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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想以疏狂 by jzoejess (腹黑明星攻x單純美少年受) :: 2013/02/07(Thu)

文案
作爲專業的男二號演員來說,連想不得不承認那個專業的男一號演員風疏狂的確有作大明星的資本。這年頭能如此“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任勞任怨”的大牌已經很少了,連家大哥看著在自家擦窗的“風氏”保潔員,滿意的點了點頭。于是在和風大牌一起過了個年後,這兩個莫名其妙就熟起來的大明星和小明星開始了他們甜甜蜜蜜的快遞傳情。
一個人總是寂寞的,謝謝你能在我感到孤獨的時候陪在我身邊,讓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永遠……



  第一章
  
  “我眞後悔會認識你……啪……”
  “卡!”
  看著導演嚴肅但隱藏著一絲滿意的臉龐,連想知道,自己的左臉頰不用再多受一次摧殘了,不愧是趙晨菲趙大影後,一次就過了。
  連想,二十四歲,男性,副職:專業男二號演員。
  一旁的化妝師趕緊上前給連想微紅的臉頰補粉,趙大影後看了對她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款款走回自己的休息區。
  制片穿過現場,走到導演邊上,在他耳邊不知說些什麽,一向表情僵硬的導演臉上竟露出可以稱之爲微笑的東西,朝場內大喊一聲:
  “收工,今天就到這裏。”
  “耶~~~~~”一道高頻率的女聲在一衆工作人員的歡呼聲中脫穎而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
  連艾,二十二歲,女性,副職:專業男二號演員助理、經紀人、萬能保姆,兼親親小妹。
  連想無力地朝小妹投去一瞥,又丟臉了。
  這個老妹,平常不是遲到就是早退,比他這個雇主還大牌,能撐到這一刻,等的還不是導演的這一句。
  今天,男一號將由外國飛回,正式與劇組會合,爲了歡迎這位國際大牌,制片方大手筆的包下大牌下榻的五星級酒店西餐廳,請了電影的主創人員和贊助商,爲他舉行一個歡迎酒會,作爲男二號的連想,當然也要出席,連艾連大小姐,今天肯屈尊呆到現在,等的就是混吃騙喝的這一頓。
  “哥,多吃點。”連艾把自己的盤子堆的小山一樣高的同時,也不忘給自家大哥的盤子裏添塊起司蛋糕。
  “今天吃個夠本,明天的早點就省了,午飯晚餐有片場的盒飯,等一下走的時候再打包,後天也不用做飯了。”連小妹的如意算盤打的啪啪響。
  “好,那你也多吃點,別撐不到明天中午。”也給小妹的盤子裏加一塊煙熏鲑魚。
  酒會一角,上演兄妹情深。
  除了酒會開始打過招呼外,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會場裏兩顆閃耀的星星吸引,連氏兄妹也正好樂得清閑。
  趙晨菲趙大影後,一身銀色鑲滿水鑽的削肩長裙照得人眼也睜不開,當然,更閃耀的除了今天酒會的主角,男一號大人,不作他想,走到哪裏都像打了巨瓦追光燈,渾身上下閃閃發亮。
  風疏狂,二十四歲,男性,職業:專業男一號演員。
  個人簡介雖然只差“一、二”一字,這個人卻好像天生是來克連想的。
  連想,入行三年,已經拍了八部電視連續劇,不像其他從跑龍套的一步一步向上爬,從第一部開始就當上了男二號,但熬了八部,仍舊是男二號一只,不過電影這還是第一部,雖然還是男二號。電視劇方面的獎項也從最佳新人拿到最佳男配,卻從沒導演想過要把他扶正作大,去年收視排名前十的劇集中,他有份參演的三部包攬了前三位,雖然不是紫得發黑,但是,下至穿開裆褲的小孩,上至連路都走不動的阿公阿婆,也都混了個臉熟,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家喻戶曉。
  風疏狂,入行三年,只拍了三部電影,從第一部國內小成本制作的男一號到第三部國際巨資拍攝大片的男一號,電影方面的獎項從最佳新人到最佳男主,從國內拿到國外,有票房不佳但業界評論一致看好的,也有被批得體無完膚但最後票房創記錄的。雖然許多阿公阿婆不見得認識這張臉,但人家的知名度還是從中美英法到格陵蘭小島。
  連想,身高178,體重56,導演找他演男二號的理由,清秀俊美,看似不食人間煙火,所以演起陰險狡詐之輩,才能蒙蔽觀衆的眼睛,天生來演道貌岸然、童年受過創傷、精神嚴重障礙、心理極度扭曲的角色。
  風疏狂,身高182,體重66,所有導演對于他的外貌評價,除了出色,就是十分出色,看似亦正亦邪、放蕩不羁,實則正氣凜然、俠骨柔腸,天生的大衆情人、民族英雄,商界巨擎。
  連想的影迷,多半是些同情心泛濫、母性光輝過甚的姐姐媽媽們,當然也不乏許多對他抱著鬼胎的美少年愛好者們。
  風疏狂的影迷,年齡不限,職業多化,覆蓋面廣,難以統計。
  風疏狂出演這部電影,120分鍾出場80分鍾,90%正鏡,片酬1000萬,連想出演這部影片,120分鍾出場81分鍾,80%爲活動布景,片酬50萬,還是經紀人極力討價還價得來的辛苦價位。
  “屏幕上看很帥,沒想到活的更帥,他長得眞的很優,怪不得那麽紅。”肚子填了七分飽的連家小妹暫時放下手中的餐盤,斜靠在餐台邊,開始看熱鬧,還不是指指點點。
  “嗯!”連氏大哥忙著吃東西,點兩下頭表示同意。
  “合適啊……怎麽看怎麽合適。”
  “嗯!”頭點的更猛更用力。
  “特別是眼珠,那麽大,那麽黑,那麽深,到時候肯定很美。”
  “嘿嘿。”連氏大哥開始笑得有點傻了,兄妹兩相視一笑,透著三分沒人看見的詭異。
  完全陷入自己幻想的兩人,絲毫沒有注意對話的主人公已經成功擺脫包圍圈,拿著餐盤到他們身後的餐台選菜色。
  “伫倚危樓風細細,
  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裏,無言誰會憑欄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
  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優美詞句從淺粉色的雙唇中低低吟出,飄進後面路過的耳朵,沒有察覺身後射來的兩道灼熱視線。
  “連想!”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雖然拿到劇本的時候就聽過這個名字,但本人還是二十分鍾前第一次見到。
  看見又有人上前,風疏狂挂上職業的笑容,從餐台後悄悄繞過,迎了上去,把這一片甯靜還給兄妹兩,當然沒能聽到後面的對話。
  “呵呵,那女子舉起刀對著他的胸口刺下,然後捧著他的心髒念出這阕詞,肯定更添淒美。”連家大哥還在爲自己的創意沾沾自喜,不妨迎面一盆冷水潑來。
  “哥,拜托,我們是寫推理,不是寫靈異,不過倒是可以把下本書寫成連環殺人案,凶手會在每個被害人身邊留下寫著這首詞的紙作爲留言。”
  “沒創意,你這個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連家小妹再次找到風大牌的所在,火辣的視線想要挖出他的心。
  “你剛不是說他的眼睛很美,還是剜出眼珠好了。”男二號先生好心的讓風大牌免受開膛破肚之苦。
  又是相視一笑,但笑容日漸詭異,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下幾度。
  連想,男,二十四歲,正職:當紅推理小說家——想愛之一。
  連艾,女,二十二歲,正職:當紅推理小說家——想愛之二。
  想愛,每個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的讀者都會以爲又是一個風花雪月之類小說家,只有看了之後才會明白,
  星風雪雨的筆名,腥風血雨的內容。
  
