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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將軍最近比較煩 by 頭半夜睡不著 (二缺將軍攻x腹黑王爺受) :: 2013/02/07(Thu)

木有文案 所以我用借用了網路上的了(*ノωノ)

非常好看的大綱文,文筆幽默,歡脫異常,看得我笑抽抽。二缺將軍攻x腹黑王爺受,從攻擔心自己弟弟娶不到老婆,把皇上的賜婚讓給弟弟,結果弟弟奮起反抗言明心上人是管家兒子開始,gay的世界大門向攻打開,最後自己也被受掰彎了。文筆很好,全民bl樂死個人




  1.

  將軍又一次打贏一場仗之後回京述職。快進城門時看見X太監正站在那邊迎他,告訴他說皇帝等會兒要在宮裡宴請全臣為將軍接風,讓將軍這就直接跟他走。X太監掩着嘴小聲說:"陛下有賞~"

  將軍有點不樂意,他本來想先回家睡一覺。

  大臣們在殿裡分成兩堆,一堆衣冠清爽那是文官,一堆灰突突的是武將,灰突突的以將軍為首。皇帝和他們坐一塊胡吃海喝半天不說正事,將軍看賞賜沒給也不敢說要走。好容易熬到後半夜,皇帝終於讓大家散了,把將軍給留了下來。又擺了一會造型皇帝才說這回的賞賜是想把XX公主--皇帝的一個妹妹嫁給將軍。

  將軍這人最煩別人給他介紹對象,以前朝裡面就有很多官員跟他暗示過自己家有個女兒,都被將軍當場給拒了,弄人家挺沒面子的慢慢也就沒人再提。大家也研究過為什麼這位有權

  有錢長得威武雄壯的年輕人就是不娶媳婦。一般有兩種說法,一種說他是個斷袖,另一種是說他不能人道。當然這些都是背後偷偷說的當面可沒人敢,將軍又常年在外面打仗不怎麼回來,所以他不知道這些破事。

  那這回將軍也就照直說了:不行。

  皇帝讓將軍這麻溜勁給撅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心裡勸了自己半天先別掀桌子得跟人好好說,於是問將軍為啥不行。將軍說不敢欺瞞皇上,述職我都抽空回來的老打仗沒工夫成親。

  皇帝嘴巴長老大,半天沒反應過來。

  皇帝的妹妹到了適婚年紀,合適的王孫公子倒是不少但是皇帝不樂意亂結親,身為皇帝嘛總要考慮大局。現在朝內各股勢力挺均衡,皇帝就不想因為這事打破目前這種狀態,所以自然就想到了將軍。將軍常年守在外面不怎麼回來,性格耿直不好拉攏,別看他握著兵權,皇帝對他還一直挺放心。

  皇帝自己琢磨挺好,可沒想到這邊剛開口就碰了釘子,人不願意。皇帝都顧不上生氣了,想起來外面傳言,難

  道……

  他這邊沒想好談話怎麼往下進行呢,也不能就直接下聖旨啊。將軍那邊倒說話了,說皇上您要是真為臣好,讓臣能沒有後顧之憂好好給您打仗,這麼著吧,這婚您別賜給我了,賜給我弟弟!他成了親了我就放心了。

  皇帝問說你弟弟?你哪個弟弟?

  將軍說臣就那麼一個弟弟。

  皇帝就"……"了。

  至於皇帝為什麼省略號,咱們下回再說。

  2.

  將軍的娘給將軍生下弟弟沒幾天就過世了,老將軍當時正忙着替先帝開疆擴土顧不上家裡。第一次抱小兒子的時候孩子已經2歲喊爹喊可響亮,不過不是喊他是喊他的管家,大兒子則面無表情杵在牆角怎麼叫都不靠前。老將軍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一早遣散了家裡的僕人獨留下管家父子倆看管房子,他帶兩個兒子回了軍營。有空的時候請軍師教他們認字副將教他們拳腳功夫。父子三人在一起生活了一陣子關係慢慢變好。

  弟弟到這裡一年後身體開始不好,後來乾脆直接被送去跟軍醫住方便調理,將軍剛開始天天跑去看,弟弟不見他人就哭,後來誰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就慢慢去得少了。不得不提的是他們軍醫什麼都好就是沒個爺們樣,性格尖酸刻薄但是說話輕聲細語,每天在灰塵暴土髒亂差的惡劣環境中從來不忘捯飭自己,走路扭胯一身白衣被奉為這軍隊中的一朵高嶺奇葩。弟弟在人生很重要的階段受他的影響和保護,不久之後青出於藍順利地成長為一個出色的……小娘炮。這放軍隊裡有點上火。

  老將軍幾年之後也死了, 80%的將軍們歸宿都是戰死沙場他果斷隨了主流。將軍選擇繼續隨軍打仗,把身邊那個弱不禁風敏感害羞的白衣弟弟遣送回家交給留在老宅的管家父子照顧。將軍想得挺好的,不行就讓弟弟從文,他和弟弟要做了最好的武官和文官,雙親九泉之下也能滿意。

  廢話太多趕緊回到上面皇帝為什麼"……"這個問題上。皇帝倒是不知道人家弟弟娘炮的事,翩翩公子溫潤如玉離遠看挺好一孩子。皇帝有點不滿意的吧,是這將軍弟弟--就是個秀才。

  是的,弟弟按照他哥給劃的路線走,一門心思讀書,就是年年參加科舉可連鄉試都衝不上去,只能在破秀才堆裡混着。X官員有次想溜鬚拍馬跟將軍說能給弟弟擱衙門裡找個文職,將軍那為人多正直啊可看不上這個。加上實在是覺得弟弟這水平也有點拿不出手,就沒同意。將軍這人其實挺細心的,不想著自己成親,可經常也替自己弟弟愁,就那姑娘樣的將來能娶着媳婦嗎他?

  以上,將軍家裡小背景就是這麼回事。

  這邊皇帝還遲疑呢,將軍那邊都給跪了,上下身盔甲相撞"咔咔"亂響,配合著抱拳行禮的兩條肌肉臂,再加上一句鏗鏘有力震得皇帝腦殼子有點疼的"請陛下做主為舍弟賜婚!"。皇帝陛下都快哭了,媽的個死弟控恐嚇我你!

  3.

  將軍快要走出宮門時還在回味剛皇帝那最後一個眼神兒,他說夜深了宮裡的馬都睡覺了讓將軍自己走回去。難道是生氣了?嘖,妹妹嫁出去還不高興什麼,皇上真是事多,將軍想。

  將軍不管那些,他反正挺高興,覺得下面的爹娘肯定也能挺高興。

  宮牆外停着一頂轎子,從轎簾下面搭出來一隻手,手指正輕輕叩着窗沿,將軍順着那手往上一瞅,哦果然是王爺。王爺是皇上他七弟。

  王爺說聽三哥說要把XX公主指給你,這不就特意等這兒跟你頭一個道喜。將軍說嗨就這事啊,那你等了挺長時間吧?不是,沒指給我,指給我弟弟了。王爺也沒太驚訝,說那我不白等了天挺冷的,要不上我那咱倆喝點暖和暖和?將軍說改日吧這都這麼晚了你家還挺遠的。王爺樂說廢什麼話大半夜別折騰你家門房了,一會喝完了住我那。

  將軍就同意了,因為他倆是好朋友嘛。

  將軍和皇帝、王爺從小就認識,當時老將軍還活着,皇帝還只是三王爺。先帝把他家老三和老七送來在老將軍的軍隊裡磨練,三個人在一個帳篷裡住過幾個月。皇帝和將軍一樣大,王爺和將軍弟弟一樣大。

  將軍和皇帝打過架。皇帝有回堵着弟弟不讓走,摸人家臉說人長得白,摸完了還捏,給弟弟捏哭了。將軍去給弟弟報仇,和皇帝推搡推搡就滾地上打起來。皇帝上哪打過架啊,平時都沒看見過,主要吃虧在沒經驗上,輸得挺慘,將軍讓老將軍罰跪還不給吃飯。半夜裡王爺悄悄來給將軍送了兩個饅頭,先是崇拜地跟他說你今天打得挺好我三哥平時就可欠揍,後來又變成一副可憐的小樣,說你對你弟弟可真好。

  將軍一想白天裡仇人那德行,確實不像什麼好哥哥,就跟王爺說沒事兒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報仇!

  這件事不久之後皇帝王爺和將軍成了朋友,王爺是羡慕別人家哥哥羡慕的,將軍是可憐別人的弟弟可憐的,皇帝可能是賤的。

  這些年來將軍每次回京他們三個都要聚一起喝酒,雷打不動,直到後來皇帝成了皇帝。

  王爺和將軍的這個習慣,倒是一直沒變過。

  等到將軍酒醒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王府管家說王爺出門前給他派好了馬車在後面等着。

  將軍簡單梳洗後,坐馬車回府。

  4.

  現在跟在將軍後面走的是將軍府的管家,對,就還是以前被老將軍留下看管房子的那個管家。

  將軍問我不在這段時間咱們家可有什麼事沒有?管家說沒有。

  將軍說聖旨到了嗎?管家說昨天后半夜到了,皇上特意派X公公來叫的門,門房睡死了X公公在外面站了半個多鐘頭沒進來,還生氣了。

  將軍說主子奴才可不都小心眼生氣就生氣,我弟弟呢?管家說從接到聖旨就非不睡覺等您回來,這不一直在您房裡呆着早飯都沒吃。

  將軍說稀奇了,他不是老說不睡覺不吃早飯老得快嗎,他為什麼??管家說我不知道。

  將軍一進房門,看見他弟正瞪着倆兔子眼睛趴在床上咬被角,將軍在心裡嘆氣,瞅給他娘的!還他媽咬被角!

  弟弟看見他哥進來立馬撲過來撒嬌,大哥~~我不娶呀憑什麼啊我不娶嘛~~

  將軍一伸胳膊把他弟撥棱到一邊,好好說話站直了!什麼玩意就你不娶,公主我見過了,長挺好看的。你要是想,趕明我也可以帶你去偷偷看一眼。

  弟弟嘴巴撅老高,我不~成親這麼大的事我要自己做主,大哥你不要隨便左右我的人生!

  將軍有點生氣了,扯什麼淡呢你,你從小到大哪件事不是由我做主的,能娶着公主你還不滿意你自己能娶着媳婦嗎!

  弟弟眼淚都下來了,哭着嚎說,我怎麼就娶不着媳婦了?就你老瞧不起我!我告訴你我有心上人了!

  將軍也跟着喊上了,心上人個屁你騙誰呢,就你那熊樣的誰家姑娘能看上你你說!

  弟弟叫,管家家的!

  將軍一愣,抓起個茶杯摔在地上!你這個小畜生幹了什麼!管家的義女不是才7歲嗎!

  不是管家的女兒!!!

  那是誰的女兒!!!

  不是女兒是兒子!!!是管家的兒子!!!

  ……

  將軍第一個反應是管家兒子是誰?第二個反應是難道管家兒子是女的?第三個反應是剛這臭小子說啥?

