經接到不少雜誌社的採訪邀請,我選了幾個最有影響力的。答案我會替你準備好,到時不要亂說話。還有拍廣告、做代打模特,雖然會很辛苦,但肯定是值得的。」

藍鑫止在腦海裡策劃最合理有效的日程,坐也坐不住,激動的拍腿,就想回房間繼續排日程,就聽見譚宥溪開口說。

「藍鑫止,我是演員,我只拍戲。我不要採訪,不做模特,也不想拍廣告。我只想演戲。」

驚訝的轉頭,藍鑫止看著新人沉靜的臉,腦袋裡轟的一下,所有的計劃全部煙消雲散,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chapter26

年末往往是秦邦昊最忙的時候,今年又是拍戲又要宣傳,還要參加各種頒獎典禮和晚會。等他終於忙裡偷得一日閒時,正巧是情人節前一天,隔天還要去片場趕進度,根本沒有時間回家。與父母通話結束,秦邦昊看著電視裡的家家戶戶,仍舊沉浸在過年的氛圍裡,心裡突生些許孤寂。隨意的翻看各台,發現《長河落日》果然在熱播中,經常見到自己本尊,秦邦昊有些哭笑不得。又覺得自己太無聊,某大神開始回憶,他往年是如何打發時間,這才想起,以往都是與越琅在一起。長久沉默,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秦邦昊決定上樓換衣服,然後開車到四處走走。

【扮演夢姬的演員非常漂亮,剛開播就引起熱議,被很多男性觀眾視為夢中情人。在現實中,秦先生是否與角色雷擎天相似,對夢姬的扮演者也頗有好感?】

換好衣服的秦邦昊,低頭扣著襯衫袖口的鈕子,走到茶几邊拿手機和車鑰匙,卻聽到這句女聲。有些怔忪的抬起身,他看向電視機,原來某台在放《長河落日》的記者招待會。液晶顯示屏上,還正巧是他的特寫。是他慣常在電視裡見到的自己,完美的笑容沒有一絲瑕疵。當時的自己沒有機會開口,因為助理導演很精明的插話,笑著接道。

【夢姬的扮演者,是聖柏楠先生的同門師弟。這位記者朋友的問題,我想大家心裡都有了答案。】

這句話既點出扮演者的性別,提醒記者兩家公司的恩怨,從某種意義上,也表明這種八卦性質的問題到此結束,不要繼續問下去的立場。聽到這句回答,眾記者也很上道,都大笑著重新炒熱氣氛。那名女記者迅速的轉移話題,問了兩三個中規中矩的問題後,最後一個問題卻又扯上新人。

【據說夢姬扮演者是新人,第一部戲就能參與《長河落日》拍攝。經過長時間的相處,秦先生對其有何評價?】

這次他反應很迅速,氣定神閒的答道。

【雖然他是因外型氣質,與角色高度相似而被破格選定,但是作為新人,他的演技很不錯,各方面素質較好。在我看來,是非常有潛力的後輩。】

【難得聽到秦先生如此誇獎後輩,您果然很喜歡他。】

女記者笑著說著,似乎是把他的回答,當成最初問題的答案。當然,她的機智也引發場內所有人的爆笑。

秦邦昊緩緩的坐回沙發上,雙手揉著額頭,仰頭看著天花板,而後閉上雙眼,無可奈何的嘆氣。當女記者問出這個問題時,若沒有雲導的助理導演插手,說不定他會砸場,或是讓那些記者察覺到不對勁。要知道,聽到問題的一瞬間,他被自己內心產生的心虛和不悅嚇到,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保持沉默。這種表現,恰恰也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心中有鬼。

睜開眼睛,秦邦昊坐正身體,前傾去拿茶几上的遙控器再度換台。全部的電視臺,又是輪著換了四五遍,他最終停在某個台,正在放夢姬與雷擎天初次相遇。他閃爍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夢姬,這幕過去,秦邦昊低下頭,關掉電視,隨手把遙控器丟在身邊沙發上。

雙手重重的揉捏著自己的臉,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秦邦昊在心裡,將」譚宥溪與自己同性」默念百遍。新人的性格很奇怪,自己常常不懂對方的思維方式,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代溝。而且,他雖然知道,新人口中的喜歡,很純粹很認真。但是,他至始至終,覺得新人對自己所謂的愛情,是不成熟的,很容易破碎。

屋內很安靜,幽暗的燈光和透過窗進來的日光交融,微妙的光亮照射在秦邦昊深思的面容上。不知何時點燃一根煙,秦邦昊嚴肅的俊臉,在不停出現和變薄消散的煙霧後面,顯得曖昧不清。

種種理由都先放在一邊。

秦邦昊這般想著,而後在煙灰缸裡掐滅香煙。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確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對譚宥溪本人,真的……動心了。

再度拿起手機,秦邦昊的唇抿成一條線,找到譚宥溪的名片,就這樣沉默的看著那串數字。

「宥溪,我要去公司一趟,你就在宿舍玩遊戲,記得今天讓你的角色,去參加女團的MV拍攝。」

他們兩人剛剛從外面回來,譚宥溪頂著白色毛線帽帶著黑框眼鏡,雙手插在寶藍色馬甲口袋裡,一隻腳才剛換上拖鞋。藍鑫止就站在門外,對彎腰換鞋的譚宥溪如是說道。聞言,新人抬起身,看著自家經紀人,吊著眼角說道。

「他好煩。」

藍鑫止苦笑,譚宥溪話中的他,指的正是老總程天橋。

新人不接受拍戲以外的任何日程,為此,近三個月裡,老總隔三差五的,就把他們叫回公司。可是,即便程天橋軟硬兼施,對宥溪也是毫無作用。就算把新人強制性的拖到記者面前,他也就在別人面前發呆,悶不吭聲。最後,還是藍鑫止衝到遊戲店裡,把譚宥溪PSP裡所有遊戲刪除,就放了一個合適的明星養成類遊戲。慢慢的,新人十次裡面或許會一兩次答應,這也讓譚宥溪與公司高層之間關係,稍稍有所緩和。

「我前段時間托楊哥周旋這件事,說不定這次去公司,程總會跟我說,你以後不用參加演戲以外的日程。」

「他才不會。發佈任務的NPC,其本身就是最難打的怪。」

藍鑫止抽動著嘴角,對譚宥溪斬釘截鐵的回答感到萬分無力,也只能滿頭黑線的說再見,旋即關門走人。

捧著PSP,譚宥溪邊玩邊往房間走,路過藍鑫止的房間,他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到床邊的烏龜缸。前幾天,藍鑫止為了讓烏龜吃食物,把烏龜缸調溫至20多度,使它們從冬眠中舒醒。而此刻烏龜都異常的安靜,譚宥溪衝到烏龜缸邊,發現兩隻都閉著眼睛,龜殼上面,肉眼可見幾處潰爛的地方。

秦邦昊電話打來時,譚宥溪已經穿戴整齊,正抱著烏龜缸準備出門。

「你現在有沒有空?能不能出來。」

「前輩,能不能帶我去xx街的動物醫院。」

「……你在宿舍樓下等我,我馬上到。」

等兩人心急火燎的把烏龜送至獸醫處,確診是常見的小問題,醫生得知主人最近很忙,無暇照顧,最終決定讓烏龜住在醫院裡,直到完全康復。譚宥溪身上帶的現金不夠,還是秦邦昊付的醫藥費。兩人回到車上,譚宥溪眼角垮塌著,數次撥通藍鑫止的手機,想告訴他烏龜生病的事情,但都是無人接聽。秦邦昊沉默的開著車,見身邊人放棄打電話,轉而發短信,這才開口詢問。

「你今天還有沒有行程?」

譚宥溪搖搖頭,而後轉頭,眼睛直視秦邦昊的側臉。

「我們四處逛逛,或者我送你回宿舍?」

秦邦昊保持著直視前方的姿勢,但他的餘光,從未離開譚宥溪。問這句話的時候,某前輩的心裡竟然有些急躁,憑藉手指點擊方向盤,轉移部分負面情緒。譚宥溪並沒有立刻給與答覆,只是愣了愣,撇頭看著窗外,突然蹦出奇怪的問題。

「因為今天天氣很好,所以我們要出來逛?」

秦邦昊詞窮,思索了小會兒,卻找不到其它的理由,只能僵著俊臉,隨口贊同。

「……也可以這麼說。」

譚宥溪頓了頓,轉頭詭異的看著某前輩。

「烏龜如果不曬陽光,龜殼就會變軟。藍鑫止以前也說,讓我天氣好的時候,就要出去曬曬馬甲,不然會發霉。原來前輩也是這麼想的。」

頓了頓,譚宥溪接著肯定的說道。

「前輩,您果然跟藍鑫止很合。」

敏銳的覺得這句話不是誇獎自己,秦邦昊迅速的轉移話題。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譚宥溪再度搖搖頭,只是接著說。

「藍鑫止就只會帶我去黑點商場。」

秦邦昊繼續沉默,他最初也是想帶譚宥溪去商場逛逛,若新人有喜歡的,正好可以當禮物。

「我們不去商場,去電影院消磨時間。」

憋得有些內傷的前輩,風輕雲淡的開口。譚宥溪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突然轉回頭,看著秦邦昊,面無表情的開口。

「市電影院就在黑點商場旁邊。」

「……」

成熟穩重的前輩無言以對,朝某新人笑笑。在下一個紅燈停車之時,秦邦昊的魔手,目標直指譚宥溪兩邊臉頰,捏了好幾下才放開。道貌岸然的前輩,在綠燈亮起的下一刻,裝作沒事人似得,撒手繼續開車,只是嘴角的弧度很明顯。捂著微紅的臉頰,譚宥溪呆呆的看著身邊的前輩,而後突然蹦出幾句話。

「捏人這種招式,殺傷力小,只有女孩子才會用。前輩你用這種招式,不好。」

仍舊保持沉穩的微笑,秦邦昊看見紅燈,迅速的急剎車,魔手再度捏上譚宥溪的臉頰。

雖然一點也不疼,但是臉頰被扭的紅彤彤的,掌心感受著臉龐滾燙的熱度,譚宥溪仍舊掉高眼角瞪著秦邦昊,大腦似乎也在高速轉動。然後,終於頓悟的譚宥溪,很肯定的說道。

「前輩,原來你也想對我使用沉默禁言術。」

再度急剎車,趴在方向盤上,秦邦昊樂不可支的悶笑起來。就連綠燈亮了,某大神也是一手轉方向盤,另一手捏著新人的臉頰,而譚宥溪,還是瞪大的眼睛看著前輩,毫無表情的華麗面容的一邊,還有很明顯的紅印。

「你的性格跟你的外貌完全不相配,我真想看看,把你這層臉皮揪下來,裡面是不是還有一層。」

收回惡劣的魔爪,秦邦昊終於想起自己是前輩,深呼一口氣,飽含笑意的搖著頭說道。

譚宥溪瞪圓著眼,捂著臉頰,慢條斯理的接著說。

「前輩,你又想多了。」

「……」

細長的手指點擊著方向盤,秦邦昊咬著牙想,跟譚宥溪在一起,他實在是很難控制自己。破罐子破摔的某前輩,還是堅定的按照原定計劃,帶著譚宥溪去電影院看電影。在售票員詭異的視線下,秦邦昊直接就買剛上檔期的電影,譚宥溪抱著兩大包爆米花和可樂,默默的跟在前輩身後進影院。兩人順著走廊找座位的時候,引起很多人關注,就連譚宥溪都發覺很多人再看自己。

秦邦昊找到位置,示意譚宥溪坐下,假裝看座位上的影片宣傳海報,借此消弱其它人對他的關注。剛翻開第一頁,【情人節獻禮】五個大字進入秦邦昊視線,某大神頓時全身僵硬,用眼角瞟了四週一圈,無力的撐著額頭。在這種日子,這種電影也只有情侶會看,難怪他們兩個人那麼醒目。

譚宥溪沒有察覺身邊人複雜的心情,指著友情客串後面的某個名字,拿到秦邦昊面前,小聲的在前輩耳邊說。

「前輩,這部戲您有參演。」

秦邦昊僵硬的點點頭,看著譚宥溪為此興致勃勃的期待電影,他也不想提出離開,只能硬著頭皮看下去。這部片子拍的不錯,風格輕鬆,演員表演也很到位,男女主人公之間的感情也很有感染力。秦邦昊客串的角色出場,不少女觀眾興奮的尖叫,有些尷尬的摸著鼻子,秦邦昊側臉看身邊的譚宥溪。後者沒有收到絲毫影響,仍是很認真的看著屏幕,那雙眼睛在黑暗裡,尤為明亮。秦邦昊失神的看著譚宥溪,直到劇院燈光再度亮起,鼓掌聲傳出,他才回神。立刻直視前方,緊接著深深的嘆氣。

他,似乎可以肯定自己的心意了。

觀眾退場,秦邦昊和譚宥溪不急,準備其他人走光再退。突然一個面色漲紅的年輕女子,拖著她的男朋友,在出去的觀眾人流中,硬是擠到秦邦昊這邊,顫抖著聲音詢問。

「請、問,請問,您、您是不是秦邦昊?」

譚宥溪默默的轉頭看向身邊,卻正巧與秦邦昊視線交匯,而後前輩迅速的移開視線,看向來人,微笑著脫下眼鏡,朝那名女子伸出手。

「你好。」

劇院裡尖叫聲此起彼伏,遠處的人流又迅速的往回擠,譚宥溪呆呆的看著那名女子,她突然哭出來,渾身顫抖的被她男友扶著,顫巍巍的手輕輕觸碰前輩的。在喧鬧中,他竟然很清晰的聽到那名女子哽咽的話語。

「您好,我是您的影迷,喜歡您已經有十多年。竟然能見到您的真人,實在是太……對不起,我失態了。」

秦邦昊笑著,再度伸出手跟女子男友握了握,主動提出給她簽名。譚宥溪發現周圍的觀眾更激動了,不停的叫著前輩的名字,對他們的狂熱感到很不解,又見陌生人不停的觸碰自己,吊高著眼角努力往後退,最後退無可退,只能貼在前輩的肩膀上。

「抱歉,他不習慣人的觸碰,請各位給我的同伴一點空間。因時間關係,簽名我只簽周圍的十位,請其他觀眾按順序退場,便於下一批觀眾進場。同時,謝謝大家對我的喜愛和支持。」

察覺到譚宥溪的困擾,秦邦昊有些捨不得,伸手手臂把譚宥溪勾到自己另一邊,笑著對周圍的觀眾說道。雖然很多人捨不得,但是還是有很多人,很聽話的陸續退場,但速度很慢。幸運的十名觀眾圍著兩人,秦邦昊邊簽名邊友善的與他們閒聊,譚宥溪很專注的看著前輩。

他覺得現在的前輩,比電影上英俊瀟灑的前輩還要好看很多。而且,捂著胸口,譚宥溪覺得熱熱的,果然,他對前輩的渴望又一次加深。

肩膀上輕微的敲擊打斷他的思緒,譚宥溪默默的望去,是個蘋果臉的女孩子。

「我覺得你很眼熟。」

視線落在女孩頭頂,五顆黯淡的星星,譚宥溪華麗而清冷的聲線傳出。

「我不認識你。」

他附近的人群有些騷動,女孩的臉瞬間漲紅,她的男友突然上前,被女孩拉住。

「對不起。」

女孩子小聲快速的說道,拉著男友手臂就準備走,另一隻手腕卻被冰涼的手抓住。她驚訝的回頭,譚宥溪脫下眼鏡,目光直視她。

「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作為回報,我讓你仔細看清楚我。雖然很可能是你認錯人,但是,如果是你單方面認識我,那就是我的不對。是我該對你說對不起。」

「等等!我認識他!他就是演夢姬的那個人!原來他真的是男人!」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句男子聲音,眾人大悟。在譚宥溪直直的盯視中,女子的臉越來越紅,都不能動彈,好半天才明白對方是在等自己回答,女子小聲糯糯的說。

「沒關係。還有,你演的夢姬和符生,我都很喜歡。」

第一次遇到這種對話,譚宥溪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秦邦昊,這才發現,前輩拿著簽名本,正微笑的看著自己,點點頭,好像是在鼓勵他。愣愣的點點頭,譚宥溪的面癱臉奇異的發生變化,豔麗明亮的笑容讓秦邦昊當場僵直。譚宥溪沒有發覺前輩的異常,笑著看向那名女子。

「謝謝你。」

女子的臉,紅的都快滴出血,譚宥溪對此很驚訝,挑高的眼角,示意女子的男友關照女友,卻發現對方也跟其女友一副表情。忍不住好奇,譚宥溪最終伸出手指,想戳對方的臉頰,在半空中被秦邦昊截住。

「宥溪,我們該走了,不要影響影院的秩序。諸位再見。」

秦邦昊環著譚宥溪的肩膀,在影院的保安和自主的觀眾共同保護下,兩人順利的往門外走去。

「請努力工作,我會永遠支持你!」

譚宥溪停下腳步,呆呆的往後看,蘋果臉女子雙手做喇叭,竭盡全力的重複著。雖然已經恢復成面癱臉,譚宥溪看著女子,很認真的點頭,這才轉身接著離開。

「前輩,這種喜歡很……不可思議。她明明不認識現實的我,只在電視裡看到我演的角色。」

頭抵在車窗上,譚宥溪貧乏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秦邦昊微笑。

「但是這種喜歡蘊含力量,會在你艱難的時候,給與你很大的鼓勵。」

譚宥溪點點頭,而後車內再度恢復沉默。到了宿舍樓下,譚宥溪站在車門外,想了想,彎腰對車內的秦邦昊開口。

「前輩,我對您的喜歡,同樣也能給您帶來莫大的鼓勵?」

秦邦昊直直的看著譚宥溪,而後笑著,堅定的大幅度點頭,譚宥溪嘴角微翹,關上車門,看著車離去。突然很想跟藍鑫止說今天的事情,譚宥溪小跑步上樓,開門。宿舍裡果然有人,但不是藍鑫止,坐在沙發上的陌生人走過來,對他伸出手。

「你好,譚宥溪,我是你的新經紀人畢符。」

握著方向盤,秦邦昊覺得自己腦袋昏昏沉沉的,思維卻特別清楚。確認自己對譚宥溪真實的情感後,還有離別時譚宥溪的問題,都在他心中不停的回想。最恐怖的是,他明明覺得自己很失敗很糟糕,卻對這種不正常的感情,沒有任何的厭惡。

這太不正常了!

熄火走出車庫,秦邦昊想衝進衛生間沖個冷水澡,讓自己冷靜一下。但看到黑幕中,站在門口的黑影,不由得停下腳步。那人漸漸靠近秦邦昊,語調輕盈而婉轉。

「邦昊,關於我們的關係,我已經想清楚。我只是有些疑惑,想要向你尋求解答。」

秦邦昊輕輕的嘆氣,低聲喊出來人的名字。

「越琅。」

chapter 27(修BUG)

「藍鑫止,在哪裡?」

回神的譚宥溪,不忘先向來人鞠躬,但沒有伸手回握。他逕自推開藍鑫止的房門,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轉身問身後的陌生人。畢符聞言,含蓄的表示自己是老牌經紀人,同時表示,公司會做這種決定,是對譚宥溪重視的表現。

譚宥溪沒有理會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電話,這才發現藍鑫止已經關機。再度向陌生人重複這該問題,畢符迅速察覺到新人情緒的反彈,委婉的表示,公司的決定是不允許拒絕,而且藍鑫止已有了更好的安排。聽到這回答,譚宥溪沉默的走到門口換鞋,開門離開。

「你要去哪裡?」

在半路上攔截譚宥溪,畢符鐵青著臉低吼著,譚宥溪依舊面無表情,慢吞吞的開口。

「我去找藍鑫止。」

「……」

辦公室內,人人噤若寒蟬。程天橋翹著二郎腿,側坐在老闆椅上,漫不經心把煙放在鼻尖嗅,把他桌前的某新人當做隱形人。譚宥溪除了剛進門的時候,直接問藍鑫止去了哪裡,也再也沒開口,只是站在桌前,沉默的看著程天橋。藍鑫止趕到辦公室,還來不及喘勻氣,就焦急的撲到譚宥溪面前,轉頭急忙與程天橋解釋。

「程總,能不能讓我跟宥溪私下談談。他只是轉不過彎,並不是故意想鬧事。」

「藍鑫止,我們回去。」

譚宥溪根本不管其他人,見到藍鑫止出現,黯淡的眼神瞬間變得明亮,抓著他的手肘就想往外走。

藍鑫止故作冷漠的甩開譚宥溪的手,頓了頓,在其它人複雜的視線中,平淡的開口。

「宥溪,新人換經紀人是很常見的,就算現在不換,以後也會換。公司讓我帶Olivia,她是公司當紅的新生代模特,我很滿意這次調換。你不要任性,以後就跟著畢哥,他曾經在SAM時帶過越琅小姐,到TIE後,他陸續帶出過數位當紅影星。現在你該明白清楚他的份量。我們好聚好散,不要影響雙方的前途,可以嗎?」

譚宥溪不明白藍鑫止的話,想了好一會兒,這才慢吞吞的確認。

「你不想跟我回去?」

「是的。」

呆呆的看著藍鑫止良久,譚宥溪終於明白似得點點頭,轉頭看著神色不明的程天橋,依舊死板的開口說道。

「我懂了。」

話畢,譚宥溪頭也不回的轉身,似乎是要離開。當他發現畢符也跟上來,想了想,停下腳步,依舊頂著慣常的面癱臉,朝那人說道。

「你不用跟著我,這個遊戲我玩不下去。我也不會繼續做演員,更不需要新的經紀人。」

眾人大驚,程天橋也不能置身事外,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怒極反笑的說道。

「你跟公司已經簽過約,在五年內你就是TIE的人。不想被冷藏就乖乖聽話,否則後果自負。」

慢吞吞的轉向程天橋,譚宥溪想了想,扒開藍鑫止想摀住他嘴的手,一字一句的回答。

「隨便你,反正,這是我沒有通關的代價。」

也不多說,譚宥溪想徑直離開,被藍鑫止等人堵著不讓他出門。程天橋黑著臉,對著譚宥溪的恣意妄為,感到非常的憤怒。而突然闖入的人,讓他的臉色變得更黑,瞬間彈跳站起,手腳僵直呈化石。在眾經紀人包圍中,譚宥溪還不忘向闖入者鞠躬,用毫無情緒波動的聲線喊出。

「聖前輩。」

淡然的瞟了眼譚宥溪,聖柏楠優雅的走到程天橋面前,隔著老闆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抬手,抓著老總衣領處揪到自己面前。因他闖入而噤聲的眾人,眼睜睜看著老闆毫無反抗的被抓住,還清楚的聽到聖柏楠飽含威脅的低喃。

「你應該清楚,那點違約費我根本沒放在眼裡。要不是為了楊廷,你以為我會跟你續約?你的自大讓我感到很可笑。告訴你,我根本就不是跟楊廷曖昧不清,而是認真要跟他過一輩子,更會跟他去荷蘭註冊結婚。不管你現在把他弄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他。至於你……」

冷冷的看了眼被包圍的譚宥溪,聖柏楠回頭嗤笑道。

「比我想的更沒用,蠢的連我的備胎都留不住。」

鬆開雙手,聖柏楠冷笑著走向譚宥溪,除了藍鑫止試圖阻攔,其它人都不敢隨意動彈。他邊走還邊用昂貴的手工西裝擦拭雙手,而後隨意的脫下外套,丟在地上。

「真噁心。」

拍拍肩膀,好似上面有髒東西,聖柏楠斜眼瞟了瞟面無表情的譚宥溪。

「喂,走吧。」

「嗯。」

譚宥溪默默的跟上去,一路無人敢攔他們,到門口處時,十幾個保安正巧在門口晃蕩。來不及坐電梯,氣喘吁吁的藍鑫止順著樓梯跑下來,還來不及擦汗,也不顧聖柏楠在場,抓著譚宥溪的胳膊,勸他回到辦公室跟老總和解。

「宥溪,你跟聖先生不能相提並論。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任性,把自己的前途毀掉。畢符比我更適合你,他能讓你更快的變成大腕。以往我都聽你的,就這次,你聽我的話,好不好?」

話尾,不難聽出藍鑫止的哀求之意,聖柏楠在一旁看著他們,似乎想起誰,面色有些動容,也沒有阻止他的靠近。譚宥溪堅定的搖搖頭,藍鑫止絕望的緊緊抓著新人的手腕。

「宥溪,你已經在社會中討生活,不能像以往一樣隨心所欲。就這一次,聽我的話,好不好?」

「我知道,我已經走出新手村,隨時會遇到把我打敗的怪,所以要努力打怪升級。即便那樣,我也要挑選任務,就算是經驗值高的任務,我不要做就是不要做。」

頓了頓,宥溪抬頭,雖面無表情,眼神卻依舊堅定。

「藍鑫止,你願意跟我組隊,跟我沒有關係。你不願意跟我組隊,也跟我沒有關係。是我願意跟你組隊,也是我不願意跟那個人組隊,與你也沒有半點關係。」

「宥溪……咳咳。」

捂著肚子,藍鑫止被公司職員扶起來,譚宥溪默默放下握緊的拳頭。

「藍鑫止,不要逼我跟你PK。」

托聖柏楠的福,即便是保安也不敢攔這位大神,譚宥溪大搖大擺的走出公司,跟聖柏楠道別後,在藍鑫止焦急的喊聲中,坐上出租車。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譚宥溪透過玻璃看向夜幕中的城市。

即便不能回宿舍,這個城市,還有個地方是他的歸宿。

前輩……

「越琅,你能想通我很高興,以後我們還是朋友。至於你說我與姚青之間有曖昧,完全是無稽之談,你不用相信那些不實的報導。」

從吧檯處倒了杯紅酒,放在越琅面前,秦邦昊坐回到單人沙發,笑著打開電視。

一口氣喝完杯中酒,越琅在長沙發上舒展自己的身體,把抱枕壓在臉下,狀似看著電視,餘光卻盯著秦邦昊俊挺的側臉。

「邦昊,雖然我沒有資格,但……作為朋友,我不想你被她騙,所以……」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

「你搶了我的話,本來我就準備說,作為朋友,我也不需要對你解釋。」

越琅笑答,同時風情萬種的瞟了眼秦邦昊,兩人相視笑起來。閒聊中得知越琅沒吃晚飯,秦邦昊轉身下廚做麵條,拿食材時,看到冰箱裡的雞蛋和草莓牛奶,笑紋加深。把圓滾滾的雞蛋和牛奶放在案板旁,秦邦昊哼著歌煮麵條。越琅不知何時靠在廚房邊,過了三五分鐘後,這才突然說道。

「我剛才看到新聞,今天你……跟譚宥溪去電影院看過電影?」

「嗯。」

雞蛋撞擊在鍋沿,裂開一道隙縫,秦邦昊順手倒入沸水中,看著蛋白漸漸清晰,接著聽見越琅飽含深意的話語。

「自從你們在《長河落日》合作後,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已經熟絡到這種程度。我認識你十幾年,從我聽到的,還有剛才看到的,你對他的照顧,不像我認識的你。還有,剛才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看他的眼神,很像我曾經在你眼中見到,只向我表露的……」溫柔。

秦邦昊專注的看著鍋中的沸水,端起鍋旁的小碗,一點點的把水倒進鍋中,這才淡然的開口。

「越琅,你想說什麼?」

突然意識到什麼,越琅握緊雙拳,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艱難的開口。

「抱歉,我想是我多想了。你怎麼可能會對他、他產生那種畸形的感情,對、對吧?」

秦邦昊沒有回答,無言的看著面前的人僵硬的笑著。見到秦邦昊沉默,越琅的身體越發顫動,抖動的手緊緊環抱著臂膀。她勉強的扯動嘴角,艱難的開口。

「當然,我沒有資格問你這問題,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知道越琅現在情緒激動,但秦邦昊始終不能對朋友撒謊,這是他的原則,無論何時,都不會改變的原則。收回視線,秦邦昊把煮好的面和荷包蛋倒入碗裡,打開櫃子拿筷子,同時不慌不忙的說道。

「你說的沒錯,我對譚宥溪.....」

「住口!」

越琅瘋狂的衝進秦邦昊懷裡,後者踉蹌的後退一步,「啪」的一聲,他胳膊肘撞到桌邊緣麵碗上,地上多了一灘麵糊和碎瓷。懷中的越琅尖叫著,重複著「你瘋了」、「你不能這樣」,秦邦昊保持沉默,即便越琅的哀嚎祈求,也不能讓他說出違心的話語。

「我現在太難看了!太難看了!你可憐我一下,不行嗎?現在跟我撒謊,讓我安心的離開,不行嗎?」

明明是瘋狂的表情,越琅痛苦的眼神,卻比以往來得清明,她哀求的低吼著。

秦邦昊閉上眼,抬頭,面容微微扭曲。

「越琅,對不起。我不會對朋友撒謊,一次也不能。」

虛弱的哭泣著,越琅最終無力支撐自己,癱坐在地上,秦邦昊保持沉默。客廳裡再一次傳來門鈴聲,屋內的兩人都深陷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暇顧及。他們不知道,譚宥溪此刻就在門外。

在寒風中顫抖著身體,譚宥溪按了數次電鈴,卻都沒有得到回應。捏緊羽絨馬甲的領口,他坐在門前樓梯上,被凍僵的手指,艱難的調出秦邦昊的名片,而後按著通話鍵,放在耳邊仔細的聽著。直到綿長的嘟嘟聲,最終變成機械的女聲,譚宥溪抿著唇,把帽子戴上,雙手環抱在胸口走下樓梯。沒走幾步,隔著圍欄,他看見前輩屋內的燈光,頓了頓,最終還是快步跑離。

用身上最後一點錢付了出租費和地鐵票的錢,譚宥溪站在站臺柱子旁邊,看著超市閃爍的大字,卻不能進去。

他已經沒有錢買草莓牛奶。

公共椅子都有人坐,環顧四周,譚宥溪默默的走向最空的椅子。那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看起來年紀跟他差不多大。男人旁邊的座位上,擺著很多亂七八糟的食物,有漂亮的蛋糕盒子、熱氣騰騰的水果派,還有……草莓牛奶。

見他走近,男人慌忙收拾東西,似乎想空出位置給譚宥溪,又好像在這途中察覺到對方專注的盯視,原本微笑的唇彎的更深,拿著草莓牛奶,遞給站在旁邊的譚宥溪。

「給你。」

譚宥溪沒有立刻伸手接,默默的看著那人兩三分鐘,只看到頭頂五顆黯淡的星星和一堆問號。但是,補血在任何時候都是最重要的,接過牛奶,譚宥溪坐到椅子上,頓了頓,轉頭朝身邊小聲說著。

「謝謝。」

男人正挖了一口蛋糕塞進嘴裡,聽到這話,笑的很開心,還搖搖頭表示不用客氣。冰涼的牛奶順著吸管到嘴中,伴隨著微甜的滋味在口腔裡蔓延,譚宥溪吊高的眼角,慢慢的回到慣常的位置。一瓶牛奶下肚,譚宥溪捏扁牛奶盒,呆呆的看著身邊的男人,他已經在吃第四個蛋糕。

「我有很多甜點和果汁、牛奶,你別客氣,隨便吃。」

譚宥溪沉默的搖搖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男人,而後者視若無睹,專心吃著自己的蛋糕。最終,沒有克制自己好奇心的呆木,見到男人伸手去拿第六塊蛋糕時,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膩嗎?」

男人笑著回答。

「還好,我每年只有在這天,才能隨心所欲的吃甜點。其它日子,他們都不會讓我看到任何甜食。」

也不在意誰是話中的他們,譚宥溪只想到一個解答,並為此更加疑惑。

「生日?」

「不是,這一天是我們家祭祖的日子,也是我給父母,還有二叔掃墓的日子。」

「對不起。」

譚宥溪拿起草莓牛奶遞給男人,後者的視線悄然的停留在呆木臉上,藉著拿牛奶的姿勢移開注意力,他的笑容再度擴大。

「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明明是悲傷的日子,卻在地鐵站臺上吃甜點。大概是他們離開的時候,都說要給我帶甜點,卻最終都食言。每到這個時候,我對甜點的渴望就無法克制。」

「……..

而後,男人意外的打開話匣子,談及他暴躁的哥哥,花心的弟弟和可愛的妹妹。譚宥溪還知道,他有兩個很乖巧的侄子,年紀輕輕,卻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並與許多長輩生活在一起。他只是默默的聽著,不知不覺中,也吃掉一塊蛋糕,還多喝了兩瓶草莓牛奶。

身邊突然出現兩個高壯的男子,其中一人在那人耳邊小聲說著什麼,男子微微頷首,笑著看譚宥溪,站起身,伸伸懶腰。

「你已經錯過很多班車,現在該走了。」

暈乎乎的接過男人遞來的袋子,譚宥溪跟著那人走進列車裡,又呆呆的看著男人走出門,而後列車開動。他這才想起手中多出的重物,打開一瞧,裡面三四瓶草莓牛奶,還有幾塊草莓蛋糕。把袋子放在身邊的空位上,譚宥溪嘴角微翹,原來碰上了隱藏的補給NPC,真好呢。

到達目的地,譚宥溪走出列車,或許是深夜時分,站臺上人很少。掏出已經關機的手機,譚宥溪抿著唇,考慮是否開機給李雲海打電話。之前他就發過一條短信,李雲海未必會發現。可是開機,就會接到其他陌生人的騷擾電話。

「宥溪!你怎麼現在才到。」

伴隨著由遠至近的呼喊聲,譚宥溪被突然竄出的黑影緊緊抱住。抬頭看著來人,某呆木認真的說。

「李雲海,你長胖了。」

「…….真是不令人懷戀的重逢。」

chapter 28(修BUG)

大學時期常常到李雲海家蹭飯吃,許久未見的李伯父伯母都很歡迎譚宥溪,和他們寒暄中,譚宥溪這才知道,李雲海下月初就要結婚。而後,李雲海無論走到哪裡,一步之內必有譚宥溪跟著。比如現在,他剛洗澡完畢,就看見譚宥溪蹲在浴室門口,只能哭笑不得的道歉。

「我算是服了你,好,好,好,是我的錯,行了吧。我怕你工作太忙,就不敢打擾你,想你有後空的時候再單獨請你。誰知道……」

「李雲海,你不要對我撒謊。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很討人厭,所以藍鑫止不想當我的經紀人,你也不請我參加婚禮。」

低下頭,譚宥溪的視線落在PSP屏幕上,李雲海看在眼裡,心裡又酸又疼,卻聽到好友接下去的話語,而震驚的說不出話。

「就像以前,小芯因我而跟你吵架,那時你喝醉後,也說我很麻煩,讓你很辛苦。是不是對你,對藍鑫止而言,我只是甩不掉的怪?」

「宥溪。」

艱難的喊著眼前人的名字,李雲海覺得自己的腳黏在地板上,全身僵硬如石,令他無法動彈。在那段混亂的時光,無論內心多麼痛苦,他從未對譚宥溪顯露過半分。若非這次好友提及,他還不知道酒後的自己,早已經將他出賣。大腦一片混亂,看著宥溪單薄的背影,李雲海雙拳緊握,微微顫抖的身軀終於平靜時,他緩緩開口。

「宥溪,我不想瞞你。當時,我發現自己對你產生某種不正常的感情,又與小芯處於戀愛倦怠期,結果我自己又無法容忍這種感情的存在,結果弄的自己一團亂麻。可能是酒後的自己,在你面前,將這種負面情緒發洩出來。越是瞭解你的人,我想,他們都不敢讓自己被你看透,活該與你的關係只有三顆星,不能夠進一步發展。我想,藍鑫止也不討厭你,或許,他有苦衷卻不能跟你說。」

「鑫止,你再喝會醉的。」

被身邊的同事奪走酒杯,藍鑫止煩躁的抓著頭髮,直接示意調酒師再給他一杯,卻又被另一位同事搶先拿走。

「雖然這次歸我請客,但你們再搶我的,酒錢就自己出。」

無奈的相視笑著,其中一同事直白的開口。

「鑫止,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搶藝人,早該習慣了。再說Olivia將來的成就未必比譚宥溪差,你也不算虧,何必那麼沮喪。還是真如程總所擔心的,你跟譚宥溪,就像聖大神跟楊廷那種關係,分開就跟拆鴛鴦似得不人道?」

「你別胡說八道!」

藍鑫止激動的拍著桌子站起,引得整個酒吧的人都看向他這邊,兩同事尷尬的把他壓回座位。

「得!是我亂說,為了賠罪,這次我請客,你想喝多少隨便喝,哥們夠誠意了吧。」

悶悶的大口灌酒,藍鑫止看著吧臺面喃喃道。

「你們不懂宥溪,他性子是.....軟硬不吃,也不知道輕重。不在我眼皮底下盯著,我真怕他鬧出其它的事情。」

「正是因為聖大神這件事,程總才會盯上譚宥溪,正巧你們兩個關係過密,也不怪老總多想。你本來就被牽扯進去,還跑去勸老總不換人,根本就是火上澆油。白天新人的表現也不對,為了不換掉你,竟然堵上自己的前途。別說程總會懷疑,我都有點覺得你們的關係不正常。」

「你們不懂……」

埋頭在臂彎裡,藍鑫止苦笑著。

「我跟宥溪的關係,就是最簡單的經紀人與藝人。只不過,我首次萌生一種渴望,想親眼看著譚宥溪成為巨星,非常渴望。」

「在這個遊戲裡,我只想跟藍鑫止組隊,為什麼他們會認為我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譚宥溪的頭低的更深,額頭都快要跟地板撞到一塊,李雲海焦急的快步走上前,把好友拉起身,剛想說出安慰的話語,眼角卻看到某處不正常的地方。

「宥溪,你在幹什麼?」

眼角吊的很高,譚宥溪掙脫開李雲海的雙手,十指纖長的手指不停在PSP上按著,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在玩遊戲。」

頓了頓,某呆木還不怕死的加了句。

「李雲海,這房間的燈光太暗,我都看不清顯示屏。」

「……我早該想到的。」

驟然蹲在地上,李雲海悲憤的抱著頭大叫,見狀,譚宥溪還頗為嫌棄的瞟了眼,自顧自的操縱著遊戲裡的小人,去拜訪它的心上人,可是到達那小人家門前,才知道沒人在家。這一幕,讓譚宥溪想起幾小時前,他也站在前輩的門外,卻怎麼都不能進入。手指無力的鬆開,PSP慢慢的滑落在他盤曲的小腿上。閃神幾秒後,譚宥溪被PSP傳出的音效拉出思緒,看向屏幕,他眼睛頓時亮晶晶的,臉頰也飛上紅霞。

原來,遊戲裡沒有被控制的小人,不僅沒有離開,卻在心上人家門前拿出小提琴,快樂的拉著《小夜曲》。

「李雲海,我想學小提琴。」

「……你可以洗洗睡了。」

燈光很亮,將秦邦昊的身影蓋在自己身上,越琅顫抖的雙手,慢慢的在瓷磚陰影上摩挲。廚房的水龍頭沒有關緊,不時有水滴撞擊到面盆瓷磚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越琅突然自己很像它,努力克制自己的眼淚,卻終是還會有淚水落下。

「你真的對他產生了異樣的感情?」

越琅哽塞的說著,希翼的目光在秦邦昊面容移動,試圖找尋讓她感到安慰的證據。

「說不定是你弄錯了。」

可是,比地面傳來的寒冷,秦邦昊的沉默,讓她覺得全身的血液裡都含著冰渣,只能緊緊環抱著胳膊,不停的發抖。慢慢的,她低下頭,眼眶裡的淚水不停的滑落,在地板上摔成無數滴水塊。突然,溫暖的身體緊緊的摟住她,熟悉的氣味伴隨著微醺的熱度,一點點的傳導她身上,溫柔卻飽含無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對不起。」

「我知道。」

靠在秦邦昊寬厚的肩膀上,越琅低喃的重複著。

「你絕對不可能再愛上我,這點,我早該料到。就算不是譚宥溪,也會是別人,絕對不會是我。不怪你,怪我,是我,將你的感情一點點磨光。」

「越琅。」

看著越琅掙脫開自己的手臂,背對著他站起,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秦邦昊擔憂的輕聲喊到。扶著廚房門把,越琅停住腳步,背脊挺的筆直,頭顱也高高的抬起。

「邦昊,我現在很糟糕,不想讓你看到。請讓我在你面前,保留最後一絲驕傲。既然你不能幫我彌補傷口,請讓我在安靜的地方,自己舔舐傷口,可以嗎?」

緩緩起身,靠在櫃檯上,秦邦昊閉上雙眼,點頭。

「我懂。在你願意見我之前,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謝謝。」

緊緊抓著門把手,越琅深吸一口氣,堅定著步伐快步離開,而她留下的話語,很快消散在空氣中。許久後,秦邦昊才從廚房走出,坐回沙發上。不經意察覺手機閃著亮光,他這才拿起,發現十幾個未接電話,都來自於譚宥溪。眉頭瞬間舒開,秦邦昊輕笑著撥回去,卻只聽到機械女音的關機提醒,連撥三四個都是這樣。

有種強烈向譚宥溪訴說的慾望,在內心不停盤旋,秦邦昊不願就這樣放棄,跑到房間裡找新人經紀人的名片。藍鑫止的電話很快接通,他剛要講話,就聽到陌生的聲音回覆道。

「藍鑫止現在不方便接電話,請明早再打過來,謝謝。」

話畢,對方就掛掉電話,秦邦昊還隱約聽到周圍吵雜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發酒瘋。沉默的把手機放到茶几上,秦邦昊深陷在柔軟的沙發裡,揉著鼻樑,讓心中激揚的渴望一點點沉寂下去。今天過去之後,他恐怕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依舊不能對譚宥溪直言自己的感情,或許還會想著去逃避。

伸手遮住眼睛,秦邦昊知道,自己的嘴角肯定高高的翹著。他想,只要對方是譚宥溪,遲早有一天,他肯定會克制不住自己,向新人坦露自己的真實情感。屆時,譚宥溪的眼睛,會不會鼓的圓圓的,而自己,肯定又不能克制自己的惡趣味,把他的臉頰捏的紅彤彤。

「李雲海,你的臉很紅。」

戳著好友滾燙的臉頰,譚宥溪面無表情的說道,咬牙切齒的李雲海縮在被窩裡。客房早就被參加婚禮的某親戚佔據,宥溪只能跟他一起睡。雖然好友不在意自己暗戀過他,但兩小時後,他們竟然還睡在一張床上,李雲海想著就覺得彆扭。

「宥溪,你覺不覺得我們靠的太近?」

畢竟他剛告訴好友,曾經對其有著不正常的情感,就算宥溪不感到噁心,也應該會覺得不自在。

聞言,譚宥溪恍然大悟狀,慢慢的朝遠離李雲海的方向蠕動,這一切被後者看在眼裡,頗為有些不是滋味。

「原來你會害羞。我知道婚期近的人,都會患上結婚綜合症,沒想到你也會有敏感神經。」

「……」

無奈的捂著臉,李雲海為他把譚宥溪當做正常人而感到悲憤。而後者裹著被子,艱辛的挪到床邊,吊著眼角看著他,這太過熟悉的包子臉,讓李雲海忍不住噗哧的笑出聲。

「宥溪你果然還是老樣子,沒有變。」

「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你,畢業就只顧著長肉。」

「……」

被反覆戳中傷疤,李雲海陰險的笑著,朝床角的譚宥溪招手,示意他過來,自然遭到譚宥溪的搖頭拒絕。

「咳咳,宥溪,既然你不想繼續呆在TIE,我正好打電話給伯母,反正她是律師,解約官司正好交給她。」

「……」

抱著被子,譚宥溪慢騰騰的挪回李雲海身邊,注視著一臉得意的好友,嘴角也難得翹起。

「李雲海,你就只會用請神術來威脅我,真遜。」

「能對付你,一個大招管用就足夠。」

躺倒在床上,李雲海背對譚宥溪,笑著說道。

「睡吧。明天我忙著買婚禮用品,你肯定要幫忙。」

聽著窸窣的被子拉動聲,李雲海知道,譚宥溪就在自己身後躺著。黑暗而安靜的房間內,兩個人都能清楚的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李雲海仍舊毫無睡意,而譚宥溪隱約含著睡意的聲音響起。

「李雲海,你在大學玩養成遊戲的時候,主攻的是小芯,不是我。我們的親密度不夠,不能觸發結局的CG。」

「……我知道。」

停頓片刻,李雲海微笑的接著說。

「能夠與小芯玩出結局,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而且,如果不快點存檔,記錄消失,接著再玩,我未必還能得出結局。這些道理,我懂。你放心,我很幸福,也迫切想把這個結局存檔。」

「我知道,你很好。」

參雜著濃烈的睡意,譚宥溪迷糊的說著,而後又糊嘟囔了很長一段話語,但聲音太小,李雲海沒聽清。

「宥溪,你剛才說什麼?」

沒忍住好奇心,李雲海推動已經半睡半醒的譚宥溪,把耳朵靠在好友嘴邊仔細的聽著。隱約聽到的幾個詞語,李雲海卻無法把它們串到一塊,偏偏每個詞語都讓他的膽顫心驚。可是譚宥溪平穩的呼吸聲,表示他已經陷入沉睡中,而眼眶發紅的李雲海,就坐在他身邊,在黑暗中哀怨的唸唸碎。

「喂!宥溪,起來說清楚,不然我睡不著。宥、溪!」

大清早,譚宥溪瞟了眼李雲海放在面前的手機,特別不情願的接過來。某紅眼的無良好友,這才心滿意足的縮回被窩,伴隨著話筒裡傳出的溫柔卻很響亮的女聲,心裡直樂。

「宥溪,我聽雲海說了整件事情,媽媽馬上去事務所請假,跟你爸爸趕到P市會合。」

「媽媽,我不想成為你們的寵物,長大,就只是吸引更多更大的怪,讓你們去應付。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你們幫忙。」

「兒子,剛才信號不好,我沒聽清你說什麼。我們到的時候,應該是中午,讓你爸爸去菜市場買菜,給你煲湯喝。你想喝什麼湯?菜呢?有沒有想吃的?或者媽媽給你做餅乾?」

「媽媽,你又這樣。」

已經很熟悉譚母的選擇性「聽不見」,譚宥溪冷著面癱臉,邊慢吞吞的說著,邊朝床上圓鼓鼓的被團就是幾腳,又遭殃的李雲海抱著被子來回滾動,躲避好友的連環踢。

當然,兒子抱怨的那句話,又被譚母選擇性沒聽見,她繼續連番不停歇的詢問兒子的吃穿住行,但也沒給機會讓他回答。將近二十多分鐘的絮絮叨叨後,譚母這才喘了口氣,柔聲的問道。

「兒子,你還有話要跟媽媽說嗎?」

「有。」

譚宥溪頓了頓,堅持的說道。

「媽媽,你把手機給爸爸。」

「……」

在妻子哀怨視線中,哭笑不得的譚父接過電話。

「宥溪,我知道你不想給家裡添麻煩,男子漢就該敢作敢當,你的做法我很贊同。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如果事情超出你的能力範圍,一定要立刻想到向家裡救助。如果你答應,我就勸說媽媽不去管你的事情,好嗎?」

「嗯。」

透過話筒,譚宥溪還聽到媽媽抱怨的話語,爸爸笑著安撫媽媽的聲音,這才不慌不忙的開口。

「爸爸,你的聲音很怪。」

「咳,你媽媽最近迷上某個聲優。」

只有用這種方法,才會讓嗓門很大的妻子聽他說話。

「爸爸,你果然有很多絕招對付媽媽。」

某兒子像唸書般刻板的話語,毫無保留的通過電波傳到某譚父耳邊。看著懷中臉紅的妻子,譚父無可奈何的,接著用酷似聲優的低啞聲線嘆道。

「宥溪,你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

「哦,就是媽媽很容易被爸爸打敗的意思。」

「……我還是聽不懂。」

「爸爸,你除了抓賊,其它都不懂,我知道。」

「……」





chapter 29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直到機械的女聲變成嘟嘟聲,秦邦昊才將手機放在休息室的化妝臺上。近半個月,譚宥溪一直請假,並沒有來片場。而他每次打電話給新人,對方手機都處於關機狀態。這不由得讓他開始擔心,是不是在譚宥溪身上發生某些事情,而自己卻不知道,更無法提供幫助。

「前輩,桌子已經搭好,大家等您到了就開飯。」

黃廷威推開休息門時,發現秦邦昊背對著他,看著牆壁某處。聞言,前輩轉身朝他微微頷首,且快步的走出休息室。關門之際,黃廷威餘光瞟向剛才前輩注視的方面,只看到他跟譚宥溪的劇照。

「什麼叫做抽不出身!不要以為在電視劇裡露臉,我就不會換人。無論如何,最遲下週一,譚宥溪必須出現在片場。這是我最後的通牒,超過期限我就換演員。」

完全不理會對方還有話語說,車夏侯直接掛掉電話,坐回秦邦昊身邊繼續吃午飯。

「什麼態度!明明是自己藝人出了問題,竟然還敢對我說狠話,他算什麼玩意兒。」

聽到好友憤怒的話語,秦邦昊若有所思的勸道。

「是不是有誤會,譚宥溪的經紀人我接觸過幾次,倒是沒有TIE慣常的浮誇和自傲,為人很低調。」

「不是以前那個!」

車夏侯拍的桌子蹦蹦響,同桌的其它演員無奈的端起飯碗,聽著導演如噴火龍的吼叫著。

「是畢符,當初帶越琅的那個畢符。要不是他向我替新人請假,我還不知道他現在是譚宥溪的新經紀人。」

畢、符?

秦邦昊唇抿成一條線,下意識又想給譚宥溪打電話。未轉公司之前的畢符,是新人期越琅的經紀人,他和車夏侯從對這人很瞭解,對其都有某種程度上的嫌惡。想起呆呆的新人,最近總是接不通的電話,秦邦昊更加擔心譚宥溪最近的處境。

「最近常聽到有關TIE的小道消息,就像聖柏楠前輩人間蒸發,並沒有出演那部中外合資片,好像也沒有其它的行程。TIE的老總程天橋頻頻接觸小公司的當紅演員,動作之大,已經引起不少記者的關注。在這種時候,同樣TIE出身的譚宥溪,竟然也玩起消失。我想,是不是TIE內部出現問題,影響到旗下的所有演員。」

女主角扮演者蔡婭笑著說,語氣頗為玩味,倒不像只是調侃。前幾天她剛因被程天橋邀約而被見報,對她這番話,在場眾人也各有自己的想法。

回到家中,秦邦昊的思緒仍思考蔡婭那句話。若他之前只是懷疑譚宥溪遇到某些事情,那現在他是迫切想求證。可是,這也算是TIE的家務事,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辦法得知譚宥溪的具體情況。垂下眼簾,秦邦昊走到吧檯附近拿了一瓶酒,回到客廳剛想坐下。似乎想起什麼,他又轉身進廚房,出來的時候,卻端著水果拼盤和草莓牛奶。搖晃著杯中的紅酒,秦邦昊笑著與牛奶碰杯,而後一飲而盡。

不知喝了多久,秦邦昊隱約有些醉意,手機卻響起來,鈴聲是他設置過的。放回酒杯,秦邦昊有些暈乎乎的繞著客廳轉了一圈,才找到手機。

「王浩,我現在很累,有話明天再說。」

「那我長話短說。據說你跟TIE的新人譚宥溪關係不錯,幫我牽線搭橋,讓他投奔SAM。」

本想直接掛掉電話,但聽到與新人有牽扯,秦邦昊這才坐正身體,淡然的拒絕。

「在TIE他能得到重視,在SAM只有更多的競爭對手。我勸你,不要把你和程天橋的戰爭,牽扯到無辜的人身上。」

SAM是演員的搖籃,也是演員的競技場,從來不缺演藝新鮮人。除去那身顯眼的皮,在SAM,比譚宥溪的天賦和資歷好的新人也有不少。王浩之所以對譚宥溪感興趣,無非他是除聖柏楠之外,TIE演藝部唯一能撐場面的演員。

王浩嗤笑道。

「譚宥溪已經做了程天橋和聖柏楠的炮灰,現在人都不知道躲在哪裡,急的程天橋派人到處找。那小子還以為能瞞天過海,還不是輕易的被我知道。」

醉意頓消,秦邦昊努力控制激動的情緒,保持原來的語速低聲確認。

「你的意思是指,譚宥溪鬧失蹤?」

「那你還能有別的解釋?」

「……」

掛斷電話,秦邦昊握緊拳頭,手心的手機在重壓下發出吱嘎的聲音。當懷疑突然被證實,他卻什麼都不能為譚宥溪做,這種憋屈堵在胸口,無法發洩,漲的生疼。突然一個身影在他腦海閃過,秦邦昊迅速的找到曾經撥通的號碼,按下通話鍵,這次,對方很快接通。

「你好,我是藍鑫止。」

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也不給藍鑫止說話的機會,秦邦昊直奔主題。

「你知不知道譚宥溪失蹤的事情。」

「……宥溪失蹤?!」

「他已經兩星期沒有來過劇組,而且據我所知,程天橋也在找他。」

藍鑫止語無倫次的說了一堆,無外乎程天橋和畢符對他說,宥溪和新經紀人需要磨合,但工作照常進行。但他很快就理清思路,表示自己會打電話聯繫宥溪的朋友。

「秦先生,我很感謝您對宥溪的關心。但是,您畢竟是SAM的人,牽扯進TIE內部糾紛,對您也會有影響。」

「沒關係,我願意。」

【前輩,我對您的喜歡,同樣也能給您帶來莫大的鼓勵嗎?】

譚宥溪的話在耳畔環繞,秦邦昊咧著嘴,卻不是笑,他在心裡不停的重複回答。

【當然。】

如果當晚譚宥溪向他尋求幫助,而自己並沒有及時出現,又怎麼能坦然的接受這樣的鼓勵,這樣的自己,又怎麼有資格給予肯定的答覆。

譚宥溪,你現在究竟在哪裡?

「宥溪,你進來,我有話要……喂!你幹什麼!」

李雲海從房間探出頭,示意被李家媽媽拉著閒聊的譚宥溪進來,慢吞吞的點點頭,某呆木起身之前,還不忘親李母臉頰。悲憤的發現自家媽媽臉頰通紅,李雲海惡狠狠的盯著好友靠近,一腳踹在其屁股上,把這混蛋踢進房內。等他朝媽媽尷尬的笑著關上門,轉頭就看見譚宥溪已經爬起來,坐在他乾淨的床上玩遊戲。只能無奈的抹臉,李雲海走到譚宥溪身邊,開口說道。

「你經紀人剛才打電話問我,最近有沒有看到你,我說沒有。」

「哦。」

仍專注的玩著遊戲,譚宥溪似乎並不在意。李雲海沉默了幾分鐘,挽著好友的肩膀,低頭輕笑著。

「你只有玩明星的遊戲,才有機會遇到秦邦昊。上次你半睡半醒跟我說,你不想見不到他。既然你想把這個遊戲繼續玩下去,最好還是跟經紀人聯繫上,說不定他能幫你找到解決方法。」

暫停遊戲,譚宥溪板著臉,非常認真的說。

「我明明是說,沒玩出和前輩結婚的結局,我感到很不甘願。但正是因為遊戲玩不下,我才能看到你很好,能得到這個契機,我覺得也很幸運。」

頓了頓,某呆木還很同情好友。

「你的記憶力變差了。」

「……」

李雲海僵硬的站起,額頭頂著冰涼的牆壁,手掌心不停拍打著著瓷磚。果然是很久沒跟在譚宥溪身後收拾殘局,他的抗打擊能力變弱了。三四分鐘後,李雲海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暴躁的情緒,重重的抹臉,再度坐回好友身邊。

「宥溪,很多問題,不是你想的那樣,不玩就可以。而且你還想玩出……結婚的結局,就不能半途而廢。我建議你回公司,再跟他們商量看看。如果你不知道怎麼做,我跟你一起回去。」

想了想,譚宥溪點點頭。

「我要先參加你的婚禮,然後再考慮是否回公司。」

「也好。」

頓了頓,李雲海看著好友繼續玩遊戲,頗為糾結的伸手抓著其肩膀,繼續探討在他心中盤旋許多天的話題。

「宥溪,你不覺得,聽到跟秦邦昊結婚這個結局,我表現的過度平靜。畢竟,與同性公眾人物結婚,一般人都會……」

在好友直直的盯視下,李雲海做了一個很受不了的表情,而後婉轉的說道。

「感到很不可思議,很難接受。」

「加上剛才那遍,我一共對你說了五次,你要還做鬼臉,說明你的記憶力真的出了問題。」

「……我是指它的內容讓人不能接受,又跟你重複的次數無關。」

「可你聽五遍就接受了。」

「……」

李勤推門進來,正巧看見他大哥和其漂亮的朋友正在打架,他身後跟著准嫂子白芯。

「李雲海,你又在欺負宥溪?!

白芯衝過去,對著未婚夫就是一陣亂打,李雲海抱頭亂竄。整理好被扯亂的領口,譚宥溪挺直著背,印有鞋印的髒屁股就直接坐在床上,從口袋中掏出SPS繼續玩。李勤目送大哥逃竄出房間,准嫂子氣勢洶洶的追出去,瞟了眼譚宥溪,輕手輕腳的正想離開,李母出現在房門口,招呼他們吃飯。

「宥溪,你演過什麼角色?」

李家餐桌上慣於聊天,白芯與李母聊著各自喜歡的明星,突然意識到譚宥溪也算是娛樂圈的人。

正在夾菜的譚宥溪頓了一下,收回筷子,盯著剛才想夾的南瓜,想了一會,才慢吞吞的回答。

「演過兩個角色,還有個角色沒演完。」

咬著筷子,白芯好奇的繼續問。

「你都演那種角色?我覺得宥溪你最合適演偶像劇,肯定能迷倒一大批女觀眾。」

「我沒演過偶像劇。我演過的角色,一個是邪教前任首領,一個是邪教下任首領。」

「等一下!」

李雲海聽著就覺得不對勁。

「沒有邪教現任首領?」

一雙筷子靠近他的南瓜,譚宥溪吊著眼角看過去,李勤嗖的一下縮回,低頭猛扒白飯。

「有,不是我演。」

雖然不能理解為什麼譚宥溪會演反派,但在劇中,演邪惡的一方戲份也不會太少。李母夾菜放入譚宥溪碗裡,慈愛的笑著。

「反派就反派,好人都命短,禍害留千年,真正的反派角色都不容易死。」

「嗯,現任首領最後沒有死,但是我兩個角色的結局都死了。前一個是被他害死的,後一個是受他牽連而死的。」

「……也就是說,宥溪你演的角色,最終都死翹翹辮子?」

「嗯。」

眾人默,原來宥溪長的好看,演的竟然都是炮灰。

完全不知道李家人接下去避而不談娛樂圈,是擔心自己內心受傷。譚宥溪終於能夾回南瓜,雖然依舊是面癱臉,但內心喜滋滋的咬了一口,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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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的酒很苦澀,秦邦昊頭腦卻越喝越清醒,終於等到藍鑫止的回電,他的擔憂不減反增。

「秦先生,宥溪的朋友說沒有看見過他,而且,他家裡的電話始終沒有人接。」

「你把李雲海的所有號碼給我,我請朋友查他的具體住址,然後親自上門看看。」

仔細聽著藍鑫止的話,秦邦昊不停在腦海中,判斷譚宥溪最有可能出現在哪裡,可是也是毫無頭緒。既然如此,他決定挨個排查,把譚宥溪可能去的全部地方搜一遍,首先就是同城的好友家。

立刻明白秦邦昊的意圖,藍鑫止連忙表示他可以去,不需要秦邦昊親自出馬,但遭到後者不容置疑的拒絕。

「如果宥溪真在他朋友家,你去,他未必肯跟你回來。我去,至少能把他帶回來。」

「……」

非常不願意在這種敏感時刻,讓秦邦昊出現在宥溪生命裡。可是,藍鑫止苦澀的笑著,他卻找不到理由反駁對方。

「媽,你上個月明明答應過我,說陪我參加明天的《超級星秀》的海選。」

「明天你白芯姐的父母要來做客,我和你爸爸都很忙,沒時間陪你參加這種無聊的活動。」

譚宥溪趴在床上玩PSP,聽到譚母和李勤的吵架聲,便迅速的爬下床衝到客廳。李雲海和譚父已經正在勸架,李勤漲紅著臉,呼哧呼哧的吼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媽,大賽規定未成年人必須有成年人陪伴,才能夠有報名資格。你們都不陪我去,我怎麼報名!」

「我陪你去。」

譚宥溪話音剛落,就看見李勤頭頂的星星變亮了一個小角。果然是意外的副本就有額外的獎勵嘛,總是見到他就躲很遠的李勤,終於能在今天增進關係,某呆木很滿意。李雲海完全洞悉好友的心態,卻也不阻攔,反正宥溪和他弟都是攔不住的主。見小兒子堅持要參加海選,李家父母也只好答應。

臨走前,李雲海把自己的羽絨服塞給譚宥溪,在弟弟耳邊小聲吩咐道。

「阿勤,看住你宥溪哥,出了狀況就立刻打我電話!」

李勤無言以對,這種話該對比他大的譚宥溪講,而不是對他這個未成年人說吧?!

「D區幸福路百姓花園三棟502室?好,我已經記下來,謝謝你。」

掛掉電話,秦邦昊笑著彈了一下字條,轉身上樓去休息。明天一早,他就開車去拜訪譚宥溪的好友。不在這家,他就找下一家,只要譚宥溪出現的任何地方,他都會一直找下去。

chapter30(修BUG2)

今天白芯的父母要到李家吃晚飯,除了李勤和譚宥溪,李家所有人和趕來幫忙的白芯,從大早上就在廚房忙活。聽到門鈴聲,李母把包好的餃子放在大盤裡,洗乾淨手後才去開門。僅僅把門拉開一道縫,李母狐疑的看著大白天還帶墨鏡的陌生男人。

「你找誰?」

「這裡是不是李雲海家?」

陌生男人的態度很溫和,李母稍稍放鬆了警惕,但也沒讓他進來,只是朝廚房方向喊兒子過來。

「我不認識你。」

李雲海疑惑的與白芯視線交匯,陌生人的臉部大半都被帽子和眼鏡遮蓋,他看不清這人的容貌。但是這人周身環繞這不可忽視的氣場,如果他見過,不可能會沒印象。

「我知道,其實我想找譚宥溪。」

陌生人的語氣很有磁性,讓人很容易心生信賴,覺得他並非壞人。但李雲海明顯的感覺到這人在看自己,眼神很銳利,讓他感覺並不好受。尤其他還直接開口找宥溪,李雲海迅速伸手壓著門,邊說話邊試圖把門強制關上。

「大學畢業後我就沒見過宥溪,你找錯地方。」

陌生人眼明手快的在撐住門,不讓李雲海得逞,苦笑的看著李母和白芯也加入推門行列,只好摘掉眼鏡,笑道。

「我是宥溪的前輩秦邦昊,我想,你們應該認識我。另外,我聽小區門衛說,你的大學同學正在你家做客,出門就帶帽子和眼鏡,總是穿著亮色的羽絨馬甲,我想,他應該就是譚宥溪。」

看見李雲海的反應,秦邦昊就猜到對方知道實情,擔心自己是TIE派來的,正想繼續說明來意,就被尖叫聲打斷。

「秦~邦~昊!」

「伯母,是秦邦昊真人咧!」

親眼看著李雲海被兩個女人合力撞開,秦邦昊額頭微冒冷汗,在白芯和李母熱情的包圍中,終於得以進門。坐在沙發上,某大神哭笑不得的端著白芯端來燙死人的熱茶,聽著李母說她有多喜歡自己的電影。聞聲從廚房出來的李父,扶起被撞倒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兒子,兩個男人蕭瑟的站在屋角,默默的試圖用眼神殺死某大神。

「咳。」

環顧四周,秦邦昊笑問道。

「譚宥溪還沒起床?」

坐在秦邦昊身邊,手裡拿著親筆簽名,兩眼直冒紅心的白芯恍惚的笑答道。

「宥溪陪小勤參加《超級星秀》的海選報名,大概要下午才能回來。」

某大神忍住想扶額的衝動,又被屋內人跟見神仙似得盯著看,他頗為無奈的笑道。

「譚宥溪去選秀場會被記者認出來,我還是把他接走,免得引起騷亂。」

李母大咧咧的擺手。

「你去肯定會在選秀場引起騷亂,宥溪不是才演過兩個配角,我看沒多少記者能認出他。你就在這裡邊吃餃子邊等,最多三個小時,他肯定就會回來。」

「……」

就算——

譚宥溪沒有被人認出來,但依照他的性子,肯定也不會那麼順利的回來。

在李家眾人的挽留下,秦邦昊卻堅持要去找譚宥溪,他們也不再攔阻。在李家四人驚悚和不解的視線下,秦邦昊笑著下樓,走到車旁,坐進車內。直到他轉動鑰匙時,還在回想他臨走時李家四人疑惑不解的表情。

到底譚宥溪是如何介紹他自己,才會讓李家四人,至始至終覺得他就是默默無名。就算他們全家不看電視劇,《長河落日》和《愛的禮物》多少也聽說過,難不成新人連出演的劇名都沒告訴別人?

越是猜想譚宥溪可能說的話,秦邦昊就無法克制的想笑,只能打開車內電臺,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這裡是第四屆《超級星秀》海選報名現場,我是主持人艾拉。今年的參賽選手是去年的2倍,競爭會更加激烈,也會湧現出更多有才華的未來新星。比如現在我面前這位,他剛才表演了一套很酷很炫的HIPHOP動作。請問你學街舞幾年了?】

【六年,我從10歲起就對跳舞感興趣。雖然家人都不讚成我學舞,但我希望能讓他們看到我努力後的成果。】

【果然年輕人最不缺乏勇氣!我看好你。你身邊的是哥哥吧,請問你對弟弟通過海選有沒有信心?!】

沒有人回答,近半分鐘後,才有人慢條斯理的開口。

【我不能隨便接受採訪。】

聽到這極其沒有特色,卻因此特別好認的聲音,秦邦昊噗哧一聲,迅速的急剎車,趴在方向盤上悶笑。譚宥溪啊譚宥溪,原來你這麼好找。

那自己呢,又是為什麼,拖到現在才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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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溪哥,過來。」

見主持人尷尬的笑著,李勤拉著譚宥溪迅速後退。經過一晚上摺騰,他已經明白大哥囑咐他時,表情為什麼那麼沉痛。原本譚宥溪在他心中是令人畏懼的,有著讓人感到壓力的漂亮面容和冷漠高傲的性格。但事實上……

「我要板凳。」

「……好。」

再度把攢下的零花錢貢獻出來,換來一把小木凳。把譚宥溪壓坐在板凳上,見其開始玩遊戲,李勤靠在牆壁上嘆氣。他終於可以休息了。玩到眼睛有些痠痛,譚宥溪抬頭四處張望,視線最終落在李勤頭頂,兩顆星星閃閃發亮。

果然副本很有用,默默的想著,譚宥溪低下頭,想著,要是他能遇見與前輩增加關係的副本,那該有多好。

「進去填寫報名表,按照順序出場。」

終於輪到自己,李勤接過報名表,跟譚宥溪一起進場。舞蹈室已經很有多選手在熱身,李勤試著填寫報名表,卻發現手捏不住筆。

「你,怎麼?」

譚宥溪站在他身邊詢問。

「宥溪哥,我有點緊張。」

李勤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微微打顫。

譚宥溪狐疑的看著面前人的額頭,再度確認其屬性條,而後肯定的說道。

「你本性就是勇敢,緊張這種負面魔法,對你不會起太大作用,很快就能消失。」

「……宥溪哥,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安慰。」

「我從來不安慰別人,就說事實。安慰,是最弱的祝福魔法,沒有太大作用。」

低聲笑著,李勤閉上眼輕吐氣息,再度睜開眼,已然恢復一片清明。

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永無畏懼。

快速的填完報名表,李勤笑著說。

「宥溪哥,雖然我不需要。但很多時候,即便是小小的安慰,也能感覺好一些。」

譚宥溪認真想了想,搖頭。

「我不懂怎麼安慰別人。」

「很簡單。」

李勤湊到譚宥溪耳邊說著,某呆木默默的聽,直到輪到李勤進場,他們的交流才結束。

在會場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譚宥溪脫掉帽子和眼鏡,看著李勤表演完畢,而後被那些評委毫不客氣指出缺點。與他同組的選手,有的哭著跑掉,有的跟評委吵起來,有的克制住自己卻沒忍住眼淚,而李勤明明紅了眼眶,卻沒有一絲示弱。

級別低微而被團滅,這種事情很正常;就像現在的李勤,但是,無論譚宥溪如何去回想,自己從未這般悽慘。於是,某新人才意識到,他身邊總有引導者與他組隊,還有很多道具。

「原來我這段時間失去了指導者,難怪我總覺得不對勁。」

譚宥溪自言自語道,一眨不眨的看著李勤從舞臺衝下來,坐回到自己身邊,飛速從大包裡掏出毛巾,低頭完完全全摀住臉。

評委要等到100人表演完畢才發表合格結果,李勤他們必須在場等其它組表演完畢,但是每組下臺後,都有不少人不等結果就離開,整個會場的氣氛非常凝重。

譚宥溪知道李勤努力克制,其斷斷續續的哽咽聲還是傳入自己的耳朵。又默默的看著一批又一批人提前離開,譚宥溪覺得自己很像他們,而並不像身邊的李勤。失去指導者後,面對過於強大的怪,他開始害怕損血過多,不想成為炮灰,只能想到逃避。偏偏對很多事情,他都過於執著而不能放棄,便造成攻擊和防守都不強的自己。

果然……前段時間加點錯誤呢。

恍然大悟的譚宥溪,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李勤,原來進入副本最大的收穫,就是糾正自己的加點錯誤。以後,他要把【熱情】屬性點加高。

半小時後,100人面試完畢,剩下的人不到三分之一,評委挨個念選手名字,一個個單獨走到舞臺上聽結果。

「李勤,他們叫你名字。」

拍拍身邊的人肩膀,譚宥溪慢吞吞的說著。李勤站起身,把毛巾扔在座位上,露出漲紅的面容。他的眼睛有些浮腫,臉頰和額頭也是通紅一片。

看著李勤緩緩走上舞臺,譚宥溪站起身,準備走到評委席後面,這樣聽的比較清楚。沒走幾步,就突然被人拉住胳膊,回望去,熟悉的視線與他的交匯。

「前輩。」

跟身邊的工作人員笑著表示感謝,秦邦昊眼還不忘把譚宥溪想鞠躬的腦袋托起來。

【恭喜,你通過海選。】

秦邦昊眼睜睜看著譚宥溪的下巴,在他手心繞了180°,而後新人迅速的推開他的手,朝剛下臺的男孩衝過去。看著那男、孩,竟然激動的抱著譚宥溪,某大神眉毛抖了一下,正想走過去把他們扒開,就被剛發現他存在的評委,和選手等人團團圍住。等秦邦昊把譚宥溪塞進車裡時,已經是一小時後。

「李勤怎麼辦?」

譚宥溪張口就是某人名,秦邦昊直接鎖掉車門,轉動鑰匙開車。

「你放心,我來之前去過李家,他現在應該見到他哥了。」

「我該跟李雲海道別。」

「先回去處理你的合約問題,多的是機會再來。我們直接去TIE,你在車內等我,我先跟程天橋談談。你對他的最低要求是什麼?」

譚宥溪眼睛瞪的渾圓,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要藍鑫止。」

秦邦昊沒有吭聲,臉色似乎比剛才黑了一層。

「你……來SAM?有我在,你不會受到委屈。」

搖頭,譚宥溪呆呆的看著開車的秦邦昊,他覺得今天的前輩有點不大一樣。瞟了眼新人,秦邦昊看著前方,淡然的開口。

「因為SAM沒有藍鑫止,所以你不肯來?」

奇怪的瞟了眼秦邦昊,譚宥溪繼續搖搖頭。

「當然不是,我已經簽約,如果繼續玩,只能TIE。」

好似沒有聽到譚宥溪的回答,沉默片刻,秦邦昊再度開口。已然習慣自家媽媽的選擇性「聽不見」,譚宥溪對某前輩的反應見怪不怪,慢吞吞扭回頭,繼續玩起遊戲。

「如果你沒簽約,你會選擇TIE還是SAM?」

突然聽到秦邦昊「奇怪」的問題,譚宥溪板著臉,吊著眼角開口。

「前輩,你跟藍鑫止很像,都愛胡思亂想。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明明,不能更改的。」

「……」

秦邦昊對譚宥溪幾句話不離藍鑫止,感到有些鬱悶,又是良久沉默後突然開口。

「今天是我來接你,而不是藍鑫止,你會不會覺得奇怪?」

呆呆的看著秦邦昊,譚宥溪終於意識到什麼,頓了頓,毫無語調起伏的回答。

「我很奇怪。」

瞟了眼身邊人,秦邦昊皺著眉頭。

「你什麼時候學會應付別人的話。」

慢條斯理的點頭,譚宥溪繼續回答。

「我應付別人的話。」

秦邦哈重重的嘆氣,若第一句應付還有模有樣,第二句就很奇怪,譚宥溪究竟被人教了什麼。

「在我面前,你可以暢所欲言,不需要這樣。」

然後他聽到譚宥溪又一次「應付」他。

「我不需要這樣。」

「譚宥溪?」

「我是譚宥溪。」

……原來就是重複末尾那句話麼?