  
  
  第二章
  
  “卡!”
  “辛苦了!”連想朝對面的風疏狂笑了笑,轉身去卸妝。
  明明是一樣的面部線條,嘴角向上翹起,兩眼微微瞪大,可現在的笑容清爽幹淨,完全不同于剛才軋戲時的羞澀柔媚,還隱隱有一絲反面人物該有的陰氣。
  怪不得一向挑剔的導演會挑一個沒有電影經驗的新人演那麽吃重的角色。
  “阿想是個難得的新人吧,和他拍對手飙起戲來特別有意思。”趙晨菲走了過來,順著風疏狂的視線,連想正和他的妹妹說著什麽,還沒見他這麽笑過,帶著一些小小的狡猾。
  臉上的妝不是很濃,下午也還有拍攝任務,風疏狂只是隨意讓助理拿紙巾幫他把臉上的汗吸一吸,剛准備和趙晨菲走,就看見連艾一蹦一跳跑了過來。
  “趙姐……趙姐……那個午餐…………”吱嗚了半天,臉開始發紅,可還是沒說的下去。
  相處了幾天,趙晨菲對這個大大咧咧活蹦亂跳的小女生很有好感,停下來看著她,有耐心的等她把話說完。
  風疏狂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雖然除了工作和連氏兄妹沒什麽接觸,可一直以爲他是個如同他的笑容幹淨清爽的男子,沒想到也會走這種路線。
  中午,有家大電影公司請風疏狂和趙晨菲午餐談新片,他們答應先去看劇本,不曾想連想也會靠他們走關系認識大老板這一層,雖然這在這個圈子已算最小兒科的手段,司空見慣了,可心裏還是有些失望。
  黑眸不禁深了幾分。
  “趙姐,小妹是想說,你們午餐是不是有事出去吃。”男二號終于等不及妹妹親自上陣了。
  “對啊。”趙影後點點了頭。
  連想笑得像詭計得逞般的得意:“那午餐的盒飯可不可以給我們,剛才小妹去確定過了,劇組幫你們准備了午餐,這樣今天晚上小妹就可以不用做飯了。”
  趙大影後傻傻的點點頭,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不介意的話,午餐和我們一起。”看著連氏兄妹興高采烈就要走,風疏狂脫口而出。
  “可以嗎?”連家小妹問得有絲不敢相信。
  “當然可以啊。”趙大影後終于確定眼前的兩個不同常人,有了他們,午餐肯定不會無聊了。
  于是原本的工作午餐又多了正爲又騙到一頓而興奮不已的兩只。
  連氏兄妹深知混吃騙喝的職業操守,整個飯局,狂吃猛喝,交流起哪道菜不錯時也只用眼神,把活動布景诠釋得淋漓盡致。
  只是效果不太令人滿意,趙大影後一心觀看午餐的助興演出,風大影帝雖然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著制片商,可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出錢請這頓的大老板滿臉黑線,瞪著吃白食的這兩個,本來公司也想和這位有前途的新人談談,這下,回去就讓公司把他們列爲拒絕來往人員。
  在劇組,排資論輩一般不按年齡,而按圈子裏的地位,所以,三十而立的女二號要叫二十出頭的女一號“趙姐”,四十出頭的場記要叫風疏狂“風哥”。
  可這個規律在連家兄妹身上不奏效,鑒于連氏小妹的活潑白目,也鑒于連氏男二號的隨意親切,劇組上上下下都叫他們“小艾”、“阿想”。
  “阿想,入行三年還沒見你鬧過什麽绯聞,你到底喜歡哪一種類型的啊。”午休時間,同是年輕人的現場助理推了推正好坐在他旁邊的男二號先生。
  “沒想過诶。”男二號認眞思考,得出這麽個結論。
  沒多久,制片副導演也加入逼問行列,可是我們的男二號先生依然沒有答案。
  “小艾,知不知道你大哥喜歡哪一型的。”還是趙大影後聰明,知道有些方面,比起連氏大哥,還是小妹更可靠。
  “大哥喜歡美豔型的大姐。”連氏小妹的答案跌破一地眼鏡。
  “單薄的阿想喜歡火爆女郎???”
  “後來比較喜歡高大勇猛型男。”眼珠也快保不住了。
  “雖然現在搞同是流行,可是阿想也不用身先仕卒吧。”
  “現在好像還是更傾向于清秀佳人。”終于長噓一口氣。
  “呵呵,沒想到清純阿想也是喜新厭舊,男女不忌的。”衆人看向當事人求證,沒想到當事人用力點頭,表示對自家小妹說法的贊同。
  美豔火辣女是他們成名作的主人公——女鬼小姐,高大壯猛型男是他們第二部小說的第一個出場人物——屍體先生,那時候,連氏二人組剛剛懂得什麽叫反差學,既然連氏大哥能演殺人犯,爲什麽型男不能作受害人。清秀佳人就是現在那部的尖刀小姐。
  就在大家都爲一個好青年的墮落的而扼腕的時候,連家小妹再次語不驚人死不休。
  “總之,大哥喜歡一切曾經是生命體的東西。”
  女鬼小姐曾經是美豔火爆女,屍體先生曾經是高大壯猛型男,尖刀小姐在最後被逮捕自殺前也是個清秀佳人。
  雖然不太明白連氏小妹的話意,但是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打個寒顫,屁股向外遠離一米。