  將軍弟弟低着頭等着他哥過來揍他,等半天沒等着也不敢抬頭,過會就聽見他哥讓人叫管家過來。

  弟弟抽泣着想:公公我對不起你,連累你挨大哥罵嗚嗚嗚。

  管家進來時看見他家二少爺坐在地上哭,大少爺皺着眉頭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想著大少爺以前罵二少爺之前都會清場怕讓人看見了二少爺沒面子,今天怎麼讓我來了?唉這二少爺也挺可憐的看他哭得直打嗝,地上多涼啊這麼坐著可別病了。唉我兒他現在也是富甲一方的大老闆我都不去享福,這麼大歲數還老跟這兄弟倆在這操心。唉當初老將軍吩咐我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我看好這座老宅子,將軍對我恩重如山,有生之年我絶對不離開這裡!

  管家歲數大了一回憶就容易跑偏回不來。

  將軍清了清嗓子跟管家說這麼多年得虧您看顧着這個家,您就是我們兄弟倆的家人跟自己親爹都一樣。您兒子和我弟弟一直要好,也沒少幫我照顧他管着他,我也把他當成自己家親兄弟。

  管家聽到這裡直接老淚縱橫:應該的,能不負老將軍所托就好,就好啊。

  將軍頓了頓,接着挺猶疑地說,那既然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直接說的呢!管家你告訴我,你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管家說,啥?

  將軍說,我也是剛聽這小子說我才明白,您讓您兒子瞞着大家女扮男裝這麼多年,到底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您說出來我一定管!

  ……

  5.

  將軍其實是個土老帽。除了睡覺,他80%的時間是在打仗和研究如何打仗,剩下那不滿20%分別分給了吃飯洗澡想弟弟。偶爾私下裡見見皇上,和王爺喝酒聊天基本就是他全部的休閒娛樂。

  今天他弟弟教給他一件事就是"斷袖分桃",弟弟說他不娶公主要跟管家兒子在一起。將軍不明白兩個男子怎麼在一起?在一起幹嘛?像一男一女那樣在一起過日子嗎?怎麼過?誰操持家務誰生孩子生了孩子誰帶?

  弟弟說現在這樣事多了去了,你看城裡那麼多小倌館都開着,誰誰不久前不是還從那裡贖了個小倌給帶回家過日子去了。還有就像誰誰誰大人和誰誰誰大人那樣,他倆一起都過多少年了一直過挺好的。

  將軍非常驚奇,誰誰誰大人和誰誰誰大人也分桃子吃了?我告訴你啊可不許瞎說。

  弟弟說哎呀大哥,全國上下誰不知道啊,皇上也知道啊,去年把某某處的宅子賜給他們同住時,不是還親手給他倆題了一塊天作之合匾掛着嗎。

  將軍說住一處不是因為房子不夠分嗎?天作之合不是形容他倆工作搭配幹的好嗎?怎麼……誒?誰要聽你說這些,回你自個屋呆着去!給我面壁聽見沒!沒我的命令不許出家門一步不然揍死你。

  弟弟本來是有點犯愁他哥這問來問去的,如果問他男子之間該如何行那事可怎麼辦。回房之後他摀住自己紅撲撲的臉蛋害羞地想,管家兒子說過床笫之事不能到處張揚,就算大哥問人家人家也不會說~

  其實弟弟真心是想多了,你哥連BG是怎麼H的都不知道,所以肯定上升不到BL的高度你就放心吧。

  管家在將軍跟前痛哭流涕說對不起將軍老將軍,怎麼勸也不走。非要以死謝罪把腦袋往牆上撞,將軍往回拖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大哥、爹,你們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有什麼事朝我來!

  管家兒子成年後搬出了將軍府在外面生意做得不錯,這些年將軍為國效力不回家,弟弟一直孜孜不倦地求學,管家兒子幫着他爹為將軍府忙裡忙外打點不少事。管家兒子以前隨着管家喊將軍大少爺,將軍還挺不高興的非讓他改口叫大哥。可是今天這會兒,將軍聽見這聲大哥就特別來氣,沾親帶故的占便宜沒夠吧你,還跟我弟弟一起管我叫大哥!誰是你大哥!

  管家兒子性子好,面對將軍的指責也不卑不亢不驕不躁也不頂嘴,將軍自己一人跳腳沒意思很快也就冷靜下來了,他問管家兒子說就你這樣的你要什麼樣的沒有,怎麼會喜歡一個男子。管家兒子說大哥這我也控制不了喜歡男的是我胎帶的。將軍說那你怎麼還非喜歡我弟弟了,你喜歡他什麼啊他哪裡好,你看他整天破事一堆沒個男人樣,你現在是大老闆他就是一破秀才。管家兒子說大哥我喜歡他就喜歡他的全部,我不覺得他沒男人樣我覺得他特別可愛,而且秀才怎麼了他就是長兩個腦袋是個妖怪是個乞丐我也喜歡他!

  將軍說你說誰呢,你弟弟才是妖怪!唉,我真是不明白你們,好好的幹嘛就非要……娶了公主當媳婦,這哪天我要是在戰場上回不來,都不用擔心他以後會餓着。

  管家兒子說大哥,其實娶公主有什麼好的你看,弟弟平時性子就挺弱娶了公主肯定要挨她熊你捨得?大哥我拿我的命跟你保證,我絶對不會欺負他我也不會讓他餓着。大哥我非你弟弟不要真的,求理解求成全。

  將軍說你行了別老趁機喊我大哥大哥的!好了我知道了,讓我想想你先回去吧。我跟你說你倆暫時不許見面,不許半夜翻牆不許拐帶他離家出走不許慫恿他絶食上吊,不然讓我知道了揍死你聽見了嗎?

  管家兒子說那我現在能去見他一面嗎?我怕他跟您鬧讓我跟他說幾句話吧。將軍馬上說不行想了想又擺了擺手,去吧一盞茶時間你要還沒走就死定了。

  6.

  管家兒子敲了敲弟弟的房門,沒反應。他推門進去,看見弟弟打着小呼嚕睡得正香,管家兒子就笑,將軍還是不夠瞭解自己弟弟,什麼絶食上吊的。管家兒子捏住弟弟的鼻子,弟弟一個呼嚕沒打好醒了。看清床前坐著的人一伸手就把人摟上了床。

  弟弟:你來啦。

  管家兒子:嗯。

  弟弟(在管家懷裡蹭了蹭頭):大哥知道了,發好大的火呢。

  管家兒子(摸着弟弟的頭髮):嗯。

  弟弟:不過你不用害怕,我也不怕,大哥其實很疼我的,只要我堅持住,他一定會同意我們倆在一起的。

  管家兒子(伸手摟緊弟弟):嗯。

  弟弟:你怎麼老恩啊恩啊的,你都沒什麼話要對我說嗎?(撅起嘴抬頭看了管家兒子一眼)

  管家兒子(看著弟弟笑得很溫柔):等大哥同意了我就搬回來吧,大哥不在家的時候我們倆陪着爹。你負責在家裡讀書,我負責出去賺錢,你喜歡吃如意樓的八寶雞我每天都給你買,你不是一直想去大漠看看嗎,我帶你去好不好?

  弟弟(點頭):嗯。(把頭重新埋在管家兒子懷裡小聲地說)其實我不喜歡讀書的。

  管家兒子:我知道。

  弟弟:那我可以不讀書陪你去做生意嗎?(有點害羞地)那我就能天天看見你啦。

  管家兒子(寵溺地笑):好,那你給我管賬吧,咱們家的錢以後都交給你。

  弟弟(抬起頭瞪大眼睛):真的嗎!我行嗎!我……我考試一直考不好,我很笨吧。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搞砸嗎!

  管家兒子(輕輕親了一下弟弟的鼻子):怎麼會呢,你只是不會考試而已。我的二少爺很聰明的,我知道。

  弟弟(猛點頭):嗯!!!

  管家兒子(嚴肅):不要和大哥硬碰,聽他的話,好好吃飯,外面的事情都交給我。

  弟弟(哽咽):你好久都不會過來了是嗎?

  管家兒子(把弟弟摟回懷裡):不會很久的,我們以後有一輩子呢。

  弟弟:那……嗯……

  ……

  ……

  管家兒子(聲音含糊):大哥說不讓我留太久,再親下去就走不了了。

  弟弟(聲音含糊):不讓留太久是多久?

  管家兒子(聲音含糊):說一盞茶的時間。

  弟弟(聲音含糊):那夠用了吧,你挺快的。

  管家兒子(聲音含糊):……敢說我快?過來!讓你好好看看我快不快!

  弟弟:哎呀媽呀死相~~~

  ……

  ……

  ?腳步聲由遠及近,有敲門聲傳來?

  僕人甲(小心翼翼):將軍讓我來問一聲(撓了撓頭一臉疑惑):你們是用臉盆喝茶嗎?

  .7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皇帝先宣佈了將軍弟弟和XX公主的婚事,將軍面無表情跪下謝恩心裡可愁夠嗆,昨天光顧生氣倒忘了還有這茬呢,這下更麻煩了。丞相那邊"啟奏陛下"的時候王爺偷摸跟將軍說別人給我罈好酒一會咱倆喝酒去唄,將軍心裡有事正在那上火聞言還有點生氣,低聲吼說喝什麼喝大白天的就找我喝酒難道是酒鬼嗎!

  說完馬上後悔。他低頭看了王爺一眼,說那什麼不是,對不起我這有點鬧心不是對你,喝酒是吧!去!那能不去嗎!

  王爺沒吱聲。

  馬車往王府方向走了一會王爺還是沒說話,將軍挺內疚有點坐立不安還不知道要說啥好,他以前沒遇過這種情況。

  不過王爺過會突然一笑說大哥你心情不好吧是發生了什麼事嗎?要不和我說說?將軍才放下心來,又想起來自家那個破事,嘆口氣說一言難盡啊一

  會再說吧。

  等酒菜都備好將軍入席就連喝三杯,王爺趕緊給將軍夾菜說大哥你慢點空着肚子容易喝醉。將軍說行啊醉點我好和你說點事,要不這說不出口。

  將軍平時就不怎麼和人嘮煩惱,更何況現在這事也不是隨便和誰都能嘮的。怎麼嘮?他弟弟就不用提了,管家現在一看他就要跟他哭,今早上將軍都躲着他走的,然後在軍中他當老大的能找個手下就跟人說家裡破事嗎?哦對還有皇上……算了皇上也不用提了。

  但是將軍還覺得必須得找誰說說,那就剩王爺了。王爺人真不錯,將軍一邊喝酒一邊想,剛我那樣了他都沒生我氣。誒看他還長挺好看的,不知道他和我弟弟倆人誰更白點?弟弟……唉破弟弟淨給我找事。

  將軍說王爺我跟你說點事吧,你聽完了幫我想想招,要是沒招也聽過就算了啊。

  王爺就樂,說行啊你說吧。

  將軍說這不是昨天,哦不前天就賜婚嘛,給我弟,完了我回去之後我弟跟

  我說他不幹。

  王爺說哦?因為什麼?

  將軍說,那個臭小子說他心裡有人了。說著回憶起來昨天中午他弟那樣,有點生氣,聲音也大了起來。你知道那臭小子心上人是誰嗎?居然!居然都不是姑娘,是管家的兒子!王爺你聽聽!我弟弟跟我說喜歡上一個男子!王爺你信嗎!男子還能喜歡男子!我昨天想了一晚上,這事絶對不行太扯了。我把那臭小子關家裡了,等日子到了直接押他成親!