眯著眼睛,滿頭黑線的某大神看著前方,一隻手側伸過去,捏住譚宥溪的臉頰,無可奈何的扭動著。

「前輩,你剛才鬧彆扭了,我是在安慰你,可你又用女孩子招式對付我。」

聽到呆木真正的回答,秦邦昊嘴角微翹。

「哦,恩將仇報的我該向你道歉嗎?」

「不用。」

「哦?」

雖然對不起這句話是很重要的,但是——

「因為我喜歡前輩。」

chapter31

【譚宥溪,他要求你加入新的男團,只要你答應這點,其它的事情都能既往不咎。】

坐在車內,聽著秦邦昊沉穩的話語,譚宥溪看著空蕩的駕駛座,面癱臉上兩隻月牙特別的不協調。

【好。】

【你願意?】

【我願意,這是換回藍鑫止的代價。】

【我明白你的意思。】

再度出現的秦邦昊坐進駕駛室,把特地向來程天橋要來的書面保證書遞給譚宥溪,這才轉動鑰匙,準備開車。

「前輩,謝謝。」

譚宥溪低頭疊著那張紙,聲音有些悶悶的,秦邦昊眼角看著前方,輕笑。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客氣。」

聞言,下意識抬頭看向秦邦昊頭頂,譚宥溪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還是三顆半星星閃閃發亮。某呆木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意外副本,通關獎勵就是增進與前輩的關係?!

真好呢。

「前輩。」

「嗯?」

「我的幸運點數很高。」

「嗯?」

正因為他幸運,以前能與藍鑫止組隊,很難打的怪還有前輩幫忙打,雖然自己級別低,但是絕不會被級別高的怪打敗。還有,只要他努力把點加在【熱情】上面,即便級別低微,說不定就能像李勤,把強大的怪打得落花流水。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能夠在有些時候,反過來保護前輩和藍鑫止,而不再想去逃避。

「前輩,我會努力變得熱情!」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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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鑫止抱著烏龜缸,提著行李箱走到熟悉的門前。這半個月來,他只來過一兩次,拿完自己必要的東西就得走。其它時候,公司禁止他進宿舍。直到他知道宥溪失蹤,才知道公司為什麼要緊盯著他,真是可笑。深吸一口氣,藍鑫止轉動鑰匙,才發現門沒關,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宥溪,你……早到了?」

人形呆木一如既往的坐在客廳沙發,擺弄著他的PSP,聽到藍鑫止的聲音,抬起頭時兩隻眼睛很明顯的彎著。見譚宥溪笑著跑過來,藍鑫止鼻子也有些發酸,把烏龜缸放在旁邊的鞋架上,放開行李箱,準備來個兄弟重逢的擁抱。

「烏龜,我終於見到你們了!」

某呆木抱著烏龜缸,就從張開雙臂的藍鑫止身邊繞過去,走到一半,似乎大發慈悲的想起悲摧的經紀人,這才吊著眼角回頭說道。

「藍鑫止,屋子好髒,你快打掃。」

「……譚!宥!溪!我們這麼久沒見,你就只有這句話要跟我說嗎?!」

坐回沙發上,輕輕戳著烏龜光滑的龜殼,譚宥溪慢條斯理的開口。

「我就去李雲海的遊戲裡,當了一陣子的NPC。重新讀取遊戲進度,就看見你在鬧女孩子脾氣。

不施展負面魔法時,他永遠打不過譚宥溪,藍鑫止悲摧的捂臉,垮著肩膀,拖著行李箱往房間走。他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到以前的防禦指數。

「藍鑫止,在當NPC的時候,我很想你。」

停下腳步,藍鑫止沒有回頭,臉上的笑容異常溫柔。

「可是你還是老樣子,我想,我還是比較喜歡想你。」

某呆木接下去的話,讓悲摧經紀人的臉色瞬間黑了幾層,丟下行李箱就往回跑,譚宥溪把PSP放到一邊應戰,兩人呼哧呼哧的打起來。

「你們的感情果然很好。」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譚宥溪和藍鑫止異口同聲的喊道。

「楊哥。」

楊廷走進來,身後跟著某大神。

「柏楠把他的房子賣掉了,我們又不能隨便找地方住,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

藍鑫止連連點頭。

「客房還空著,我現在就去收拾我的房間…….」

楊廷的笑聲有些奇怪。

「不用麻煩了,我跟柏楠一間房就可以了,過會我去傢具店買張雙人床就成。」

某經紀人有些恍惚,他本想說他們不需要打地鋪的,可是……雙人床?這是怎麼一回事!

譚宥溪呆呆的轉頭,看著自己經紀人,開口。

「前輩已經成功變成楊哥的龜殼,一間房就夠了。」

「……」

楊廷來得也很巧,他挽著袖子就開始打掃衛生,藍鑫止跑去幫忙,客廳裡就只剩聖柏楠和譚宥溪。

「你起來,我坐這裡。」

指著客廳唯一的單人沙發,聖大神環臂說道。

譚宥溪拿著PSP慢吞吞站起來,某大神心滿意足的坐在舒適的沙發上,挑著風情萬種的眉眼,頗為自得的開口。

「是秦邦昊接你回來,也是他幫你擺平程天橋。」

譚宥溪默默的點頭。

「哼!要不是我折騰程天橋,混亂他們的視線,就憑你躲的那個地方,真以為他蠢的近二十天都沒找到你?」

「謝謝前輩。」

聖柏楠翹著二郎腿,很有范兒的打開電視機,譚宥溪雙腿併攏坐在圓板凳上,自顧自玩著遊戲。

「柏楠,我餓了,做晚飯吧。」

然後譚宥溪眼睜睜的看著,某前輩唰的一下站起,然後衝進廚房沒出來。呆木想了想,慢吞吞的站起來,坐回柔軟的沙發,繼續玩遊戲。

果然嘛,他的幸運點數很高。

「叮咚——」

門鈴聲響起,譚宥溪充耳不聞,繼續玩遊戲,直到藍鑫止無可奈何的吼聲從房間內傳出。

「宥溪,你去開門,這是任務!」

「……」

慢慢挪到門口開門,譚宥溪就看見秦邦昊提著一個超市大袋子,對他笑道。

「我想藍鑫止可能要很晚才回來,晚飯我做給你吃。」

「好。」

譚宥溪歡快的點頭,秦邦昊微笑著進門,腳步突然一僵。因為,他看見房間裡冒出頭的藍鑫止和楊廷,還有從廚房走出來的聖柏楠,死對頭身上還穿著嫩黃色的小雞圍裙。

兩個大神相顧無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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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鑫止忍住抓狂的衝動,為什麼每次跟譚宥溪在一塊,他的心臟總是不夠堅強呢?!

「藍鑫止,你少了一樣行程!」

不停的拍著經紀人的肩膀,譚宥溪吊高著眼角。藍鑫止一副我隨你拍的表情,自顧自核對接下來一個月,譚宥溪的行程安排。

「沒錯,都在。」

「少了休息時間,沒有休息時間!」

藍鑫止隨意的拍開譚宥溪的手,當然沒用,某新人依舊堅持不懈的,繼續拍著他肩膀。

「我們要進連環副本,不打到最後不能休息,你就咬牙熬過這個月。」

「藍鑫止,你又亂接任務!」

「……」

悲摧的經紀人惡狠狠的咬牙,要不是他們正在去見新男團成員的路上,不能讓譚宥溪外表太悽慘,他肯定要和新人打架。

TIE盛產偶像團體和歌手,因數量眾多,也都為公司賺進大把鈔票。於是TIE高層,專門在某豪華小區買了兩棟樓,作為旗下歌手和團體的宿舍。

「臺階!臺階!宥溪,別玩了,注意腳下。」

「喂喂!那邊有樹,你想往哪裡走!」

最終,滿臉黑線的藍鑫止,硬是抓著譚宥溪的胳膊找到宿舍門口,某新人低頭自顧自玩自己的遊戲。長舒一口氣,藍鑫止無奈的瞟了眼譚宥溪,這才按下門鈴,卻沒有人開門。原本已經打了電話告知要來,不可能沒人,藍鑫止疑惑的拿出鑰匙開門,這是公司剛給他的。

剛把門推開一道縫,藍鑫止就立刻聽到吵架聲,還有重物倒地的聲音,下意識看了看身後,譚宥溪也沒玩遊戲,眼睛直視前方。

「藍鑫止,沙發飛過來了。」

「啊?」

回頭一瞧,藍鑫止差點心跳出嗓子眼,拉著譚宥溪就往後跑,一秒鐘後,重物撞擊到鐵門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臉色慘白的藍鑫止,緊緊拽著譚宥溪的胳膊。見狀,譚宥溪走到藍鑫止前面,推開還在微顫的門,走進去,看著裡面吵架勸架圍觀的眾人,慢條斯理的詢問。

「剛才是誰扔的沙發?」

有一兩人的視線投注過來,但很快移開,藍鑫止皺眉進來,看著亂鬨哄的屋內,不由得開始懷疑。

這就是程總所謂的最強男團的雛形?

chapter 32

譚宥溪腳邊,就是被重重砸在地上的雙人沙發殘骸,看著屋內五男一女六個陌生NPC,某呆木想走過去,被藍鑫止迅速拉住,但是他這個動作,還是引起眾人的注意。

「滾開!我跟他的恩怨不需要你摻和。」

被兩人攔著的紅發男子朝譚宥溪吐出舌頭,囂張的比著中指。紅發男子對面的另一黑髮男子轉身,慵懶的眼神停留在譚宥溪身上,面無表情的歪著頭。

「我扔的,要打就滾來,反正……也不差你一個。」

話畢,他回頭與紅發男子直視,即便他們中間夾著兩個勸架的人,也讓人有種他們下一秒就要打起來的緊迫感。

藍鑫止如臨大敵的擋在譚宥溪面前,本來紅發男子的攻擊性,讓他神經很緊張,而黑髮男子視線掃射過來時,他覺得自己像是恐怖片裡被野獸盯上的犧牲者,那種壓迫感讓他全身發顫。那男人雖然是黑髮,但面容明顯是混血兒,過於深邃的五官隱隱含著戾氣,尤其是他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人類的。而是大型食肉的猛獸才有的眼神,充滿著暴力和嗜血。

譚宥溪看著被藍鑫止抓痛的胳膊,視線上移,才發現後者滿臉蒼白,額頭上隱隱出現冷汗。敵我雙方實力懸殊,唯一的隊友又受【恐嚇】魔法影響。譚宥溪想了想,任藍鑫止抓著他,遠遠的繞過這四人,走到在角落裡旁觀的兩個NPC身邊,在眾人詭異的視線中,靠在牆面上玩PSP。

「哼!懦夫!」

紅發男子滿臉輕蔑,舌頭舔著唇瓣,雙手朝譚宥溪比出大拇指,而後迅速的倒置。見狀,譚宥溪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說道。

「你打不過他的。」

一如既往毫無抑揚頓挫的貧乏聲線,但在紅發男子耳裡,則是赤~裸裸的挑釁,他詭異的大笑,而後臉色瞬間變黑,朝著譚宥溪走來,被勸架的兩人拉住。

「林揚,大家都是隊友,各自少說幾句不行嗎?!」

說這話的男子面容很柔和,即便現在一臉焦急,嘴角卻是上揚著,似乎仍舊在笑著。他身邊矮他半個頭的娃娃臉,拉著林揚的胳膊,兩隻眼睛水汪汪的,說話聲隱含稚氣,腔調卻很奇怪。

「林揚哥,不要打架,會受傷的。」

被兩人纏著,林揚無可奈何的停下腳步,氣氛有些緩和,而某人漫不經心的話語,再度讓他暴跳如雷。

「惹我就要付出代價,要不就像他們,自覺的滾到一邊。但是今天你不想打,還先要問我的拳頭。」

「司徒浩,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揚氣急敗壞的想衝過去,朝硬拉著他的娃娃臉接著吼道。

「SEA,難道這些天你還沒受夠他?!我是不想再忍下去。」

他話音剛落,眼角餘光就看見碩大的拳頭呼嘯而來,臉色瞬間扭曲,迅速抱著SEA,背部朝著司徒浩,下一秒就聽到重物摔倒的聲音,還有人發出的悶聲,卻沒有等來該有的重擊。

「葉嵐哥!」

SEA眼淚汪汪的衝到葉嵐身邊,後者臉色蒼白的捂著腹部,喝住要替自己報仇的林揚,看著居高臨下走到自己身邊的司徒浩,口齒不清的說道。

「你是隊長,但我也不期待你能履行職責。這次,你打也打過,總該放過林揚。而且,我作為被你誤打的人,能否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馬上離開宿舍,不要讓事端進一步擴大。」

「……就這一次。」

與葉嵐長久的視線交匯,司徒浩眉頭微緊,緩緩開口,轉身大步走出門。

「等等!你們今天是要去公司排舞,不能擅自行動。」

藍鑫止焦急的想喊住司徒浩,但對方根本就理都不理,很快消失在門後。

「淡定!少了他也沒關係,排舞的時候把位置空出來,到時候再讓他插進去。」

馮秀玲笑眯眯的看著藍鑫止,她有著平凡的面容,卻有讓人骨頭酥軟的嫵媚聲線,說話語氣,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老成。聞言,譚宥溪迅速抬頭,看著說話的馮秀玲,又轉頭看著自己的經紀人。

藍鑫止板著臉,嚴肅的面向馮秀玲,對這位未來的搭檔的能力,他感到萬分懷疑。作為新男團的經紀人,成員鬧矛盾她竟然只是旁觀,在成員不顧行程安排,擅自脫團的時候,也不協助另一經紀人找回成員。

「馮小姐,宥溪晚上還要趕回劇組拍戲,他的時間很寶貴,我不希望浪費在不相干的地方。」

宥溪前段時間鬧失蹤,現在本來就忙著趕進度,很難有機會跟隊友合作,就這樣被亂七八糟的事情浪費,藍鑫止是非常憤怒的。

「哈!誰的時間不寶貴!不就有點名氣,要我們五個一大早起床等他。」

林揚嗤笑著,視線落在譚宥溪身上。

「別把自己當人物,也別把別人當玩意,你還不夠資格。今天我懶得陪你玩,先走一步。」

話畢,他也不顧葉嵐和SEA的阻攔,很快也消失在門口。

出人意料的是,在這尷尬時刻,站在馮秀玲身邊的沉默男人,拿起地上的背包,話也不說,在譚宥溪和藍鑫止的注視下,自顧自的也離開。

藍鑫止驚訝的瞪著馮秀玲。

「他、還有他……」

「淡定!林揚就是脾氣暴躁了點,但是不會鬧事。君梵是個勤勞的孩子,大概去公司練習。」

聞言,譚宥溪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藍鑫止,轉頭看著氣定神閒的馮秀玲,正要開口,被藍鑫止喝止。

「宥溪,不准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再度中招的譚宥溪,吊高著眼角,在屋內另外三人的注視中,慢吞吞合攏嘴,從口袋掏出PSP,接著玩起來。

「……馮姐,既然今天不能練習,我帶SEA去醫院,他今天還要去打針。」

「等等……」

藍鑫止剛想開口,又被馮秀玲溫柔的話語打斷。

「也好,你也順便去看看身上的傷,身體對藝人而言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見最後兩名成員就這樣離開,藍鑫止的怒意已然升到最高點,但是被他很好的控制住。

「馮小姐,作為要與你長久合作的同事,我有權對你的職業能力提出質疑,並將整件事情告知公司。作為一個還有三個月就要出道的偶像團體,內部分崩離析,暴力事件頻繁發生,你必須負主要責任。」

「淡定!本來組團就是要經過成員的磨合期,新團不就是內部矛盾多了點,磨合時間要的久一點,你不用太擔心,擔心也沒用嘛。」

「我沒心思聽你敷衍,宥溪也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現在,我需要聽到你合理的解決方案。」

「淡定!這種事情不能急,要順其自然,你太急躁了。」

「……馮小姐,明確的告訴你,鑑於男團現狀,我不會讓宥溪加入該團。而且,新團還沒出道,整個出道計劃隨時都有可能中止。屆時公司追究失敗責任,請你自己負起全責。我言盡於此,請你自己想清楚。宥溪,我們走。」

譚宥溪被藍鑫止拉著往外走,某呆木看著自家經紀人的後腦勺,又回頭看向馮秀玲,對方微笑著,視線落在藍鑫止身上,而後才與譚宥溪的視線交匯在半空。

藍鑫止坐進保姆車,剛關上門,回頭就看見譚宥溪在刷刷寫字,只能苦笑著開口。

「宥溪,別寫了,要說什麼直接說。」

「藍鑫止,我以前說你的脾氣很像女孩子,這是錯的。今天我才知道,你的脾氣連女孩子都不如。」

「……」

譚宥溪慢條斯理的說著,藍鑫止悲憤的捂臉。剛才他跟馮秀玲談話的時候,宥溪就不停的盯著他們倆來回看,當時他就懷疑宥溪會說他的壞話,才禁止新人開口。沒想到……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宥溪,你非得把這句話說話口嗎?」

虛弱的看著譚宥溪,藍鑫止覺得自己很悲慘,尤其是某呆木很認真的解釋道。

「你的魔法只能延時,又不能抵消。」

「……」

僵硬的回頭,藍鑫止閉著眼,雙手按壓自己的耳朵,假裝他什麼都沒聽到。長呼一口氣後,堅強的藍鑫止掏出日程本,開始在上面塗塗寫寫。

「宥溪,你先單獨學唱歌跳舞,等男團成員磨合期後,你再跟他們一同訓練。」

暫停遊戲,譚宥溪慢吞吞的開口。

「為什麼?」

想到那些麻煩的成員,藍鑫止就覺得頭疼,從公文包裡拿出成員資料遞給譚宥溪,他開口解釋。

「你的隊友都是麻煩人物,尤其是隊長司徒浩。他是孤兒,從小在黑街長大,打架鬥狠是家常便飯。他唱歌、跳舞、作詞作曲都很厲害,外型也是偶像界少有的純男人形象,公司從酒吧裡把他挖來,他當時差點打死人要被抓進牢裡,是公司用錢把他保下來。進公司後,他也不知悔改,鬧出很多事情,連公司很多高層都被他打過。但是程總覺得他會成為公司將來最大的搖錢樹,也一直任由他為所欲為。」

越說藍鑫止越擔心,宥溪根本不知道識時務,萬一他頂撞了司徒浩,後果不堪設想。

「他是跟罪犯沒有差別的危險人物,你跟他同處一室,我不能放心。」

看完所有人的資料,譚宥溪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檔案表,慢吞吞的繼續問。

「其它人呢?」

藍鑫止揉著額頭,更加鬱悶的開口。

「林揚與公司大股東關係密切,被力保進團,他舞蹈能力不錯,也會RAP;君梵是程總從SAM挖來的心肝寶貝,他的綜合素質也僅次於司徒浩。但是他跟SAM解約的時候,把SAM男團HIT的隊長打到住院。SEA有歸國子女的獨特屬性,是最容易吸引有經濟實力的FANS的可愛型;而葉嵐,雖然容貌出眾,各項綜合實力一般,但在練習生時期,他是人緣最好的。」

坦白說,就是新團裡面聚集了太多公司難搞的人物,就必須有葉嵐這種具有親和力的人加入。平心而論,每個成員都有自己的位置,公司也從各個方面考慮男團的整體性,無論換掉誰都不合適。就算他把現在的狀況報上去,公司也不會換成員,更不會終止男團計劃。這也是藍鑫止最鬱悶的一點。

「哦。」

譚宥溪自顧自的玩遊戲,藍鑫止盯著新人無動於衷的面容,突然意識到什麼,暗含警告的開口。

「宥溪,你知道我剛才在說什麼嗎?」

「知道。你又到處亂聽八卦,還隨意評論別人。說多少次你都還是這副脾氣,一點都不改,我都不想說你了。」

「……」

========================分隔線======================

秦邦昊走進拍攝堋內時,剛剛結束通宵拍攝的劇組員工,橫七豎八的倒在角落睡覺。車夏侯的眼睛都快睜不開,卻仍半眯著眼,看著道具組換場景,見到好友,眼皮勉強抬高,晃蕩的走到秦邦昊身邊。

「昨天通電話的時候,你不是還在T市,今天又沒你的拍攝任務,大清早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車夏侯迷迷糊糊的還沒說完,腦袋一時靈光突閃,想起好友昨天特意打電話,就為了問他譚宥溪的拍攝行程。也不等好友開口,車夏侯指著譚宥溪休息室的方向說道。

「你找譚宥溪的話,他在休息室裡,還沒走。」

微笑著拍拍好友的肩膀,秦邦昊一句話也不多說,筆直朝好友指的方向走去。留下睡意全無的車夏侯,詭異的盯著好友遠去的身影。

秦邦昊推開休息室門,一眼就看到坐在椅上熟睡的譚宥溪,屋內卻沒有其它人。見狀,他輕手輕腳的走到譚宥溪身邊,彎腰靠近新人的睡顏,聽著對方有規律的呼吸聲,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接回譚宥溪這件事被王浩知道後,這狐狸最近總找事情讓他做,偏偏有些他不能拒絕。而譚宥溪也很忙,拍完戲就閃人,別說與他單獨私下相處,就連說話的機會都很少。

脫下外套蓋在譚宥溪身上,秦邦昊全神貫注的捏緊死角,還要注意自己的力道,不驚醒譚宥溪。可是當他弄好後,這才發現某人已經張開眼睛,認真的看著他。

「前、前輩。」

傳入耳裡的呼喊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秦邦昊笑著抬起身,發覺譚宥溪的視線,隨著他起身也往上移,不由得笑容更深。

「吵醒你了。」

過了一兩秒,譚宥溪才慢半拍的搖搖頭。

「沒有,沒睡著。」

而後兩人都保持著沉默,一個清晰一個迷糊,視線交匯在半空,卻都沒有開口,直到秦邦昊撇開臉,笑著環顧四周。

「你經紀人呢?」

「他去買草莓牛奶了。」

微訝,秦邦昊笑看揉著眼睛的譚宥溪,連續兩部戲合作,他自然知道,譚宥溪鬧彆扭的時候,他的經紀人只能靠草莓牛奶,才能讓新人聽話。

「出了什麼事?」

「今天李雲海結婚,我想去參加宴會,但是藍鑫止不讓我去。」

思考了一會兒,秦邦昊有了主意。

「你今天還有什麼行程?」

譚宥溪說這話時,還塌著眼角。

「要去公司練習跳舞和唱歌。」

「必須去?」

「不是,白天的行程取消,已經空出來,但是藍鑫止要我去公司練習。」

「既然如此,那你就按照我說的做。」

拉起譚宥溪,秦邦昊笑著快步出門,朝迎面走來的車夏侯囑咐道。

「等他經紀人回來後,記得告訴他,我把譚宥溪帶出去玩一天。」

車夏侯正抓著下巴處被蚊子叮的腫包,保持該姿勢,眼睜睜的看著某大神,拉著一臉沒睡醒的面癱臉,就這樣揚長而去。

「真是惡俗的私奔劇情!竟然還是跟無趣的面癱臉!」

半響後,終於回神的某導演,嘀咕著交友不慎,繼續撓著下巴,慢慢朝自己休息室走,突然聽到某人打招呼的聲音,讓他左腳絆倒右腳摔坐在地。收回推開休息室門的手,藍鑫止提著購物袋,跑向摔倒的車夏侯。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從男團宿舍回到新人宿舍的時候後,發生的事情】→小劇場

楊廷打開門,看見一臉狼狽的譚宥溪和藍鑫止。

楊廷:呵呵~你們的感情果然越來越來好。

譚宥溪:藍鑫止又亂發脾氣,還跟我打架,不是感情變好。

楊廷:只要感情變好,才會在對方面前無所顧忌,矛盾衝突會更大,自然而然打架次數就變多。

譚宥溪:就像是好友之間比武切磋?

楊廷:這麼說也可以。我記得跟柏楠關係升溫的時候,我們就經常打架,曾經打到他鼻血直流,跟瀑布似得,送到醫院才止住血。呵呵~

藍鑫止&譚宥溪:……

chapter33(修)

迷迷糊糊跟著秦邦昊坐到車上,譚宥溪躺在副駕駛座上,很快迷迷糊糊的睡著。等他再度醒來時,車已經行駛在高架橋上。

「趁熱把早飯吃掉。」

秦邦昊把身邊的外賣遞給譚宥溪,這是他在身邊人熟睡的時候,特地繞道早餐店購買的。瞟了眼車內的後視鏡,秦邦昊看見譚宥溪慢吞吞的打開精緻的油紙袋,忍不住輕笑起來,而後專注的看著前方。突然,一個白胖包子被放在他嘴邊。

「我剛才吃過,你不用給我。」

秦邦昊說著,還不忘減緩車速,讓想搶車道的紅色跑車到前面去,期間某個包子一直徘徊在他嘴邊。無奈的瞟了眼譚宥溪,對方正低頭盯著他手中被咬了一口的包子,看看薄皮包裹的滿滿肉餡,兩隻眼睛閃閃發亮。

這家店的包子是有名的個大皮薄餡多,味道還很好,秦邦昊笑著心想,看來譚宥溪很喜歡這家的包子。餘光又瞟到下巴處白白的某物,勾起秦邦昊強烈的食慾,就著譚宥溪的手,幾口把一個包子吃完。

兩人合力,便很快把外賣消滅乾淨,譚宥溪立刻從口袋中摸出PSP,接著自顧自的玩遊戲。秦邦昊的餘光長久的停留在新人身上,臉上的笑容從未消失。直到下了高架橋,遇到紅綠燈,某大神這才側身看譚宥溪玩的遊戲,正巧看到遊戲屏幕上,某個模擬小人光溜溜從浴缸中走出來。

「前輩,你偷窺。」

聽到譚宥溪貧乏的聲音,秦邦昊僵硬的坐起身,一隻手控制方向盤,另一隻手捏著身邊人的臉頰。任憑自己的臉頰被捏的通紅,譚宥溪低頭先讓小人穿好衣服,再把PSP拿到前輩面前晃了一下。

「現在不算偷窺,前輩可以看。」

某大神表情更加一僵,原本想捏幾下就收回的手,立刻鬆開,再狠狠捏上去。面癱臉的某呆木,似乎不明白秦邦昊為什麼繼續捏他,不知死活的拿著PSP,繼續在秦邦昊面前晃,當然,只會讓某前輩捏的更重。

「前輩,給你看過,也沒偷窺,卻還捏我。」

聽到譚宥溪死板的唸書式話語,秦邦昊竟然覺得他聽到無奈和寵溺。當然,為此懷疑自己睡太少而腦子不清醒的某大神,還是意識到自己的做法並不穩重,剛想收回手,又聽見身邊人慢條斯理的說著。

「前輩總這樣,讓我很為難。」

秦邦昊面無表情的收回手,在幾分鐘後終於遇到紅綠燈,某大神迅速剎車,而後立刻轉身,兩隻手直直衝向譚宥溪雙頰。可是,當指示燈變換後,收回手繼續開車的秦邦昊,哭笑不得的,看著再度被執著橫放在方向盤前的PSP,尋了機會,某大神斜眼瞟向譚宥溪,臉頰通紅一片的新人察覺前輩看他,還輕抬下巴,示意秦邦昊看PSP屏幕,同時念叨著。

「沒偷窺,可以看。」

「……」

秦邦昊這才明白,原來譚宥溪認為自己看到小人後,就不會繼續捏他,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捏他完全是因為他的語氣。

像這樣的誤會,一路上不少,而秦邦昊也總是費勁波折,才猜出某新人的真實意圖,只能哭笑不得,暗嘆譚宥溪太呆了。

就在這種複雜而歡樂的氛圍中,兩人終於即將到達目的地。譚宥溪拿著秦邦昊的手機給李雲海打電話,告知他即將到來的事實,秦邦昊見他掛掉電話,隨口問道。

「你準備的禮金有多少?」

秦邦昊也想出點錢,湊成一個吉利的數字,當做他和譚宥溪共同給李雲海的紅包。

「沒禮金。」

見譚宥溪這樣說,秦邦昊更疑惑了。

「我沒看見你隨便帶著禮物,還是現在去買?」

繼續搖頭,譚宥溪認真的開口。

「不需要。」

秦邦昊無奈的轉動方向盤,懷疑他們在去酒店之前,還要先去一趟商場。

「你就兩手空空的參加好友的婚禮?」

「參加婚禮不需要帶東西,是他們要給我禮物。」

譚宥溪認真對秦邦昊如是說道,某大神停下車,撐著額頭,詭異的盯著身邊的呆木。

「你在開玩笑?」

「我從來不開玩笑。」

「.......」

======================分隔線=========================

拿著鼓鼓的紅包和禮品盒,譚宥溪站在車外,面無表情的彎腰看著秦邦昊。

「我不去,就在這裡等著。你不用著急,全部弄好再回這裡找我。」

坐在駕駛座上,秦邦昊微笑著說道。他做出這種決定,是經過各方面思考,沒對譚宥溪解釋,是覺得對方不會詢問。

果不其然,譚宥溪點點頭,卻從口袋裡掏出PSP遞給他,這才轉身離去。秦邦昊看著譚宥溪遠去的背影,這才握緊某人的心愛之物,原本的驚訝卻變成笑意。

雖然不問任何原因,但是卻怕他無聊,果然是……譚宥溪。

被譚宥溪帶來的紅包和禮物嚇到,李雲海連聲說不用,但是某呆木認真的說著。

「前輩說要把這些交給前臺,不能不給。」

「……他太客氣了。」

「原來前輩很客氣,才會要我帶這些。」

「……」

同時,譚宥溪對邀他進餐廳的白芯搖搖頭,慢吞吞的回答。

「前輩在外面等我,我還要跟藍鑫止去公司,要先走。」

新婚夫妻勸了幾句,見譚宥溪執意要走,李雲海讓白芯先照顧客人,說他送好友一程。兩人走在通往地下車庫的樓梯上,李雲海突然停下腳步,譚宥溪走了幾步,這才停下回望好友。

「宥溪,秦邦昊知道你喜歡他嗎?」

「嗯。」

譚宥溪點點頭,李雲海深深的嘆息,上前幾步,手放在好友肩膀上。

「宥溪,就算你喜歡他,也要多留個心眼。他不像以前你遇到的人,你只要看到五個屬性條就足夠。」

「李雲海,前輩的屬性條我不喜歡,可我喜歡他。」

頓了頓,譚宥溪接著說道。

「前輩與我的關係已經四顆星,我知道,他喜歡我,這就夠了。」

李雲海有很多話想跟譚宥溪說,但在長久的沉默後,他只是輕笑起來,把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上,摟著譚宥溪,拍拍他的後背。

「宥溪,以後我成為妻兒唯一的指導者,不能繼續當你的指導者。但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記得我這裡有很多草莓牛奶。」

「我知道。」

依舊面無表情,譚宥溪點點頭,而後笑的很開心。

「李雲海,新婚快樂。」

鬆開譚宥溪,李雲海深深的看著好友,而後笑容越烈。

「好。」

秦邦昊聽到車窗被敲的聲音,回頭就看見譚宥溪的臉貼著玻璃。他愣了一下,這才開門,忍著想嘆氣的衝動,某大神問著呼哧呼哧往後座塞東西的譚宥溪。

「譚宥溪,你扛的是一箱喜糖?」

「嗯。」

「……」

漲紅著臉坐回副駕駛,譚宥溪兩隻眼睛很閃亮。

「每包裡面有很好吃的草莓酸奶糖。」

將PSP還給原主人,秦邦昊轉動車鑰匙,笑著轉動方向盤。

「果然會得到很好的紅包。」

「嗯。」

譚宥溪玩了幾局遊戲,就把PSP收回口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秦邦昊,看著前輩頭頂的四顆半星星。專注的控制與前方車輛的距離,秦邦昊察覺到新人的視線,看著前方笑著問。

「有話要跟我說?」

譚宥溪點點頭,這才開口說道。

「前輩,你現在喜歡我。」

面無表情的被前面的車逼著換車道,秦邦昊盯著那車車尾,眼神絕對算不上善良。

「……我想是的。」

沒有移開視線,譚宥溪接著肯定的說道。

「可是我們現在不能交往。」

又被後面沒有保持車距的車,逼得只能加速,某大神的臉色倒是蠻可怕的。

可是某呆木壓根沒有察覺,只是接著說。

「因為我的級別還不夠。」

「什麼級別不夠?」

此刻,秦邦昊的聲音已然有些陌生,帶著幾絲冷意,而毫不察覺的譚宥溪慢吞吞的回答。

「雙方都必須要達到某一級別,能夠保護對方,才能夠相互扶持的走下去。我級別還太低,不能夠保護前輩,還沒有資格跟前輩交往。」

良久的沉默後,秦邦昊臉色回暖,雖然還不太明白譚宥溪的堅持,但是他隱約懂得身邊人的意思。

「你跟我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要求。」

譚宥溪卻搖著頭,依舊是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卻透著一股子認真。

「前輩,這是規矩,不能作弊。而且,我也不需要前輩帶我,雖然這樣升級很快,我們很快就能交往。但是,在交往的時候,我們會遇到艱難的夫妻任務,沒有實力的我,就只能讓前輩一個人去抗怪,這樣不好。」

秦邦昊沒說話,繼續聽著譚宥溪接著說。

「因為我想保護喜歡的人。」

「……我懂了,你什麼時候覺得自己足夠強,我們再在一起。」

「嗯。」

點點頭,譚宥溪縮回椅子,秦邦昊再度聽著「LEVEL UP」,開始懷疑身邊人,是否明白他們剛才達成了一個很重要的協議。但是他轉念一想,嘴角卻忍不住上翹,這就是直白而認真的譚宥溪,沒有任何的掩飾。

而後的兩人,一人專注開車,一人自顧自玩著遊戲,直到車停在宿舍樓下,兩人都沒有開口。秦邦昊笑看譚宥溪費力把一箱糖搬下車,又見譚宥溪再度坐回副駕駛,某大神正想問還有什麼事,就感到臉頰一熱。只能僵硬的看著譚宥溪親完就閃,秦邦昊狼狽的抓著某新人的胳膊。

「你……」

似乎是恍然大悟,譚宥溪面無表情的開口。

「對不起,我忘記不能隨便親別人。」

下車之前看見秦邦昊頭頂的四顆星星,他又無意識的使用快捷方法。

「……你以前會隨便親別人?」

秦邦昊艱難的開口,就看見譚宥溪飛快的點頭。

「只要關係達到,我就會親別人,李雲海以前說過不能這樣,但我忘記了,對不起。」

「……他說的沒錯,這種事情不能亂對別人做。」

某大神還不能釋懷,接著問道。

「現在除了我,還有誰跟你的關係足夠讓你去親。」

譚宥溪慢吞吞的回答。

「只有前輩。」

聞言,某大神溫和的笑著。

「其實李雲海說的也不對,以後你想親就親,不過有其它人達到這個資格,先要問我能不能親。」

「嗯。」

呆呆的點頭,譚宥溪與秦邦昊互道再見,看著車遠去的身影,這才抱起喜糖箱,一步一晃的爬樓梯。藍鑫止剛開門,迎面就是一個大紙箱,愣了一下,看見某人標誌性的馬甲,便黑著臉幫譚宥溪卸下紙箱。他剛想朝譚宥溪念叨,聽見聲響的楊廷從房間出來,見到一堆喜糖,樂呵呵的摟著後腦勺。

「這個牌子的喜糖味道很不錯。」

「楊哥,有很多,你要自己拿。」

話音剛落,譚宥溪就看見聖柏楠扛著滿箱喜糖,頭也不回的往他和楊廷的房間走去。譚宥溪只能吊高的眼角,被生氣的藍鑫止,硬生生拉回房間準備訓話。

楊廷看著這邊看看那邊,繼續樂呵呵的笑著。

「今天運氣真不錯,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狀態終於回來的豆腐!!

我是最近玩三國殺玩的很HAPPY的豆腐!!

扭動ING

下章後天更新~我愛你們~哇哈哈

chapter 34

「We are AIR,自由自在,無所拘束,不能被定義。」

坐在開往公司的保姆車上,譚宥溪玩著PSP,還不停的重複唱著,主打歌裡他唯一要獨唱的某句歌詞。手背直冒青筋的藍鑫止,最終無可奈何的放下筆,羨慕的盯著司機不知何時戴上的帽子,伸手拍上譚宥溪的肩膀。

「宥溪!」

慢吞吞的摘下耳麥,譚宥溪面無表情的,看著藍鑫止黑如鍋底的臉,就聽到自家經紀人開口。

「你唱的是不是準確的?!怎麼你每次都唱的不一樣。」

把無故失蹤的譚宥溪塞進保姆車後,看其抓住任何時候練習唱歌,藍鑫止最初還挺高興。但這一路上,譚宥溪毫無感情的重複上千遍,雖然不難聽,但已經讓其經紀人很想抓狂。

慢吞吞的拿下耳麥,譚宥溪點點頭。

「我在提高熟練度,準確性低是正常的,升級後準確度就會升高。」

「……」

無奈的揉著額頭,藍鑫止悶聲道。

「隊裡有主唱,對你的唱歌級別沒有要求,只要你把這句歌詞唱准就夠了。再說了,不管你怎麼提升唱歌等級,還是比不過他們。」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藍鑫止,譚宥溪慢條斯理的回答。

「既然我必須加入他們的幫派,我想還是要提高等級,不想成為拖累。而且,我還想與他們一同練習,而不是單獨升級。畢竟,真遇到幫戰,也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抵抗的。」

藍鑫止微愣,低頭查閱著日程表,頗為無奈的開口。

「宥溪,你要學會取捨,有些事情得過且過,不是都需要你認真對待。」

「我明白,人有很多屬性,但不是每個都必須級別很高。但是,藍鑫止,既然我想得到歌手的稱號,就必須達到一定標準,這就是稱號系統的獲取規則。」

譚宥溪非常認真的說著,藍鑫止卻撇開臉,雙臂筆直的撐著某呆木的兩邊肩膀,尷尬的開口。要不是他眼明手快,看剛才宥溪的架勢,說不定他們就臉貼臉了。

「宥溪,說歸說,你能不能不要靠我那麼近。」

頓了頓,某新人依舊那副面癱臉,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的開口。

「不能。」

聞言,某經紀人惱怒正面看向譚宥溪,放開雙手就想向新人發射【沉默禁言術】,卻被迅速貼近的某新人,尷尬的只能再度用手臂隔開兩人的距離。正當藍鑫止想吼譚宥溪,就聽見對方用貧乏的語調接著說道。

「藍鑫止,這個大招果然對你很有用。」

「……」

於是,在透過車窗射入車內的春日暖陽下,某經紀人卻瞬間被凍僵。開發新的大招刻不容緩,因為呆木也是會反擊的,這對藍鑫止而言,絕對是血淋淋的教訓。

今天,毫無疑問,是藍鑫止的災難日。同時,對秦邦昊而言,也未必是個好日子。

「媽,我現在還不想考慮結婚這類的事情。」

秦邦昊靠在牆面,壓著一邊窗簾,透過窗戶,居高臨下的看著小區街道。連續幾天陰天,今天終於開太陽,微醺的陽光夾帶著些許溫暖,投射到他的身上。而其俊朗的面容,卻被窗簾的影子遮蓋住。

「媽知道你的心思,小琅這孩子我也很喜歡。但是強扭的瓜不甜,你死心眼這麼久,是時候該放手。我跟你爸年紀也大了,沒多少日子好活。已經看見你弟弟妹妹成家立業,就差看著你結婚生子。這唯一的願望達成,做媽的我就算嚥氣,對著世間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媽……」

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結婚,因為自己喜歡上了同性。

可是……這句話他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秦邦昊下樓走到吧檯邊坐下,脖子夾著手機,從櫃子裡拿出酒和酒杯。從房間到客廳,這一路他都是沉默的,聽著秦母介紹她在家鄉看上的女孩子。

握著半杯酒,秦邦昊沉默的邊喝邊聽,電話結束前,他才淡然的開口。

「我會找到合適的伴侶,媽不用在家鄉幫我留意。我想……我還是更適合圈內人。」

「從小到大,你哪次會讓媽失望?!媽相信你!找到合適的媳婦,記得立刻帶回家給我們看。」

「嗯。」

話畢,秦邦昊掛掉電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拿起一旁的手機撥通譚宥溪的號碼,卻是藍鑫止接的電話。

「宥溪在舞蹈室裡練習,您稍等,我現在把他叫出來接電話。」

「不用,既然他有事情要做,就先忙正事,等有空再讓他回我電話,再見。」

也不等藍鑫止的回答,秦邦昊按下斷開鍵,決定上樓去浴室洗澡。寂靜的房間,踩踏樓梯的聲音時高時低,他沉穩的面容,隱約透著幾分的疲憊。徑直走過房間,走到二樓盡頭的小陽臺,某大神眯著眼睛,用手遮著直射的陽光,這才意識到自己精神有些恍惚。一隻腳已經有往後轉的趨勢,而身軀卻沒有任何的移動,三四分鐘後,秦邦昊突然抬起眼簾,拿出手機繼續打電話。

「靜薇,你複出的造勢緋聞,需不需要我幫忙?」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傳聞?!我們十幾年的好朋友,我還不清楚你的脾氣!你素來厭惡花邊新聞,新人期公司施壓你也不肯,現在卻……我明白你想幫我,但是,我並不希望你為了幫我,而違背你的原則。」

秦邦昊笑起來。

「這件事對我的也有好處,同時也能幫助你,我覺得很值得。」

電話另一邊的人,沉默三四分鐘後,這才驚訝的開口。

「邦昊,我剛才不明白,還想緋聞對現在的你還有什麼好處!瞧我這笨腦子,你該不是真的有了對象,用緋聞轉移大眾的注意力,借此保護她!」

「有這方面的原因。」

秦邦昊低頭輕笑,頓了頓,接著沉聲說道。

「另外一方面,是想安撫我媽。這些年我有緋聞,都是跟越琅,媽總怕我死心眼,不停的向我催婚。跟你傳出緋聞,她或許會放心些,不會每次跟我打電話都催婚。」

對方無良的笑著。

「我竟然隔著電話,就能聽到你話語裡的溫柔,實在不敢相信你是我認識的秦邦昊。至於伯母方面,其實你把人帶回家給兩老看,比漫天的緋聞有用的多。」

要是能把譚宥溪帶回家,他也不會這麼擔心。秦邦昊轉身往回走,笑道。

「現在還不行,在帶他回家之前,我只能先找你幫忙。」

「對我有利,何樂而不為。我過會跟王浩說一聲,他肯定要樂開花,這人是越老越猥瑣,虧得你和小琅一直跟他混。」

頓了頓,那人笑嘆著,接著說道。

「我說這段時間怎麼沒看見你和小琅的緋聞,跟她聊天也不能提你。原來你為了新歡,跟她鬧翻了。我以前就對你說過,任由小琅把你當做她的附屬物,你們之間更沒希望。一個人的幸福好過兩個人的煎熬,作為朋友,看到你們的現狀,我還是很高興的。」

「謝謝你,靜薇。」

「你謝什麼謝,說到底,還是我沾你的光。真有心,把那人帶我面前看看。另外,你最好事先跟他打招呼,免得他把緋聞當真。」

聽著好友爽朗的笑聲,秦邦昊眼眸更加柔和,笑答道。

「你一定有機會見到他。至於說不說,其實我很猶豫。我們之間還沒正式定下來,他的性格我也摸不透,如果直接跟他說,我怕他不能接受。而且,如果他問起原因,我又不想跟他解釋。」

這些原因,說不定會增添譚宥溪的煩惱,這也是他不希望看到的。再說,期盼魚與熊掌兼得的自己,的確在譚宥溪與父母之間徘徊。如果這樣的自己被譚宥溪發覺,他無法猜測後者的反應。

「邦昊,你果然又犯了老毛病。明明很喜歡,卻悶騷的什麼都不說,只用行動表示。女人都是耳根子軟的動物,很少會聰明的去珍惜你這樣的男人,切記!切記!愛是要說出來的。」

笑著扶著額頭,秦邦昊安撫已經暴躁的好友。

「如果能夠直白說出來,那就不是我了。而且,我想,他喜歡的就是原本的我,改變反而不好。另外,他似乎總能很清楚地察覺我對他的感情變化,我們之間,是不需要話語就能交流的那種關係。」

而後,某大神聽著好友的尖叫,腦補出好友抽著嘴角,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秦、邦、昊!你是在跟剛離婚的好友秀幸福嗎?!太不人道了!」

明明是直話直說,卻被好友堅定的認為是秀幸福,秦邦昊也不解釋。

只能笑著說:「對不起。」

「我應該跟你說對不起。」

站在葉嵐面前,譚宥溪面無表情的開口,當然,除他之外,沒人會覺得這句話有道歉的誠意。

「沒關係,你也不是故意絆倒我。大概是胳膊撐地時扭到了,休息會就沒大礙。」

額頭佈滿汗滴,臉色蒼白的葉嵐笑著回答,卻沒有看面前的譚宥溪,視線直視著身邊的SEA。

「我沒事,SEA你不用擔心。」

某呆木的視線不停的在這對主寵身上晃蕩,突然說道。

「他真的很乖,也很聽你的話。」

「……SEA可能把我當做哥哥。」

依舊沒有看譚宥溪一眼,葉嵐輕拍著SEA的腦袋。

「哦。」

譚宥溪點點頭,完全把葉嵐隨口的敷衍,當做抓寵秘籍,還興致勃勃的繼續問東問西。還好,葉嵐的脾氣還不錯,至少也會敷衍幾句,在旁人看來,兩人的交流也算融洽。

突然休息室的門被大力推開,舞蹈老師正想訓斥來人,就見滿臉戾氣的司徒浩,穿著鞋徑直走進舞蹈室,他身後跟著藍鑫止和男團經紀人馮秀玲。見狀,舞蹈老師黑著臉,朝司徒浩剛吼道。

「垃圾滾出這裡!舞蹈室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眾人見他走了幾步,在距離司徒浩三米遠的地方,自己突然坐倒在地,一臉驚恐的盯著司徒浩。而後者扭了扭脖子,朝該人走過去。

「等等!司徒浩,你答應過公司不再鬧事!」

馮秀玲連忙跑上去,拖住司徒浩粗壯的胳膊。而這恐怖的男人,只是停下腳步,扭頭盯著馮秀玲,直到對方僵硬的放開,這才轉頭繼續走向舞蹈老師,卻被突然衝出來的葉嵐擋在兩人中間。

「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先會宿舍休息。馮姐,我一直在宿舍單獨教他舞蹈和主打歌,公司沒必要三番兩次逼他順從行程。」

還用那種毫不尊重人的方法。

葉嵐努力控制因恐懼而僵硬的身軀,堅定的看著司徒浩。本來他也不敢接近這個恐怖的男人,若非那次意外插手……不管怎麼說,他就是想管司徒浩的閒事。

「司徒浩,你不能再繼續鬧事。」不然公司真的會換人!

公司損失一個搖錢樹,也沒太大的損失,但是被公司放棄的司徒浩,就會失去保護傘。不提那些總找他麻煩的惡勢力,在這個繁華的城市,司徒浩甚至沒有落腳的地方,更沒有錢去買食物果腹。

「讓開。」

司徒浩從牙縫中吐出兩個字,暴戾的氣勢,硬生生破壞掉他堪比雕塑的英俊面容,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那樣,令人憎惡和恐懼。

譚宥溪看著葉嵐因恐懼而青紫的嘴唇,而後者的嘴角卻仍是彎成笑容的樣子。他又盯著司徒浩的半邊側臉,心想,果然是BOSS級別的寶寶,【震懾】的威力就不同凡響。

葉嵐真的很厲害,連這樣的寶寶都有可能馴服。

「看在我幫過你的面子上,你就放過老師,現在回宿舍休息。」

無法控制顫抖的聲線,磕磕絆絆的把整句話說出,葉嵐深吸一口氣,又流利的重複說了一遍。

「我只許諾過你一次機會,為什麼要浪費在他身上?」

司徒浩低頭看著葉嵐,兩人的視線是交匯的。他面前的人並沒有害怕,卻堅定的再度開口說道。

「你既然答應了,現在就回宿舍。」

「……」

沒有回答,司徒浩掃視了一圈屋內的人,竟然轉身離開。

直到司徒浩離開三、四分鐘後,漂浮在舞蹈室上空的死寂氛圍,被馮秀玲率先開口而打破。安撫了舞蹈老師幾句,她便讓眾成員繼續練習,藍鑫止抓緊時間跟譚宥溪囑咐了幾句,這才跟著馮秀玲出去,向老總報告整件事情。

葉嵐僵硬的走回自己座位,手緊緊捏著礦泉水瓶子,試了幾次才把瓶蓋扭開,卻沒有喝水,就只是握著手中。譚宥溪卻不知何時跑到他身邊,毫無情緒起伏的說道。

「我覺得藏獒沒有玩偶犬可愛。」

「嗯?」

已經沒有力氣應付另一個麻煩人物,葉嵐連笑都笑不出來,只能呆滯的看著譚宥溪。

「你既然決定養藏獒,那我能不能要玩偶犬?」

「……你說什麼?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並沒有養寵物。」

葉嵐一頭霧水的而看著譚宥溪,對方並沒看他,順著面前人的視線,他看到林揚在教SEA跳舞。譚宥溪慢吞吞收回視線,盯著迷茫的葉嵐,面無表情的說道。

「原來我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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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溪,你今天為什麼纏著君梵不放?!」

拉著譚宥溪回到保姆車上,藍鑫止回想剛才讓他心驚肉跳的那一幕,到現在都沒緩過勁。譚宥溪自顧自玩著遊戲,這才慢條斯理的回答。

「藍鑫止,我在抓寵,你卻打擾我,這不好。」

某悲摧的經紀人,也知道譚宥溪很羨慕抓寵能手葉嵐,但是!

「宥溪,我不介意你把其他人當成NPC,但是你能不能別把一些人當寵物!」

譚宥溪卻慢吞吞的反駁道。

「寶寶也是NPC。」

「……」

藍鑫止眯著眼睛,語氣飽含危險的問道。

「你該不會把我當寵物NPC?」

誰知譚宥溪暫停遊戲,還塞進自己口袋放好,心中大喊「果然如此」的藍鑫止,卻紅了眼,做好打架的準備。

「你不是。寶寶跟NPC唯一的區別,就是前者沒有主人時,一直都是被人打的怪。NPC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會變成怪。而且,NPC可以獨自生活的很好,但寵物不行,他們獨自存在就很容易受傷和混亂。寶寶很難看到,但是幫裡竟然有三個,可是除了君梵,其它的都有主了。」

悲摧的經紀人扶額,他能夠明白宥溪的意思,但是他無法忍受宥溪眼裡,竟然還有人形寵物NPC。

「君梵很危險,剛才要不是我出現,說不定他會揍你。什麼抓寵,你以後不要再幹這種事情。」

宥溪竟然捏著草莓牛奶糖,無數次放到君梵嘴邊,逼著別人吃掉,整個舞蹈室裡所有人都呆愣住,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我跟他們的關係都是黯淡的,還不能知道他們的屬性條,你就看別人刷屏後,就隨意的猜測他們的屬性條,這是不對的。」

「譚!宥!溪!你再說屬性條,信不信我揍你!」

再度用靠近大招,把悲憤的藍鑫止逼到貼著車門,譚宥溪坐正身體,繼續玩遊戲,還不忘給某經紀人最後一擊。

「藍鑫止,你不會揍我,因為我激發了你的隱藏屬性條。」

羞愧的抱著頭,藍鑫止用額頭不停的撞擊著玻璃窗戶。當初宥溪堅持要留下他,才會答應公司去男團,為此每天睡覺時間不足三小時。自己總是擔心這混蛋遊戲狂太累,自發的買這買那,還不管合適與否,只顧順著這呆子的心意,反倒被這混蛋說成……

「雖然你有女孩子脾氣,但是隱藏屬性條竟然是【有母愛的】,還是讓我很驚訝的。」

「……」

作者有話要說:明後還有大後天日更~恩恩~大概就是這樣

chapter 35

【明明沒有血緣牽絆,我卻被弟弟這個身份限制。十幾年的朝夕相處,我不相信,你對我一直只是姐弟之情。】

穿著白西裝的俊美男人,站在美麗的新娘背後,低喃道。在鏡子前笑著抹唇蜜的新娘,原本幸福的笑容,瞬間變得冷漠。

【榮軒,你所謂的愛,我無福消受。】

聞言,男人抬起他華麗而高傲的面容,沒有絲毫的情緒,視線隨意的落在新娘面前的鏡子上,緩緩開口。

【榮虹芸,你愛我,在遇到他之後,是你變了。】

【從小到大,你和你媽都把我當奴隸,爸也只喜歡你忽視我,完全忘記我才是他親生的女兒。我對你的喜歡,也被你當做嘲笑我的把柄。是他把我從痛苦中救出來,教會我去爭取自己的幸福,我為什麼不愛他?!】

榮虹芸憤怒的捏緊雙拳,渾身顫抖的吼著,十幾年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她深呼一口氣,轉身正面朝著榮軒,一字一字的說道。

【你所謂的愛,只是是失去從小的玩物,而引發的不甘。什麼愛情,你根本不配有!而且,希望今天以後,我們永不再見。】

話畢,榮虹芸筆直的走向房間門,經過榮軒的時候,被這男人緊緊抓住手腕。

【為什麼,這麼恨我?】

榮虹芸冷笑。

【沒有原因。】

沒有原因,就沒有相應的解釋,會讓我不去恨你。

【……我知道了。】

鬆開榮虹芸的手腕,聽著門關上的聲音,榮軒一動不動,視線定在鏡面上。幾分鐘前,他能從鏡子上看到心愛女子的容顏,現在,卻只能隱約看到,自己滿臉淚痕的狼狽模樣。小時候喜歡欺負榮虹芸,長大後,發覺自己真實心意後,無數次想靠近榮虹芸,卻只能得到防備和恐懼。明明知道榮虹芸也喜歡自己,也知道她對父母和自己的忌憚和憎惡,只能把濃烈的愛意藏在心裡,死皮賴臉的粘著她,希望有一天,等她放下防備,他便有機會說出口。

沒想到……從一開始,這種愛就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抬起頭,榮軒無法抑制的哭出聲,雙拳緊握著放在身邊,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原本冷漠而高傲的俊顏,已然變得扭曲。他撕心裂肺的吼聲,伴隨著不停落下的滾燙淚水,依舊發洩不完內心的痛苦。

藍鑫止看著這一幕,感到有些心酸。

榮軒表面上是冷漠高傲的白馬王子類人物。在榮虹芸面前,榮軒也總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但在女主角看不到的地方,即便是吃了心上人做的一碗味道極差的泡麵,就會躲在房內打滾撓牆的幼稚男人。明明對女主角的事情很在意,卻從來不詢問,還會偷偷摸摸跟蹤,或者請女主角好友們吃飯,拐彎抹角的探聽消息。在女主角被別人追求的時候,躲著吃悶醋,為此還鬧出不少讓人捧腹的笑話。

這種表裡不一的榮軒,在劇中擔任搞笑角色,讓許多觀眾來信表示,每次看到他都很開心。而榮軒這種沒有說出口的愛,以往或許是喜劇。但這次,明明說出口的愛,卻得到意想不到的回答,等到女主角走後,榮軒才崩潰而出的眼淚,卻依舊是沒有說出口的痛苦。

這就是給觀眾帶來快樂的榮軒,最終得到的結局。

「藍鑫止,我要草莓牛奶。」

連忙遞給譚宥溪一瓶牛奶,藍鑫止看著某呆木通紅的雙眼,起身找劇組員工要熱毛巾。冰涼的香甜牛奶,順著吸管進入口中,譚宥溪的心情很快恢復。初次感受到心臟快要被捏爆,喉頭卻被人緊抓著,都快要窒息的痛苦感受,譚宥溪覺得血條都快見底。這種陌生而劇烈的感受,讓遊戲狂人滿腦子只顧著補血。等幾瓶草莓牛奶下肚,回血完畢的譚宥溪,剛放下牛奶瓶,就看見一個陌生的美麗女人,挽著秦邦昊的胳膊進入拍攝棚。至始至終盯著秦邦昊的某呆木,直到藍鑫止正面擋住他的視線,才慢吞吞的收回視線。

「宥溪,別到處亂看,先把眼睛敷一敷。」

見譚宥溪抬起頭,嘴唇微張,似乎是想講話,藍鑫止直接把整塊熱毛巾蓋在呆木臉面,還無良的笑看毛巾中央部分,隨著某人的呼吸而起伏。

黃靜薇與車夏侯多年未見,重逢時交談甚歡,秦邦昊笑聽好友們閒聊,在四周投注來的八卦視線中,狀似不經意的隨意到處看,實際上是在找譚宥溪。在角落裡發現藍鑫止,秦邦昊朝黃靜薇低聲說道。

「我去見個人,你們先聊。」

車夏侯戲謔的看著秦邦昊,皮笑肉不笑對黃靜薇說。

「他是去見TIE出身的心愛後輩。」

聽好友這麼說,黃靜薇倒是饒有興致的要見見新人,秦邦昊低聲笑道。

「我們兩個同時過去,太顯眼。」

摟著秦邦昊的胳膊,黃靜薇踮起腳尖,在好友耳邊輕吐氣息。

「越高調越好,記者就不覺得是炒作,伯母就更容易相信。緋聞越真實,你女友就越有可能主動找我,那我才能見到她真人。」

等秦邦昊帶人介紹給眾好友,天知道是多久以後,或許還是她的激將法來的快。

見無良損友笑的得意,秦邦昊無奈的笑著。他又不跟直接跟靜薇說,譚宥溪就是那個人。而且,不管她的激將法是否會奏效,都會讓自己惴惴不安。尤其是車夏侯跟助理交代事情後,也跟在他們身後,秦邦昊有種想深深嘆息的衝動。

「他是TIE的新人譚宥溪,這位是他的經紀人藍鑫止。」

聽著秦邦昊簡要的介紹,黃靜薇點頭向藍鑫止示意,旋即看著拿下毛巾的譚宥溪。雖然乍看一下沒認出來,但是……

「邦昊,他演過夢姬。」

「嗯。」

笑答道,秦邦昊餘光掃過譚宥溪沒被遮擋的面容,就看見新人兩隻眼睛紅通通的,劈頭就問藍鑫止。

「譚宥溪哭過?」

車夏侯冷哼一聲,黃靜薇好奇的盯著新人通紅的眼睛,在秦邦昊隱含怒火的質問下,藍鑫止尷尬的笑著,剛想開口。

「不是我哭,是榮軒剛才哭過。」

沒等經紀人幫他解釋,譚宥溪毫無情緒波動的回答,明白是扮演角色有哭戲,秦邦昊臉色回暖。

「初次與大前輩合作,就能成為觀眾票選的【電視劇最令人羨慕的夫妻配對】NO.1。要是我也有這種好運,還有一點實力,也能得到像邦昊這種前輩的額外照顧。」

雖然黃靜薇言下之意,是指譚宥溪運氣太好,卻也沒半點其它的含義,聽在車夏侯耳裡,是大大的實話。藍鑫止聽著,也不說她是貶低後輩。秦邦昊知道好友是直脾氣,說的話也沒錯,但是下意識想維護譚宥溪,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而譚宥溪,只是抬起通紅的眼皮,聲音冷漠的對黃靜薇說。

「謝謝。」

頓了頓,掛著面癱臉,某呆木沒有半句玩笑意味的接著說道。

「我很高興。」

黃靜薇愣了好一會,才明白新人是指票選的NO.1,扭頭笑看兩個好友,摟著秦邦昊的胳膊,對車夏侯笑道。

「難怪你會給邦昊面子,首次用TIE的人,還是新人,他倒是挺聰明。」

「聰明不聰明,我沒看出來,他只是不令人討厭。」

車夏侯挑眉,嘴角一撇,指著秦邦昊說。

「不過他能讓邦昊另眼相待,大概還是有點小聰明。」

當著譚宥溪的面,兩位前輩肆無忌憚的討論新人,在水太深的娛樂圈,這種行為,與欺負這類詞語沾不上半點邊。此刻,藍鑫止連打哈哈都不行,很容易被三位前輩覺得是替新人解圍。而解圍,就意味著這種娛樂圈裡不值一提的小事,被他和新人當做欺負,反倒會讓其它人說宥溪有王子病。

若好友們談論的對象不是譚宥溪,秦邦昊也沒覺得有什麼,但是……正因為是譚宥溪,秦邦昊有著與藍鑫止同樣的考慮,更不能讓自己關心則亂。

「我沒有聰明的屬性。前輩喜歡我,所以對我很好。」

毫無被人談論的自覺性,譚宥溪似乎把兩位前輩的交談,當做加上他的三人聊天,非常自然的插話。掃了眼面前的三人,譚宥溪接著認真的看著秦邦昊。

「前輩,我能說最喜歡你嗎?」

無法抑制的勾起笑容,秦邦昊看著兔子眼的某呆木。

「為什麼不能?」

譚宥溪慢條斯理的解釋著。

「因為我還在【榮軒不能說】的負面狀態中。」

「……那是什麼?」

秦邦昊怔忪一會,開口問道。這句話他沒有聽懂,但是覺得它很重要。

「就是一種狀態。」

某呆木面無表情的回答,引起黃靜薇的好奇。

「……狀態是什麼?」

瞟了眼挽著前輩胳膊的白皙手臂,譚宥溪慢吞吞的回答。

「狀態就是狀態。」

「……」

處在【榮軒不能說】狀態,不能說愛和喜歡,更不可以讓其它人看出自己的喜歡,尤其是不准對喜歡的人表露,因為說出口,就只能得到對方不相信的下場。

==================分割線==================

藍鑫止把譚宥溪推進保姆車,滿頭黑線的跟前排司機說道。

「回宿舍。」

車開動後,某經紀人這才眯著眼睛,斜眼瞟身邊的遊戲狂人,後者已經伴隨著"LEVEL UP」的聲音,在遊戲裡隨心所欲。

「宥溪,以後無論哪位前輩跟你聊天,你都聽著,必要的時候『嗯』一聲,但是不能說出你的真實想法。」

想起剛才宥溪與三位前輩詭異的對話,藍鑫止就悲從心來。譚宥溪的反應很明顯,直接使用大招,臉面朝藍鑫止貼近。見狀,悲摧的經紀人立刻後退,背部貼在玻璃窗上,手忙腳亂的推開新人。正巧,譚宥溪的手機響起,就保持被藍鑫止一指頂著額頭的姿勢,某呆木慢吞吞按下接聽鍵。

「我是葉嵐,HIT的FANS抗議君梵出道,在公司門前靜坐。這種時候,他應該還在舞蹈室練舞,沒有回宿舍。我抽不開身,也聯繫不上馮姐和其它成員,能不能麻煩你去公司接他?」

「嗯。」

掛掉電話,譚宥溪把事情跟藍鑫止說了,保姆車轉換方向,立刻開往公司。

「這種事公司早就料到,也算不上負面新聞,但是會為AIR的出道增加關注率,只是苦了君梵。」

要把以前的傷疤扒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加深他與SAM的矛盾。

某經紀人輕嘆道,還是頗為慶倖宥溪不會遇到這種事情。而某呆木點頭,毫無情緒波動的肯定說道。

「君梵是棄寵,現在變成怪,而這些FANS,是見證曾經主人對寵物很好的證人。」

「……」

提起NPC、寵物,藍鑫止就想起屬性條,尤其是那條隱藏屬性條,不由得悲從心來。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就靠一根手指,硬生生把譚宥溪的腦袋頂回去。某呆木摸著額頭多出來的一點紅痕,慢條斯理的說道。

「藍鑫止,你暴擊了。」

又聽到遊戲式語言,藍鑫止捂著快速跳動的心臟,氣的都快要暈倒。譚宥溪整天都不讓他省心,刺激他也算了,在別人面前也保持這種狀態,遲早要出大問題。

「宥溪,我重申一次,不要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說出口。必要的時候,才能說『是』或者『不是』,其它時候,都不要吭聲。」

「藍鑫止,你連擊了,還對我使用改良版的【沉默禁言術】。」

頓了頓,某呆木睜著有些消退的紅眼皮,似乎有那麼一絲絲欣慰的意味。

「你終於升級了。」

「……」

打架,是必然的。在夜幕中,捂著額頭的淤青,譚宥溪吊著眼角,從保姆車上走下來。面前就是成排的FANS,初見譚宥溪,隱約有些騷亂,藍鑫止剛下車,根本來不及拉住直接往前衝的新人。或許這些FANS都認識譚宥溪,也可能是某呆木冷冽的外表起作用,總有FANS挪開一點地方,讓他得以慢騰騰靠近大門。

站在公司臺階上,譚宥溪遠遠的看著人群另一邊藍鑫止,瞟了眼身邊的十幾個保安,提步走近公司大廳,就看見君梵背著包,坐在接待處旁邊的沙發上,帽簷依舊拉的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們走吧。」

也不多說,譚宥溪看著喧鬧的大門,筆直的站立在大廳中央。直到君梵走到自己旁邊,才慢吞吞的脫下外套,遞給身邊衣著單薄的男孩。對方沒有接,但譚宥溪也沒收回手,兩人僵持一會,君梵才低頭穿上外套。譚宥溪轉頭,男孩的面容被帽簷和頭髮遮蓋,依舊看不清楚。呆木以前看過君梵的資料,他還不到十八歲,作為團裡最小的成員,卻異常沉默。

摟著君梵的肩膀,譚宥溪帶著他出大門,公司保安已經把人群隔開一條路,FANS很激動的吼叫著。充耳不聞身邊的噪音,譚宥溪就拉著身邊的人快步走,他們前面,藍鑫止已經拉開車門等著他們。

「宥溪,小心!」

藍鑫止的吼聲還沒消散,譚宥溪捂著臉頰,邊緣處有血痕的鏡子摔落在地,碎成許多塊,而呆木指縫間已然有紅色液體滲出。

於此同時,在好友家做客的秦邦昊,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聽著好友們打麻將的喧鬧聲,專注的看著手中的劇本。譚宥溪的那句話,總讓他無法放心,便跟劇組工作人員要來全部的劇本但只看有榮軒出場的幾幕。秦邦昊被這一搞笑的角色深深逗樂,直到他看到榮軒跟女主角在禮堂休息室發生的那幕,他的笑容頓時消失。沉著臉,秦邦昊把劇本後翻幾頁,這才發現譚宥溪只剩一場戲。就在下一集,榮軒不顧父母反對,堅持去國外留學,在這一季完結,都沒有再次出現。

【我必須離開。呆在這裡,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搶奪她,不能看著他給予她幸福,我會發瘋,並且做出不好的事情。因為我的愛對她而言,只是災難,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讓她更恨我。】

這就是榮軒在第一季裡,最後的一段自白,依舊是沒有說出口的話語,從未改變的【不說愛】。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還有一更

chapter36

藍鑫止拉開譚宥溪捂著臉的手,這才鬆了一口氣。應該不是玻璃弄傷譚宥溪,而是被鏡子邊緣裝飾的塑料劃到。有道不是很清晰的一寸長的細痕,從他的嘴角邊劃到嘴唇上,最初的出血大概是嘴唇破皮導致的。本來是畫報中走出的白馬王子,現在卻頂著黑眼圈,一雙兔子眼,額頭有淤青,嘴唇破皮,怎麼看怎麼覺得狼狽。藍鑫止拍拍譚宥溪的肩膀,示意君梵進保姆車。

「對不起。」

坐在保姆車內,君梵看著自己的緊握的雙手,突然出聲。他身邊坐著譚宥溪,正昂著頭,任由藍鑫止在他唇上塗抹厚厚的藥膏,過於濃重的藥味,讓某呆木不停的打噴嚏。因此而兩眼淚汪汪的譚宥溪,頂著面癱臉,聞言,扭頭盯著君梵。

「是她弄傷我,跟你沒關係。我欠你一句歉意,要還你。」

「……」

完全不明白譚宥溪的意思,君梵拉低帽簷,繼續保持沉默。幾分鐘後,他覺得有熱氣撲面,剛抬眼,就看見譚宥溪的臉都快貼上他的。嘴唇上也突然貼著一顆草莓牛奶,他下意識的咬進嘴裡,瞪大眼睛看著越靠越近的某呆木,旋即不知所措的貼在椅背。無可奈何的藍鑫止,用一陽指把譚宥溪頂開,還用PSP引誘呆木與他換位置。夾在兩人中間,藍鑫止背朝譚宥溪,熱絡的與君梵搭話,雖然後者很沉默,但習慣性越挫越勇的某經紀人,最終還是得以讓君梵回應他幾句。

【君梵以前在SAM時,與其公司男團HIT的隊長蕭鎮律關係很好。男團習慣用王道做宣傳,蕭鎮律和楊溫君是HIT裡最熱捧的官配。君梵雖然只是練習生,因為與蕭鎮律的感情太好,常常會出現HIT的王道文中,早早的被這些FANS知道,也有一定的人氣和粉絲。後來他與蕭鎮律關係破裂,背叛SAM來到TIE當練習生,讓這些粉絲非常生氣。公司下周就要把AIR的成員資料公佈在官網,這些FANS大概從哪裡知道消息,就想在公佈前逼公司換人。】

這是葉嵐特意發來的短信,還特地囑咐他不要多問,最好不要在君梵面前提SAM和HIT。但是藍鑫止……

「你不用擔心,公司不會為此放棄讓你出道。不管怎麼說,這件事肯定要以HIT公開道歉才能結束,另外……宥溪!不要動你嘴上的藥膏。」

譚宥溪慢吞吞的抬頭,一副大爺等你服侍的模樣,藍鑫止滿頭黑線,卻仍皺著眉,拿起氣味很重藥膏接著塗抹。期間某呆木的小動作不斷,最終忍無可忍的藍鑫止,只能低吼道。

「不要再硬塞糖給君梵吃。」

「藍鑫止,你這麼嘮叨,只有我能忍受你,君梵不行。」

「……」

終於行至AIR幾人的宿舍樓下,譚宥溪跟著君梵一起下車,堅持要送他進宿舍,藍鑫止也只能在車內等他。譚宥溪跟著君梵進門,剛開燈,就看見躺在沙發上的葉嵐,他的面容非常疲憊,嘴角自然上翹,似乎在笑,卻又像不是。葉嵐低頭把身上的輕薄毯子拉高,蓋住身上人熟睡的面容,這才輕柔的說道。

「君梵,我燒了熱水,你練習一天,洗個熱水澡就去睡吧,別太累了。」

依舊沉默,抓著背包帶子,君梵朝葉嵐和譚宥溪各自點頭,轉身回到他的房間。而譚宥溪的視線,從剛進門,就停留在沙發上。沙發並不大,葉嵐雖然瘦,但身高也在180以上,仰躺在沙發上時,兩隻腳還側懸在空中。而壯碩的司徒浩,大概是蜷縮著,整個人壓在葉嵐身上,手腳才不會露出來。譚宥溪看著葉嵐身上,被毛毯遮蓋住的鼓鼓一團,忍不住好奇的走到葉嵐身邊,蹲下。透過毛毯縫隙,看著司徒浩寧靜的睡顏,譚宥溪無法把他,跟當初扔沙發,滿臉暴戾之氣的男人等同。

譚宥溪的執著盯視,讓葉嵐感到很尷尬。可是他不知道,譚宥溪此刻非常崇拜他,因為他能夠讓兇猛的藏獒,安靜的在懷裡沉睡。幾分鐘後,譚宥溪才站起身,走之前看了眼君梵的房門,才關燈離開。他剛出底樓大門,遠遠看見自己的保姆車旁停著一輛大紅色的轎車,從裡面出來的兩人,正好是林揚和SEA。

「滾!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林揚拉著SEA,一腳踢在車頭,暴怒朝後吼著。紅色轎車車門打開,走下來一位穿著工作套裝的短髮女人,豔麗的面容被過於嚴肅的表情破壞,即便是在夜晚的冷風中,她的頭髮仍舊一絲不亂。

「林揚,你二哥只是說氣話,你不要當真。」

女人的聲音有些低沉,有種居高者慣常的氣勢,她的這句話,卻激起林揚更大的憤怒。

「邱靜宜,你只是我的准二嫂,不是我媽!我不需要你天天讓老總重用我,我是男人,我有自己本事,不想別人在背後戳我脊樑骨,說我靠你才能上位!就因為我跟司徒浩不合,你就讓老總把他剔除AIR,你當我是小學生,打架還要家長幫忙?!二哥為什麼罵我,你那麼聰明為什麼就是不懂!他本來就看不起我入這行,還整天麻煩你到處送人情。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我不想被爸媽說成你們的阻礙。你就當我是爬蟲,眼不見為淨,讓我自生自滅,難道就那麼難嗎?!」

「林揚,你就這麼討厭我?」

聽見女人低喃的話語,譚宥溪怔忪的看著那人,覺得她的身影和榮軒漸漸融合。

「我不該討厭你,你對我比二哥還好。只是你自以為是的照顧,成為我跟家人矛盾加劇的原因,你覺得我該感激你嗎?!邱靜宜,能不能讓我離開的你的掌控?!」

直到林揚拉著眼睛濕潤的SEA,從譚宥溪身邊走過,那名女人至始至終都沒有回答,只是遠遠的看著林揚的背影。到這時候,藍鑫止這才走到譚宥溪身邊,拉著他到女子面前,笑道。

「邱董事,許久不見。」

有禮的與藍鑫止握手,女人的視線落在譚宥溪身上,緩聲道。

「林揚脾氣暴躁,又愛惹禍,以後要是他遇到什麼困難,請你務必通知我。」

可是林揚不是說不想讓她管?譚宥溪剛想開口,就聽到藍鑫止笑著回答。

「這是一定的。」

藍鑫止與女人交談幾句,沒多久她就告辭離開。

譚宥溪這才跟在經紀人身後上車,就聽到藍鑫止感慨道。

「你確定加入AIR的當天晚上,我就接到邱董事的電話,點名道姓要我以後照顧林揚。聽說跟AIR組團有一絲牽扯的所有工作人員,她都有打通關係。說是父母對子女無微不至的照顧,也不為過,沒想到竟是准嫂子和小舅子。」

「她很喜歡林揚。」

譚宥溪從PSP裡抬起頭,肯定的說道。藍鑫止從口袋中掏出筆記本,不可置否的笑著。見藍鑫止不說話,譚宥溪低頭繼續玩遊戲,心神卻恍惚著,很快遊戲就GAME OVER。無聊的看著車窗上倒映的自己,譚宥溪默默的思考著。

為什麼世上會有榮軒這樣的人,明明深愛著,卻被喜歡的人當做仇敵。還有剛才的女人,努力想照顧林揚,卻被當做麻煩的存在。以往他跟前輩坦白自己喜歡,總會讓點亮的星星變少。今天在劇組,前輩似乎跟那位前輩很親密,或許他是受負面狀態影響,本來想直言的喜歡,卻不能說出口。如果這樣下去,他是不是會得到榮軒那種遊戲結局?!