  幾步遠正躺在自己休閑椅上假寐的風大牌,蓋在劇本下抿緊的嘴角微微舒展,
  只是不知道當他曉得自己也屬于連氏大哥喜歡類型範疇之內時還笑得出來,尖刀小姐的最後一個刀下亡魂原型就是自己。
  拍攝任務進入尾聲,連氏兄妹也揩油了不少盒飯之後,終于記起禮尚往來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之一,邀請經常甘心被揩的唯二主人公來自己家吃頓便飯。
  目前把研究連氏兄妹當作最大樂趣的趙大影後爽快答應,企盼觀賞熏陶出有趣二人組的老巢。
  只是沒想到,一向甚少結交圈內人的風大影帝也會欣然赴約。
  晚餐的內容是火鍋,不用考慮菜色的火鍋,不用自己下廚的火鍋。
  不大的三室兩廳,充分體現出兄妹兩人的風格,裝潢簡潔,但細節處擺放著很多可愛的小飾品。
  三間房中最大的是書房,靠牆的兩只大落地書櫃裏塞滿各式各樣書籍,而且都有被翻閱過的痕迹。
  “阿想,你怎麽會想到進這行的。”趙晨菲把半盆魚丸扔進鍋裏。
  “第一次是因爲聽說那個導演八字不好,每次拍片都會出事,所以好奇想去看看。”看著對面的兩個都把筷子放下,驚異地盯著他看,連想從鍋裏夾起一顆燙熟的魚丸,
  “吃啊,別客氣。”
  “那第二次呢?”趙晨菲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勾起了本就很大的好奇心。
  “那部是講法醫的,很有意思,裏面道具都是用眞的屍體,很棒哦。”不自覺的又夾起一只魚丸。
  自動忽略這一句,接著問,“那下一部?”
  “這是部偶像劇,聽說裏面場景都是請名師設計的,我家那時正好要裝修。”
  完全無力,拿起筷子,到鍋裏撩了撩,又空了。
  很熱鬧的一頓飯後,連大小姐建議來些飯後娛樂活動,全票通過,看了看很酷的風大影帝,原來也會打八十分,連大小姐爲自己這一發現而雀躍,以至于後面發揮失常,履招懲罰。
  在趙—風組合成功灌下完敗方連氏兄妹兩打啤酒之後,東道主不支倒地。
  “小艾,今天哥有沒有跟你說過,哥好愛你。”
  “哥,小艾在這個世界上也最愛你。”
  賺人熱淚的鄉土劇在客廳底板上演。
  “小艾,乖。”趙大影後半抱半拖要把連氏小妹拉進臥室。
  “不要,哥,我死也不要和你分開。”
  “你幹嗎,壞人,不許拉我,我要和我妹妹在一起。”連氏大哥拳打腳踢,想掙脫輕松抱起他的風疏狂,還好還記得,風大影帝的臉打不得。
  影帝影後一臉黑線,簡直覺得自己是棒打鴛鴦的十足惡棍,早知道他們醉酒之後那麽勁暴,剛才灌一打就夠了。
  風疏狂好不容易把連想抱入臥室,爲他除去鞋襪,蓋上被子,黑暗中,手指輕輕摩娑著床上那人濕潤溫暖的唇。
  床上的人感覺受到騷擾,一轉身,被子掉倒地上。
  在爲他蓋了三次之後,風疏狂徹底無力,借著連想的浴室洗了澡出來,爬到床上,把還不安分的連想禁锢在自己懷中,拉上被子。
  月光透過忘記拉上的窗簾灑了進來。
  白天陰柔妩媚的臉現在卻像黑暗中的天使。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風疏狂是在一陣敲鍋砸鐵聲中被吵醒的,身邊的床鋪已經冷卻,有些令人遺憾。
  風大影帝抓過搭在床沿的褲子套上,走了出去。
  “哥,瓜子在哪裏,昨天我買的。”
  風大影帝一進餐廳,就看見男二號先生優哉的坐在客廳拿著杯子喝牛奶,連家小妹像只沒頭蒼蠅般的橫衝直撞。
  聽見腳步聲,連想轉過頭去,看見我們的風大影帝靠在客廳的門框邊,皺皺巴巴的褲子松松垮垮的在臀部止步,露出流暢的腰線,勁瘦光裸的上半身,臉稍稍發燙的轉了回來,兩眼直直的盯著地板的某一處
  “趙姐一早已經回去換衣服了。我們只有牛奶,你要不要。”
  “沒關系。”風大影帝也不客氣,自己動手。
  看著仍然慌亂中的小助理,風大影帝腦中想著:任人唯親就是不好啊。
  已經到了片中最後一場也是最被期待的一場戲,勉強也可以算的上是一場親熱戲,其實內容也很簡單,男女主角沐浴陽光下的擁吻。
  可是,劇組還是如臨大敵,生怕被無孔不入的狗仔偷拍,引起不不必要的麻煩,可防來防去還是棋差一招,忘了自己組裏的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還有五分鍾就要開拍,場地周圍雖算不上裏三層外三層,可凡是找的到借口擠進來的工作人員還是占據各個有利地點,伸長了脖子等著。
  當然啦,帥哥美女當街擁吻是看多了,可是風疏狂趙晨菲這樣的帥哥美女那可是夢幻級別的。
  “開麥拉。”導演一聲令下。
  鏡頭拉近,兩張臉靠近了,靠得更近了,眼看就要貼在一起了。
  忽然,美得脫俗的那一張,面部肌肉不規則的抽動著,終于沒能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NG!
  第二次