  王爺聽罷放下了酒杯,動作不輕。將軍聽他似乎在冷笑,不就男子喜歡男子,有什麼不信的。

  8.

  王爺對將軍一直都是如春天般溫暖,所以那種似笑非笑的調調,將軍果斷認為是自己聽錯了。

  王爺也馬上恢復了語氣,問大哥是覺得哪裡不妥。將軍說主要是以前沒聽說過。

  王爺說傳說某藩國有夜明珠如成年女子的頭那麼大,晚上方圓幾里內都亮如白晝,大哥可曾聽聞?將軍說怎麼可能從來沒聽說有這樣的東西。王爺說上個月該國國主已將此夜明珠獻給了皇兄。

  王爺又說皇兄每年夏天都要去山中溫泉呆上十幾日多年來從未間斷,大哥可知為何。將軍說避暑吧不知道。

  王爺笑笑,可見這天下間有很多事大哥都不曾聽說也不知其因果。有些開始固然會覺得玄妙詭異,但是在確認其存在後,想要接受也並不難,只看大哥心中是不是想而已。

  將軍說那如果世人大多數像我這樣……

  王爺說即使"是"於多數人手中掌握,少數人所持的卻也並不一定就是"非",情愛之事本就沒有絶對的是與非,兩情相悅並非易事,且不說男子傾慕男子,只要出自本意,就算是欽慕一棵樹、一匹馬,哪怕一頭豬,又與他人何干?

  王爺說大哥可願隨我走一趟?

  將軍問去哪?

  王爺說,帶大哥去看一看斷袖分桃之人當如何自處。

  於是將軍馬上聯想起了昨天他弟弟說的那個……小倌館。

  將軍自詡朝中一股清流,不僅花街柳巷之地他從來沒去過,想昨天他還是特意找來僕人乙問了才知道小倌館是什麼東西。

  這……要和王爺一起去那種地方……將軍抬頭看了走在旁邊的王爺一眼,難得覺得臉上有點熱。

  回過神來發現他們已停在一所宅子的大門前,王爺喚小廝前去叫門,門房開門後向二人行禮轉身跑去通報。坐在廳堂裡喝着僕人送上來的熱茶,將軍側頭跟王爺讚許到,沒想到這種地方也會有如此好茶。

  王爺稍微露出疑惑的神情。

  還沒等再開口,就見從裡面走出一個人來。將軍一看糟了!誰誰誰大人怎麼也在這?我和王爺來此處被他看見,可叫我……

  正要往一邊躲,卻看見了廳堂正中懸掛的一塊木質匾額,上書:天作之合。

  ……

  9.

  因為兩位都是誰誰誰大人不容易區分所以下文暫時先簡稱大人1、大人2。

  將軍綳直後背目視前方表情嚴肅,另一邊王爺和大人1互相寒暄。

  王爺:前幾天聽將軍偶然說起這次回京述職還未曾親自拜訪過大人您,今天正好路過,本王就和將軍一同不請自來了,還請大人不要介意。

  大人1(心想這瞎話讓你編的,認識那位十幾年了就從來沒拜訪過我好嗎):哪裡哪裡,王爺和將軍的到來令下官這裡蓬蓽生輝啊。

  將軍屁股左右挪動了幾下。大人1似無意看他一眼,轉過頭用眼神詢問王爺:那誰還沒開竅呢?王爺用眼神回答他:難,且得等!

  大人1瞭然。

  王爺:大人不必過分自謙,本王也覺得這趟是來得唐突了。不過為何只見大人一人?大人2呢?

  大人1:永福茶莊前些日子派人來告知他們進了一批好茶,不巧阿2現下正親自去挑選。

  王爺:難怪府上待客之茶都與別處不同,原來大人2竟是個中高手。

  大人1:高手一詞並不敢當,他原不好此道,只因下官喜愛,才略懂些皮毛而已。

  王爺:看來外界所言非虛,兩位大人感情甚好。

  將軍低頭、黑臉,非禮勿聽非禮勿聽。

  王爺(用眼神示意努努嘴):大人2年初病那一場,聽聞是因為舊疾,果真如此嗎?不知是何舊疾?

  大人1(瞬間心領神會點點頭):確有此事。說來慚愧,下官二人之事早年不被我家中高堂和親眷所容,我雖心意已決但心中也不免感到遺憾。阿2不願見我如此,為求得我家中諒解,曾趁我走訪鄰縣時於我家門前長跪三天不起,因此感染風寒邪風入體,久治難愈。年初也正是為此疾所累。

  將軍豎著耳朵聽到這裡,忽然插了一句,不知大人家人如今……

  大人1笑着輕輕頷首:終能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此生無憾。

  王爺一合掌: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恭喜大人。

  將軍若有所思。

  沒說多久,大人2便從外面回來了,王爺和將軍被留下一同品新茶,席間兩位大人恩愛如何閃瞎將軍眼自不必細說。

  之後二人告辭從兩位大人府中出來,王爺問將軍此行可有收穫。將軍說你為我弟弟的事也是勞心勞力,不管怎麼樣都十分感謝你。王爺說你弟弟的事究竟怎麼做大哥你還要三思。將軍沒吭聲。王爺看了一眼將軍,又說大哥其實我也並不是只為了弟弟。將軍還是沒吭聲。

  王爺深吸一口氣,低着頭慢慢說到,那天我聽皇兄說要把XX嫁給你,我以為……後來我在宮門外等你,聽你說拒絶了賜婚,我心裡真是高興。今天又聽你說起男子相戀……大哥,我……大哥?大哥!!

  啊?恩?什麼?誒我說王爺,我剛就一直在想,你說這如果管家兒子也跑來我門前跪上三天的話,我可怎麼辦?管家一把年紀了,心疼兒子心疼得緊,我實在不忍心讓他擔心。但是又……誒?王爺你這是怎麼了?你眼睛怎麼紅了?是灰塵進去了嗎?快我給你看看!誒?王爺!王爺你往哪走?馬車不在那邊啊?

  10.

  皇上宣將軍進宮,讓將軍陪他在御花園裡溜躂。

  皇上說愛卿很少來朕這御花園裡看看吧,你看牡丹花現在開得正好,不知怎的就想讓你也看看。將軍腹誹我一不是美人二不會吟詩咱們兩個男的在這瞎溜躂什麼!口裡回答說,托皇上洪福。

  皇上說這幾年愛卿好像第一次在京城呆這麼久,也算難得的休息了。將軍腹誹要不是你賜婚藉口讓我籌備婚事,我早就走了還能和你在這瞎溜躂?口裡回答說,托皇上洪福。

  皇上說很久沒見你弟弟了,他怎麼都沒來見朕?知道這門婚事他現在應該很是歡喜吧?將軍腹誹要不是你賜婚他能跟我說喜歡男的現在讓我關家裡不讓出門嗎他怎麼歡喜?口裡回答說,托皇上洪福。

  皇上說前幾天七皇弟帶你去誰誰誰那坐坐了吧,怎麼?你這木頭也終於懂得開始搞人脈了嗎?將軍腹誹要不是你賜婚我弟弟能跟我說喜歡男的我能去找王爺訴苦王爺能有機會帶我去誰誰誰家串門?口裡回答說,托皇上洪福。

  皇上說對了昨天我讓七皇弟抽空幫你一起準備婚事他說沒空,你惹他生氣了?要不然朕替你說說情吧,七皇弟一向聽朕話。將軍腹誹要不是你賜婚我弟弟能跟我說喜歡男人我能去找王爺訴苦王爺能有機會帶我去誰誰誰家串門我能不知怎麼就得罪了王爺他能好幾天不搭理我嗎?口裡回答說,托皇上洪福。

  皇上一笑,愛卿雖然少言寡語,但總是能句句深得朕心,朕還真是特別樂意跟你說話。

  ……

  將軍好幾天沒和王爺說上話了,一下早朝王爺眨眼就沒,上門去找人王府管家又總是抱歉地說不巧了王爺今日不在家請將軍改日再來。將軍就算再笨也知道王爺生他氣,不過到底是因為什麼呢?他把那天的事情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也沒想明白。

  將軍是直來直去的人,難得第一次花心思研究另一個人的想法,雖然沒研究出來。將軍很鬧心,終於決定入夜後--夜探王府。

  11.

  想要夜間行走,需遵守以下規則:1、着夜行衣 2、翻牆時注意落點 3、先要躲房樑上偷窺。

  將軍打仗的時候曾夜探敵營,一把火燒光對方糧草。這夜行衣他是有的。

  將軍是王府常客,王府內何處設置機關陷阱、何時可以不用驚擾到守衛就能輕鬆入內,他都清楚得很。所以翻牆也很順利。

  至於這偷窺……王爺雖然偷着摸來,但是目標明確而且心懷坦蕩,所以這偷窺步驟,跳過。

  於是等遠遠瞧見王爺臥房點了燈,又隱約看見有一個人影來回晃動,就伸手推門走了進去。還一邊通知着說,我來了!

  房內撲通一聲。等將軍看清,發現這裡沒有王爺卻只有一個清瘦男子,身着白色裏衣,披散頭髮,此時正跌在床裡,驚恐地看著他。王爺不容多想霎時劈掌過去挾住對方,說!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清瘦男子哆哆嗦嗦地說大俠饒命,我是王爺近侍,來伺候王爺就寢的。

  將軍手上一使力,胡說八道!當我不知道近侍嗎!你來鋪床,王爺還沒回來你為何衣衫不整!

  清瘦男子嗚嗚直哭,我平日就睡在那邊小榻上等着王爺半夜喚人。管家說近日天氣寒冷所以命我每日先替王爺暖榻,大俠饒命嗚嗚嗚。

  將軍掐着他脖子的手有些鬆動,他皺起眉頭,暖榻的意思是……說著從上到下看了對方一遍,然後略微與對方隔開了一點距離問,莫非你竟是女子?

  清瘦男人一愣,我……我當然是男的。

  將軍鬆手。

  清瘦男子重新跌坐回床往後挪了數步,突然抓起床上瓷枕用力擲向將軍,隨即閉眼大聲嚷到:來人啊有刺客。將軍閃身躲過又撲上前正要張口呵斥,房門猛地被推開,而後王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們幹什麼呢!

  將軍回過頭看見王爺時心裡正煩亂,一時想不起今晚的目的,卻也朗聲答到,我來看看!

  王爺似乎有些咬牙切齒地說:看看?將軍大人夜闖王府……說著他眼神看向將軍身後,目光如炬,我的近侍可還好看?我是不是打擾到將軍大人的雅興了。

  將軍疑惑,轉回頭也看身前近侍,大驚。眼前男子因被他按住正驚恐非常,此時正涕淚交零髮絲凌亂,裏衣也在掙扎中散開,露出白皙胸膛。總之,此情此景看起來非常--不正經。

  12.