一路就思索著這個問題,譚宥溪塌著眼角,跟在呵欠連天的藍鑫止身後,跟司機道別,轉身上樓開門。已經是淩晨三點鐘,這時候聖柏楠和楊廷已經睡覺,藍鑫止輕手輕腳的打開大門,就看見楊廷拿著酒杯,坐在餐桌前獨自喝悶酒。

「您還沒睡?」

藍鑫止走到楊廷身邊,看著桌子上七八個空酒瓶,從楊廷手中搶過酒杯,低聲勸阻。

「鑫止,這酒一個人喝太沒意思了,你陪我一起喝。」

「楊哥,你喝醉了,別再喝了,早點休息。」

楊廷揮開藍鑫止伸來的手,對坐在他對面的譚宥溪,口齒不清的說道。

「宥溪,我們為什麼一定要龜殼,在人生道路上前進時,只會是負擔。你說說,有比烏龜更慢的嗎?」

「龜殼只在需要的時候才有用,在平日裡就只是負擔。」

捏著PSP,譚宥溪慢條斯理的說著,聞言,楊廷拍著桌子大笑著。

「不對。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不通,為什麼有些人背著龜殼,卻能跑很快,我偏偏是最重的哪一個。」

「因為材質不同。」

每個人挑龜殼,之前就知道材質輕重,背上後自然也不該有怨言。

頓了頓,譚宥溪接著肯定的說道。

「龜殼都挑最喜歡的,跟材質沒有關係。」

楊廷拍著自己的腦門嘿嘿笑著,拉著一旁擔憂的藍鑫止坐下,搖搖晃晃的從廚房拿出兩個酒杯,放在他們面前。

「可是有的時候,心裡憋得慌,為什麼我就不是輕點的龜殼?!想想心裡就難受。來來,陪我喝酒。」

在楊廷強烈的要求下,藍鑫止只能硬著頭皮喝酒,譚宥溪嘴唇有傷,倒是逃過一劫,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喝酒。誰知這兩人都醉了,竟然都要求譚宥溪喝,某呆木雙拳不敵四手,被灌了小半杯。酒勁發作後,譚宥溪整張臉都紅通通的,呆呆坐在位置上,看著藍鑫止和楊廷群魔亂舞。

懷中手機鈴聲響了數次,譚宥溪才意識到有電話,慢吞吞的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就聽見略帶焦急的熟悉聲音。

「我是秦邦昊。」

「前、前、前輩。」

聽著譚宥溪如同碟片卡住的不正常話語,還有不時傳來的詭異笑聲,秦邦昊皺著眉頭,連聲問道。

「我今天打了十幾個電話你都沒接,你很忙?你現在在哪裡,怎麼那麼吵?」

可是譚宥溪沒有回答,依舊跟複讀機卡帶似得,除了不停喊前輩,就沒有別的話。也不掛掉電話,秦邦昊急忙起身,跟打通宵麻將的幾個好友道別,但他們都不肯放人。

「他又不愛打麻將,杵著讓人心煩,早走免得礙眼。」

被扛不住睡意的車夏侯叫來頂替上桌,越琅隨意的丟掉一個麻將子,風淡雲輕的說道。這幾人都知道秦邦昊和越琅的恩怨,既然她都開口,其它人也不多說,秦邦昊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朝越琅道聲謝,急忙的跑出去。

黃靜薇瞟了四周表情怪異的好友們,跟著越琅丟出同樣的牌,爽朗的笑道。

「越琅,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放手,依你的大小姐脾氣,我倒開始有點替邦昊擔心。」

丹鳳眼輕佻,越琅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玉手,捏住黃靜薇剛打出的牌,放倒自己的麻將,對一臉震驚的黃靜薇笑道。

「總是贏的人,偶爾也會輸,但不代表以後不會贏。我糊了,拿錢來。」

憤怒的推翻自己的牌,黃靜薇抓狂的吼道。

「越琅!你自摸不糊,就等著吃我的!你太陰險了!」

「我坐莊你都還敢放牌,活該!」

「啊!你們看她!哪裡有失戀的人該有的樣子,太欺負人了!」

其它好友也笑得東倒西歪,只能拉著抓狂的黃靜薇,紛紛笑著說越琅不厚道。氣定神閒的越琅,雙手環在胸口,笑的非常得意。在情場上攻無不克的她,只是在秦邦昊和聖柏楠這裡失敗,那又沒關係,多的是喜歡她的人,總有一天,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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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宥溪,開門!」

敲了無數次,譚宥溪才開門,秦邦昊焦急的踏進宿舍,就聞到鋪面而來的酒味,還看見兩個把客廳當KTV的醉鬼。滿頭黑線的抓著新人的肩膀,秦邦昊先審視譚宥溪的面容,本想借此判斷新人是否喝醉。但看到一臉狼狽的譚宥溪,還有嘴唇上明顯的傷痕,某大神怒火中燒。可是不管他怎麼問,譚宥溪就只是呆呆的看著他。突然某一時刻,終於有反應的某新人,只是慢悠悠的朝秦邦昊的左邊鞠躬,還很認真的打招呼。

「前輩。」

秦邦昊哭笑不得的剛想開口,就看見譚宥溪朝右邊繼續鞠躬。

「前輩。」

來回幾次後,譚宥溪才抬起頭,視線落在秦邦昊臉部各處,慢條斯理的說道。

「今天有四個前輩。」

「……」

作者有話要說:AIR的成員:

司徒浩(隊長):TIE從酒吧裡挖到的珍寶。作詞作曲、唱歌跳舞都非常棒。但是自小流浪的經歷,讓其個性孤傲難訓,非常自我,暴躁,有一堆醜陋惡習。外表野性,非常性感,高大。也就是初次見面,扔沙發的那位。也就是宥溪口中的藏獒。

葉嵐:自小就是譚宥溪簽約公司TIE的練習生,家境小康,個性溫柔,但實際上是個很怕麻煩,最討厭變化,但是心軟,看不得別人痛苦不幸。除了外貌驚人的漂亮,個性、唱歌、跳舞都不出眾,但在練習生裡人緣不錯。也是譚宥溪很敬佩的獵人。

君梵:作為AIR年紀最小的團員,卻非常沉默內斂,跳舞較好,唱歌實力不弱。是憂鬱美男的代表。之前是TIE對頭公司SAM的練習生,與該公司當紅偶像團體「HIT」的隊長關係很好,但一年前離奇跳槽到TIE,被SAM所有認識他的人,稱為叛徒! HIT的最紅王道,就是其隊長的官配,他以前作為王道文的最佳配角,而被HIT的FANS所知,因此,出道後也被看做叛徒,被HIT的fan抵制。他就是宥溪想抓的寶寶。

林揚:與葉嵐同年,是AIR團隊裡年紀最大的兩人之一,個性衝動易爆,喜歡惡作劇,好吃好睡,是團隊裡的跳舞和搞笑擔當,經常代替其它不善於綜藝節目的團員上節目。是陽光俊男的最典型代表。他就是藍鑫止口中,因與高層關係好而被保送進AIR。

SEA:AIR裡比君梵大,比司徒浩小,卻是某種意義上真正的老小,歸國子女。個性非常單純,有一雙水粼粼的大眼,很容易被林揚說動去惡作劇,最初喜歡黏著溫柔的葉嵐。後來葉嵐被司徒浩當做所有物,就只能跟著林揚,是連最小的君梵都怕的可愛正太型。唱歌和跳舞都一般,但是很努力的孩子。也就是呆木口中的玩具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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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對自己匱乏的描寫能力,而讓大家無法分辨成員的補充。

淚流的豆腐~明天修三章BUG~捂臉

chapter37

看著屋內三個醉鬼,沉穩的秦邦昊無奈的嘆氣。客廳裡的藍鑫止和楊廷邊唱邊跳,卻互相絆倒對方,兩人都有往下倒得趨勢。見狀,秦邦昊還沒來得及走過去,譚宥溪突然大力的掙脫他的束縛,飛快的衝到兩醉鬼中間。譚宥溪可能想拉住兩個人,但一隻手從藍鑫止的鼻尖劃過,另一隻從楊廷的胳膊肘旁邊伸向空中,而且手掌都拚命抓的舉動,當然,摸到的都是空氣。於是,本想去救人的譚宥溪,就這麼被另外兩個醉鬼當做墊背,壓在身下。

秦邦昊無言的走到一堆醉鬼面前,摔倒的兩個就壓著譚宥溪,倒躺在地上唱歌,還不停的大笑。而仍在努力抓空氣的譚宥溪,見到面前的腳,這才抬起漲紅的臉,慢條斯理的對臉色不佳的秦邦昊說道。

「有很多藍鑫止和楊哥,我一個人抓不住。」

「……」

滿眼重影的譚宥溪還想救人,秦邦昊是又氣又想笑,也不急著替新人解圍,就想給某醉鬼一個教訓。但幾分鐘後,他看著三個自得其樂的醉鬼,沒一個爬的起來,無奈的把藍鑫止和楊廷拉起來。先把譚宥溪趕回他房間,大神給楊廷和藍鑫止各灌了小半碗蜂蜜水,扛著已經睡著的楊廷進房間。等他回客廳安頓藍鑫止時,見到客廳裡的一幕,無語的揉著額頭。

不知何時竄出房間的譚宥溪,就坐在藍鑫止身邊的地上,而後者身上壓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被子。譚宥溪腳邊放著一個枕頭,正坐在其經紀人身邊的地上,面無表情的伸手,落在藍鑫止面容上空。而後做出往上抬起某物的動作,他的另一隻手在腳邊亂摸,在枕頭附近抓了幾次,至始至終都沒有摸到東西。

譚宥溪是在演啞劇,還是準備讓他經紀人睡地板?!秦邦昊嘴角抽搐著,硬邦邦的走到兩醉鬼身邊,扛起藍鑫止,就在某人呆滯的視線中,再度進入房間。再度搞定一個醉鬼,扭著略微痠疼的脖頸,秦邦昊剛出房間門,視線下落,譚宥溪慢吞吞的抬頭,兩人視線交匯。

「……譚宥溪。」

艱難的開口,秦邦昊蹲下,與某人視線平視。某大神怎麼也沒想到,就在他進屋一會兒時間,譚宥溪就把被子拖到其經紀人房間門前,人就坐在上面,要不是他反應很快,說不定出門就要被新人絆倒。

「你喝醉了,就不要亂跑。」

「我沒醉。」

額頭爆出的青筋,某大神無言的看著面前的人,忍不住伸手捏住著譚宥溪漲紅的臉蛋。

「好,你沒醉,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坐在這裡?」

「我想看看藍鑫止。」

掛著面癱臉,譚宥溪很認真的說著。聞言,秦邦昊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已經睡了,你不用擔心。」

「那麼多個藍鑫止,原來那張床足夠大,我再把被子和枕頭拿進去,就夠了。」

「……」

也不多說廢話,秦邦昊扛起譚宥溪,撿起地上的被子和枕頭,準備回新人的房間。沒走幾步,隨著鑰匙轉動的聲響,聖柏楠有些疲憊俊臉,出現在打開的門後。

兩大神意外碰面,聖柏楠漂亮的眼睛輕佻,玩味的開口。

「劫色?嘖嘖,你的眼光一般。」

「……他們都喝醉了,楊廷剛才吐過,那房間我還沒來得及打掃。」

掃過桌子上十幾瓶空酒瓶,聖柏楠朝說話的秦邦昊微微點頭,雙手環抱在胸前,朝他和楊廷的房間直奔而去。而轉身進房間的某大神,把譚宥溪放在床上,吩咐他不准亂動,轉身在櫃子裡找新的床單被縟和枕頭。

「前輩。」

「嗯?」

譚宥溪的視線膠著在秦邦昊身上,看著後者站在床邊套被子,便慢吞吞的爬起身,走到前輩面前,與之正面相對,而後前傾身體。而僵硬的某大神,感受著肌膚相貼的觸感,譚宥溪的右眼睫毛,貼著他得右耳垂,還不停的眨動,這種微妙的摩擦,在某大神心中激起狂風暴雨,抖動的手指幾乎抓不住被單。

「這個前輩親不到。」

清晰的聽著譚宥溪低喃,某大神腦海頓時一亮,明白新人的意思,正想開口。就感覺到某人的睫毛往左邊移動,挪到他眼角處,而他敏感的耳垂,正巧貼著新人唇邊的肌膚。僵硬如石的大神,耳垂感受著譚宥溪不斷呼吸處的氣息,逐漸充血,並很快蔓延到全身。而始作俑者卻絲毫不知,依舊折磨人的慢慢左移,直到終於親到他眼中某一前輩的臉頰,這才轉身走到床中間,坐下。

「前輩,我的【榮軒不能說】狀態解除了。」

「……」

如同煮熟的蝦子,秦邦昊全身直冒熱氣,還保持套被子的姿勢,直愣愣的站在床邊。譚宥溪依舊是那副面癱臉,卻隱約透著幾分認真。

「我以為,雙方相愛就能交往,可是榮軒和榮虹芸不是這樣,很多人也不是。前輩,我不會相信流言,但在我級別足夠之前,我們也有可能跟他們一樣。」

從紛亂的情緒中掙脫,秦邦昊坐在床邊,低垂眼簾,經過片刻思索後,問道。

「我讓你感到不安?」

搖搖頭,譚宥溪眼角垮塌著,慢吞吞的開口。

「前輩,我喜歡你。」

對他而言,【我喜歡你】這句話,是只對秦邦昊才會使用的判定法術,並非簡單就能說出口。

「我知道。」

凝視著譚宥溪,秦邦昊不明白此刻對方說著話的原因。

看著秦邦昊頭頂絲毫沒變的星星,譚宥溪垂下眼簾,果然他發出的大招,又被前輩的屏蔽膜擋掉,依舊的毫無反應。

「前輩,我最近每天只睡三個小時,體力總是不能恢復。」

他的體力值和精力值,一直處於及格線邊緣,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恢復。以往,譚宥溪知道這招會失敗,那是因為他級別低,如果用多了,總會有一次得到回應。後來他發覺前輩竟然有自帶的屏蔽膜,而後他又不能持續發大招,如果最後他跟榮軒一樣,再也不敢說和不能說,是不是就會得到同樣的結局?!

認真的看著秦邦昊,譚宥溪突然笑著說道。

「見到前輩,我精神很好,心情很好。」

前輩的出現,就能讓一切負面魔法是失效,除了體力和精力值,其他的人物屬性值都會飆升。可惜,依舊是不能夠發出大招。

看著譚宥溪豔麗的笑容,秦邦昊眉頭緊皺。譚宥溪說的話也很直白,前後沒有任何聯繫,似乎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醉鬼這樣很正常。但是,秦邦昊覺得他似乎錯過很重要的事情,卻沒有找到解答。而譚宥溪也不多說什麼,就自顧自的開始脫衣服,似乎是準備睡覺。見狀,秦邦昊面容再度充血,也不深究剛才的話語,立刻起身,把只剩內褲的譚宥溪直接塞進被子裡。

「睡吧。」

替譚宥溪掐好被子,秦邦昊靠在床頭,側臉低頭看著身邊人,而後者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前輩的笑容。無奈的撥下譚宥溪的眼皮,而對方執著的睜開,秦邦昊輕笑著再度撥下,兩人來回數次,直到某人乖乖聽話,睫毛卻不停的抖著。

「我的性格很悶,也不習慣主動跟別人解釋,你以後有擔憂,主動跟我提,我會給你解釋。有些事情,現在不告訴你,有各方面的原因,但是我以後肯定會跟你說,你不要多想。」

我也愛你。

這四個字在秦邦昊嘴邊徘徊良久,還沒說出口,某大神卻低頭輕笑起來,眼裡已注滿溫柔。或許是男人的本性,對異性說情話很自然。與同性之間的感情,無論是友情或是其他,是不需要言語就能互相明白,多說反而是矯情。

不知何時重新睜眼的譚宥溪,呆呆的看著秦邦昊微笑的側臉,直到後者察覺,無奈的伸出手掌,遮蓋住某人的雙眼。

「早點休息。」

「嗯。」

屋內恢復寂靜,秦邦昊的思緒再度飄回譚宥溪剛才的話語,心裡的騷動,如同某人不停抖動的睫毛,滑過他的手心所帶來的感受。

「譚宥溪,你剛才真的醉了?」

「我沒醉。」

譚宥溪迅速的回答,秦邦昊眉頭緊皺,拿開蓋住某人眼睛的手掌,低頭問道。

「現在有幾個我?」

帶著濃重睡意的譚宥溪,抖動幾次眼皮才睜開,視線慢慢上移到秦邦昊臉龐附近,開始計數。聽到某人口中含糊的「二」字,還隨著視線落點不同,數字不斷變大。秦邦昊抽動嘴角,再度把手放回去,沉聲道。

「我知道了,睡吧。」

「嗯。」

良久後,聽著譚宥溪均勻的呼吸聲,秦邦昊看見手錶顯示六點,便去衛生間用冷水洗臉,在鏡子前,發現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回譚宥溪房間拿外套和手機,某大神握著門把,最後看了眼譚宥溪。此時的宥溪,臉色已經恢復正常,嘴唇上隱約有個紅塊,才想起這茬的秦邦昊,坐在床邊,低身近距離觀察譚宥溪的傷口,留下的細線狀結痂,不像是人為造成的。尤其是某人嘴角邊的刮傷紅痕,也沒有逃脫他的眼睛。

手指撫摸在紅痕上,酒味散去,空氣中隱約有種刺鼻的藥味,秦邦昊眯著眼睛,隱約猜到譚宥溪身上發生什麼事情,隱約有種暴怒的危險氣息,漸漸從他身上蔓延到房內。敏銳的察覺到這負面情緒,譚宥溪雙手小範圍滑動,繼而抓著被子,嘴唇微張,下齒就要咬著上唇。眼明手快的用拇指代替受罪的上唇,秦邦昊感覺到拇指周圍不正常的熱度,還有某人輕咬的觸覺,原本的黑面神臉上頓時一亮。窗外太陽升起,無數光線透過窗簾射入房間,將某大神臉上的笑容展露無疑。

藍鑫止每天起床之後,就會用鬧鐘,把隔天的起床時間定好。而今天的鬧鐘,讓某經紀人掙扎良久後,超強的自製力還是戰勝了惰性,坐起身,藍鑫止覺得全身都要散架,而且頭疼的讓他想到撞牆。但是,這一切在看到鬧鐘上的時間,全部都變得不重要。

頂著雞窩頭,藍鑫止踹開譚宥溪房間大門,邊低頭繫領帶,邊吼道。

「宥溪,快起床!早上八點我們要見程總,你再不起床,我們肯定要遲到!」

「唔。」

艱難的睜開眼睛,譚宥溪僵直的坐起身,迷迷糊糊想拉掉身上的被子,卻拉不動,好像有重物壓著,便漫不經心的往身邊看。而搞定領帶的藍鑫止,也在同一時刻,第一次把視線投向床上。下一刻,有人覺得世界末日到來,有人懷疑是不是抽到系統送出的超級大禮包。

原本某呆木心愛的PSP專座,現在枕著某位大神熟睡的容顏,譚宥溪瞪大著眼睛,伸手戳戳前輩的臉頰,一本正經的跟化石狀的藍鑫止說。

「軟的,不是假人。」

「宥溪,這種時候,你不該擔心這種事,而是問自己,秦先生是什麼時候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應該明白宥溪和大神之間的癥結,豆腐還是小小提一下,怕自己寫的太含糊,大家沒注意。

宥溪直覺雖然准,但是很多時候,他眼裡的星星,都是根據他的想法來的。未必時時刻刻都准,但未必不准。但是 ,宥溪的一切行動,都是根據這一依據來的。而大神的悶騷,(也就是宥溪眼中的屏蔽膜),無疑讓宥溪感到很迷茫。

因太累而體力精力下降的宥溪,也是容易被角色上身的戀愛白痴,會被榮軒和現實裡任何人的愛情影響,從而當成教程研究。於是,某呆木某種程度上焦慮了(?)

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大神不對宥溪說我愛你,而是一個很直很呆,一個很穩重很悶騷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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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親們追文,豆腐以後會在文案上時刻更新,說明哪日更新哪日不更新,而且豆腐痛定思痛,準備存稿,所以,以後更新應該會漸漸有規律,請等待那天的到來。

chapter 38

沒驚動熟睡的秦邦昊,譚宥溪穿著短褲下床,見狀,藍鑫止尷尬的轉身出門。邊看著秦邦昊的睡顏,譚宥溪邊穿衣服,最後往薄馬甲裡塞入PSP,打開房門,就見藍鑫止站在楊廷房間門口,紙條的一角被隨意的貼在門板上。

「聖前輩帶走了楊哥。」

紙條右下角龍飛鳳舞的簽名,讓譚宥溪明白,誰是楊廷不告而別的罪魁禍首。藍鑫止既驚訝又傷感,但很快變回能幹的經紀人。

「秦先生醒來,若屋內沒人招呼,是很失禮的一件事。你留下來,我去參加會議。」

譚宥溪搖頭:「參加會議是我以前接受的任務,你不能代替我去做。我跟前輩的關係,也不需要形式。」

藍鑫止遲疑一下,沒反對,走回沙發邊,繼續往旅行袋裡放必需品。跟在經紀人身後,譚宥溪接著說道。

「因為很多契機,我們會與其他人相遇,但為了打不同的怪,最終都會分開,那也沒關係。我們總在相同的遊戲系統,會有重逢的那天。而且,我們也能通過手機與楊哥私聊,不會失去聯繫。」

藍鑫止訝異的抬頭,只看到譚宥溪走向廚房的背影。而離去又回來的譚宥溪,手裡拿著兩瓶草莓牛奶。某經紀人頓悟,原來譚宥溪是在安慰他,於是笑著接過牛奶,卻更驚訝的說。

「你還知道用微波爐熱牛奶?」

「原本的紅藥不夠補,而溫度,是慣常能讓人恢復心情的常見物體狀態。這是升級版的草莓牛奶,更適合長時間處於疲憊狀態的我們。」

說話的面癱臉一臉認真,某經紀人卻抽著嘴角,毫不客氣的開口。

「宥溪,即便你說的再專業,也只是熱一熱牛奶。」

「即便是小的變化,也很重要。這就是S級武器與A級的區別,也是升級版紅藥和普通紅藥的區別。」

頓了頓,譚宥溪加了一句。

「包括人。」

「……我覺得今天的你跟昨天不太一樣,這也算升級?」

譚宥溪點頭,拿著他的那盒牛奶,走到餐桌旁寫留言。藍鑫止幾口把牛奶喝光,暖暖的液體入胃,讓整個身體變得暖和起來,人感覺也舒服。而捏扁盒子的「吱嘎」聲音響起,表明譚宥溪補血順利完成。

【前輩,請把牛奶熱50秒後再喝。】

藍鑫止提著大包過來,一眼就看到這句話,正想笑,視線落在某行字上,猶如五雷轟頂。

「宥溪,你重寫一份留言,不能寫上【我喜歡你】。」

抓住譚宥溪的胳膊,藍鑫止幾乎是吼出聲。

「沒關係,我跟前輩的關係能讓我說這句話,前輩也已經習慣。」

宥溪竟然跟秦先生說過很多遍,還能直白的寫在紙上!

藍鑫止捏緊提帶,在手心勒出幾道紅印。見譚宥溪去而複返,他從紛繁的思緒中掙脫,勉強笑著說。

「司機已經在樓下,我們走吧。」

點點頭,譚宥溪先讓藍鑫止出門,這才拉上大門。他轉身,就看見其經紀人彎曲的背影,畢竟這人提著很重的旅行包,還背著斜挎包。譚宥溪加快腳步,趕上已經走下一層樓梯的藍鑫止,一手照舊插入薄馬甲口袋,另一隻手卻抓住旅行包的提帶。

「樓道太窄,我們兩個一起提,下樓不方便。」

「我算是服了你,感到重就不要硬撐。」

兩人彆扭的一前一後出宿舍樓,直到把旅行包放在車上,譚宥溪才肯鬆手。藍鑫止拉上車門,看了看手錶,時間還夠。長舒一口氣,他閉眼揉了揉鼓脹的太陽穴,瞟了眼身邊人。譚宥溪並沒有玩PSP,而是側身壓在椅背上睡覺,眼袋輪廓很深。

「宥溪,你的手機放我這裡。」

隔著眼皮,譚宥溪的眼珠子動了幾下,任由藍鑫止拿走手機。關機後的手機,被放進公文包最深處,藍鑫止才閉上眼睛休息。宥溪從出道起,與他形影不離,與秦邦昊接觸的機會也不多。而他明知道宥溪喜歡秦邦昊,竟然任由他們關係升溫,而自絲毫沒有察覺他們之間的怪異!都怪他太大意!

睜開眼睛,藍鑫止臉色只有堅決。宥溪是純粹的喜歡,而秦大神所謂的照顧,或許裡面包藏禍心。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宥溪受傷。

一貫淺眠的秦邦昊,在下午兩點的陽光照亮房間時,才突然從沉睡中驚醒。昨晚的記憶,被陌生的環境刺激後甦醒。對自己意外睡著而感到尷尬的大神,看到床頭櫃上的字條,忍不住的笑意爬滿他臉上每一寸肌膚紋理。

神清氣爽,卻不想下床,秦邦昊的頭倒在枕頭上,鼻尖是不熟悉的味道。伸手摸手機,撥通。

【對不起,您所撥叫的用戶已關機。】

又關機……

秦邦昊遲疑片刻,繼續撥另外一串號碼。

【秦先生,我是藍鑫止。】

聽經紀人越來越熱情的回應,秦邦昊笑著說。

【昨晚我唐突造訪,感到過意不去,想請兩位吃飯。】

【昨晚我和宥溪給秦先生添了不少麻煩,應該是我們請客賠罪。但今天宥溪要在公司練舞,直到明天早上才能回宿舍,中間沒有休息時間。真是感到非常對不起您。】

拉開身上的被子,秦邦昊下床,彎腰拿手錶帶上。

【沒關係,只是一頓便飯,隨時都能吃。譚宥溪這周的假期是那幾天?】

這周天氣不錯,可以帶譚宥溪去郊外春遊。

【宥溪這周沒有假期,男團有個成員前段時間抽不開身,現在大家再趕進度。】

扣上襯衣袖口,秦邦昊覺得,今天譚宥溪經紀人的語氣過分熱情。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以後有機會再約。】

下周他直接跟譚宥溪約定具體時間,也不需要跟其經紀人多說什麼。秦邦昊拉開房門,禮貌的與藍鑫止告別。

按下退出鍵,藍鑫止的臉上才漸漸浮現笑容。乾毛巾裹著汗濕的脖頸,譚宥溪走到經紀人身邊。

「藍鑫止,你現在的心情是幸災樂禍。」

「……」

迅速收斂面部表情,藍鑫止飛快的瞟了眼譚宥溪。

「宥溪,你專心練舞,不要隨意猜測我的狀態。」

「我覺得,你的隱藏屬性,今天真的很明顯。」

譚宥溪慢條斯理的接著說。

今天司徒浩也來公司練舞,他只要靠近葉嵐,和舞蹈位置在司徒浩旁邊的君梵,藍鑫止都會找他有事。而做賊心虛的藍鑫止,只想到秦邦昊。並擔心敏銳的譚宥溪,在察覺到他保護欲增強的同時,會猜到原因是秦先生。

摸著下巴,藍鑫止裝著很自然的笑著說。

「你覺得我今天跟以前不一樣,我還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我每天遇到各種NPC,通過任務提高各種屬性值,每天的我都是不同的人,你也一樣。」

自顧自邊點頭邊說,譚宥溪轉頭,從背包中掏出乾毛巾和礦泉水,朝終於肯休息的君梵走去。

藍鑫止看著譚宥溪遠去的背影,怔忪後輕笑出聲。宥溪的話,仔細琢磨還挺有道理。現在他的性格和行為處事方式,或多或少,受到宥溪的影響。而現在的宥溪,與最初的他相比,學會用行動更清晰的表達他的意思。

只是,宥溪眼中的NPC,都是會讓他屬性值變化的重要人物。而在他人生軌跡中來來去去的人們,對自己而言,或許更多的只是過客的定義。

以後,在自己眼裡,他或許是宥溪的過客。但是在宥溪眼裡,他應該是改變其屬性的重要NPC。

那秦邦昊呢……

對宥溪而言這麼重要的NPC,究竟讓宥溪改變過哪些屬性?

不過,這也不重要。

看著譚宥溪在陽光下明亮而認真的面容,藍鑫止發誓,他絕對不會讓秦邦昊傷害宥溪,絕不!

君梵從早練到晚,三餐是公司免費,除了兩瓶礦泉水和三條毛巾,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譚宥溪遞來的物品,他很缺很需要,但最初沒有接。

「我有很多,借你,出道後還我。」

愣了愣,君梵沉默的接過,譚宥溪也不多說,轉身離開。君梵和李雲海的弟弟,都是【熱情】的人,讓缺乏這種屬性的他很羨慕。

而他最羨慕的人……

停下腳步,譚宥溪看著獨自站在窗邊的葉嵐,腳尖剛轉換方位,就看見司徒浩進來,經過他身邊,背靠在葉嵐身邊的窗臺上。陽光中參雜著安寧祥和的因子,沐浴在這種陽光下的他們,讓看著這一幕的譚宥溪,抿成直線的嘴唇微彎。

回到藍鑫止身邊,聽著他和男團經紀人討論事情,譚宥溪悶不吭聲的觀察屋內的眾人。在他眼裡,屋內每個人頭頂都有星星,額頭有屬性條,每個NPC與他或其他NPC的互動,都會讓他發覺很多新鮮的東西,給他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他喜歡的NPC,比如藍鑫止,比如前輩,常常讓他有種向他們傾吐心情的衝動。

「藍鑫止,那邊。」

拍拍經紀人的胳膊,譚宥溪指著葉嵐那邊,藍鑫止瞟了一眼,留了句不要過去,繼續跟身邊人討論事情。

譚宥溪挑高眼角,依舊面無表情看著窗口,果然,藍鑫止還是看不到,前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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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場

秦邦昊被劇組的人包圍著,周圍來來去去都是匆忙旅客,不著急的人們,會停下腳步,指著秦邦昊,或者是拍戲的譚宥溪等人,與同伴興奮的交談。

「這幕沒你的戲份,還是在公眾場合拍攝,你過來,我會很麻煩。」

他打電話問車夏侯具體位置時,好友的吐槽也沒打消秦邦昊的決心。從譚宥溪醉酒那晚,他們將近十天沒有見面,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他空閒的時候,譚宥溪手機長時間關機,而他忙碌的時候,其經紀人打來幾通電話說請吃飯,只能拒絕。當他委託藍鑫止把手機轉接給譚宥溪,得到的回覆,不是在忙就是已經睡了。

秦邦昊不是傻子,過多巧合的事情撞在一塊,沒有人為因素根本不可能。

「前輩。」

最後一幕拍完,譚宥溪遠遠看著藍鑫止跟自己招手,就發現秦邦昊已經在他身邊。

「今天還有沒有行程?」

「沒有,今天晚上我可以休息。」

長時間的高強度訓練,除了司徒浩,其他的成員都吃不消。藍鑫止說他拍完戲應該是晚飯時間,晚上不用回公司訓練。

「晚上我請你吃飯。」

秦邦昊瞟了眼劇組保護圈外的藍鑫止,低頭對譚宥溪接著說。

「也包括你的經紀人。」

「嗯。」

頓了頓,譚宥溪指著伴隨越來越大喧鬧聲過來的幾人,問秦邦昊。

「前輩們也都去?」

順著譚宥溪指的方向,秦邦昊眼角抽搐。奸詐笑著的車夏侯走過來,拍拍好友的肩膀,看著漸漸走近的越琅和黃靜微。

「喲!新歡舊愛歡聚一堂,邦昊,明天報紙的娛樂版頭條就靠你了。而且我剛聽到你說請吃飯,那我們三個就不客氣了。」

「夏侯!」

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秦邦昊按捺住想揍車夏侯的衝動。他跟譚宥溪之間的關係還沒穩定,就遇到其經紀人的刻意阻攔,請客本來是想解決這件事。沒想到……沒想到……

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車夏侯雖然覺得秦邦昊的反應過激,少了以往的沉穩,但依舊不怕死的笑著說。

「上次打麻將我有事先走,約好今晚請她們吃飯作為賠罪,是你自己送上門,與我無關。」

兩位前輩走進劇組包圍圈,譚宥溪挨個鞠躬,退出眾前輩的小圈子。

「宥溪。」

胳膊被人抓住,譚宥溪回望,是藍鑫止。

「我們回宿舍。」

作者有話要說:恩~抱著被啃成豆腐渣的可能,豆腐如下聲明:

以後一週三更,(週二、週四、週六),文案也會特地表明。

事實證明,豆腐是要磨出來的。速度變慢,未必質量變好,但會是豆腐覺得能拿出來的嫩豆腐。

希望親們能理解~

今天答應的雙更,今天更,明天就不更了。既然如此,還不如明天再更一章,豆腐把下一章弄的好吃點。明天那章不算下週三章裡。恩~就是這樣

挨個抱抱客官,MUA~

chapter 39

「我請你們吃晚飯。」

秦邦昊刻意高聲說道,阻斷藍鑫止快速離開的腳步,車夏侯玩味的笑著,瞟著往回走的兩人,突然重心不穩往後倒。本被他倚靠的秦邦昊,現在只看到一個背影,遮蓋譚宥溪身體。

「你坐我的車去酒店。」

在距離譚宥溪一米之遙時,秦邦昊僵硬的停下腳步,看著譚宥溪,笑容未變。

「秦先生太客氣了。」

半邊身體壓著譚宥溪,直面大神風範全開的秦邦昊,藍鑫止熱情的回應。

「以宥溪的資歷,不能與越小姐等人同坐您的車。您定地方,我跟宥溪坐保姆車過去。」

「你不用管這些規矩。」

只看著譚宥溪,秦邦昊誠懇的說,他的話音剛落,藍鑫止高亢的笑聲緊接著出現。

「宥溪又不是黃小姐等人,只是一個普通後輩,不懂規矩是絕對不行的。」

譚宥溪的經紀人把自己當做洪水猛獸,秦邦昊知道原因,所以不生氣。但一件小事,對方話語間有很多挑撥。這點事他壓不住,以後遇到的,就不只是十幾天看不到譚宥溪。

他們倆你來我往數次,黃靜薇笑著走過來,挽著秦邦昊的胳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們必須走了。」

掃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秦邦昊點頭,主動伸手拍譚宥溪的肩膀,笑著。

「我們走。」

「宥溪是後輩,秦先生等人先走,我們隨後就來。」

藍鑫止果然橫加阻撓,秦邦昊的手掌,卻不經意的滑到譚宥溪的胳膊肘附近,順勢把人拉到身邊,迅速放開手。朝譚宥溪揮動手腕,示意對方跟著他走。

在外人眼裡,即便是最近的黃靜薇,秦邦昊這一系列動作都很正常。心裡咒駡對手心機太深,藍鑫止抖著微笑的臉皮,死盯著面前的譚宥溪彎腰鞠躬。

「前輩,黃前輩,再見。」

而後走回藍鑫止身邊,低身繼續收拾行李包。秦邦昊垂下眼簾,遮蓋無法隱藏的失望和震驚,在好友的催促下離開。獲勝的藍鑫止,迷茫的問譚宥溪。

「你……為什麼站在我這邊?」

「前輩的車只能坐四個人,我跟你只能坐保姆車去。」

突然明白的藍鑫止,難掩尷尬。為了毫無意義的事情,與秦大神勾心鬥角,倒覺得自己很像傻瓜。

接過譚宥溪遞來的行李包,藍鑫止又氣又羞的問。

「你為什麼不提醒我跟秦先生。」

「坐誰的車由我決定,你們誰輸誰贏並沒有用。但是,我不想對你們說……」

【這是我的事,你們不能決定】。

停頓片刻,看著藍鑫止,譚宥溪認真的說。

「說這句話,你和前輩的星星可能會減少,我不想這樣。」

「……宥溪。」

「你們……都坐我的車?」

秦邦昊坐在駕駛位上,看著車內眾好友,詭異的感覺從心底浮起。

「我和越琅來的時候,是限制令最嚴格的時段,我的車就被梅姐開走了。」

機場限制令?!機場周圍限定一定數量私家車才能進入周圍地區的規定,他竟然忘記了!

想起P市眾人皆知的規矩,秦邦昊突然意識到,剛才這群人都在看他的笑話。坐在副駕駛的車夏侯,繼續在好友傷口上撒鹽。

「邦昊,你不會連我不會開車的事,也一起忘記了。另外,好心提醒,劇組人多,再早也受限制令的約束。所有人都是坐機場專車,從立府停車場到飛機場,包括譚宥溪。」

「你們……」

咬牙切齒的扭動鑰匙,秦邦昊捏緊方向盤。

「應該提醒我!」

撐著下巴看向窗外,越琅事不關己的回答。

「夏侯賭對方先想起禁制令,靜薇賭你。我賭你們都想不起。」

「虧我還作弊,走過去提醒,你竟然還沒想起來。還好你的後輩沒忘,不然只能坐後備箱。」

黃靜薇爽朗的笑容,傳入秦邦昊的耳朵,眼睛眯成一條線,又突然大幅度轉動方向盤,順著高架分叉口左邊的道路,急速奔馳而去。

先坐機場專車到立府停車場,譚宥溪和藍鑫止坐上保姆車,趕向秦邦昊所說的目的地。出乎意料,秦邦昊預定的不是五星級酒店,而是古代酒樓式的餐廳。被帶入包廂後,譚宥溪繼續玩遊戲,藍鑫止和司機小劉面面相覷。而四位大前輩在半小時後,才姍姍來遲。

「費盡心思想甩掉我們,就為了單獨跟他在大成的酒店吃飯?」

率先推門而入的,是黃靜薇。車夏侯摟著越琅的腰,緊跟其後。跟服務員說可以上菜,最後進門的秦邦昊抿緊唇。

「你們現在改變主意去Sketch,我剛才的承諾依舊有效,今晚你們所有的賬單由我付。」

坐在司機身邊的位置,秦邦昊忍著額頭直蹦的青筋,淡然的說道。三個好友,一個心知肚明卻只想看熱鬧,兩個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類型,今晚真讓他們跟著,說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事情。他車至Sketch門口,趕他們下去,沒一個肯動,擺明是想看熱鬧。

而且……

「大成說好要過來,看在以前是朋友的份上,夏侯,管好你的嘴巴。」

車夏侯冷哼一聲,撇過臉,跟黃靜薇聊天。越琅翻看時尚雜誌,擺出誰也別理他的架勢。隔著司機,秦邦昊跟譚宥溪攀談,坐在新人另一邊的藍鑫止,也總是插話。而可憐的小劉,緊張的去上廁所,回來就發現,他的位置被秦大神佔了,而且沒有挪動的意向。在藍鑫止殺人的視線中,坐在大神原本的位置。

「百合真漂亮!」

門再度打開,抱著三大束花的男人進入,黃靜薇驚喜的叫著。

「大成,多年不見,你還是最浪漫的男人。」

來人剛要開口,秦邦昊站起身,拿走最不起眼的小雛菊花束,隨意的遞給身邊的譚宥溪,抬頭對大成如是說。

「送花沒必要,買之前要確定女士人數,多買是浪費。」

「邦昊,你太沒情調了!」

最奪目的粉玫瑰花束被遞給越琅,聽著黃靜薇對好友的指責,大成盯著某人,眼角抽動的坐下。

把玩著手中的粉玫瑰,越琅不經意的瞟了眼秦邦昊,緩緩開口。

「沒想到我會在今天第一次收到某人買的花,真稀奇。不過……這花雖然漂亮,我不想接受,靜薇,給你。」

「嗯?」

黃靜薇遲疑的想伸手去拿,譚宥溪站起身,走到越琅身邊,把手中的雛菊花束遞給她。

「前輩,你不喜歡這這束,我跟你換。」

越琅笑容豔麗,她手中花束的包裝紙被緊壓後,發出吱嘎的輕微聲響。

「為什麼?」

「花跟我們是一樣的。成長,也不是為了被送人而存在。」

譚宥溪頓了頓,接著說道。

「但被人強制賦予心意後,它們就變成送花人的替身,對接受者那方,產生了與心意相符的愛或者其他的情感。」

為了掩蓋驚愕而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越琅輕擦著眼角的淚水,開口。

「好吧,花有思維,你拿不同的花跟我換,這樣我也感受不到送花人的心意。」

譚宥溪面無表情的回答。

「我知道。前輩拒絕了手中的花,它會難過。如果前輩能接受我的花,並從中感受到相同的心意,它會高興。重要的接受者感到心意,而不論是不是它被接受。」

越琅愣愣的看著譚宥溪,其經紀人幾次試圖拉他回座位,卻仍倔強的站在她面前。

譚宥溪口中的花,很像曾經的秦邦昊。如果她手中的粉玫瑰,是現在秦邦昊的替身。已經失去的,她也不想再跟譚宥溪要回來。但是仍舊得到的,也不會傻得再給別人。

「我不想跟你換。靜薇,抱歉,這束我要了。」

越琅笑著把花束放在腿上,譚宥溪也不多說,轉身回到座位。

「對不起,宥溪性格比較怪,但是沒有惡意。請諸位不要在意,吃菜吃菜!」

見屋內有種詭異的安靜,藍鑫止想炒熱氣氛,大成附和,大條的黃靜薇也摻和進來,氣氛很快回溫。秦邦昊的思緒,從譚宥溪剛才的話語中掙脫,搖頭輕笑著,夾起金黃的南瓜餅,放到身邊人碗裡。

「謝謝。」

譚宥溪慢條斯理的回答,也夾了一片南瓜餅作為回禮,秦邦昊笑著咬了小口,咀嚼時眉頭不停抖動。

「我記得你從不吃南瓜。」

車夏侯說道,譚宥溪抬頭看著秦邦昊,後者輕描淡寫的回答好友。

「我有時候會吃,只是你沒看到。」

「我記得,你以前的確說南瓜的味道很怪。而且你不喜歡甜食,什麼時候會吃豆沙餡的南瓜餅?」

黃靜薇也驚訝的開口,秦邦昊維持面部表情,解釋自己不是不愛吃,而是很少吃。

越琅低頭吃飯,大成熱情的向藍鑫止和司機小劉介紹酒店的招牌菜,任由這三個人爭辯秦邦昊究竟吃不吃南瓜和甜食。很明顯,秦邦昊的理由不被人信服,就連譚宥溪,也主動從秦邦昊的碗裡夾回南瓜餅,在眾人訝異的視線裡,準備往嘴裡塞。

「譚宥溪,我吃過的你不能吃,太髒。」

迅速的夾走南瓜餅,丟在身邊的桌面上,秦邦昊無奈的朝譚宥溪吼道。當然,他這樣做,不只他說出的原因,還有其他很多方面的考慮,畢竟房內不止他和譚宥溪兩個人。

「你們的關係,比我想的要親密。」

黃靜薇的話,讓秦邦昊和藍鑫止心中一震。

「宥溪就是太節約,不能容忍浪費。節儉是對的,但是被別人吃過的食物,你是不能吃的。」

藍鑫止在桌下壓住譚宥溪,笑著朝眾人解釋。越琅瞟了眼經紀人,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趣味,放下筷子,跟黃靜薇談論起LV的新款包包。

畢竟是五個曾經的好友相聚,聊著聊著,話題漸漸扯到往昔。回憶總是會引起共鳴,熱絡的交談氣氛,讓無法插話的譚宥溪三人,只能埋頭吃飯。

大成講述練習生時期,他父親不想讓他漫無希望的等出道,到公司抓他回去。秦邦昊牽制其父親,車夏侯帶著他從後門跑出公司,越琅和黃靜薇掩飾太平,不讓高層發現這件事。講著講著,就連陰陽怪氣的車夏侯也笑起來。

秦邦昊笑看越琅等人笑著擦眼淚,餘光看到低頭認真啃排骨的譚宥溪,笑容變淡。從他丟掉南瓜餅後,他總覺得譚宥溪身上,有股風暴正在醞釀。讓他內心的不安,快速的擴大。

「那時我最羨慕邦昊,尤其是當他被告知不能出道的時候,伯母三天兩頭到P市,幫我們收拾宿舍,還做好飯菜等我們訓練回來吃。一句勸他放棄的話都沒說,就是說有困難,不要忘記回家的路。」

大成感慨的說道,越琅溫柔的低頭笑著。

「伯母怎麼可能不擔心邦昊,只是沒對你們說,怕給邦昊壓力。滿肚子話都跟我說了,但半句也不提讓我勸你。伯母真的是好媽媽。」

鬧翻之後,越琅初次與秦邦昊視線交匯。她的笑容突然不像以往奪目耀眼,卻有隱隱溫情在面容下流淌。秦邦昊在回憶的激流中,想起母親,想起以前的越琅,還有其他的好友,不免有些失神。

而他不知道,譚宥溪此刻正在看他,非常認真的看著他。

「譚小鬼,你跟邦昊的關係很好。他在我們面前也就這幅樣子,在你面前,肯定有另外一面。不用顧及他的面子,有我們給你撐腰,把他的糗事或者好玩的事情告訴我們。」

雖然不清楚秦邦昊和譚宥溪的關係,但是好友把他帶到自己酒店吃飯,本身意義就很明顯。大成笑著跟譚宥溪扯話題,不想冷落這位後輩,哪知後者卻說。

「我跟前輩不熟,對他的私事一無所知,對不起。」

chapter 40

譚宥溪的話,在秦邦昊的內心世界引出狂暴的龍捲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所有心理防線徹底摧毀。眾人的視線全部落在秦邦昊臉上,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直到房內的寂靜,被神經粗如電線杆的黃靜薇打破。

「邦昊,你養了一條白眼狼!我初次見你對後輩那麼好,他竟然說跟你不熟。」

精明能幹的藍鑫止則是賠笑回應。

「在座各位與秦先生的交情,不是一年兩年就能有的。宥溪在諸位面前,哪敢說他跟秦先生很熟。而且秦先生是宥溪從小的偶像,現在還是敬若神明的存在,他就不敢亂攀關係。對吧?宥溪!」

說完,藍鑫止在桌下踢譚宥溪,而後者竟然破天荒的點頭附和,凝固的空氣頓時一鬆。大成趁此機會,迅速的轉換話題,黃靜薇等人的注意力很快被移開。而後譚宥溪突然小幅度的搖頭,整桌人都沒有察覺,除了藍鑫止和……秦邦昊。

晚餐即將結束,黃靜薇摟著越琅,笑著對秦邦昊說。

「邦昊,伯母聽到緋聞,前天晚上打電話拐彎抹角的跟我求證。」

礙於譚宥溪在場,秦邦昊不想多談,不鹹不淡的「嗯」了聲。想起什麼,黃靜薇埋頭在越琅脖頸,笑的眼淚直流,好半天才接著說。

「伯母以為你是第三者,我是為了你才和前夫離婚。」

沐浴在譚宥溪清澈的視線中,秦邦昊的太陽穴漲的生疼,但黃靜薇的音量再度拔高。

「怎麼解釋伯母都不肯相信,我只能說實話。告訴她你已經有了心愛的女友,炒作既能保護她也能幫我。」

「哈!邦昊有女友?!」

車夏侯嗤笑著,翹起二郎腿,說。

「他工作、休息都跟我混,我從沒見過什麼女友。」

「邦昊親口跟我說的。」

黃靜薇向越琅求證。

「你肯定也知道!」

越琅翻閱著雜誌,漫不經心的搖頭。

「我不知道。」

「喂!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邦昊!你沒跟他們說過?!還是你……」

揉著太陽穴,秦邦昊再度張開眼,朝黃靜薇做出肯定的回答。

「靜薇,我決定終生不娶,以後也不會有女友。」

意料之外的答案,秦邦昊沒有解釋。他的好友們,心有靈犀的不追問,晚餐在詭異的安寧中進行到最後,大成送車夏侯三人回家。見譚宥溪起身,藍鑫止朝秦邦昊告別,走到包廂門口,才發現某人沒有跟上來。他回頭,就看見兩人仍並排坐著,而譚宥溪漲紅著臉,正吊高眼角瞪著秦邦昊。藍鑫止剛想往回走,突然一股力量把他往後拉,只能眼睜睜看著包廂門關閉。

「小劉,你!」

「兄弟,我們只是陪客,別管太多。」

重重拍著藍鑫止的後背,司機小劉順著走廊離開。聞言,藍鑫止遲疑一會,還是放開手心的門把,咬牙轉身。

「前輩,我要回宿舍。」

盯著秦邦昊牽制他左臂的手,譚宥溪堅韌不拔的重複這句話,他已經說了十幾遍,但前輩並沒有理會。悠長的嘆氣聲在他頭頂響起,秦邦昊聲音難掩濃濃的疲憊和無奈。

「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抬起頭,譚宥溪認真的看著秦邦昊的眼睛,而後慢條斯理的說。

「有。但是我不想跟前輩說。」

被壓制在內心的怒意,漸漸的抬頭,秦邦昊深吸一口氣,鬆開譚宥溪的手臂,轉而搭著面前人的雙肩。他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情,希望譚宥溪能夠感受到他的真心。

「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我願意等。但是,譚宥溪,我們需要溝通,你這樣會讓我很沒有信心。」

大腦告訴他要自律,而紛繁的情緒,讓秦邦昊放任自己摟住譚宥溪,下巴抵著對方的頭頂,緩緩說道。

「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你還年輕,不會明白我的顧慮為什麼總是那麼多。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不是雙方相愛就真的能相守。我只是想保護好你。那句『我永遠不會結婚』,是我對你的承諾。」

被緊壓在秦邦昊懷裡,鼻息的吞吐,都是前輩的味道。譚宥溪垂下的眼簾,手臂無所適從的僵直著,嘴唇緊緊抿成直線。久久得不到回應的秦邦昊,無奈的放開譚宥溪,起身走到門邊。

「我送你回去。」

回應他的,是奇異的咀嚼聲。秦邦昊停下腳步,驚愕的回望。譚宥溪指尖夾著他丟掉的南瓜餅,嘴巴不停蠕動。

「胡鬧!」

秦邦昊大步衝回去,捏著譚宥溪的下巴,試圖把髒餅挖出來。

「譚宥溪,吐掉。」

整塊南瓜餅被塞入口中,譚宥溪抿緊嘴唇,扭動腦袋躲避秦邦昊的箝制,雙手不停的揮動,阻止前輩的靠近。譚宥溪一有機會就拚命咀嚼,本想手下留情的秦邦昊,終於被激的火氣直冒,再也不控制自己的力道。在發展成打架前,秦邦昊把譚宥溪壓趴在雙腿上,手指在後者嘴裡攪動,即便被咬也忍著疼痛,強制某人把髒南瓜吐掉。

呆呆的看著地上的髒汙,譚宥溪的眼睛微紅。秦邦昊直視嘔吐物,確定那塊髒南瓜應該全部吐出,這才鬆開對譚宥溪的箝制。被咬傷的手指疼痛難忍,忍著眉頭不停抽動,放鬆的秦邦昊剛想開口,就見譚宥溪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去。

「譚宥溪!」

暴怒的吼聲如晴天驚雷,譚宥溪剛拉開的大門,被趕到的秦邦昊用力壓合,發出「碰」的巨響,整個牆壁隱隱顫動著。一手握著門把一手貼著門板,譚宥溪的鼻尖觸碰著冰涼的木頭,背部貼在前輩起伏劇烈的胸口,依舊面無表情。雙掌貼在門上,秦邦昊低頭,只能看見譚宥溪的頭頂,用急促的呼吸緩解自己激烈的情緒。最終,恢復冷靜的秦邦昊再度開口,無奈的口吻中,竟然隱隱包含著哀求意味。

「我剛才不該吼你。譚宥溪,我不想跟你吵架。」

好似一個電動玩具,秦邦昊這句話,觸動了開關,讓沉默的譚宥溪終於開口。

「前輩,我不想跟你吵架。南瓜餅包含我的心意,你不愛吃,沒關係。但是你不能阻止我收回它,還讓它變成垃圾。」

翻轉身,勇敢的抬頭直視秦邦昊,譚宥溪接著說。

「前輩,你說這輩子都不結婚,是為了我。而我的理想是跟前輩結婚。我以為結婚對象,只需要滿足相愛的條件,但前輩還有一個條件。」

頓了頓,譚宥溪肯定的說。

「對方只能是異性。」

「回憶、喜好等等,都是因為我級別太低。我以為自己努力升級,遲早能達到目標。現在我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根本不符合前輩的要求。」

秦邦昊僵直著身軀,看著譚宥溪認真的面容。他不明白,終於逼出譚宥溪的心裡話,為什麼自己卻連一句解釋都說不出口,只能呆呆的聽著。

「我曾經很想得到一件裝備,為了打BOSS拚命練級。等我級別到了,就去打那個BOSS,死無數次都沒有關係,死後掉經驗掉裝備也無所謂。因為我想得到那件裝備。」

拉開秦邦昊抵住門的雙手,譚宥溪伸手握住門把。

「想跟前輩結婚,就是我想要的裝備。而我以為是隊友的前輩,原來是只剩一滴血也會被人搶走的BOSS。這裝備,不是只靠我努力升級就能得到的。」

「吵架只能破壞感情。前輩,我不想跟你吵架。」

扭動門把,譚宥溪低聲說道。

「我還想跟你在一起。」

說完,譚宥溪頭也不回的離開,秦邦昊僵立在房內,久久不能動彈。

拉開車門,藍鑫止讓譚宥溪進來,後者依舊頂著那張面無表情的面癱臉。遲疑一陣,經紀人把剛買的草莓牛奶遞到某人面前,被立刻拿走。接二連三捏扁牛奶盒的聲音,在保姆車內響起,藍鑫止看著少掉一半的牛奶箱,剛想開口。就見再度捏扁牛奶盒的譚宥溪,突然重重的打了一聲嗝,車內頓時被濃重的牛奶味道包圍。

藍鑫止額頭直冒青筋,哭笑不得的看著譚宥溪。雙手插著馬甲口袋,譚宥溪把腦袋放在經紀人肩膀上。

「藍鑫止,謝謝現在你在這裡。」

見司機小劉把窗戶玻璃降下,藍鑫止抽動眼角,輕笑出聲。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母愛屬性在失血過多的時候,能夠起到縮短回血時間,回血量加倍的作用。很好。」

「……」

聞言,正想吼回去的藍鑫止,手背突然被滾燙的液體滴到,心臟頓時一緊。而後,他轉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直到車到達宿舍樓門口,藍鑫止都沒有等到第二滴眼淚。等他小心翼翼的看過去,才發現譚宥溪已經睡著,推了幾下才醒來。

在上樓的過程中,譚宥溪不停的打哈欠,眼淚刷刷的流下,他面無表情的擦乾,再打哈欠,繼續擦。怎麼看怎麼覺得譚宥溪欠揍,藍鑫止提著行李包,咬牙切齒盯著某人的背部。

回到宿舍,譚宥溪就換上睡衣,洗臉刷牙後,準備回房間睡覺,在客廳被藍鑫止叫住。遲疑一會,藍鑫止最終開口。

「宥溪,你跟秦先生的問題,有沒有解決?」

搖搖頭,譚宥溪慢條斯理的回答。

「這是連環任務,現在我需要思考。但是完成它,需要在滿體滿精力的條件下,還要足夠的時間。這些我都沒有,還不能做。」

「那你就放著不管?」

「不是不管,完成任務的條件沒有滿足,就不能進行。強制執行,只能得到失敗的結局。」

藍鑫止還想追問,突然回憶起某件事,面容變暖,示意譚宥溪回房睡覺。

遊戲狂有個好處,任務一個一個來,在沒輪到這個任務之前,他不會考慮這件事。在這種時刻,宥溪的這種思維方式,倒是能幫他減少煩惱。

而他要做的事情……

從口袋裡掏出宥溪的手機,藍鑫止眼神不停閃爍。

斷絕秦邦昊與宥溪的接觸,降低前者的影響力,不惜……任何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秦邦昊是痴情的人,所以當他發覺自己喜歡譚宥溪。

他堅強的意志讓他不會逃避,但改變不了他作為直男的某些想法。

他們之間還有亂七八糟的各種問題,還有父母,還有等等。

但首先,他們的立場都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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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忘記讓親們去查花語,前輩送宥溪的

小雛菊→深藏在心底的愛

粉玫瑰→初戀,特別的關懷 (可送好友)

百合→喜悅、期待相逢 (送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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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恩恩~

chapter 41(補完)

整整一個月,譚宥溪與秦邦昊完全斷絕聯繫。兩人的生活,在短暫的交集後,不可避免的分開,各自越行越遠。AIR出道在即,緊密的行程安排讓譚宥溪疲於奔波,每天最多三個小時睡覺時間。長期處於渴睡狀態的他,練成三秒不動就能睡著的神功。

譚宥溪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考慮他跟秦邦昊的未來。他們兩人的工作、生活沒有任何交集,本來不穩固的感情又陷入死局。未來?或許是誰都沒率先說出口的那句結束。藍鑫止對這種現狀,既放心又擔心。

又是通宵在公司練習的夜晚,譚宥溪突然睜開眼,掃視四周。舞蹈室內沒有開燈,藉著屋外明亮的月光,譚宥溪看清身邊藍鑫止的睡顏,那些或靠牆或趴在地板上身影,只能從輪廓上辨別出是誰。呆坐良久,他站起,把毯子蓋在藍鑫止身上,經過趴在椅面上熟睡的君梵,走到窗邊。窗簾被悄無聲息的拉開一道細縫,譚宥溪眯著眼睛往外看,直到月光變成陽光。放下窗簾邊緣,譚宥溪揉著紅紅的眼睛往回走,就察覺葉嵐看過來的視線。相視之後,葉嵐自然上翹的嘴角輪廓更深,毫無雜質的笑容浮現。

譚宥溪還沒反應過來,葉嵐就被某人壯碩的身型遮蓋,視線上移,就看到司徒浩如雕塑般立體的面容。沒有交談,譚宥溪朝對方點點頭,走到藍鑫止身邊,坐下,繼續補眠。

「SEA,你的表情要更冷硬,尾音不能拖。君梵,你的動作太死板,給人衝擊感不夠。林揚,把你擅自添加的小動作全部去掉。譚宥溪,3、4節開始,你的動作很容易慢一拍,如果耐力不夠就去做基礎訓練,這種錯誤絕不允許存在於團體舞中。葉嵐,你的問題,我單獨跟你細講。」

一天訓練結束,司徒浩做總結。他的話語簡短且不留任何情面,但沒有任何成員敢反駁。

開始履行隊長職責的他,在歸隊後短短一週內,用實力讓所有質疑的人全部閉嘴。就連當初看他最不順眼的林揚,如今也是心服口服。藍鑫止遠遠看著他們,與馮秀玲相視而笑。有一個強大的隊長,男團就成功了一半。即便現在仍然困難重重,但他們對AIR信心百倍。

「沒想到董事局砍掉60%的經費後,我們還能趕上進度並完成整章專輯。難怪當初公司不肯放棄司徒,他是超乎想像的強大。」

讓譚宥溪先上保姆車,藍鑫止隨後坐在軟軟的椅子上,舒服的長嘆一聲。想到晚上能睡床,而不是冰涼的地板,他的心情非常愉悅。

「嗯。」

譚宥溪難得的嘴角上翹,靠在椅背上,認真的點頭。

想起橫亙在心中大半月的石頭,藍鑫止忍不住重複的說。

「他真的厲害。」

要知道,幾週前AIR只有一首同名主打歌和兩首副歌,而削減後的經費,根本不夠請好點的作詞作曲人。歌的數目都不夠,專輯肯定出不來。何況,還有服裝費等必要支出,那點錢遠遠不夠。為此,他、馮秀玲還有整個製作組,急火攻心,整日吃不下飯。解決大家燃眉之急的三首新歌,是司徒浩一手包辦作詞作曲到編舞,其中一首還被製作組選定為第二首主打歌。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司徒浩的強大,是在葉嵐穩定他情緒和行為後,才能展露出來。沒有葉嵐,就沒有現在的司徒浩。

「葉嵐的性格在你們中算不錯的,但是……總有些我說不出的感覺。我很難想像司徒浩會受到他的制約。」

說起司徒浩,就很自然的想到葉嵐,藍鑫止隨口笑著說道。聞言,譚宥溪飛快的給出答案。

「笑容。」

「笑容?」

藍鑫止擺手表示不讚同。

「以前公司派了多少溫柔可人的助理去安撫他,那些人比葉嵐笑的更好看,也沒用。」

「不是。」

指著額頭,譚宥溪一字一句的說。

「他這裡寫著【愛笑】。」

聽到這種答案,藍鑫止眼角忍不住抽搐。

「笑容是他的群攻技能,不是一對一的祝福魔法,很強大。」

依舊不理解的藍鑫止,在譚宥溪認真的解釋後,終於頓悟。

「你是指他的笑容,無意識卻是發自內心的。笑容本身沒有任何含義,不是特定時間對確定的某個人,是對所有人。在某些人情緒心情不好的時候,偶然看到這樣的笑容,就深深刻在心裡,就像司徒浩?」

譚宥溪點頭。

藍鑫止輕笑,心想,沒想到遊戲狂人對世界的感知,有時候跟那些多愁善感的詩人類似。

你無意的笑容,他的風景麼,聽起來倒是挺浪漫。

「看見,我心情會變好,很好。」

譚宥溪的低喃傳入耳朵,藍鑫止裝作沒聽見,躺在椅背上休息。在這段時間內,宥溪果然會為了秦邦昊而煩惱,雖然他時刻注意其情緒變化,卻始終沒有察覺異樣,沒有!原來他真的無法用保護,去保證宥溪的幸福。

保姆車內恢復靜寂,懷著各種心思而陷入沉睡中的兩人,在被司機小劉叫醒後下車。宿舍門下停著一輛熟悉的車,秦邦昊俊朗的面容出現,藍鑫止皺眉,卻無奈的察覺譚宥溪的眼睛驟然變亮幾倍。

「我每次來你們都不在。」

秦邦昊深深的看著譚宥溪。

「這裡不方便,如果你願意,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譚宥溪點頭,雙手插在口袋,轉身上樓。藍鑫止嘴皮抖動,卻意外的沒有開口。沒有遭到經紀人的阻撓,秦邦昊揪緊的心稍稍有些放鬆。看著譚宥溪的背影,大神下意識舔著嘴唇,跟著踏上樓梯。

剛進屋,藍鑫止遲疑一會,還是沒有跟著譚宥溪和秦邦昊進房內。看著緊閉的門板,他鬆開握緊的拳,轉身進入自己的房間。

哭笑不得的攔住譚宥溪的鞠躬,秦邦昊轉身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坐在譚宥溪的床上,然後拍拍他右邊的床面,說。

「譚宥溪,你坐到我身邊來。」

某人的眼角瞬間吊高,秦邦昊盯著他的反應,心提到嗓子眼。此刻,某位大神不得不承認,他切實感受到闊別多年的恐懼。死寂的沉默中,譚宥溪終於抬腳,走到秦邦昊的右邊,頓了頓,又走到前輩左邊,盯著床單印花,慢吞吞的開口。

「我想坐左邊,不坐右邊。」

「……你剛才在考慮這種問題?!」

上揚的音調最終壓下來,秦邦昊看著譚宥溪認真的點頭,某大神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夠堅強。

「男左女右,我是男人。」

坐在床上,譚宥溪看著秦邦昊的眼睛,肯定的說道。

「我知道。」

秦邦昊低頭笑著,語氣堅定的重複道。

「沒有人比我更確定這點。譚宥溪,我知道。」

在感情萌芽之時,他就因譚宥溪的性別而退縮,坦率的承認自己的心意後,這心結也無法放下。他是真心想跟譚宥溪走到最後,內心深處卻對這段感情也抱著懷疑。對限制這段感情的世俗看法感到無奈,他費盡心機,還自以為是保護譚宥溪,最終發現,自己也是個俗人。

「想在你和父母之間找平衡點,以為永不結婚是對大家最好的決定,卻忘記你們是我最不該隱瞞的人。譚宥溪,對不起。」

秦邦昊微笑著開口,譚宥溪呆呆的看著前輩,慢條斯理的搖頭回答。

「沒關係。」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肯定了兩件事情。我愛你,想親手把你要的道具交給你。可我還是會考慮很多方方面面,無法像你這樣坦率。」

起身,秦邦昊雙手壓在譚宥溪身體兩側,由站立姿勢突然蹲下。原本仰頭的譚宥溪,順著這一姿勢而視線下落,看見前輩的笑容,心裡悶悶的。

「尤其是父母,為了感情而捨棄他們,我做不到。但,我也不會為了父母而違背自己的心意。給我一段時間,等時機成熟,再讓我慢慢告訴他們。同時,我答應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站在你身邊。面對事情,我會有很多理由,可能不會對你解釋,但只要你問,我不會隱瞞。」

「譚宥溪,你的心意我不想辜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留在我身邊?」

沒有回答,半分鐘的沉默後,譚宥溪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前輩,我是男人。」

「我知道。」

「我喜歡你。」

「我知道。」

「我吃南瓜。」

「我不常吃,但是會做的很好吃。」

認真的看著秦邦昊,譚宥溪點頭,回答最初的問題。

「好。」

「……你願不願意搬來跟我住?」

秦邦昊笑看譚宥溪瞪圓的眼珠,解釋道。

「我們都很忙,特地約時間見面的機會很少。住在一起,雙方有更多的見面機會。同時,你也能瞭解我的生活習慣。」

停頓片刻,秦邦昊不好意思的撇過臉補充。

「你住客房我住主臥,就是像合租那種,你不用擔心……別的。」

「好。」

完全沒有想到其他方面的譚宥溪,依舊是慢半拍的回答。他的話音剛落,秦邦昊迅速起身,熟門熟路的找到行李箱的位置,打開衣櫃開始清衣服。站在前輩身邊,譚宥溪呆呆的而看著幾分鐘,轉身往外走。

「我跟藍鑫止說。」

彎腰將衣服放進行李箱,秦邦昊遲疑的起身,看著譚宥溪遠去的背影,沒有開口阻止。當初他決定自己去和經紀人談,但是,宥溪才是最有資格去說的人。

這個月,秦邦昊在工作私事間忙的團團轉,很久沒有收拾過家裡,到處是髒亂一片。麻利的將樓上樓下收拾乾淨,最後剩下客房的地板。拖地的某大神,順著污濁的痕跡拖去,拖把邊緣撞擊在某人的鞋子上。

「宥溪,挪開。」

「這裡不需要拖。」

捏著PSP,譚宥溪站在原地不動。秦邦昊指著他鞋子沒有蓋住的小半塊灰印,剛想開口,發現某人迅速把腳外挪,將「暴露」的小髒塊踩在腳底下。某前輩起身,與譚宥溪視線交匯,後者仍舊一副面癱臉,在對視中眼睛越瞪越圓,似乎是想震懾住秦邦昊。

「宥溪,能不能告訴我你包庇……一塊污漬的原因?」

忍不住捏著譚宥溪的臉頰,秦邦昊無可奈何的笑著問。

「前輩,這是細菌的世界。」

把PSP的頁面翻給秦邦昊看,遊戲裡像細菌模樣的卡通生物,或是融合生子,或是搬運食物和必需品,還有些組成各種各樣的東西。

「他們對我們沒有害,只是出現在乾淨的地板,就被認定為不好的東西。他們跟蟻穴、蜂巢一樣,辛苦建立的世界,卻被我們輕易的摧毀。不好。」

頓了頓,譚宥溪接著說。

「就像長在花壇裡的雜草,就像出生時不太健康的小動物。」

就像在異性戀世界裡格格不入的同性之間的感情……

有所觸動,秦邦昊在心裡加了一句,看著面無表情的譚宥溪,邊大幅度點頭邊說。

「本身並沒有錯,卻被強者隨意的定下不好的屬性,很可憐。前輩,能不能不要擦掉它們?」

輕笑出聲,秦邦昊放開拖把,背對譚宥溪蹲下,把某呆木的雙手挽上自己的脖頸,雙手摟住對方的腿關節,起身。轉過身,瞟著眼角塌下的譚宥溪,秦邦昊低頭又笑了一陣。

「抓住我,別掉下來。」

某人依舊慢半拍的點頭,秦邦昊鬆開手,去拿拖把柄。完全暴露出來的污漬,在白色的大理石地磚上異常明顯。將拖把放上去之前,秦邦昊笑著摸摸背上人的腦袋,語調溫柔。

「擦掉沒關係,它們比我們想的都堅強,而且永遠不會消失,在任何惡劣的環境都能生存,不用擔心。」

「……」

呆呆的看著污漬越來越小,譚宥溪聽見「嘟嘟」 的奇怪聲音,望去,眼睛頓時瞪的滾圓。放在床頭櫃上的烏龜缸裡,原本總是頂玻璃的那隻烏龜,現在不停頂著縮殼龜,它一頂另外一隻就冒頭,似乎樂此不疲玩著這個互動遊戲,而不是當初誰也不理誰的模樣。雙手緊握,雙腿更加用力纏著前輩的腰部,譚宥溪的眼睛彎成月牙狀。

chapter 42

晚飯過後,秦邦昊在客廳看劇本,譚宥溪蹲在茶几前,擺弄著前輩的手提。不時聽到敲擊鍵盤,或是點擊鼠標的聲音,秦邦昊低頭輕嘆,將劇本合上。今晚的他太浮躁,無法靜心看劇本。他原本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啊!取下眼鏡,某大神在心裡自嘲,難掩笑容的走到譚宥溪身後,下一秒卻僵硬成石。

「……譚宥溪。」

秦邦昊對某人正在瀏覽的網頁感到非常的……無奈。

「嗯?」

揚起美麗的面容,譚宥溪的皮膚在燈光下隱隱散發著珠光色。秦邦昊飛快的移開視線,指著佔據顯示屏一半的巨幅PS照,無力的開口。

「這是什麼論壇?」

為什麼會有他跟譚宥溪擁吻的大幅PS照!而且論壇每個分類的LOGO,也都是他們兩人的小頭。聞言,譚宥溪把懷中精緻的書遞給前輩,毫無情緒波動的回答。

「上週六在公司門口,有人把這本書送給我。裡面夾著一張論壇名片,背面寫著會員名和密碼。」

秦邦昊看著手中的書面,嘴角不停抽搐。雖然是FAN的原創圖,但封面上的三個人,明顯是他、譚宥溪,還有聖柏楠!隨意的翻了幾下,某位深諳某種FANS心理的大神,已經猜到這是什麼類型的書。

對於彪悍的粉絲,秦邦昊已經無話可說,看見譚宥溪熟練的點進某個專區,某大神很想吐血。

「你經常逛這個論壇?」

「嗯。他們很厲害,每天更新有關前輩的最新的新聞、行程,還有詳細的各種資料。」

譚宥溪邊說邊迅速下拉網頁,秦邦昊掃了一眼,發現是上週採訪他的HX報的截圖。而網頁縮小框,最開始幾個字都是【秦邦昊專區】,還有一個赫然是標著他的詳細資料。當著他真人的面刷專區,秦邦昊覺得自己的手指又癢起來,盯著某呆子紅撲撲的臉蛋就想捏。

「宥溪,我的新聞有意思嗎?」

某大神突然不動聲色的開口,而準備作惡的手指正悄悄靠近目標,絲毫沒有察覺異常的譚宥溪,大幅度點頭。

「哪裡有意思?」

在現實裡認識的朋友,相互間都不會看對方的新聞,或許是私底下太熟悉,總覺得看好友的採訪等,內容既彆扭又虛假。看見譚宥溪在論壇看自己的消息,秦邦昊又尷尬又想笑,捏著某人的臉頰肉就不肯放手。

「新聞、照片、採訪,看見不同的前輩,很高興。」

任由前輩捏著,依舊毫無情緒波動的語調,譚宥溪捂著心臟位置,接著說道。

「然後這裡會熱熱的,想看見更多的前輩,知道前輩更多的消息。」

「我明白了。」

心裡有種暖流劃過,秦邦昊覺得嘴角被人用力上拉,不好意思的衝到廚房,雙手撐在水槽傻笑了一陣,抬頭,門口的譚宥溪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

在廚房喝了一杯水,回到手提前的譚宥溪,隨意的點開最新的帖子,眼睛驟然睜大。

這是秦邦昊最新的雜誌照,高清720P特大黑白照。照片裡西裝筆挺的前輩,隨意的站著,他的身體,被如墨暈染宣紙的氛圍包裹,眉如墨畫。人與背景相得益彰,有種含蓄而淩厲男性魅力撲面而來。

「很帥。」

終於肯出廚房的秦邦昊,剛把水果拼盤放在譚宥溪手旁,就聽到後者突然開口。這句話不是對他說,而是看著手提屏幕。秦邦昊眉頭微皺,銳利的視線直射過去,熟悉的照片映入他的眼簾,而後再一次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譚宥溪正巧抬頭,依舊沉默的盯著現實裡的秦邦昊,直到被前輩發現。

「……」

「前輩,我喜歡不同的你。」

「……」

塞了譚宥溪一口兔子蘋果,見其慢條斯理的開始咀嚼,秦邦昊抽動著眼角,假裝咳嗽幾聲。

「已經很晚了,你該上樓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譚宥溪依舊慢半拍準備回應,被眼明手快的秦邦昊又塞了一塊蘋果。而後,某前輩露出極有說服力的沉穩笑容。

「睡前記得刷牙。」

嘴巴裡被填的很滿,譚宥溪努力咀嚼,面癱臉一抖一抖的,就是不肯點頭離開。猜到對方肯定是有話想說,秦邦昊摟著譚宥溪的肩膀,笑著把他帶到客房門口,吩咐幾句後迅速離開。就留下譚宥溪,瞪著關上的門,嘴巴還不停的蠕動。

下樓的秦邦昊,直奔手提前,操作鼠標關閉掉大部分網頁,卻在最後一個網頁時,不停亂跳的光標,最終落在【註冊】按鈕上。

把客廳亂丟的物品放在它該在的位置,秦邦昊揉著痠疼的肩膀回房洗澡,等他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驚愕的發現床上多了某種人形生物。

「譚宥溪,你為什麼會在我床上?!」

還且床頭櫃上還放著超大的PSP專座。

「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

譚宥溪慢條斯理的開口,剛剛衝過熱水澡的秦邦昊大腦頓時一陣恍惚。

他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內心的驚濤駭浪絲毫沒有表露,秦邦昊維持著穩重前輩的模樣,開口。

「譚宥溪,我答應過你的經紀人,我們只能保持單純的室友關係。你,立刻、馬上回客房。」

譚宥溪縮緊被子,只露出一個頭,面無表情的回答。

「前輩,你上次睡過我的床。」

「……所以我一定要還你?!」

無奈的嘆氣,秦邦昊站在床邊跟譚宥溪僵持良久。或許心裡情緒波動太大,某位前輩第一次沒沉住氣,率先開口。

「譚宥溪,你不起來,我就去客房睡。」

「哦。」

慢吞吞的點頭,譚宥溪把PSP插回寶座,把脖頸處的被子裹著更緊,閉眼準備睡覺。見狀,已經握住門把的某前輩,看著床上的某人,腳就是不能挪動半步。糾結的某前輩,不停思索譚宥溪的堅持究竟是為了什麼。在激烈的思想鬥爭後,秦邦昊重重的嘆氣,做出自己的決定。

許久沒聽到新的動靜,譚宥溪睜開眼,起身四望,這才發現前輩已經回到床上,就坐在他身邊看書。知道譚宥溪在看自己,秦邦昊沒有抬頭,翻過一頁書,低沉的嗓音說道。

「譚宥溪,不要胡鬧,回你房裡睡覺。你不走,我不睡。」

翻身面對著秦邦昊,譚宥溪呆呆的看著前輩俊朗的側臉,嘴角微彎。

「前輩,我喜歡這樣與你相處。」

秦邦昊手指輕抖,沒有回答,只是被書完全遮擋的面容上,笑意也越來越明顯。

雖然前輩的態度很強硬,但是譚宥溪也沒有服軟,兩個人誰都不肯下床,而悶騷的秦邦昊,書裡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其實還在思索譚宥溪的行為和話語,直到某人平穩的呼吸聲傳來。苦笑的放下書,秦邦昊捏著某人熟睡後緋紅的臉頰,輕嘆。

「我竟然以為你有那方面的意思,果然只是……有借有還。」

而後,秦邦昊悲劇的發現,他明明很累,混亂的大腦卻無法入睡,而始作俑者在熟睡中翻身數次。眼角瞟到床頭櫃上的同人志,秦邦昊捏著鼻樑,頭腦漸漸冷靜。雖然他知道有些FANS熱衷於真人配對,卻沒想過他跟譚宥溪竟然也會被人關注。而且這種小說的情節,往往有跡可循,如果他跟譚宥溪的互動被有心人注意到而寫進去……

滿臉凝重的拿起同人志,秦邦昊仔細的翻閱幾章,而後滿頭黑線的放下。

聖柏楠暗戀他?!為了得到他,而不停的打壓折磨譚宥溪?!而譚宥溪實際上暗戀聖柏楠?!勾引他只是為了讓心上人注意到他?!