  兩張臉慢慢靠近,就在薄薄的四片紅唇就要貼上時,俊帥的那張臉停住了,黑粗的眉毛微微抖動著,本該沈迷在如此暧昧氣氛下的臉卻怎麽看怎麽不自然,還能從眼瞳中辨出一分猙獰。
  NG!
  第三次
  NG!
  第四次
  …………
  被多位國際知名導演稱贊過演技的男女主角,卻犯了如此低級的錯誤。
  常被人誤認爲面部肌肉失調的導演,圈內出了名的高涵養高氣質的趙大影後,以及任何時候臉上表情都無懈可擊的風大影帝,此時卻都面色陰沈,朝片場一角狠狠瞪去。
  一張臨時被充當茶幾的小方凳,半瓶礦泉水,半瓶橙汁,一包新開封的瓜子,一包開口的紙巾,地上的一只扔瓜子殼的垃圾袋,茶幾邊的兩把貼合人體曲線的沙發椅,以及椅子上坐著的
  男二號先生和他的助理小姐。
  俨然是舊時看堂會的樣子。
  看到導演關機,毫無自覺的兩人更是無所顧忌的大聲交流著心得體會。
  “歪瓜劣棗、歪瓜劣棗,歪的瓜才脆,劣的棗才甜,剛剛那個姿勢,好看是好看,可吻起來怎麽會舒服,女主角的腳踮這麽高,還沒親到就腳酸了,誰還有這個心思,不把腳崴著就不錯了,還有,找個陰涼點的地方不好嗎,偏大太陽底下,再NG幾遍,准中暑。”善良的小助理出于人性化的考慮。
  “演戲演戲,演給別人看的戲,女主踮腳,那體現的是決心問題,男主正對著大太陽,那體現的是態度問題。”不愧是專業人士,男二號教導著。
  連家小妹聽了受教的點點頭,兩人談的興起,卻沒發現自己早已成了衆人看戲的對象。
  “清場!”導演突來的一聲喝,正拿著礦泉水補充水分的連想一個激靈,轉頭一看,卻發現導演的臉早已漲得通紅。
  旁邊自家小妹喃喃歎著:“你看,我就說了會中暑的。”
  受連家兄妹的拖累,本在一邊安靜看戲的工作人員也被剝奪了樂趣。
  第二天出版的號稱圈內八卦消息最靈通的《三八周刊》,封面人物由影帝影後榮登。
  “散場,清場。吻戲?床戲?”
  鐵板釘釘的東西,別人一笑也就過了,惹人尋味的消息,卻足夠大家茶余飯後討論個一星期了,更何況主角還是這兩位當紅人物。
  《三八周刊》也一時間洛陽紙貴。
  當然,這是後話了。
  沒了某些人的幹擾,這一回倒是一條通過,也總算稍稍挽回些影帝影後的面子。
  終于收工,大家都回到片場,收拾東西,一起相處了那麽多時間,關系又那麽融洽,要說再見,還眞是舍不得。
  連家小妹看沒了好戲,早早回家了,留下大哥還等著,因爲舍不得裏面沒吃完的瓜子,連想的戲本是昨天就結束的,可硬被拖來看吻戲,所以今天才來的,還惹了那麽大的嫌。
  連想剛一進片場,就看見風疏狂斜倚在他的沙發椅上,朝他挑了挑右邊的眉毛,迎著他走了過來。
  連想低下頭,可嘴角還因爲自已剛剛無意中的行爲所起得的重大效果而微微上翹。
  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抓住手臂,往前一拽,重心不穩,落入一個寬廣的懷抱,還沒來得及掙脫,只感覺一股濕熱的氣息噴上自己的臉頰,下一秒,嘴唇就被人堵上。
  幹爽柔軟的感覺,只是唇與唇相接觸,算不上是一個吻。
  可饒是如此,連想的大腦還是處于死機狀態,全身僵硬,連動都不敢動一下,沒人教過他該如何處理這種類型的突發事件。
  只不過三秒,連想卻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風疏狂才推開他,可兩只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睨著連想,說不出的挑釁和勾魂,稍稍回過神的連想想著,這人的確有大紅特紅的本錢。
  下一秒,風大影帝卻突然彎了彎嘴角,伸出淡紅的舌,輕舔著前一秒還印著連想的唇。
  重組進行到80%的男二號又瞬間石化。
  嘈雜的片場霎時安靜下來,大家的震驚也不比當事人的男二號少多少。
  爆炸性的畫面忽然在衆人毫無准備之下開始。
  畢竟姜還是老的辣,見多識廣的制片第一個反應過來,“阿風,要報仇也沒你這種報法,眞是歹毒,要是讓你的女影迷知道,我們阿想的吃飯家夥可保不住了,非得讓人潑硫酸。”可玩笑話怎麽聽也還是幹巴巴的。
  于是,片場又回複熱鬧,大家調笑帶起哄。
  剛被人吃足豆腐的男二號,這才回過神,臉氣的鼓鼓的,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心裏有些氣惱,有些尴尬,可唇上的溫度還逗留著。
  得報一箭之仇的風大影帝,仗著身高優勢,摸了摸他的頭,在連想眼裏,簡直和耍夠寵物後的得意主人沒什麽兩樣。
  這是侮辱,連想的臉氣得更鼓了。
  風疏狂放下手,忽的又朝連想挑了挑左邊的眉毛,帶著自己的助理走了出去。
  刹那,連想心裏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沒了,剩下的,只有自己也不太懂的心悸。
  那一挑眉,是連想在風疏狂身上從沒見過的可愛,卻帶著說不禁的性感風情。
  