  那名近侍被嚇得整個人都胡塗了,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他只感覺自己好像是得了自由,便馬上起身搖搖晃晃往門口跑,卻忽然被一人攔下。他看了好一會才發現面前的人是王爺,才跪下哭訴說,有賊……採花賊……刺客……王爺救命。

  王爺臉色更青,揮手命人把近侍帶下。將軍給嚇了一跳,什麼玩意還弄出了採花賊!就趕緊跟王爺解釋說,不是,我以為剛才那人是刺客。

  王爺似笑非笑,是嗎,那還真巧,他也覺得你是刺客。所以你沒認為他是採花賊嗎將軍大人。

  當年老將軍新喪,卻因當時戰事吃緊,特令將軍為父丁憂一月後即歸。丁憂期間,王爺曾偷偷來看望過將軍一次,將軍也是在那時,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人說起了對母親的思念和對父親的不捨。當時王爺尚屬少年,聽罷對將軍說你不要傷心,讓我認你做大哥,我家親戚多,你若當了我大哥,我的親戚也都歸你和你弟弟,這樣你就不孤單了。那個晚上,一大一小兩個少年抱在一起,其中一個偶爾抽噎,另一個則不時拍他後背輕聲安慰。後來,等王爺真的開始叫將軍大哥,將軍卻不同意了。他說你爹是皇上你三哥是太子,我可不敢稱大,不過王爺一直不肯改口,這麼多年,將軍也就習慣了。

  但今晚王爺一怒之下連喊三聲"將軍",後面還加了個"大人"。將軍心說完了,氣不輕啊。新仇舊恨,將軍更加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於是就跟那杵着,看向王爺時有了點眼巴巴的味道。

  兩人對視半天,王爺胸口由劇烈起伏到慢慢平靜。又過了一會,王爺再開口時嗓子有點喑啞,他自嘲一笑說是我急了,將軍為人如何本王豈會不知道,罷了。他差等在門口的管家去送客,又對將軍說到,夜深了,本王累了,將軍先請回吧。

  將軍聽他這話,又看他的確滿臉倦色,只好點頭說"哦",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什麼,於是回頭對王爺說,那我明天還來,白天來。王爺雙肩微垂坐在床上沒有抬頭,將軍等了一會才聽見他那聲低低的"知道了",這才真正走掉。

  13.

  將軍在家裡點燈熬油地犯愁。管家之前在門口來來回回探頭好幾次,他以為將軍跟他愁的是一件事,還想進來跟着一起愁,好不容易被將軍打發去睡了。沒消停多一會,將軍弟弟又晃了出來,進門就說哥放我出門吧我都要憋死了。

  將軍真不愛搭理他,說你不總說睡太晚對皮膚不好嗎?那你半夜三更還在這瞎得瑟什麼?弟弟嘆了口氣說今非昔比啊缺少情愛滋潤的我此時心情太沉重了根本睡不着。等了一會看他哥都沒抬頭瞅他才又說,好吧,那讓我再報告將軍一件事。

  將軍問啥事。弟弟說後院的圍牆今天讓我弄壞了,管家讓我自己找你承認錯誤,他說明天請人來修。

  將軍挺驚訝,說你給圍牆弄壞?你還有那力氣?怎麼弄的說我聽聽。

  弟弟說就下午時候我想出門唄,本來打算從後院走但是翻牆沒翻過去,後來就合計着從牆下面掏個洞什麼的,可剛掏出個窟窿就被發現了。

  將軍說就你那樣的還能鑿牆?你鑿多大窟窿?

  弟弟馬上捶着自己後肩膀跟他哥撒嬌,說也就腦袋那麼大吧,不怎麼大可累死我了。哥你看我這塊都紫了。

  將軍指着門口說趕緊滾蛋快點的現在不想看見你。

  弟弟沒走,兩隻黑眼珠轉了轉看了將軍一會,問他哥你心情不好嗎是有啥難事愁呢吧?跟我說說我幫你分析分析?

  將軍說你懂個屁。

  弟弟說我怎麼不懂啦,我懂可多了不管男人還是女人的事。說著他上下瞧了他哥一圈,最後有點鄙夷地下結論:不過你肯定不是因為女人的事。

  將軍想多一個人一起研究也好,就把今天晚上在王府發生的事給弟弟原原本本講了一遍。然後問他弟弟,你說王爺是生我氣了吧?但是因為什麼呢?我是打算明天就去跟他好好道歉的,但是如果連原因都不知道的話不好組織詞語。

  將軍弟弟說那肯定啊,如果哥你說對不起我錯瞭然後王爺問你錯在什麼地方,你回答不上來王爺肯定更生氣。

  王爺有點着急問那怎麼辦。

  弟弟說哥你真是的你也太笨了,都這麼明顯了你怎麼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14.

  將軍(懷疑):難道你知道?

  弟弟(得意洋洋):當然了,這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吧,不是我說啊哥,行軍打仗那你是這個(豎起大拇指),但是這人情世故方面你肯定不如我。

  將軍(不耐煩):別廢話趕緊的。

  弟弟:好吧好吧,唉就說你這個臭脾氣啊……(將軍作勢抬腿要踢,弟弟躲開)好好好我說還不行嗎?這有什麼不明白的,王爺一看就是嫉妒了唄。

  將軍(皺眉頭):嫉妒?什麼嫉妒?

  弟弟:哥我問你,要是有一天晚上你回房睡覺,看見自己的朋友跟媳婦躺一起你能不生氣?

  將軍:瞎說什麼呢你什麼躺一起!我就是正好壓在他身上……

  弟弟:哎呀都差不多,反正就倒在一起了。那你能不生氣嗎?

  將軍(想像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那倒是……但是不過要看是哪個朋友,如果是王爺的話,第一反應大概是想問他怎麼了差不多。

  弟弟(撇了撇嘴):怎麼可能啊,半夜三更的,床上的又是自己媳婦,誰看了能冷靜。

  將軍(又陷入沉思,過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什麼媳婦啊,你剛是怎麼聽我說話的,什麼媳婦!那是個男的!是個近侍。

  弟弟(迷惑):近侍是什麼?

  將軍(不耐煩):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近侍就是貼身伺候着的!

  弟弟:那玩意咱家又沒有我怎麼會知道……可貼身伺候的不就是丫鬟下人嘛。嘖,王爺就是能擺譜。

  將軍(嚴厲地):反了你了背後說王爺。行了你是不說完了?說完就回去吧。

  弟弟(着急):別啊我沒說完!呃,後來那個近侍怎麼跟你說來着?

  將軍(無奈地重複):說他衣衫不整是因為天涼了管家叫他給王爺暖榻,說是我誤會了他不是賊。

  弟弟(迷惑):暖榻就是我知道的那個暖榻的意思吧……

  將軍(突然發火):你知道的是哪個意思?不好好做學問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麼!說!誰教給你想這些個淫亂事的!是不是管家兒子?

  弟弟(漲紅了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管家兒子為人可正經得很!我們是……清白的!

  將軍(懷疑地):哼!諒你也沒那個膽子!我告訴你啊你給我注意點別亂來,你們的事我還沒答應呢,都給我老實點聽見了嗎!

  弟弟(撅着嘴):哦……(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呀哥,怎麼說起我來了!(清了清嗓子又着急地問)剛才說王爺的暖榻近侍其實是名男子?

  將軍:嗯。(語氣變得輕鬆)所以我就說,怎麼可能像你說的,是因為看見我跟那近侍……那樣了,他才生氣的。

  弟弟(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哥,那……那不就是……男的啊……暖……那……那王爺……豈不是斷袖?

  將軍(生氣地):瞎說什……麼……(頓住,過一會眼睛瞪大嘴巴張開,顯得非常驚訝)

  弟弟(驚喜地):哥你看我最開始說的是對的吧!王爺生氣就是因為嫉妒,(自己點了點頭又看著他哥篤定地說)你碰了他相好的所以王爺吃醋了!

  將軍持續張嘴中。

  15.

  將軍發現他弟弟已經進入不知原因的亢奮狀態後,就把他給趕了出去。

  昨日那近侍明明說過他來暖榻是管家的意思,而且看王爺當時的態度,也不像是他二人間有着親密的關係。所以,說那個人是王爺的相好的,這不可能。

  但是,卻並不能代表王爺沒有斷袖之好……是了,這些年也從來沒見王爺身邊有過親密的女子。可若真是斷袖,他為何從未對我說起?

  這件事他告訴過別人嗎?

  皇上他知道嗎?

  將軍有點頭疼。那天他帶我去見誰誰誰大人和誰誰誰大人之前,我是不是說了過分的話,為何當時他沒有生氣?他會不會因為我的口不擇言傷心?可他為何還要給我講道理,來勸解我?

  王爺對我如此好,若他真是斷袖我卻不知道,還在他面前說了不該說的話,那我真是愧對他叫我大哥這許多年。雖說他年紀小,又稱我為大哥,但其實我好像受他照顧更多一些。

  第二天將軍見到王爺的頭一句話就是:我知道了。王爺很詫異,知道什麼?將軍嚴肅認真地回答: 你也喜歡男子。

  王爺一愣,端着茶杯的手輕輕抖了一下,為了掩飾他忙低頭下去喝了口茶,後又輕聲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

  將軍決定忽略這個問題。

  他走上前摟了摟王爺的肩膀,沉重地說,我對不住你,憑着你我的交情,當大哥的居然這麼多年都不知道你的心思,唉,你別怪我。總之以前我是不知道,現在都知道了,王爺你放心,以後再不用瞞着我了,你我兄弟之間該什麼樣還什麼樣,有什麼想不通的都來跟我說。還是那句話,有人讓你不痛快的話,我幫你報仇!這句話永遠有效。

  王爺眉頭輕皺看了將軍好一會兒,忽然一笑說到,今日我終於明白,我以前的想法錯得多麼離譜,我居然會指望一塊木頭……真是白白放過了這些年。

  將軍看過王爺各種各樣的笑容,但是從沒有過一種笑容像今天這樣似乎帶著些狠戾。將軍心中直覺不好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他已經表達過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會被王爺斷袖所影響,但是王爺好像並沒有很高興。下意識地,昨天提過的,某個令王爺生氣的原因脫口而出。

  將軍說,難道你真的是吃醋了……昨天那個近侍果真是你的相好???!!!

  16.

  將軍開始使勁回想昨天那名近侍長什麼樣。嗯,好像還可以。只是風一吹就倒似的單薄得很,帶去打仗的話估計挺不過三天。王爺喜歡那樣的?可那與女子也沒什麼區別吧。而且論樣貌,他其實還不如王爺自己。

  王爺笑出了八顆牙說不是,哪能呢。將軍望着他的小白牙恍惚了一小下,然後點點頭。不過他其實還有點想問他現在有沒有相好的,但又有點唾棄自己太三八。

  王爺問他說昨晚沒睡好嗎,眼睛那兒有點青。將軍說嗯想事來着。說完有點後悔怕人問他想的是什麼事,好在王爺也不三八。

  王爺說那正好我也沒太睡好,咱們一起在我這睡會吧。將軍說不用了吧我沒有午睡的習慣而且我回家睡就行了。王爺看著將軍沒吱聲,將軍就覺得有點心虛,說那行吧,睡會吧。

  王爺蓋上被子後朝將軍微微笑了一下說睡吧。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將軍自己又看了床頂一會,心想也不是第一次同塌而眠這回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呢?哦剛王爺笑那一下還挺好看的……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以前也朝我這樣笑過嗎?