現在的FANS……

如同被幾桶冷水沖刷,秦邦昊的情緒瞬間降至冰點。於是,托同人志的福,某大神終於有了睡意。笑著戳戳譚宥溪的臉頰,秦邦昊裹住被子,倒在枕頭上,很快睡著。

清早的門鈴聲總是讓人厭煩的,秦邦昊掙扎的起身,拉開大門,藍鑫止出現在眼前。

「你……」

譚宥溪的經紀人怎麼會一大清早出現在他家門口?!

還沒回神的大神,眼睜睜看著藍鑫止上樓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天起,家裡多了一口人。

等等!譚宥溪他、他還在自己的床上!

chapter 43

「譚!宥!溪!」

清早的寧靜被藍鑫止暴怒的吼聲震破,某兩人所到之處無不雞飛狗跳,而後慘遭忍無可忍的秦邦昊的鎮壓,緊接著被掃地出門。回到主臥的秦邦昊,看著猶如颱風過境的悽慘景象,忍不住抽動著嘴角,彎腰撿起地上的枕頭,抬頭就看見坐鎮床頭櫃的巨型PSP專座,心想,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太清淨。

發自肺腑的嘆息聲響徹房間上空,秦邦昊把自己丟上床,閉上痠痛的眼睛,壓著譚宥溪睡過的枕頭,眉目間都是笑意。

熱鬧,挺好的。

「宥溪,你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

坐在保姆車上,藍鑫止悲憤的捂臉。昨晚譚宥溪走之前,他還不忘千叮嚀萬囑咐,這遊戲狂竟然自己硬湊上去。沒事也遲早被這人弄出有事!

他昨晚真該堅持不同意,要不是……

「藍鑫止,你要收拾行李。」

「我不同意這件事!行李?我收拾什麼行李?!」

「我搬,你也搬,我不會丟下你。除非你不願意,沒關係。」

「……」

回想起昨晚讓自己腦門進水的對話,藍鑫止哭笑不得。他當時怎麼會感動?!竟然答應譚宥溪搬到秦宅?!甚至獨自留在宿舍,就為了掩蓋譚宥溪搬走的事實,並保證他能及時的處理各種突發事件。

「藍鑫止,你擔心,搬來跟我住。」

暫停遊戲,譚宥溪慢條斯理的說。聞言,藍鑫止情緒瞬間暴動,語氣卻顯得有氣無力。

「你還敢說這句話!」

「嗯。你擔心,我每天都問。」問到你不擔心為止。

怔忪的看著面無表情的譚宥溪,藍鑫止發現自己「可恥」的又被感動了。彆扭的轉頭看向車外,良久後,某經紀人低聲問道。

「宥溪,跟秦先生同住,高興嗎?」

飛快的點頭,譚宥溪的面癱臉上,兩彎月牙漸漸成形。餘光瞟到這幅場景,藍鑫止悶不吭聲,把臉靠在冰涼的玻璃上,自顧自想著心事,突然像遊魂似地又問道。

「以前我們都在一起,昨晚是不是覺得不習慣?有沒有想過我?」

這句話出口,藍鑫止也被自己嚇到,正想解釋,就見到譚宥溪明顯的搖頭。

「離別,要想念,時間間隔不夠,想不了。」

「……」

沉浸在養兒不孝的悲涼感中,某經紀人糾結的發現,作為譚宥溪每天必見十小時以上的自己,被想念……只能是幻想。

「邦昊,晚上去喝酒?」

坐在秦邦昊身邊,車夏侯翹著二郎腿,突然出聲。視線從劇本上移開,看著好友玩世不恭的笑容,秦邦昊關上劇本,問。

「出了什麼事?」

沒想到一句話就被看透,車夏侯感到萬分驚訝,在秦邦昊沉穩的視線中,藉著伸懶腰轉移自己的情緒,但話語裡難掩厭惡的情緒。

「沒事,就是去見見靜薇的前夫。」

沉默幾秒鐘後,秦邦昊直接把劇本摔在桌上。

「他又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找了本爛劇本要拍出來,滿懷信心的覺得會紅,能讓他重振名聲。有之前那幾部爛片坐鎮,他的那點爛事又無人不知,結果一沒投資商二沒演員。我留了心眼,讓越琅把靜薇弄到她家。前段時間,這爛人果然天天在靜薇家門口等,我前天晚上跟他談過,要他不要纏著靜薇。」

拳頭重重撞擊在椅欄上,車夏侯滿是嘲諷的面容變得扭曲。

「哈!他要我免費提供劇組設備和人手,還想要你出演他的影片。而且你還不是男主角,因為他的男女主角已經內定!如果我們不幫忙,他就向媒體透露你勾引靜薇的證據。邦昊,我真想找人揍他。」

「你早該知道,他就是這種懦弱又無賴的男人,只會推卸責任,根本不懂得檢討自己。因他生氣不值得。」

捏著鼻樑,秦邦昊忍著內心翻滾的憤怒,接著說道。

「晚上我們先跟他談,不管如何,整件事情不能被靜薇知道。」

黃靜薇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與那人渣離婚,他決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繼續受其影響,連同下半生的幸福也被葬送。

「邦昊,見他之前你必須向我保證,不會答應任何過分的要求。」

車夏侯一臉堅決的開口,秦邦昊沉重的嘆氣後,看著遠方,低聲回答。

「夏侯,我儘量。」

黃靜薇的前夫——方隆岩,出生於有名的商業世家,標準的二世祖兼花花公子。酷愛拍戲,自以為有導演之才。年輕時愛搞前衛,父母又肯給錢,拍出來的電影多少還有人看,在娛樂圈有點小名氣。後來他大哥掌權,乾脆分家產,把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全部趕了出去。他敗光這些錢,拍了幾部爛戲,也蹦躂不起來,漸漸淡出娛樂圈。

越琅對其評價為「廢物」,不僅其他人,連黃靜薇也承認這一點。

秦邦昊和車夏侯相視,互相看到對方的厭惡和憤怒。坐在對面的方隆岩,正跟他指定的女主角曖昧的嬉鬧。最初原定是約在吉吉的酒吧,但方隆岩臨時換地方,說是他兄弟的店。結果……

不動聲色的見方隆岩所謂的朋友,拿出一小包粉末,貪婪的吸進鼻子裡。秦邦昊帽子下的臉色鐵青。感受到口袋裡震動的手機,某大神朝其他幾人示意他有電話,快步離開吵鬧的包廂。

酒吧里根本沒有安靜的地方,舞池裡都是過度瘋狂的人們,秦邦昊皺眉拿起手機,【譚宥溪】三個字不停的跳動。墨鏡後的眼睛裡,某種情緒轉瞬即逝,秦邦昊最終按下斷開鍵。

【我現在有事,不方便接電話。今晚可能很晚回去,回宿舍或者去我家隨你定。——秦邦昊】

譚宥溪看著剛接收到的短信,許久也沒放下手中的手機。此刻的他,穿著黑色的鉚釘皮衣,頭髮經過造型後,蓬鬆而柔軟的黑髮,服帖的呆在該在的地方。精緻的面容畫著煙熏妝,嘴唇塗著跳躍的紫色口紅,有種妖豔而詭異神秘的感覺。

「譚宥溪,輪到你了。」

拍MV的導演有氣無力的喊道。譚宥溪的三秒單人特寫,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重拍。把手機放進包後,譚宥溪被藍鑫止拉到拍攝區。

「卡!卡!完全不行!」

又一次被導演喊暫停,譚宥溪呆呆的收回手腳,看著對方朝藍鑫止吼道。

「我跟他重複過多少次!不要只念詞和跳舞,要有表情!要有體現獨特性格的小動作!這首歌給人的感覺是酷,不是呆板和麻木!公司還要我多給他特寫。群舞裡他的表現最差,我還是儘量拍他!可他這樣,你讓我怎麼拍單人特寫!」

「對不起,宥溪是第一次拍MV,可能不習慣。」

藍鑫止朝發火的導演遞煙,連聲道歉。其他成員的特寫都是一次搞定,宥溪重拍數次都不成功,才讓整個團隊拖晚上還在工作。

「對不起。」

站在藍鑫止身後,譚宥溪在導演的罵聲中,慢吞吞的開口,眼角塌的很低。

將近零點,秦邦昊才在夜幕中歸來。剛推開門,疲憊的他又聽見吵他整晚的電子樂,原本緊皺的眉頭擠成川字。快步走近客廳,秦邦昊看見滿頭大汗的譚宥溪在電視前跳舞,剛想開口阻止,發現沙發上放著數條用過的毛巾,而茶几上放著許多喝完的牛奶盒。

見前輩出現的同時,譚宥溪關掉音樂,呼哧呼哧的直喘氣,半天后才喊道。

「前、前輩。」

用掌心抹淨譚宥溪額頭上的汗水,秦邦昊緊繃了整晚的面容頓時鬆開。

「譚宥溪,別練了,洗澡去休息。」

今天早上六點不到被弄起來,現在還不睡,明天五點多鐘其經紀人又來接人,這樣下去譚宥溪的身體受不了。

頂著跳舞后漲紅的臉,譚宥溪呆呆的盯著秦邦昊,幾秒鐘後慢吞吞的搖頭。

「我還沒有找到好的動作,明天拍特寫不過關,進度會被我拖延,不好。」

原來是遇到了麻煩。

稍微放下心,秦邦昊當著譚宥溪的面打了個呵欠,隨即尷尬的假裝咳嗽。

「宥溪,你我先去熱水澡,然後躺在床上討論這個問題。」

「在前輩的床上?」

譚宥溪的眼睛亮晶晶的,秦邦昊無可奈何的笑道。

「嗯,在我床上。」

等秦邦昊出浴室時,譚宥溪已經裹在被子裡,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見狀,他遲疑片刻,轉身往門外走去,準備去客房睡覺。

「前輩。」

模糊的低喃聲傳出,秦邦昊回頭,譚宥溪已經坐起身,艱難的抖動眼皮,卻怎麼也睜不開。都困到這種程度還在堅持,秦邦昊又心疼又好笑的坐上床,用手把譚宥溪的眼皮扒開。

「哪裡讓你覺得很難做?」

依舊很困的譚宥溪,用手指撐起眼角,還不停睜大眼睛,不讓自己閉眼。

「他們要我對鏡頭做表情,有的時候要我顯得活潑,有的時候又要酷。我唱歌跳舞不出錯,很難,還要這些,我做不到。」

就這點事情?!

「就是最簡單的喜怒哀樂,你的演技不弱,不會對你造成困擾,只要按照他們的要求做出相應的表情……」

說到最後,秦邦昊語氣變得不確定,而譚宥溪糾結的撐著眼角,慢吞吞的開口。

「拍MV跟演戲不一樣,沒有角色,沒有情緒變化,我做不出他們要的表情。」

因為那是虛假而不包含感情的。

「譚宥溪,你果然需要角色上身才能演戲。」

秦邦昊笑著思考一會,用手掌蓋住譚宥溪的巴掌臉,沉聲說。

「我告訴你角色的性格和身份,你作為他們來跳舞。」

「嗯。」

說話時帶出的滾燙氣流衝擊到秦邦昊的掌心,讓某前輩的心裡泛起漣漪。迅速的收回手,秦邦昊尷尬的摸著鼻尖,抬頭,看見譚宥溪滿是崇拜的晶亮眼睛,又忍不住笑起來。

「哈……哈哈!譚、譚宥溪,你……」

又累又困,但秦邦昊控制不住顫抖的全身,倒在床上狂笑,糾結的拍著床單。

譚宥溪就在他床前,穿著睡衣跳舞。以往面無表情的面癱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朝氣蓬勃的歡樂笑容。肢體幅度很大,蹦蹦跳跳的倒是顯得很活潑和陽光。瞪圓的丹鳳眼裡洋溢著青春的光彩,總是抿成直線的唇,此刻笑的合不攏嘴。

平心而論,陽光的俊美少年不但不可笑,反倒是給人視覺強烈衝擊的藝術品。但是秦邦昊看到這樣的譚宥溪,強烈的笑意不停從內心深處冒出來。跳完的譚宥溪,頂著紅撲撲的臉蛋,恢復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笑趴下的秦邦昊,悶聲道。

「前輩。」

笑到無力的秦邦昊,終於想起前輩威嚴,只能艱難的坐起身。

「譚宥溪,角色把握的很好,就是這樣。」

「前輩為什麼笑?」

聞言,無良的前輩這才發現後輩的怨念,捏著譚宥溪的臉頰,秦邦昊笑著說。

「對不起,活潑的你跟現實反差太大,我忍不住想笑。」

停頓片刻,秦邦昊溫柔的笑道。

「我還是最喜歡你自己的樣子。」

大幅度的點頭,譚宥溪嘴角微彎。

「前輩,謝謝,晚安。」

即便住在一起,依舊是有禮貌的鞠躬後,譚宥溪抱著自己的被子和枕頭準備離開。

「譚宥溪。」

聽到前輩急促的呼喊,譚宥溪慢吞吞的轉身。坐在床上的秦邦昊沉默良久,突然淡笑著問。

「如果你的朋友被壞人纏著,你想要保護她,就必須答應壞人做你不願意的事情。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譚宥溪沒有回答,而是在秦邦昊的視線中,把手中的被子放在地上,而後抱著枕頭坐上去,背脊挺得筆直。

「前輩,你被人欺負?」

愕然的看著譚宥溪,秦邦昊假裝咳嗽幾聲,低聲笑著。

「沒有。」

而後抬起頭,秦邦昊眼睛裡滿是溫柔。

「我沒有被欺負,放心。」

「前輩,你的朋友願不願接受你的幫助?」

沒料到譚宥溪的問題,秦邦昊訝異的思索片刻,苦笑道。

「大概……不會,整件事情我和夏侯會隱瞞她。」

整個演藝圈也就這麼大,方隆岩又那麼高調,他和車夏侯都知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黃靜薇遲早都會知道。而且肯定會對他們的犧牲感到憤怒和難過。

「那前輩提供幫助後,就能替好友解決掉麻煩嗎?」

再度遲疑片刻,秦邦昊沉重的搖頭。

「不能。」

方隆岩雖然是個花花公子,對靜薇倒是難得的痴情,答應離婚是覺得給不了妻子什麼。而他執著的想成名,也是想功成名就後,重新追求靜薇。但同時,也就成了好友今生今世也很難擺脫的大麻煩。

「前輩,我小的時候,家裡的金魚病了,爸爸媽媽不在家,我就把藥撒進魚缸裡,然後它們死了。」

譚宥溪垂下眼簾,慢吞吞的接著說。

「媽媽說,無論我是不是好意,都要明白一件事。幫助是雙方面的,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強制對方接受。」

「幫助的結果並不好,前輩的好友也不會接受這種幫助。前輩抱著被拒絕、被誤解也無所謂的決心,卻沒有做好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我覺得,前輩仍然決定提供幫助,是不對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譚宥溪,謝謝。」

秦邦昊俊朗的面容笑的溫柔,而面無表情的譚宥溪,則是兩眼晶晶亮的問道。

「我不要『謝謝』,能不能換成今晚在前輩床上睡?」

「……上來吧。」

飛快的撲上床,譚宥溪一頭倒在鬆軟的枕頭上,還不忘把等價交換後,前輩多說的那句「謝謝」還給對方。無奈的笑著,秦邦昊捏了捏某人手感極佳的臉頰,關掉燈,裹進被子裡,也沉沉的睡去。

意識模糊之前,睡在同張床上的兩人,在心裡對身邊人說著同樣一句話。

在這種時候出現在我身邊……

譚宥溪……

前輩……

謝謝。

chapter 44

「不錯。」

附和工作人員門的鼓掌,抽動著眼角的藍鑫止,把礦泉水遞給穿著豔紅色打歌服的某人。工作告一段落,譚宥溪依舊頂著明亮而陽光的笑容,這如同驚天大雷,劈的某經紀人直哀嚎。

「宥溪,收起你的笑容!」

反差太大!簡直就是被鬼上身般恐怖!

沒變回面癱臉,譚宥溪活潑的搖著手中的礦泉水,語調跳躍的對藍鑫止說。

「謝~謝。」

無言的看著手背上跳動的青筋,藍鑫止咬牙切齒的警告。

「譚宥溪,你再這樣,我立刻就走人,晚上你自己回去!」

「藍~鑫止,你~又、又亂發脾氣,不好。」

「又」字前後,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譚宥溪頓時由陽光少年變為傲慢的面癱臉,極有節奏感的歡快話語,回到唸書式的貧乏聲音。藍鑫止抖動著嘴皮,滿頭黑線的下定義。

「宥溪,你肯定很適合演恐怖片。」

絕對能在好幾個角色間瞬間轉換。

「哦。」

雖然簡單而枯燥,絕對是譚宥溪最正常的回答,尤其是他緊跟著又說了句。

「謝謝。」

「譚宥溪!我沒誇你!」

即將狂化的藍鑫止,被一通電話鈴聲拯救,他瞪了眼譚宥溪,才走出拍攝間接聽電話。譚宥溪環顧四周,發現其他成員已經聚集在一起,便慢吞吞的走過去。

「我們馬上就要正式出道,下午有個節目要採訪我們,預計在出道後兩天上播出。邀請三個人,林揚和譚宥溪跟我去,你們有沒有其他意見?」

直接從葉嵐手中拿過對方喝掉一半的水,司徒浩幾口喝光,單手把塑料瓶捏成球狀,隨意的往垃圾簍方向丟去,正中紅心!在此期間,除了慢半拍開口的譚宥溪,沒有人說話。

「不知道說什麼,我不去採訪。」

被藍鑫止額外教過許多東西,譚宥溪知道自己哪些能勝任,哪些不行。而採訪,是他最不行的項目之一。

「馮姐已經列好問題和答案,你不願意開口也無所謂,被主持人單獨提問時按照答案說,其它時候由我和林揚解決。」

他是隊長,林揚是活躍氣氛的能手,而譚宥溪本身的名氣能引起關注,這是最好的被採訪組合。

「就像念臺詞?」

譚宥溪慢吞吞的開口。眯著狹長的眼,司徒浩的胳膊壓在葉嵐的肩膀上,而後者不堪重負的晃蕩了一下,腰部被強壯的手臂扶住固定。

「隨你,採訪跟演戲沒區別,都是裝。」

「一樣?那麼作為被採訪者,我的角色是什麼樣的人?我說話的對象,是主持人還是電視前的觀眾?角色的情緒變化又是如何發展?只有臺詞沒有其他屬性輔助,我不知道該怎樣做。」

「……」

譚宥溪連串的問題,讓其他成員目瞪口呆,司徒浩沉默三秒,低頭問身邊人。

「嵐,你去?」

「我想早點回宿舍休息。」

濃重的黑眼圈掛在葉嵐溫和的臉上,明明沒有笑,嘴角卻往上翹著,比普通人的笑容更像是在微笑。

譚宥溪採訪無能,葉嵐要休息,君梵容易引發與HIT的糾紛話題,司徒浩做出最終決定。

「SEA,你跟我們去,多跟林揚互動。」

「嗯。」

站在林揚身後的SEA看著自己的腳尖回答,聲音中還帶著顫音。

「儘量表現你自己,不要怕。」

葉嵐的安撫並沒有化解SEA的恐懼,後者在隊長陰鬱的視線中,邊點頭邊往林揚身後躲。

男團經紀人馮秀玲帶走上節目的三人,君梵提起包就準備走,被譚宥溪拉住,葉嵐最初目不斜視的經過兩人身邊,到門口突然轉回來,開口。

「君梵,你最近通宵練習,身體吃不消,跟我回宿舍休息。」

君梵遲疑的點頭,拒絕葉嵐就是拒絕隊長,他不敢。而譚宥溪沒有撒手,只是看著面前人,沒頭沒腦的突然問道。

「你有精力關心他?」

葉嵐微愣,彎曲的嘴角弧度變淺,看起來卻仍然是在笑著。他主動伸手拉住君梵的手腕,抬起頭,對譚宥溪一字一句的說。

「我雖然很懶散,怕麻煩沒耐力,愛管閒事又愛後悔。但我做事從來不會有始無終,你放心。」

「我知道。」

話音落時,譚宥溪已經放開君梵,任由葉嵐帶著對方離開。他們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口,藍鑫止急衝衝的身影緊接著出現。

「宥溪!宥溪!有好事情發生!」

跑到譚宥溪面前,藍鑫止喘氣許久,才斷斷續續的說道。

「雲天傲雲導打來電話,要你去試鏡!今年的年度大片竟然有你的份,宥溪,實在是太好了!」

「我不去。」

把毛巾和空的礦泉水瓶子往包裡塞,譚宥溪慢條斯理的說道。

「為什麼?」

藍鑫止又急又驚。

「我現在是AIR譚宥溪,不是演員譚宥溪,同一時間不能接受兩種任務。」

背起行李包,譚宥溪經過經紀人身邊,慢條斯理的回答。

藍鑫止看著譚宥溪,想告訴他,最初公司讓他加入AIR,本來就是權宜之計,行程相沖以演戲為重。可是他只能抖動嘴皮,卻一個字也說出口。

他不用繼續問,已經猜到宥溪的答案。

認真和專注,是宥溪的風格,他該怎麼辦才好,才能說服呆木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邦昊,我跟隆岩談過……」

黃靜薇摩擦著玻璃杯壁,以往爽朗的笑容含著淡淡的憂愁。

「畢竟夫妻一場,我不想做的太絕。你和夏侯借錢給他,就當作是我向你們借的,其他的,你們不用管。尤其是邦昊,你素來挑劇本,我不想你演爛片毀掉名聲。」

「只是演配角,花不了多少時間。至今我只接了夏侯的晚劇,你不用擔心行程問題。」

壓著車夏侯的肩膀,示意好友不要發飆,秦邦昊抿了一口酒,沉聲回答。黃靜薇不想麻煩他和夏侯,但她明顯想獨自幫方隆岩。見狀,秦邦昊也只能讓好友讓他多幫點忙。

一向爽朗的黃靜薇,此刻卻很猶豫。她深知秦邦昊的脾氣,選劇本寧缺勿濫,為此在演藝界得罪不少人,萬一拍爛片,輿論會倒向批評一方。可是前夫的新劇若有邦昊加入,至少票房不會太差。

「邦昊,雲導應該邀請過你參加新劇,你真的要拒絕?」

越琅漫不經心的話語,如同驚天雷,黃靜薇刷的一下站起,指著秦邦昊的鼻尖,怒吼。

「你不准幫隆岩!」

「我不是為了方隆岩才回絕雲導。」

哭笑不得的把黃靜薇壓回座位,秦邦昊無奈的看著越琅,而後者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越琅,我回絕的時候你在場,你該知道,我當時的理由不是胡謅的。」

「哦,堂堂影帝,竟然會覺得自己無法詮釋角色,演技不夠。你的這個理由,倒真的不能算胡謅。」

往口中丟進一顆巧克力,越琅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妖豔的笑容不無諷刺。

「怎麼可能!」

黃靜薇根本不相信這個理由,而車夏侯遲疑的問秦邦昊。

「我最近聽到些消息,雲天傲真的要重拍《天君》?」

大口喝光杯中酒,秦邦昊沉默的點頭。越琅深陷在單人沙發上,把酒杯放在燈下轉圈,思緒沉浸在斑斕的顏色中。得到確定的答案,車夏侯也不再說話。黃靜薇不可置信的看著秦邦昊,搖頭嘆道。

「邦昊,原來你還沒有忘記那件事!」

「他要真的忘記,也不會說出演技不夠這種笑話。邦昊,這不是十年前,劇組裡也沒有林帶,你……」

「越琅。」

打斷好友激動的話語,秦邦昊放下酒杯,頓了頓,站起身。

「雲導要我扮演【宋恆博】,但在公眾心理,林帶就是宋恆博,宋恆博就是林帶。不管林帶人品如何,他的演技是所有人都攀越不上的高峰。現在的我,也沒有辦法重新詮釋這個角色,能讓公眾接受我而忘記林帶。」

「你們知道,我最討厭輸,尤其是輸給林帶,絕對不可以。」

秦邦昊穿上外套,面容沉靜的整理袖口,但試了幾次都沒扣上鈕子。

「我也不想在報紙上,再看到我和他的名字同時出現,讓媒體把陳年話題拿出來炒作。這件事到此為止,我有些累,先回家休息,你們繼續玩。」

放棄扣袖口,秦邦昊拍拍車夏侯的肩膀,笑著黃靜薇和越琅,轉身離開。關上包廂門的同時,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秦邦昊推開門,就看見譚宥溪坐在電視前,懷裡抱著烏龜缸,眼睛盯著屏幕。他笑著想靠近同居人,沒走幾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看向電視,自己年輕時的面容頓時映入眼簾。

又是傅紅雪……

「你很喜歡他?」

「嗯。」

直接坐在譚宥溪身邊,秦邦昊看著電視裡跛腳慢慢走的身影。逗弄烏龜的人沒有發覺,此刻,掛在他身邊人嘴角的笑容,會讓人感到殘酷的寒意。

「他只是個既自傲又自卑的懦夫,活在不幸和謊言裡,哪裡值得你喜歡?」

「初二的時候,媽媽問我,生日禮物是要最新款遊戲軟件,還是馬里奧玩偶。我都想要,但是只能要一個,我要遊戲機。去買禮物的爸爸,在生日當天把遊戲機給了鄰居,媽媽不給我重新買。她說,選擇就要接受所有後果。」

沒頭沒腦的突然說著,譚宥溪小心翼翼碰觸著縮殼龜,柔軟的小腦袋就在纖細的手指旁磨蹭。見狀,秦邦昊的冷意消退,黝黑的眼珠裡有某種情緒在發酵。

「我去鄰居家,他把遊戲機當槍玩,丟來丟去,砸壞了。我不高興。他的朋友都願意跟我玩,在學校,我不讓他們理他,除非他把遊戲機還我。」

原來譚宥溪也會用美人計報復別人!秦邦昊彎著嘴角,好奇的追問。

「後來?」

「他告狀,爸爸揍了我。」

一本正經把這句話講出來的譚宥溪,實在是太逗了!揉捏著譚宥溪彈性十足的兩頰,秦邦昊兩排亮白的牙齒全部露出來。在無良前輩的折磨下,口齒不清的譚宥溪,依舊面無表情的開口。

「他搶我的寶貝,還損壞它,我不忘記、不原諒。」

「傅紅雪,他不是烏龜是毛毛蟲,孱弱的身體背著不屬於自己的重殼。在路途中,因負重不夠,他遇到很多選擇,都是放棄所有選擇重殼。最終他卻被要求卸下重殼,他利落的丟下以往的堅持,最終變成蝴蝶。」

「我最喜歡他的堅持,這我做得到。利落的放棄和寬恕,我做不到。堅持到最後又利落的放棄,他是最厲害的男人,我崇拜他。」

完全感受到譚宥溪對傅紅雪的喜愛,秦邦昊鬆開捏著譚宥溪的雙手,起身關掉電視。轉回頭看向譚宥溪時,原本模糊不清的表情,變回最常見的沉穩表情。

「我知道。我們初次見面,你就告訴過我。你喜歡我,大概也是對傅紅雪愛屋及烏的結果。」

「嗯。」

譚宥溪點頭,秦邦昊沒有察覺,繼續扣著在酒吧裡沒有扣上的袖口。抱著烏龜缸站起身,譚宥溪呆呆的看著前輩,轉身準備上樓。

「譚宥溪。」

前輩低沉的嗓音突然出現,譚宥溪回頭。秦邦昊仍保持著扣袖子的姿勢,好像剛才並不是他在說話。幾分鐘後,秦邦昊才抬頭,緩緩說道。

「我不讚同你的說法。傅紅雪像傻瓜般被玩弄,這一生除了傷痕,什麼都沒得到。隨隨便便的寬恕,過於廉價。譚宥溪,我跟傅紅雪完全是兩個人,不要把我當做他,你會失望的。」

譚宥溪遲疑的點頭,秦邦昊微笑著走到後輩身邊。面前人呆呆的臉,讓秦邦昊很想捏,但伸出的手,在空中換掉方向,最終放在譚宥溪肩膀上,不到三秒鐘移開。

「沒有要回遊戲機和被爸爸打,只是表明你的報複方式沒有成效,而不代表你不該生氣,任由對方搶奪你的心愛物。如果對別人的欺負耿耿於懷,也算是人不該背負的東西,那我肩膀上的擔子不輕呢。」

徑直走離譚宥溪,秦邦昊一腳踏上樓梯,沉聲緩緩說道。而譚宥溪的回答,緊接著他的話音響起。

「沒關係。在前輩的路途中,我會努力減重,前輩身上擔子再重,也能背得起我。」

回頭看向譚宥溪,秦邦昊發現自己無法控制笑容。他跟譚宥溪的思考回路,就像是月亮和太陽般永不相交,卻偏偏能讓他們世界的一切,就因這樣的不同,反倒迸發出勃勃生機。

「你對我而言,絕對不是負擔。」

秦邦昊靠在樓梯欄杆上,對譚宥溪說道。當然,他的看法跟後者的依舊相反。

「就算是最好的裝備,也是有重量的。」

抱著烏龜缸,譚宥溪認真的開口。

「在我的遊戲裡,前輩再重也沒關係,捨棄所有,我只要背得動前輩就夠了。」

他的話音落下,再無人聲響起。秦邦昊張開嘴,樣子像是笑著,發出的卻是嘆氣聲。他剛想開口,身上手機和客廳的座機同時響起。

「秦先生,宥溪他不肯參加《天君》拍攝,您能不能幫我勸勸他?」

聽到藍鑫止的話,秦邦昊驚訝不已。而接聽座機的譚宥溪,則是難得放大聲音的對前輩喊道。

「前輩,媽媽打來電話。」

「既然如此,宥溪,我就不打擾你跟你媽媽通電話,我去樓上。」

秦邦昊笑著說道,轉身上樓時,卻差點踩空。心神不寧的聽著手機裡藍鑫止的話語,秦邦昊閉眼定神,再度睜開眼,卻聽見譚宥溪的話語。

「前輩,媽媽不是我媽媽,是您的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愚人節快樂

chapter 45

「邦昊,他是誰?為什麼叫我媽媽?」

秦母疑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聲音不輕,站在秦邦身邊的譚宥溪也聽得到。在面前人執著的視線中,秦邦昊的喉嚨感到乾澀,額頭已經沁出冷汗。

「媽,我還有電話,您等等。」

跟藍鑫止講了幾句才掛掉電話,等秦邦昊再次拿起聽筒時,譚宥溪已經坐回電視前。

「是同行的後輩,在我家做客。可能是想說『秦媽媽』,大概是著急講錯了。」

「哦,是這樣啊……『秦』和『親』也很像,心裡想這麼叫,難免會口誤。我正想怎麼是陌生人接電話,就聽到『媽媽』這句話,挺嚇人的。」

譚宥溪突然回頭,秦邦昊沉默的聽著秦母的嘮叨,微笑著與某人視線交纏,直到對方率先轉回頭。

「邦昊,我知道娛樂圈的情況,明白你的苦心。但是,有機會,把你女友帶回來讓我們見見。」

「靜薇誤會了,我沒有女友。要是真有……我早就帶回去給您和爸看。」

聽到兒子的回答,秦母沉默了。秦邦昊等待片刻,沒有聽到母親的聲音,連忙開口。

「媽,對不起,我……」

秦母初次打斷兒子的話語,慈愛的聲音如溫泉包裹身軀,暖暖的。

「別急,我沒有生氣。邦昊,我和你爸爸,也不在乎你賺多少錢,拿什麼影帝稱號。名譽之類都是過眼雲煙,一輩子還很長很長,我最怕你孤單,沒有人陪你到老。」

「媽,對不起。」

抖動著唇,秦邦昊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緩緩出聲。

「怎麼沒頭沒腦的說『對不起』,兒子啊,這種話,你永遠不需要對我們說。你那裡還有客人,我不囉嗦了,掛了。」

今天發生太多事情,秦邦昊的心理防線已經分崩離析,在譚宥溪又一次盯視中,失去理智的前輩,突然急促的說道。

「媽……」

「嗯?」

我有可以相濡以沫的伴侶,只是他是同性,你和爸爸能不能接受他?我,必須要在你們和他之間做出選擇嗎?

還是,我最終只能放棄……他。

「沒事,再見。」

話音剛落,聽筒重重的摔回該在的位置,秦邦昊徑直往樓上走。

「前輩。」

僵直著身體,沒有停下腳步,秦邦昊甚至沒有看譚宥溪,只是說。

「我有些累,先上去休息,有事明天你再跟我說。」

譚宥溪沒有回答,秦邦昊用餘光看見他點頭,而後朝廚房走去。

譚宥溪一手蘋果一手冰麵包片,面無表情的站在冰箱前,左咬一口右咬一口,瞪大的眼睛就盯著光滑的冰箱表面,肚子還時不時發出「咕咕」的聲音。

他以為會跟秦邦昊在家吃晚飯,結果等到很晚前輩才回來,隻字不提晚飯的事情。滿廚房「不能直接吃」的食材,跟現在披著防護罩的前輩似的,只能看,不能吃。想到這裡,有些愣神的譚宥溪,被一陣巨響驚醒,慢吞吞的低頭看著越叫越響的肚子。

「譚宥溪。」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迴蕩,譚宥溪偏頭,就看見秦邦昊的側臉就在自己臉旁,而他手中的食物也被抽走。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晚飯沒吃?」

隨意的把譚宥溪吃剩的麵包片往嘴裡塞,秦邦昊笑著瞟了眼某人不停打鼓的肚子,麻利的把食材切絲。

「飽腹度到平均以上,肚子就不會叫,不會麻煩前輩。」

站在忙碌的前輩身邊,譚宥溪慢吞吞的開口。

「肚子不叫又不代表你不餓。」

換鍋的空當捏捏譚宥溪的臉頰,秦邦昊想起剛才那一幕「面壁思過吃食物」,無奈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幸虧他在樓上覺得不對勁就下來看看,不然譚宥溪的晚飯就只是冰涼的食物。

「只能吃冷凍食物的時候,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又是突然的一句打破兩人的沉默,秦邦昊吹溫炒勺中的牛腩湯汁,遞到譚宥溪嘴邊。慢吞吞的張開大口,伴隨前輩「小心燙」的囑咐聲,譚宥溪把嫩嫩的牛腩和湯汁全部吞進嘴裡,咀嚼下肚後才回答道。

「不生氣。它們遲早會被前輩做好給我吃,就像現在這樣。」

無論是「不能直接吃的」食材,還是隔著保護膜的前輩,都會變成可口的食物,送到他嘴邊。譚宥溪對這點,非常有信心,出自於對前輩的信任。

「你說的也沒錯。」

得到譚宥溪強烈贊同的滾燙湯汁,被秦邦昊澆熱氣騰騰的米飯上,生菜絲和嫩黃的荷包蛋蓋在上面,兩大盤牛腩蓋澆飯完成。某前輩的肚子適時的也叫起來,在後輩的視線中,他面不改色的端起盤子。

「我在酒吧喝酒,忘記吃晚飯了。」

跟在秦邦昊身後往餐廳走,譚宥溪想了想,說。

「不吃晚飯,不對。」

「我知道。另外,以後我不回來吃晚飯,會事先給你打電話。」

「嗯,我也這樣做。」

簡短的聊了幾句,餓極的兩人開始大口吃飯。裹著香濃湯汁的米飯下肚,胃裡暖暖的,譚宥溪的蒼白的臉頰恢復紅潤。

在做菜遊戲裡,要經過十幾道工序才能完成一樣菜,或許有幾步一次就過。但沒有修改器,很多時候,一步要重複數次。這類遊戲,玩家一定要耐心十足。有的時候是他在玩這遊戲,有的時候是前輩主廚,他是吃菜的人。但無論是哪個角色,他一直、一直很有耐心,等著食物完成的那天。

「你在圈內的目標,是成為天王巨星,還是著名的偶像歌手?」

吞下最後一口飯,秦邦昊問出徘徊在心底許久的問題。他懂藍鑫止的意思,但想知道譚宥溪的想法後,再決定是否進行勸說,不想強求後輩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都不是。」

譚宥溪不加思索就給出答案。

「我只想跟前輩結婚。」

出乎意料之外卻又在情裡之中的回答,在這個多事的夜晚聽到,秦邦昊心裡的滋味很複雜。不知何時鬆開指頭,無力支撐的筷子在桌上滾動幾圈,最終摔落在地。

「譚宥溪,在這圈子裡,比事業達到預期目標更困難的,就是持久的感情。不能單一的對某個人某個目標執著,一旦你失敗,什麼都剩不下。」

藉著彎腰撿筷子的動作,躲避譚宥溪永遠執著的盯視,秦邦昊在內心嘆息著,這是他今晚第幾次心虛?

沒有一絲半點想放棄這段感情的念想,他只是……沒信心。

「不是什麼都沒剩下,還有遊戲進度,也比最初的自己厲害。沒有修改器,失敗是常事,那也沒關係,遊戲過程很有趣。就算這個遊戲失敗也沒關係,還有新的遊戲等著我去玩,沒關係。」

譚宥溪認真的說,而後沉默,前輩至始至終沒有起身。

……

揉著左腿關節,秦邦昊苦笑的對站在他面前的譚宥溪說。

「你先上樓洗澡睡覺,我腳抽筋,要等一會再上去。」

秦邦昊的話尾緊跟著倒抽氣聲。此刻毫無縛雞之力的他,出乎意料的被譚宥溪背起,兩人顫巍巍的朝樓梯走去。

「你背不動我的!譚宥溪,放我下來!」

「不要逞強,放下我。」

「譚宥溪,你總是這麼倔!」

從餐廳到樓梯口,身下人的每一步都是左右晃蕩。背著比他壯兩倍的自己,即使譚宥溪已經滿頭大汗,卻能堅持這麼久,秦邦昊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而此刻,短暫的抽筋已經恢復,趴在單薄的背脊上,某前輩微妙的心理變化,讓他想看看,背負自己的人究竟會堅持到何種地步。

「我也被雲導邀請參加《天君》的拍攝,你答應他,我們以後就能經常見到。」

抓在前輩結實大腿上的纖細手指緊了緊,譚宥溪眨著眼睛,讓睫毛上聚集的汗水滴落。他抿直的唇鬆開,喘了幾聲後再度咬緊,小幅度的搖頭,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見狀,秦邦昊停頓許久後,在譚宥溪踩上最後一級樓梯時,才接著說道。

「你還記得讓我被冷藏的那位前輩嗎?就是很久之前,你經紀人拿我當範本,警告你行為處事的例子中的那位大前輩。」

依舊是小幅度的點頭,汗濕的頭髮貼在臉頰邊,此刻狼狽不堪的譚宥溪,雙手太過用力,手背隱隱爆出青筋。

「他叫林帶。我即將在《天君》裡扮演的角色,是他最得意的作品。而且,他也被邀請在劇中客串。我不想被媒體拿出陳年舊事來炒作,演技也的確不如他。這些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怕他。既不屑又怕他,不想見到他,跟你一樣,也不想接這部戲。」

停下腳步,譚宥溪轉頭看向秦邦昊,前輩依舊是風淡雲輕的微笑著,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化。張開口,就是喘氣聲,譚宥溪再度抿緊,回頭,順著走廊往前輩房間走。眼眸中神情瞬息萬變,秦邦昊雙腿使力下壓,譚宥溪的雙手不堪重負脫落,頓時停下腳步,回頭,呆呆的看著前輩的雙腳落地,無力的拖在地板上。

「沒關係,反正快到了,你就在這裡放下我,等腳好了我再自己走過去。」

譚宥溪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能夠蹲下再架他的雙腿。看著後輩過度疲憊而顫抖的雙手,秦邦昊深黑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緩緩開口說道。

譚宥溪堅決的搖頭,也不知他從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就站著抬起前輩的雙腿。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般晃蕩著,走一步就必須休息,喘氣聲就像是在真空中無法呼吸般痛苦。

就在他們距離自己的房門僅一步之遙的時候,秦邦昊的笑聲突然響起,同時,譚宥溪也意外的開口。

「前輩。」

「嗯。」

同樣是看向譚宥溪的溫柔眼神,秦邦昊的視線,卻與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或許,還有著依賴?

「對不起。」

停頓片刻,譚宥溪接著用沒有語調變化的聲線說著。

「我可能要休息一下。」

其實他不需要經過秦邦昊的同意,因為他在說的同時,身體就往下滑,話音還沒落時,兩人已經趴在地板上。秦邦昊壓在譚宥溪的身上,樂不可支戳著身下人的臉頰,還很不厚道的狂笑著。

「摔倒的時候,你還能面不改色,一臉認真的質詢我的意見。譚宥溪,你呀!究竟是太呆還是太強呢。」

雙手雙腳在地板上遊動,如同划水的水獺,譚宥溪眼角瞟著壓在自己身上還亂抖得前輩,一本正經的接著說。

「前輩,我會站起來,你等等。」

「不用。」

單臂撐地,秦邦昊帥氣的站起身,彎腰就把譚宥溪攔腰輕鬆抱起。

「最後一步,該我出力。」

看著秦邦昊毫不掩飾的笑容,譚宥溪總覺得此刻的前輩有點不一樣。而踢開客房門的秦邦昊,走到床邊,在譚宥溪清澈的視線中,在其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這才把懷中人放在床上。

卻又緊接著,非常惡劣的整個人壓在譚宥溪身上,兩人面對面躺在床上,秦邦昊面部深埋在後輩臉旁的被子裡。

「我不想輸,更不想逃。宥溪,幫幫我,有你在劇組,我會感到踏實。」

前輩收緊抱著他的手臂,譚宥溪覺得喘不上氣,過緊的擁抱讓他根本無法動彈。可在這時,他終於頓悟秦邦昊是哪裡變得不一樣。

前輩身上總是存在的屏蔽圈,消失了。

「嗯。」

兩隻眼睛彎成月牙,譚宥溪依舊用唸書的語調說道。秦邦昊挪動著身體,更加更加緊的摟著懷中人,卻更清楚的感受到不同於女子般柔軟。骨骼分明的結實身軀,提醒著他,懷中人是不擇不扣的男人。

男人,無所謂!

在感情的道路上,他很佔便宜。至始至終是譚宥溪不停的堅持著,而他,只是越來越重或是逐漸變輕的負擔。唯一要他做的,就是在譚宥溪筋疲力竭後的最後一步——父母。僅僅是這一步,他無法允許自己去拒絕。

執著,是他曾經最驕傲的優點,為什麼在譚宥溪面前,卻變得那麼脆弱,不應該啊。

「譚宥溪,謝謝你的堅持。」

秦邦昊的鼻尖,蹭著懷中柔軟的臉頰,輕笑出聲。

「前輩,你的鼻子沾上汗水。」

僵硬的抬起頭,近距離的瞪著譚宥溪,秦邦昊無奈的鬆開手臂,起身。

「譚宥溪,你去洗澡。」

完全不準備走的某前輩,興致勃勃的看著譚宥溪準備解開上衣鈕子。

「前輩,樓下碗沒洗。」

「不礙事。」

「明早起來會臭。」

「……」

解開全部鈕子,任由光滑白皙的胸膛袒露,譚宥溪從衣櫃裡拿出睡衣,就聽到房間門被大力關上的響聲,而前輩也消失在房內。抿直著唇看著緊閉的門板,譚宥溪慢吞吞的轉身,朝浴室走去。

秦邦昊刷碗後回自己房間洗澡,再度打開譚宥溪的房間時,某人已經洗好澡,抱著PSP在床上玩遊戲,而烏龜們正在床頭櫃上慢悠悠的製造噪音。

「咳,既然有其他人在,其他話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譚宥溪,晚安。」

秦邦昊摸著鼻尖,笑著說道。

呆呆的看著床頭櫃上的「閒雜人等」兩隻,譚宥溪回答。

「晚安,前輩。」

門再度關上,譚宥溪伸手拿離騷擾呆龜的執著龜,而他手心那隻被人靠近就會縮殼的烏龜,竟然跟呆龜一樣,慢條斯理的伸出柔軟的小腦袋,觸碰著某人白皙的手背。

「夫妻相。」

斬釘截鐵的對執著龜的異變下定義,譚宥溪把小烏龜放回缸中,關上燈,縮進被子裡,毫無負擔的熟睡了。在他的隔壁房間,秦邦昊倒拿著雜誌,素來沉穩的英俊面容,時刻傻笑著,時刻沉思、時刻又顯得很恐怖。

果然……呆是很容易傳染的,尤其是在另一方並不抗拒這種改變的時候。

隔天早上,抱著又要受刺激的想法,藍鑫止有氣無力的趕到秦宅,勸架的任務如同從天而降的磚頭,重重的砸在他頭上。新的一天,遭遇迥然不同的新刺激完全不奇怪,藍鑫止,請更加堅強吧!

chapter 46(修BUG)

「藍鑫止,我願意參加試鏡。」

坐在保姆車內,被經紀人一根手指頭頂著額頭,譚宥溪慢吞吞的說著。藍鑫止呲牙裂嘴的狂吼回去。

「現在討好我?!沒用!說!你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故意招惹秦先生?!」

「我說過,沒跟前輩打架,你又亂想。」

直接一記銳利的眼刀發射,藍鑫止掐著譚宥溪的脖子就是前後狂搖動。

「你硬生生把食物戳滿秦先生的嘴,讓他不能開口阻止你,只能用筷子阻擋你的筷子。你竟然還敢從餐廳追他到客廳,秦先生當時臉都綠了!別不把筷子當打架工具,瞧我額頭上的紅印,還沒消呢!」

「前輩偏食,他那份早餐沒吃完,浪費食物,不對。」

語氣雖然貧乏,譚宥溪說的時候還挺理直氣壯,司機小劉還笑著按了下喇叭替他增勢。藍鑫止忍著額頭直抖的青筋,從牙縫中吐出幾句。

「譚宥溪!我還不瞭解你!你是吃多少拿多少。但是!別人不小心做多,也不該被你逼著吃完!以前你這樣對我也無所謂,秦先生是大前輩,你怎麼能……」

「前輩做的時候我說過太多,他說多出來的他吃。」

譚宥溪面無表情的反駁,藍鑫止噎了半天,鬆開手靠在沙發上,悲憤的抱著頭。

「你為什麼總把託辭當真!不過……秦先生也不對,那麼大的人了,竟然為了這點小事跟你打架。傷及無辜後連個道歉都沒說。」

作為無辜被打的勸架人,藍鑫止很有發言權。

譚宥溪的目標一直是秦邦昊,落在他身上的真的算誤傷。而某位大前輩的反擊,全部準確無誤的落到身上,藍鑫止絕對不相信是錯手。

「啊。」

難得會不讚同不反對的出聲,譚宥溪從懷中掏出PSP,在玩遊戲前,突然轉頭看向經紀人。

「前輩說我要顧及你的脾氣,我答應了。可是我還是要說,我沒有跟他打架。」

「……」

藍鑫止面無表情的掏出行程本,借此遮擋住扭曲的面容。

前輩說……前輩說……

前輩早就算好了!

早上他趕到後,說了幾句,宥溪很聽話的放下筷子,反倒是秦先生有意無意的激起事端。兩人又鬧起來,某位大前輩這才反擊,然後全落在無辜的自己身上。雖然宥溪依賴他的時候,時而能感到秦先生的視線,但是……

天生災星和心機深沉的人湊堆,藍鑫止深深的嘆氣,越發覺得自己將來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藍鑫止,我不會為了演戲而放棄AIR,行程不要衝突。」

譚宥溪突然抬頭說道,藍鑫止在行程本上刷刷寫字,露出邪惡的笑容。

「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你就只要記得工作,其他的,沒時間讓你折騰。」

「你們的唱片銷量在穩步上升,已經進入排行榜前十。官FANS論壇開通兩週,收費的註冊用戶已經超萬。因前景大好,公司決定增加AIR的投資,你們做的不錯。」

男團經紀人馮秀玲和上筆記本,微笑的看著保姆車內醒目的六位美男子。此刻是淩晨五點,白天參加各種打歌節目後,每個人都掛著深深地眼袋,眼球佈滿血絲。即便如此,他們現在仍穿著打歌服,化好妝,趕去參加外地的某個知名的音樂盛典。

「譚宥溪,我們表演完畢後,藍經紀人會接你參加《天君》拍攝。林揚,你跟他一起回P市。其他人和我留在T市參加記者招待會。有沒有不理解的地方?」

「邱靜宜的婚禮我不會參加,你叫她不用白費心機,我不回P市。」

鮮紅的頭髮靠在被夜色侵蝕的玻璃窗上,林揚有氣無力的朝馮秀玲抗議。不是他不想吼,而是他太累沒力氣,其他人都半眯著眼倒在座位上,也都處於想睡不能睡的狀態。

淡定的撐起鼻樑上普通的框架眼鏡,馮秀玲溫柔的「勸說」。

「我命令你必須去。既然你不把她當嫂子,就記住她是公司董事,還是AIR的主要投資人。你不為自己前途著想,但我要考慮AIR的發展,你不討好她,我就折騰你。」

從出道後,溫柔的經紀人,依舊淡定的折磨不安分的他們,被頻繁的行程消耗太多體力的新人們,已經懶得反抗,對經紀人的變身也早就見怪不怪。林揚就保持不動的姿勢裝死,幾分鐘後才再度開口。

「作為下作的戲子,我在所謂的家人眼裡,就是臭水溝裡的老鼠,參加高級酒店婚禮只會讓他們覺得難堪。激怒愛面子的老頭子,邱靜宜只幫他,絕不會幫我。你想AIR好,就不能讓家人想起還有我這麼個兒子!」

陸陸續續知道邱靜宜未婚夫家的事情,馮秀玲也想不出古板守舊的那家人,怎麼會有林揚這麼叛逆的兒子,但是……

「沒有理由,你必須去。」

林揚不吭聲,而譚宥溪卻突然開口。

「酒店裡出現老鼠是很正常的事情。哥哥的婚禮終生也就這麼一次,你又穿衣服又被邀請,正大光明吃東西還不會被趕走,又能附贈休假的機會。不要錯失機會。」

眾人沉默,他們不明白譚宥溪的這幾句話,是難得管閒事,還是羨慕林揚,又或是真的把林揚比作老鼠?!

「譚宥溪,林揚,全部休息,不准交談。」

把想開口解圍的葉嵐壓回座位,身為隊長的司徒浩出聲。譚宥溪聽命的點頭,從口袋中掏出手機,而後異常認真的敲擊著手機按鈕。

【秦邦昊,原來不是所有的奶牛都接受酸奶,會覺得牛奶被細菌污染,不再是自己的孩子。】

按下回覆鍵,看著空蕩蕩的信息框,秦邦昊示意補妝的劇組助理離開,笑著回覆道。

【你今天新的感悟?】

【恩。】

【這樣啊……因此你感到難過?】

不知從哪天起,會突然接收到譚宥溪發來的奇怪短信,實際上都是這人遇事遇人的感悟,只是表達方式比較奇特。而秦邦昊也漸漸懂得如何交流,並且樂在其中。

新發出的短信還沒收到回覆,助理敲門進來。

「秦前輩,該您上場了。」

「好。」

把手機放在休息室內抽屜,秦邦昊打開休息室門。不遠處,拍攝場地的上空,被巨大的照明燈點亮,如同白天一樣。不自然的變異東西,其實到處都存在,未必就是不好。秦邦昊微笑著走過去,心想,休息時就這樣回覆譚宥溪吧。

……

被葉嵐叫醒的譚宥溪,迷糊的提著背包,跟著其他成員下車。他從口袋中摸出手機,果然有一條未讀短信。

【對不起,睡著了。】

剛剛打出幾個字,突然從周圍傳出嘈雜的尖叫聲,不時清楚的聽到他們成員的名字。被嚇醒的譚宥溪吊高眼角,看見前方林揚朝歌迷們送飛吻,引起的尖叫聲陣陣。豔紅色的頭髮和熱情的笑容,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很有活力。愣了愣,譚宥溪勾著嘴角,再次回覆前輩。

【當然,有很多人知道酸奶的好處,並且喜愛它。奶牛們遲早會知道,酸奶,很好。】

即便是在休息室裡,會場內外的FANS叫聲也非常清楚,成員們只能借助阻擋噪音的工具,讓自己的耳朵少受點罪。但是,再好的隔音耳麥,也擋不住高分貝的吼聲,摻雜著「HIT」字眼,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朵。

「切!不就早出道幾年。」

林揚交叉的兩腳放在化妝臺上,不屑的出聲,卻在司徒浩平靜的目光中,乖乖把腳放下。譚宥溪身邊的君梵,閉著眼睛聽他們的主打歌,似乎很平靜。但所有成員都明白,HIT在,他們的FANS就在。自從SAM和TIE當紅男團去爭國外市場後,目前國內男團中HIT最強,在場FANS的彪悍程度和數量,著實讓他們有些擔心。

「打擾一下。前段時間下雨,部分會場休息室出現漏水現象正在維修,HIT的休息室也在其中,而這是僅剩的一間貴賓室。我們已經為AIR安排好新的房間,請各位移步。」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推開門,留下爆炸性的話語。

林揚蹭的一下跳起,抓著工作員工的衣領就往外推,這才發現對方身後的HIT成員們。而敞開的大門,也讓屋內屋外的人清楚的看到彼此。

「林揚,回來。」

與微笑的葉嵐相視,司徒浩冷淡的出聲。林揚不甘心的鬆開手,被SEA抱著胳膊拉回房內。

而面朝房門坐著的君梵,依舊閉著眼睛,轉向譚宥溪的方向繼續休息。

「當然,HIT應該用貴賓室,雖然我們的TIE娛樂的,但也只是新人……而已。」

推推眼鏡架,馮秀玲笑著對工作人員說道,餘光卻看著對方身後的HIT經紀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HIT的成員已經進來,非常自然的坐下休息,完全把屋內等人當做隱形人。這才起身的AIR等人,拎著包陸續離開。

上場之前,在新的休息室內,除了譚宥溪,AIR的其他成員的心情都不太好。

從開場起就很火熱的會場氣氛,在AIR上場時,熱烈的歡呼聲頓時小了許多,只有零星叫著AIR的聲音,在可以承載數萬觀眾的巨大會場裡,幾不可聞。尤其是HIT的大片FANS,雖然都沉默著,卻都用螢光棒打出叉的樣子,密密麻麻的非常醒目。

AIR的主打歌是電子舞曲,勁爆的歌聲和舞蹈,面前數萬觀眾卻都沉默著。現場表演時,君梵像爆發之前的火山,平靜中透著難以估計的危險。輪到他站在隊形中間唱歌時,觀眾席中漸漸響起噓聲,君梵仍然一絲不苟的完成動作。在他結束動作換譚宥溪時,卻意外被其摟著肩膀。

大屏幕上,譚宥溪一半臉掛著夢姬式微笑,一半臉是符生冷酷的恨意,組合成讓人心驚肉跳的妖異表情,還語調婉轉的吐出歌詞。

「COME ON!BABY!」

在震天的尖叫聲中,君梵反應極快的自創動作,和譚宥溪的配合,兩人回到隊伍最後時,所有成員的心臟這才歸位。不過拜譚宥溪所賜,後來的場面尖叫聲雖然不濃烈,但是比最初的寂靜好的多。

「譚宥溪,這次算了,下不為例!還有,你今天表現不錯。」

司徒浩攔住馮秀玲,率先開口。眾成員囧囧的看著隊長,完全沒想過他會包庇成員。譚宥溪點頭表示知道,這件事就算過去。

而後,HIT的表演也讓眾人大跌眼鏡。或許是其FANS太過明顯的抵制AIR,導致在場其他表演明星的FANS,在他們表演時也保持沉默。數萬人的會場,也只有那麼稍微大片的觀眾給予回應,對HIT而言,也是恥辱的一天。

「兩敗俱傷,都是給別人當笑話,又有什麼意思!」

來接人的藍鑫止,看著譚宥溪熟睡的面容,無奈的總結道。坐在副駕駛的林揚意外的沒有說話,看著窗外發呆。

「喲!邦昊,又是為了你加入演藝圈的後輩。呀~還用餘光瞟我,怎麼,看我不順眼。」

剛做過美甲的手掌壓在秦邦昊的肩膀上,越琅精緻的下巴壓在手背上,在好友的耳畔輕聲說道。秦邦昊面不改色的把簽名遞給索要的後輩,對方立刻落荒而逃。

「越琅,誰又惹你了?」

「沒什麼,就是又聽了些知情人士爆八卦。你很無辜,我很可恨,讓我很不爽。」

越琅無趣的撥弄著指甲,低聲接著說道。

「FANS嘛,都是自己的好別人的壞,我習慣了,那小子未必能接受。你準備跟照顧嬰兒似地護著?」

「不會。」

雲天傲的怒吼聲傳來,又一位後輩被罵哭,秦邦昊不感興趣的瞟了眼,視線回到手中的劇本。

「既然進了娛樂圈,我們之間的交往就脫離不了FANS。有多盲目的崇拜和愛護,就有同等的責難和麻煩,這是他該懂得的,我不會插手。」

聞言,越琅伸手環住秦邦昊的脖頸,神情複雜的輕聲說著。

「以前,你會請求你的FANS不要攻擊我,無時無刻都在擔心我因你受到傷害。但是,無論你的保護傘多大,我還是會因為被你牽累感到煩悶。而那小子,不是他是男人你才不管他,而是你信任他。」

發自內心的相信對方可以承受所有的事情,也同樣認為自己能夠承擔一切。

所以……她又輸了麼。

「越琅前輩,秦邦昊。」

熟悉到刺耳的聲音傳來,越琅掛在秦邦昊身上,扭頭回望。譚宥溪面無表情鞠躬完畢,從包中掏出巨大無比的1.5L裝酸奶,遞到顫抖狂笑的秦邦昊面前。

「送你。」

越琅一把奪過酸奶,仰頭灌了幾口,指著從包裡陸續掏出迷你裝的譚宥溪,朝憋笑的秦邦昊吐槽。

「喂!他到底哪裡值得你信任,就憑他送你特大號的酸奶?!」

chapter 47

譚宥溪被雲天傲叫走,越琅斜眼看秦邦昊喝迷你裝酸奶。

「雲導還真喜歡他,連續兩次用新人。」

「或許吧。」端詳著封面上的粉色卡通奶牛,秦邦昊笑著搖頭。「譚宥溪只是來試鏡,不保證肯定被選用。而且,雲導留給他的角色,不是八皇子孫恆彥,是張經。」

「張經!」風情萬種的影后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那個人神共憤的死太監?!」

秦邦昊點頭。也不怪越琅如此吃驚,以前各種版本《天君》,作為劇中最陰險最卑鄙的小人張經,都是由相貌猥瑣的老頭扮演。也不知雲天傲哪根神經又搭錯,竟然覺得譚宥溪很適合。

「就算他願意,TIE肯定不會答應。」越琅哭笑不得的拍著額頭,瞟著好友。「憑你的手腕,幫他換個角色很簡單。」

「張經作為宮鬥中各種派系的聚焦點,戲份足角色鮮明。譚宥溪也知道太監比花瓶八皇子好玩。我期待與他在劇中對決。」溫柔的把牛奶空盒擺在小桌上,秦邦昊嘴角凝結出一絲冷酷的笑容。越琅仰起頭,在熱烈的陽光下無法睜眼,良久後才埋頭在好友脖頸。

「以促使對方變強代替守護,這就是你們男人間的愛情,倒是……挺有趣。」

她今天才知道,邦昊把他曾經扮演過的八皇子視為花瓶角色。是因為角色抱負遠大卻虛偽懦弱?還是……好友對當時軟弱的自己表示不屑。但是,有一點越琅很清楚,秦邦昊非常確定譚宥溪不會選擇他的老路,並為此感到愉悅。

「越琅!秦邦昊!幾年沒見,你們變化很大嘛,完全不是我記憶裡青澀的模樣。」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劃破寧靜的氛圍,秦邦昊迅速起身,不明顯的往斜後方退幾步,恭敬地鞠躬。

「林前輩,許久不見。」

四十出頭的林帶保養極好,看起來很精神,聲音也很洪亮。輕佻的誇越琅變得更有女人味,他這才眯眼瞟著秦邦昊,後者沒有經他同意就直起身。

「風水輪流轉,你現在倒是意氣風發。在我答應演皇帝后,你來了一出拒演又答應出演的戲碼,我還以為你會躲著我。」

低頭看著地面,秦邦昊沉聲回答。

「《天君》是經典,【宋傅恆】是最經典的角色,我很有興趣。之前是檔期衝突,現在沒問題。」

林帶玩味的盯著秦邦昊,剛想接著說什麼,被突然出現的某人打攪。邊朝三位前輩鞠躬,譚宥溪由遠及近,挪到秦邦昊的身邊。

林帶斜眼看向新人。白臉紅唇,順滑的銀灰色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發光,穿著豔紅色的大太監戲服,丹鳳眼尾流露出幾分風流韻味。這般華美年輕的男子,卻扮演在深宮中沉浮數十載的太監,實在是……扎眼。

「你是張經?」

渾然天成的帝王威嚴如重壓迎面撲來,譚宥溪原本漂亮卻呆板的面容,在抬起頭看向林帶時,卻變得女氣又陰柔,皺成一團的臉上掛著畏畏縮縮的笑容,每條皺褶裡夾著陰毒。不男不女的尖銳嗓音響起,音量不高,卻非常刺耳。

「回稟皇上,正是。」

秦邦昊收回餘光,嘴角勾起不明顯的弧度。譚宥溪扮相的張經,猥瑣和陰毒的小人之氣半隱半現,從絕美的臉皮中溢出,就像昂貴精緻的花朵上爬滿白色的蛆蟲,更讓人感到噁心和厭惡。

「反應很快,演技嫩了點,還算有新意。邦昊,果然後生可畏,你不注意點,以後肯定要後悔。」

林帶熱絡的對秦邦昊笑著說道。

聞言,越琅垂下盛滿輕蔑的眼眸,在心中冷哼。自己沒有容人之量,卻以為所有人都跟他一樣,實在是太可笑了。

「我比不上林前輩,沒有這種手段和能力,該來的遲早會來,我就做我該做的。」

不鹹不淡的回答,秦邦昊不經意的往右邊挪動,借此躲避某人的不斷靠近。

林帶不肯罷休,轉頭笑著對譚宥溪說。

「有這種大前輩,你們這些新人倒是很幸運,上位不難。」

「秦前輩還沒有過期。」

所有人都覺得譚宥溪話裡有話,尤其是林帶,他饒有興致的重複最後的詞語。

「過期?這詞有意思。」

疑惑的看著越琅和秦邦昊,譚宥溪回頭看著林帶,慢吞吞的搖頭。

「剛上市的新品比不過正當季的暢銷品。就算過季,質量好的東西打折賣,還是有很多人搶著買。前輩還處於正當季,離過期賤價都沒人買的時期還很遠。」

大出林帶意料之外的回答,讓這位大前輩非常憤怒。

「原來你拐著彎罵我是過期商品!」

秦邦昊不動聲色的獨腳向前,讓譚宥溪落後他一步,找個理由暗示面前的林帶該離開。本想發作的林帶,忌憚於秦邦昊,黑著臉甩袖離開。越琅靠在好友肩膀上,嗤笑出聲。

「也就只注重演技不管影響的雲導會請他,想複出也得問問他之前造的孽,還笨的戳自己的傷疤。」

「越琅,少說幾句。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他現在的境遇不好,我們何必追打落水狗。」秦邦昊低聲說道,越琅訝異的挑眉。「原來你還知道這個道理,我還當你還不懂。還是被人踩腳知道痛後,才從過去中掙脫出來。你還真遜。」

聞言,秦邦昊不好意思的假咳幾聲,抽動著嘴角,對身邊的譚宥溪說道。

「我知道你在身邊,不用踩我來提醒,真的很疼。」

這才收回萬惡的右腳,譚宥溪投注在越琅身上的眼神,絕對叫做崇拜。見狀,秦邦昊在譚宥溪的額頭上就是一彈,而後者則是小心眼的拿走一罐迷你酸奶,當然,又遭到前輩的「報復」。

看著兩個無聊的男人互動,越琅拿起搶來的1。5L裝酸奶,幾口灌完,擦拭著嘴角奶漬時,這才發現秦邦昊無奈的看著自己,而譚宥溪已經不見。

「反正自作自受又不是第一次,我願意承擔後果。」

頂著紫青的臉,越琅語調婉轉的說完,優雅的捂著肚子走向休息室,因為那裡才有衛生間。

秦邦昊顫抖著肩膀一陣,聽見有人喊譚宥溪的名字。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就看見譚宥溪圍著其經紀人轉圈,還不時的「奸詐一笑」,而後者的表情悽慘的都快哭出來。又是笑到全身無力,坐在椅子上,秦邦昊撐著額頭,在心裡說道。

【被角色掌控的張經扮演者,在播出數年內,都會受角色影響,被票選為最令人討厭的演員。譚宥溪,掌控角色,作為我的螢屏對手,努力成長,贏得更多FANS的支持。】

「我是為了你衝擊最佳新人獎,才願意幫你勸說高層,讓你出演張經。夢姬、符生、榮軒,還有張經,應該足夠在個月後的嘎啦節上,像評委組證明你的潛力。」

藍鑫止忍無可忍的關上日程本,額頭直爆青筋。就在剛才,他身邊的譚宥溪臉上,再次不經意間露出張經式的噁心笑容,雖然聲音還是呆板的唸書聲。

「藍鑫止,你每天都重複這句話。」

「我是為了勸自己別後悔。」煩躁的抓著頭髮,藍鑫止雙手重重的拍在譚宥溪肩膀上。「過會錄節目的時候,你要是敢讓張經跑出來,我就……」

攤開從公文包中掏出的自製報紙,上面花花綠綠的貼著譚宥溪以前角色的劇照,藍鑫止得意的威脅。

「我就讓他們教訓你!」

「幼稚~」面無表情的譚宥溪突然出聲,語音卻詭異的陰柔。

這句話不僅嚇到藍鑫止,說話的人也訝異的伸手摸著自己的喉嚨。在司機小劉的爆笑聲中,滿頭黑線的經紀人,將「法寶」塞進譚宥溪的口袋,憂心忡忡的想著。

自從決定出演張經後,似乎宥溪真的被靈魂上身,經常出現控制不住的現象。最初只是臉部表情出問題,現在連聲音也……現場錄製的時候,宥溪該不會砸場吧?!