  
  
  第四章
  
  影片比預期提早半個月首映,因爲要趕著參加一個國際電影節。
  男二號當然也收到出席的邀請函,這還是他第一次去那麽大規模的活動。
  男二號也曾在洗澡的時候幻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國際最著名最著名的大導演看中他在這方面的天才,然後哭著喊著求他拍自己片子的男一號,再然後,自己比風大牌還大牌,想完以後,男二號又一笑而過,衝去身上的泡沫,自己還沒頭腦不清到作白日夢的地步。
  倒是小妹比自己還要興奮,因爲有很多平時看也看不到的外國影星也會去電影節。
  電影節的舉辦地點是一個以海濱出名的外國遊覽聖地,男二號要住的酒店也是當地最豪華的海邊賓館,這之前,他們只在電視上看到過,非常向往,沒想到夢想成眞還能不用自己出錢。
  男二號是中午到的,導演和男女主角已經到了,打了招呼,男二號和他的小助理就窩在自己的房間裏補眠倒時差。
  下午五點,天還亮亮的,他們才醒,整理行禮,忙著看窗外的景色,等肚子餓了才回過神來,已經六點多了。
  自己這種小明星在這麽個群星璀璨的地方是連點小小光芒都發不出來的,怎麽會有人記得自己的三餐,有點酸溜溜的想著,男二號決定和自己的小助理去外面解決,順便看看。
  剛准備起身,門鈴響了,是客房服務,看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男二號有點爲自己剛才的小心眼不好意思。
  掀開蓋子一看,居然只有兩碗面條,中國式的面條,還是光光的面條,一碗有蔥末,一碗沒蔥末,雖然很貼心,知道自己不碰蔥,可,這也未免太寒酸了吧,即使碗很漂亮,面條很香。
  而且,在外國吃陽春面?
  “呀!”一旁的小妹經不起肚子咕咕叫,已經迫不及待拿了筷子,一進嘴,卻驚叫出聲。
  連想也狐疑的端起碗,才一嘗,也仔細研究起來。
  竟不是碗普通的面條,用龍蝦魚骨貝類和其他什麽熬出的湯頭,面條,不是面粉的,是用魚肉擀出的,應該是當地有名的銀鳕魚,這要何等功夫。
  “哥,今天好像是你的生日!”自己還在研究這碗面條,一旁的妹妹又驚叫,想一想,算一算,今天眞的是自己的生日,如果換上時差,在國內,今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再不多想,細細品味,軟糯滑爽,鮮而不腥,香而不膩,也吃過兩回魚面,卻從沒吃過那麽好吃的魚面,還是在國外。
  “哥,好有心思的酒店,知道我們中國人生日吃面條的風俗,知道你今天生日,知道你不吃蔥,面條那麽地道,味道那麽正宗,就是國內,也找不出幾家的。”吃完自己的,還不住盯著連想的碗,連想忙端著碗往旁邊挪挪。
  服務員來收碗的時候小妹在考察酒店的按摩浴缸,只有連想一個人在,給了不菲的小費,還謝謝他們的周到服務。
  服務員快樂的說:“這都是風先生的吩咐,聽說連廚師都是他從中國帶來的,沒想到大明星也那麽細致體貼。”說完,推著餐車走了。
  連想的心裏暖的都快要融化。
  原來自己也是需要被關心的,想要被關心的,不同于妹妹那份親人的體貼,而是實實在在可以依靠可以依賴的那一種。
  雙腿被什麽驅動著,急急起身出門。
  可是到了風疏狂的房間門口,卻又躊躇不前了,已被衆多媒體記者訓練打造出的伶牙俐齒,這會兒倒不知該說些什麽,怎麽說。
  手擡了又放,放了又擡,最後還是敲不下去。
  手越來越沈,心跳聲在寂靜的走廊上顯得越來越重,門卻從裏面開了。
  “啊……哎……我是想和你說聲謝謝的。”連想的臉暴的漲紅,眼睛也不敢看人,低著頭對著底板說話。
  “呵呵,你是找風哥的吧,風哥在裏面。”是溫柔的男聲,不同于風疏狂嗓音的磁性,開門的是風疏狂的助理。
  連想的臉徹底的紅透,從脖子一直到耳根,想要逃卻已經來不及了。
  “風哥,阿想找你。阿想,進來吧。”
  不進去,絕對不進去,反正已經沒面子了,也不怕沒禮貌,連想正准備轉身逃跑,另一雙黑色皮鞋在面前停下。
  “我正好想下去散步,酒店後面的沙灘很不錯,一起吧。”說完,黑皮鞋就繞過連想向電梯走去。
  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跟上去。
  電梯裏,風疏狂沒有說話,連想也不知該怎麽開口,只有不時弄弄頭發拉拉衣服摸摸臉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猴子!”風疏狂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濃重的笑意。
  連想照著電梯四周的鏡子,搔手弄姿,加上一張猴屁股臉,瘦瘦的身材,還眞有幾分像。
  連想惱羞成怒,剛想上去殺人滅口,铛的一聲電梯到了,只得作罷,恨恨瞪了風疏狂幾眼,風疏狂的嘴角咧的更大,看得電梯外的一幹女性暈頭轉向,飄似的進了電梯。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快要出酒店門時,風疏狂忽然朝連想回眸一笑,連想還沒想好自己該暈還是吐,就看見風疏狂慢慢變換著口形,連想跟著一讀。
  猴子的中英文對照版。
  “你去死!”連想再也顧不得其他,叫罵著衝了上去,風疏狂轉身就逃。
  門童看的目瞪口呆,那個,應該是國際巨星風疏狂吧,怎麽剛才那一幕分爲熟悉,是分鍾前好像也在酒店大堂上演過,只不過主角是兩個六七歲的小孩。
  去沙灘的路,被打鬧著的兩人從五分鍾壓縮到了一分半,海風陣陣吹來,逐漸清醒了男二號的頭腦,風度,風度。
  剛想停下來,卻來不及了,腳下不知絆到什麽硬物,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五體投地。
  沙子軟綿綿的,摔了也不覺得疼,著地一瞬間,連想的雙手也及時護住臉,沒什麽擦傷。
  只是,一只鞋子飛了出去,落地的巨大一聲悶響,引得沙灘上的有人紛紛回望,這一下,面子丟出了國門。
  男二號的臉,這下子連猴子屁股也望塵莫及,索性埋入沙堆中,三十秒後,又憋不住氣,自己擡了起來,就對上一雙滿是笑意的眸子,比夜空還黑,比星子還亮,手裏還提溜著他的那只鞋。
  