  想著想著就睡着了。

  等將軍睜開眼王爺已經醒一會了,正一手撐頭地看著他。將軍沖王爺笑笑,然後發現王爺還那麼直盯着他沒給他笑回來,這氣氛讓將軍有點納悶。

  王爺繼續用撐着頭的姿勢對他說我想去一個地方,一起嗎?將軍也就沒起身還那麼躺着,問去哪?

  王爺這才把剛才的笑給還了回來,一個你沒去過的地方。

  將軍點頭時順便下了結論:王爺笑起來確實很好看。

  快到地方的時候王爺才跟將軍說他們此行是要去南風館,將軍當時嚇得話都說不完整了。王爺說,至於嗎?還是現在果然不一樣了?以前我們不是一直想去哪就去哪嗎?

  將軍心說那也沒一起嫖過妓好嗎,還男妓……但是現在提到"男女"這兩個字眼將軍就莫名心虛,所以他只敢問:官妓?

  王爺樂了。不是,官家沒這玩意。

  將軍大驚:本朝律例官員不得嫖妓宿娼!

  王爺不屑,說誰還敢向上告本王不成?

  王爺又說怎麼著?你是不肯……還是不敢?

  ……

  將軍說,那行吧,去吧。

  17.

  屋裡現在有五個人,王爺左右各一個,將軍左邊有一個。

  王爺身邊的兩個人在輪流給他倒着酒,抽空用眼神相互交流下。他們兩個剛開始還想像往常一樣往客人身上貼,結果被這位客人冷冷地看上了那麼幾眼,頓時就把他倆給嚇住了,不敢再造次所以此刻就只管倒酒不敢說話。

  將軍身邊的那個,因為沒人跟他交流只好自己在那犯愁。之前剛跟客人坐得近了點,就被他猛地一把推開然後摔倒在地。他雖然看出那人之後流露出了歉意,卻也沒敢等着他來扶就趕緊自己爬了起來。小倌用餘光偷偷瞧了對面兩個哥哥陪着的那位客人一眼……媽呀他怎麼還在瞪我呢!這下更是連酒都不敢倒,只捧着酒壺在一邊傻坐著。

  屋裡小倌們鬱悶了,幹嘛呢這兩位到底!

  將軍可沒功夫鬱悶,他納悶還來不及呢。青樓妓館什麼的好像也沒什麼特別,還不如平日去的酒館熱鬧。小倌就是這樣的?男不男女不女,那是還畫眉了吧?也不覺得賞心悅目了。反倒是因為屋裡有他們幾個,不能敞開了吃喝不能隨便說話,喝酒哪有這樣喝的。來這種地方到底是幹什麼來的,就是花銀子叫人陪在這干呆着?哦也不是干呆着,那邊還給王爺倒酒了。王爺喝了不少,也沒看出他怎麼樂呵了。他是覺得這地方有意思嗎?

  王爺繼續喝着自己的酒,裝作沒發現將軍在他對面時不時地看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說道,以前一起喝酒,你可沒有不喝的時候。

  將軍說我覺得沒什麼意思,不想喝。

  王爺說哦?是跟我一起沒意思?

  將軍說不是那意思,我是說這個地方沒什麼意思。

  王爺笑了笑,說其實這地方挺有意思的。

  將軍就好奇問究竟有什麼意思?

  王爺說這得等你喝了酒才能體會得到。說著他拿起酒杯,來,我敬你。

  將軍點頭,抬手舉杯,一仰而盡。

  等放下杯子還沒來得及感嘆一聲"好酒"就聽王爺接著說,以前一起拼酒多麼痛快,才剛喝下我敬你的酒,你就像怕我緩過勁一樣,要馬上敬還給我。

  聽他今天總說"以前",將軍倒是被生生說出來點難受還有愧疚。他嘆口氣拿過了酒壺。行,王爺,今天你想怎麼喝我就陪你怎麼喝!酒杯太小不痛快,咱們用這個。

  王爺終於像是高興了,王爺兩隻眼都發光了,王爺說剛才我喝了你沒喝,所以現在我還是用杯你要對著壺吹。

  將軍:……行!

  18.

  這天晚上將軍最後的記憶是他拉著王爺說了句"這地方來過了就行了咱們晚上可別再這住了哈"。

  第二天早上將軍是讓宿醉的頭疼給鬧醒的。一睜眼讓屋裡的陽光給刺得更暈於是連忙又把眼睛給閉上了。緩了會還沒見好他就想伸手往自個腦袋上捶捶。

  ……手沒抬起來。

  將軍睜眼往身上一瞧,呵這把他給五花大綁的,使勁掙了幾下愣是一點鬆動都沒有。往屋裡看了幾眼發現這裡還是昨晚那間屋子,心想原來我們昨晚沒回去啊,我給綁在這了王爺哪去了?

  將軍正在那擔心,門嘎吱嘎吱開了,有人走了進來。將軍閉上眼睛裝睡想看看是什麼情況。聽到那人走到床邊停下,過了好一會都沒再有什麼動作,將軍心想這人怎麼這麼墨跡,要不是我被綁住手腳早把就你拖過來了。

  床前的人開口說話了,醒了就睜眼吧。

  將軍聽這聲音心裡一驚,刷地睜開眼,看見果然是王爺站在面前。還沒等問王爺就主動說,我綁的你。

  將軍問怎麼了?因為什麼啊?

  王爺卻問說你渴嗎?

  他把將軍扶起來靠牆坐著,轉身去倒杯茶端了過來,然後把茶杯送到將軍嘴邊。將軍還真是渴了,也就沒說什麼就着王爺的手把茶給咕咚咕咚喝下去。王爺喂得挺仔細,看他喝完還給他擦了擦嘴。將軍撇頭躲開又轉回來問,王爺這到底怎麼回事?

  等將軍看到王爺喉嚨吞嚥了一下嘴唇也動了動,知道他這是終於要說了,於是就綳起了神經把耳朵立好了等着。

  --我喜歡你。

  ……

  ……

  將軍把盯着王爺眼睛的眼睛向下挪了一點,找到了王爺的嘴巴和它對上,看了一會才又挪回王爺的眼睛。

  將軍問,你剛才說話了?

  王爺閉了眼深呼吸。王爺說我是斷袖!你不是問我嗎我告訴你我沒有相好的!因為我他媽老早就看上你了!

  將軍眼睛瞪老大。

  王爺看他那樣就生氣。王爺說驚訝嗎?我剛開始也驚訝,沒人給我講過男的也能喜歡男的我還以為我病了要死了。

  將軍嘴巴也張不小。

  王爺開始小範圍踱步。王爺說等我明白了怎麼回事又開始怕你不是怎麼辦,怕你有一天突然要娶妻怎麼辦,怕你哪天打仗死在外面怎麼辦,怕你知道了我想什麼不樂意理我怎麼辦。

  王爺說你他媽一年就回來那麼幾次,見了面屁都放不出來幾個,好聽的話也從來不會說,狗知道我怎麼會看上你!

  王爺說我這邊憋得難受巴拉的你居然還敢來當着我面說斷袖不對不好,還……怎麼,如果那天那個近侍真的是我的人,你還得恭喜我呢吧?那天晚上就應該揍你!

  王爺說攤上你怎麼就沒個順心的時候,行!反正豁出去了!我就告訴你知道了!你愛咋咋地!

  屋子裡一片寂靜。

  19.

  王爺問將軍,你說怎麼辦?

  將軍合上嘴巴嚥了嚥唾沫,說你能不能先鬆開我?

  王爺說不能,鬆開你就跑了。

  將軍說啊?不會的我不跑。

  王爺說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

  將軍說我跑哪去呀,鬆開我吧我這渾身疼。

  王爺猶豫了一下,說你先給我想,想好怎麼辦我再鬆開你。

  將軍哀求道你先給我鬆開吧,我回去慢慢想行嗎?我頭疼要命現在就想容易想不明白。

  王爺說你肯定不跑?

  將軍說不跑我跑哪去啊一堆事呢還。

  王爺說行吧,那你回去想,讓你想三天。三天之後你要是說不行那你就死定了。

  ……

  將軍步伐穩健地往自己家方向走,進了大門以後才略顯急促地奔回自己屋,等進了屋?噹一聲把門鎖好。將軍衝到了櫃子前面翻出衣物--開始打包。

  傍晚時分,將軍進宮。

  皇上剛吃了晚飯正準備消食兒,看見將軍過來了就又叫他一起去御花園裡溜躂。

  皇上問,你有事吧?

  將軍說臣想回去。

  皇上一愣問回哪啊?

  將軍說回軍營那邊。

  皇上上下下打量他,問下月婚事你都籌備好了?

  將軍傻了。完了!還有這茬!

  將軍說皇上那你別跟人說我今天來過說要走的事。

  皇上剔牙說別人都誰啊?

  將軍說除了您都是別人。

  皇上問我七弟也是別人嗎?

  將軍腦袋忽悠一下。

  皇上一笑,愛卿汗怎麼都出來啦?朕開玩笑呢。

  20.

  從宮裡回來之後將軍就一直在自己屋裡呆着沒出來。管家這幾天一直惦記着想跟他嘮會兒,剛看見了他進門時候的那個垂頭喪氣的樣兒,想來想去還是沒忍住就敲門進來了。將軍雖然現在不太想和人交流,也還是耐着性子聽他說。

  管家說我做了什麼孽啊怎麼養那麼個兒子,真是傷透我的心啦,我原本還指望着過幾年就能抱個大孫子,這下可好了,不是絶後了嗎這下子!氣得我啊,這些天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這小子真是死心眼啊怎麼說都不聽,他就非說自己是真心實意對小少爺非小少爺不可什麼的。唉,大少爺啊,這麼些個年我自己帶著他們兩個孩子,他倆在一起感情好不打架那我都當是好事啊,可誰想到怎麼就……唉,大少爺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管着他攔着他,可我有幾年可以管可以攔呢。他要是真擰着勁我也不能真拿刀逼死他啊。你和小少爺我拿你們都當我自己兒子一樣的,我那混小子也跟我保證了指定能對小少爺好。要是不好,那我也不能同意……

  將軍想扯自己頭髮,您的意思是?

  管家就哭,說大少爺啊,那倆孩子在一起要是真能好好的,咱就成全他倆吧,以後咱們爺四個一起過。我這輩子是注定沒親孫子抱了,大少爺將來我能把你的兒子當孫子嗎嗚嗚嗚。

  還沒等將軍說話,將軍弟弟從門邊溜了進來撲通跪在管家面前,說,爹啊,我和那誰我倆將來一定孝順您,您喜歡孫子這個我倆雖然沒有,但是我倆想好了以後可以上別處給您領十個八個的去嗚嗚嗚。

  --小少爺啊嗚嗚嗚

  --爹啊嗚嗚嗚

  將軍想把這屋牆給推了。

  將軍說都給我閉嘴。管家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您讓我想想。完了又喊他弟,說你現在把管家扶他屋裡去然後馬上回我這兒來,我手裡這杯茶喝完要是還沒看見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從這院裡出去。

  21.

  將軍弟弟半個身子還在屋外沒進來的時候就嚷嚷着說哎呀哥,剛才那幕可真是感人肺腑啊。

  將軍一拍桌子說肺腑個屁,你給我過來!