「歡迎觀看《明星會面會》,我是主持人小Q。今天做客節目的嘉賓,是僅僅出道兩個月,就奪得各大音樂排行榜冠軍的超級新星偶像團體——AIR!」

美豔的主持人還沒說出來賓名字,激烈的掌聲已經響起。導播室燈光突暗,鼓聲響起,聚光燈直指觀眾席後方,司徒浩最先出現,引發更大規模的尖叫聲。

最後出場的譚宥溪,見隊友微笑著與台下觀眾握手、交談,按照星星理論,在心裡想著。

【好朋友特地來現場看他們,真好。】

無任何好友在場的某呆木,頂著冷漠而華麗的漂亮面孔,在工作人員的保護下,毫無負擔的率先上臺坐下。緊接著君梵和葉嵐也走過來,先跟主持人握手後才落座,其他成員這才陸續歸位。

「作為AIR的隊長,在組團初期到現在,是不是經歷過很多困難?」

「這是必然的。成員生活習慣、性格相差很大……」

聽著主持人和AIR成員常規性的對話,台下的藍鑫止,焦慮的盯著坐在前排的譚宥溪。對方游離在談話氣氛中,游離的視線和事不關己的態度很明顯。

「綜藝……總是六缺一……冷漠、傲慢……沒禮貌……藝能不行……」

觀眾席也傳出低低的談話聲,聽到某些字眼,渾身冒著不穩定氣息的藍鑫止,特別冷靜的思考解決方法。直到清亮而難以忽視的視線落在身上,扛不住的經紀人,只能悲憤抬頭。

在眾人的視線中,譚宥溪的身形陡然朝向觀眾席,還伸出手指在空中亂畫。

【你、怎、麼、呢?】

心有靈犀的猜出譚宥溪寫出的字,藍鑫止心裡百味摻雜。綜藝節目不像遊戲,宥溪不能披著角色的皮被人接受。而他本身的性格又不善交際又呆,外表很容易被人誤會。實在是……

不想繼續影響譚宥溪,藍鑫止起身走到角落,誰知沒有得到答案的某呆木,更加明顯的彎腰扭頭注視經紀人離開,直到看不見對方,似乎還有個站起身的趨勢,但是被身邊的司徒浩和身後的君梵拉住。

「譚宥溪,AIR當之無愧的人氣王,他的FANS最多。」

君梵「哥倆好」的從背後環住譚宥溪,司徒浩的手迅速從其肩膀上移開,蓋在葉嵐無意識放在自己大腿的手上,沉聲開口。

見君梵向譚宥溪「撒嬌」,SEA反應也很快。他也站起身,雙臂壓在身前的葉嵐肩膀上,兩隻水汪汪的眼睛朝主持人發射電波。而司徒浩身後的林揚,大笑著吐槽。

「說到成員之間的關係,瞧我們隨意坐的位置就能知道。AIR就是個大家庭,隊長是一家之主,阿嵐是溫柔的正妻,SEA是受眾人疼愛的長子。宥溪是漂亮的二夫人,君梵是沉默寡言的庶出少爺。」

眾人笑得喘不上氣,而譚宥溪卻仍然冷凝著臉發呆。觀眾席上也有堆人沒有笑得很誇張,高舉著譚宥溪的海報,注意力都落在某呆木身上。而突然瞪圓眼睛的譚宥溪,視線在那堆人的頭頂掃過,而後慢吞吞的下移到臉部。在五秒造就一個紅富士臉的速度,最終收穫一堆蘋果的的譚宥溪,卻越來越疑惑。

這些NPC的面容都非常陌生,而他們頭頂上至少有一顆點亮的星星,甚至還有亮四顆的人。

很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突然意識到有五天沒有更新!!天呀~!真是對不起。

這章我每天都在寫,龜速加時間稀少加改文癖爆發~實在是……要不是五天沒更新還想繼續改下去的豆腐,無力攤到。

18號之前更新緩慢,之後會用努力更新補償大家,因為所有麻煩事,到那天大部分都解決乾淨了。

另外,不知道有沒有親看過站短,是2010年4月19日0時起暫停使用盛大點和兌換的消息。話說它是最便宜的看書方法呢。攤手~如果這個不行了,據豆腐所知是支付寶1:1最划算。另,速度慢萌點越來越少又拖遝卻無力改變的豆腐,能夠得到你們的支持,實在是……謝謝呢。希望能夠用快速更新回報大家的豆腐,只能用努力來回報了。抱住蹭~背書去~

chapter 48

作為認認真真對待的人,他從來不用作弊器。遭遇系統BUG後,得到不是做任務才能獲得的獎賞,實際上譚宥溪的心情很低落,臉上卻露出笑容。

「抓拍!難得見到他笑!」

聽見身邊攝像師驚豔的嘆道,藍鑫止想跳腳反駁。這種目中無人、高傲自滿、爭強好勝、渾身冒著淩厲鬥志的笑容,根本就不是非演戲時,表情極限是面癱花痴狀的宥溪!

雖然這笑容真的跟他的容貌和給人印象很搭……

「你問我……AIR中誰最厲害?當然是我!」聽到主持人的問題,譚宥溪聽見「自己」這樣回答。他的雙腿也不受控制的站起,自覺彆扭的走到支持人身邊,指著被「修改過」的觀眾們,信心滿滿的炫耀著。

「問我的擁護者吧!他們就是我實力的最好證明!」

看見譚宥溪極具古代貴公子風味的優雅走姿,藍鑫止大驚失色的衝出角落。現在臺上的根本不是宥溪,是沒有遭遇滿門抄斬、被逼進宮為奴的宰相之子張經!是在書院裡,會嫉妒平民出身的宋傅恆得到眾人賞識,風頭超過自己的跋扈少爺張經!

天!竟然在這種要命的時候!

在FANS賣力的鼓掌和口哨聲中,不知為何發生變故的主持人,只能硬著頭皮接著問。

「單論人氣,的確是你強。但是我問的是綜合能力,包括如威懾度、應變能力、處事手腕……」

「我說的就是能力。隊長不會玩俄羅斯方塊和祖瑪的高手,不到半分鐘就死掉,不厲害。」

聞言,示意工作人員暫停的藍鑫止差點崴腳摔跤,抬頭就見恢復面癱臉的譚宥溪,非常認真的在空中揮舞雙手,模擬遊戲的過程。

「就是能夠根據情況變位置,見縫插針,插插插再消消消,他一點都不會變通,不聰明。」

「我在格鬥遊戲中,不用戰術也能贏。」

單隻手就扛起譚宥溪就走的司徒浩,留下笑得喘不過氣的主持人,在哄堂大笑聲中,把身上人丟給趕來接的君梵和葉嵐。當某人不服氣的掏出PSP要比試,而其他隊友竟然無良的鼓動,被鐵血的司徒浩當場一一鎮壓。

四周都是笑得東倒西歪的人,顯然把宥溪剛才的行為當做搞笑了。鬆口氣的藍鑫止跟工作員工表示繼續,往回走時也忍不住笑起來。果然嘛,無論被誰上身,總歸一半靈魂是宥溪,不會壞到哪裡去。

當然,也不會正常到哪裡去。

採訪在歡樂的氣氛中結束,有六名幸運觀眾能夠上臺,不僅得到AIR的簽名專輯,還能與偶像全體握手或者擁抱。堅持只握手的譚宥溪,在輪過五位觀眾,遇到一位頭頂四顆星的陌生女子。對方表現的很激動,漲紅著臉嘟囔著聽不清的話。

「我是譚宥溪。」譚宥溪的主動搭話,讓眾人很驚訝。在林揚和SEA笑著連聲說「搭訕」中,他與女子簡短的交談幾句後,緊接著說道。「伸手。」

薄瓷般質感的清涼聲線,讓女子如提線木偶般伸手顫巍巍的手,譚宥溪上下搖晃幾下,然後鬆開。女子遲疑的轉身,似乎不想走,下一刻就被叫住。

「拿著。」一串超級瑪麗玩偶的手機鏈被遞到面前,依舊機械的伸手去拿的女子,而後一臉不可置信的被偶像抱住。「這樣關係就對了。」

在尖叫中鬆開面前的人,譚宥溪快步下臺,走到那堆觀眾中間。在一片混亂中,非常鎮定的按照星星的多寡,該牽手的牽手,該送禮物的送禮物。AIR成員想把某人拉回來,卻引發更多的FANS聚集,場面一時非常混亂……

扒平自己的雞窩頭,藍鑫止瞟了眼身邊的譚宥溪。後者穿著鈕子全失蹤的打歌服,正瞪著手中裸奔的PSP,它的掛件和外罩也被主人送人了。

「捨不得就不送,要送也不是這種送法,今天你太亂來了。」

默默地把裸機塞回口袋,譚宥溪搖頭。「關係是要對等回報的。」

藍鑫止無奈的嘆氣,抖動嘴唇卻什麼都沒說,自我安慰的想著,至少宥溪還能得到對FANS很好的評價。而倒在椅背上補眠的譚宥溪,卻邊小幅度點頭邊開口。

「我以前以為FANS是打BOSS一下就會圍上來的小怪,原來也是可以抓的寶寶。最重要的是,他們是召喚來的。這樣,即便有壞脾氣的你在,我們打怪的時候也有助力,真好。」

「有秦先生在,你還需要什麼幫手。」

藍鑫止有些酸溜溜的說著,而譚宥溪慢條斯理的回答。

「我跟你是升級打怪的隊友,不分開,也不要別人帶著升級。混亂狀態我會找方法控制,你不用擔心我。」

看著筆記本上「入戲太深的解決方法」,藍鑫止嘟囔幾句,也安心的窩在椅子裡睡去。

「陛下,宋傅恆草菅人命、包庇下屬貪污官員的罪證確鑿。可無論奴才怎麼刑訊逼供,他也沒供出其他的同黨。您看……」

張經柔順的語調帶著諂媚,身旁是被眾太監壓著跪下的宋傅恆。後者不屈的直挺著背脊,消瘦的下巴顯露出更加鋒利的輪廓,在掙扎中囚服領口拉開,皮膚上遍是紫黑色且形狀各異的新疤。

高高在上的帝王的身影,在珠簾後若隱若現。輕微的幾聲痛苦的咳嗽聲響起,威嚴中帶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感,幾個字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裡。

「當場、殺、無、赦。」

話音未落,珠簾似乎被人觸動,琉璃珠相撞而出的嘈雜聲響,在此刻的氛圍中,就像是在每個人心中響起。

「謹遵聖禦。」自進宮以來初次抬起下巴,張經抽劍出鞘,扭曲的漂亮面容,在昏暗的深宮中卻熠熠發亮。「你們全部下去。」

「是。」小太監們有序排成兩列離開,張經神情叵測的看著他們離開,待他繼續前行,卻發現宋傅恆已經站起身。

「真是可笑啊可笑!」宋傅恆撕心裂肺的大笑著,笑聲洪亮醇厚,在空蕩的宮殿中造成回音陣陣。「不過是卑鄙的無根小人,何德何能讓國之重臣死於你手!螞蟻豈能撼大樹,荒謬之極。」

「宋傅恆!臨死之前還敢嘴硬。什麼天下蒼生、百姓,到死你只是個要被唾棄的罪臣。」

在空中劃過一道精光,張經手中的劍尖指著宋傅恆的喉頭,傲骨錚錚的忠臣的身軀,如松柏般筆直站著。

「我宋傅恆不畏鬼神,對你又有何懼?!」

面對宋傅恆的嘲笑,張揚怒極反笑,劍尖一轉,正待說出話語,卻被「卡」的一聲打斷。

「你早上吃沒吃飯!連念臺詞的力氣都沒有?!這幕是你佔上風,卻沒壓住宋傅恆的氣勢,軟趴趴的沒勁!哎,你們拉什麼拉,這幕好,狗屁!這種玩意不要說是我雲天傲拍的!下午重拍?!好,一早上重拍3、4次都沒過,晦氣!換幕。」

再次被雲天傲劈頭罵,呆呆站在場景中的譚宥溪,看著工作人員換道具。藍鑫止把他拖到角落,直接就是灌牛奶。「咯、咯」連續打嗝後,譚宥溪從口袋中掏出PSP,放心的藍鑫止看著身邊人的側臉,有些心疼。

又不是宥溪演技太差導致的,不過是……相比之下不夠完美而已。

「你和林帶暗地裡比拚演技,跟你們搭戲的演員都挺倒霉的。之前那堆人,你多少會在雲導那邊說說人情,怎麼到譚宥溪這兒,你管都不管?」

越琅曖昧的趴在好友肩膀上,嘴對著耳邊輕聲說。秦邦昊視線從劇本中抬起,正巧被遠處玩遊戲的某人捕捉,微笑著收回視線,某大神輕拍好友的手背。

「雲天傲沒說,但你看的很清楚。林帶扮演的陛下不過是背景,可是,即便只說了一句話,靠恰當時機觸動珠簾,無時無刻不提醒他的存在。不僅譚宥溪要考慮如何氣場壓過我,我也要想想怎麼壓制林帶。」

「邦昊,你是指你很忙,懶得管他?」越琅一臉古怪,不肯相信秦邦昊的說辭。「以前你不是把他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而且,根據她對好友的認知和經驗,秦邦昊是對情人無微不至的那種好男人,怎麼……

「越琅,我跟他都是男人,地位是平等的。生活上互相扶持,事業上是各自獨立的。況且,演員的成長是在困境中獲得的。我可能把他推入困境中成長,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幫助他。」想起什麼,秦邦昊臉上的笑容更深。

「跟勇士無時無刻相伴的,不是高塔上的公主,而是打不完的怪獸。」

……

就在張經要殺宋傅恆的前一刻,太子帶著大批兵馬趕到,篡位奪權。形勢瞬間倒轉,張經妄圖活命,答應告訴太子傳國玉璽在哪裡。而得知其他受陷害的忠臣已經全部遇害,暴怒的宋傅恆一掌劈向張經,急促的撞擊聲響起,後者重重的摔倒在地。

這是自主發揮的小細節,之前也沒有告訴劇組工作人員,此刻地面上沒有鋪任何東西。反應極快的其他演員,仍然按劇本念臺詞,埋頭在臂彎中的張經,顫抖著身軀似乎怎麼也爬不起來。

應該是真的被打……如果是因為連累大前輩重拍許多次,也真沒什麼可冤的。

直到雲天傲喊「卡」的時候,所有人都這麼想。

在秦邦昊那一巴掌下去,被激的站起身的越琅,驚愕的看著好友微笑著走回,而好友左邊不遠處,「卡」聲後迅速爬起的譚宥溪,拍乾淨身上的灰塵,歡快的跑向臉色紫青的經紀人。

「用響指發出的聲音提醒他反應?你也太亂來了,萬一他反應不迅速……」

越琅不停的批判他胡鬧,秦邦昊喝著礦泉水,笑容越來越深,卻始終沒有解釋。

「我真是多管閒事。」突然猛拍自己額頭的越琅,斜眼看著好友。「也就是兩個臭男人的相處方式,你們想怎麼樣跟我無關。」

疲憊的從睡夢中醒來,秦邦昊像是被揍後全身痠疼,拿起鬧鐘看時間,顯示為早上六點。他八點前要趕到車夏侯的劇組,拍完後開車兩小時趕到影視城拍《天君》。即便再晚也會趕回家,因為他跟譚宥溪約定,有空就回家,說不定兩人就能碰到,可是……

「除了拍戲見過幾次,我們竟然又一個月沒在家裡碰到過。」

自言自語的說著,秦邦昊揉著被壓出紅印右手腕,準備下床,餘光看到床面,驚愕的看向另一邊的床頭櫃,赫然立著PSP的皇位。

「噗~」秦邦昊抖動著肩膀,指著鴨絨被上明顯的一坑狂笑。那坑周圍還豎著譚宥溪的毯子,而且明顯被頭壓過的地方,呈現出半圓形的塌陷。

「竟然壓在我身上睡覺,不就是在劇中教訓了他,報復心這麼重。」

無奈的搖頭,秦邦昊戳著蜷縮成團的大坑坑底,眼睛裡閃著惡作劇的趣味。

……

跟保姆車內的藍鑫止告別,終於又回到秦宅的譚宥溪,在黑暗的客廳行走著,眼睛比月光還亮。他走到秦邦昊的房間前,透過門縫看見床上鼓起,迅速的轉頭跑回客房,抱著一堆東西回到前輩的房間。先把PSP擺好,譚宥溪眯著彎彎的眼睛,抱著毯子赤腳踩上被子。

「嘎嘎~噶及~~嘎嘎噶及~」

慌張的亂踩,腳底總是有奇怪的觸覺,還發出各種尖銳的叫聲,譚宥溪終於悲劇的滑倒,在半空中扭動身體,摔倒在沒人睡的半面床上,一時間「噶及」聲震天響著。

「哈哈,譚宥溪,你好好玩。」

在第一聲嘎之後就被吵醒的秦邦昊,也不再裝睡,頂著因憋笑而漲紅的臉,此刻非常不客氣的趴在床上狂笑著。雖沒摔疼但是被嚇得暈乎乎的譚宥溪,慢吞吞從被子中抬頭,就著原有姿勢拉開被子一角,看著床單上橫七豎八的擠壓動物玩偶。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譚宥溪跳下床,吊高著眼角,左腳不停的敲打著地面。

「對不起,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迅速收斂過分的笑容,秦邦昊連忙把床上的玩偶抖下床,而譚宥溪卻執著的撿起往上丟,最後自己也再度爬上床。兩個大男人和一堆會叫的玩具擠在一個被子裡,秦邦昊滿頭黑線的開口。

「是我不對,我道歉。讓我把這些玩偶收起來,免得不小心碰到,吵到你睡覺。」

譚宥溪搖頭。「玩具也是有尊嚴的,你讓它們上床睡覺,至少要過掉這晚。」

僅僅挪動身體,就讓幾個玩偶叫起來,秦邦昊無奈的揉著太陽穴。

「宥溪,它們只是玩具。」

「身為位高權重的宰相,張經也不過是你眼中的玩具,答應的事情可以隨意反悔。」

譚宥溪認真的說著,目瞪口呆的秦邦昊呆滯幾秒,轉身出門,回來的時候帶著自製的草莓酸奶。

「我用這引誘它們下床,表現的很有誠意吧?」

譚宥溪二話不說下床,端著酸奶,朝著坐在床上的秦邦昊,面無表情的吃著。結果把大活寶請下床的某前輩,也執拗起來,縮進被子就關上燈睡覺。當然,黑暗中某人閃亮的眼睛和不停的咀嚼聲音,最終還是讓秦邦昊敗下陣來。

「宥溪,上來睡覺。」

歡快的漱口後,譚宥溪伴隨著嘎嘎聲音爬上床,秦邦昊翻身,哭笑不得的捏著身邊人的臉頰。

「酸奶是要吃的,人也要睡我的床,還不肯答應我拿走玩偶,真是貪婪的奸賊。」

譚宥溪沒有說話,只是在黑暗中的面容,竟然露出噁心的得意笑容。見到張經式的招牌笑,秦邦昊輕笑著彈了某人額頭一下。在家裡,即便宥溪偶爾是張經,他卻不是宋傅恆。

作者有話要說:自己終於更新了~這種感覺就跟蹲的深坑更新了一樣~感覺真不容易

你們蹲坑辛苦了~

總算是18號要過去了~終於可以花大把時間寫文了。奔走~

chapter 49

「我相信你轉型拍電影能成功,投資風險不大,還能賺一筆,我何樂而不為。」

秦邦昊坐在沙發上與車夏侯通電話,視線落在電視機前的譚宥溪的背部。後者的臉,被電視發出的詭異紅光籠罩,腐爛的殭屍在屏幕上不停劃出血痕,不絕於耳的槍聲伴隨著可怖的嚎叫,實在是……令人頭疼。

難得兩人同時在家休息,譚宥溪卻發瘋似地玩遊戲,還儘是暴力嗜血的格鬥遊戲,一反前段時間痴迷的養花養草類遊戲。

不過……人的轉變很常見,何況是在娛樂圈。

「晚劇畢竟和電影不用,也就你支持我轉型。謝啦,兄弟。」沒有平日的玩世不恭,車夏侯的語氣很誠懇。或許覺得自己煽情而感到尷尬,他迅速的轉換話題。「邦昊,聽說你被普斯導演邀請好萊塢的新片拍攝,恭喜。」

「謝謝,其實我還在考慮。」秦邦昊輕笑著,停留在譚宥溪身上的視線變得複雜難辨。「如果我答應,明年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國外。」

「你這話我聽不懂。去年你回國之前,說普斯導演的劇組進不去,那在國內外拍片都一樣。好不容易有機會,你竟然跟我說,因為不想長期住在國外而選擇放棄?!邦昊,你沒事吧?」

車夏侯不可思議的吼聲傳來,秦邦昊移開大腿上的英文劇本,輕描淡寫的解釋。

「我有必須留在國內的原因。」

沉默的聽著車夏侯激動的勸說,秦邦昊沒有任何改變態度的跡象。突然,他大腿被爪子狠狠撓了下,某大神訝異的望去,譚宥溪四肢趴地,左右內拐著迅速的後退,露出兩排亮閃閃的白牙,背部筆直如橫線,如同電視裡的喪屍。

「噗。僵、殭屍上身?哈、哈哈、哈哈哈,呃……」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衝上來的譚宥溪壓在身上,感受喉嚨處張大嘴的某人呼吸帶來的熱氣,秦邦昊合攏大笑後麻木的嘴,仍帶笑意的跟電話那頭的好友道別。

「我還有點事,等會再打電話給你。」

迅速猜到秦邦昊家裡還有誰在,車夏侯「切」了聲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在身邊沙發上,秦邦昊無奈的用力,將身上某人的頭推開。這人竟然真的拿他脖子肉磨牙,全身都激起雞皮疙瘩。

完全不聽秦邦昊勸阻的譚宥溪,警惕的退到電視機旁後,又趁著某大神動作空隙衝上來,又被推下去。來回數次後,忍笑忍的很痛苦的秦邦昊決定當機立斷,按照以往譚宥溪附身失控後的處理辦法。

代表開戰的響指聲剛落,秦邦昊迅速側踢,譚宥溪在地毯上滾離。剛停穩身體,也面無表情的敲擊響指,猛虎般直衝微笑的某人。兩人打來打去,滾來滾去,絲毫沒有受傷。最終以秦邦昊把譚宥溪逼在沙發上宣告成功。

喘著粗氣,秦邦昊無良的鬆開支撐的雙臂,全身攤在譚宥溪身上。面無表情的移動頭顱,就看到秦邦昊溫柔的笑容,恢復正常的譚宥溪慢條斯理的開口。

「張經很可憐。」

「哦,我覺得他是罪有應得。」秦邦昊笑得深沉。「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錯誤辯解,可錯終究是錯。」

「宋傅恆的生活是CS,有隊友、有目標、有勝有負,玩的是熱血和技術。張經,他的生活是生化危機。不僅要對付無窮無盡的喪屍,還要提防隊友,甚至是自己。他生活在恐怖片中,很辛苦。」

「追根究底,僅僅是一種病毒,讓親人、朋友、戀人全部崩潰。」

聽見門鈴聲,秦邦昊翻身下沙發,聽見譚宥溪認真的聲音,嘴角微勾。

世間本來如此,愛恨糾葛,會因生命的突然逝去變得毫無價值。再堅固的感情,也會由一件小事導致破碎。人生的遊戲瞬息萬變,難的是無法讓人樂在其中,怕的是變成恐怖電影。

「內部可靠消息,宥溪進入影視新人王的候選名單。」

藍鑫止激動的衝進來,緊緊抱著譚宥溪,拚命拍著對方的背。關門的秦邦昊靠在牆壁上,表情內斂而深沉。

宥溪正在事業快速發展的階段,會遇到許多改變命運和思想的刺激,如果這段時間他不陪在對方身邊……這段感情即便不在時間與空間中褪色,也會在缺乏溝通和各自的改變中破碎。因為,改變只需要小小的理由就能實現。

就像……

「你的對手都很強,我們要竭盡全力取得勝利。這幾天他們都在通關係,我們不能輸在這種地方。下午我約了一個飯局,宥溪,你願不願意去?」

藍鑫止小心翼翼的提問,在三秒後得到另人以外的答應。

「我去樓上換衣服。」

看著某人沿著樓梯盤旋而上的背影,秦邦昊越過藍鑫止,拿起沙發上的劇本準備上樓。他有問題想知道譚宥溪的答案,卻被藍鑫止叫住。

「秦先生,新人獎其他入圍選手都是SAM。貴公司的風格您最清楚,而且TIE在演藝界的人脈遠不如SAM。我只是不想宥溪受到暗箱操作的影響,如果引起您的反感,我很抱歉。」

演藝界眾人猜測,由於自身的原則和年輕時經常受暗箱操作的影響,作為唯一一位沒有新人獎在身的影帝,秦邦昊對邪門歪道很反感。他適度的照顧後輩,不偏不倚,以公正大前輩的形象存在,也意味著不好接近。這些,藍鑫止都知道,譚宥溪不知道。

下樓看見經紀人和前輩兩人視線交匯,譚宥溪從他們中間走過,跟秦邦昊告別,抓著藍鑫止的胳膊離開。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秦邦昊捏緊手中的劇本。

嘎啦節,每年炎夏時才有的演藝界盛會,供前面12個月上映的各類型影視作品角逐獎項。將典禮定在夏天,是因最初創始人曾說,有最火辣的天氣做陪襯,更能體現出嘎啦節比天氣更火熱的氛圍。的確,從該典禮初創以來,它的各種獎項得到娛樂圈的高度認可,每次評比都是硝煙瀰漫。

演藝界的緊張氛圍也影響到歌手界,被邀請成為表演嘉賓的當紅歌手、組合,在這盛典聚集一堂,彼此間暗戰也不少。TIE和SAM作為恩怨不斷的兩大造星公司,它們各自的偶像組合,被主辦方安排在一個入場等待室,只能說……缺心眼。

HIT的成員霸著休息室唯一的大鏡子練習舞蹈,AIR成員只能坐著休息。

「君梵,新改的動作我還沒練熟,你能不能看看我有沒有記錯。」

SEA漲紅著臉,走到譚宥溪身邊的君梵面前,後者遲疑的站起。兩人走到HIT身後的某處,就著鏡子邊緣能照到的地方確定動作。兩團主打歌都是電子音,混合交叉顯得很刺耳,雙方似乎都屏蔽對方,專心練舞。場面在一瞬間發生變化,突然站起的司徒浩整個拎起HIT的其中某成員,在此前一秒,君梵被這人絆倒在地。

HIT的隊長蕭鎮律,最初快步朝君梵走去,沒幾秒硬生生轉移方向,看著自己隊員扭曲而漲紅的臉,警告出聲。

「秦寒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的暴力負面風波才消退,這件事鬧出去,對你沒好處。」

「那又怎麼樣?」刀鋒似地眉微挑,司徒浩桀驁不馴的臉上閃過一絲嘲諷的意味。「弄傷我成員的人,就要雙倍償還。君梵,你的腳已經扭傷,就拿他雙腳換。」

話畢,他已經抓住該成員的腳踝,眾人大驚失色的阻止,葉嵐雙手抓著司徒浩的臂彎,臉色蒼白如紙。

「隊長,不要!」

額頭佈滿汗珠,君梵焦急的吼著。聞言,HIT隊長睫毛微抖,雙拳悄悄握緊。

「這是我跟他們的恩怨,隊長,今天就算了。」

隨意的把嚇傻的人丟給蕭鎮律,司徒浩被葉嵐拉回座位。SEA和林揚看著君梵腫成饅頭的腳踝,憂心忡忡的擦著藥。從事情剛發生,就站在休息室中間的譚宥溪,突然走到HIT的面前,頂著高傲的面癱臉,慢條斯理的開口。

「讓開,我們要重新排舞。隊長,君梵的獨舞和走位,全部換掉,你能做到吧?」

「難得你突然聰明。」

司徒浩脫下外套,自顧自的走到譚宥溪身邊,HIT幾人在其隊長的示意下,不情願的讓出鏡前位置。

「不用改,兩首曲子就十分鐘,我能堅持。」

被SEA扶著單腳跳到鏡前,君梵堅持不給大家添麻煩。譚宥溪毫不猶豫的捏了某傷患的腳踝,眾成員肉疼的倒退幾步。被自家成員隔離的無良呆木,「體罰」後才記得勸解。

「你由食人豌豆降級為豌豆射手,面對同樣的怪,能放的位置當然要變少,這是即使改變戰術。」

「……哦,反正有隊長這種加強版的玉米加農炮,降級也無所謂。」

撇頭看著地面,君梵無所畏懼的回答,眾AIR成員沉默,半響林揚不爽的開口。

「反正我不是城牆堅果,老被啃,太遜了。」

「好了好了,排舞吧。向日葵我也認了,能放的位置還是蠻多的。」

葉嵐溫柔笑著,作為「陽光蘑菇」的SEA,水汪汪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於是,AIR開始新的【植物大戰殭屍】。HIT的隊長蕭鎮律站在一旁,沉默的注視著君梵忍著腳痛練習簡化的動作,這幕落在HIT其他成員眼裡,神色各異。

【感情沒有對錯,只有我的選擇。你愛不愛我,跟我沒有牽扯。OH!壞男人,這個稱呼跟我很貼合。愛、愛、愛、愛,不能接受就別愛我。】

這是秦邦昊首次在舞臺上,看見作為偶像歌手的譚宥溪。

與劇組裡總被角色上身的譚宥溪不同。在炫彩奪目的燈光下,譚宥溪舞動著帥氣而華麗的動作,冷酷的精緻面容透著某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誘惑力。明明不是秦邦昊愛聽的舒緩老歌,卻難得覺得電子音不吵雜,心臟隨著節奏不停鼓動,體溫升高。

「偶像歌手現場表演的視覺效果,果然很令人驚豔。這小子在舞臺上看,還是挺有誘惑力的。不過歌詞也只有年輕一輩才贊同吧,我們真的老了。」

越琅說著話時,眼睛不知為何是紅色的,秦邦昊輕笑著摟住好友的肩膀。

「剛出道的小姑娘沒多少人比你顯得年輕,你只是心老了。」

「是麼,我年輕的時候,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發射眼刀。」

「噗嗤~哈哈。」抬頭就與舞臺上某人的視線交匯,秦邦昊悶笑著收回手臂。也不過是僅僅一秒不到的交匯,譚宥溪便扭頭直視前方,而餘光……明顯是看著隊伍中的某男子。秦邦昊的笑容變淡,最終化為嘴角幾近消失的細紋。

表演完畢就換好正裝的譚宥溪,仍然和AIR坐在表演嘉賓區。從演員區過來的藍鑫止,收走譚宥溪的舞臺服,還不忘叮囑的說。

「宥溪,萬一獲獎,按照我讓你背的說,不要亂加詞減詞。」

「嗯。」拚命往君梵的包裡塞草莓牛奶的譚宥溪,點頭表示知道。「藍鑫止,別緊張。」

某經紀人不留情面的反駁。「你要是正常點,我當然不緊張。」

「你脾氣好點,我也就不管你緊張不緊張。」某呆木慢條斯理的反擊。

AIR其他成員已經習慣這兩人的相處模式,絲毫不想勸架,反正……也打不起來。

「咦,最佳女配角裡面好像有宥溪。」

林揚指著大屏幕中一閃而過的小圖,遲疑的開口。當然,遭到其他成員「你眼花了」的吐槽視線。

【最佳女配角候選人NO.2——夢姬《長河落日》,扮演者——譚宥溪。】

清晰的女聲響徹整個會堂,譚宥溪吊高的眼睛,直瞪大屏幕上的夢姬單人照。無良的隊友,包括司徒浩笑得歪七扭八,還大讚女裝很美。

「就算規定說男女主角、男配女配這類獎項,不是頒給演員而是角色的獎,只根據角色的感染力和塑造程度為判定標準。但這種尷尬的事情出現,我不得不說評委團很強。」

越琅大笑著吐槽,秦邦昊看著夢姬的照片,記憶回到初期與譚宥溪相識。說起來,夢姬這一角色,也算是他們的紅娘。如同譚宥溪能拿到這個獎,還是很有紀念意義的。不過,想到譚宥溪肯定瞪著眼去領獎,腦補的某前輩在眾人詭異的視線中,憋笑憋的很辛苦。

最佳女配角,當然不會頒發給譚宥溪。兩位頒獎嘉賓還好事的特地指出,夢姬跟得獎者之差0.1%票差,不然史上第一位男性的女配角得主就要誕生,而台下的譚宥溪叼著牛奶吸管磨牙。

今晚藍鑫止的心臟很辛苦,不僅遭遇宥溪被提名【女配角】,而後符生和榮軒共同入圍【最佳男配角】,有五分之二的獲選率卻仍然敗北。只有【影視最佳新人王】這一可能性最小的大獎還沒頒佈,他等得很緊張。

頒獎嘉賓是秦邦昊和越琅,他們在今晚憑藉《長河落日》和各自的電影、晚劇,依舊拿到不俗的成績。感受到某人的注視,秦邦昊得體的笑著,率先在話筒前開口。

「女士優先,由奪得影后桂冠的越琅小姐,公佈候選人名單。」

鼓掌聲響起,越琅眉目婉轉的瞟了眼好友。「你這麼想公佈最終獲獎人,到底是何居心。」

台下笑聲一片。秦邦昊神情自若的自嘲回答。「好吧,我就看看後浪的勁道如何,作為舊浪應該有危機意識。」他的回答又引起台下的笑聲。

還裝!越琅吐槽無力的轉身,表面上卻依舊笑得豔麗。

「那麼我就滿足你的願望。【影視最佳新人王】的候選人有……」

視頻播放完畢,黑暗的大廳,六束燈光聚焦在不同地方。數萬人在場的會場,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響。在眾人的視線中,秦邦昊打開手中封閉的信封,頓了頓才將裡面的卡片拿出,盯了近十幾秒。等待是令人心焦的,台下漸漸有細碎的談話聲,越琅好奇的側頭看最終結果,不明顯的摸著胳膊上冒出的雞皮疙瘩,超遠離秦邦昊的方向挪動。而後者,這才微笑著對話筒公佈最終結果。

「獲得今年【影視最佳新人王】的是……TIE娛樂公司,譚宥溪。恭喜你。」

作者有話要說:以為昨天JJ會關閉,沒想到只是黑掉~囧~而且綠回來好快~

大家等急了吧~先放一章~今天還有兩章~

chapter 50

「譚宥溪,在過去一年,扮演的角色個性鮮明、形象深入人心,能夠引發觀眾更深層次對人物的探討並引發公眾話題。演技較佳,潛力無窮,是今年當之無愧的新人王。希望此獎能夠作為他演藝事業的助力,更快的成長為演藝界的中堅力量。」

秦邦昊陳述評委團的意見,遠比自己得獎還驕傲和自豪,笑看譚宥溪在聚光燈的照耀下,朝舞臺漸行漸近。越琅示意司儀小姐去秦邦昊那邊,低頭輕笑著,率先與上臺的譚宥溪握手祝賀。

「恭喜你。」

親手將刻有愛人名字的獎盃遞給對方,秦邦昊在清亮的注視中退後一步,現在是譚宥溪的時間。站在話筒後,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譚宥溪保持沉默,幾秒後突然蹦出句。

「藍鑫止,我拿到新人獎了。」

台下的某經紀人聞言想吐血,他身邊的楊廷笑呵呵的勸慰道。

「宥溪知道你很希望他得到這個獎盃。」

藍鑫止彆扭的撇開頭,見狀,楊廷笑的更開心。果然,譚宥溪緊接著流利的背完謝詞,在鼓掌聲中頓了頓,接著開口。

「謝謝自從我進入娛樂圈,遇到的每一個人。正是因為有你們的存在,我才能不斷的改變,在今天能夠滿足各種條件,得到這獎盃,謝謝。」

不斷發生改變麼……

被越琅挽著下臺,秦邦昊感受到某人專注的視線,英俊的面容浮起淡淡的笑意。

今年盛典最大的贏家是雲天傲,他導演的《長河落日》得到許多團體獎,並且參演演員收穫頗豐。全部媒體的注意力,由盛典轉移到雲天傲新拍的《天君》身上。不少在今年收到矚目的新鮮血液,也同時參與新劇的拍攝,若這部劇再創輝煌,勢必會重洗演藝界藝人的金字塔順序。他們的名單中,不可缺少的一個人物,就是譚宥溪。在慶典結束後的宴會中,被眾記者圍著的某呆木,在楊廷出面幫助下解圍。

「楊哥,謝謝你。」

站在藍鑫止身後,譚宥溪臉色蒼白的出聲,楊廷笑著搖頭,看向人群最擁擠的地方。

「不用謝,這在我能力範圍內,像柏楠我就無能為力了。」

順著楊廷的視線看去,譚宥溪在人群中看到秦邦昊,他跟聖柏楠分別站在大鬍子外國人兩邊,接受其他記者的訪問。

將裝著食物的小盤遞給譚宥溪和楊廷,藍鑫止笑著開口。

「聽說普斯導演有意與聖先生和秦先生合作,看來是真的。」

「嗯。不過秦先生拒絕了,不過普斯導演沒有放棄,還想繼續勸說。」

楊廷的回答讓藍鑫止很驚訝。「能跟普斯導演合作,是全世界演員的夢想,秦先生竟然拒絕。」

「是啊,我想原因大概只有他知道。」

說著話時,楊廷餘光留意著譚宥溪,發覺對方注視著秦邦昊,低頭笑著。

「正因如此,柏楠結束手中的工作就要去美國,最早明年九月回國。宥溪哪天有空,我們三楊廷邊說邊叉著大蝦塞進譚宥溪口中,不意外的得到兩束從遠方發來的刺目眼神。

「好啊,到時候我去訂一桌好菜。」

藍鑫止笑著答應,譚宥溪點頭,從口袋中掏出手機,SEA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宥溪哥,我沒找到馮姐,你帶藍經紀人快趕到休息室,出大事了。」

「宥溪,你跑那麼快幹什麼?慢著點。」

跟在譚宥溪身後跑向休息室,藍鑫止剛進門,就看見君梵拖著腳傷,朝HIT的隊長肚子就是一拳,而林揚還在跟HIT的成員扭打。

「竟敢在這種地方打架,你們都不想混了?!」

藍鑫止一句話,休息室內情況終於有了控制。這才趕來的司徒浩和葉嵐,雙手壓在膝蓋上喘氣,焦急的看著不甚明亮的局勢。

「君梵,你有什麼資格打隊長!他擔心你的傷勢,特意提早退場給你帶吃的,你就這樣對待他?!」

之前絆倒君梵的HIT成員,竟然不顧藍鑫止的存在,朝君梵吐露他的怒意。而君梵捂著再度加重的腳傷,卻不再保持沉默,異常冷靜的對那人說道。

「蕭鎮律當然是你的好隊長。不然HIT最後的出道名額,怎麼就被他硬生生從我變成你。」

此話一出,那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蕭鎮律,而HIT的其他成員都震驚的看著君梵。

「很顯然,除了被換的那個人,其他人原來都知道。」

葉嵐溫柔的說著,在此刻卻異常殘酷。君梵看著驚呆的秦寒,冷靜的陳述著事實。

「楊溫君腿受傷時期,換員流言越演越烈。我在舞臺上用帽子遮臉代打,你們還是處處提防,怕我取而代之。沒錯,公司高層的確想換人,但我不想加入HIT,只想幫他解圍。」

「安安靜靜等待下一次出道機會,不想摻和到HIT裡。可你們的隊長要保護你們,有些事情他也沒辦法,比如黑鍋,只有我來背。為什麼?因為我要報答恩情。」

「報答在我落選時帶我去董事長面前求情的那個人。在我是練習生倒是第一名時,卻不嘲笑我,反而通宵教我唱歌跳舞的那個人。在大家都沒錢時,一盒泡麵先讓我吃,再吃剩下的那個人。可偏偏,還是嫉妒我擁有莫須有的天分,接連三次阻止我出道的那個人。是被我揍了兩次,讓我面對不明真相FANS追打,也不會感到無辜去解釋的那個人。」

「但是。」君梵踉蹌的爬起身,重重的拍開HIT隊長伸來的手,抓住譚宥溪臂膀。「我的隊友們因我受到牽連,是你們欠AIR的,誰都沒有資格指責他們。」

完全沒想到的內幕被爆出來,休息室內一片死寂,旋即被尖銳的笑聲打破,是HIT的楊溫君。

 「三年前你才幾歲,沒有內幕高層會考慮讓你出道?鎮律費盡心機就為了保護你不被潛規則。也是他跟公司續簽霸王條約,換得你順利離開SAM。多少次他為了保你差點毀掉前程,你可以不知道,但怎麼能誤解他到這種程度!」

在這人的述說中,更深一層的內幕被剝開,真實不同於任何人預料的,殘酷的讓所有人不忍心去聽去看。譚宥溪感受到君梵劇烈顫抖的身軀,只能在HIT隊長淒涼的視線中,更加摟進懷中的隊友。公司的殘酷和世事的無情作弄,兩個相互誤會卻仍然想保護對方的男人,卻顯得那麼柔弱無力。

僅僅公司一個玩笑的決定,為了一個出道位置的競爭,十幾年相互扶持的好友,最終只能落得……

「誤會不誤會都不重要,蕭鎮律,我跟你的感情已經變質,回不來了。我們兩清,誰都不欠誰,各走各的路。」

君梵的最後一句,非常冷靜,或許只有敏銳的譚宥溪,才被對方散發出的悲慟侵襲,良久的無法回神。

「譚宥溪,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好不容易回到家,微醉的秦邦昊揉著痠疼的額頭,開燈,發現譚宥溪蜷縮在床上。他焦急的丟開外套衝到床邊,就被張開四肢的某猴類緊緊抱住。

「……」

嚇出滿頭冷汗的秦邦昊,表示不爽的捏著譚宥溪頓時紅潤的臉頰。

「秦邦昊,你為什麼拒絕普斯導演的邀請。」

「你知道了。」表現的很坦然的某前輩,任憑譚宥溪掛在他身上,先在床頭櫃給烏龜餵食,轉身下樓到廚房,製作白糖檸檬解酒。「沒什麼原因,我的確很想合作,但考慮後覺得不合適。」

「前輩放棄以前很想要的神級裝備,肯定是為了聖級裝備,就是我。」

收緊手腳,譚宥溪肯定的說。聞言,壞心眼的前輩把切片檸檬塞進嘴裡,迅速咀嚼幾下,盡數把檸檬汁渡給某呆木。酸的眼睛眯成線,譚宥溪還是一副面癱臉,看起來很好笑。忍不住笑出聲的秦邦昊,無奈的嘆息道。

「譚宥溪,你最近變得太聰明,我有些不安。」

「我曾經嫌棄過皮卡丘升級變成雷卡丘後,變得很難看。但他還是跟著主人公去打比賽,為了達成同一個目的,並且比以前都強力。秦邦昊,我的改變都是為了達成最終的目標,不要因為外表嫌棄我。」

朝譚宥溪的額頭就是彈指,秦邦昊低笑著。其實這點,在他聽到對方的頒獎賀詞就已經明白。在這呆子的意識裡,人生就是為了既定的目標,不停的改變著。有錯嗎?好像……不算錯吧。

「譚宥溪,現在我們相處的機會都很少。假若我去國外,我們恐怕要大半年見不到,你願意?」

「我們的關係是最高等級,就算不見面,親密度下降是慢速的那種。如果保持每天通話,關係不僅不會下降,而且還會增加話題種類。」

捏著譚宥溪的臉頰,秦邦昊不可思議的笑嘆道。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對我們的關係這麼堅定。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很脆弱的,禁不起太多的折騰,但我不想冒險。」

「我知道。」就像君梵和HIT的隊長,受到對方誤解的傷害,卻仍然保護彼此,最終也只能成為陌路之人。但是他跟秦邦昊不一樣。

赤腳從秦邦昊身上跳下來,譚宥溪快步衝向客廳,沒走幾步被人拎起放到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PSP,譚宥溪點開養花遊戲界面,把杜鵑花和仙人球指給秦邦昊看。

「杜鵑就是好的感情,很難養,要注意很多方面。仙人球是毀壞感情的理由,它的種子生命力很頑強,一有機會就能發芽。愛意是水源,或許不能養好杜鵑,但是經常澆水的仙人球沒有存活的可能。」

「我和你不需要在意仙人球的出現,只要照顧杜鵑的成長。秦邦昊,現在杜鵑已經有足夠的水,需要的是更廣闊的成長空間,你不用擔心它的成長。」

「你腦袋裡究竟又多少奇怪的想法。」

每回遇到事情,譚宥溪總會用很奇怪的理由說服他,而每次自己都毫無阻礙的接受。實在是……秦邦昊搖頭笑嘆著,放心的抓住難得一見的機會。

「對了,你的新人獎盃給我,一起收在獎盃室裡。」秦邦昊找來拖鞋放在譚宥溪面前,哪知譚宥溪搖頭回答。「在藍鑫止那裡,這獎是我們兩個人的。」

頓時明白這人為什麼不會拒絕應酬,秦邦昊看著某呆木穿著拖鞋跑遠,只能在心裡嘆道,果然是譚宥溪。

同年年末,擺脫負面的新聞的AIR,在音樂慶典中得到最佳團體新人獎、最佳作詞作曲獎、年度唱片銷售獎等大獎,風頭直逼成名多年的HIT。隔年重拍《天君》上映,迥異於以往各版的美貌張經,引發觀眾熱議。譚宥溪塑造的張經,雖然可恨,但每時每刻神經緊繃,活的沒有一天安寧,觀眾對其是又恨又可憐,從某種意義上是成功重塑角色形象。正因如此,憑藉這一角色,譚宥溪在第二年的嘎啦節中,奪得最佳男配角和一個頗具重量的演員個人獎。無數報紙對其評價為【下一代影帝最具實力的候選人】。

番外1——藍鑫止

藍鑫止,年紀輕輕就做到TIE娛樂一線的經紀人,手下有位身價快速飛漲的藝人,可謂是春風得意,前途無量,誰能知道他內心的苦悶。冤家的家長去國外拍戲,這人就決定搬回來,最初他的確很高興。但是,這混蛋從早上就折磨人!

「藍鑫止,你說早飯吃蛋包飯,不是飯包蛋。」

看著面前盤子裡的食物,譚宥溪慢條斯理的開口。藍鑫止抽動著嘴角,悲憤的捂臉。今天行程太多,宥溪甚至沒有吃飯的時間,他特地多盛米飯,誰知道包太緊把蛋皮掙破,能怪他麼!

「你愛吃不吃。」

惡狠狠的往嘴裡塞飯,某經紀人絕不承認自己好心被當做驢肝肺了。慢吞吞的放下筷子,譚宥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瞪著經紀人,看的非常專注。堅持三分鐘就扛不住的可憐藍鑫止,頂著大紅臉,悲憤的把譚宥溪盤裡的蛋皮弄碎。

「咯!蛋炒飯,快點吃,我們還趕時間。」

認真的研究半天,譚宥溪吊高著眼角問。「為什麼炒飯沒有油?」

「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藍鑫止端著盤子回到廚房,幾分鐘後貨真價實的蛋炒飯擺在譚宥溪面前。這下看他還有什麼話說,某經紀人呲牙咬飯。終於拿起筷子的譚宥溪試著嘗了幾口。

「不好吃,藍鑫止,我能跟你換飯包蛋嗎?」

「譚!宥!溪!你為什麼不吃自己那份!」

「入口的食物要知道它們的名字,是你不肯承認它是飯包蛋,我才不吃的。」

「……」

看著譚宥溪大口吃著自己的早飯,藍鑫止在心裡默默流淚的,越發懷戀遠在國外的秦邦昊,以前獨自在家的他多輕鬆啊。

吃完早飯,藍鑫止提著行李包站在客廳,看著譚宥溪在自己房間進進出出。

「我的PSP沒找到。」

「那你快點。」

走到沙發邊,雙手提滿東西的藍鑫止,看見沙發上譚宥溪的外套,假裝沒看見,就直接坐上去。正在這時,譚宥溪如火箭炮直衝過來,正巧聽到「普噶」的聲音。額頭沁出汗水的藍鑫止,在譚宥溪瞪視下,把屁股壓倒的方形異物拿出來,果然是某人心愛的PSP。

「那個……我……」

某經紀人無奈的嘆氣,他的確是故意坐上去的,可是!哎。

「PSP沒辦法開機,我要檢查機體判斷故障原因,最快今晚能修好。」

遊戲店老闆的一句話,藍鑫止頓時感到日月無光,灰溜溜的拉著不肯離開的譚宥溪回到保姆車。譚宥溪喝著草莓牛奶,還不停的拍擊著經紀人的肩膀,愧疚的藍鑫止任由對方折騰,也做好迎接最艱難的一天的心理準備。

奪得最佳新人獎後,宥溪接到不少主動找上門的片約。拍完《天君》後,接了新的體育競技類的熱血立志劇,並且在裡面擔當男主角。全劇就是酷愛籃球卻沒有天分的勤勞型選手,找到可信的隊友,並在比賽中逐漸變強的故事。

「藍鑫止,接球!」

橘紅色的球直衝臉面,藍鑫止眼明手快的接住,見譚宥溪爽朗的笑著,還露出兩排閃亮的白牙。某經紀人僵硬的閉眼撇開頭,這一幕無論看多少遍都覺得恐怖。他非常想讓譚宥溪收斂笑容,但今天不行,自己做了錯事。

「宥溪,你想喝牛奶還是礦泉水?毛巾想先用那條?紅色的、藍色的?」

停下腳步,譚宥溪再度露出陽光的笑容。

「都行。藍鑫止,謝謝,你人真不錯。」

喂!宥溪,你不該是這種回應吧!被雙重陽光笑容刺激到的藍鑫止,神經虛弱的坐回椅子上,頓了頓,也從包裹裡拿出牛奶喝。他一定要補血,不然挺不過今天。

被運動男兒上身的譚宥溪根本坐不住,在劇組周圍到處轉悠,後來就蹲在一顆粗樹跟前,似乎很專注。遠遠關注這邊的藍鑫止,見譚宥溪恢復成正常的面癱臉,這才慢悠悠的走過去,原來某人正用細樹枝在土上亂畫,怎麼看怎麼像……PSP。

「宥溪,你會不會玩五子棋?」

「就是根據棋子排隊成功的時間長短,判斷獲勝的遊戲?」

「……差不多,我們來玩這個吧。」

蹲在譚宥溪面前,藍鑫止找到合適的細樹枝,兩人開始廝殺。但是在土上畫圈叉容易作弊,玩了幾盤後,激動的兩個人就某處棋是不是自己的爭論起來。還好劇組裡有人是飛行棋的愛好者,又找了一個人,湊成四個共同玩。其他沒事的演員也湊過來看,這人多起來自然少不了八卦。

「藍經紀,我家閣芸的演技真的不錯,現在當紅的偶像派女星,沒幾個演技比的上她。」

藍鑫止悶頭下棋,時不時附和幾句話。其實懷才不遇的藝人太多太多,這女藝人演技的確不錯,可是比她強的卻不紅的藝人也大有人在。再說運氣和關係也是實力的一種,主要是太傲氣也沉不下心。

「您說說閣芸到底為什麼不紅?我讓她改。」

面對對方熱情的諮詢,藍鑫止腦袋裡轉了數個回路,剛想把最妥當的回答說出口,就聽見譚宥溪淡漠的回答。

「她沒有拋到六。」

「……」

整個遊戲結束,再無人談論紅與不紅的原因這類話題。

休息結束,譚宥溪拍戲的時候,藍鑫止很忙。他要跟助理導演核對或變動行程,跟道具組和化妝師約定下次的時間,中途處理無數來電,還要不停打電話確定後續的準備工作。以往餘下的空閒時間不多,但總比今天好。沒有PSP的某人閒下來就是折騰人的!偏偏今天還有很重要的宴會要赴約,譚宥溪的難纏指數加倍。

「藍鑫止,這種沒有屬性值的時裝,除了好看,不能穿去打怪,我不要。」

站在知名男裝店裡,譚宥溪非常認真的對藍鑫止說道。抽動的嘴角的某經紀人,無視殺傷力極大的瞪視,後退幾步。這套黑西裝版型不錯,襯的宥溪那張華麗皮氣勢很強,身軀線條很流暢。

「宥溪,這幾套西裝你最喜歡哪件?」

「我說過很多遍,我不要……」

譚宥溪非常認真的重複道。聞言,藍鑫止笑著從他的錢包中,掏出宥溪的銀行卡遞給導購小姐。吊高著眼角的某呆木,默默的跟著臉紅的導購去收銀台結賬。兩人回到車上,藍鑫止邊彎腰掏腳邊的牛奶盒子,邊解釋道。

「今晚的宴會是林氏企業的蓮夫人舉辦的,到場的都是時尚名流和上層人士。娛樂圈多少人對她的宴會趨之若鶩,AIR受邀完全是運氣。我不指望你能趁機擴展交際圈,寧願你到時候當牆紙,也不能回絕邀請得罪她。這種牌子的西裝雖然貴的離譜,但參加這種級別的宴會是最基本的。」

扯著襯衫領,譚宥溪慢吞吞的搖頭。

「這種女孩子喜歡玩的換裝遊戲,花大價錢就是為了好看。辛辛苦苦裝扮也不過為了截屏看看,沒有意思。我不去。」

只能靠道具說服呆木的藍鑫止,把手臂伸向牛奶箱最深處,僵硬的脖頸突然扭向車外的高架橋圍欄,冷汗嘩嘩的往下流。

該不會最後一盒牛奶被他中午喝掉了……沒PSP沒牛奶,說服宥溪參加宴會的可能性為零。

「小劉,最快多久能下高架?」

「大概半小時。藍經濟你怎麼呢?」

司機小劉關切的問著,某經紀人虛弱的靠在椅背上,特別淒涼的看著湊上前的譚宥溪。

「我身體不舒服,呃,肚子疼。先送你去會場我再去買藥。這套衣服是我逼的你買的,算在我身上,回去給你錢。」

「不需要,是我的時裝就該我出錢。雖然管財務的你,又有女孩子脾氣,愛亂花錢買時裝,還喜歡裝扮遊戲……」

聽見譚宥溪的話語,裝病的藍鑫止咬著牙齒吱嘎響。

「但我們是隊友,這些事情共同承擔,你沒必要因愧疚而生病。」

某經紀人捂著胸口,這又囧又感動的詭異心情啊。要不是攤上毫無明星自覺性的宥溪,他有必要來這出苦肉計麼。他根本毫不愧疚!一點也不愧疚!

當然,譚宥溪也沒給藍鑫止愧疚的機會。在趕往會場的一路上,沒有PSP的某人,閒閒的每隔五秒鐘就會照料其生病的經紀人。比如扒眼睛,掐人中,捶胸口,捂額頭,藍鑫止躺在座位上裝雕像,還是司機小劉看不下去後才出面阻止。

「宥溪,你還是讓藍經紀安靜休息,別動他……等等!你塞給他的是什麼藥?」

經過無數艱難險阻才到達目的地,看著譚宥溪跟AIR其他成員漸漸遠去的身影,藍鑫止嗖的一下從座位上爬起。

「小劉,快去附近商店,我要買很重要的東西!」

「咦?!那醫院……」

「我沒病!剛才是裝的,牛奶沒了,我說什麼宥溪都不會聽的。」

「其實,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去醫院,剛才宥溪喂你的藥都還不知道是什麼。」

「……」

買完牛奶,藍鑫止順道去了遊戲店取回PSP,回到會場外後就不停的在接電話和打電話間忙碌著,直到接回譚宥溪。問了AIR的其他成員,藍鑫止悲憤的發現,譚宥溪竟然真的足足做了三小時的壁紙,也沒有追問其他。把某人的心愛物完璧歸趙,回到宿舍,藍鑫止就呆在房間裡忙公事。

「鑫止,宥溪說你生病了,我就帶點粥過來。」

看著門口的楊廷,藍鑫止訝異非常。

「楊哥,您不是在美國,怎麼回來了?」

摸著自己的刺蝟頭,楊廷笑得挺樂呵。

「我正巧有點事回國。你身體還好吧,從早上起宥溪就跟我說你不對勁,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哎,你不覺得有股香味。」

兩個人衝到廚房門口,正巧譚宥溪端著一鍋浮著蜜棗和薑絲的紅糖水出來,裡面還窩著個荷包蛋。

「秦邦昊,謝謝你,我做好了。藍鑫止,筷子給你,趁熱吃。」

扯掉耳朵裡的耳機,譚宥溪順手把筷子遞給面前僵直的藍鑫止。楊廷盯著那鍋湯表情很驚訝,而某人轉為功放的手機,傳出秦邦昊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正巧替他解答疑惑。

「宥溪,你說的生病的人是藍經紀人?我記得你說的,是治療每個月有幾天脾氣很奇怪,肚子會疼的那種病?我還想你什麼時候認識願意為她下廚的女性,原來如此。」

「譚!宥!溪!」

終於明白過來的藍鑫止,在楊廷的爆笑聲中,漲紅著臉拚命搖晃譚宥溪。而後者依舊淡定的慢吞吞開口。

「藍鑫止,你又亂發脾氣。下午給你吃的止痛藥沒用,你又不肯吃我的糖水荷包蛋。」

「這東西根本就不該煮給男人吃!對了,止痛藥你從哪裡來的?」

保姆車裡的急救箱裡只有基礎的藥品,沒有任何止痛藥,越想越不對勁的藍鑫止幾乎咆哮而出。

「中午化妝師給我的,說對你這種病很有效果,她也吃這種。」說完,譚宥溪還很肯定的加了句。「這樣看來,藍鑫止你的病比較重,以後我每天做給你吃的。」

「……譚!宥!溪!」

擦掉眼角的淚水,楊廷從地板上撿起譚宥溪的手機,放在耳邊,秦邦昊仍在那邊守候。

「發生什麼事情?」

「沒什麼,他們兩個感情很好的玩著呢。」

看著房間裡打得正酣暢淋漓的兩人,楊廷風淡雲輕的回答。聞言,秦邦昊低聲笑著。

「那麼等宥溪玩鬧結束,讓他重新給我打個電話,我有事情要跟他說。」

楊廷笑得爽朗。「難不成你今天也接到宥溪的求助短信?」即便誤會解除,現在也不放心。

對方沒宥正面回答,只是飄出毫不相干的話語。「聖柏楠從昨天起情緒就不太穩定,你不用擔心,關心他的人很多。」

「……」

幾乎同時沉默一陣後掛掉電話,楊廷靠在門板看著扭打的兩人,也樂不可支的笑起來。

「藍鑫止,你到底吃不吃,熱了第四遍了。」

正襟危坐在床上,譚宥溪端著紅糖水,瞪著面前雙臂環抱在胸口的藍鑫止,後者無奈的嘆氣。

「宥溪,我不吃,你是不是不睡覺?」

譚宥溪堅決的點頭,卻在藍鑫止拿起筷子時,把整個荷包蛋塞進自己的口中。

「你既然沒生病,這碗兩個人一人一半。」

其實他經常懷疑,宥溪到底是大方呢還是小氣呢。藍鑫止哭笑不得的搖頭,也把一個荷包蛋塞進口中,臉色瞬間黑化。

「唔!這是什麼味道,感覺放了雞精、鹽!宥溪,你不想浪費糧食也別亂吃東西,臉色都綠了。算了算了,我也陪你吃。」

目送譚宥溪搖搖晃晃的下車,司機小劉看著藍鑫止的黑眼圈,不放心的開口。

「藍經濟,你身體不舒服就請假休息。」

虛弱的搖晃手,藍鑫止有氣無力的回答。

「昨晚通宵拉肚子,已經吃過藥,沒事。」

小劉遲疑的回頭,準備開車去車庫,聽到藍鑫止細微的聲音。

「宥溪這混蛋從早到晚就拚命折騰我!活該他也拉肚子!」

噗~假裝咳嗽掩蓋笑容,小劉轉動鑰匙,車動,窗外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猜是宥溪亂加作料,還是某前輩故意教錯?恩恩~

chapter 51

炎夏,店裡冷氣開的很足。頭髮花白的老闆,中氣十足的通過對講機吩咐員工,提防店裡三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帽簷壓的很低的男人在唱片區隨意的翻看CD。豎起衣領遮掉大半張臉的另一個男人,在店內四處走動,經常在宣傳海報和銷售排行榜前停駐。被眾員工最為警惕的口罩男,站在遊戲區裡,頂著帽子和墨鏡,手裡拿了一堆遊戲碟片。

「宥溪,這店裡貼著許多我們的海報,發行很久的第三張專輯還在排行榜首位。在這裡反倒比演唱會的時候,更清楚的感受我們熬出頭。」

葉嵐在店裡轉悠一圈,走到遊戲區的譚宥溪身邊,感慨的嘆道。

「這麼快我們已經出道三年,同公司的T-BOY和SAM的HIT去年相繼解散。感覺剛出道時的情景歷歷在目,我們已經變成前輩。」

「再好玩的遊戲也有膩味的一天,很正常。」隨手遞給葉嵐一張遊戲碟,譚宥溪被口罩遮蔽的聲音有些悶。「就像你膩味養隊長。」

「宥溪,你真不怕被揍。」葉嵐無奈的笑著。

這些年,宥溪常把司徒浩比作藏獒而被修理,卻依舊死性不改。其實想想,他也未嘗不是在飼養大型猛獸,整日膽顫心驚。

「不要因為是人型寵物就忽略本質,你知道他經常變身。」

竟然憑譚宥溪裹著只露出鼻子的臉上,感受到認真兩字,葉嵐無奈的搖頭輕笑,朝唱片區的君梵走去。某呆木頓了頓,捧著很高的遊戲碟,慢吞吞的跟著走。監視他的員工緊接著兵荒馬亂的換位置,某位員工剛扶好跑歪的帽子,僵硬的發現身邊站著被監視對象。對方透過墨鏡射出的視線,讓他冷的發顫,全身寒毛直豎。

譚宥溪挨個盯完每個員工,話也不說,抱著遊戲碟走到葉嵐和君梵身邊。

「我們被認出來了?」

見他走過來,葉嵐低聲問道。譚宥溪搖頭,瞟見君梵不自然的拉低帽簷,回答的同時視線看向葉嵐手中的專輯。

「他們不是娛記,都沒有【造謠】屬性。應該是還沒轉職的盜賊,見到路過的NPC就想練習【潛行】。」

很有NPC自覺的譚宥溪,研究完這些人粗略屬性,非常肯定的總結道。習慣隊友如此解釋,葉嵐也覺得沒曝光危險,輕笑著審視身邊的銷售榜單,輕嘆道。

「他的新專輯銷量不好。」

從葉嵐手中拿過那張專輯,封面赫然是前HIT隊長蕭鎮律的單人照。譚宥溪正反翻看後,遞給君梵,後者連忙拿過塞回CD架。

「你不買?」見狀,譚宥溪疑惑的開口,君梵遲疑的拉動帽子搖頭,葉嵐幾不可聞的嘆氣。

HIT解散的主要原因,就是原隊長蕭鎮律,在其他隊員全部與SAM續約後拒絕續約,跳槽到敵對公司SAM。不僅讓兩家公司仇恨值上升,他還遭到原HIT的粉絲惡評,至今還沒走出影響,也難怪個人專輯銷量不高。蕭鎮律的跳槽原因,報紙上刊出的是多種多樣。但知情人士都確定一點,不管怎麼說,跳槽到TIE多少受到君梵的影響。

「既然他都刪號換陣營,至少是同伴,支持他不算錯。」

聽到譚宥溪的話,君梵依舊沉默的搖頭,率先走向商店門口。葉嵐趕緊跟上,摟著君梵的肩膀沒有說話。兩人出商店走了一陣,覺得不太對勁,同時回頭望,果然沒有譚宥溪的身影。

商店內,譚宥溪和老闆僅一桌之隔,後者在某人冷漠的氣勢中顫巍巍的發抖。呆呆的盯著老闆良久,終於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的譚宥溪,慢條斯理的對電話那頭的經紀人說。

「藍鑫止,我在XX商店買遊戲碟,沒帶錢。」

「譚宥溪!隔天要開演唱會你還到處亂竄,我說不幫你付錢是氣話,你竟然把隨身物品都拿下來當抵押。滿大街都是你的海報,你要遊戲不顧當眾露臉,幸好我及時趕到才避免騷動。你到底有沒有當明星的自覺性!」

秦邦昊推開家門,伴隨著藍鑫止的咆哮,就看見兩個在地毯上扭打的身影。早就看過娛樂新聞的某大神,對整件事情瞭如指掌。悠閒的把外套放在沙發上,他邊挽袖口邊走到沙發邊坐下,等兩人打得筋疲力盡,這才笑著關掉財經節目。

「宥溪,你想吃什麼?藍經濟留下來吃晚飯。」

「啊,好的,謝謝。」

藍鑫止尷尬的從地上爬起,無意間瞟到秦邦昊彎下腰,任由宥溪在他耳畔唸著食譜。明顯看到兩人周身的粉紅泡泡,某經紀人僵硬的將頭轉向別的方向。

話說這倆人被記者好幾次拍到私下邀約,各種匪夷所思的傳聞都有。以夢姬出道的宥溪,曾經得到【作為男人也會不顧性別愛上的男演員】NO.1,又與秦大神扮演過夫妻。同性相戀的流言漸漸壓過其他,成為主要論調。

在斷背傳聞越演越烈的時候,秦大神回國宣傳自己參演的好萊塢大片,在規模巨大的記者會上,主動開口表示自己的態度。

「在娛樂圈內,譚宥溪是我最喜歡的後輩,在生活中,他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或許是秦先生的坦白顯得太過正直。而且入行十多年很少鬧緋聞,對名譽極為愛惜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又或是運用了媒體界的朋友關係。總之,以後的報紙同時提到他們倆,就只有「知音」、「提攜有才後輩」之類的話語。

從這件事之後,藍鑫止對秦邦昊除了佩服,就只是佩服。

餐桌上,譚宥溪埋頭吃飯,藍鑫止偶爾跟秦邦昊交談幾句,話題最終轉向某人的工作情況。

「雖然演唱會也很重要,但宥溪近半年沒有拍戲,對他的長期發展沒有幫助。陳天橋什麼時候讓他重新接戲?」

放下筷子,藍鑫止遲疑的「呃」了陣,最終還是說出實際情況。

「宥溪跟TIE的約只剩一年多,去年年底陳總提出中途續約被他拒絕了。」

想起這件事,藍鑫止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件事情還是他輾轉通過朋友口中得知的。

「陳總私下找的宥溪,他也沒跟我說,後來公司就以準備演唱會為理由,禁止他接戲。我想高層顧及到宥溪跟您的關係,怕約滿跳到SAM,暫時讓他在演藝圈消失。」

考慮到層層利害關係,秦邦昊順手夾起魚放進譚宥溪碗裡,對藍鑫止笑道。

「你不用擔心,演唱會結束後,他不會再限制宥溪接戲。還有一年就開始打壓,果真是陳天橋的風格。」

藍鑫止連忙稱是,正暗自猜測秦邦昊的人脈到底有多廣,就聽見譚宥溪唸書式的呆板聲音響起。

「我還是小魚。秦邦昊,你和那個人是大魚。就算你阻擋他吃我,我也不能變成大魚,不能吃掉其他構成威脅的大魚。現階段,我只要學會躲大魚能自保就夠了。」

「宥溪!」

阻止藍鑫止的勸說,秦邦昊神情自若的笑道。

「我是你不小心撞上大魚後還能繼續遊戲的道具,雖然次數不多,你不要忘記用。」

「哦。」停頓三秒後,譚宥溪點頭,繼續吃他的蛋黃南瓜。

滿頭黑線的藍鑫止,左瞧淡定微笑的秦邦昊,右看面無表情吃飯的譚宥溪,僵硬的擦拭額頭的汗水。

秦先生,真的很厲害。

當夜,譚宥溪坐在電腦前玩遊戲,秦邦昊端著果盤進來,隨手放在床頭櫃上。雙手插在口袋中,彎腰,他帶著笑意的臉,惡趣味的重重壓在某人的肩膀上。減緩收田地裡的莊稼和農場裡的雞蛋,譚宥溪鬆開有些痠軟的手,側臉與秦邦昊四目相對。

他可沒在玩不能動遊戲,看著譚宥溪努力睜大眼睛不眨的艱難表情,秦邦昊忍不住噴笑出聲,捏著某人的臉頰好一會,突然開口。

「宥溪,如果有人跟你一樣愛我,你會怎麼回應?」

「他只看沒關係,想偷我的東西,放狗咬他。」

任由無良的情人捏臉,譚宥溪麻利的往田地裡播撒種子。完全沒想到宥溪會這麼回應,再度笑到嘴歪的秦邦昊,良久後低喃出聲。

「不用擔心,我不會被人偷走的。」

仰頭看著秦邦昊英挺的俊臉,譚宥溪堅決的搖頭。

「只要自家成熟的東西,肯定很多人想偷。偷不偷走,被偷的不能做決定。」

非常明白的看向電腦裡的農場,秦邦昊腦補出譚宥溪帶著草帽,吊高眼角,牽著狗守在長著他臉的水稻前。

「哈、哈哈!」在譚宥溪呆呆的視線中,好不容易克制笑意的秦邦昊,攤開手掌,將魔爪蓋住面前人的整個面容。「宥溪,以你對我的瞭解,不願意相信我?」

「對人的認識過程就是掃雷,我不能沒踩到雷就說知道前輩。」

「哦,那我覺得以後很難讓你不觸雷。」

某大前輩雙手環抱在胸口,略帶笑意的口吻說道,譚宥溪贊同的點頭。

「沒踩到雷才無趣,整局玩完就忘在腦後。」

「我還不知道踩雷才是掃雷的樂趣所在。」

「最開始踩雷也會丟掉。最持久的是玩到大半沒踩雷,踩到雷了反而會更想玩下去。」

難道在譚宥溪眼裡,他滿身都是格子,有些1、2、3、4露出來,沒翻的格子裡大多藏著雷?再度被自己腦補逗笑的秦邦昊,在譚宥溪執著的盯視中,跌跌撞撞的一路笑回自己房間。沒多久,熟悉的號碼在手機屏幕跳動。隨意的按下接聽鍵,恢復內斂沉穩的秦邦昊,在良久的沉默後,用近乎冷漠的語氣回答。

「無關你和他的條件誰強。選擇他的原因?不用很多,就一條,我在他身邊很快樂。請你不要在執著於我,抱歉。」

掛掉電話,秦邦昊哼著歌給兩隻烏龜餵食。他將呆龜碰在手心,伸出手指磨蹭著柔軟的小腦袋。而獨自落在烏龜缸裡的執著龜,食物也不出,一門心思順著玻璃壁往上爬,最終摔的四腳朝天。趕緊讓兩隻烏龜團聚,秦邦昊剛重新坐下,就見譚宥溪抱著被子進來。

「我很久忘記灑水了。」

來人是如此理直氣壯的要求,秦邦昊笑著移出一半床。兩個成年男人,將整張床塞得滿滿的,半夜又被譚宥溪「大」字狀睡姿壓倒的某前輩,就著這個姿勢摟緊身上的人,笑意越深。

無論是現實還是靈魂的沉睡地,已經被他們兩人塞滿,容不下第三人。

又一場盛大的演唱會結束後,譚宥溪在清晨趕回秦宅,臨近下午三點後餓醒。看到秦邦昊留下的紙條,搖搖晃晃的去廚房找愛心便當。才下樓梯,他就發現客廳裡多了許多人,都驚愕的看著自己。

一個六歲多的小女孩,興奮的衝到譚宥溪身邊,扯著他的衣角搖晃。小孩恐懼症爆發後,不敢動彈的某呆木,視線在牆壁上全家福照,和客廳的裡眾人間來回遊蕩。從廚房裡走出一名長髮女子,如同主人樣端著泡好的茶出來。

「秦伯父、伯母,請喝茶。呀!這位……」

「他是譚宥溪,跟愛彌兒你一樣,是演員。就像你在美國總拍好萊塢大片,他在國內也是很有名氣,是邦昊很喜歡的後輩。我經常在有關邦昊的新聞上看到他。」

慈祥的秦母笑著走上前,親密的摟著愛彌兒,在譚宥溪三步以外停下。

「她是愛彌兒,你應該在前年邦昊合作的好萊塢大片中看到過她。從那次以後,她被邦昊深深折服,成為頭號影迷。」

chapter 52

近半分鐘的沉默,譚宥溪沒有回應,秦母看著俊美青年冷漠的側臉,眉頭微皺。

「外婆!」脆生生的女娃音打破尷尬的氣氛,抱著譚宥溪的腿搖晃,咿呀著唱著兒歌。

譚宥溪僵硬著俊臉,沒有被孩子抱著的腿,慢吞吞的往後挪動。在眾人的視線中,最終劈叉成馬步的某呆木,挺直的上半身後仰,伸出一隻手指顫巍巍的停在娃娃額頭前。

「……妞妞,到外婆這裡來。」

頓悟的秦母,讓女兒把外孫女抱走,略帶笑意的面容,在聽到譚宥溪平波不驚的話語後驚訝的回頭。

「媽媽、爸爸、大姐、姐夫、妞妞,還有光明聖女。」

「可能各地習俗不同,聽起來挺彆扭,我習慣聽伯母這類。雖然與邦昊合拍的電影裡,愛彌兒演的是光明聖女,但現實中你們還是互稱真名比較好。」

譚宥溪從善如流的朝秦母重新鞠躬。

「秦媽媽、秦爸爸、秦大姐、秦姐夫、妞妞、光明聖女愛彌兒。」

是這孩子腦子有問題,還是他們之間有代溝,怎麼解釋都沒用?!秦母不由得納悶。面前人發音沒有抑揚頓挫,「秦」很像「親」,她聽著更彆扭。而愛彌兒此刻,也用強調怪異的普通話向秦母求助。

「什麼是『guang、ming、sheng、nv』?」

不懂英文的秦母糾結的用中文解釋。「就是你在《聖魔之戰》裡扮演角色的身份。」

「哦。」恍然大悟狀的愛彌兒接著問。「什麼是『shen、fen』?」

「……」又開始每日恐怖的答疑解惑,秦母頓了頓,笑著讓女兒解釋,打著做飯的名義,帶著老伴哧溜的跑到廚房。

聽到廚房落鎖的聲音,秦家大姐抱著女兒直奔樓上,秦姐夫斷斷續續的用英文解釋幾句,抽空也追隨老婆去了。這幾天他們被愛彌兒旺盛的求知慾和半吊子中文折騰的太辛苦,實在是無力招架。