  
  
  第五章
  
  把連想拉了起來,輕輕拍幹淨他身上的細沙,把皺掉的衣服拉拉平,然後自己半跪下去,撸淨他那只光腳底板上的沙子,讓他踩在自己的膝蓋上,倒出鞋裏的沙,最後給他套上。
  連想看著風疏狂的一系列舉動,扶著他肩膀的手慢慢沁出汗來,就是海風再大,也吹不散他心中的熱了。
  不是感動的,是氣的,好吧,就算有一點點的感動。
  沙灘上的人不管是散步還是戀愛的,都朝他們這邊看過來了,他們肯定以爲自己是智障了,連穿鞋都不會。
  “好了。”風疏狂起身,右手握住搭在自己肩上的連想的手腕,把他塞進自己的左手裏,怕他再次跌倒。
  稍一變換,兩手變成十指相扣,連想使勁甩了甩,掙脫不掉,只得作罷,但仍是落後風疏狂半步,拖在後面。
  沙灘上三三兩兩的有些遊客,一些和他們一樣散步,還有些卻在做些偷偷摸摸的勾當。
  不愧是開放的民族,竟在大庭廣衆之下吻得旁若無人,連想看得面紅耳赤,不由又想起電影關機前的那一幕。
  也算不上是吻,只是嘴唇的碰觸。
  這一定是風大牌的惡作劇,也希望這只是惡作劇,但又爲什麽心中有小小的不和諧聲音。
  想著想著,前面人停了下來也不知道,撞了上去。
  “你啊?”前面的人轉過身來,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拇指輕輕摩娑著他的額頭。
  “阿想,今天是你幾歲的生日?”
  “二十四。”
  “我還以爲你只有十八,正想著導演算不算非法雇傭童工。原來,已經二十四了啊。”風大牌故意在二十四上加上重音,仿佛嘲笑他的幼稚。
  比毒舌,誰會輸你啊。
  “風哥,你今年幾歲了?”
  “和你一樣,二十四。”風疏狂歪著頭等著看連想會怎樣報仇。
  “原來二十四了啊,我還以爲您已經三十了,那麽成熟。”
  看見風大牌的臉演戲一般誇張的黑了下來,連想稍微狗腿一下。
  “不過,您三十的時候也還是三十的樣子,四十的時候也還是三十的樣子,八十的時候也還是三十的樣子。”邊說,邊小心看著風大牌的臉色,說到最後一句,開始變味,人也跟著撒腿就跑。
  “阿想,你剛才來找我,是不是想道謝的。”三兩步,風疏狂就追了上來。
  “啊……那個……嗯。”
  “大恩不言謝聽說過沒,是要以身相許的,看你自己人,就便宜你了。”看著風疏狂笑得賊賊的,連想還在爲一個“自己人”心跳加速,就看見風疏狂傾上身來,一把把自己拉入懷裏,緊接著,唇罩了上來,乘著連想驚訝的微張著嘴,舌頭也伸了進來。
  柔柔含著他的唇瓣,細細舔著他的牙齒,然後是從上到下,整個舌頭,最後是口腔,接著,把早已當機的連想的小舌勾到自己的地域,吮吸著,好像要抽走對方舌上的所有津液。
  驚訝,憤怒,羞愧,到最後不知是因爲缺氧還是什麽的開始頭腦發暈,連想連自己什麽時候被放開的也不知道了。
  不知吹了多久冷風,才回複清醒,兩眼焦距漸漸對上,狠狠瞪著風疏狂,剛要開罵,卻看見風疏狂又向自己靠了過來。
  “你要幹什麽?”連想警覺的側了側身,不想,風疏狂還是快了一步,食指擦了擦連想的嘴角,感到一點濡濕,原來是自己剛才流出的唾液。
  “你不會以爲我又要吻你了吧,剛才那個,是你還我的謝禮,如果你想再要個當禮物,我也不反對。”說完,誇張的撅起嘴,兩眼帶著邪惡的笑意。
  “你去死~~~~~~~~~~~~~~”帶有濃重地方口音的怒罵響徹雲霄,一向注重面子的男二號也顧不得那麽多,還好,除了該罵之人沒人聽得懂,要不然,等他回過神來,還不羞愧的先殺人滅口,再自殺。
  沙灘是沒臉再待了,兩人回到酒店,男二號的房間在走廊的右側,男一號的房間在走廊的左側,分手前,風大牌又突然開口
  “要不要去我房裏喝一杯。”
  男二號是窮苦孩子的命,頂多喝幾口啤酒,芝華士XO是無福享用的,更何況剛剛那個似玩笑似調戲的吻,深吻。
  剛想回絕,卻又看見風大牌斜著眼瞟他,好似打定主意他不敢赴約,當下,一股熱血衝上來。
  “去就去,who怕who。”
  雖然都在同一樓層,可一個豪華套房,一個總統套房,直到男二號跟隨男一號踏進房間,才知道這房價後多加的一個0是眞的物有所值。
  先不說功能齊全的房間,宮殿般的裝修和擺設,光是主臥室落地窗外的海景,也讓男二號有種不枉此生的感覺了。
  男二號一間間的參觀傳說中的總統套房,由于多演貴公子之類的角色,有幾場戲的布景也十分奢華,可當路過房門大開的主臥室,看見大片大片落地窗外的海景時,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主人就在一邊,歡呼一聲跑了進去。
  風疏狂站在門口,看著連想的臉緊緊貼在窗子上,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迫不及待想被外面的嘯嘯海浪吞沒。
  生生壓下想上前去和人相擁看海的欲望,風疏狂去拿啤酒。
  再回來時,連想眼中的光芒已經黯下,取而代之的是夾雜著憂郁的茫然,一如許多電視劇中要扮演的那類缥缈貴公子,卻更眞實,也更令人移不開眼。
  “我跟你說哦,我很小的時候就有一個夢想。”眼眸又因爲夢想逐漸的亮了起來,“我將來一定要買一所很大的房子,在看不見頂的大樓的最高一層。
  一開門,你就能看見一個大客廳,大得都能開舞會,可是,客廳的一大半都要空著,只在前面放眞皮的白色沙發,和能蓋住半邊牆的液漿電視,但是,另一邊要都是落地的大窗子,外面是藍藍的海,晚上,你能聽見哄哄的聲音,就好像海浪馬上就能把你卷走一樣。
  臥室只要小小的就可以了,裏面就放一張床,還有玻璃面的書桌,桌子上是我的小白,不過,床一定要大的能讓我在上面打滾。
  小妹的房間要刷成HelloKitty的粉紅,裏面的娃娃比她還高。
  書房的三面都是大書櫃,裏面堆著我所有想看的書,不管我看的完看不完,當然也可以放小妹喜歡的漫畫。
  浴室的牆一定要透明的玻璃牆,連屋頂都是玻璃的,浴缸就不要了,改成浴池,要像個小型遊泳池那麽大。”
  臥室內的燈沒開,外面的月亮照在連想的臉上,瑩白的珍珠般的光澤。
  眼睛因爲他眼裏的星子,而轉不開去,手中從冰箱拿來的啤酒罐也已經回複室溫,地上因爲凝結掉下的水汽形成一個小水窪,卻絲毫沒發現,自己的雙眸更加明亮。
  