  弟弟這才發現他哥臉色不咋好,就趕緊麻溜上前站直了。將軍開始鬱叨說怎麼就整了你這麼個不省心的玩意,事一堆一堆的,娶公主不好嗎利利索索辦完喜事我現在沒準都能走了,用得着這麼煩嗎?啊你說說,要不叫你,我用得着這麼煩嗎?

  弟弟看將軍好像沒咋生氣,就大着膽子嘟囔說,那也不全賴我吧。

  將軍火了說還不賴你?不賴你賴誰!

  弟弟說怎麼就全賴我了!我還覺着賴你呢,你別當我不知道,公主本來是要給你的,是你不要才撇給我。

  將軍說還我撇給你,我不是怕你自己娶不着媳婦嗎!

  弟弟說你就老覺得我什麼都不是!對!你說的對,我還就是娶不着媳婦了這輩子,怎麼地吧!

  將軍說你這個混帳我說能讓你娶着媳婦你就得娶媳婦!!!

  弟弟說你要是硬逼我!我……我就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

  將軍說你他媽打算抗旨!你不顧我你也不顧死去爹娘的名聲嗎!!!!!

  弟弟說我想顧着可是這事是我招來的嗎!皇上本來是想賜婚給你的!你娶了不就沒什麼事了嗎!

  將軍說你當公主是個球嗎容得讓咱倆踢來踢去的聖旨都下了沒看見嗎!!!

  弟弟聲音降了下來,說那除了你娶還能咋辦……

  將軍也嘆氣說我要知道怎麼辦就好了,一天天怎麼這麼煩呢。

  將軍弟弟也算是多半個心願達成,他哥說了想辦法就是默認了和管家兒子那件事,不過禁足令沒明說取消,弟弟也不敢在這當頭再去惹哥哥。

  第二天正在家裡閒着發呆,忽然聽下人來報說七王爺來了。

  王爺大步流星往這邊走,弟弟迎上去說王爺你來得不巧我哥這會兒沒在家。

  王爺說是嗎我也沒什麼事那我等他一會吧。

  弟弟說哦那行,那你在這坐著吧我回屋去了。

  王爺就自己在大廳裡喝茶,沒多一會弟弟又從裡面出來,王爺問怎麼了?

  弟弟嘿嘿笑說那什麼讓你自己呆着多沒意思呀,要不咱倆嘮會吧,邊嘮邊等唄。

  王爺說行啊那嘮吧。

  弟弟"嘿嘿嘿嘿"扭捏了半天才說到,誒王爺,那天我和我哥都猜着了,你是那個吧?

  王爺說嗯,是。

  嘿嘿嘿嘿你還和你那侍衛……啊不是是近侍挺好的。

  王爺說哦那個呀,那個不是,是個誤會。

  嘿嘿嘿嘿誤會啊?那你有嗎?你和誰挺好呀?我是說,你有相好的嗎?

  王爺說怎麼問這個?有怎麼樣沒有又如何?

  嘿嘿嘿嘿,也不是,我就隨便打聽打聽……我有相好的!我給你講講吧要不?

  王爺說你其實就是想要給我講講吧,行了不用講了我從你哥那聽得都差不多了。

  嘿嘿嘿嘿,都聽說啦,那好吧那不說我說說王爺你吧,講講你相好的。

  王爺說我相好的也沒什麼好講的,我相好的正跟我鬧彆扭呢。

  弟弟問說鬧彆扭啦?那王爺你哄他了嗎?沒等王爺說話又說,王爺你肯定不會哄人吧,要不然我給你講講我鬧彆扭時候我相好的是怎麼哄我的吧。

  王爺樂了說也行那講吧,我看看那些招適不適合用來哄你哥。

  弟弟說好?!就有一次啊,我因為……弟弟卡在話頭就講不下去了,王爺好心湊前問說你怎麼啦繼續講啊?

  弟弟目光有點呆滯,說我剛是不是聽錯了,王爺你剛才提我哥了嗎?你說要哄誰?

  王爺手裡扇子刷地一下展開,朝着弟弟笑道,可不就是要哄你哥嗎!

  21.

  弟弟問,你倆好上了?

  王爺說快了、馬上。

  弟弟說你就瞎編吧我哥肯定不喜歡你。他聽到我那事時候那個吃驚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喜歡男的好嗎!你一定是想找我幫忙一起蒙我哥!沒門!!!你怎麼想的呀那可是我親大哥!你雖然是王爺但是我也不怕你!休想我賣兄求榮我跟你說!不好使!說什麼都沒用!你告辭吧我送你了!

  王爺笑了笑說沒想到你對你哥還真不錯,不過弟弟你誤會了,本來就沒指望過你能幫上什麼忙。

  弟弟立刻炸毛喊着誒你別瞧不起人啊你!還有誰是你弟弟啊別隨便叫!

  王爺也不生氣,說話聲音不大還慢條斯理,他說聖旨已下若是有絲毫違背聖意之處嘛,就是抗旨,原本以為我這還剩的一個辦法或許有人想聽一聽、用一用,可惜啊……

  話沒說完只見弟弟一個華麗的轉身飛撲過來,揪着王爺的褲腿就搖:嫂子~~~~~~

  王爺微笑點頭:嗯,乖~

  在門口聽到下人報告說王爺正在等他,將軍就不想往裡走了。不是一共給三天時間嗎?這還有一天呢這麼早過來幹啥?

  雖然這麼想著,但是身為男子漢大丈夫,將軍還是硬着頭皮進去了,離遠看見王爺自己在那坐著。

  進屋之後也沒抬頭,將軍低着腦袋和人打招呼說,這麼早就來啦?

  王爺說我就路過,你要是想考慮到明天也行不差這麼一天,這麼多年我都等了。

  王爺一提"這麼多年",好像把將軍剛才僅有的那麼點勇氣又給提沒了。將軍繼續低着頭說,那什麼,我也想差不多了其實。

  王爺"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將軍深吸一口氣兩眼一閉頭一抬:這件事怨我但是如果我弟不娶公主就是抗旨公主的名節也被我家給毀了皇上一直對我寄予厚望為人臣者也定當全力為皇上分憂解難更何況是已經應承了的事但是我弟的心不在公主身上甚至不在女子身上以前我是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了就實在硬不下這個心也不可以害了公主我決定了明天早朝就跟皇上請罪求皇上開恩把公主嫁給我!

  將軍終於看向王爺:這是唯一的辦法。

  22.

  將軍特別難受,是心裡面難受。那些話真的說出口所帶來的讓他難受的反應,遠比他之前練習的時候還要強烈得多。他想,我要失去他了。

  至於這種失去的痛苦是因為對方是他最重要的朋友還是參雜着些其它的什麼,原諒將軍此刻還分不清楚。他現在只覺得難受。

  他以為王爺會震怒,會發火,他想過也許他會挨打,那樣的話他絶對不會還手,但是都沒有。他看見王爺自嘲地一笑,"你硬不下心來,除了對我。"王爺說,"你想娶公主嗎?"

  "……我願意娶。"

  "如果沒有聖旨,三天後你的答案會是什麼?"

  "……我不知道。"

  "如果沒有聖旨,也許你今天就不會有這個難題,即使有,"王爺又笑笑,"你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絶。"

  "……對不起。"

  王爺轉身走掉。

  將軍看著王爺的背影,他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直到太陽落山,院子裡的燈光讓他緩過神。

  第二天一早將軍邁着沉重的腳步踏進宮門卻被告知皇上身體抱恙今天沒有早朝,將軍想了一會還是請太監通報求見皇上。X太監領着將軍往裡走的時候跟他說陛下好幾天睡不好這樣下去龍體可扛不住啊奴才真是擔心,求將軍一會幫着勸着點讓陛下多休息別再操勞了。將軍心又沉了幾分。

  不過皇上居然在御書房見他。

  將軍進去時一眼就看見了屋裡面已經坐了一個人,是王爺。

  皇帝睜着一雙無神的黑眼圈雙眼皮大眼睛看向將軍,抱怨道咱們都說好了不早朝愛卿和七弟怎麼還來?看朕這狀態!看朕這眼睛!行了有啥事趕緊的吧說完了朕好回去躺着。

  將軍偷看了一眼王爺但是王爺並沒在看他。王爺正面色凝重看著皇上,憂心問道皇兄叫太醫瞧了嗎?太醫怎麼說?

  皇上一擺手說瞧啦說朕是上火了,叫朕少操心。上什麼火呀天挺涼的,而且最近也沒什麼操心的事。我看那老頭是看不出什麼來只好說個大眾一點的順便開一堆補藥騙朕吃,苦死了。唉不過總不睡覺真是不行,這會頭疼了。你們倆有什麼事嗎?來,說吧。

  23.

  皇上問:"你們倆有什麼事嗎?說吧。 "

  將軍還沒開口,王爺先說道:"我們沒什麼要緊事以後再說也一樣,皇兄休息吧臣弟告退了。"將軍看了一眼離開的王爺也趕忙行禮說微臣也沒事微臣也退下了。

  留皇上自己在那里納悶。

  將軍追着王爺走,王爺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不過腳步暫緩。將軍憋了半天剛開口說"我……",就被王爺打斷。

  王爺說將軍熟讀兵法,懂得審時度勢,不管對上面還是對你自己來說現在都不是提那件事的好時機。

  將軍說其實是……

  王爺再次打斷他說這只是提個建議,將軍不必非要按本王說的辦還是自己斟酌比較好。

  將軍說我並不是想說這個……

  王爺說私底下本王無事可和你說,然後抬腿就走。

  隔日X太監帶了幾個人來了將軍府,說下下個月就是大婚的日子,皇上怕府上沒辦過喜事在細節上有遺漏怠慢了公主,特命奴才們前來幫襯着。

  管家唉聲嘆氣,將軍黑着臉謝恩,弟弟瞅着他哥。

  弟弟心裡沒底回屋想找他哥懇談,將軍心煩意亂一句話沒聽完就給他弟弟趕了出去。

  日子就在這樣的鬧心中一天天過去,弟弟是鐵定不娶,將軍是指定要說,現在缺的就是那麼一個時機而已。當然就算時機到了將軍也未必會知道。

  通常弱一點的人總要不時地上門給強者送禮,這一天鄰國的王帶著長子來京城見皇上了。對方給了誠意這邊也要做足禮儀,宮內這邊由皇上親自作陪,宮外的事就交給了王爺。說起來這夥人可不是第一次來,光是王爺就接待過好幾次所以也算老相識。鄰國的王子謙虛好學一副天真做派,初次到來時就對這邊的人文表現出了十足的興趣,他和王爺的關係很好。

  "很好"的意思是這位王子每次來都要粘着王爺,"粘"的意思是大清早王子就來王府等着晚上還要墨跡到三更半夜;還比如王子每天都在外面站着等王爺下朝。皇上看這位王子可愛又可樂,還在早朝上公開說過"這位王子是不是看上七弟你了"這種話,群臣想了想也覺得這話有理就在下面竊竊私語起來。不過呢,這群臣裡可不包括將軍。

  將軍覺得自己十分討厭這個破番邦王子。

  24.