偌大的客廳就剩譚宥溪和愛彌兒面面相覷。前者從口袋中掏出PSP,打開《聖魔之戰》的同名改編遊戲,指著長的很像愛彌兒的NPC,慢吞吞的往外蹦英文單詞。

「她就是你,你就是光明聖女。」

「YA!你玩遊戲也!」興奮的愛彌兒,依舊用著詭異的中文,從包包中也掏出PSP。「【尋找前首席騎士背叛聖殿的原因】,這難任務被打、打死就回聖殿。」

看著愛彌兒認真的操縱角色,身邊人去像她的聖女那裡接任務,來到副本最深處時只剩血皮,剛靠近像秦邦昊的BOSS,就被一槍刺死回聖殿,卻堅韌不拔的無數次重來。譚宥溪呆呆的看著身邊人,突然把PSP關機,開始指導身邊人過任務。

秦邦昊回到家,見到突然出現的家人是驚喜交雜,當看到沙發上和樂融融的兩人,某前輩垂下眼簾,遮擋住轉瞬即逝的情緒。

晚飯時分,餓極的譚宥溪大口扒飯,毫不優雅的吃相讓秦母很高興。

「宥溪很喜歡吃媽媽你做的飯菜。」

依次給父母和侄女夾菜,秦邦昊笑著說道,狀似隨意的去掉碗裡雞塊的雞皮,把瘦肉放進身邊譚宥溪碗裡。

「呵呵,看的出來。我有帶土特產,晚上他走的時候帶點。」秦母慈愛的笑著。「邦昊,也給愛彌兒夾菜,不要怠慢客人。」

「想吃什麼自己夾。」朝愛彌兒點頭示意,得到對方元氣滿滿的笑容,秦邦昊收回視線,朝父母笑道。「正巧我最近工作不多,可以帶你們好好玩遍整個城市。就算我沒空,宥溪也能帶你們出去,對吧?」

嘴裡塞的滿滿的,譚宥溪呆呆的看著秦邦昊,反應過來後,才依次對在座其他人點頭。

「伯母說、說你吃娃娃,遠、遠的很,給你。」

夾起面前的娃娃菜想給秦邦昊,愛彌兒漲紅著臉,笑容有些羞澀。用手遮住碗口,秦邦昊溫和卻不失強硬的拒絕。

「謝謝,我會自己夾,你自己吃。」

秦父秦母相視,在對方眼裡看到無奈,待人接物一向留有餘地的兒子,竟然毫不留情的拒絕,看來湊對這事很難成。

愛彌兒停頓片刻,低頭把菜放進嘴裡嚼。也就在這時,譚宥溪的筷子,毫不客氣的戳進秦邦昊的碗裡,夾菜放入愛彌兒的碗裡,沒多久就堆起小山。愛彌兒驚訝的抬頭,後者正夾起自己碗裡某人給的雞肉。

「這塊是我的。」

迅速把雞肉塞進嘴裡,吞下去後,譚宥溪才慢條斯理的說著,愛彌兒感激的笑著點頭。

兩人互動落在秦家父母眼睛裡,又見秦邦昊跟姐夫談論股票,不時夾菜補充被人「偷」掉的菜,任由譚宥溪為非作歹。兩位老人心中同時浮起一個念想,兒子和這青年關係很不錯。

飯後,被秦母和大姐叫去廚房幫忙洗碗的譚宥溪,邊聽她們嘮叨邊刷碗。

「實話說,愛彌兒不是我心裡理想的媳婦。但是這姑娘為了邦昊學中文,還獨自跑到國內找他,陰差陽錯找到老家,這份感情不簡單。邦昊的婚事也是我和他爸的心病,如果這事能成,我們也不計較娶個洋媳婦。」

「劈啪蹦」,又是摔落聲傳來,譚宥溪面無表情的撿起來繼續洗,秦母看著磕破的盤子邊緣心疼,秦大姐乾笑著接著開口。

「邦昊的態度很堅決,我們也不好說什麼。剛才我和媽都看出來,你能夠改變邦昊的想法,我們就想請你撮合他們。」

看著秦母和秦大姐頭頂上漂浮的半顆閃亮星星,譚宥溪慢吞吞的放下盤子和抹布。

「媽媽,姐姐,對不起,我不接受這任務。」

遭到拒絕的秦母和秦大姐有些錯愕,但不死心的想繼續勸說,誰料面前的漂亮青年竟然在廚房裡唱起歌,還跳舞!幾曲終了,僵硬的秦家母女聽到掌聲,聞聲看去,是愛彌兒站在門口鼓掌。進來的秦邦昊看著水槽裡傷痕纍纍的碗盤,無語的把肇事者趕出廚房。

「邦昊,這孩子很……很奇怪。」

秦母艱難的找出形容詞表示她對譚宥的印象,秦邦昊顫抖著肩膀低笑著。

「我想他應該是想討好你們,他以為唱歌跳舞很容易增進與別人的關係。」

「呵呵,這孩子的思維真的很有趣。」秦母回想起來也不由得笑出聲。「愛彌兒她……」

「我剛才跟她談過,也打電話給她經紀人,大概過幾天就會回美國。」

把碗筷放進櫥櫃,秦邦昊轉身抱住母親和姐姐。

「對不起,有些事情請允許我的任性。」

秦母深深的嘆氣。

「多好的姑娘,你……算了,這幾天讓她陪我到處逛逛吧,也不算白來國內。」

提著秦母親手醃製的筍乾,譚宥溪被依依不捨的小侄女嚇的跑進保姆車,藍鑫止無良的捶窗狂笑。得知整件事情後,某經紀人有些擔憂的開口。

「宥溪,這件事秦先生會處理好。你最近還是少跟他聯繫,免得他家人看出問題。」

「不。」譚宥溪打開PSP,操縱著角色圍著像秦邦昊的NPC團團轉圈。

藍鑫止無奈的嘆氣,伸手摟著譚宥溪的肩膀,無聲的給予安慰。

「旺旺~旺旺旺~」寧靜的車內突然響起兇惡的狗叫,譚宥溪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滿頭黑線的經紀人瞟了眼發信人——【秦邦昊】,不由得抽了嘴角。

【宥溪,我已經跟父母和愛彌兒表明態度,你不要在意今天的事情。】

【我知道。】

我知道我該做什麼。

墨鏡遮去半張蒼白的臉,譚宥溪左邊站著秦母,右邊站著大姐,前面蹲在愛彌兒抱著妞妞,四周都是歡快跑來跑去的小孩子。

「來,茄子。」

遊樂園的工作人員拍完示意秦母跟他去拿,妞妞又吵著要去衛生間,秦姐抱著孩子離開。譚宥溪跟愛彌兒靠在公園圍欄上等大家。

「謝謝你,伯父和大哥有事情,公園找不到。」白帽下的愛彌兒笑得很開心。「明天,經紀人帶我飛、飛回美國,很開心合照和、和你們。」

「還有……」從包裡掏出打了八個粗結的繩子遞給譚宥溪,愛彌兒羞澀的笑著。「中文裡,對人好……叫做八、八結,你對我很好,謝謝。」

「是巴結。」捏著手中的粗繩,譚宥溪沉默良久,突然拉著訝異的愛彌兒到路邊的遊戲機旁。「我們比賽,你挑項目。」

欣然接受邀請的愛彌兒也是遊戲高手,兩人換了投籃、敲地鼠、拳皇等各種遊戲,都不分勝負。最終玩到盡興的兩個人,看見尋來的秦母,灰溜溜的回歸隊伍時,愛彌兒已經很熟絡的挽著譚宥溪的肩膀。

「YA!許願樹!」指著掛滿卡片的大樹,愛彌兒顯得很興奮。譚宥溪買來一堆卡片給每人一張,妞妞在卡片上畫巧克力,其他大人都保密不給別人看。

「宥、宥溪,幫我拍照。」

愛彌兒左手拿著自己的PSP,右手提著許願卡,站在大樹前,讓譚宥溪用手機給她拍照。比劃遠景的呆木,發現對方PSP顯示的,是遊戲任務完成後改變的副本。

被光明神原諒的前首席騎士,在暗中守護著光明聖殿。他背後那面記載他罪惡的牆,在任務完成後變成透明色。透過牆面,可以清楚的看到聖女的背影和聖殿中的景物。這就是聖女和首席騎士最終的結局,即便只隔一道牆,背對背的雙方誰也不會意識到對方的存在。似乎近在咫尺,實際上遠在天涯。

「哢嚓!」

「謝謝,我想這是我和秦前輩唯一的合照。」

首次整句用英語說出,愛彌兒摟著僵硬的譚宥溪,笑聲中帶著哽咽。

陽光很烈,比陽光更燦爛的是愛彌兒的笑容,妞妞紅撲撲著臉跑過來,抱著譚宥溪的腿歡快的喊著叔叔。不知為何大腦發懵的譚宥溪,雙眼一黑差點摔倒。待他後回神,已經躺在路邊的椅子上,枕靠在秦母的腿上,對方輕搖著扇子替他搧風。

「你這孩子真的怕娃娃,滿公園都是蘿蔔頭,你都受不了還硬撐。」

「媽媽,我很好。」坐起身,譚宥溪看著愛彌兒和妞妞買風箏。

「其實……」見身邊青年轉頭看自己,秦母慈愛的笑著。「我總怕愛彌兒被邦昊傷的太厲害,還好這些日子有你在,不僅她,我們也過得很開心。」

「只可惜感情的事情無法勉強,我也不知道邦昊要傷害多少好姑娘,才能找到自己的伴侶。」

秦母長長地嘆氣,譚宥溪沉默的聽著。

「不過,兒孫自有兒孫福,有些事情,我操碎了心也不能逼他去做。」

「外婆,快來!蜻蜓風箏!」

妞妞嘻嘻呵呵的吼著,秦母摸摸譚宥溪腦門的汗水,這才笑著走去。雙手撐著板凳面站起,譚宥溪遠遠看著面前歡笑的人們,眼角塌的低低的。原來他和秦邦昊感情的建立基礎,包括愛彌兒的失敗和秦母的傷神。

自顧自在面前比劃出一個長度,譚宥溪估算出代表不幸指數的黑色佔據1/3距離,超過1/2則代表感情的破滅。沒關係,他會努力把紅色的幸福指數維繫在一半以上。

「媽媽,我喜歡你。」

在公園的飯店吃飯,遞飯給譚宥溪的秦母麻木的聽著這句話,無視其他桌投射來的羨慕眼神。秦家姐姐聽到別桌誇獎這家兒子嘴甜,忍不住偷笑,抬頭就見譚宥溪直愣愣的看過來。

「姐姐很漂亮。」

「媽媽的臉像猴子屁股紅紅的。」一口咬著秦家大姐喂來的飯,妞妞笑嘻嘻大聲說著,被媽媽捏了下小臉蛋。譚宥溪跟笑著的愛彌兒說了聲,轉身去衛生間。

「譚宥溪?」

洗手的時候,身邊突然出現幾個壯大漢。某呆木迅速出拳,招式與《拳皇97》裡七枷社的某個特技九成九相似。卻在下一秒被身後的人輕捏脖頸後昏倒,軟趴趴的落在地上。

「三少,人我們弄到了,現在就送到您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RP很差,經常被JJ踢出去~捂臉~

chapter 53

「程總拒絕報警,說宥溪會自己回來。AIR的成員葉嵐,說他無意間撞到老總跟宥溪談續約,當時辦公室裡還有一個人,是江氏保全公司的三少。」

藍鑫止縮在牆角,聲音低啞,電話那頭的秦邦昊沉默的聽著,呼吸聲越來越重。

「這位我有印象,在年初公司年會中遇到過,他對宥溪有興趣。這幾月都沒有後續動作,我就放鬆警惕,沒想到……傳言這家跟本地黑道淵源很深,秦先生,您準備怎麼做?」

「我已經請私家偵探去查,不管對方是誰,我不會放棄。」

坐在黑暗的房間,秦邦昊全身被裹在似濃墨的夜色中,讓人看不清內在情緒。只有某種令人煩躁的情緒,在有限的範圍內迅速膨脹,翻捲蔓延,幾乎要擠破牆壁。

「謝謝。我不能插手,宥溪……麻煩您了。」

顫抖而壓抑的聲音傳出話筒,秦邦昊沉默的掛掉電話,慘白的雙手神經質的搓揉著,在皮膚上留下越來越紅的痕跡。

他怕!

這世上有太多意外導致令人無法承受的悲劇!

他和宥溪未必不是泛泛中不起眼的一例。只是……只是……

宥溪,就算出事,不要在意它,我們之間不改變……可以嗎?

「你對我感興趣,跟我沒有關係。」

看著面前倨傲而跋扈的男人,譚宥溪不緊不慢的說著,即便對方掐著他的脖子。牆壁上的浮雕勒的後背生疼,男人懲罰興致的咬破他的耳垂,某呆木頓了頓,捏著出血的耳朵,疑惑的開口。

「我不好吃,你的味覺很奇怪。」

「嘖!」江馳清雋的面容上浮現幾絲嘲弄,揉捏著譚宥溪的臉頰。「你不清高的時候還是挺有趣的。我警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沒耐心陪你玩下去。聰明點就乖乖的,我不會虧待你。」

「救命和謝謝同時出現,原來可以同時對一個人說,可我想跳過。」

譚宥溪突然高抬腿,卻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的化解,自己也被抓著頭髮壓在地面上。

「阿馳,這幕欺淩弱小,你演的不錯。可惜,我怎麼也看不出你口中常說的,那種雙方你情我願的架勢。」

溫潤糯軟的聲音突然出現,江馳驚恐的鬆開手,聞聲看向從衛生間走出的白衣男人。

「甯哥。」

壯碩的男人,沒有在意爬起的譚宥溪揮來的拳頭,而後者的重擊似乎撞在棉花上,對方身形絲毫沒有動彈。這是場實力懸殊很大的打鬥,即便其中一方不抵抗。

江甯筆直的走到KING床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看面前這出武打戲。不知何時,屋內角落已經出現不少彪形大漢,沉默的圍觀屋內發生的事情。

「敬文哥,他出一招喊一次口號,從『虎鶴雙形拳』這類變到『廬山爭龍霸』之流,很有趣。」

雙手帶著拳套的美麗男人,看著譚宥溪一板一眼的完成毫無用處的花哨姿勢後,軟綿綿的捶向三少,冷漠的表情有些糾結。

手背滾燙髮疼而無法握拳,譚宥溪令人意外的突然收手,毫不猶豫的準備開門離開,被江甯叫住。

「我們應該給您補償,同時請允許我派人送您回去。」

回頭看向頭頂無數問號的男人,譚宥溪搖頭。

「但對於我而言,他施加我的傷害,我已經還給他,現在互不相欠。他把別人當玩具隨意的夾弄,也就變成路邊的玩偶機。我只是路過,不願意被它當成娃娃抓進去。同時也不想塞硬幣抓不到娃娃而討厭它,也不要抓到娃娃被它怨恨。」

關上門前,譚宥溪看向江甯,想了想,在眾人警惕的視線中,把PSP塞給幫助過他兩次的人,鄭重的說了聲謝謝,這才真正的離開。

「阿馳,在兄弟們面前被非黑道的普通人打了很久,也只是破掉嘴皮和頂著熊貓眼,是不是覺得很窩囊?」

江馳似乎沒有聽到,擦拭著嘴角破皮處,充滿壓迫的視線掃向周圍的兄弟。

「我倒不覺得現在的你很窩囊。算計忠心兄弟的命去滿足自己的需要,隨意處理掉阻礙你利益的同幫兄弟,還有二十幾個替你討好毒寡婦差點送命的白龍堂弟兄,才是真的沒用。」

阻止江馳憤憤不平的解釋,江甯站起身,筆直的走向門外。

「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不是兄弟們不姓江就不是異龍最重要的人。可是你看,我投了那麼多硬幣,一個娃娃都沒抓起來。」

頓了頓,江甯軟糯的聲音中有幾絲決絕。

「我的忍耐程度有限,就算娃娃機姓江,我遲早也會砸的。」

這場攸關娃娃機生死存亡的序幕,與剛剛逃出抓娃娃副本的譚宥溪無關,他只是普通人,糾結於出租車費不夠的可憐人。滿手的硬幣和紙錢,數來數去還是少了十元,譚宥溪全部塞給司機,說上樓去拿。摸來摸去,連PSP都沒有的某呆木,只能忍痛把秦邦昊送他的雜七雜八遞給司機當抵押。

「藍鑫止,你放零存錢罐在哪裡?」

手機不翼而飛,下巴夾著藍鑫止房間的座機電話,譚宥溪蹲在書桌前翻看櫃子,而電話那頭哽咽而激動的回應,讓他不由得吊高眼角。

「我不會拿你收藏的舊版一元,也會還你錢,你不要哭。」

「……我是高興!高興你懂不懂?!我才不是為借錢才哭!」

「哦。」終於找到零錢罐的譚宥溪,慢吞吞的數著手心的新版硬幣。「原來被借錢你會很開心,我以前不該說你小氣。」

「……」

門鈴聲急促的響起,捧著一堆硬幣的譚宥溪去開門。深夜的樓梯口刮著乾爽的大風,他面前的秦邦昊,卻如同從水中撈起,滿身濕透。被緊緊抱住的譚宥溪,鼻尖圍繞著濃重的汗味,耳膜伴隨對方激烈的心跳聲劇烈鼓動著。

「秦邦昊。」

這種強烈的情緒讓譚宥溪憋得難受,不解的低喃出聲,卻被秦邦昊急促的打斷。

「發生什麼事情都沒關係!不要在意,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

譚宥溪沒有回應。秦邦昊雙手止不住的顫抖,上下牙齒相碰發出咄咄的聲音。

「好不好?」

懷裡的人依舊沒有回答,秦邦昊捏緊拳,幾乎是哀求的重複著。

「回答我,譚宥溪,回答我。」

此刻的某大神,無力又無助。就算他多強,也總有讓人感到無力的人和事物,連拼盡全力去搏的機會沒有的,就這樣失去……

「秦邦昊,因為我去副本的時候沒帶你,就怕我出來後屬性變化太大。」

終於明白藍鑫止和秦邦昊異樣的原因,譚宥溪遲疑的拍擊著情人的後背安慰。

「我的武力值跟怪差很多,差點進輪迴殿等重生。不過這是既定的劇情副本,真正對峙的雙方都是NPC,我很快就能出來。」

「玩遊戲誰都會死幾次,但死也不能夠解除人物關係。就算我進輪迴殿,也會原地復活後爬出來找你,不要擔心。」

終於敢看向譚宥溪的面容,看清他臉上的表情,秦邦昊仰頭長舒口氣,僵硬的臉部肌肉扭曲成詭異的笑容。

「在你受到危險的時候,我沒有辦法保護你,很無能吧。」

「這是以我為主角的遊戲裡的情景副本,跟你沒有關係。」

疑惑的搖頭,譚宥溪想了想,接著慢條斯理的開口。

「你又沒有開外掛,能讓屬性值全滿。我們玩的是明星養成遊戲,那個人是格鬥遊戲,武力值比他差不丟人。」

「秦邦昊,在養成遊戲裡,你說自己無能,就代表比你差的我更無能,我不接受。」

「是、是,對不起。」

無良的伸出手指,把譚宥溪吊高的眼角往下拉,秦邦昊邊笑邊說著。餘光瞄到某人結痂的耳垂,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傾身溫柔的含住那片肌膚。卻在下一刻,被譚宥溪煞風景的推開。

「秦邦昊,給我一元錢。」

僵硬的某前輩從口袋中掏出皮夾,最小面額是十元紙幣。譚宥溪把硬幣和紙幣交往,嘟囔著「寶貝」等字樣就往樓下跑。

拎著驟然重了數倍的皮夾,秦邦昊回頭已經看不見某人的背影,卻笑得異常開心。

「你是秦前輩的情人。」

應愛彌兒要求去機場送行的譚宥溪,下意識的點頭。愛彌兒絲毫不意外,笑著接過秦母遞來的果汁,突然將頭深埋在譚宥溪的脖頸。

感到尷尬的秦母回到兒子身邊,小聲的埋怨著。

「你就是太冷漠。瞧!短短幾天,愛彌兒就移情別戀到宥溪身上。」

幸好母親聽不懂英語。秦邦昊微笑著,側耳聽秦母的老生常談,落在雜誌上的視線飄忽,餘光卻盯著不遠處的兩人。

愛彌兒墨鏡後的眼睛通紅。衣領被淚水浸濕的譚宥溪,呆呆的看著由遠及近的巴掌落在他的臉上。

「祝你們幸福。」

流利低啞的英語在譚宥溪耳畔環繞,已經起身的愛彌兒走到秦邦昊面前,固執的盯視著。某大神笑著主動伸出雙臂,愛彌兒無力垂落的雙手突然緊緊抓著心上人的背脊,許久後才在其經紀人的催促下鬆開。

「等、等!愛彌兒你……」

在眾人驚訝的視線中,愛彌兒踮腳吻住秦邦昊的唇,後者冷靜的站著,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僅僅五秒後,躲開經紀人的拉扯的愛彌兒,走到站起的譚宥溪身邊,飛快的沾了下呆木的唇,這才摟住驚魂未定的秦母,用生澀的中文道別。

「伯母,再、再見。」

「這孩子……真是。」

目送愛彌兒進入檢票口,秦母和秦父面面相覷。譚宥溪頓悟的握拳,原來愛彌兒的出現,就是讓他和秦邦昊當眾接吻的契機。

很好,謝謝你,愛彌兒。

某呆木面無表情的空無一人的登記台擺手,其反射弧度之長,讓藍鑫止無語凝噎。秦母和秦父無奈的嘆氣,兒子身邊的人怎麼感覺都很奇怪。而某大神抖著肩膀悶笑,眼睛裡滿是愉悅。

愛彌兒帶來的影響,並沒有隨著她的離開而消失。隔天的娛樂版頭條,是她、譚宥溪和秦邦昊的三角戀糾葛。被分配暗戀愛彌兒角色的譚宥溪,沒有任何壓力。雖然報紙上附有抓拍他們在遊樂園的照片,藍鑫止也不確定記者知不知道綁架案,或者知道也不敢暴露。不管是TIE高層還是三少,都沒有人敢去得罪。

「宥溪,該去洗澡換衣服,我們早點去試鏡會。」

趁著男團眾人休息,藍鑫止進入練習室通知譚宥溪,不意外的看見HIT的前隊長蕭鎮律。最近AIR的幾場演唱會,公司都安排蕭鎮律做嘉賓,加上最近宥溪頻頻被公司冷凍,未必不是為換員做準備。

「我也有點事,要先走一步,你們繼續練習。」

葉嵐擦拭著汗濕的頭髮,笑著跟譚宥溪走向同一方向,卻被司徒浩抓住胳膊。

「你有什麼事情?」

低沉的嗓音中透著危險的意味,葉嵐卻不在意的揮手,卻沒擺脫箝制。

「阿浩,我該有單獨的生存空間,有些私事不想跟你說。」

休息室內陷入寂靜,隱忍著狂暴的司徒浩捏緊拳頭,礦泉水瓶發出吱嘎的垂死掙扎聲。藍鑫止跟AIR的經紀人擔憂的互視,穩定的AIR就要有冷靜的司徒浩,而後者只有葉嵐能控制成功。但他們最近經常冷戰,司徒浩的情緒也越來越難控制。

最近的麻煩事情真是一樁接著一樁啊。藍鑫止深深嘆氣,走到屋外給司機小劉打電話。穿戴整齊的譚宥溪走到一樓公司大廳,遠遠聽見藍鑫止激動的爭執聲。

「什麼!公司跟你說宥溪的行程取消才讓你去代班?!怎麼可能!好了,不說了,反正你趕不回來,我再叫公司派車。」

慢吞吞的走到藍鑫止身邊的沙發坐下,譚宥溪從旅行袋裡掏出一瓶牛奶放在經紀人面前。

「沒有車?沒關係,順道的車也行,可以先送別人再送宥溪。他趕著去參加林默導演的試鏡會,程總支持的。實在沒有?宥溪要車你說沒有?!……我懂了,我自己想辦法,謝謝。」

終於頓悟的藍鑫止,幾口灌掉牛奶,朝譚宥溪苦笑著。

「都怪我不會開車!該死的!宥溪,我們只能坐公交車去會場,但是最近的站臺也很遠,這附近出租也很少。」

「用這個。」

順著譚宥溪指的方向看去,滿頭黑線的藍鑫止,看見負責MV的工作組成員正搬著當道具的自行車。

……

「帽簷壓低,到處都是你的海報,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藍鑫止呼哧呼哧的騎著自行車,譚宥溪抱著碩大的旅行袋坐在後座。

「不跟公司續約又得罪大客戶,偏偏能給公司日進萬金,既然不能封殺就拚命折騰,娛樂圈還有你這樣倒霉的當紅藝人嗎?你說說,經過我們的路人,誰能想到你就是譚宥溪。」

「藍鑫止,如果我不續約,你會不會難過?」

坐在後座一直很開心的譚宥溪,想了想,轉頭看著藍鑫止的側臉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1,情景副本,就像是單機遊戲剛進去的時候片花,比如餐廳被奸商倒閉,然後主角為了振興祖業而升級這類~又如網遊天龍八部裡的某些場景,對峙的是NPC雙方,玩家在整件事中也不過是路人。宥溪覺得自己不受控制的捲進這種情景副本,就跟玩遊戲似地看看,並沒有感到壓力很大。

2,宥溪認為他跟秦邦昊的遊戲不同。如果他玩的是天龍八部,而秦邦昊玩的九陰真經,那麼《奪段譽》這類的不可抗拒的情景任務,只會發生在他的遊戲裡,跟秦邦昊沒有關係。所以某前輩根本不需要自責。而且,他們遊戲類型不同,所以有些屬性弱的理所應當。反正,遊戲中難免死幾次,譚宥溪總是會復活爬起來。對吧?

3,豆腐好像後知後覺的度過一週的頹廢期,這種感覺很奇怪,飄飄然就像做夢。度過後才發現前段時間的自己很奇怪,嘿嘿~我想這是種很正常的情況,讓它過去就豁然開朗。祝大家心情好好~元氣滿滿。

chapter 54

「好歹我現在是TIE的頂尖經紀人,跟楊哥的待遇相同,藝人都想歸到我手下。要不是你得罪高層,我也不至於辛苦騎車載你去試鏡會。」

喘著粗氣的藍鑫止,說的時候倒是咬牙切齒,語速急促,說到後面卻不由自主的變得低沉,有種難掩的落寞感覺漸漸浮現。

「就算你跳槽到SAM也不會影響我的地位,才懶得管你續不續約,你不用在意我。」

後座突然變輕,譚宥溪竟然抱著背包跳下車,面無表情的奔跑在經紀人身邊。

「我膩味當明星,現在沒有決定是不是繼續玩,但不會去SAM。如果繼續玩,只跟你組隊。藍鑫止,我以前說過很多遍。可你每天重啟後都會清除緩存,記憶力真……差。」

藍鑫止無奈的急剎車,哭笑不得的往後看。譚宥溪獨腳左右搖晃,努力穩定身型。奈何懷中包太重,還是不可避免的面朝地面趴下去,一時間四周塵土飛揚。

「還是你的大腦要換內存條,所以儲存性能差。」

拉著經紀人的手爬起來,譚宥溪接著講完沒說出口的話。狠狠的朝面前人腦門就是一敲,藍鑫止無力的悲嘆。

「宥溪,你真是不遺餘力的得罪人,我算是服了你。上來,我們趕時間,你別鬧了。」

「不要。」頂著滿是灰塵的大墨鏡,譚宥溪抱著背包慢慢跑。「我連累你,讓你很辛苦。就像現在,你很累了。」

「我習慣被你折騰,上來吧,我還有力氣。」

藍鑫止伸手拿掉譚宥溪衣領處的樹葉,頗感欣慰的笑著。

譚宥溪搖頭,數次差點摔跤撞樹,只能投降的經紀人拎著身邊人的衣領。

「那你究竟想怎麼辦?」

「我載你。」額頭滿是汗水的譚宥溪,這才肯停下腳步。

爽快的把包提過來,藍鑫止把自行車遞給譚宥溪。雙方互換位置後,剛喘口氣的某經紀人,用兩個輪子的車感受到了四個輪子才有的刺激。」

「宥溪,紅、紅燈!快停下!」

「你慢點騎,車晃的太厲害!慢、慢點,前面是電線杆……都說有東西,你還撞上去。」

……

趕到試鏡會時,藍鑫止面如土色,喉嚨裡仍然泛著噁心的感受。脫去遮掩物的譚宥溪,在眾人中如鶴立雞群般,受到各方仰慕或豔羨或不屑的視線。

劇組工作人員反應極快,招呼藍鑫止和譚宥溪去貴賓休息室等待試鏡。而且他們不需要等待,正在試鏡的這組結束後,就輪到譚宥溪。喝了幾口熱水,藍鑫止環顧休息室的其他演員,眼熟的沒幾個。

不過,聽聞這位導演很務實,未必就憑名氣和票房號召力而選宥溪。看著譚宥溪沉靜的側臉,藍鑫止對這次試鏡的成敗也拿不準。

「你從出道起,合作的就是雲天傲、車夏侯等知名大導演。坦白說,我這種圍繞城市最底層小販的酸甜苦辣劇,跟你一貫的角色形象不同。」

面容普通的導演,語氣平淡的說著。

「你身價不低,也有不少劇本主動送上門。我們劇組呢,投資不大,就算你試鏡成功後,也未必請的起你。剛才聽助理說你主動試鏡,我們幾個都挺驚訝。」

「別多想,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最近車夏侯的新劇傳言很多,聽說你和某位演員爭同一角色。」

看見導演頭頂上半顆嫌惡的星星亮起,譚宥溪聽見對方語氣不明的提出問題。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想增加那邊的砝碼,才來我的劇組應選。」

「當然不是。」

藍鑫止從旁打圓場。

「車導的劇組並沒有聯繫我,角色之爭純粹是子虛烏有。宥溪對這部戲很感興趣才決定試試。報酬之類可以商量,您先看看宥溪是不是合適,我們再繼續談。」

從沉默的譚宥溪身上收回視線,導演拍了幾下手,助理帶著另外一位演員進來。

「主角人選其實我們已經選定。當然,譚宥溪在這部劇裡不可能演配角。既然如此,兩位介不介意比拚演技?」

「抱歉。」藍鑫止搶在對方前開口。「就這件事,我需要跟宥溪私下商量幾分鐘。」

「我願意跟譚前輩比試。」那位演員很果斷的同意。與此同時,也把他的對手逼到進退兩難的地步。

「十分鐘休息和準備的時間,飾演的劇本片段由工作人員送到休息室。如果不同意比試,兩位可以隨意離開。」

……

「宥溪,這件事要慎重。你贏會被說搶新人飯碗,輸了傳出去丟面子。對方是南龍娛樂力捧的新人,演技不弱。導演本身對你有先入為主的負面看法。你還有很多更好的選擇,不需要在意這場不公平的比試。」

「我級別比他高很多,裁判偏向他,很公平。」

默讀劇本的譚宥溪,漫不經心的回應,這讓藍鑫止很不理解。

「宥溪,遊戲裡比試也按照弱肉強食的規則,裁判公正才是真正的公平。」

「GM跟修改器唯一的區別是合不合法。」

工作人員敲門說明時間到了,譚宥溪經過藍鑫止時,頓了頓,邊做砸東西的姿勢邊解釋。

「不是所有寶箱都能開出道具,看到還是要撬鎖翻翻看。既然已經激活副本,不管是輸是贏,我都想試試。」

「哦。」抽動著眼角,藍鑫止捏緊拳頭。「遊戲有沒有告訴你,開寶箱也會帶來不好的事情。捂著被敲痛的腦袋,譚宥溪表示理解。隨即一手壓著藍鑫止肩膀,一手似乎努力蓋箱蓋。

「我知道。怪,你回寶箱裡去。」

「……你還想挨揍嗎?」

這部戲的主角,最初是大城市裡無證經營的小販,比試的這幕是跟買家交流的場景。新人憨厚可靠的外表,嫺熟的演技,完美的詮釋出平凡人艱難而樂觀的生活場景。輪到譚宥溪上場,只看了一眼,導演就轉頭跟朋友講話。

成也蕭何敗蕭何,從出道起靠外表增分的宥溪,這次卻因形象跟場景格格不入就慘遭淘汰。藍鑫止深吸一口氣,開始考慮輸掉後,用哪些手段封所有人的口。

「襪子,白裝,一組十元,量大待購,先到先得。」

淡漠中透著幾絲華麗的聲音響起,藍鑫止滿頭黑線的見宥溪脫掉鞋坐在地板上,雙手扛著襪子招牌,面前擺著裝滿襪子攤。

扮演買家的評委僵硬的走來,譚宥溪的聲音變大,對方卻沒有像上次那樣跟賣家攀談,而是筆直走過。見狀,大家明白這場比試譚宥溪輸定了。導演正要拍手表示試鏡結束,此時此刻,譚宥溪似乎聽到什麼,朝旁邊歪頭。

「現在襪子價格普遍一組九元九?!」

驚愕的低吼出聲,譚宥溪嗖的爬起來。先小範圍的跟空氣交談,然後在空無一物的四周不停轉悠。在他的自言自語和肢體動作表現下,眾人眼前奇異的出現一幅熱鬧的場景。譚宥溪襪子攤旁邊有賣首飾、貼紙、寵物等等的攤子。不僅如此,這裡聚集著很多街攤,人流量極大,應該是廣場之類的地方。

「我、我能不能買只買半個蛋餅?」

譚宥溪抬起頭,帶著顫抖的話語漸漸平穩下來。眾人嘴角不自覺的勾起,蛋餅店的老闆應該是個溫柔的高個子,而不是剛才暴躁轟人的餛飩店老闆娘。

狼吞虎嚥的吃掉食物,譚宥溪隨意的用手背擦拭嘴角,還意猶未盡的舔了幾下手腕蹭上的油漬。這才束手束腳的躲避其他攤子和人群,回到自己的襪子攤前。

「謝謝你幫我看攤子。」語氣依舊平淡,譚宥溪臉上卻開心的笑著。「這些寶寶很可愛。」

身邊有熱心腸的玩具攤販幫忙,他的運氣不算太壞。眾人面容上剛浮起的笑容,卻在隨之的沉默中消逝。

守著攤子的譚宥溪,沉默的擺弄物品。垮塌的肩膀,似乎昭示著他不堪生活壓力的重負,卻在一聲沉重的嘆息後挺起背脊。

「九元八,一組少兩角,十組少一個蛋餅。」

低聲嘟囔著,陷入沉思的譚宥溪,突然重重的朝臉頰揮去,巴掌聲響亮,震得眾人臉頰發麻,心底有種回音不斷重複變響。跪在襪子的招牌前,半張臉通紅的譚宥溪,握著拳頭擦緩慢的擦拭後,卻迅速的用手指劃出新的價格,再度頂在頭上。

扮演買家的評委再度走過來,譚宥溪大聲喊出的廣告詞依舊沒有吸引力。這次,買家依舊沒有停下腳步,餘光不小心瞟到某人頭頂的招牌。

「襪子、一組九元八、全服最便宜、量大待購。」

譚宥溪把招牌放在最前面,不停的把襪子堆在買家面前,後者遲疑一會,走了過來。

於是……終於有了交談的機會。

「OK!到此為止。」最終譚宥溪賣出襪子,導演及時喊卡結束這場長久的試鏡。

新人表現出的小販,手段圓滑而世故,通過與買家的對話讓眾人瞭解他的辛苦。而譚宥溪的小販笨嘴拙舌,用演技勾勒出一個大賣場,通過日常生活表露他的辛酸和堅強。

很明顯,這場比試,勝負沒有任何懸念。

「宥溪。」藍鑫止焦急的跑出大門,抓住某人的胳膊。「宥溪,為什麼拒絕導演的邀請?」

「他們想要的主角,跟我想的不一樣。」

面無表情的譚宥溪,語氣裡有幾絲疑惑。

「他們還問我,是怎麼想到處身於大賣場。可是大家擺攤都是在傳送點附近,不可能只有我一家。還要我多跟買家互動,可是擺攤就是頂著招牌就不能動,標最低價看他們買不買。」

「還把賣寶寶的店當做玩具店,我很難理解。」

藍鑫止理解後滿頭黑線的嘆氣。「宥溪,你就告訴我,剛才看劇本的時候,能不能被角色上身?」

堅定的搖頭,譚宥溪在面前比劃出一個人形,面無表情的前傾上半身,似乎用力擠什麼卻受到阻礙。

「藍鑫止,我跟他互相不認識,不能融合。」

「大庭廣眾下你演什麼驚悚片!」抽動著眼角,藍鑫止朝「角色靈魂」所在地揮臂。

「你把它打飛……痛!」譚宥溪捂著額頭,吊高的眼角。「藍鑫止,你今天很奇怪。回去我給你做紅糖荷包蛋。」

沉重的扶著額頭,藍鑫止突然覺得譚宥溪不跟TIE續約,實在是太好了。多照顧這遊戲狂幾年,他會比常人快光速倍變老。

「藍經濟,譚先生,等一下!」洪亮的聲音突然傳來,兩人後望,是剛才扮演買家的評委。他分發兩張名片給譚宥溪和藍鑫止,某經紀人看到上面的名字,驚訝的伸手。

「原來您就是吳海導演,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

吳海跟藍鑫止寒暄幾句,直接說明來意。

「我的新戲正在找主角。扮演過張經的他,也在我屬意的名單之內,沒想到今天就碰上。也正是經過剛才的試鏡,我覺得他非常合適出演。這是劇本,你們可以拿回去看看,再回答我。」

「這……吳導演,宥溪沒有拍過恐怖片。而且您的片子都帶著文藝片的味道……」

吳海的恐怖片,以絕美窒息的場景下瀰漫出令人膽顫的恐怖而出名,尤其擅於拍現實類恐怖。宥溪的戲路雖然寬,但還不至於跑到這類上,而且雲導和車導等大導演過段時間就要選角,不愁沒劇本。

似乎看出藍鑫止的拒絕,吳海玩味的笑著。

「按照他的資歷,該拿的獎項都得到過,就差影帝。」

「跟雲天傲、車夏侯合作,他只能演配角。我從未聽說過有靠配角當上影帝的演員。」

「在勵志劇中當主角,他靠人氣票選拿到最佳男主角。但這種劇種,根本不能提名影帝。」

「我敢保證,如果他跟我合作,今年影帝的爭奪戰,不僅僅在秦邦昊、聖柏楠這類人中進行。」

作者有話要說:淚流滿面~斷網好久了~終於能聯網了~

chapter 55

「宥溪。」藍鑫止作勢把電話放在耳邊,快步走開。「這件事你自己做決定。」

完全被吳海的理由勸服,但他想讓譚宥溪不受自己的影響做出決定,留下兩人私下交談。

沒多久,一輛飛馳而來的車停在藍鑫止面前,很久沒見的楊廷從駕駛座探出頭,笑著朝他們招手。朝吳海鞠躬道別,譚宥溪拿著劇本衝過來,拉開後座車門,卻看見聖柏楠。

「楊哥、聖前輩。」某前輩四平八穩的佔據大半位置,譚宥溪貼著邊坐下,慢吞吞的關上門。

炙熱的視線重新落回前方,聖柏楠沉聲開口。「就為接他想把我在半路扔下車,沒必要。」

「聖先生,對不起,我不該麻煩楊哥。」坐在副駕駛的藍鑫止趕忙出聲,而楊廷笑著阻止他,轉頭向後。

「柏楠,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只是我沒想到你還挺喜歡宥溪。」

「就他?不自量力去得罪程天橋的笨蛋。」抽走譚宥溪正在看的劇本,聖柏楠隨意的翻閱。「當然,比起其他人,他是要順眼的多。」

「哦,順眼的多。」楊廷低聲笑著,聖柏楠冷哼聲,把劇本扔還給譚宥溪。

車內恢復安寧,楊廷和藍鑫止各自忙碌,譚宥溪專注的看著劇本,聖柏楠閉目養神。

「聖前輩,您為什麼當演員,而且十幾年不改變。」譚宥溪突然開口。

聖柏楠雙臂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瞟著提問的某人。「其實我同情你,生於我之前,你的成就不會比我低。」

「但現在的事實是,不止十幾年,在我死之前都不會退影。不管你,還是其他後輩,以及以後數代,都只能抬頭仰望我,只要在演藝圈裡混,都受到我的影響。我要所有人提起影帝,第一個就想到我。」

「我懂了」合上劇本,譚宥溪慢條斯理的接著說。「聖前輩,今年我會爭取影帝的位置。」

楊廷迅速的急剎車,轉身拉住著急的藍鑫止,聖柏楠不怒反笑。「你向我挑戰?」

伸手捂著左眼,譚宥溪看向窗外的紅綠燈,有規律的眨右眼。「雖然同一個遊戲,前輩野心勃勃玩【修羅】等級,我只想玩出【容易】。拿到影帝稱號,我就能完勝,遊戲沒有缺憾。如果目標跟前輩一致,雖然很難贏,但我會努力。」

聖柏楠嗤笑出聲,似乎感到很可笑。但譚宥溪絲毫不在意,自顧自對著紅綠燈扮鬼臉,而後竟然笑出聲。滿頭黑線的藍鑫止拉下某人手臂,朝譚宥溪使眼色,假裝發怒的低吼。

「宥溪,你在幹什麼!」

「這隻眼睛,看到它在朝我眨眼睛。」指著沒有摀住的右眼,譚宥溪朝窗外傻笑。

「紅綠燈就是變來變去的,你把它擬人化,一點也不好笑。」

拉開經紀人的手,譚宥溪低聲回答。「它是活生生的,當然會眨眼睛。」

車內另外三人不同程度的感到驚訝,側頭看向譚宥溪。剛才他說話的聲音,跟之前不同,語氣冷靜到讓人感到心裡發慌。楊廷握著方向盤的手腕處汗毛直豎,藍鑫止下意識打著寒顫,聖柏楠的手指敲擊著大腿,看著譚宥溪手中的劇本封面,念出後輩新劇的名字。

「《眼中的世界》,挺有趣的。」

「王皓胡攪蠻纏,你還真準備賠他一個影帝?要是我,直接踹他兩腳,看他還做不做白日夢!」

越琅咬牙切齒的話語從話筒中傳出,秦邦昊低笑出聲。

「我也只能盡力幫襯余聞,不管他拿不拿得到影帝的獎盃,我也算仁至義盡,對得起王皓。」

「呸!」越琅毫不留情的指出好友的險惡用心。「你是怕退影后他還來煩你,事先示好堵他以後的嘴。跟你比起來,我只是在他得寸進尺時甩了兩巴掌,真是善良。」

「……如果你不在人前揍他,或許王皓能想通這個道理。」欣賞過今天娛樂版頭條的秦邦昊,笑著端起酒朝茶几上的報紙敬酒。

「對了!王皓讓余聞到你家上門討教學習,和前輩共同解讀劇本之類的。要我跟你求情,不能趕人走。扯了這麼久的電話,他應該到了。我的任務完成,你忙吧。」

越琅淡然的話如同驚天雷,門鈴聲湊巧響起,秦邦昊苦笑著站起,無奈的嘆氣。「越琅,你……」

「我可以幫你打電話給譚宥溪,讓他避嫌,不去你家。」

「不需要。」果斷的拒絕好友,秦邦昊拉開大門,朝面前侷促的後輩點頭。「進來吧。」

……

在同公司的大前輩家中,余聞很小心翼翼,不管做什麼都束手束腳,緊張的腳底虛汗直冒。

「做演員就要能隨時入戲。」又一次對戲結束,秦邦昊語氣平淡的指出後輩的缺點。「你演技不錯,發揮也平穩,但是不能隨機應變,就像現在。不要以為跟我配戲而不是正式演出,你就不用帶入角色。」

「秦前輩說的對,我會盡力改正。」余聞連忙回答。

見狀,秦邦昊用劇本掩蓋無奈的嘆氣。雖有演技卻無靈氣,為人也不夠大氣,還有聖柏楠擋在前面,就算新劇靠他幫襯,今年也很難得到影帝的位置。

「這段我們重新配,注意剛才我給你看的那段片花,注意斷句、表情和語氣。」

哢……哢嚓……聽到鎖開門的聲音,正在與大前輩配戲的余聞沒有轉頭。半分鐘後配戲結束,他剛回頭,面無表情的某人正彎腰盯著自己,雙方的臉面相隔不到一釐米。

譚、譚宥溪怎麼會在這裡!

從未打過照面,但余聞對敵對公司裡同代勁敵的長相,自然不會陌生。雖然有傳聞說譚宥溪和秦前輩關係不錯,但是用鑰匙開門進來……未免……

余聞額頭沁出細汗,什麼話都不敢說。而譚宥溪把他當做稀罕物似地左盯右瞧,而後在秦前輩的眼前,伸出手搖晃。

好像……電視劇裡那些披著隱身衣或者被施了隱身法術的人,在別人面前確認是否能看到自己……一樣。

「我去倒水,你要喝什麼?」秦邦昊站起身,筆直的走向吧檯,視線直接掃過突然出現的譚宥溪。

「白開水,謝謝前輩。」余聞艱難的開口,驚魂未定的在譚宥溪和秦邦昊的之間搖晃。

他們之間怎麼好像互相無視對方……

跳躍的遊戲聲打破寧靜,余聞眼睜睜看著譚宥溪坐在電視前,面無表情的玩遊戲。僵硬許久,他慢騰騰的挪到譚宥溪身邊,遲疑的開口。「在前輩家裡不把自己當客人,你不覺得很沒禮貌?」

「你在跟誰說話?」秦邦昊端著兩杯水走出廚房,似乎發現電視機被打開。「你想看電視休息?也好。」

「秦前輩,不是我,是他……」指著始作俑者,余聞艱難的想辯解,沒想到秦邦昊略帶疑惑的問。「他?他是誰?」

前輩的視線順著他指的方向落在譚宥溪身上,但又好像完全沒看到這個人似地,余聞全身寒毛突然豎起,慌亂的遠離電視機前的人。

就算前輩跟譚宥溪的關係再好,也願意讓對方像在自己家中為所欲為,也不可能見面也不打招呼。

而傳聞裡的譚宥溪,性格高傲又冷漠,但很會做人,對前輩們尤為尊重。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譚宥溪』,感覺很奇怪,越看越不像真人。

如果真的碰上不乾淨的東西,在他眼中變成化成勁敵的模樣,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這東西該不會真的是……

強逼著自己關掉電視,余聞勉強的笑著,拿起劇本走到前輩身邊。「我不用休息。」

「不要勉強自己。累了就直說。」喝了口水,秦邦昊繼續往下講解劇本,抬頭就見後輩的視線落在斜前方。「這段你懂了嗎?余聞、余聞?你在聽嗎?」

前輩,電視機前捧著遊戲機的『譚宥溪』在瞪他……

抖著嘴唇,余聞硬生生把話噎下去,慌忙朝前輩道歉。「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走神。」

「喝幾口熱水,把這段臺詞念一遍。」一向對後輩很嚴厲的秦邦昊,這次卻溫和的遞上熱水。見後輩慘白的臉色稍稍恢復,寬慰的輕拍對方的肩膀。「要專心,不要輕易被外界干擾。」

「是。」無視『譚宥溪』,把他當做不存在,認真跟前輩配戲和學習演技。

在心中默念數遍決心,余聞再度睜開眼,卻悲劇的發現,不知何時坐在秦前輩身邊的譚宥溪,正側頭看著自己。

……

「這家店的廚師手藝不錯,外賣的包裝都是特質的,可以保證食物跟在餐廳吃的色香味都是一樣的。」

邊聽前輩誇讚廚師,余聞邊把外賣食物倒進盤中準備端去餐廳。眼睜睜看到秦邦昊拿了兩副碗筷,他遲疑片刻,餘光落在廚房裡的『第三人』身上。

「前輩,就兩副碗筷,會不會……不夠用?」

「哦。」似乎恍然大悟的秦邦昊,讓余聞難掩喜意,卻又被前輩的話打進更冰冷的深淵。「我記得你從小在外國長大,習慣用刀叉,我拿給你。」

「不、不是。」努力的呼吸,余聞像喉中堵著魚刺般生疼。

前輩,您真的看不到屋裡還有一個人……

餐桌上眾人很沉默,從廚房裡自己端出菜飯的譚宥溪,就坐在余聞對面吃飯。他們的米飯、碗筷和菜色完全不一樣,『譚宥溪』還時不時從前輩碗裡夾菜,但後者完全沒有察覺。作為一抬頭就能夠看到『譚宥溪』的可憐人,余聞腦門和背後的汗水越來越多。

度日如年的捱完晚飯時間,余聞不顧前輩的挽留,堅決要離開,打開門後,撒開腿像奔命似地跑掉。

「……咳、咳咳。」送行的秦邦昊假裝咳嗽幾聲,走回客廳時,卻無法克制笑意,攤倒在沙發上無良的狂笑出聲。「我只是配合裝作看不見你,沒想到他、哈哈、他以為見到鬼!太好笑了。」

秦邦昊劇烈顫抖的身體震得沙發直顫,淡定的捧著新的PSP坐在沙發上,譚宥溪面無表情的開口。

「他真的看不到我?」

「不是。」笑到無力的秦邦昊,全身壓在譚宥溪身上,低喃出聲。「他應該是希望看不見你。」

「為什麼?我是活人不是鬼。」譚宥溪伸手捂著左眼,平淡的語調變得詭異。「只是眼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活生生的,為什麼把『我』當成神經病。」

「而姐姐為了保護『我』,裝作看不見『我』的存在,為什麼房客們都認為『我』是鬼?」

「為什麼房客知道我不是『鬼』後,姐姐就要殺掉他們?」

陰冷的幾絲微風從四面八方襲入身體,秦邦昊訝異的抬頭,譚宥溪正盯著他,沒有摀住的右眼中,有某種瘋狂的情緒一閃而過。

「那……宥溪,在你右眼裡,我是什麼樣子?」

「頭髮說它不想當帽子,想當掛飾。左眼、右眼想互相換眼窩。心臟說它被擠著,想到衣服外面透氣。白骨架說他的人皮衣服雖然漂亮,但是很重,想脫下來,要我幫忙。」

喉頭微動,秦邦昊的視線從茶几上的劇本上移開,冰涼的手掌摀住譚宥溪的右眼,拉開對方放在左右的手臂。

「在你左眼裡,我是什麼樣子?」

「頭頂上懸掛五顆紅心,額頭貼著【成熟冷靜】,裝備著提高魅力+10的阿曼尼衣服,帶著專注力+5的眼鏡。當然,頭頂還有一個綠色感嘆號,等它變黃,我就能向你接結婚任務。」

「宥溪,你這描述很像遊戲。」秦邦昊竟然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臉部表情。「你總是喜歡用遊戲比喻現實,很有趣。」

「我說的就是我看見的,沒有構造比喻句。」

「……」

看著譚宥溪認真的面容,秦邦昊僵硬很久,才重重的嘆氣,而後輕笑出聲。

「看來我要惡補遊戲知識。宥溪,晚飯好吃嗎?中午做的時候比較匆忙,有一味食材沒有湊足。」

「很好吃。」突然想起什麼,譚宥溪吊高眼角。「晚飯的時候,那個人很討厭我的碗。」

「我想,他只是覺得看起來舊舊的,還有幾個缺口的碗不是正常人會用的。」

恐怕同時還增大了余聞確定宥溪是鬼的可能性。

《眼中的世界》?想想看今晚余聞的態度,果然是現實類恐怖片,吳海導演……

把劇本放回茶几,秦邦昊捏了捏譚宥溪的臉頰,笑著去廚房洗碗。

「宥溪,這部戲不錯,也很適合你,好好演。」

啃著蘋果,跟著秦邦昊挪到廚房,譚宥溪突然認真開口。「我想要當影帝。」

似乎絲毫不意外,秦邦昊雙手很穩的洗著碟碗。「憑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不過你能吃苦,我會訓練你到成功。」

點點頭,譚宥溪接著問出在車內對聖柏楠問過的問題,而後咬了一大口蘋果。

「秦邦昊,你為什麼演戲?」

「當初年輕氣盛,覺得這方面是我的特長,再加上圈子裡的恩怨和放心不下的朋友,一口氣堅持到現在。」

秦邦昊惡劣的從譚宥溪口中搶奪蘋果,輕聲笑著。

「直到某天,我慶倖作為演員秦邦昊存在,才能讓那個人看到我,並且靠近我。現在想來,這大概是我堅持做演員的目的吧。你呢?」

「通過演戲,就能認識夢姬、符生他們,我很高興。」譚宥溪在面前畫出一個個不同的身影。「還有AIR和FANS們。能玩這個遊戲很幸運,我想用力所能及的完美存檔來完結。」

「我,一定要成為影帝。」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作為存稿,被我改了N遍,ORZ~~

有存稿就是有底氣,以後隔日更,直到本文完結,以上,就是這樣。

chapter 56

這裡好比世外桃源。屋外牆面滿佈爬牆虎,窗沿旁鮮花盛開,路旁樹木青翠,屋內竟藏著無邊無際的向日葵花海。即便是八月酷暑的天氣,不用開空調,老宅內就很涼爽,半夜不蓋被子還感受濕冷。鄉下空氣清新,房東也很漂亮。

可、可是,如果他當初沒有搬到這裡來該多好!

縮在被子裡的趙一碩努力控制自己,但顫抖的身體仍然讓趴在他身邊的某東西,發現他早已經清醒的事實。

「你們看的見我。」這句話伴隨著咀嚼聲不停的重複,如同蛇皮般冰涼濕冷的皮膚,慢慢在他身上蠕動。無法控制的眼淚奪眶而出,安靜的房間內不時響起滴答的聲響,濃重的腥臭味讓趙一碩的胃不停翻滾。他想嘔吐,卻絲毫不能動彈。

「東尼說它要出去。」尖銳的兒童音響起,腳步的咚噠聲漸行漸遠。

趙一碩的雙腿突然被大力往外拽,他死死的抓著床板,不敢動彈。

活潑的少年歡樂的笑著。「哦!蕾蕾你真笨,我們換位置吧,這樣你就能變聰明。」

「我有阿鏡,才不要你幫忙。」嬌氣的少女反駁她哥哥的意見。

不停有液體滴在臉上,濕潤冰涼的手指試圖剝開趙一碩的雙眼,他緊咬著牙,枕頭已經濕透。

房間有很多東西,為什麼只纏著他!假裝看不見,是的。他跟其他房客一樣,什麼都看不見,只要這東西瞭解這點,他們就不會再纏著他。

只要熬過去……

數十個人聲終於消失,趙一碩渾身濕透,癱軟的身體漸漸恢復知覺。胃部翻騰,他睜開眼,想去衛生間嘔吐。就在這時,衛生間中傳出聲響,如同許多人的呼吸聲,而這一切,不是他劇烈顫抖的原因。

俊男的青年就在他的床邊,臉上身上全是血漬,佔據一半臉的眼睛沒有半絲眼白,只有滿月般的黑瞳。他朝趙一碩笑著,卻沒有絲毫的活人氣息,如同身邊那套俄羅斯娃娃。

「離我遠點!」再也控制不住的趙一碩狠狠踹向那東西。

明明沒有碰到,它卻像不倒翁玩具,摔倒又奇異的坐起,再機械而僵硬的蠕動站起。佈滿鮮血的手卻蓋住趙一碩的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平靜聲音響起。

「你們,果然看的見我。」

「啊!!!!!!!!」

「卡!譚宥溪,最後一瞬間,你發現有人能看見你,應該表現出些許高興!」

再一次被吳海否認,譚宥溪也沒太難過,再度重拍直到對方滿意。滿身『鮮血』的他,這才直衝到藍鑫止面前,讓對方幫他擦額頭的汗水。

「雖然你是主角,戲份佔據全部戲的70%,但是臺詞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句,表情也不能太過分。吳海導演卻又要求每一幕戲神情都不能完全一樣,不僅要跟四周景物合稱,還要拍出來既恐怖又漂亮。」

藍鑫止是越說越不甘心,嘀咕不斷。

「也沒見他對其他配角,像對你這般苛刻。」

譚宥溪認真的想了想,朝面前的經紀人喊道。「姐姐。」

「我才不是有變態保護欲的寧妍!」滿頭黑線的藍鑫止側頭,就見工作人員往趙一碩身上塗「鮮血」。「他不是沒發現你是人,怎麼也要死?」

而且道具組搬出來的假人肢體,看起來不是那麼妙。

「小時候的趙一碩曾經推寧賓下河,後者差點淹死,寧妍不想放過他。」譚宥溪面無表情的解釋,藍鑫止惡寒的撇嘴。

「我不覺得被其他人看見並承認就是好事,不明白為什麼要高興。只要姐姐能跟我在一起就好,可惜她不明白。」

摸著起雞皮疙瘩的手腕,藍鑫止朝遠離某人的方向走了幾步,無可奈何的解釋。

「或許她的執念太深,控制不了自己。」

「為什麼?」譚宥溪堅韌不拔的找尋答案,藍鑫止嘆氣道。「因為她太愛弟弟了。」

「我知道貴公司對宥溪的重視,最近發生在他身上的一些小事我也有所聽聞。」

秦邦昊臉色微沉的說著。自從知道宥溪真實的個性後,他無法不去擔憂,也覺得戀人與TIE解約是好事。宥溪跟他所拍恐怖劇裡的主角,有著本質的共同點,只是前者幸運的沒有收到歧視和傷害。但那也不代表以後沒有,尤其是在娛樂圈裡。

「希望程總能夠讓宥溪順利的渡過最後一年,當然,我會付出某些代價。如果你不答應,我自然有辦法。」

「有件事情需要我幫忙?葉嵐?我知道,他是宥溪的隊友……我懂你的意思……交換成立。」

……

AIR繼續巡迴演唱會,缺場幾期後譚宥溪趕赴外地,AIR其它成員和這段期間頂替他上場的蕭鎮律,完成其他行程後,跟他同一天到達下榻的酒店。

「宥溪。」葉嵐推開譚宥溪的房間,笑著把行李拖進來。「這次我們倆同一間房。」

「名單出錯。」譚宥溪頓悟的開口。葉嵐笑容微窒,剛想解釋,司徒浩已經推門進來。他一手扛起行李,一手把葉嵐攔腰抱起就往外走。

跟在隊長伸手進來的君梵,朝譚宥溪不好意思的笑著。「宥溪哥,我跟嵐哥換房間。」

「夠了,司徒浩!」一向溫柔的葉嵐突然厲聲吼道。「按照規矩來,只是不同房間,又沒什麼關係!」

「你沒關係,我有。」司徒浩低垂的眼簾中,某種情緒不停的翻滾著。「我沒辦法忍耐你不在我……」

「阿浩。」打斷司徒浩的話,葉嵐的語氣裡有顯而易見的疲憊。「我不是為你而活的,能不能讓我喘口氣。」

「你說窒息,我已經給你空間,再多我的無法給。」良久的沉默後,司徒浩丟下行李,伸手抬起葉嵐的下巴,而後者的視線卻始終落在別處。「你現在已經在逃,還想我怎麼辦。」

四周的物品都頂著【損壞要賠】的框框,譚宥溪明顯看到司徒浩身邊有黑色的暴風正在聚攏。在隊長臂彎裡因掙扎而上下動彈葉嵐,力氣也越來越弱。

這是當然的。玩彈性球很容易失控,想要心愛的球回到身邊,就要越用力往地下扔。如果力道不夠,它就會在半空中力竭掉落。

「是你,讓葉嵐快沒有力氣回到你身邊。」被趕上前的君梵擋在身後,譚宥溪認真的對司徒浩說著。

放棄掙扎的葉嵐握住司徒浩的手掌,勉強擠出微笑。「阿浩,就這次答應我。」

「隊長,嵐哥就在隔壁,也沒多遠。」君梵適時的幫腔。司徒浩卻充耳不聞,就專注的看著葉嵐,暴戾之氣緩慢的消退。

……目送君梵和司徒浩離開,葉嵐癱坐在地上,譚宥溪蹲在他面前擺滿草莓牛奶、草莓蛋糕。

「謝謝,有些不該說的話,我剛才差點忍不住。」葉嵐沉重的嘆氣,接過牛奶喝著。「你說的對,一時的同情心……有害無益。我真的沒把阿浩當寵物,可他把我看的太重,而我……無法回報。」

「你喜歡他,只是比他喜歡你少。」玩著PSP,譚宥溪漫不經心的總結。「你們是相愛的。」

「噗~咳咳。」噴了一地牛奶的葉嵐,看著譚宥溪用紙巾擦地,張著口卻什麼話都說不出。

「你沒辦法反駁我。」收拾乾淨的某呆木,叼著牛奶瓶,面無表情擺出奧特曼的十字狀。「完勝。」

被打擊後大腦卡殼的葉嵐,木然的看著藍鑫止進房又出房,譚宥溪從浴室進去出來。抱著半箱牛奶重新坐下的譚宥溪,甚至拿出各式草莓糖撒在他面前。

僵硬的將糖扔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瀰漫口腔,葉嵐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跟阿浩沒有未來。其實蕭鎮律要代替的,不是你,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遊玩歸來~差點誤更~

chapter 57

「在AIR之前,我差點以T-BOY的成員出道,在最終關頭被刷下。當時跟公司已經簽約,還剩四個月失效。」

「三個月前,程總要我續簽八年,是想用我留下還剩三年約的阿浩。阿浩才是他們最想控制的聚寶盆。」

「今年AIR巡迴演唱會,又要出新專輯,還準備擴大海外市場。在這種時候引發換人風波……」

「無論我怎麼商量,都沒辦法減少續約期限,公司也不想拖下去。可能這次演唱會結束後,我就不能參與AIR後續行程。我想跟阿浩商量,但你看他現在的情況,讓我怎麼心平氣和的跟他提?」

最近譚宥溪總是回想,葉嵐在酒店跟他說的那番話。突然沒了遊戲興致,他關掉PSP,環顧四周,劇組員工正在繁忙的工作。

而藍鑫止……正抱著牛奶盒拚命喝飲料,還不停的往嘴裡塞餅乾。其實他已經朝某人發射近半小時的怨念光波,但對方沉迷遊戲沒感覺到而已。

「我聽你說的,沒理會記者。」譚宥溪認真的開口。「可你還是生氣。」

「沒錯!」藍鑫止吼的餅乾末直飛。「你只是對著一堆話筒傻笑加自言自語,而、已!」

惡狠狠的把今天的報紙拍在某人臉上,忍不下去的經紀人抱頭悲嘆。「自從你因解約要退出AIR的消息被爆後,最近娛樂版都是你的消息。在這種節骨眼上,你又在記者會演這幕啞劇,我在記者會上發表的聲明全部白費。你看看他們都寫了什麼!」

「抑鬱症,神經衰弱,無法續約。」慢吞吞的念出「專家」對自己的猜測,譚宥溪毫不在意的放下報紙,看向劇中姐姐甯妍的扮演者。「正常人最難玩,當不正常的人,很好。」

……

寧妍在殺魚,刀鋒很利,纖細修長的手伸入魚肚,將內臟握拳猛然拉出,不在案板上留下一滴血漬。廚房旁邊就是種滿向日葵的庭院,隔開的整面牆都是透明玻璃,這是姐弟倆在世的父親特地安排的。

「你們就是向日葵般,永遠向著太陽,在陽光下長大,茁壯成長。」

「爸爸……」甯妍落寞的低喃。手中濕潤的內臟,如同昨晚死在她刀下的警察的血液,濃稠而散發著腥臭。「媽媽……」

吱嘎……手指劃過玻璃的聲音突然響起,寧妍下意識看向發聲員。陽光下,她俊美的弟弟站在盛開的向日葵中,雙手蓋在玻璃門上。他有著蓬鬆而濃密的黑髮,如同嬰兒般純潔的眼睛,紅潤如鮮血的唇。玻璃反射的陽光,在他周身泛起層層磷光,融合於耀目的金色花朵。

真美好,他是父母最心疼的孩子,讓健康的她總是寂寞的獨自在家。

她弟弟,也是用她最愛的兩條命換來的鮮活生靈……不!不只兩條!