  
  
  第六章
  
  電影首映式在第二天的傍晚,男二號和男一號同乘一輛加長的凱迪拉克到達,一前一後走上紅毯。
  兩邊的記者長槍短炮,嚴陣以待,目標卻只有男一號一個,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影迷,用不甚標准的國語大聲喊著男一號的名字,整齊劃一,好像排練過一樣,根本看不出是八國雜牌軍,這就是國際影星的排場了。
  前面的男一號不斷舉手致意,臉上是他的招牌式露六牙笑容,可心裏卻不時挂念後面的連想。
  今天的連想,上身是白色的絲質襯衣,鑲著豎條的白金絲線,在夜空中一閃一閃,袖口在手腕處放大形成兩朵袖花,布料在腰線處收緊,典型的王子式裝束,下身卻是黑色皮褲,貴氣中帶著一絲慵懶和頹廢,于西方人不同的纖弱身材,過于白皙的肌膚在強燈光映射下顯得有些蒼白,整個人易碎的瓷娃娃般,少了一絲生氣,更多了讓人捧在手心呵護的衝動。
  這就是連想了,驚鴻一瞥,像只高貴的波斯貓,誰知道,一逗,就現出了原形,說他是猴子,就是想要逗他,其實,更像張牙舞爪的小野貓,玩累了,安靜下來了,又是只可愛的兔子,想到這裏,會心一笑,比平時帶電笑容更多一份壞壞的邪氣,場邊頓時迷暈一片。
  男二號慢慢跟在後面,臉上揚著能嚇死老百姓的羞澀笑容,當然這個老百姓只包括所有知道他本性的善良群衆,造型師說過,他這種嘴微微張著,唇向上翹起,若隱若現露出半邊酒窩,眉眼向下垂著的笑容最美,別說二十四,就是三十四也還是絕世美少年一只。
  可是看到前面的高大背影,想起昨天差點害自己沈淪的惡作劇之吻,頓時咬牙切齒,貴公子形象差點破功。
  是的,自己還沒有沈淪,一定,只是惡作劇。
  看多了風疏狂在大熒幕上的英雄形象,以爲他是虎,是獅,是豹,誰想,原來是只狐狸,一只不要臉的死狐狸,笑容還是美美的,可多了兩顆森森白牙,眼裏多了一分殺氣,原先的配角立刻成爲主角之一,謀殺菲林一片,面善心惡的美少年,是時下最受女性喜愛的強受典型。
  首映會在七點正式開始,先是新片放映,再是主創人員上台。
  連想是第一次看成片,也是第一次認認眞眞看自己的作品。以前,自己的電視劇上檔,連想會千方百計找些事做,就是拒絕看自己的熒幕形象。拍得太好,連想自慚形穢,拍得太差,連想會想殺了導演,總之,在電視上看到自己,連想就是會別扭到想吐。
  但不愧是國際級的導演,就是自己拍慣的那一類角色,在導演的鏡頭下,也顯出不一樣的光彩,不同于其他電視劇裏反面人物的一貫灰暗,就是一個小人物,也有屬于自己的生命與天空。
  連想忽然覺得,熒幕上的自己,這麽近,又那麽遠。
  風疏狂的前三部電影,連想也都有看,只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演員,與其他的著名演員一樣,可看著眼前大熒幕上的風疏狂,連想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與和他對戲時的不一樣,與以前看他電影時的也不一樣。
  不同于自己,風疏狂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成熟男人的魅力,讓連想羨慕不已。
  這個男人,是個天生的明星。
  連想轉頭,卻正好對上黑暗中朝著自己的晶亮黑眸,裝模作樣的四處張望一下,連想又轉了回來,臉上有些發燒,大概是放映廳裏空調沒有開足。
  