  在將軍到目前為止一點也不漫長的人生中,總共只討厭過兩個人,上一個是10幾歲時把弟弟"搶"走了養的軍醫,另一個就是這個番邦王子了。所以說人遲鈍真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將軍現在如果能好好地想一想,就會明白此時這種"不喜歡"到底是有多特別了。

  那天皇上說的那句王子喜歡王爺,簡直就是在將軍心裡扔了個驚天大雷,他當時比御史反應都要迅速跟皇上喊說陛下不要隨便開這種有傷風敗化的玩笑!!!把大家給驚了個目瞪口呆。王爺當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將軍差點又有了去和王爺死纏爛打求和的自信。不過當然那是個錯覺,在這之後王爺依然不搭理他,和番邦王子打得火熱。

  將軍恨恨地想:狗屁謙虛好學,那麼好學怎麼不找太傅研究去。狗屁天真可愛,一頭雜毛象個野獸的野蠻人有什麼好可愛的,話都說不明白整天咋咋呼呼的王爺會跟他交好還不都是因為奉了陛下的旨意不得已。

  嗯!就是這麼回事肯定是!

  但是這種自我心理暗示在多次"不小心"看見王爺和那番邦人有說有笑、把酒言歡、甚至還勾肩搭背!還附耳竊竊私語!!中越來越不確定。將軍想,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王爺笑得那麼開心了。

  終於,將軍在一個沉重又苦悶的孤獨夜晚,鼓起了勇氣,決定再次去夜探王府!!!

  好吧好吧,做出這個決定之前,他先喝了一壺酒壯膽……所謂英雄不問出處!好漢不提當年勇什麼的!管他是因為一時衝動還是酒後激動呢那反正他是去了!

  星星還是那個星星,月亮還是那個月亮,王府沒挪過窩兒,牆頭也還在原來那個地方。不過這次出了點差頭,王府裏邊的着陸點上不知道為啥有好幾塊大石頭。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等將軍的腳都踩上面了他才看見,可那哪來得及啊根本躲不開就把腳給崴了,給他疼夠嗆。他蹲地上揉了會兒腳踝也自我檢討過"喝酒誤事"後才又站起身往前院走。將軍想起了上次鬧那笑話,心想這回看清楚之前可不能再傻了吧唧往屋裡闖了。

  誰知這算白打算了壓根就用不上。還沒等走進呢,就聽見了那邊兒傳來番邦王子爽朗的笑聲。

  將軍一閃身貓在一假山後面偷摸探頭一看,番邦王子在那邊的亭子裡坐著,各種吃食擺了他面前一石桌,邊上站了兩個丫頭侍候着,而對面坐著的--正是王爺。

  還是個笑得開懷的王爺。

  25.

  離得有點遠,聽不清楚那兩個人在說什麼,反正看著是挺歡樂。人家那邊燈火通明酒足飯飽的,將軍這邊自個蹲在牆角小涼風嗖嗖吹着後腰,真是無比淒涼。

  有點記不得今晚來王府是想幹嘛了。將軍沮喪極了轉身想回去,卻因為蹲時間太長腳踝更疼雙腳發麻,沒站起來反而噗通摔那兒了。

  坐著的倆人耳朵都尖,番邦王子先喊了一聲"誰!"。將軍回頭看見王爺已經朝他這個方向看了過來,就撲拉撲拉身上的土用手撐着地勉強站起身,忍着疼儘量保持平衡從陰影裡走出來。

  就跟漢人經常覺得西洋品種長得都差不多一樣,番邦王子雖然特意辨別了一下但仍然不認識將軍,於是再次喝道:何方妖孽還不速速報上名來。說完還自覺用詞不錯很符合這邊的文化,邀功似地看著王爺。將軍抽空使勁朝他翻了個白眼,鬼啊神兒的故事看多吧了你看這陣讓你叫的。

  王爺沒誇獎王子也沒跟將軍說話,他坐桌邊上繼續吃。王子喊完這句一時沒詞兒了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麼辦好,看王爺自己吃上了於是說王爺你吃,幫你趕走、給他、我、把這個人。說完還順手拍了拍王爺的大腿,這一"順手"可把將軍氣夠嗆,心說你還敢拍大腿,我倆這麼多年了我還沒拍過他大腿呢,野蠻人不懂禮儀!那大腿是能隨便拍的嗎?

  王子摩拳擦掌在將軍面前站定,憋半天臉都有點憋紅了還沒想出什麼新話來說,只好"嗨"地嘆息一聲抬手襲來。

  將軍連忙一閃。他因為腳上麻勁還沒完全過去外加腳踝有傷,所以身形也不是那麼利索,下意識想還手又想起來別管這位怎麼個煩人法吧到底也算來者是客,只得把手縮回來光躲着對方的招式,間歇地瞧王爺一眼。

  結果心有點涼,王爺沒看他。

  王子打着打着倒打出些樂趣,看對方不配合就有點着急,蹦豆一樣蹦出了幾個字:你、打我、也!

  將軍本就滿心煩躁看他這吭哧癟度的樣子更鬧心,力度沒控制好抬腿再閃的時候一腳踹了過去。王子在後面攆他攆正歡也沒個心理準備於是被一腳踢中胸口。

  就將軍那常年練兵打仗的人,那力氣還說啥了……這位番邦王子直接被踹翻在地--吐血了。

  將軍反應過來覺得抱歉,想過去給人扶起來。剛彎下腰手都還沒伸出去,後背突然感到一陣激痛。

  身旁傳來一聲脆響,低頭看見一個白玉瓷杯摔碎在地上。

  將軍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杯子擲過來的方向。王爺站在那裡,此時的表情看不分明。

  26.

  將軍愣愣地看王爺扶起了王子關心詢問後送他回房,愣愣地看王子走之前齜牙咧嘴地朝他豎起個大拇指,愣愣地獨自站在空寂的院子裡,愣愣地看王爺又走回來,愣愣地跟在王爺後面進了屋,現在他正愣愣地看著王爺坐在那喝茶。一時無話。

  好像愣了很久似的將軍才想到要說話,一開口嗓子竟有點啞。將軍說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王爺低垂着眼,用杯蓋把茶葉輕輕撥開,然後答非所問又好像狀似無意地問他腳怎麼了。

  將軍說沒什麼不小心崴了一下。

  王爺"哦"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王爺問你來幹什麼?將軍想答卻答不出,他就是想來而且一定要來,至於到底是來幹嘛的他倒沒想明白。王爺等了一會就不耐煩了說你要是沒事那就回去吧。

  將軍連忙追問說你是要去瞧那王子嗎?我都說了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也沒使什麼勁。說完看王爺沒什麼反應,就又接著說你是不是怪我了?你對他挺關心的,你們關係是真挺好的是吧這麼晚了他還在你這裡呆着不走,你是不是本來也打算留他住下?那你也會讓他像我那樣睡在你屋子裡嗎?

  將軍越說越覺得不是滋味,他說本來這幾天我挺不好受的以為你也不能好受看來是我想多了。我也真是的,因為我心裡只有你一個重要的朋友,就以為你也只有我一個而已看來也是我想多了。是了,你一向與人和善當然會交友滿天下,若真當一個人是朋友你也定不會覺得他粗俗鄙陋。我……我身為你的朋友……既然你喜歡與王子結交那我也不會嫌棄他,但是……你是把王子當作朋友看待的吧?皇上他說的……說王子喜歡你……你若沒那心思還不離得遠些別讓人誤會了。

  將軍這一番長篇大論到最後已經明顯帶著些求證的意思,可王爺只回了他一句話。

  他淡淡地說:"關你事嗎?"

  將軍眼裡的光芒盡數消失,他又開始發愣,但也只愣了一小會兒,而後拖着殘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王爺在他後面捏緊了拳頭,目光鋭利。

  27.

  將軍閉門在家整三天,三天之後出關他進宮去見了皇上。

  皇上照例笑呵呵地詢問大婚之事籌備得如何,將軍一掀衣襟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臣的弟弟不能迎娶公主。"

  皇上說"恩?"

  將軍說我弟已經有了心上人,所以不能迎娶公主。之前是我魯莽才求皇上下的旨,臣有罪但請皇上收回旨意。

  皇上反應了一小會說有心上人就有心上人唄管家子弟有個三妻四妾的也正常,以後公主為妻她為妾那也是可以商量的事……怎麼?令弟的心上人不肯與公主共侍一夫嗎?

  將軍說臣怕委屈了公主。

  皇上說正妻還沒過門就先安排好了妾室是不太像話,等一年吧,大婚一年之後再說什麼妾不妾的事。

  將軍說我弟弟的心上人是個男的,讓公主和男子共侍一夫……實在不敢委屈公主。

  皇帝"……"了。

  跪了很久都沒聽見皇上再說話,將軍正想抬頭看看,就聽見皇上挺冷靜地說,聖旨下了這麼久,現在才說你弟不娶這不是坑人嗎?行,你弟不娶也行,那你娶!

  將軍說臣……也不能娶。

  皇上拔高聲音說怎麼?你也有心上人了唄?

  將軍說……是。

  皇上說那你的心上人也不肯跟公主共侍一夫是不?

  將軍說……臣還不知,但是想來也是不肯的……臣也不敢委屈公主。

  皇上說少他媽說敢不敢的,事都讓你家給做絶了還有什麼不敢的。朕這邊堂堂一個公主讓你兄弟倆推來推去的,現在可好了竟然直接給推了回來。公主今後還要做人嗎?朕將來還要做人嗎?

  將軍沒敢吱聲。

  皇上深吸一口氣,說行!不娶行,給朕弄個大家都說得過去的理由。大婚在即,想不出理由的話,你弟是樂意娶也得娶不樂意娶也得娶。事關我皇家尊嚴千萬別逼朕做出來點什麼。聽明白了嗎?

  將軍連忙謝恩答應了。皇上一擺手說聽明白了就退下吧,想了想又給將軍叫了回來問他,你有心上人了?什麼時候的事?你也打算成親了?

  將軍暗自嘆口氣說還成不了親,"喜歡"這檔子事臣也是最近這幾天才想明白的,但是現下臣好像變成單相思了,說著將軍一挺胸膛信心十足,"但是臣不會放棄的!臣會……"

  "得了得了,"皇上打斷他,"現在朕是來聽你講心事的嗎?趕緊回家想招兒去你。"

  "臣遵旨。"

  28.

  道理是這樣的:如果把你面前一個難度級別為A的難題,換成一個難度級別是B的,那麼即使你解決能力只有C,也會覺得完成B會好容易。

  所以像將軍這種忠厚憨直一根筋沒有彎彎腸子的人,他怎麼可能想出來什麼辦法呢。好吧他是想過要不要求助於弟弟或者是弟弟家那口子甚至是王爺的,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奇怪的自尊心否決掉了。

  因為在家中不管坐著想還是躺着想都毫無頭緒,將軍就決定順腿到街上逛逛。然後逛着逛着就不知不覺、理所當然地逛到王府了……

  居然在王府門口看見那個番邦王子!

  番邦王子居然也瞧見了他!

  他還跑過來!