姐弟倆隔著玻璃互相對視,寧賓的手指在玻璃上亂畫,嘴裡唸唸有詞,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對弟弟感情已經扭曲的姐姐,拿著沾有鮮血的刀慢慢走近。

雙手環抱在胸前的藍鑫止,看著面前如仙境般的景色,以及感情複雜的姐弟,不自覺的低頭看宥溪的劇本。

【「姐姐,看著我。」寧賓重複數遍。甯妍想起,弟弟身上還承擔著父母的命,才恢復冷靜。】

……近半分鐘的沉默,譚宥溪沒有按照劇本說臺詞。

寧妍的扮演者很能隨機應變,把姐姐從小積累的嫉妒,和為因弟弟而死的父母的恨意,含蓄而深刻的表達出來。

該不會是忘記臺詞?藍鑫止趕緊跑到吳海導演身邊,還沒開口,就被工作人員阻止。這時,慢吞吞與玻璃蹭臉的寧賓,突然張開口。只是開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所有人知道,他再喊……

「姐姐。」

寧賓的手指在玻璃上越劃越快,噪音越來越響,讓人越來越煩躁。寧妍也不例外,但是她以往為了保護弟弟,都是裝作看不見他,這次卻只能破例。

只能……看向寧賓。

甯妍的演員下意識看了一眼,興奮的寧賓拍著玻璃震天響,甚至有打破窗戶進門的意圖。剛才他明明跟玻璃玩的很開心,現在卻能痛下殺手除去「玩伴」。

他,只是有著強烈的慾望!強烈的想沐浴在姐姐的視線中,想跟唯一的親人說話罷了。

「看著我。」所有人的耳朵裡充斥著玻璃噪音,只看到漲紅著臉的寧賓開口,卻不知道他有沒有說出聲。但這句臺詞夾帶著姐弟倆激烈的情緒,被所有人感受到。

【恢復理智的寧妍,從客廳拿出一家四口的合照,打破玻璃窗,丟給弟弟。沒有讓對方靠近,卻悲哀又扭曲的攤在地上哭起來。調查此案的私家偵探莫天走進廚房,寧賓已經不見。】

「哐當!」看了眼弟弟後,甯妍激動的衝到客廳,拿回的照片直接砸向玻璃,跪坐在地上痛哭起來。她的委屈和憤怒,變調的親情在此刻爆發而出。長期壓抑和殺人帶來的壓力,那雙柔弱的肩膀似乎再也無法承擔。

看著「玩伴」玻璃被姐姐砸碎成粉末,寧賓呆呆的站在原地。玻璃,被姐姐殺死,像以前那些活物一樣。

明明……伸手就能觸摸到姐姐,為什麼感覺距離更遠了……

「姐姐,看著我。」終於可以說出這句話,但痛苦的姐姐沒有理會他。甯賓視線粘在姐姐身上,慢慢往向花田的深處退去。同時,他雙手摟著身邊的向日葵,花頭被擠壓頭都朝向他,蒼白的臉上漸漸浮起紅暈。

它們會看他、會看他、看他。可是他最期盼的姐姐,卻不會……

「甯小姐,出了什麼事?」

莫天衝進廚房,寧妍搖搖頭,擦乾眼淚站起身。敏銳的警官透過破碎的玻璃,看向被風吹動的花田,若有所思。

「卡!」

……

「藍鑫止,在寧妍眼裡,寧賓身上承擔著包括她父母在內的三條人命。」看著保姆車窗外的景色,譚宥溪突然開口。

從日程本中抬頭,藍鑫止想起今天那幕,頗為感觸的嘆氣。「如果寧妍不這麼想,寧賓肯定很早之前就被他姐姐殺掉。」

「新即位的魔王很愛父母,所以他會保護被抓來的公主。他不停的KO掉小怪和勇士,卻忘記了父母更愛他。」

頓了頓,譚宥溪一本正經的問藍鑫止。

「在勇士快打到魔王的時候,前任魔王的靈魂會出現,對魔王而言是最強悍的魔法,他會打敗對手。」

「就算出現這樣的場景,也只會是在遊戲中間,整個遊戲不能算結束。」對遊戲已經很瞭解的某經紀人,漫不經心的寫著日程。「RPG遊戲裡,結局都是勇士打倒魔王救得公主乃至勝利。」

「……好了!算我錯!」被面無表情的譚宥溪,或是寧賓不停拍打,說錯話的藍鑫止無奈的嘆氣。

從保姆車下來,受到N瓶草莓牛奶賄賂的譚宥溪,兩隻眼睛在黑夜中閃閃發亮。他毫無聲息的在秦宅裡遊動,如同幽靈漫步秦邦昊的房門旁。門微微敞開,隱約透出幾絲亮光,秦邦昊的聲音清晰的傳出。

「是寰亞影視的張董?沒錯,我是秦邦昊。聽說貴公司正在跟AIR的成員葉嵐商議合作……謝謝放棄簽他。」

掛掉電話,秦邦昊抿著唇,幾秒後端起烏龜缸旁的酒杯,回頭卻看見譚宥溪正坐在床上。

「你和葉嵐中只能走一個,程天橋這人很麻煩,我只能這麼做。」

倆人沉默的對視,秦邦昊率先開口,直接說明原委。

「秦邦昊。」避開戀人想觸碰他的手,譚宥溪往旁邊挪動幾步。「我討厭你。」

「宥溪。」秦邦昊幾次張口,卻只能喊出戀人的名字。卻沒有其他的話說出口,只能轉身離開。

「你不喜歡這樣做。」譚宥溪毫無語調的聲音響起。「就像法師被拉去當盜賊,不符合職業精神,你也討厭我。」

「比起討厭,我的喜歡多很多,如果有一天討厭超過喜歡。秦邦昊,我會離開。」

原本以為會冷戰或者大吵一架的秦邦昊,這晚卻依舊有譚宥溪睡在他身邊。只是聽著身邊人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跟葉嵐講了整晚的電話。

「你們在談什麼?」答應宥溪不繼續阻攔葉嵐尋找新東家,光明正大聽全程通話的某大神,狀若不經意的問道。

鑽進被子的譚宥溪,絲毫不嫌棄秦邦昊過熱的身軀靠過來。把PSP放在床頭寶座,這才慢吞吞的回答道。「飼養寵物的辛苦。還有,葉嵐說要謝謝你阻攔他找新東家,正合他心意。」

「……咳咳,我該回答不用謝?!」秦邦昊艱難的回應,但某人卻當著他的面,把這句話寫成短信發給葉嵐。

毋庸置疑,宥溪對這件事很反感,但此刻在他身邊已經熟睡的某人,似乎又顯示整件事情已經結束。

「哈、哈哈。」邊笑邊捂著臉,秦邦昊覺得這段連自己都不齒的過往,擠在內心角落的髒汙,被擦拭乾淨。這段時間的自己很可笑很無聊,那又沒關係,都過去了。

……

譚宥溪的日子照舊在拍戲和男團活動中度過。被某呆木引起的話題還沒消,葉嵐又突然消失在大眾眼前,報紙、雜誌的娛樂版都在猜測種種可能。伴隨著FANS們情緒波動,帶著代打的蕭鎮律,身為隊長的司徒浩繼續帶著剩餘成員完成行程。只是他的情緒也幾度失控,也提供無數可供炒作的新聞。

在這風雨飄渺的時候,秦邦昊又因工作飛往外地,譚宥溪邀請葉嵐來秦宅玩遊戲,享受難得的「假期」,不久之後卻接到經紀人的電話。

「爸爸、媽媽,藍鑫止。」

拉開大門讓三人進入,譚父和譚母的視線從葉嵐身上,移到牆上秦家的全家福,是今年新拍的。當時拍的時候,譚宥溪默默的站在秦邦昊身邊,其他秦家親戚的笑容卻不是很自然,但也是包括某人在內的全家福。

「宥溪,我和你爸想給你一個驚喜。現在看來,驚嚇多於驚喜。」

已經強行進入過宿舍的譚母,兒子很久沒住宿舍的信號已經傳入她的大腦。

「告訴媽媽,你為什麼住在秦邦昊家裡?」

chapter 58

「宥溪準備靠新戲衝擊影帝。疼愛後輩的秦先生要嚴厲的指導他。」藍鑫止擋在宥溪和譚母中間,極其自然的笑著。「方便起見,就讓後輩搬到自己家裡幾天,正巧遇到伯母伯父拜訪。對吧,宥溪?」

「原來如此。」譚母和顏悅色的回應藍鑫止,卻轉頭詢問面無表情的兒子。「宥溪,同住還是同居?」

「同居。」譚宥溪不假思索的回答。譚母的表情絲毫未變,無視插科打諢的藍鑫止,接著詢問兒子。「還記不記得媽媽經常說的話?」

「尊重戀人就不能有婚前性行為,我尊重前輩。」

雖然原本教兒子尊重女性,卻陰差陽錯讓他免遭毒手,女權主義的譚母非常滿意。「老公,幹活。兒子,跟媽回家。」

「老婆。」面露難色的譚父見到妻子瞟來的白眼,只能快步走到藍鑫止和葉嵐面前。「得罪了。」

於是可能變成譚母攔路虎的兩人,被譚父掐著肩膀貼在牆壁,完全無法動彈。

「伯母,宥溪想成為影帝,您不該阻攔兒子實現理想!」見譚宥溪乖乖的跟在譚母身後,向客廳大門走去,藍鑫止語氣急促。「宥溪,你勸勸伯母,把你的願望告訴他!」

譚母回頭,高高吊起與兒子同出一轍的丹鳳眼,顯得霸氣淩然,她擲地有聲的說著。「我寧願傾家蕩產賠償違約,包括讓兒子恨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他走彎路!」

「他們是爸爸和媽媽。對不起,藍鑫止。」譚宥溪搖著頭。

聽到這句話的譚母明顯很感動,迅速從霸王龍變成慈母,邊往外走邊抱著兒子猛親。估計妻兒已經上車,譚父留了句「抱歉」,鬆開兩人後趕向門外。藍鑫止不顧痠疼的肩膀,衝到路邊,只見到已經遠去的車尾。

「秦先生,您終於接電話。宥溪出事了,他被……」好不容易撥通秦邦昊電話的藍鑫止,焦急的說道一半,在某前輩連聲詢問中,卻目瞪口呆的看著後方慢悠悠的開來的私家車。後座玻璃上,赫然貼著譚宥溪面無表情的臉。

迅速掛掉電話,藍鑫止敏捷的竄到私家車後部,雙手貼著玻璃,邊跑邊向宥溪身邊的譚母大聲吼著。「伯母,宥溪正在流言中心,突然失蹤會造成負面影響,求您讓他留……」

「呼呼……」雙手壓在膝蓋上,精疲力竭的藍鑫止還是被車甩開,他的手機鈴聲從掛電話後就沒停止。葉嵐跑過來,把他攙扶到車行道外。沉默的兩人正準備轉身回房,卻又見到某輛車從身後緩緩馳來……

輪流追車的葉嵐和藍鑫止,終於再沒等來熟悉的車輛。剛喘勻氣的藍鑫止終於有時間接電話,果然來自於秦邦昊。

「宥溪的爸爸這次沒有迷路,他被父母帶回家了。」

……

半夜時分,譚宥溪站在闊別已久的家中,譚母躲開想拉住她的譚父,走到兒子面前。

「剛才在車內我不停的說,你都不肯放棄他。現在媽媽累了,不想再費口舌。」

頓了頓,譚母疲憊的看著兒子。

「只問一個問題,你要父母還是要他?」

從離開秦宅就保持沉默的某呆木,依舊不假思索的回答。「我都要。」

「絕無可能!」譚母指著大門,斬釘截鐵的開口。「一句話,不放棄他,就滾出去。我沒有你這種不瞭解父母苦心的兒子!」

呆呆的看著自己媽媽幾秒,譚宥溪轉身就往外走。譚父抓住兒子的肩膀,拉住怒火中燒的妻子,苦口婆心的勸架。

「嫻雅,道理不是一時能說通,我們要有耐心,而不是大半夜把兒子趕……」

「你閉嘴!」氣的滿臉通紅的譚母,雙手叉腰,中氣十足的吼完老公吼兒子。「你,除了這套衣服,其他的全部留下來,就當我們養你這麼多年的報酬!從此以後,互兩不相欠!」

乖乖的把東西全部放在桌上,譚宥溪關門之前不忘留下句。「媽媽、爸爸,我愛你們,對不起。」

門最終關上,再無聲響。譚父無聲的嘆息,摟住眼眶通紅的譚母。

「嗚、嗚嗚。」忍不下的譚母最終嚎啕大哭,邊哭邊罵著。「為了外人拋棄父母混蛋兒子,還那麼笨。我那麼寵他,只要撒嬌服軟就能留下,真笨!」

「宥溪的性格我們最清楚,他從來不會違背自己的心意。」看著桌上的PSP和手機、錢包,譚父揉著太陽穴嘆氣。「大半夜他身上沒錢沒手機,你連PSP都……好、好,我不說了。」

越哭越凶的譚母,幾乎喘不上氣,被譚父扶到沙發上。「我以為他會為了PSP留下來,誰知道秦邦昊的魅力竟然比遊戲大!這種沒心沒肺的兒子,我才不為他哭。」

死鴨子還偏要嘴硬!小心翼翼的給越哭越凶的妻子灌熱水,譚父頭疼不已。兒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脾氣,完全遺傳妻子。這兩人槓上,他也沒辦法。瞧嫻雅哭成這樣也閉口不提找兒子,恐怕今晚他也不能出去找。也只能找機會偷偷給老李打電話,讓同事們查下宥溪的行蹤。

這是個無眠之夜,譚父走進客廳,不意外的看到通宵沒睡的譚母,正在翻閱著相冊。

「你也醒了。」譚母捂著額頭,有氣無力的說著。「我給李秘書和王警官打過電話請假,今天你和我去找宥溪。」」

譚父摟住虛弱的譚母,給予妻子最有力的支撐,兩人無言的沉浸在父母才懂得的傷悲中。先服軟的總歸是父母,少有兒女能體會父母的擔憂。

「哎呀!宥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鄰居大媽洪亮嗓門在清晨更加響。「你演的電視劇我每集必看,也算你的忠實影迷哦!」

「謝謝。」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呆板聲音傳來,譚母噌的跑到門旁,頓了頓,鬆開握在門把的手,卻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見狀,譚父笑著給同事打電話。兒子既然蹲在門外沒走,就不需要幫忙了。

「曾媽媽,這些瓶子,能不能給我。」

「哦,這些是我今早剛收集到的,你要全給你。說起來你怎麼坐在家門口,沒帶鑰匙?」

「不是。我暫時被剝奪進入許可權,就守在這裡,等結界鬆動就有機會進去。」

「曾阿姨,你今天這麼早就出去晨練。」迅速整理好頭髮,譚母笑著拉開門,跟鄰居寒暄。還順便用腳背踢了下坐在門口的兒子。「宥溪,進來。」

抱著大堆髒扁的瓶子,譚宥溪慢吞吞的站起身,往屋內走,卻被譚母叫住。

「曾阿姨辛苦收集這些,要拿去賣錢的,你快還給她。」

緊緊抱著懷中所有的東西,譚宥溪無言的拒絕。見狀,鄰居笑著擺手回家。譚母關上門,看也沒看譚宥溪,拉著譚父轉身進廚房。

環顧客廳四周,譚宥溪最終靠著大門坐在地上,不停擺弄著廢棄瓶子,依次把它們拉直捏圓後放在身邊。端著熱騰騰早飯出來的譚母,拉著丈夫特地坐到沙發上吃早飯,還不停的搧風,讚嘆食物又香又好吃。

找到兒子後自尊心又發作,不肯率先低頭。明白妻子心思的譚父,無奈的笑著,也只能無視肚子咕嚕直叫的宥溪。

這場母子之間的拉鋸戰,持續到晚上,以譚母的爆發為結局。「用絕食威脅父母!譚宥溪,你就這點能耐!」

無論發怒的譚母踩扁幾個飲料瓶,踢飛多少,譚宥溪總是悶不吭聲的撿回來,繼續弄鼓弄直。

見狀,譚母變本加厲的踩來踩去,又吼又叫,直到被看不下的丈夫拉住。這幾天的連番折騰,讓一位母親疲憊不堪。

「宥溪,你寧願守著這些垃圾,都不肯跟你媽媽說一句話!為了那個男人,把你父母折磨成這樣!」

「媽媽。」終於抬頭的譚宥溪,用手擦掉譚母滿頭的汗水,指著滿地的髒瓶子。「你說過,我是你的瓶子。」

「胡說!你是我的寶貝,才不是垃圾,就算現在也不是!」

聞言,譚父輕笑出聲。這才意識到講過什麼的譚母,彆扭的轉頭看向別處。而譚宥溪絲毫不驚訝,依舊不緊不慢的說著,語氣非常自信。

「你說過,媽媽和爸爸是飲料和礦泉水的工廠,我是灌有好喝飲料和水的瓶子。等我長大後,你們不能左右我的去向。誰會喝掉我珍貴的水和果汁,你們也不能控制。」

「當我重要的東西被人拿走後,會變沒用,不小心就會變扁變髒,是別人眼中的垃圾。但是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們愛我、要我,永遠是我的歸宿。」

「媽媽、爸爸,我只是想把果汁和水給秦邦昊,但是瓶子永遠屬於你們。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最終你們都會接納我。」

偷偷擦拭著眼角的淚痕,情緒恢復平靜的譚母依舊否認。「我才不會拿垃圾做比喻。」

「老婆,我記得宥溪四年級某天的課外作業,是採訪媽媽後寫有關親情的作文。」正直的譚父記憶力很強。「好像就是因此,我們被班主任叫去批評。到宥溪小學畢業之前,不停有老師隔三差五的上門家訪。」

「我不記得有這回事。」譚母理直氣壯的回答譚父,視線落在兒子臉上時,只有溢滿的慈愛和溫柔。「宥溪,我知道你喜歡傅紅雪,但秦邦昊完全不一樣。」

「我知道。我喜歡傅紅雪,就像媽媽喜歡秦邦昊和聖前輩,還有葉嵐、隊長……」唸完一串明星後,譚宥溪喘了口氣,無視譚父黝黑的臉色,接著說道。「我喜歡秦邦昊,就像媽媽喜歡爸爸。」

「我知道緊密的瓶蓋開一次就會失去作用,媽媽,秦邦昊是值得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龜速ING~~

chapter 59

宥溪明確的態度,讓譚父和譚母既欣慰又難過。互不向對方妥協的雙方,在接下去的三四天內,處於一種微妙的僵持狀態。與此同時,譚家父母發現兒子變得像幽靈,明明就在家裡,卻常常看不到人。這讓譚母很擔心,決定跟律師事務所請長假守著宥溪。

「從午飯後,我就再沒見到宥溪。」替剛下班的譚父脫去警服,譚母焦急的開口。「你跟我一起找。」

譚父絲毫不著急,拿起當天報紙準備看。「該出來的時候,宥溪自己會……好、好,我找!臥房的衣櫃、廚房的櫥櫃有沒有找過?」

「都找過,沒有。這孩子今天又不知道蹲在哪裡。」譚母擔憂的視線在客廳內掃射,最終定格在電視上。

滿屏幕的秦邦昊面部特寫,有著深邃著眼眸和挺直的鼻樑,俊朗的面容上掛著最迷人的微笑。他風趣而有度的回答記者的各種提問,宣傳影片時也著重誇讚飾演主角的後輩,時不時得到熱烈的喝彩。

「明知道我們帶走宥溪,竟然繼續工作。」指著電視,譚母瞪圓著眼。「可見他根本就沒把宥溪放在心上!」

「因公廢私是原則問題,我不覺得錯。再說宥溪是男人,又不是祝英台。我們也不是封建老古董……咳咳,宥溪出來了。」見妻子的臉色越來越糟,譚父果斷的轉移話題。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譚宥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視,直到屏幕突然變成黑色。

用遙控器關閉電視的譚母,衝到兒子面前,抓著他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說道。「宥溪,我最清楚秦邦昊這類人,他們最怕醜聞導致身敗名裂!你等著,媽媽親手撕下他的面具,讓你明白他根本不值得!」

「好。」瞪圓與譚母同出一轍的丹鳳眼,譚宥溪伸出手,遲疑的握住母親的雙手,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見狀,依舊正直的譚父直白的開口。「嫻雅,能跟宥溪變成戀人,秦邦昊肯定很難對付。他來的時候,你記得打電話給我,我請假回來。」

摟著譚宥溪的譚母,惡狠狠的給丈夫一記白眼,他竟然暗指寶貝兒子古怪!

……好吧,可能是有那麼一點。但是,譚母溫柔的用五指梳理宥溪的頭髮,笑著點起腳尖,將臉頰與兒子親暱的磨蹭。這是在她心中,世上最乖巧可愛的孩子,勢必要保護好的兒子。

秦邦昊,你敢來就準備受死吧!想到這裡,譚母身上燃起熊熊鬥志,感受到的某呆木疑惑的尋求解釋,譚父迅速拉開報紙擋住兒子即將射來的視線。

從某種程度上說,當完成所有工作後,站在譚家門口的秦邦昊,面臨的是已經有所準備的譚家父母。

「誰啊?」聽到帶著睡意卻洪亮的應門女聲,秦邦昊僵硬的面容露出微笑。但伴隨著越來越近的拖鞋聲,某大神表情驟變,神情頗似電影裡恃強淩弱的浪蕩子。

開門的中年美婦,明顯跟宥溪有幾分相似。確認沒找錯地方的秦邦昊,一手壓著已經半開的門板,一手拉下墨鏡朝對方倨傲的點頭示意。

電光火石之間,門「碰」的關上。被快狠準的踢中腳踝的秦邦昊,扭曲的俊臉卻難掩笑意。一瘸一拐的走進門邊,某大神懶洋洋的喊道。「伯母,讓我進去。」

「我只比你大十五歲多三個月加九天!不準叫我伯母。」在客廳來回走動的譚母,不想在大清早吵到鄰居,只能貼在門邊低聲怒吼。對此,秦邦昊置若罔聞,按一下門鈴就喊一聲伯母。

數分鐘後,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譚宥溪,睡醒後捧著PSP飄出房間,就見滿臉通紅的譚母用力拉開大門,然後活生生的秦邦昊突然出現。

「宥溪媽媽,早上好。」秦邦昊輕浮的朝瞪他的譚母打招呼,還詭異的朝譚宥溪打了一個響指。

某呆木眼角驟然吊高,乖乖的被其母塞在身後,而不是按照原本想的夾在兩人中央。

「你來的正好。」譚母得意的叉腰。「從今以後,你離宥溪遠遠的。否則我把這件事告訴報社,讓你名譽掃地!」

「你沒證據,他們不會聽你。你是律師,誹謗罪有多嚴重,你是知道的。」秦邦昊笑容真誠而充滿誘惑,更突顯他戲謔的語調。「雖然同性戀不對,但有我在宥溪身邊,他在娛樂圈可以呼風喚雨,要什麼就有什麼,譚女士你也能跟著享福。」

「跟同性沒關係!只要宥溪喜歡,對方人品、性格沒有問題,不管異性還是同性,我都不反對。」傲慢的抬起頭,譚母瞪著面前的男人,絲毫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倒。「但像你這種目中無人,執意妄為的人,無論男女我都不同意!」

「說的倒好聽,我如果是異性,就算性格惡劣,看在宥溪面上,你會試著逼我跟宥溪結婚。」秦邦昊緩緩彎下腰,壓近的高大身軀,讓嬌小的譚母忌憚的後退幾步。「結婚才能有保障,一旦分手宥溪還能得到不少好處。而現在你只想我們分開,絲毫不在乎宥溪的態度,只因我是男人。」

這番話之後,咄咄逼人的譚母卻沉默了,數秒後她深深的呼吸幾次,平靜的開口。「是又怎麼樣?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宥溪,不用管她,跟我走。」秦邦昊不耐煩的皺眉,直接抓住譚宥溪的手腕就往外拖。無力抵擋的譚母,抱住宥溪的腰也眼睜睜看著兒子漸漸靠近大門,急的眼眶發紅,不停的喊著「回來。」

呆呆看著譚母的譚宥溪,在某刻突然拉開母親的雙臂,一拳揍向秦邦昊。後者也不是軟柿子,躲閃後迅速給予有力回擊。雙方出手都很狠毒,沒幾回合,兩人的臉上、身上都已經掛綵。完全無法插手的譚母,眼見兒子又要被揍倒在地,她撕心裂肺的哭吼道。

「秦邦昊,只要你能讓你的父母、朋友接受宥溪。給他足夠的法律和物質保障,讓我們做父母的安心。改善人品和性格,對他好、不打他。不管你是不是男人!只要宥溪愛你,我就會同意!如果你想跟宥溪在一起,不要強迫他,先從改變自己開始!」

譚母話音剛落,秦邦昊任由來不及剎車的譚宥溪衝來,其後背重重撞擊到牆面。他結實的手臂趁勢緊摟住宥溪的腰部,兩人同時坐在地上。

「好,我答應。」恢復正常的秦邦昊,眼神堅定,語氣沉穩的回答道。

他從口袋拿出錄音筆和幾張合同樣的紙張,放在地上朝譚母方向推去。

「我們剛才的話全部在錄音筆裡,作為證據交由您保管,您隨時可以公佈於眾。我的所有資產已經分成兩份,一份已經轉給我的父母,一份是我跟宥溪的共同財產。」

快速掃視完文件,譚母遲疑的看著完全陌生的秦邦昊。雖說是共同財產,但是這份有效合同完全偏袒於宥溪的權利,對秦邦昊限制很多。

「等宥溪得到影帝退出演藝圈後,我會向父母和朋友坦白宥溪的身份。至於人品和性格,可能算不上好,但我有自己的原則。譚女士可以在以後的生活中,根據我的行為,評判值不值得將寶貝兒子託付給我。」

「剛才是權益之計,不這樣做,我不僅進不了屋內,您也聽不進我的理由。還好,您最後還是答應我們在一起。」

說到這裡,秦邦昊乾澀嘴唇勾起明顯的彎痕,親暱的落在譚宥溪滿是汗水的額頭上。

「雖然是我料到的反應,宥溪,這苦肉計你出手可真不留情面。」

頓悟的譚母和譚宥溪瞪著滾圓的眼睛,視線聚焦在秦邦昊身上。雙倍的笑意,讓某大神忍不住的笑出聲,卻扯動肚子上的淤青,痛的直抽氣。

譚宥溪連忙爬起來去找家用醫藥箱,譚母攙扶著秦邦昊坐到沙發上。

「你千方百計就等著我那句話,錄音同時限制你和我。」看著秦邦昊狼狽的俊臉,譚母嘆道。「記得你保證的,我就知道該做什麼。」

「謝謝。」心中大石最終落地,秦邦昊無法掩蓋喜悅的笑著,磁性的嗓音因激動而帶著些顫音。

提著藥箱走來的譚宥溪,拿出紅藥水給秦邦昊,想了想,又拿出酒精棉花遞給譚母。「媽媽,你的臉好紅,新聲優和明星的名字要告訴爸爸。」

……下班歸來的譚父,用報紙遮擋面無表情的臉。頂著同樣呆滯表情的兒子,就坐在他身邊玩遊戲。廚房裡不停傳來譚母高亢的笑聲,和某位大神獨特的磁性嗓音,這讓某位父親非常焦慮。

「沒想到你會做飯,手藝比我還好,宥溪能享福。大男子主義的男人要不得,家務全部交給女人,根本不懂得心疼老婆。」

「刷拉」報紙被捏皺的聲音,來自於從來不進廚房的譚父。

「你的胳膊很結實,有肌肉但不誇張,線條很好看……捏起來也很舒服。」

譚母話語末尾有些嬌羞。聞言,某呆木盯著自家父親輪廓非常分明的手臂,抬頭就聽到譚父咬牙切齒的問。

「你們什麼時候走?」

晚飯後,幾乎是被譚父掃地出門的兩人,在輕柔的音樂伴隨中,在夜幕下駛向……他們的家。看著車輛消失的方向,譚父摟住眼眶微紅的妻子,問出自己的疑問。

「你怎麼突然想通?」

「說來話長,算了。」不肯說的譚母埋頭在丈夫溫熱的臂彎中,沉默幾秒接著說道。「我問秦邦昊為什麼過那麼久才來?」

「哦。他說什麼?」

「知道宥溪被帶走後,他頓時大腦發懵。等理智恢復才發現已經站在機場,但當時他選擇繼續完成工作。」摟著丈夫的腰往回走,譚母接著緩緩說道。「這樣做是想讓我們焦急,便於他的激將法實施。當然,前提是他堅信宥溪不會放棄,為了咱兒子的堅持,他就必須忍耐,然後一擊必勝。」

「宥溪和他都是男人也不錯,不會因一方體型和力量而吃虧,吵架後打一場誰也不欠誰。也不會因另一半需要保護而容易被擊潰,他們算強強結合,沒什麼需要我擔心。」

聽到妻子的話,譚父臉色詭異的轉開頭。「就一天,你就對秦邦昊這麼高的評價,我覺得太武斷。」

「呵呵,老公,你又亂吃醋!」

這邊譚家父母依舊親親熱熱,那邊小別勝新婚的秦邦昊和譚宥溪,手牽著手從車庫走出來。

「歡迎回家。」

濛濛亮的天空和清脆的鳥叫聲中,秦邦昊按捺不住心情,在家門口笑著吻住譚宥溪。當他想鬆開時,敏銳的聽到相機特有的哢嚓聲。某大神反應極快的衝下臺階,只見路旁一輛從未見過的車飛馳而走。

「門衛沒有攔住。」將草莓牛奶遞給沙發上的譚宥溪,秦邦昊坐在沙發背上,伸手揉亂戀人的頭髮。「對我沒有太大影響,只是要把某些計劃提前。宥溪,你影帝路上的障礙變多了。」

捧著麵條碗的譚宥溪,好不容易把滿嘴的荷包蛋塞進胃裡,繼續咬著麵條呼哧的吃著。在咀嚼的中途,才漫不經心的回應了一個字。「哦。」

隔天報紙大篇幅的報導譚宥溪和秦邦昊的不倫感情,到處都是在談論這件事的人們。而準備繼續工作的譚宥溪,卻被藍鑫止告知。

「宥溪,導演決定換主角,公司表示不追究他的違約。」

chapter 60

雖然譚宥溪和秦邦昊都不在乎外界的評價,但總被記者拍到同進同出也不好。被藍鑫止千辛萬苦帶回宿舍的譚宥溪,此刻正對著敞開的窗戶啃蘋果。夾帶著綿長夜雨的狂風不斷的通過玻璃,頂著群魔亂舞的頭髮,滿臉雨水的某呆木閉著眼睛繼續咀嚼。

臉色陰沉的藍鑫止打開房門,像往常那樣看向客廳沙發。卻發現PSP安靜的躺在茶几上,而不是慣常的在某宅男手中被擺弄。就算是遊戲人,連番遇到不順的事情,心情也會受到影響。瞟了眼譚宥溪佈滿水痕的側臉,藍鑫止轉身朝浴室走去。

「不用在意,就當你提早與公司解約。以後也不用24小時趕行程,你想玩多久的遊戲都成。」把乾毛巾搭在譚宥溪頭上,跟風雨鬥爭的藍鑫止,試了幾次才把窗戶關上,剛回頭眼睛卻被某人遮住。

「藍鑫止,閉眼。」譚宥溪瓷質的聲線中帶著幾絲疲憊,恢復寧靜的客廳只有雨滴敲擊窗戶的劈啪聲。

某經紀人乾笑著照做。「最近太累,眼睛疼的都流眼淚,閉著眼都能看見許多光點。」

他的話音還沒落,某人突然開始唱歌。這是首藍鑫止很熟悉的歌,作為《超級瑪麗》配樂而被廣泛傳播,被某人當做神般的存在。

無法抑制的抽動著嘴角,覺得不對勁的藍鑫止,迅速拍開某人白皙的手。重新回到他視線的譚宥溪,面無表情的開口。

「你看到閃著星光的過場CG,也聽到配樂,提示我們已經進入遊戲的最後關頭。藍鑫止,多買幾箱牛奶,我們要存紅。」

……見鬼的CG和配樂!

「就算你把現在當做遊戲的最後一關,你又能做什麼?!」藍鑫止來回的在譚宥溪面前走動,語氣急促。「丟掉角色,公司停止你參與AIR的活動,外面到處飛著誇大數倍的醜聞。」

「難度係數突然變大。」譚宥溪不以為然的點頭附和。「遊戲商增加可玩性的老把戲。」

所以命運大神是位不錯的遊戲開發商?!時不時給人類NPC提高難度,讓玩家覺得好玩、有趣、興致盎然?!

「譚宥溪!你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暴躁的抓著譚宥溪的肩膀拚命搖,可憐的保姆悲憤的抹臉。「為了你和秦先生的將來,你老老實實消失在公眾視線內,冷凍輿論,這才是你最好的遊戲結局。」

「可結局都是玩出來的。」某位眼角吊高的呆木,慢條斯理的提醒自家經紀人。

滿肚子的勸解頓時噎在喉嚨,藍鑫止顫抖的手指著譚宥溪。後者的手機正好響起,發出「GAME OVER」的歡快響聲。見某呆木跑去接電話,他家的經紀人捂著額頭嘆道。

「我真是腦門被夾了,才會想勸你放棄。遊戲就算困難也是好玩的,真是……」

在遊戲人眼裡,一切都是可以玩的存在,實在是……讓他無可奈何,卻又舒心不少。

驅車繞著峰火會場一圈,密密麻麻的粉絲團體無處不在。示意司機在明星入場口停車,藍鑫止把準備的外套遞給譚宥溪。

「宥溪,穿上它,以免被認出來。」

藍鑫止的擔心不無道理。葉嵐失蹤後,AIR內部極不穩定,很多擔心解散的粉絲,把責任歸咎到宥溪身上。加上最近宥溪的負面新聞不斷,尤其是跟秦邦昊的關係,導致許多反應過度的粉絲更加瘋狂。

替宥溪擋下不止十幾次收到血淋淋的恐嚇信件和禮物,此時此刻的藍鑫止,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著。而被他緊緊抓著的譚宥溪,面容被帽子完全遮蔽,學兔子般蹦蹦跳跳,躲開濕潤地面上又一隻蝸牛。

「宥溪,快點。」感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視線,而身邊只有兩個會場保衛,藍鑫止低聲催促道。哪知某呆木突然蹲下,把他腳邊快踩到的蝸牛放到一邊,這才繼續前進。

譚宥溪還是被很快的認出來,勢單力薄的幾人壓不住四面八方而來的粉絲。被擠出圈外的藍鑫止,胸口襯衫印著大片的果汁痕跡,焦急的往人群聚集中心擠去。

聽著無數咒駡,看見地上亂七八糟的應援物,空氣中還有蝸牛殘體的腥臭味,藍鑫止麻木的往前擠,耳朵發出雷轟鳴聲。短短幾分鐘,在趕來的工作人員幫助下,譚宥溪的身影終於與他人分開。

「謝謝你。」脫線的衣服散發著芬達的味道,腳下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手指背捂著左鼻孔的某呆木,慢吞吞的低頭,頂著毫無遮掩的漂亮容顏,笑著對他懷裡的少女說道。她剛才很拚命的保護他。

「不要相信他!AIR是我們守護的整體,他親手破壞,現在只有我們能維護!」最初往譚宥溪身上潑汽水的少女,被兩個保安夾著,依舊氣勢昂揚的指責譚宥溪。

「喜歡我,對不起。」沒被藍鑫止拉住,譚宥溪走到那名粉絲面前,親了一下對方的臉頰。話畢,才轉身跟經紀人和工作人員消失在門口。

「嗚嗚……混蛋!」最終被保安鬆開的狂暴粉絲,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愛之深,責之切,粉絲對偶像的感情很微妙很忠誠。單方面卻濃烈的愛或恨,在世人眼中最怪異的存在,從來不會被深愛的對象知道。如果能被對方看見,那大概是最幸福的事情吧。

「你、你好,我是譚宥溪的粉絲。我想,我們能成為好朋友。」

剛才拚命維護偶像的少女,蹲在痛哭的粉絲面前,顫巍巍的伸出手。地上的人用胳膊擦拭著眼淚,彆扭的轉頭,手卻準確無誤的蓋在對方掌心。

「喂!你最喜歡譚宥溪哪裡?」

見狀,她們的朋友們嗤嗤笑著,坐在地上的少女也羞紅了臉頰,站著的女孩笑著給出自己的答案。她們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偶像正因剛才的莽撞,而被經紀人「體罰」。

「冷。」神通廣大的藍鑫止弄來裹著冰塊的毛巾,譚宥溪壓著微紅的鼻孔,面無表情的抗議。

「你想流著鼻血上電視,我不介意。」藍鑫止自顧自在行程本上亂劃,走了幾步突然停步,瞪著譚宥溪不放。

正對經紀人無法克制的殺人目光,譚宥溪很坦然的解釋伸手指著頭頂。「她頭上有四顆星星。」

「宥溪。」悲憤的捂臉,藍鑫止有氣無力的低吼。「就算是粉絲,但今天她帶頭攻擊你。不嚴肅處理,那些準備攻擊你的人會更加肆無忌憚。」

「藍鑫止,下雨後地上就會有蝸牛。」握住AIR休息室的門把,譚宥溪慢吞吞的說著。「它們不是早已經準備好的水窪,會變成為前進的阻礙,是因為下雨。」

「我爸說過,這種責任要自己負起,尤其是對愛你的人。」

「你總是有自己的理由。」搖著頭,藍鑫止正要邁步。而剛打開門的譚宥溪,腳離地朝斜上方飛去,下一秒就消失無蹤。伴隨而來是君梵焦急的聲音。「隊長,別!」

「司徒浩,放下宥溪。」衝進休息室後,藍鑫止被男團經紀人和林揚攔住,聲音發顫的吼著。被司徒浩卡著脖子舉在空中的譚宥溪,蒼白的臉色中泛著青紫,手中的毛巾和冰塊袋掉落在地,發出劈啪的響聲。

「葉嵐,他在哪裡。」從喉頭發出的嘶啞低語,清晰的飄入所有人的耳裡。如同惡靈在你耳邊吹氣,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恐懼。不僅休息室內的其他工作人員,包括AIR成員,還有藍鑫止,都悲哀的發現,在司徒浩面前,他們無法動彈。

背部儘量靠著牆壁,譚宥溪艱難的發出聲音。「葉、葉嵐解約後的住址,我知道。」

「說。」司徒浩手臂的肌肉輪廓更加鮮明,額頭滿是汗水的譚宥溪,艱難的呼吸著。

「司徒浩。」手指擦掉鼻尖的水漬,看見血色譚宥溪,雖然氣喘,卻依舊慢條斯理的說著。「你,滿懷希望種下葉嵐,期盼他快點成熟,卻被我偷走部分果實。你,嫉妒我是應該的。」

「少廢話,他的地址。」讓譚宥溪雙腳落在地上,司徒浩深邃的五官貼近。

某呆木拍拍隊長結實的肩膀,面無表情的提示。「隊長,你如果讓葉嵐承認他是你種下的莊稼,無論別人怎麼偷,還有六成是你的。」

「他不承認是你種下的,無論你怎麼守著,也會面臨被人偷光的下場。緊迫盯人是沒有用的。」

「……」兩人視線對殺數秒,司徒浩鬆開手,轉身坐在化妝鏡前不說話。譚宥溪撿起冰袋往火辣的脖頸貼去,在君梵和藍鑫止關切聲中,還不忘向某位眾人躲避的隊長傳授遊戲經驗。

「具體的攻略,你可以在網上參考快樂農場。」

聽到這句話,林揚差點把口中水噴出來。而司徒浩的下巴滑落手背,旋轉椅子,背對著某呆木,發出的冷氣比之前下降幾個級別。

完全沒有在意來著表演者們探索的視線,也沒有特意去聽分庭抗拒的加油和咒駡喊聲,表演結束後,譚宥溪在退場時,無意間看到激動的粉絲晃動著"AIR六人行」的牌子。

「宥溪,傻笑什麼?」把毛巾丟給譚宥溪,藍鑫止繼續跟司機打電話。「下午他們上節目,你跟著去還是去劇組?」

「劇組。」想了想,譚宥溪如是回答,腳步卻沒有停止,筆直的走到其他成員中間。司徒浩沉默的坐著,代替隊長的林揚正在分配任務,作為代打的蕭鎮律站在君梵身後,顯得與圍成圈的其他成員格格不入。

「宥溪哥。」身邊的空位被人補上,君梵冷漠的臉上浮起笑容。譚宥溪摸摸對方的腦袋,眼角察覺到蕭鎮律的視線,嘴角一彎,笑了。

「你的重點是影帝,退出AIR是遲早的事情。」漸漸靠近劇組的拍攝地,藍鑫止一口氣灌掉半杯水。「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在上面。而且,AIR的現狀不樂觀,今天夏天恐怕要重組。」

關閉PSP,遠遠看見熟悉的劇組員工,譚宥溪下車前突然開口。「藍鑫止,AIR的主角不是我。即便我退出,還是六人組,是粉絲喜歡的偶像。」

「我不想再下雨後,看到滿地的蝸牛屍體。」

「啊?」微微愣神,藍鑫止隨著譚宥溪下車。工作人員沒有攔他們,只是有些人曖昧的眼神讓人感到不舒服。

正在拍攝的那一幕,很明顯宥溪的角色已經被人代替。吳海導演直到晚飯時間,才有空搭理他們。

「傳聞我聽到不少,與電影無關。」吳海的下巴勒的很緊,語調嚴厲。「譚宥溪作為拍攝任務佔全局組八成的絕對主角,無故失蹤一週,打亂劇組的進程。」

不停幫譚宥溪開脫,說明最後幾幕換角嚴重性的藍鑫止,也不得不閉嘴。這件事的確是他們的錯。

「換角,是全體演員投票表決的。你想回來,可以。同樣的,只要他們同意,我就答應你繼續演。」

「吳導,您明知道這根本不可能!雖然是宥溪的錯,但是這次,您未免太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你們這樣認為也可以,好走不送。」

話畢,吳海轉身就走。而譚宥溪則是看著演員紮堆的地方,慢吞吞的問道。

「我怎麼讓他們全部同意。」

「表明你的演技無可替代,或者其他,隨便你。」

「好。」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全廢后,人品非常差的豆腐遇到一系列事情,然後炸毛糾結後

變成鴕鳥,甚至不敢再請假了,也不敢看宥溪文下的留言。

對不起呢~

這幾天吃泡麵沒有叉子變成乾吃,上廁所沒有手紙,生平第一次被人騙錢~

淚目,我要去廟裡拜拜!

一週沒更,應該更四章,只更了一章,欠三章。恩~~

chapter 61

堅韌不拔的風,終於推動厚重的雲層。重獲自由的熱辣陽光,趕走連續幾日的陰雨天氣。P市最繁華的市中心,衣著靚麗的男女老少,穿梭在高樓大廈間。某個大型商場的拐角處,有兩個渾身散發異味的乞丐,行人紛紛捂著鼻子避讓。也是眾人的嫌惡,倒讓這塊陰涼的小地方,有著不同於市中心的安靜。

睡在地面報紙上的乞丐,在接近午飯時間時,突然抬起身。沒有聚焦的視線在四周遊離著,直到落在他的同伴身上,半響後才慢吞吞的開口。「聖前輩,餓了,吃午飯。」

被稱為前輩的乞丐,坐在該角落半張廢棄的休息椅上,不時撥開鼻子附近的額發,冷淡的瞟了眼同伴。「沒錢。」

「哦。」假髮和乞丐道具服的臭味,讓譚宥溪不停地打噴嚏。在路人輕蔑或同情餘光中,某呆木毫無壓力的打開附近的垃圾桶蓋,噴嚏頓時止住。

眼看某人真的在垃圾桶裡翻來翻去,本來就很煩躁的聖柏楠,一時間懶得管讓他糾結很久的假髮,直接把譚宥溪抗在肩膀上帶回來,直接扔在地上。

「前輩,半塊三明治,給你。」

十指無法克制的彈動著,聖柏楠隱藏在假髮後的臉情緒不明。尋獲戰利品的後輩是如此的……欠揍,注意風度的大前輩從喉管中擠出幾個字。「我不吃別人吃過的食物。」

想了想,譚宥溪點點頭,咬著三明治從地上爬起來,歡快的回到垃圾桶旁邊,沒幾秒撿了幾個飲料瓶。「前輩,我們賣空瓶買食物。」

如果被楊廷知道,他絕對要被揍進醫院。眼睜睜看著某人吞掉最後一口食物,發懵的聖柏楠腦海瞬間閃過這個念想。此刻,某大神完全不在意發臭的道具服,幾步竄到某人身後,強逼後者把吃掉的食物吐出來。「你有沒有搞錯!又不是真乞丐,竟然能把垃圾吃下去。」

「前輩,我們本來就是乞丐。」擦拭嘴角的嘔吐物,譚宥溪高高吊起眼角,掙扎的雙手拍的垃圾蓋砰砰響。

不想顧及形象而發怒的聖柏楠,聽到這句話,面容驟然一僵。他停留在譚宥溪身上的視線,沒有任何的情緒。鬆開壓制的後輩,聖柏楠如往常姿勢往回走了幾步,突然變成外八字,最終坐在地面上。

呆呆的看著似乎受到打擊的前輩,譚宥溪想了想,繼續在垃圾堆裡翻了半天。重新坐回報紙上的譚宥溪,身邊放著許多空瓶。而他身邊的聖柏楠,死死盯著某人剛擺在面前的哈根達斯空盒。

「那我們只能做不勞而獲的體面乞丐。」

所以,身為影視界天王巨星的他,和娛樂圈當紅小生的譚宥溪,在市中區沿街乞討麼……

「你開什麼玩笑。」暴躁的聖柏楠深呼一口氣,恢復波瀾不驚的語調。「除了關心吃睡,你沒有別的想問我。比如淩晨把你從劇組帶到大街邊當乞丐之類。」

「總當演員膩味,謝謝前輩帶我當乞丐。」雖然是意外的副本,但是還是很有趣。

「如果這是你退影的原因,我會讓你死的很慘。」被後輩噎的話都說不出來,聖柏楠倒在地面上假寐,幸運的沒看到某人飛快的點頭。

在人稀少時開著豪車來當乞丐,被他抓來陪伴的後輩雖然絲毫不抱怨。但困得時候只想到睡,睡飽了就想吃,吃了就想玩,實在是令人髮指的適應環境。

【你只是鄉下出生的普通村民,只懂種田賣菜,卻被冤枉成殺人犯亡命天涯,身上還攜帶著警方和黑道都要找的磁盤,淪為無家可歸的乞丐。】

【即便在這種環境下,也有普通人能夠理解的快樂。他只是普通人,而你表現的並不普通,反倒像落難的貴族,無法引起觀眾共鳴。】

「落難的時候,除了食物,沒有其他值得高興的事情。」

「不會,有食物就吃,沒有就餓著。」後輩貧乏的嗓音中,詭異的含著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我從醒後就很開心。」

聖柏楠的眉頭皺動,譚宥溪藏在油膩假髮後的面容看不清楚。但這渾身散發的詭異粉色泡泡,怕是對面市立劇院的秦邦昊巨幅海報導致的。

「我能整天不被打擾的看著秦邦昊,很好。」

他想,大概是問錯人了。聖柏楠捏扁麵包,一口塞進嘴裡,躺倒在冰涼地板假寐,幾秒後發出難忍的乾嘔聲。他本來想抓個替死鬼陪他鬱悶,沒想到讓自己更加鬱悶。

「鑫止,前段時間你肯定過的很艱難,不過這些都過去了。」坐在公司對面的茶樓裡,楊廷笑著祝賀藍鑫止。「宥溪十分鐘內輪流飾演二十多個角色,演技之強讓劇組全員無話可說,順利搶回主角地位的戲碼,光我聽到的版本就不下五個。」

提起那段烏龍,藍鑫止苦笑不得的擺手。「其實吳導讓宥溪徵得其他演員的同意,才能回劇組。可他們根本不理會我們,宥溪卻太認真準備。」

覺得要知己知彼才能獲勝的宥溪,在被劇組當隱形人的三天裡,翻來覆去的看劇本,才會無意識的讓所有角色輪流上身。每個角色只說一句話,表達他們對主角最關鍵的態度。最後出現的角色,正是而被這些有形、無形的鎖鏈捆住的寧賓。他是神經質卻又殘忍血腥的,還有著不經世事的單純。

【我覺得譚宥溪的寧賓是獨一無二的。】

隻字不提其它角色,看完宥溪無意識被上身後,吳海導演用這句話終結整場鬧劇。

【藍鑫止,沒有比試,為什麼我可以回劇組。】

【宥溪,你貼切的表現出二十多個角色,原扮演者對你的詮釋沒有異議,所以他們算默認你回劇組 。】

【我不懂。】

【……你無意間觸發了通關條件。】

【哦,明白了。】

回想起讓人滿頭黑線的對話,藍鑫止玩著某呆木送他的打地鼠鑰匙扣。似乎猜到面前人內心糾結的所在,笑得合不攏嘴的楊廷,把一份報紙攤平在桌面。

「這篇報導是著名影評家寫的,他認為《眼中的世界》是今年最值得期待的電影。而且宥溪有改變下一屆影帝爭奪戰格局的資格。」

「輿論突然倒向宥溪,但也不能這麼誇張。假如能被提名已經是萬幸,有聖先生、秦邦昊在,宥溪根本不可能上位。」

雖然努力幫譚宥溪創造條件,但面對今年嚴峻的形勢,藍鑫止並不樂觀。楊廷笑著搖頭,低頭倒了兩杯茶。

「秦先生和柏楠去年下半年專攻海外市場,回國後秦先生幫襯後輩演配角,有可能沒有作品入圍評獎。柏楠上次劇本沒選好,圈內一致批評。這次新劇開拍以來也不順利,他也陷入質疑自己演技的怪圈。」

茶太濃,剛抿了半口,楊廷皺著臉吐出來,笑著對面前嚴肅的藍鑫止接著說道。

「其它人不足為懼,現在是宥溪奪影帝的好時機。」

「楊哥,誰都有低潮的時候,況且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聖先生肯定比宥溪……」

打斷藍鑫止的話,楊廷笑著聳肩,一派輕鬆的開口。

「柏楠演戲都是重創角色,帶上他特有的味道。新片他要演普通市民……就不行了。」

「我只是普通人,希望戀人地位平等。如果通過這件事,柏楠能意識到他也只是普通人,倒能讓我如願。」

看著咧嘴撓頭笑著的楊廷,藍鑫止默默的扭頭望著窗外。

「如果是宥溪去演,肯定沒有這方面的困擾。忠實於角色的他,會改變到令人瞠目的地步。」

「哈、哈哈。」想起某此試鏡會上的靈異事件,藍鑫止不停乾笑。「宥溪是會改變自己,但是方嚮往往不對勁。還影帝,你太高看他了。」

「這不是我誇他。」指著報紙某處,楊廷笑著念出那段話。

【容貌與演技兼具的譚宥溪,以符合其形象的角色出道。而後,卻做了偶像派不會做的事情,飾演張經等一系列以美稱醜的角色。又做了實力派不肯做的事情,加入偶像男團AIR,並熱衷於與粉絲互動。偏偏他做偶像都不稱職,頻頻爆出醜聞卻依舊我行我素。】

楊廷念了幾句,笑得喘不上氣。抽動嘴角的藍鑫止把報紙拿過來,接著往下看。

【人氣如日中天,卻只演過兩次主角,其中一次還差點被替換。他是身價最高的配角和炮灰人選,靠這些角色在五年內搜刮到的重量獎項,似乎只差影帝。而今年,他做了當紅演員很少做的事情——退影。這顆璀璨的星星,在最後的時光會不會給我們帶來驚喜?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今年的影帝爭奪戰,請諸位拭目以待,看譚宥溪展現他最耀眼的光彩。」唸完別人對譚宥溪五年的總結,藍鑫止臉上浮現百感交集的笑容,看著報紙沒有開口。

楊廷沒有打擾藍鑫止,端起茶杯看著窗外。每次看到報紙或雜誌對聖柏楠十幾年曆程的回顧,他只會想到某些鮮為人知的小細節,感到喜悅或者開心。陪著某個人一步一步走來的感悟,遠比看到對方取得成功更讓人感到開心。

「秦伯父、伯母,上次您們來的時候我正巧在國外。」越琅嬌俏的笑聲打破車內尷尬的氣氛。「這次就由我當東道主,兩老住我家,由我帶您們出去到處玩,怎麼樣?」

秦母勉強扯起嘴角,視線落在開車的兒子身上。「小琅,這趟我們有正事要做。你的心意我們心領了,謝謝。」

饒是越琅能言善辯,說來說去也不能讓兩老改變主意,只能扭大車內音響的聲音,暫時沖淡秦家三人之間的火藥味。

【聖柏楠主演的《魂》,被眾多觀眾批為看不懂,情節枯燥、乏味,票房連續幾週停滯不前。有業內人士稱,因此片慘遭滑鐵盧,聖柏楠突然改走平民路線。但新戲是否得到觀眾認可,這還是未知之數。相比之下,秦邦昊加盟的浪漫輕喜劇電影《普拉普拉》,上映四周後票房仍在穩步上升,似乎今年夏季大獎得主已經顯露其真身。但譚宥溪主演的《眼中的世界》,五分鐘預告片播出後受到大眾追捧,未必不會是今年下一個票房奇蹟。】

「關掉。」秦父的枴杖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如秦邦昊酷似的剛毅面容上溢滿怒意。「長了張不男不女的臉,演技能好到哪裡去!」

「小心你的高血壓,別又氣進醫院。」秦母勸慰著老伴,視線卻沒離開兒子,埋怨的語氣溢於言表。

「爸,這附近有藥房,我幫您去配藥。明天帶您去市立醫院檢查。」正巧經過電影院旁邊的大藥房,停車後,秦邦昊拿著秦父的醫保卡下車。越琅留在車內陪兩老說說笑笑。

「小琅,秦伯母不是私心亂說。邦昊對你死心塌地了十幾年,就這樣突然變成了同性戀,根本沒道理。反正我們對他沒辦法,你能不能替我們說說話,肯定對他有影響的。」

敏銳的感覺到秦母對自己的埋怨和求助,越琅為難的看向窗外。但同時她很肯定,秦邦昊不是被她傷害太深才喜歡上同性的人。也不是靠她說幾句話,就能放棄譚宥溪的人。

「伯母,邦昊能跟你們坦白,足以就表明了他的態度。您的話沒用,我做外人的,更沒有辦法。」

喜歡這種事很難說的清,想當初多少人勸她放棄聖柏楠……等等!這、這是聖柏楠。

深愛著一個人,就算他變化再大也能輕易認出。僅僅是餘光一瞥,越琅已經認出路邊的乞丐是聖柏楠,並感到訝異非常,甚至聽不到秦母對她的話語。

從漲紅臉的營業員那裡拿過藥品,秦邦昊抬高墨鏡,快步走向自己的愛車。無意間看到越琅無視認出她的路人,站在一個乞丐面前。不遠處,還有一個乞丐雙手捧著臉,悠閒的坐在地面上,看著越琅等人。

「宥、溪?」秦邦昊遲疑的呼喚得到肯定的答覆,扒開額發的某呆木臉上,兩隻月牙異常明顯。「秦邦昊!」

「小琅,邦昊,出了什麼事?」還沒弄清情況的秦母,見圍觀路人越來越多,連忙下車詢問。沒走幾步,被一個渾身臭烘烘的乞丐抱住,臉頰還被印上一個吻。見到老婆被調戲,秦父怒喝下車,舉起的枴杖落在兒子的胳膊上。

「爸爸、媽媽。」

熟悉到令他們落淚的貧乏聲線響起,不可置信的瞪著心中的男狐狸精,秦母還聽到來自某人肚子發出的咕嚕聲。

作者有話要說:考慮了很久,還是讓奪回角色那段由小藍說出來。

宥溪即便當乞丐也很囧囧又歡樂,而小藍只會在經紀人之路越走越遠。

恩~但是回憶是不可磨滅的,小藍,豆腐愛你喲~~~

chapter 62

大庭廣眾之下,秦母也不好對宥溪說什麼重話。見裝備著千里眼和順風耳的狗仔趕來,她慌忙推開某呆木,攙扶著秦父回到車上。譚宥溪則是迅速被人群和記者包圍。三位大前輩也自顧不暇,圍觀路人越來越多,劇院門口嚴重堵車。

即便沒有能幹的經紀人出面,作為娛記最棘手的八卦對象之一,譚宥溪面臨挑撥和難堪的問題,依舊頂著淩厲的漂亮面容,沉默的盯視著。今天仍然久攻不下的狗仔們,只能挫敗的包圍難搞的三位大神。

「宥溪,我對你下了咒術!無論何時何地見到娛記,你迅速進入僵硬和禁言狀態,除非我讓你說話。」

藍鑫止的話在耳邊回放,譚宥溪在眾人視線中詭異的突然點頭,擠在他身邊的人群不由得空出間隙。秦邦昊艱難的擠到發呆的戀人身邊,摟著對方的肩膀向愛車前進。

「宥溪是我的伴侶,至於他跟我是不是權色交易,我只能說無可奉告。」借回答問題減緩記者逼近的速度,秦邦昊拉開車門示意譚宥溪進去。「你們中有許多是我的老相識,清楚我的做事風格,八卦可以虛構,但借惡意中傷增加銷售量,我絕對不會……」

「譚先生,小心頭!」

某位女記者突然的呼喊打斷秦邦昊的回答,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碰」的巨大撞擊聲。筆挺直立的譚宥溪,頂著被撞紅的額頭,傲氣的斜眼瞟著車門最高處。出醜後,他仍不彎腰、不屈膝,而是呈斜線直挺挺的進入車內。喧鬧的街口有三秒的寂靜,很快被粉絲們「好有型、出糗也酷」的評論打破。

「噗……咳咳。」哭笑不得的秦邦昊繞到駕駛座門邊,示意其它人協助交警疏通道路後坐回車上。一邊替某呆木揉額頭的紅暈,某大神一邊單手開車,還不忘對欲言又止的秦母說道。「越琅跟聖柏楠一道走。爸、媽,宥溪跟我回去,一家人有話就在家裡講,不急。」

解除狀態的譚宥溪,見秦邦昊上車就掏他的口袋,找到手機後給藍鑫止打電話。「藍鑫止,我要解除升級版沉默禁言術。」

「……我知道,禁言術是防禦盾,但沒有攻擊力,秦邦昊會很辛苦。」

聽到這句,秦邦昊笑著想撫慰戀人,卻從後視鏡中看到用視線交流的父母,嘴邊的話沒有說出口。他幫宥溪只能讓兩老更加反感,還不如讓戀人橫衝直撞,打破父母的防線或許不是難事。

沉默中車行至小區門口,仍然守著不少狗仔,拿著照相機對著轎車不停的拍。秦父看著譚宥溪,臉色不善的敲著枴杖。秦母見小區保安攔住記者,兒子敏捷的穿過剛敞開的門,臉色不佳的嘀咕一路。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做髒事才惹來一堆蒼蠅,譚還給保安和周圍住戶添麻煩。」攙扶著秦父坐在沙發上,秦母回頭,卻見兒子正用濕毛巾擦拭宥溪的臉頰,後面想說的話化為長長的嘆息聲。

「你要的食材都買了,有雞腿。」扛著兩大包超市環保袋趕到秦宅,接電話的藍鑫止艱難的按下門鈴。開門的是陌生的老人,正提著碎花錢包,大概正要出門。

「媽,這位是宥溪的經紀人,藍鑫止。」笑著接過兩袋食材,秦邦昊摟著生性節儉的母親往回走。

意外見到秦家父母的藍鑫止,腦袋裡不停思考各種可能,就聽見手提前某個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半天擠出一個字。「哦。」

「……」這種時候,宥溪還只記得要回應他電話裡最後一句話。忍住想怒吼的衝動,藍鑫止有禮的向秦家人笑著。「我能跟宥溪單獨談談嗎?」

也不管兒子怎麼回應客人,秦母拎著食材回到廚房,秦父隨後慢騰騰邁進來。見妻子麻利的做菜燒飯,語氣裡有著怒意。「你就是太貪小便宜,還留他們吃晚飯,這種人早趕走了事,眼不見為淨。」

「浪費是不對的。再說宥溪這孩子,我一直看不懂。他的心思深,直說沒用,邦昊還護著。」回憶起當初的秦母,連聲嘆息。兩個大男人動不動住一塊,她怎麼就沒往那方面想。「上菜時就拿三副碗筷,要點臉皮的人,不會死賴著不走。」

秦父想來想去,也就同意妻子的方法,邊搖頭邊嘆氣的往客廳走,這才發現譚宥溪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後者的視線,還不停的在炒鍋、砧板和已經炒好的菜盤上遊走。

「去玩遊戲,別站這裡。」雖然宥溪不受父母言行舉止的影響,但秦邦昊依舊不放心的走過來,哪知譚宥溪堅決的搖頭。「不僅要提供原材料,還要守著生活玩家,才能分到最終成品。」

聞言,秦母僵硬的扭回頭,沉默的忙碌著。從父母的態度看出問題,秦邦昊笑著拍拍譚宥溪的肩膀,扶著秦父走出廚房。

「宥溪,我們回宿……」談完話後,就在房間裡收拾某人遺留在秦宅衣物的藍鑫止,樓梯剛下了一半,就見譚宥溪端著菜和兩個碗跟在秦母身後。「藍鑫止,吃晚飯。」

「……」秦家父母擺明想趕宥溪走,卻還能留他們吃飯,藍鑫止遲疑的坐在某呆木身邊。

「聽說宥溪接到德魯大師的廣告邀請函。」秦邦昊風輕雲淡的挑起話題。

「我今天剛拿到。」餘光瞟著一口吞下雞腿的某人,藍鑫止滿頭黑線的回應。「宥溪不適合。」德魯大師的公益廣告,被邀請的確很值得驕傲,機會也很難得,但拍攝主題是預防艾滋病……

「媽媽,你做的雞腿很好吃。」狼吞虎嚥的吃掉雞腿,譚宥溪語調貧乏的誇讚著。似乎刺激到死穴,溫和的秦母語氣竟有些暴怒。「我不是你媽媽。」

在座幾人神經頓時緊繃。而話音剛落時,秦母低頭的瞬間,似乎後悔的緊閉著眼。沒幾秒,譚宥溪接著重複道。「伯母,你做的雞腿很好吃。」

「……謝謝。」秦母沒有抬頭,許久後悶聲回應。譚宥溪咬著雞腿,眼睛彎成月牙狀。

「你不用擔心。」笑著把某呆木碗裡吃掉一半的雞腿夾走,秦邦昊對還沒回神的藍鑫止說道。「宥溪能通過努力,把輿論從醜聞倒向他積極的一面,在公眾眼裡形象很正派。這也許就是德魯大師邀請他的原因。」

形象雖然正派,但拍攝這部廣告或許又會引來負面報導。但,宥溪或許不需要懼怕,藍鑫止在心裡笑著,畢竟這呆子在不懂他的人看來,還是挺厲害的。

比如沒趕走譚宥溪的秦母,半夜三更在床上輾轉難眠。「暗示沒用,明示他裝作沒聽到。只能長久戰耗著,我們在這裡住個半年,不信他們不吵架、不鬧矛盾。只要他們感情出現裂痕,我們再下手就方便的多。」

已經睡著的秦父用鼾聲回應妻子,秦母壓實丈夫的被子,轉身想關掉床頭燈,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他晚上該不會跟邦昊睡一個房間。」

想到這裡,憂心忡忡的母親拉開被子,在走廊上快步行走著,在兒子緊閉的房門前停滯不前。遲疑許久後,秦母步履蹣跚的扶著牆壁往回走,發現一樓客廳透著光線。她前傾往下看,譚宥溪滿臉認真的坐在手提前,秦邦昊在地鋪上陷入熟睡,沙發上攤著一床枕被。

「難得他們會想到……」秦母輕聲嘆道,打著呵欠回到房間,這才稍微安心的睡著。

【姐姐。】身上壓著迷藥發作而昏倒的便衣警察莫天,寧賓驚恐的看著漸漸走近的寧妍,她手中的刀劇烈顫抖著,其它亡者的血順著刀背滴落在地面。

【不要怕,我不會離開你。】寧妍溫柔的撫摸著弟弟的臉頰,好像之前幾次失控要殺寧賓的人,不是她。【我不愛他,也會親手把他處理掉,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好嗎?】

甯賓乾淨精緻的天使面容,在寧妍掌心下漸漸佈滿血漬,他扭開頭,看著牆壁。【姐姐……好。】

他的聲音很輕,最後一個字被突然的槍聲淹沒。不可置信的寧妍看著自己的腹部,寧賓眼眶被淚水盈滿。門口出現的幾個警服人影,迅速靠近他們,從自己身體湧出的黏稠滾燙血液,沾滿戀人和弟弟,甯妍詭異的笑著,邊吐血邊艱難的說著。「記住、你、答應我的。以後、你有、新的生活、要、要幸福。」

「啊、啊啊!」寧賓只能發狂的吼著單音節。他眼中的世界,時間以極慢速流動著,但臉頰上白瓷般手掌脫落和跌倒在他面前笑顏,在一秒數百幕的刷屏中,還是放映到最後。靠近的警察確認甯妍的死亡,卻詭異聽到笑聲。他們僵硬的抬頭,如同痴兒吼叫的甯賓,此刻看著空無一物的牆壁,笑的非常開心。

【他精神有問題,也沒有親戚可以投奔,我想代替寧妍照顧他。】大難不死的莫天,在自己家中跟同事通電話。視線透過低垂的眼簾,落在他手心處。那裡,有著他、甯妍、寧賓在向日葵花田裡的合照。【是的,我主意已定,再見。】

重物跌落的響聲,從寧賓的房間傳來。掛掉電話的莫天衝進去,後腦勺被棒球棍重擊,跌倒在地。

【我想帶姐姐離開那棟房子。而你的出現,讓她想離開我。】眼前漸漸模糊的莫天,看著甯賓張合的口,對方的話語時高時低,每個字卻重重的落在他的心中。【其它人的死,是姐姐為了保護我。但你,不是姐姐,是我。原本我答應她,不殺你,但……】

【你愛姐姐,她就在我身邊,想見她嗎?死掉就會見到了。這次,她不會騙你,你不會抓她。】

【放心,這次換我守護你們。我們三個人,回到那片向日葵花田,沒有任何人可以打擾。】

【歡迎收看城市新聞。昨晚六時,某警察在自己家中突然失蹤。根據現場,警方判定受害人被槍殺後當場火化,骨灰被帶走。犯罪嫌疑人,為前段時間5/9血案兇犯甯妍之弟,有精神病前科,照片如屏幕下方所示。若有知情人,請撥打電話……】

……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到快。一隻沒有尾巴,一隻沒有耳朵,真奇怪。】骨瘦如柴的寧賓,徒手在枯萎的向日葵花田中挖坑,快樂的唱著兒歌。【姐姐,莫天不吃魚,他偏食。我很乖,什麼都吃。

寧賓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快樂,稚氣卻英挺的面容突然抬高,用手遮住眼睛,看著即將落山的太陽。【明天,太陽會重新升起,向日葵會重新開花,我們一家人,幸福的生活著。】

砰——

一聲槍響,鏡頭從天空摔落在地,定格在荒涼的雜草上,幾個穿著警服褲的人漸漸走近,畫面驟變變黑,演員表緩慢的出現。劇院裡燈全亮,譚宥溪拉低帽簷,環顧四周,劇院的人都沒急著走,隱約有些哽咽聲傳來。

「葉嵐。」把頭靠近同伴的臉,譚宥溪吊高眼角,呆呆的開口。「你眼睛很紅。」

「我只是覺得,那些離了某個人就不能活的人,是被慣出來的。但被依賴的那個人,不能在他離開之前離去,不然,後者很可憐。」帶上墨鏡,葉嵐笑著站起,摟著譚宥溪的肩膀。「謝謝請我看電影,你演的很棒。晚飯我請客,你想去哪裡吃?」

「晚飯聖前輩請客,楊哥說的。」慢吞吞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譚宥溪撥通自家經紀人。「藍鑫止,我跟葉嵐在電影院門口等你。」

「我……」葉嵐的拒絕被譚宥溪打斷,某呆木漫不經心的開口。「你想撿回丟掉的寵物,聖前輩能幫你。」

「……我知道了。謝謝你,宥溪。」葉嵐笑著。「你勸人的方式,真是直接又帶著彎。」

三人趕到法式餐廳時,嘴角有些淤青的聖柏楠,笑眯眯的楊廷已經在包廂內,同桌還有TIE的當家頭頭程天橋。這位意外出現的人也不奇怪,問題是……

「我們兩個很久沒有在外面餐廳吃飯,正巧今晚我有事不回家吃飯。」左邊坐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越琅,右手邊是SAM老總王浩和上次當鬼嚇到的後輩,秦邦昊穩重的笑著,跟戀人打招呼。「一起吃飯吧。」

難怪秦先生三小時前打電話問他,宥溪晚上和聖柏楠在哪裡吃飯。在心裡嘀咕著,藍鑫止笑著示意譚宥溪坐在秦邦昊身邊。在座的諸位演藝人都顧著形象,吃飯之時還算融洽,但是王浩和程天橋的對嘴,從一開始都沒有斷過。有的時候,雙方的言論讓自家公司的人感到羞愧。

「葉嵐,這是我的名片。憑SAM的實力,所謂封殺根本不足為懼。」見葉嵐接過名片,王浩笑著說道。

程天橋狀若輕鬆的抿著酒。「隨便你,TIE從來不缺偶像歌手,少了葉嵐,還有蕭鎮律。」

楊廷笑容微頓,程天橋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葉嵐威脅在前,老總本來就不爽。萬一他和王浩爭論過程中,說出堅決不要葉嵐的話,後者就真的回不了AIR,他就完成不了宥溪的託付。還沒等他開口岔開話題,程天橋率先開口。

「他已經跟TIE解約,除了我這裡,他去哪裡我都沒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兩章完結,諸位坑底的客官們,你們蹲坑不會太久了。非常抱歉,這次隔太久才更新。

番外預計只有一章,會單獨開文放番外。恩,六月,兩篇文爽朗的完結吧!

明天畢業答辯,希望順順利利~挨個親一口~MUA~

chapter 63

「你寧願輸給王浩,也不讓葉嵐回來。」譚宥溪仔細的打量程天橋,

「輸給他?」被戳到死穴的程天橋拍桌站起,怒瞪那張漂亮又詭異的面容,卻突然臉色變青,僵硬的坐下,強硬的口吻中卻帶著不明顯的顫音。「你和葉嵐的去留,不會動搖根基,SAM永遠超不過TIE。」

楊廷閉合微張的嘴,笑看聖柏楠咳嗽幾聲。懼怕某種透明絮狀無腳物的程天橋,或許最容易向聖柏楠妥協,卻最忌憚譚宥溪,或許是氣場問題?

「我知道。你的倉庫裡存著很多備用的道具,就隨意DETEL現有的。」譚宥溪認真的下結論。「人民幣玩家常幹的事,特別是不夠聰明的那種。」

滿腔怒火被詭異的寒氣壓制,程天橋雙臂環抱在胸口,環視四周。似乎沒人在意他和譚宥溪的對話,甚至是葉嵐,也絲毫不在乎他之前的話語,跟死對頭交談甚歡。

TIE首席掌門人只能硬著頭皮回應。「多的是新人供我培養,又聽話又方便,頂替缺口很簡單。」

不要已經升級好的裝備,卻要靠打孔、鑲寶石去提升新裝備,不僅非常浪費,最重要的是……「他們失敗的幾率很高。」很多人的幸運點數不夠高。「而且……」

從面紅耳赤的經紀人的公文包中,掏出一大疊拼圖,譚宥溪找出兩副大小相同的完整拼圖,啪的擺在桌子中央。

「我,沒了。」拆掉某副中央部位的中型拼片,譚宥溪試了幾次,才找到四塊小的補上。「就算你找到合適的人選,葉嵐也沒了,缺口。」面無表情的扒掉又一中型拼片,他繼續拿走緊挨的最大拼片。「這兩塊是唯一能配合的,沒有替補,也補不上,葉嵐不在,司徒會掉。」

整桌人看著有空隙的拼圖,無語的看著譚宥溪。王浩興致勃勃的看著死敵灰暗的臉,看稀奇的眼光射向某呆木。哪知譚宥溪的魔手也向另外一副拼圖伸去。

「秦邦昊,沒了。我,你沒補上。」扒掉比司徒拼片大兩倍的拼片,譚宥溪弄掉剛才填補的四小片。再度把兩幅拼片靠近,對比缺口後,他非常肯定的對自家老闆說著。「還是你輸。」

有些尷尬的王浩摸摸鼻子,對找不到反駁理由的程天橋誇讚的說。

「老程,TIE能獲得譚宥溪,真是三生有幸,SAM可沒你這樣的福氣。TIE最大的拼片,也沒比邦昊的一半大多少。」

王浩這話暗含玄機,嘲諷死對頭公司的當紅藝人,當著他面貶低程天橋。又指最大塊的面積差,表示譚宥溪承認聖柏楠比不上秦邦昊。

在座的除了譚宥溪,都聽出王浩話中的話。程天橋突然拽過裝拼圖的袋子,找到最巨形的拼片,搖晃著對搗亂的自家公司藝人說著。「SAM沒了秦邦昊,TIE還有聖柏楠,換上這塊,我們的缺口肯定比他小。」

「老程,沒想到你這麼幼稚,跟小孩兒似地較真。」王浩譏笑出聲。

譚宥溪伸手護住拼圖,慢條斯理的開口。「聖前輩已經在。」

「我得承認,譚宥溪是你們公司唯一公正的藝人。」王浩笑得更加開心,程天橋怒瞪譚宥溪,聖柏楠射向某人的視線也很危險。

「前輩是這片。」指著邊緣某塊長方形的較大拼片,在某人更加響亮的笑聲中,譚宥溪把代表秦邦昊的拼片從中央移到邊緣,有半截露在外面。「他往外移,現在還有半片。秦邦昊沒有過渡,直接沒了。」

笑聲戛然而止。越琅餘光瞟著與程天橋同樣呆滯的王浩,毫不客氣的翻白眼,嗤笑道:「笨蛋」。

業界眾人皆知,聖柏楠與TIE新簽的合約,保留其很高的自主權,公司對這位影帝的控制很有限。而秦邦昊甚至連這種約都不跟SAM續簽,從某種程度上更決絕。不過,現在兩家公司的勝負依舊是……

「他突然缺口很大,但還是你輸。」譚宥溪毫不客氣的給予程天橋最後的打擊。卻沒想下一秒就被藍鑫止的「沉默禁言術」擊中,只能吊高眼角,專心致志拍打可憐的經紀人。秦邦昊無視後輩小狗般驚恐的濕漉眼神,把整塊荷包蛋塞進譚宥溪嘴裡,同時詢問聖柏楠對他投資的電影是否有興趣。

環顧四周,程天橋悲哀的發現,也只有死敵能理解他的心情。同桌其他人,完全不管自家老總的心情,在和樂融融的氛圍下結束聚餐。而某人一貫說一不二的鐵血風格,敗倒在對死敵的憤恨和不認輸下,葉嵐的去留很快有了結果。

「宥溪,我能回AIR……真不知道該說什麼。」知道正在化妝的司徒浩視線緊盯在他身邊,葉嵐笑著收回搭在譚宥溪肩膀上的雙手。能夠趕上AIR全國巡迴演唱會的最後一場,他內心的感激遠比一句謝語多的多。

「跟我沒關係。」譚宥溪面無表情的抬頭。毫無瑕疵的妝容,使其漂亮面容帶來的壓迫感達到頂峰,而事不關己的冷漠回應,跟他給人的外在形象非常合稱。

「啊?」發懵的葉嵐,嘴唇緊閉後臉頰頓時鼓起,幾次試著開口都帶著笑聲,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宥溪,謝謝。」

譚宥溪盯著葉嵐,佔據大半張臉的嘴巴嚴肅的發出「哈」的聲響,眼角還帶著幾滴淚水。認真打完呵欠,從扭曲褶子臉恢復到冰山王子狀的某人,心滿意足站起,對隊友留了句「再見」就往牆邊走。

「等等。」錯愕的葉嵐剛邁步,肩膀上突然壓了顆重重的頭,面對面的身軀也阻斷他的路。「阿、阿浩。」

葉嵐驚喜中帶著些許警惕的語調,司徒浩眯起畫著濃眼線的雙眸。這,是他之前的狂暴舉措和延續至今的冷戰所導致。而演唱會前的休息室,又如此的麻煩!餘光瞟著周圍的工作人員,司徒浩懶洋洋的用腹部撞擊面前人。葉嵐被衝力逼退小步,還沒站穩又被撞退一步,但壓在肩膀的力道牢牢固定住他的身形。他抬頭,驚訝的視線落入黝黑的深眸中。

停下腳步,譚宥溪盯著主寵兩人「玩鬧」著移到牆角,眼前出現【任務完成】四個字樣,面無表情的拍手,而後緩慢的四周張望。

「這是宥溪最後一場演唱會,不容失誤。請你們再確認下準備事項。」抱歉的對工作人員說完,藍鑫止轉身,就見某人格格不入的站在人群中央,突兀的存在感帶著些許……孤寂?

甩甩頭,能幹的精明人走向自家藝人,站定時才收回瞟向牆角兩人的視線。「AIR走到現在,誰都應該謝你,以後也不會忘記你。」

「謝?」譚宥溪撇頭看著藍鑫止。「我玩遊戲,為什麼NPC要謝我。」

「不就是從NPC那裡接任務,玩家就去打怪、收集物品等,達成任務完成的條件就交任務,得到經驗、模擬幣和升級。就像葉嵐要回幫派,程天橋同意,任務是他們雙方的事情,我只是完成而已。NPC的生活,跟我沒關係。」

突如其來的念頭轟入腦袋,雙手緊緊卡住譚宥溪的肩膀,藍鑫止深吸氣,露出兩行白慘慘的牙。「所以,你覺得主角級別升到一定階段,離開舊的遊戲,去玩新的,很正常。一點也不覺得難過和傷心?」

他自己這幾天離別而不捨的情緒……先不提。那些台前幕後為告別環節而辛苦工作的同事們,還有演唱會票完售後,現在聚集在場外的數千無票粉絲們。她們,竟然都被這遊戲狂人,當做無關緊要的NPC!!