  你過來幹什麼!小心我還揍你!將軍暗自想。

  番邦王子兩眼冒光地跑到將軍跟前說……當然番邦王子還是用着那口不利不索的奇怪腔調和奇怪語法,這裡為了大家方便我也方便還是適當幫王子歸整歸整語序好了。於是:

  王子說,啊!是你啊,我認得你!你功夫挺不錯的我惦記了你好幾天,快過來咱倆接着比劃比劃。

  將軍說你是我們X朝的客人,我不能跟你動武。

  王子說不是動武啊,是比劃!比試!切磋而已,快來快來!

  將軍說那我也不跟你比,都不認識你切磋什麼切磋。

  王子就挺着急,說怎麼不認識呢,你不是認識王爺嗎?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將軍想了一下火就上來了,說你臉皮真夠厚的啊,這就敢對外稱一家人了,真是毫不掩飾你的狼子野心!你說!王爺他同意了嗎?

  王子奇道,什麼狼什麼心?王爺當然同意了,就是王爺先同意的,要不然我能每天都來嗎?所以就算現在還不是,將來也肯定是一家人的我有這個信心。

  將軍給氣夠嗆,說你胡說!我告訴你我們這邊的規矩是王爺自己同意也沒用,要家人也全都同意才行。我問你,難道皇上也同意了嗎?

  王子就很沮喪,說你們的皇上不同意。唉皇上要是同意的話我早把人領回去了,還天天跑這來幹嘛。其實我本來是要去跟你們的皇上說的,但是王爺攔着不讓,說這件事交給他來辦,保證能滿意。誒呀王爺這個人真是不錯啊,跟他一家人我真幸運。

  將軍把衣服下襬撈起來對著一系:過來!咱倆上那邊比去!

  29.

  根據"人倒霉時喝口涼水都塞牙"和"主角不一定是最強大的"定律,將軍和王子的功夫居然不相上下。王子因為很久沒遇見過對手所以被揍了也一直笑嘻嘻,將軍則是越看他那張得意(?)炫耀(?)的臉就越生氣。

  兩人最後毫無章法打在一起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王爺一手一個給分開提起來。將軍看著王子一臉土但還是滿臉笑容跟王爺巴拉巴拉不知道講什麼的樣子,覺得自己丟人又可憐,就想乾脆走掉算了。沒想到王爺把他叫住。

  將軍委委屈屈地跟着王爺進了王府。

  王爺:你怎麼又跟他打架?

  將軍:什麼"又"啊?再說上次也是他先惹我的。

  王爺:他是客人,還是我的朋友,對你不會有惡意,怎麼就惹你生氣了?你以前挺深沉一個人,現在這是怎麼了?

  將軍:他對我沒惡意???我看他也就對你沒惡意吧!不止沒惡意,還有很多很多好意!你就偏向他吧你!你以前是怎麼對我的?現在……對啊我是跟以前不一樣了,所以你就……你就不那什麼什麼我了是不?

  王爺:你說我以前喜歡你的事嗎?你不也覺得困擾嗎?現在這樣不好?

  將軍:好啊,你肯承認只有"以前"喜歡我了。你可真是個混蛋,你……你這麼喜新厭舊,那之前為什麼要讓我知道,我……那番邦王子有什麼好的!你覺得他比我有趣嗎!你肯定是圖一時新鮮真過日子的話就他那語言水平你們能溝通得了嗎?我跟你說感情出現裂縫多數都是因為溝通不良……

  王爺:你這話我怎麼聽著像吃醋啊,我以為你恨不得躲我遠遠的,難道……你在意?

  將軍"騰"地一下好像從脖子開始就往外冒熱氣,王爺盯了他一會見他還不回答,就無奈地笑了自言自語道:"罷了,捨不得打捨不得罵,求着也不行逼了也不說,我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木頭!"

  王爺:喂,別想了,王子就是我的朋友,沒別的。我喜歡着你呢,喜歡了這麼多年不會說放下就放下,我對你還和以前一樣的。這樣行了沒?

  將軍(更委屈):那你好多天不搭理我。

  王爺(苦笑):我錯了,就知道這些凡夫俗子的招數對你根本沒用,行了我以後不那樣了。你喜不喜歡我我都喜歡你,你哪天要是不想看見我跟我說一聲我就走。

  將軍(突然抬起頭):我跟皇上說了,我弟弟不娶公主的事。

  王爺(漫不經心看向別處):哦,是嗎?

  將軍(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我跟皇上說,我也不能娶公主,我……皇上說這事讓我自己想辦法。

  王爺(僵住,頭慢慢轉回來):你……

  將軍問王爺:"你願意和我一起想個辦法嗎?"

  30.

  百姓A:對了你聽說沒?將軍府的小少爺和公主的婚事取消了。

  百姓B:什麼?為啥?我還盼着大婚當日去將軍府混一杯水酒喝。

  百姓A:也不是不能混,不過得換個地方混了。就這幾年老來咱們這的那個雜毛王子,你知道吧?聽說他用兩國世代交好,有生之年他和其所屬盟國絶不侵入我朝國土半步為條件,想跟皇帝討了公主?。

  百姓B:啊?欺人太甚啊!那小公子怎麼辦!將軍怎麼辦!將軍家赤膽忠肝,在這種事上蒙羞怎麼了得!哼!誰怕他個雜毛啊,打就打唄反正從老將軍開始我們就沒輸過仗。

  百姓A:所以說你就當不了官,你看你這目光短淺的!打仗總是勞民傷財吧,而且皇帝也捨不得邊關的百姓受苦。

  百姓B:怎麼?那就同意了?真把公主給出去?

  百姓A:不給還能怎麼辦,用一個公主換來邊關永久和平百姓永遠安樂,怎麼說都是值當的事情,將軍一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聽說皇帝跟大臣們就明說了,以後要是有人用這件事背後說三道四,皇帝親自出面嚴懲不貸。

  百姓B:所以這就完啦?唉,真是的,老將軍不在了,沒爹的人就是不硬氣呀。這兄弟倆太可憐了。

  百姓A:可不是嘛,到手的媳婦突然沒了,小少爺受了刺激,說今後都再不想跟女子花前月下了。

  百姓B:啊?那將軍怎麼說?

  百姓A:將軍表示身為兄長,應當感唯一的弟弟之所感,受唯一的弟弟之所受,他說(哽咽),他說他弟弟一日沒着落,他也不成家嗚嗚嗚。

  百姓B:一門忠烈怎落得如此下場嗚嗚嗚。

  百姓A:都怪那個藩國王子嗚嗚嗚。

  百姓B:對!都怪那個雜毛小畜生嗚嗚嗚。

  END

  別怕別怕有番外的。番外打算寫一個王爺和將軍的,再寫一個皇上的。雖然LZ不會寫肉但是也會努力憋的,憋出來一點是一點!

番外 沒譜兒(上)

管家兒子這次南下做生意,弟弟本來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是將軍不同意。將軍說你悠着點行嗎?外面正傳說你一蹶不振積鬱成疾你少瞎蹦躂了再讓人看見。我說你這幾天好好在家呆着不準到處跑。
弟弟挺失望,又瞧著他哥疑似滿面春風,終於心生妒忌,每天看將軍的眼神都不對了。
當然跟將軍玩眼神戰術都不如去在瞎子跟前跳個舞興許瞎子還能聽聽風聲。弟弟覺得自己眼睛都哀怨模糊了,將軍仍然理都不理,最後還是王爺過府的時候問了他:“你在這玩相思成疾呢?”弟弟“嗷”地一嗓子撲過去抱王爺大腿:“嫂子我哥又不讓我出門了你管管他唄。”
王爺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頂,慈愛地說:“都是你哥管我的,我說了不算。”
弟弟馬上翻臉,鄙視王爺道:“完蛋貨,瞅你怕我哥怕的那個熊樣!”
王爺一笑:“怕即是愛,愛才會怕。”
弟弟唏噓他:“裝什麼呀,欸我說,你也在下面吧?”
王爺又笑:“也?原來你是下邊的。”
弟弟挺了挺小胸脯:“下面咋了?肯在下面那是為愛犧牲!說明我愛得深刻,懂不?”
王爺笑容更深:“原來如此,受教受教,甚好甚好。”
弟弟不樂意了:“跟你就都說不清楚。”他想了想又說道,“我本來看著就像在下面的,王爺你可不像啊……不過我哥也不像。但是你堂堂一個王爺……唉,我哥老像個傻子似的你也挺累的吧,他對你肯定沒有你對他好我感覺。 ”
王爺慢慢斂了笑容,很認真地回答說:“只要他願意跟我在一起,即使我不是最重要的但是目前為止也沒有更重要的人出現,哪怕他是喜歡姑娘的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我,這樣只要我這裡再多努力一點,把他抓得牢一點就行了。”
弟弟瞬間被感動了,嗚嗚嗚地大聲喊道:“嫂子~你就是我嫂子~我認你了,我絶對支持你!等哪天有時間咱倆交流一下,我給你想招兒幫你把我哥給壓倒嗚嗚嗚,不能老那麼慣着那個傻子嗚嗚嗚。”
“……”

“老二我是不是挺長時間沒揍你了,你要是屁股癢癢就自己回屋裡撓去!在這放什麼屁呢!”

番外(中)

弟弟扔下一句“哼在上面了不起呀”就火燎屁股一樣沒了影兒。將軍望着弟弟奔走的方向沉思着,直到王爺拍了拍他肩膀,回過頭就看見他一臉讓人如沐春風般溫暖的笑容。

王爺說:“後面不疼了吧?”
……
將軍本來都有點泛紅了的臉又迅速變黑,想轉移話題於是說道:“你說是不是不應該讓我弟老這麼繼續讀書沒完沒了參加應試?以前給他這樣的安排都是因為爹娘一直希望我們家有能文能武的兒子。也沒想過他適不適合,自己喜不喜歡。”
王爺投給他以柔情的眼神說你變得越來越善解人意了。
將軍否認道:“也不是我就是看他那熊樣一天到晚的,考不上在家閒着着沒準更順他的意。”
……
“剛才老二說你是下面的你怎麼不反駁?”將軍突然問。
王爺一愣,說那有什麼關係,誰上誰下不都一樣嗎?想了想又甜蜜地小聲加了一句:“只要是跟你……”
將軍覺得尷尬,一掌把湊近的王爺推遠然後“哈哈哈”大聲假笑。王爺站到一邊偷偷用手撫了撫胸口心裡暗想這親愛的手上氣力也太沒個準了以後調戲時候可得多加注意。

將軍問:“你真認為在上在下都一樣?”
王爺說對呀,方式過程雖然也很重要但是結果更重要。
將軍就問出口了說那上回你為啥不讓我在上面!!!
王爺安撫他說你不是不會嘛。
將軍說那我現在差不多會了!
王爺卻好像不太相信的樣子:“真的?”
將軍很久沒受過質疑所以立刻生氣了:“上次你……到天亮,我就是個傻子我也看會了!!!!”
“那……”王爺再次挑戰湊近將軍然後輕輕搭住了他的腰。
將軍仍然毫不遲疑一把將他推開:“白日宣淫像什麼話!那什麼……改日吧!”
王爺微笑“好,改日讓你上我。”
將軍睜大眼睛:“此話當真?這麼痛快?”
王爺點了點頭:“君子一言嘛。”

“那別改日了,一會用過晚飯你別走了。”將軍羞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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