「難過、傷心。」絲毫沒察覺到危險,譚宥溪低聲重複經紀人的話,突然露出毫不遮掩的笑容。「遊戲結束,不是應該說『我玩的很高興』。」

怒火頓時煙消雲散,藍鑫止僵硬幾秒,突然推開譚宥溪靠近的笑臉,狼狽的跑離。倉惶遠去的背影,讓譚宥溪摸不清頭腦。他盯著經過身邊的工作人員,直到對方都面紅耳赤,這才恢復面癱臉,頓了頓,朝獨自站在窗邊的蕭鎮律走去。

「你很奇怪,在意AIR跟我一起得到的經驗值和道具。無法替代我?組隊打怪,不能變的是每個人負責的位置,不是人。你填補空缺,就做好在隊裡該扮演的角色,跟我沒有關係。」

「你是君梵的隊友,也要組隊打怪、得經驗值和道具,跟你和他的私交沒關係。」

「賴上?無法忽視?反正,你要做好要做的事情就夠了。」

演唱會中場結束,藍鑫止在喧鬧的哭泣和鼓掌聲中,看著舞臺中央,回憶他無意間聽到的對話。譚宥溪至AIR成員中央走出,與從幕後走出的蕭鎮律在半道相逢擊掌,兩人背對背漸行漸遠。

藍鑫止轉身走向後臺休息室,滿頭大汗的譚宥溪沉默的跟著。他們背後的舞臺上,伴隨著悠揚動人的旋律,新組的AIR六人唱著旋律傷感的歌曲,不難聽出有些聲音透著哽咽。

「聽說藍經紀人準備重新帶新人,人選已經定好。」司機小王平穩的開著車,他後面的座位上,某呆木睡的很熟。

在行程本的最後一項日程上打圈圈,藍鑫止抬頭回答。「是的,公司畢竟缺演員,我在演藝圈的人脈不能荒廢。」頓了頓,兩人同時笑起來。揉著額頭,某演藝圈知名經紀人低聲笑著。「以後我們的合作,不會像現在……總有突發狀況。」

「啊!像上次……上上次秦先生……還有最初在早餐店……」說起從前,似乎還歷歷在目,小王越說越興奮。藍鑫止沒插話,在心裡解釋宥溪的各種怪異的原因。

就像現在宥溪對於離別意外的灑脫……他覺得自己懂。

遊戲嘛,主角生活在NPC中,在滿級前完成一個又一個的任務。宥溪要的,是經驗值和道具,也就是正常人眼中的回憶和紀念物。不是幫助後的謝謝,也不想要謝謝別人,明明是組隊打怪,大家共同努力,誰也不欠誰。現實裡,明明該算宥溪離開娛樂圈這繁華的世界,畢竟誰都有自己的生活,單獨隔離在外的人最孤單。但在遊戲狂人眼裡,是他滿級離開佈滿NPC的遊戲,畢竟,他才是主角。

「正式離開遊戲,我要蹲在下線的驛站前,把所有NPC全部看一遍。他們以後遇到的玩家,都不是我。」

這、這遊戲主人翁的自信……也沒什麼不好。

保姆車停在秦宅門口,司機小王轉身趴在椅背上,笑看藍鑫止架著睡的昏天暗地的譚宥溪下車,在門口被秦邦昊抱回屋內。

「合約最後一天,我們都沒有跟宥溪說告別,應該會再見。」

對回到車上藍鑫止如是說,小王頓了頓,回頭開車離開,假裝沒在意後座某人捂著眼睛倒在座位上。

快解約的秦邦昊依舊發光發熱,竟然比以前還忙碌數倍。解約後的譚宥溪很閒,除了以個人身份接的公益廣告,還有即將到來的嘎啦節,再沒有跟娛樂圈有牽連的事務。按理說,譚宥溪跟秦家父母單獨相處的時間增多,多少雙方會有互動。但實際上,無視模式大開的兩老,很容易避開只在一定範圍活動的宅男,卻忽視不了牆角冒出的蘑菇。

捏著抹布的秦母渾身顫抖,死死盯著客廳某袋垃圾,她丟了幾次,都被某人默默的撿回來,目前處於蘑菇和木耳叢生的狀態。

「老頭子,我忍不下去了!再也無法跟他同居一室!」推開房間門,秦母只見秦父抱著電視機,遮住大半屏幕。但飄揚而出某人獨特的冷冽嗓音,宣告所放影片絕對是譚宥溪主演的《眼中的世界》。

「你又再看。」秦母虛弱的嘆氣,秦父嚴肅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做為反對勢力的最強力量,秦父沒有被兒子和譚宥溪說服,卻被《眼中的世界》的主角甯賓一擊就滅。

「邦昊也真是的,明知道你只有看電影一個愛好,還把全屋的碟片內容全部換成他主演的這部。」

不良於行的老頭子很快著道,偏偏這部電影的主題,還是歧視導致的悲劇。這下可好,明明見到那人就怒不可遏的同伴,在糾結中竟然漸漸向勸服自己的方向走去。也不奢望得到幫助,秦母雙手攪著抹布,心一橫,快步下樓。

「我有話要跟你說。」在一堆細碎的木屑中走近譚宥溪,秦母無語的盯著某人頭頂顫巍巍的朝天小辮,這還是自家兒子出門前的得意之作。

鬆開左手的鼠標,右手從製作一半的木模型中抽出,譚宥溪抬起頭,唇邊遍佈著鬍鬚,丹鳳眼下的黑眼圈極為明顯。

「你和邦昊住客廳,我不想管。但你撿來的木頭弄得家裡髒兮兮,物業也跟我說過很多次,周圍也都是螞蟻。你到底要做什麼?」兒子的堅持和丈夫的倒戈,讓秦母很憋屈,但看著譚宥溪,她卻發不出火,語氣僵硬卻不嚴厲。

指著房子模型,譚宥溪拿出茶几上面的四個小人,回答。「改房子,讓他們都住進去。」

秦母漫不經心的看了眼,大吃一驚。這房屋模型,十足秦宅的縮小版。連放入三人後,譚宥溪拿著第四個小人模型,慢悠悠的在模型周圍比劃。

「再小的房子,只要每個人住在合適的地方,家庭就能和睦共處。」把手提推到秦母面前,屏幕上四個模擬小人圍著桌子吃飯,譚宥溪頗為自得的點頭。 「我會改造好的。」

秦母有些哭笑不得,她拒不接受譚宥溪,跟家裡住不下四個人沒有任何……不對,心房的空間也很有限,就像比她還古板的老頭子,未必接受面前的人,但對方的確找到了個合適的位置。

突然聽到譚宥溪面無表情的嘟囔,飛快的操縱著鼠標,秦母發現遊戲裡兩個小人打起架來,突然開口。

「住不下,你也可以搬出去住,顧及其他人,多累。」

當代媳婦也未必肯跟老人住,她常常擔心譚宥溪拐著兒子搬出去,畢竟對方從容貌到能力,給人感覺都異常鋒利。當然,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這種感覺已經遠去不回頭,但秦母也從未放下擔心。

「家人,要住一塊。」順利把打架人員隔開,譚宥溪抬頭,只見秦母離開的背影,卻依舊嘟囔著回答問題。「人多難度上升,好玩。」

他的後半句,秦母自然沒聽到,包括緊接而來的那句。「媽媽的頭頂,星星變亮。」

藍鑫止拿著文件夾走進拍攝場地,身後跟著拘謹的演藝新人。他們沒走幾步,一眼就看到被眾人圍著的譚宥溪,只穿著黑色的緊身三角泳褲。沒有肌肉,也不強壯,白皙的肌膚在烈陽下散發光暈,赤腳站在波浪倒映游泳池邊的光斑中。

宥溪就是這樣,即便隨意的站著,也給人擺POSS般的存在感。當然,這是表像。就見某人面無表情的拔腿跑過來,藍鑫止聽見身後大聲的「譚前輩」,太陽穴又隱隱作疼。

臉色刷白的新人額頭被他瞪出屬性框,下巴高抬的譚宥溪正想繞道對方後背,被忍無可忍的藍鑫止拉到一邊。「昨天最後一筆款項到帳,以前你讓我保管的所有收入,全部存在這張卡里。還有其它你該保存的合同,今天全部交還給你。」

「哦。」隨意的接過文件夾,譚宥溪的視線依舊黏在新人身上。藍鑫止頓了頓,看著遠處忙碌的工作人員,似乎不在意的開口。「這廣告,你沒問題吧?」

宥溪本來就不習慣拍MV和廣告,雖然成品出來都大受好評,但拍攝的時候,這呆子總要出岔子。

「就是被刷爆後只剩白裝褲衩,丟進都是怪的游泳池,它們怕我打怪,我怕被它們打死。」

「……」藍鑫止無語的揉著額頭,宥溪理解的內容,貼切的讓他想吐血。

艾滋,作為靠性和母嬰、血液傳播的疾病,公共交往不會感染。宥溪扮演免疫力全失的艾滋病患者,在游泳池這種細菌繁多的場合,真正該害怕的不是普通人,而是病患。導演希望通過該廣告,呼籲大眾正確理解艾滋病人,並引起他們對病患的關注和體諒。

此刻站在泳池裡的宥溪,小心翼翼的與怪們保持安全距離,表現的非常堅強,卻又有種必定會輸的悲涼感。直到某呆木從游泳池爬出來,所有人的視線還緊緊黏在他身上。

「我、走、了。」無聲的對人群中的譚宥溪說著,藍鑫止搖搖手,帶著新人離開。他很忙,離去的腳步也很快,但在踏上保姆車的前一刻,停下步伐。

「譚前輩。」新人很有禮貌的朝他的方向鞠躬,感受到背後貼著光裸濕潤的肌膚,藍鑫止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的對身上重物說著。「宥溪,下來。」

「你要背我,走一段。」只穿著褲衩的譚宥溪,盯著駕駛室笑癱的司機小王,慢悠悠的拒絕。

「我腦袋進水,才在大街上背你,明天上娛樂版頭條!」示意新人拿來乾淨的外套,藍鑫止往上拋,罩住幾近赤裸的某人。「想敍舊,你先換好衣服後,我陪你走一段。」

背上的人巍然不動,兩人僵持幾分鐘,藍鑫止先投降。「真是到最後你都不忘折騰我。」

「你不要背我,我背你。」

「宥溪!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又覺得我耍女孩子脾氣。」

「哦,原來你有自知之明。」

「譚!宥!溪!別以為現在我不會揍你!」

……

天氣很熱,某呆子很重,藍鑫止沒多久就氣喘吁吁,額頭和脖頸都是汗珠。一路上兩個人拌嘴吵架,半句不提離別的話語。再度暫停休息,藍鑫止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笑駡著。

「真的是!你到底在想什麼,只穿著短褲要人背。」

「我的耐久度變得很低,只剩褲衩是好的。」譚宥溪理所應當的回答,藍鑫止額頭爆出青筋,卻聽某人接著說道。「我,作為綁定裝備,過了有效期,已經不適合你,繼續會變成負擔,要解綁。」

「宥溪,藍先生。」熟悉的車停在兩人前方,秦邦昊俊朗的面容上,嘴角咧的過高。

拍拍身下人的肩膀,譚宥溪面無表情的重重摔座在地,也不要任何人扶,頭頂著外套跑到秦邦昊身邊。「藍鑫止,我有合適的地方呆,不用擔心我。」

「謝謝幾年來你對宥溪的照顧。」伸手與藍鑫止握住,秦邦昊真誠的說道。

藍鑫止嘴張開,沒說話,心裡想說的話,卻把他自己逗樂。遊戲狂人囧囧的道別儀式,讓他覺得,或許也可以用遊戲術語,解釋他和宥溪的關係。

宥溪嘛,類似遊戲裡系統贈給玩家的新手大禮包,總是佔著不大的背包空間,每到一定級別,會開出千奇百怪的道具。對升級很有幫助,但有的時候經常感到麻煩,但時效性過去,看著被鎖定的物品格解鎖,大概就是他這段時間真正的心情。

……結束的時候,不是該說遊戲很好玩?

「宥溪,不管怎麼說,遇到你,我很幸運,再見。」——

chapter 64

「你在娛樂圈沉浮多年才到今天的位置,除了演戲也沒有其它技能,最近股票虧掉不少,幾個投資也陷入僵局。邦昊啊,你人生還長,堂堂大老爺們怎麼可以回家吃老本?!」

「譚宥溪太厲害,短短五年,該拿的名利都拿到,還迷得你暈頭轉向。新戲連續幾個月票房首位,甚至有謠言說他能入選大獎候選人。退影后的你沒有影帝光環加身,又比他大十歲,想想看,這種人能跟你多久?!」

「你不是十幾、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想退就退,靠青春當底牌還能爬回來。現在離開,以後你想回來比登天還難。就算靠名氣回來,你也不是現在的秦邦昊了!」

玩著手機滑蓋,秦邦昊看著來回走動的王浩,微笑著伸手撐住額頭。多年老友,依舊小心眼,都不肯看著他講話,而是面朝辦公桌絮絮叨叨,卻也死皮賴臉的不肯放他走。辦公室的大門無聲的打開,譚宥溪朝臉紅脖子粗的秘書小姐點頭,徑直入室,毫不客氣的蹲在大神旁邊的沙發上,開始玩PSP。

沒有察覺的王浩,仍然情緒激憤的批判程天橋養出的狼崽子,動情之處雙拳重重砸在辦公桌上,木製的藝術筆筒不堪重負,從邊緣掉下碎裂成數塊,筆也滾了一地。不在意的王浩繼續口水仗,沒話可說這才轉回身。

「邦昊,我不單單為了SAM的利益,更多的是為你著想……你!你怎麼在這裡?!」

被咒駡的狼崽子就蹲在桌邊,擺弄著筆筒拼片。吃驚的王浩差點沒被口水嗆到,連忙按響內部電話,秘書很快進門。「你竟敢自作主張放他進來!」

低頭的秘書渾身顫抖,譚宥溪走到她身邊,垂下眼簾,視線與王浩交匯。「是你讓我進來的。」

「胡說!我怎麼……」

「你剛才讓秦邦昊打電話叫我到你辦公室。」譚宥溪信誓旦旦的開口,還摸出手機放剛才的錄音。

王浩喘不上氣,他剛才勸秦邦昊帶著譚宥溪共同加盟SAM時,的確說過這句話。可譚宥溪明顯不是被叫合作的……「不愧的TIE出身的人,手段倒是一流,偷聽偷錄音到挺厲害。」

「對話是虛假的,有關自身的約定和交易都必須截屏,這是遊戲準則。」譚宥溪慢條斯理的說著,斜吊著眼角瞟向王浩。「你不是這樣做的?」

當然……是。王浩恨得牙癢癢,秦邦昊肩膀輕微的顫抖,譚宥溪頓了頓,點頭表示贊同。「你是不像遊戲小白。當然,小白沒不好。不過裝小白,先要被怪輪,這是秘籍,不用謝我。」

「……」沒人想謝你。上下牙齒發出吱嘎的聲響,已然紅了眼珠的王浩,死死的瞪著繼續拼筆筒碎片的譚宥溪。見狀,秦邦昊眼明手快的扛起譚宥溪,留了幾句確保不會讓秘書被王浩遷怒的話,迅速離開。

兩人剛回到車上,大悲咒緊跟而來,秦邦昊微笑著無視,直到王浩兩字伴隨著屏幕最終暗淡。車速較慢,餘光不停的瞟向身邊人,某大神終於按捺不住自己想嘆氣的心情,看著紅燈緩緩開口。「宥溪,媽知道你出來嗎?」

「嗯。」從PSP中抬頭,譚宥溪的丹鳳眼彎成月牙狀,指著自己的頭髮,顯得頗為得意。「我在工作,沒開空調,媽媽怕我熱,給我編辮子。」

那小侄女最愛的百根麻花辮捆成馬尾的華麗髮型,跑到宥溪頭上不奇怪,他該慶倖媽媽沒用那種帶著KITTY貓的頭繩麼。秦邦昊苦笑著搖頭,這種詭異的髮型露出戀人光潔的額頭,不覺得怪異,倒顯得清爽又性感。

「你今天的工作成果是什麼?翹了客廳的地板,還是把主臥刷了粉色,又或是拆了書房的電視機。」

「我要把書房和客房打通,改成兩間相通的睡房。電鑽才弄一個洞,物業那些人又來,媽媽就讓我出來找你。」

所以他家又多了一面有洞的牆壁,秦邦昊面無表情的看向前方。

難怪上半身穿著五六塊買來無袖白汗衫,腰部垮著膝蓋有兩個大破洞牛仔褲,踩著左腳大拇指露在外面的破拖鞋的宥溪,媽媽就這麼給哄出家門。鬆開剎車,秦邦昊轉動方向盤。「先不回家,我帶你去買參加嘎啦節該穿的正裝。」

還好宥溪外表比較有震懾力,穿成這樣,還有越琅最近推崇的什麼頹廢復古范兒。眉頭不停微抖得秦邦昊,深深嘆息後,餘光仍然停留在戀人身上,眉頭卻皺的更深。廉價的汗衫很薄,袖口開很大,譚宥溪胸前兩點若隱若現,垮塌的褲腰和寬大的衣服下襬間,是若隱若現的內褲上擺。

「宥溪,你在家裡也就穿這件汗衫。」

「不是,沒開空調,很熱,我就穿褲子。」

猛然停車,秦邦昊無法克制音量的吼道。「家裡有老人,你該注意穿著。」

「我知道。」吊高眼角,張開五指的雙手蓋住胸口兩點,譚宥溪認真的回答。「見到爸媽,我有打馬賽克補丁。」

為表示強調,譚宥溪來回的移開雙手、蓋住、再移開、再蓋住。

……張開五指的形狀跟馬賽克很像,秦邦昊面無表情的看向後視鏡,繼續開車。「這話題以後再說。宥溪,到商廈前,你玩PSP,我不會的打擾你。」

「我的銀行卡你帶了沒,買完衣服,我要買材料,不夠了。」完全不瞭解秦邦昊的苦心,譚宥溪有些興奮的提出。

「沒有帶你的卡,材料下次買。」為了守護房子,秦邦昊非常辛苦,但遭到譚宥溪的強烈反對。「我的衣服自己買,不用你的。」

秦邦昊安撫的微笑。「我的就是你的,分那麼清傷感情。」

「你總說你的就是我的,可我的你從來都不當自己的。」譚宥溪抿直嘴。「資金周轉不靈,你跟車夏侯導演借,也不用我的。」

秦邦昊啞然,許久後才頹然的開口。「你怎麼知道的。」

「媽媽今天拿支票給我,說是你把大部分家產過戶給他們,結果做投資錢不夠用,要跟朋友借。她知道你肯定不會收,要我拿回去,我沒收。我告訴她,我的錢夠,沒問題。可是,你的確有問題,也不想跟我一起解決。」

「宥溪,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好的。買完衣服我帶你去電玩店,聽那家老闆說最近有很多新遊戲上市。」

「秦邦昊,不要把我當孩子。」把PSP放回寶座,譚宥溪敲了一記響指,雙手搭在秦邦昊的手臂上。「我們來打架。」

正是下班高峰期,秦邦昊忙裡抽出一絲注意力,拍拍臂膀上的手,沉穩的笑著。「宥溪,別鬧,有事回去說。」話畢,專注的注意路況,等神經從擁堵的交通中掙脫出來,他餘光瞟向副駕駛座,宥溪背對著他,頭擠在椅背和車門間。

果然還是孩子,少不了跟人賭氣。秦邦昊抽空揉著脹痛的太陽穴,疲憊的呼氣,伸出的手剛要拍上譚宥溪的背部,手機響起,顯示的名字正是某個合作投資商。手腕在空中轉移方向,秦邦昊接起電話,譚宥溪依舊一動不動的假寐。

現在又忙又累,宥溪回去再哄,他雖然有的時候會賭氣,卻從不無理取鬧,會聽取別人的辯解。

每年都有不少新星湧現,今年又特別多,本來就不平靜的嘎啦節更加喧囂。尤其是最受矚目的金龍影帝大獎,在兩大影帝一無作品自動退賽一難得失利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影帝的入圍候選人第一次變得有戲劇性,而且最大的黑馬譚宥溪,他能佔據整年的報紙頭條,足以表現出大眾對其的狂熱。而作為已經跟TIE解約的藝人,譚宥溪會跟誰同時出現,本身就是極具娛樂價值的新聞。

眾人翹首以待中,秦邦昊在尖叫中獨自下車,露出迷人的微笑,他也不停頓,直接走上紅地毯。譚宥溪並不是跟著影帝情人出現,難道……在無數人不停猜測中,「娛樂版頭條」面無表情關上影帝的副駕駛車門,會場接待這才開著秦邦昊的車離開。

秦邦昊走的很快,但到了某個位置突然停下,往後瞟了眼,笑容加深。等譚宥溪慢吞吞挪進幾步,他才繼續往前走。紅地毯不長,他們倆一等一走、一走一停,竟然保持間距約莫不變。紅毯盡頭是大會的採訪主持人,影帝被採訪的時間比常人多的多,所有人都發現,在秦邦昊接受採訪的時候,譚宥溪走到一定的位置就不動,遠遠的看著盡頭的人們。

「你堵著真麻煩。」溫和話語中帶著涼薄的味道,譚宥溪迅速回頭鞠躬。「聖前輩。」

無視勁敵投來的餘光,聖柏楠在無數閃光燈中,假意扣著袖口鈕子。「難得你還認我這前輩。」

「藍鑫止說過,無論什麼時候,前輩就是前輩。」沒有前輩同意抬頭,譚宥溪保持姿勢,恭敬的回答,雖然沒有情緒起伏的語調,顯得非常冷漠和沒誠意。

「也好,當我是前輩,就不要把我扯進你們的糾紛中,現在就走過去。」聽到記者的呼喚,立刻擺POSE正視鏡頭,聖柏楠的笑容幾乎沒動。

頓了頓,譚宥溪跨過前輩往回走,有心人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大悟。來人是岳耿翰,正是譚宥溪前任經紀人藍鑫止手下的新藝人。後者還沒有作品能夠入圍各種獎項,不過仗著強大的公司和經紀人為後盾,也收到一張觀光邀請函。

「走吧。」微扭頭,譚宥溪率先往前走,可憐的岳耿翰在眾目睽睽下,連忙給兩位前輩鞠躬,還要保持鎮定的往前走,給紅地毯盡頭的秦邦昊再鞠躬。

「四位拍張合照吧。」記者的提議得到兩位大前輩的贊同,岳耿翰夾在譚宥溪和聖柏楠、秦邦昊中間,留下必定會上報紙的合照。

「宥溪,結束後跟我回宿舍,有話要跟你談。」從工作人員專屬通道入場的藍鑫止,從大屏幕看到整件事情,低頭對身邊的譚宥溪說著,他另一邊的岳耿翰還沒從紅地毯事件中振作精神。

「喔。」吸食掉藍鑫止「變」出來的幾罐迷你版草莓牛奶,譚宥溪掃視某人西裝口袋的眼睛都在發亮。某經紀人不堪被看,尷尬的咳嗽幾聲。楊廷笑眯眯的把嘴巴湊到譚宥溪耳邊,說些悄悄話。聖柏楠事不關己的看著舞臺,但一隻手跟楊廷的交握藏在暗處。

隔著他們有七八列的位置,越琅用扇子捂著臉龐,對秦邦昊低聲詢問。「他怎麼坐在TIE的位置?」

「拍《眼中的世界》時,他還是TIE的人。電影也有提名,他坐在那裡很正常。」

「冷戰就冷戰,騙的了別人騙不過我們。」坐在秦邦昊另一邊的車夏侯不客氣的吐槽。

「夏侯,你不要太直白,會冷戰的邦昊還年輕著,把他惹怒了怎麼辦。」越琅嗤嗤的低笑,秦邦昊無奈的苦笑。「很難說清楚,但不是冷戰。」

從那天起,宥溪經常找他要求玩打架,但他忙於公事無暇顧及。等他有空的時候,卻發現戀人總是跟他保持一定距離,強硬的逼近,宥溪就會隨時裝睡癱倒在地。有次他趁對方洗澡偷進浴室談,結果宥溪差點沒被洗澡水淹死,讓他哭笑不得也不敢隨意靠近。

「宥溪這麼呆,會靠腦力去冷戰?!秦先生您在說笑吧。他的做事模式很簡單,做他想做的事,你不同意就跟你講道理、或者你用道理說服他,道理不通就覺得你胡攪蠻纏然後決鬥、誰贏聽誰的。如果按照您說的,我倒是有個猜測,宥溪想避開您,你靠近他就下線。恩,就是下線,遊戲人物在遊戲裡變成睡覺狀態。不過還是有希望,至少您還在他的好友表裡,沒加入黑名單。他跟人的關係也就這幾種,不會有變化。」

實在沒辦法只能試著詢問藍鑫止,對方給出的回答,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秦邦昊苦笑著搖頭,他比經紀人善於改變宥溪詭異的行為,也理解對方,卻導致如今的局面,只能嘆息。

不管在座的人在想什麼,嘎啦節按時開幕,隨著得獎者一個個塵埃落定,《眼中的世界》提到的次數最多。譚宥溪也被提名最佳男主角,但得獎者是跟秦邦昊合作的SAM後輩。而秦邦昊和聖柏楠也同時拿到影視貢獻獎,這個獎跟影帝地位同等,但大賽規定兩個獎項不會同時頒給一個人。

這意味著,往年影帝獎的兩位得主,今年都不可能拿到該獎項。無數人的目光頓時鎖定譚宥溪,藍鑫止故作鎮定的捂著胸口,耳膜不停鼓動著。他無數次幻想宥溪能在最後拿到影帝獎,卻沒想到會這麼接近夢想。

「宥溪,如果真的、真的、真的拿到,你獲獎感言一定要加上聖先生和秦先生。」

「啊?」

「你……該不會沒準備獲獎感言吧。」

「嗯。」忙碌於遊戲的譚宥溪漫不經心的回答,無視身邊眼珠快瞪出框的藍鑫止。可惜沒給這位可憐人補救時間,最終的大獎得住很快拉開神秘面紗——

「候選人如大屏幕所示……獲得本屆金龍影帝之位屬於……《眼中的世界》譚宥溪,恭喜。」

聚光燈很亮,把譚宥溪銀色的西裝照耀的熠熠奪目。

「在近年的頒獎典禮上,從來不缺少譚宥溪的身影,每個角色都被大眾所熟知。他的戲不受框架限制,都給評委團很深的印象,但總是缺少點什麼,也不足以得到影帝的提名。但大家都會說,這位演員值得期待。當他出現在候選人名單上,評委團都感到很驚奇,也很慶倖,這說明他帶來了極大的驚喜。我敢說,因為他的出演才讓《眼中的世界》成為流傳下去道的經典。同時,也挽救了這場盛典,不會成為數屆影帝中最差的一屆。譚宥溪的當選,名至實歸。」

「打完這關。」把PSP遞給快瘋掉的藍鑫止,譚宥溪側身從聖柏楠翹起的二郎腿前擠到過道,走向舞臺前看到秦邦昊自豪的微笑和隔空的拍掌,在賀詞中慢吞吞上臺,從主辦方會長的手中接過獎盃。

萬人矚目中,要說謝詞的譚宥溪……開始爬結實的主席臺。完全的靜寂後,是越來越大聲的嗡嗡聲。藍鑫止痛苦的捂著臉,卻控制不住的眯眼去看某人蠕動的四肢,或許知道有他知道某人只是履行離開遊戲前,在傳送點蹲著看所有的NPC的約定,但、但這是現場直播啊!

站在主席臺上的譚宥溪高高在上,台下黑暗中隱約都是人頭,各種各樣的NPC,然後他露出笑容,張口說出一句。「我贏了。」

「我很弱,遇到誰都比我強,無論往哪裡走都要滿足要求。偶爾遇到誰必須往回走,有的時候被奪去應有的,也回不到原點,被卡著無法動彈。要出路就必須把周圍誰誰都知道,常常以阻礙的為跳板得到解脫。可以靠的下一秒變成阻礙,阻礙也有可能變成依靠,沒有相關聯的存在也會突然出現他的價值。最後,站在這裡的我,贏了。謝謝,每位的存在。最後,再見。」

在漸漸變響的掌聲中,被欽慕、複雜、仰視、不以為然等等錯綜的視線環繞,譚宥溪徑直走到藍鑫止面前,彎腰。「拿著。」

岳耿翰僵硬的抬頭,譚宥溪看的的確是他,不是其它人。不是藍經濟人,也不是聖前輩或是誰,更不是前列的程天橋,是他。

楊廷和藍鑫止異口同聲勸阻,但岳耿翰比他們更快,果斷而堅定的握住沉重的獎盃。「我會達成您的期望,譚前輩。」

沉默的盯著面前的同齡人,譚宥溪抽回PSP,繼續玩遊戲。

戲劇性的反轉讓記者們情緒高昂,譚宥溪剛出來就被圍的水洩不通,幸虧秦邦昊眼明手快的把戀人護進懷中。想下線的某人被騷擾的很煩躁。「獎盃該留在它自己的世界。」

「宥溪,再靠近點。」秦邦昊可靠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不由自主的挪動腳步,突然覺得外界干擾消失,譚宥溪抬高眼簾,只看見某人堅毅的下巴,然後放心的「下線」睡去。宥溪裝昏,秦邦昊很快解圍,帶著睡美人回到車上。

「我送你去宿舍。」秦邦昊對後座的譚宥溪說道,車飛馳在夜幕中。

譚宥溪趴在座椅上回短信,發信人是藍鑫止。

【你的獲獎感言說的很好。】

【跳棋秘籍本來就好。】

【……你在神聖的頒獎臺上,竟然想到跳棋!】

【觀眾席一格格組成的是棋局,他們都是遊戲的NPC,每個人都是棋子,玩著自己的輸贏遊戲。】

【……譚!宥!宥!你果然改變不了!算了,這件事不提,你為什麼把獎盃給岳耿翰?】

【它屬於明星遊戲的道具,我拿著沒用。有你的一半,但你不要,他要,你們是隊友。】

沒有回信,譚宥溪玩了會PSP,看手機,還是沒有,便吊高眼角重重按鍵。

【藍鑫止,你先發短信,也要由你結束。還要我提醒,你還我兩條短信】

沒多久,手機吱嘎響起,某呆木眯著眼睛點開。

【譚宥溪!我真是服了你了!!】

【你還欠我一條短信。】

【……】

某人心滿意足的放下手機,關注整個事態發展的秦邦昊微笑著停車,直接走出去。譚宥溪遲疑的下車,不是熟悉的宿舍外,是個公園。

「宥溪,距離剛好,做到這裡。」坐在蹺蹺板上的大神笑的極為溫柔。譚宥溪頓了頓,停在空的一邊,高度平穩,順利跨坐上去。哪知下一秒對面的人使勁,他就這麼被掛在空中,上下不得。

「啪、啪、啪、啪、啪!」譚宥溪吊高眼角,憤怒的拍打著蹺蹺板,無良的秦邦昊終克制住笑容,前傾身體,把手臂前傾,手掌蓋在翹翹板中央。

「爸媽接受你需要緩衝過程,我們之間的鴻溝不僅僅是年紀,或許是現實與遊戲的距離。我的強勢讓你需要空間,那也沒關係。即便如此,在找尋平衡的過程中,也能牽著手,不是嗎?」

「秦邦昊,你會老去,我會變的像你一樣結實。」譚宥溪慢吞吞的說著,順著向下的趨勢,他的手很容易就蓋在秦邦昊的手背上。「漸漸的會變成我主導。」

「我知道。」緊緊握住好幾天沒有觸碰的手,秦邦昊抬起身,讓蹺蹺板平衡。「能力相同而維繫平衡的確很難,或許會變成先依靠我後依靠你的局面。不管怎麼樣,你我都會努力。」

「無論多困難,誰也不要任性的跳下不平穩的蹺蹺板,受傷的會是兩個人。」

「這是我們的約定。」

「謝謝你,李雲海。我竟然不知道宥溪是室內設計系畢業的。」籌備演戲學校的秦邦昊,通過車載電話與李雲海道謝。

電話那頭的人樂和的笑著。「據說高考後宥溪很喜歡裝扮房屋的遊戲,現在回歸本職,只能說他對家的執念很深。」

「不管怎麼說,謝謝,滿足宥溪裝修的興趣,還能保得我家不被拆光。」笑著掛掉電話,秦邦昊提著兩大超市購物袋開門,然後目瞪口呆狀。「你們……」

「哈!胡了。謝謝啦。」越琅得意的吃掉聖柏楠打出的牌,楊廷呵呵的笑著,車夏侯不爽的給錢,放沖的大神很不高興的洗牌中。

「老公。」「哎。」「老公。」「哎。」另外一桌上,譚家媽媽不厭其煩的叫著,譚家爸爸回答的聲音……很像隔壁放沖的那位。秦家父母勞神猶在的摸打狀態,很坦然的接受親家的怪癖。

「秦邦昊,藍鑫止帶來的牛奶饅頭被微波爐石化了。」用筷子敲打著跟石頭般硬的饅頭,譚宥溪堅韌不拔的咬著一個。

從廚房衝出來的藍鑫止悲憤欲絕。「饅頭當然要蒸的,你烤出來的能吃嗎?!」

岳耿翰恭敬的鞠躬,很務實的提著購物袋回到廚房。沉默的捲起袖口,秦邦昊額頭青筋直跳,去廚房燒菜給一大堆閒雜人等吃。

「恭喜秦宅在宥溪(和專業的設計公司)的幫助下裝修成功!」

慶祝宴在一片混亂中結束,不僅客人們都走掉,秦家父母也被譚家父母拐去自駕遊,整棟屋子只剩疲憊不堪的秦邦昊,和執著於石化饅頭的譚宥溪。原計劃改成相連兩間房間,後來變成屬於譚宥溪和秦邦昊兩人共有的房間。

睡了許久的沙發,秦邦昊靠在舒適的雙人床上看資料。悻悻然從廚房回來的譚宥溪,在浴室洗澡。

「秦邦昊,你今晚要不要馬賽克補丁?」

猛然抬頭,秦邦昊迅速把資料和某人的PSP王座塞進床頭櫃,雙手放在腦後笑著。

「我已經成年很多年。你,出來吧。」

——END————


2012-06-19 : 娛樂圈 : 留言 : 2 : 引用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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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真的太別出心裁了,害我一直趴在電腦前大笑,不過我懷疑宥阿宅的遊戲片裡有河蟹遊戲嗎...
2012-06-20 23:45 | 花 URL [ 編輯 ]
番外

秦譚之特殊的夜晚



“洗完澡你先別睡覺,我剛得到一瓶年份不錯的紅酒。”坐在巨大的按摩浴缸內,秦邦昊有技巧按摩譚宥溪的頭皮,修長的小指輕柔的勾起戀人鬢角處細短的碎發,聚攏搓揉。沾滿泡沫的手時重時輕,慎重的就像是對待最珍貴的藝術品
  
  譚宥溪“嗯”了聲,專心致誌的保持他的姿勢。什麼姿勢呢?他的雙手比成數字八,水平的叉在眉毛上,配合那張極具視覺衝擊的冷漠面容,似乎有名為囧的銷魂波浪線在空中飄蕩。
  
  如果這幕被影帝粉看到,必定捂胸口吐血,大吼暴殄天物。
  
  要知道,秦邦昊曾經在某部電影中扮演小偷,常常用特寫慢鏡頭拍攝他的雙手,通過細微的動作,隨之而變化的掌紋深淺等等,刻畫從未說過真話的主人翁,他內心最真實情感的變化。此片上映後,觀眾紛紛大呼成為戀手族,稱秦邦昊的雙手是有著複雜人性的魔性之手。甚至還有大量的學術貼,計算他手部每塊肌肉的分布、重量,還有每根手指的長度差,都符合美學比例,是最完美的體現。
  
  就是這雙手,屈尊為譚宥溪洗頭,他竟然保持這種囧臉,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洗髮水有沒有弄到眼睛?”順利在譚宥溪的頭頂上搭出泡沫雪山,秦邦昊雙臂自然的放下,摟住坐在他雙腿間的譚宥溪。

  “沒有,方法很好用。”
  
  八字爪下,名為呆木級別的花癡臉出現。秦邦昊忍不住伸手,掐住譚宥溪的臉頰就是一陣揉捏。某呆木默默的看了眼戀人,低頭繼續用力搓揉絲瓜澡巾。
  
宥溪實在是太有趣了。
  
  心滿意足的放下魔手,秦邦昊盯著某人紅撲撲的臉蛋,賊心突生,就想親自咬一口。譚宥溪正巧站起來,胳膊打到某大神微張開的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叫的秦邦昊,捂著門牙,抬頭想查看宥溪有沒有受傷。卻沒想到,譚宥溪正光溜溜的面對著他,而頭頂就是某人的……
  
  某呆木蹲下,認真又疑惑的開口。
  
  “秦邦昊,你流鼻血了。”
  
  “……”
  
  丟臉丟大的秦邦昊狼狽轉身,盯著面前的鏡子,隨手給自己洗頭。譚宥溪就在身後,用絲瓜巾擦著面前人的後背。透過鏡子,秦邦昊清晰的看到那座“雪山”不停的抖動,可想而知,某人在很認真很用力的替他洗背,但某大神還是有些鬱悶的輕歎氣。
  
  當初他買可以同時容納兩個身高超過180的強壯男人的浴缸,就是為了能和宥溪洗鴛鴦浴。
  
  雖然現在這種也能算,但他們的模式永遠是:他替宥溪洗頭→宥溪替他擦背→各自洗幹淨→穿衣服→分別該幹嘛就幹嘛去。
  
  今天,兩老已經默認他們的關係並且回到老家,整幢屋子裏就他們兩個人,他不想再像以往那麼注意,應該過有情趣的夫夫生活。就如他沒遇到宥溪之前所幻想的婚後生活。
  
  夫妻間,丈夫應該替妻子描眉、早起時深情一吻、鴛鴦浴時耳鬢廝磨,隔三差五送花表達愛意,偶爾帶妻子去羅曼蒂克的地方過浪漫之夜。不過這些……好像在宥溪這邊行不通。
  
  嘩啦的水聲喚醒沉思的秦邦昊,回頭,譚宥溪再度背對著他,正用澡勺舀水洗淨頭發。白皙的脖子在濕潤略顯卷曲的黑發中若隱若現,挺直而優美的背部線條,臀部線條隨著上下浮動的水時隱時現。
  
  秦邦昊的喉結猛然一抖,視線移到鏡子旁小櫃上的某處,垂下眼簾,醇厚的男性荷爾蒙伴隨著他的笑容,伴隨霧氣充滿浴室。瞟了眼宥溪,他沒注意自己的動作,秦邦昊左手在小桌上一掃,指尾掛了兩個大小略微不同、但樣式相同的戒指。
  
  左手浸入水中,右手環住宥溪的腰,猛然拉入自己懷抱,此時魅力全開的秦邦昊,飽含磁性的低聲在戀人的耳邊喚道:“宥——溪。”
  
  咚!硬物撞擊的聲音,很清脆。
  
  譚宥溪丟開澡勺,伸手揉著秦邦昊發紅的額頭。“秦邦昊,你今天很膩人。”
  
  “是嗎?”今夜格外膏藥的秦邦昊,嘴唇貼著譚宥溪的手指往下滑,到臂膀處順著脖子向上,一路水痕最終落在呆木殷紅的嘴唇上。
  
  連續兩次調情被打斷,艱難成功的秦邦昊堅持延長這次的勝利的果實。咬了又吻,吻了又深吻,幾乎是要擦槍走火。
  
  要不是左手小指的重量,還有譚宥溪堅韌不拔揉他額頭的力道,秦邦昊絕對戰勝不了自己的理智。
  
  “秦邦昊,你的額頭腫了。”嘴唇剛空閑,譚宥溪就認真的指出事實,視線卻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人,呼吸稍稍急促起來。
  
  得意的察覺到戀人的變化,秦邦昊輕吻著懷中人的耳垂,左手小指放開重量,用飽含情欲的誘惑聲線低喃著。
 
  “宥溪,我有很重要的東西掉在浴缸裏,我找不到,你找找看。”
  
  然後是求婚和互換戒指,光靠想象就要樂出來的秦邦昊,卻在半分鐘互相呆視後,以譚宥溪用絲瓜巾擦掉他胳膊肘上的泡沫為結束。
  
  “我很著急,你現在就幫我找,恩?”終於發現問題的秦邦昊忍住撫額的衝動,繼續著艱難的調情。
  
  譚宥溪點點頭,伸手勾開連接浴缸中央的小鏈條,浴缸裏的水位嘩啦啦的降低。秦邦昊臉色大變,猛虎之勢往前撲,都來不及找蓋子,直接用手堵住洞口。
  
  “是小東西,會隨著水流進入管道,我堵著,你直接用手摸著找,是兩個圓環。”抖了兩下臉皮,秦邦昊嚇沒的荷爾蒙再度充滿,笑的深情。他絕對不放棄求婚計劃!
  
  “恩。”感覺到東西的重要,譚宥溪一臉嚴肅的站起,保持彎腰的姿勢在浴缸裏摸著。秦邦昊360°無死角的看光戀人,鼻子隱隱又有液體流出。
  
  “啊。”譚宥溪突然瞪圓眼睛訝異出聲,秦邦昊精神一整,重頭戲開場了。
  
  “踩到東西,痛。”譚宥溪跛腳後退一步,腳跟又撞到浴缸壁,又往前縮,正巧踩到較滑的地方,繼而是華麗的90°滑倒。
  
  秦邦昊大驚失色,前傾伸手扶,左腳跟以高難度的姿勢繼續堵著洞口,水位嘩啦啦的流盡,浴缸內兩男人以詭異的姿勢維繫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腳,抽筋了。
  
  秦邦昊忍的牙齒酸疼,眼角直抽搐。譚宥溪餘光落到某處,瞪圓了眼,飛快的彎腰撿起戒指,仔細打量。
  
  “宥溪……”深呼吸,秦邦昊再度笑的如臨春風。“讓我陪你到最後一個遊戲結束,好嗎?”
  
  呆呆的看了眼秦邦昊,譚宥溪低頭盯著掌心的戒指,指著略小的一個問。“這是我的?”
  
  “是的。”
  
  滿懷期望的等待宥溪的答案,卻得到出乎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我會好好珍惜的,不亂用。”
  
  果然是……宥溪啊。
  
  “替我戴上。”
  
  並非他所設想的,在水中摟著宥溪的腰,兩人臉頰緊靠,雙手交纏著互戴戒指。而是在水都流光的浴缸裏,兩個人赤條條的面對面坐著,秦邦昊還是激動的有些發抖。
  
  當戒指套住秦邦昊手指的時候,譚宥溪臉上的笑容,快樂的不能讓人有一絲質疑。
  
  秦邦昊笑著揉捏著宥溪的臉頰,從其手心拿起戒指,往戀人的無名指套去。
  
  卡住、卡住、還是卡住。急得快煩躁的秦邦昊很納悶,他當初明明量過宥溪的尺寸。
  
  “宥溪,你最近是不是玩電視遊戲太多了?”那種操作手柄五根手指都要用到。
  
  “恩。”
  
  “無名指是不是經常要用到?”
 
  '“恩。這個要按發射炮彈用的鍵,發射衝擊波要快速兩下然後長按,換槍要快速一下……”
  
  無名指變粗有了解釋。
  
  臉色紅裏透黑的秦邦昊,沉默的看著塞不下的戒指,突然拔出自己的戒指給譚宥溪帶上,雖然鬆的有些多,但是有關節卡住,也不容易掉落。
  
  譚宥溪愣愣的看著再度伸到自己面前的戒指,微抖的手拿起戒指,套上秦邦昊的無名指,緩緩推入,雖然有小小的阻力,但仍然很順暢,譚宥溪的眼睛又彎了。
  
  戒指在關節處卡住,不用力氣推不進。
  
  譚宥溪遲疑,秦邦昊額頭抵著他的,笑的荷爾蒙四溢。“用力推,卡住也無所謂,反正我一輩子,都不會取下它。”
  
  用力,有點鬆動,再用力,再用力,終於滑過那道坎,兩人憋紅的臉同時長舒一口氣。通過那道卡後,戒指流暢的滑到最低端。
  
  還好他手的骨架比宥溪小,這個遊戲狂人啊,求婚都讓他不省心。
  
  譚宥溪興奮的抬頭,秦邦昊笑著親吻他,不說去改小戒指,卻說。
  
  “請繼續玩遊戲吧,直到戒指合適。”
  
  “秦邦昊。”
  
  譚宥溪突然指著秦邦昊略顯小的戒指,又指著自己。
  
  “它不合適你,我不合適你,帶上了永遠不會取下。”
  
  或許正如秦邦昊那些影迷憤怒時所說,譚宥溪禁錮了秦邦昊,讓他退出演藝圈,蒙受著輿論形形色色的看法,身為孝子卻與父母產生爭執等等。
  
  但是,為了結合,甚至願意帶上較小戒指的秦邦昊,是心甘情願為此而被限製一輩子。是的,他願意。
  
  “你不適合我,我不符合你要求。”
  
  秦邦昊最初和他生活在不同的遊戲世界,他們之間的距離那麼的遙遠。他們是同性,他比他小10歲,他深愛著越琅前輩,他們屬於敵對公司,他們之間有很多的問題和矛盾,他們……
  
  “我努力的遊戲,可以帶上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戒指,並為了更加合適而努力。”
  
  很多時候他不懂秦邦昊在想什麼,說的是什麼意思,想要什麼,比起其它人來更難以理解。但是他會努力,一如他以前那般。
  
  秦邦昊,內斂多慮,成熟穩重,進退有禮,他願意禁錮自己,求得宥溪一世。
  
  譚宥溪,遊戲世界,簡單認真,真誠努力,在兩人的關係中他最常於堅持和付出。
  
  沒錯,他們不合適,每個人都說他們不合適,連戒指都不合適……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本來就是為了從不合適變得合適,而要相互依靠著渡過漫長的一生呢。
  
  雖然現在……因為不合適,而讓夫夫情趣的實現波折重重。
  
  “宥溪,喝紅酒的時候吃花生……”秦邦昊端著高腳紅酒杯,無奈的揉著鬢角。他面前的桌上應景的放置著燭台,還有各式精緻的小點心。
  
  他對面的譚宥溪,精緻的唇瓣沒有貼著紅酒杯,而是咬著水煮花生,視線評估著小點心過夜後能吃的可能性。
  
  “媽媽走之前說把花生吃完,不然明天就會壞,被你扔掉。”
  
  最後一句話飽含的怨氣讓秦邦昊哭笑不得。
  
  認為外觀OK的食物就是好的譚宥溪,讓對食物高要求的秦邦昊很頭疼。他們常常為了某些剩菜剩飯而打架(你們都懂的響指打架)。
  
  “菜上面的細菌你又看不到,但對人不好。這些點心可以留很久,你不要硬撐。噎住了?快、快、水沒了,我去……等等,宥溪,紅酒勁很大,你一口喝這麼多……宥溪……哎,果然醉了……”
  
  於是,求婚當夜,秦邦昊照顧醉鬼許久,累癱的倒在床上。睡著睡著,帶著戒指的兩隻手壓在一起,迷迷糊糊的譚宥溪抬頭看了眼,手成爪狀,卻隻有小指勾住秦邦昊的小指,又趴回睡熟。秦邦昊撐起身看了眼,大掌蠕動了幾下,成交握狀搭在譚宥溪的手腕,又倒頭睡去。
  
  兩人都想五指交握卻失敗……
  
  唔……所以才有帶著兩隻戒指的無名指並排靠著,在透過窗戶的月光下,發出交相呼應的光芒。
2012/10/03(水) 21:06:24 | URL | 阿尋 #-[ 編輯]
Re: No title
> 宥溪好可愛~~(腐摸之((被某人拍掉
>
> 面癱呆木什馬的超萌的~(≧▽≦)/~**
>
> ...不過其實整篇最萌的或許是...譚父??!!! www

超可愛的!!這篇文可以花時間慢慢看啊有木有!!超萌的!!!
2012/10/04(木) 09:07:49 | URL | 宅宅嫻閱讀中 #-[ 編輯]
Re: No title
> 突然發現宥溪有番外(炯囧有神貌
> 不知道嫻醬有沒放過介個...如果有的話請盡情的刪吧(欸?
>
>

如果這上面沒有應該是沒放過!不過我有偷偷的在他的專欄看過哈哈哈
謝謝尋尋的補發(((o(*゚▽゚*)o)))
2012/10/04(木) 09:10:45 | URL | 宅宅嫻閱讀中 #-[ 編輯]
No title
秦譚之小片段

  
PART1瘋狂粉絲
  


秦邦昊與譚宥溪成為同性戀人,並且雙雙退出娛樂圈時,幾乎各種報紙頭條都是他們,雖然有支持和中立者,但社會輿論還是勢不可擋的倒向激烈反對和歧視。
 
 某報紙的頭條,更是將夢姬夫婦和秦邦昊、譚宥溪同行的照片做對比,說早在兩人第一次合作的電視劇就注定好的結局——英雄氣短,美人陰毒。

  沒辦法,就算是再炙手可熱的青年演員和偶像歌手,跟秦邦昊相比也不算啥。就這樣才在娛樂圈五年的小子,竟然把坐穩影帝寶座N年的影帝拖下水,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粉絲肖偶像,影帝粉絲大多冷靜成熟。

  她們家秦大神,是娛樂圈少有的潔身自好的男演員。從來不靠名氣、容貌和地位胡搞亂搞,就算緋聞也就那麼幾條。她們都清楚,大神將來肯定是好丈夫,過去命運多舛才好不容易上位。這些年潔身自好,情投意合的朋友又少,雖然功成名就卻生活俱寂,想想她們就心酸。甚至大部分粉絲覺得,如果能找個好妻子幸福過一生,那也絕對舉雙手雙腳贊成。曾經還有粉絲開帖細數哪些女星適合大神,討論者眾,頗有兒大不中留的焦急母親狀。

  可你瞧瞧,大神挑挑揀揀這麼多年,竟然選了個男的!人明明是直男,直男!

  男的,好吧,容貌卻是沒話說,但看在粉絲眼裡,就是妖裡妖氣!

  是演員,演技還不錯。切!看他都演得什麼角色。

  夢姬,女的,人妖!

  張經,太監,人妖!

  最近飽受稱讚的《眼中的世界》的主角,寧賓,我靠,竟然是神經病!
 
 是偶像歌手,所在男子組合AIR人氣爆棚,還是從出道起的成員人氣NO.1。

  哇,作為影帝粉絲自覺高人一等的,更加口誅筆伐。

  切,偶像歌手,唱歌歌不行,跳舞舞不成。靠臉,呸,非主流!

  年紀小小,耍酷賣弄風情,只能欺騙小女生,根本毫無內涵。

  還有亂七八糟的性格惡劣,耍大牌跟全公司關係糟糕,欺壓經紀人等等等等。

  秦家粉絲各個痛哭流涕,大神啊,您眼睛被啥糊住了啊,竟然挑上這麼個不靠譜的主,被那臭小子騙財騙色不說,說不定還會身心飽受打擊換上抑鬱症,畢竟是那麼一旦愛上就那麼忠誠堅定的人。

  都這樣了還淡定個毛啊,影帝粉絲急的是火燒眉毛,怒的火冒三丈。

  影帝粉絲口誅筆伐,譚宥溪的粉絲更加不爽啦。作為偶像兼演員,他有非常非常複雜和龐大的粉絲團,LOLI有、御姐有、媽媽婆婆團有、爸爸爺爺團……也有,反正數量廣大,腦殘與智者皆在,純黑與純粉齊飛,戰鬥力竟然不弱於影帝多年積累的。

  什麼嘛,秦邦昊不就是個演戲的老男人,根本配不上咱們家宥宥。

  影帝,哼,跟聖柏楠差遠啦。

  切,我還是通過宥宥還知道有秦邦昊這麼個人。

  總之,就在當事人親親我我,蹭來蹭去的時候,兩人粉絲之間的仇恨度不斷攀升。

  譚宥溪是眾人瞞住毫不知情,秦邦昊是擔心來擔心去,甚至故意不與戀人同出同進,怕刺激粉絲。

  誰料到數百影帝粉絲集合堵在TIE的門口,要求交出譚宥溪,否則靜坐不走。藍大經濟人急的是滿口水泡,剛給秦邦昊打電話,就眼睜睜看著呼喚自己名字的某呆木,大搖大擺的踏出公司大門,還準備衝進沸騰的影帝粉絲群中找突然消失的經紀人。

  「作孽啊。」讓同事打電話給大神報喪,藍大經紀人衝出門,就見越過公司的保安圍牆,不少投擲物從空中飛來,數量之多,視線中不見藍天啊。

  臭雞蛋、西紅柿、爛蘋果還算是好的。

  堅硬如石頭(天知道哪摸來的)、筆啊、本子、手機,甚至還有小型掌上電腦(這都能扔過保衛牆?)……

  反正秦邦昊飆車趕到的時候,整個TIE公司門口已經媲美垃圾堆,而譚宥溪不停蹦跶來蹦跶去進行躲避運動,但已經身中數槍,頭髮濕漉漉,沾著西紅柿渣頂著雞蛋殼。全身上下,別說找出一絲乾淨的地方,沒覆蓋物只有2、3層就算是幸運的。

  到處是警察啊、記者啊、TIE的保安啊、趕來幫忙氣勢洶洶打群架的譚家粉絲、圍觀的群眾啊,反正熙熙攘攘。

  秦邦昊的出現,讓暴動的影帝粉絲噤若寒蟬,怒氣反漲的譚家粉絲對其指指點點,滿臉鄙夷,而其它人卻各個興奮的臉紅脖子粗。

  看著狼狽的戀人,某大神滿心怒火,又心疼又愧疚又痛苦又難過,可是造成這種情況的,又偏偏是支持他那麼多年的粉絲。

  影帝粉絲自發的讓開道路,被警察擋在身後。

  秦邦昊感覺此時的心情,比當初被冷藏更加難受。他快步走向通暢道路對面的譚宥溪,只見對方撿起半碎雞蛋,如扔棒球般大力揮來。

  雞蛋殼飛到半路就跌落在地,眾人呆傻,藍經紀人已經無法動彈,連死的心都有。

  影帝粉絲見自家大神差點被砸,更加氣憤。

  憑什麼啊,你可以被我們砸,但你怎麼可以砸大神出氣!太幼稚太不成熟太不關懷大神!

  守衛的警察和保安頭疼了,小明星啊,你要報復怎麼可以當著粉絲的面呢,這麼近一千位粉絲打群架,後果很嚴重的啦。

  秦邦昊則是呆滯的往前走,不時避開被投擲物,他有些茫然,宥溪真的生氣了,也對,被這樣對待怎麼會不生氣……

  可是,雖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但從眼角的弧度,可以看出宥溪心情超乎常理的……好。

  呆木停下動作,疑惑不解的歪頭,好似不解還有十米遠的秦邦昊的回應。

  某大神呆立,突然蹲下,出其不意的撿東西砸過去,正中沒來得及反應的呆木額頭。

  譚宥溪迅速回擊。

  短短數分鐘,涼風吹在寂靜的廣場上,數千人無語,囧囧的看著某兩人玩「打雪仗」?

  「抓住了。」強壯胳膊挽住宥溪的脖頸,後者拍手點頭,還不忘禮貌。「我下班了,藍鑫止,明天見。明天早飯要吃荷包蛋,你做給我,我給你帶秦邦昊的糯米餅。」

  藍經紀人僵硬的身形晃了晃動,半天說不出話。只是背影越發蕭瑟起來。

  兩情侶大搖大擺的走到車旁後,最先反應過來的記者團猛撲過來,刁鑽的問題齊飛。秦邦昊拉開車門,想讓戀人進入,卻見呆木抓了誰家的話筒,現場頓時安靜。

  雀屏中選的記者是位中年男性,難言激動,聲音竟然嘶啞。「請問您對參與這件事情的粉絲雙方有什麼看法?」

  秦邦昊皺眉,回頭想拿話筒。這問題根本就是地雷,不管怎麼踩都是死。

  譚宥溪卻已然開口。「她們喜歡我,我喜歡秦邦昊,秦邦昊會喜歡她們。她們喜歡秦邦昊,秦邦昊喜歡我,我喜歡她們。」

  秦邦昊放鬆,大方親密的摟住宥溪的腰。「我們回家。」

  完全沒有撈到半點本的記者,反應過來趕忙往前衝。「請問您對這次事件有什麼看法!請一定要告訴我,這是大家都關注的問題。」

  譚宥溪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遊戲很有趣,我很開心。」

  秦邦昊大笑出聲,滿臉驕傲和幸福的注視著戀人。「是啊,我也很開心。」

  好震撼的畫面,跟打了柔光、磨皮和各種特效後放映的電影大
片。

  明明兩個人都很狼狽,臉上、衣服上還沾著各種污物,但是相擁而笑的場景硬是無法讓人移開視線。兩人周圍氣氛完全不融洽,怎麼可能融洽,都是大明星,有自己獨特的氣場範。秦大神成熟穩重,瀟灑又圓滑,如同無堅不摧的盾,給人安全又不具攻擊性,令人想更加靠近。而譚小明星,即便笑容陽光,周身氣場依舊華麗冷漠又尖銳,如同最強利刃張揚著鋒利的英氣,駭人的很,感覺很難接觸。

  盾和劍怎麼可能融合?!

  但盾和劍,不正是最佳配對嘛。

  他們真的很恩愛很適合,當時眾人的內心同時發出這般感慨。

  當天的網上、隔天的報紙,無一例外用這張照片做封面,明明很嚴重的暴動,卻非常平靜的結束。

  甚至秦大神的純粉論壇,按照規矩提其它明星格殺勿論的地方,竟然會飄著【認真去瞭解譚宥溪,這娃實際上很萌啊】。而在相應的譚宥溪死忠粉絲論壇,也有【不瞭解不知道,秦大神怎麼就那麼具有男人味呢,怪不得是宥宥的偶像】。

  雖然反對兩人的人群數量仍然巨大,粉絲間也吵來吵去,不過某個微妙的數據正在增加——同時喜歡兩人的粉絲。

  「他回答記者問題回答的很好,你教導的不錯。」TIE老總如是誇獎藍鑫止。

  某經紀人腹誹。「呸!教導?那傢伙說的都是實話,大實話!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他挺厲害的嘛,在那種情況下力挽狂瀾,沒讓自己佔半點便宜,反倒讓粉絲改變態度。是走這條路的人才,退出這圈滿可惜的。」不少秦邦昊的朋友如是說,某大神諱莫如深的笑笑。

  越琅和車夏侯對這件事沒太大表示,只是某件事後……

  那是在AIR必須換員,粉絲情緒長久反彈眼中。換裝後的秦式夫夫去看AIR演唱會,還沒進門就被認出來,面對情緒激動的小女生們,秦邦昊在宥溪耳畔說了一句,後者直接當眾吻某大神。

  「謝謝你們。」緊摟住宥溪,一手撫摸嘴唇,繼而拋向四面八方的粉絲,秦邦昊200%誘惑度全開。

  施施然進入會館的夫夫,留下眾多滿臉通紅的粉絲。

  秦邦昊眾朋友對他評語不外乎……

  「腹黑!」「欺負小女生!」「色男!」「卑鄙啊,我怎麼會有這麼卑鄙的朋友啊!」

  越琅對此事件表示強烈痛心,車夏侯覺得他該重估憨厚可靠的朋友。

  「你們兩個倒是絕配。」兩人又想起譚宥溪發威的群架事件,同聲嘆道。

  秦邦昊露出欠扁的微笑,搖搖頭。「宥溪面對怎麼樣的遊戲,都能從中取得樂趣。」

  他的記憶回到那天……

  「宥溪,以後不要在大庭廣眾下那樣笑。」秦邦昊嚴肅認真。

  那完全是引人犯罪,造成的電力太強烈了。

  「哦。」興致勃勃玩遊戲,頂著面癱臉的呆木不疑有他。

  看了眼情人,秦邦昊有些艱難的開口。「今天的事情,對不起。」

  譚宥溪歪頭,某大神默然。戀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道歉,而且對【謝謝】、【對不起】這種代表任務的敏感詞,某呆木總是記得很牢,而且常常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終於明白秦邦昊道歉所謂何事,譚宥溪認真的開口。「什麼事情都要經歷,人生才有趣。」

  秦邦昊愕然,露出感慨的笑容。「嗯。」

  宥溪畢竟是宥溪……

  頓了頓,譚宥溪吊高眼角,指著遊戲機裡躲來躲去的小人,滿屏幕都是砸來砸去的電視機,不滿足的嘆氣。「這遊戲好無聊,遊戲難度還沒有剛才的級別多。」

  「不過剛才也只有幾種,也沒有電視機。」

  秦邦昊表情凜然,只聽譚宥溪繼續絮絮叨叨。說什麼和什麼飛來的時候,他三圈轉踢是不對的,應該左逼再後踢。西紅柿的飛行弧度和碎裂範圍,筆記本的飛行劇烈等等。

  「咳,你在整理遊戲攻略?」

  「我很認真玩遊戲,數據流是微操強大的前提。」

  「……宥溪,以後我開車不要跟我講遊戲攻略。」

  「哦~」

  很久很久以後,有人暴躁的抓著秦邦昊亂搖,問譚宥溪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某前任大神笑的驕傲。「從來都不無聊,雖然看不出來但心情總是很好,無論遭遇什麼都非常開心的人。」

  沒錯。生活在遊戲裡的人,什麼都當做玩遊戲的人,並從中感到快樂的人——這就是他的戀人——譚宥溪。






  PART2所謂門禁時間、限制地點和零花錢



  以前秦邦昊與朋友聚餐,都不會考慮付錢問題,大家都不缺這錢,誰隨手付掉就OK。大不了下次留心自己請客付錢罷啦。一般來說,大家都不太喜歡結婚的男人,不僅有門禁時間,有些娛樂場所也不能進。秦邦昊的一圈朋友中,普通人家常見的經濟大權握於女主人手,導致男主人經濟拮据的事情,卻是很難見到。

  某天大家興致勃勃玩的正HING,面無表情的俊美男人推門而入,坐在某大神身邊自顧自玩遊戲,然後兩人同時離開。而某天公司聚餐或是客戶吃飯亦或是加班很忙,某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前任大神出現,在無數人星星眼中做陪客,再如夢如醒的目送兩位前明星離開。

  大家都不在意,所有人都沒留意,沒人覺得秦邦昊和譚宥溪有變化……

  只是某次秦邦昊的朋友興奮的回憶在固定的幾個地方,誰誰都做了什麼,哪天是怎麼樣,隔天又是怎麼樣,某人突然驚愕道:「邦昊怎麼都不在。」

  被朋友逮住的秦邦昊微笑不語。

  有些地點限制,叫做親愛的,快帶我回家。

  當譚宥溪的朋友興奮的八卦,他們在某天某地某時見到秦邦昊跟朋友同時出現,卻意外的發現,晚上的頻率最高,且某固定時刻之後最多。

  「宥溪,秦大神過了某個點就坐不住哦。」朋友們竊笑著。

  譚宥溪依舊面癱打遊戲,只是眼角高高翹起,透著幾分喜悅。

  有種門禁時間,叫做親愛的,快來找我吧。

  某次越琅、車夏侯請秦邦昊吃飯,某大神很自然的帶了家屬同志。飽餐一頓後,三人約了朋友與老友酒吧喝酒,譚宥溪抱著新遊戲決定直奔回家。四人招來服務員,車夏侯喊結賬。

  「這位先生剛才已經結過賬。」服務員小姐手臂揮向另一邊,臉色通紅的說。

  車夏侯不爽。「邦昊,說好我請客,你太不夠意思。」

  秦邦昊故意表露驚愕,表明自己很無辜,眉眼卻帶著笑容,無奈的嘆息。「宥溪……」

  「我請客。」從遊戲中抬出頭,譚宥溪一語如雷劈中車夏侯和越琅。

  譚宥溪是小他們10歲的晚輩和後輩,他們就像是家人帶小孩吃飯,壓根從未想過讓娃娃付飯錢,更別提被請客。目送服務員離開,車夏侯和越琅咬牙切齒想塞錢給譚宥溪,就聽秦大影帝坦然的開口。

  「宥溪,今早有學員入急診,我墊付醫藥費,現金不夠喝酒。」

  小戀人十歲的面癱男很自然的掏口袋,鼓囊囊的皮夾堆滿現鈔,抽出一疊遞過去。「給。」

  頓了頓,丹鳳眼透著認真。「你這周生活費夠不夠,要不要再往銀行卡打點。」

  秦邦昊想了想,點頭。「好的,這月額外花錢的地方可能比較多。」

  車夏侯和越琅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喂喂,面前發生的是什麼情況啊,該不會就是家庭劇中常演的那啥,經濟大權掌握在啥啥手中,啥啥每月上繳工資並領取有限的零花錢?喂,這世界太不真實了吧。

  兩人腳步踉蹌的出酒店,看著譚宥溪離開,便猛地把秦邦昊左右鉗住,神情凌厲。「說,剛才請客用的錢,是你的還是他的?」

  秦邦昊勞神猶在。「是我們家付的,不分誰跟誰的。」

  車夏侯想撞牆。「哥們,你真的把所有錢都交給那小子,每月準時領零花錢。」

  某大神驕傲的笑。「每個家庭總有一個人管錢才好記賬嘛。」

  「請把我敲昏。」越琅虛弱的捂著額頭。「我一定在做夢,竟然看到如此惡俗的場景。」

  秦邦昊笑,車夏侯也暈了。

  所謂零花錢,其實就是不分彼此嘛。






  PART3論主角與NPC關係


  事情發生在譚宥溪與TIE合約結束後,跟秦邦昊共同赴宴,客人為車夏侯與越琅。

  「夏侯哥,越姐。」譚宥溪禮貌打招呼,驚愕一群人。

  「你叫我越姐?」越琅覺得很彆扭。

  譚宥溪面癱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為難,張口。「越阿姨。」

  「你才阿姨!」還是成熟風韻的影后臉色驟變。

  秦邦昊立刻轉移話題。「宥溪,你怎麼突然改變稱呼。」

  某呆木滿臉認真。「我退出娛樂圈,大家的關係改變,稱呼也要變。」

  大神跟朋友們同樣滿頭霧水。

  譚宥溪想了想,指指秦邦昊,再指指自己。「以前,秦邦昊,是譚宥溪娛樂圈的前輩。」

  類似重複指著越琅和車夏侯。「越琅,是譚宥溪娛樂圈的前輩。」「車夏侯,是……」

  秦邦昊忍笑。「那現在呢?」

  譚宥溪依舊很認真的指著自己「我的情人……」又指著掩飾不住笑容的某大神。「秦邦昊。」

  而介紹越琅時,則是點點自己,再點點秦邦昊,最後才指向越琅。「譚宥溪的情人秦邦昊的朋友越琅。」

  「譚宥溪的情人……」

  「哎哎。」車夏侯捂臉。「不用說完,我已經知道了。」

  越琅哭笑不得的抓狂。「真是的,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關係要即時更新到最新的。」譚宥溪振振有詞。「不然會混亂。」

  他想了想。「不然我現在應該叫您前輩還是越姐、還是越……」

  「STOP!」越琅痛苦掩面。

  「你只是退出演藝圈,不代表這五年不存在啊。」車夏侯完全無語。

  譚宥溪想了想。「演員譚宥溪,AIR成員譚宥溪,此號已死,有事燒香。」

  終於噴出笑聲的秦邦昊,揉捏著某呆人認真的臉,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雷歐?」雷歐正是秦邦昊可憐的經紀人。

  「我的情人秦邦昊的朋友。」他們關係應該有三顆星。

  「藍鑫止?」

  「我的朋友。」他頭上有三顆星閃閃發亮,之前是引導者。

  「楊廷?」

  「我的朋友。」楊哥也有星星亮。

  秦邦昊突然轉念一想。「聖柏楠。」

  既然每個人的關係跟宥溪只有一種,那麼他想知道,此人是從他這邊作為敵人存在,還是走楊廷那邊。

  「我的朋友楊廷的情人。」譚宥溪頓了頓,難得加了句。「非常討厭我。」

  壞心眼的某大神眯眼。「那你以後遇到他怎麼稱呼。」

  「聖先生。」而不是前輩。

  越琅表情沒有絲毫不自然,車夏侯也不避諱,不爽的反駁。「你知道那混蛋讓邦昊吃了多少苦頭嗎?你竟然簡單一句朋友的那啥。」

  譚宥溪緊張的抬頭。「你們是敵人。」

  秦邦昊搖頭,釋然的笑著。「不算。」

  「朋友?」

  「……」

  「那你們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

  譚宥溪堅定的重複。「那還是我朋友楊廷的情人。」

  「邦昊。」車夏侯不解。「以前的你怎麼可以忘。」

  大神聳肩。「演員秦邦昊,此號已死,有事請燒香。」

  「噗……」越琅噴笑,也來了興趣。「程天橋呢?」赫赫有名的TIE家老總,既然五年不算,那他們間會是什麼關係?

  「陌生人。」頭頂五顆星星全滅。

  眾人失語,就算老闆和明星間沒什麼感情聯繫,也不會是陌生人吧。

  「以前是加入幫派的盟主,他單方面討厭我,我不討厭不喜歡他。」譚宥溪繼續解釋。「我退幫了,和他沒關係。」

  「就算總在身邊晃來晃去的人,沒關係就是沒關係。」早就習慣遊戲裡,眾多總是不變的NPC路人晃來晃去,與遊戲無用又與主角沒有任務沒有牽扯的。譚宥溪理所當然的點頭。「不是就不是,跟他出現次數沒關係。陌生人不需要記住,腦袋會混亂的。」

  秦邦昊笑,車夏侯怒。「你腦容量就那麼點,記幾個關係就頭疼混亂。」

  「關係很重要,不是誰都有資格的。」譚宥溪爭得面紅耳赤,非常認真。

  越琅聽在耳裡,心裡卻想起聖柏楠。

  是啊,無論當初她再喜歡那人,拚命纏著對方,愛死愛活的,如今也不過是他的陌生人。

  就她而言,聖柏楠的形容詞非常多,簡潔而言是曾經深愛過的人。由多年記憶堆疊的沉重句子,卻不能用任何詞概括。他們之間不是敵人、情人,更不是愛人。那人對自己的熟悉不如夏侯千分之一,怎麼算也不是朋友。

  承認吧,就算他對自己而言,也逃不脫陌生人三字。

  的確是沒有必要記得,該隨風而去的名字。

  「對了,蘭櫻。千手的老婆。」車夏侯終於想到能難住譚宥溪的人名。哼,這關係還要從「我」說起,看繞不是這混蛋。

  「蘭櫻,她是你朋友嘛?」譚宥溪轉頭問戀人。

  某大神搖頭。「千手是夏侯的鐵哥們,跟我算是點頭之交。」

  「哦。」譚宥溪豁然開朗。「陌生人。」

  車夏侯抓狂。「我靠,為什麼是陌生人啊。」

  「她跟我沒關係,跟秦邦昊也沒關係。」

  某知名導演暴躁大吼。「她是我朋友啊,也是我朋友的老婆的,不是能跟你連起來的啊。」

  「跟你有關係沒用,三層以上太繁瑣,記著頭疼,你們就算第三層。」

  「我靠,你腦容量真的太小啦。」

  越琅笑出聲,端酒入喉。有時候,腦容量小,節省很多不必要的感情浪費,活的反倒輕鬆吧。





  PART4買影碟



  「喲,小兄弟,想不想看片子啊。別走啊,俺是老實人,才不違法賣帶色的碟子。我這裡有各大明星參演的合集,還有歌星所有歌曲的專輯和偶像團體的所有MV和綜藝節目,要不要看啊看。」

  裹得完全看不見人臉的路人嗖的回頭,凍得直蹦跳的街邊商販來了勁,興奮勁都能點燃凌烈的寒風。

  「走過千萬別錯過。不是我自誇,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收集,並且用藍光盤拷貝,質量能保證100年不壞。視屏、劇集全部都是找到最高清的,普清的我才懶得理他。哎,您喜歡秦邦昊啊,他做主演的合集有25張,包括稍微重要配角的合集有40張,還有亂七八糟訪談和代打MV、唱過的主題曲之類,最多的共有60張。」

  「您要60張的大合集,好咧,共900元。很多人覺得貴,我覺得一點都不貴。你看著碟片質量,我放一張給您看看效果,保證每一張都是決定好的。我收集起來容易麼我,這麼辛苦就是為了給純粉絲……哎呀,您付錢真爽快,絕對是秦邦昊最純的影迷。哎呀,別著急走啊。」

  「碟片這東西很容易報銷,俺是東北人俺可誠實。如果碟片有一張不能播放,每晚6點以後,您到這條街來找我,肯定在。不在就問旁邊店家,跟他們要電話,我立刻趕來。哎哎哎,別走啊,看看還有沒其它想要的。AIR知道吧,他們的MV我都不都有,您要換員期前的還是以後的,還是都可以……哎哎,別著急走啊。」

  「我肯定還有你想要的。噹噹噹~當,譚宥溪合集,分為影視作品分主角、包括配角和全合集,身為AIR成員時的MV合集和綜藝合集,當然,也有超級無敵霹靂……哎哎,剛剛看小夥子你挺有耐性的,怎麼提到譚宥溪就直接跑路呢。啊,我知道,你是大神純粉,討厭小影帝……別掙扎別扯,聽大叔我跟你嘮叨嘮叨。」

  「你們這些粉絲啊,偶像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慾啊,你們支持他也要支持他愛的人嘛。譚宥溪演技很好,現在年輕演員哪有他這種又有容貌又有演技,就算容貌……別不賴煩,別扯別扯。我知道大神粉最討厭我誇他,可人小夥子挺厲害的,當演員挺好的,當……耐心聽大叔我說說。長話短說,人家秦影帝喜歡這小子,就願意成同性戀跟他處,說明小影帝就是好樣的。」

  「來來,把他的合集捎回去,多瞭解偶像的愛人是怎麼樣的人,再說討厭或是喜歡才對嘛。哎,小夥子怎麼不聽勸啊,譚宥溪的合集賣的可好呢。根本不愁銷,我才不是為了賣出去才跟你廢話。聽大叔的話,買回去,絕對值。我之前有好多客人,跟你一樣,秦大神的純粉,好多聽我話買回去,看了後告訴我超級值。大叔絕對不騙……哎呀,頭次見你這麼不能貫通的純粉,怎麼這麼固執呢。」

  「別走別走,怎麼被我抓著胳膊也不老實。就這麼跟你說,大叔我挺欣賞譚小影帝,也是個純正的GAY,也是他的大叔粉。怎麼,盯著我頭頂幹嘛,數天空星星有幾顆啊。不錯嘛,就衝你這坦然的態度,大叔欣賞你。可你怎麼不能欣賞小影帝呢。」

  「來來,你喜歡演員,這是他出演的所有作品的合集,共15張。大叔忍痛送你了,反正你也買了秦邦昊超級霹靂無敵大合集。哎哎,別給錢啊。看我幹嘛,看我也不告訴你多少錢。拿走走人吧,旁邊那車是等你的吧,停好久了。」

  「看我幹嘛,哎呀哎呀,你這小夥子跟悶葫蘆似地,光盯著人發顫。好吧,這套原價是250,哎哎,我給你打折啊,打折都不要,傻小子。好啦,給你換成譚宥溪30張的超級無敵霹靂大合集,他們是兩口子嘛,就買兩口子的大合集。」

  「好啦好啦,我有賺錢啦。別跟木樁子杵著,天冷快走吧。以後有需要記得大叔我啊。」

  僵硬的提著近百張碟片,裹得白色羽絨服的小夥子終於坐上等待已久的轎車內。

  「宥溪,買了什麼好東西?」司機秦大神感興趣的探身,發現脫下帽子、眼鏡、口罩和圍巾的某呆木,顯得非常鬱悶。如同在屋裡種蘑菇的抑鬱表情。

  「怎麼呢?」

  「浪費。」指著比另外一本收三分之一的磚塊,譚宥溪眼角吊的老高。

  無語的盯著自己大頭的超厚字典,還有它背後密密麻麻的小六字體目錄,秦邦昊嘆息。這個對他而言才是浪費吧。

  「不浪費,我想看。」連忙把封面是譚某人翻到目錄面,秦邦昊讚歎不已。「果真是超級無敵霹靂大合集啊,正合我意。」

  見沒浪費,譚宥溪眼角鬆弛許多。秦邦昊不急著開車,笑著將臉緩緩貼近戀人,深邃的黑眸盯著不斷放大的薄唇,還有唇上淡若無色的透明絨毛,某種危險曖昧的情緒在眼底醞釀。最後,兩人的唇瓣的溫度互相交換,沙啞醇厚的男音,配合著賣碟大叔遙遠的叫賣聲,說道。

  「不浪費。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買就要買全,不是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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