  
  
  第七章
  
  電影獲得很大成功,拿了最有分量的三個大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最佳男演員。
  男二號的幻想也達成了一半,雖然沒有國際大導演抱著他的大腿只求他垂青自己的影片,但是,評委會的主席,稱贊男二號是一顆令人期待的新星,爲此,男二號和他的小助理差點沒把酒店的席夢思蹦壞,被人稱贊總是高興的,何況還是被權威稱贊。
  大家凱旋而歸,機場有大批粉絲夾道歡迎,連電影公司老板也來接機,並准備了盛大的歡迎酒會,請來一堆記者報道。
  看著宣傳大于慶功的酒會,推又不能推,男二號只好體貼的讓妹妹先回去休息。
  市裏最豪華酒店的整個宴會廳裏,記者形成三個包圍圈,同導演請教著電影的藝術,同男主角分享著得獎的快樂,同女一號探討著今年秋冬的流行趨勢。
  到底是親臨過頒獎現場的,也有小貓三兩只問男二號和他們合作的感想,不過都是沒擠進包圍圈怕回去沒法交差的。
  一起請來的其他幾個演員徹底被冷落,連一旁的服務員都不看他們一眼,如果一個個放在外面,那也是當紅不讓的。
  得了個空,一個男演員拿著酒杯,走到連想的旁邊,“哼,什麽嗎,有天我會比他更紅,才不會像他這麽跩。”又是譏諷又是嫉妒。
  連想笑了笑,沒有答話。
  說心裏沒有一點不舒服,那是騙人的,可見識過風疏狂的實力,心服口服。
  最後,老板把大家召集到一起開香槟,記者團才散開。
  有記者在下面問:“風哥,演了那麽多的角色,最喜歡的是哪一個?有什麽感想?”
  風疏狂招牌的笑著,“我才演了四支片子,自然希望以後能有更多機會嘗試不同角色。”早已問爛的問題配上早已背熟的標准答案。
  記者一轉槍,又問連想,“連想,你演了那麽多戲,都是同一種角色,有沒有想過轉型?”
  連想也揚起羞澀笑容,“有機會我也是想演和風哥一樣的英雄的。”這也是個老問題,讓連想頂頂厭煩,難道大家都沒看到自己的努力嗎,演了九個美少年,但各有各的風情,也是不容易的。
  誰說美少年就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要演的活靈活現也不容易。
  風疏狂在一旁故作惋惜長歎一聲,“可惜,我這輩子卻演不來美少年。”
  大家都被逗樂,連想的眼角也又有了笑意。
  華人電影拿了三個外國的大獎,總是大喜事,有相熟的記者在一邊打趣,說老板這下不用愁了,票房一定長紅,
  老板一高興,開了一瓶好酒,電影主創人員一個個敬過來。
  到了連想,不知該怎麽才好。
  平時推也就推了,可今天老板興頭上,又那麽多媒體,自己不能喝,不喝又駁面子,正爲難著,風疏狂上來解圍。
  “陳總,喝多了不是,剛才還說著呢。美少年喝酒不是壞了形象,要喝也喝花茶。”
  邊說邊把這杯酒接過來,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朝連想使個眼色,連想忙倒杯茶代替。
  陳總大笑著去鬧其他幾個,大批記者也跟過去,風疏狂把連想拉到一邊
  “等會兒和我一起走。”連想想了想,點點頭。
  酒會接近尾聲,風疏狂和連想在工作人員的掩護下直達酒店地下車庫,已經有專人把車開來,停在他們面前,是奧迪最新款的跑車。
  連想有些狐疑,奧迪?跑車?風大牌的專車不是賓利嗎。就看見駕駛室裏走下一人,恭敬鞠了一躬,把位置讓出來了。
  “你自己開車?”
  風大牌笑而不答,繞過去開了副駕駛的座的門,笑著看連想。
  眞是,自己先上當,簽了賣身契的,于是昂首挺胸坐了進去,就差沒給風門童一張紙鈔以顯自己的高姿態。
  車子飛速駛在夜晚少人的路上,展現它良好的性能。
  “餵,當影帝的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特別,就這樣。”風疏狂兩眼直視路況,嘴角向上彎著。
  “哼,什麽嗎,有天我會比你更紅,才不會像你這麽跩。”好像誰說過的話語,卻少了那份酸氣,軟軟的語調反而像是撒嬌。
  “好,好。”風疏狂騰出一手,揉了揉連想頭發,“猴子。”
  “你!”連想想把他暴打一頓,可是眼睛觸及儀表盤上的時速,只得做罷。
  “你當心些,出了車禍,還算是酒後駕車,你行不行。”
  “本來是可以的,不過多喝了那一杯,就不知道了。”風疏狂笑得疏狂。
  “又沒人要你幫忙。”想起那滿滿一杯,語氣輕軟了不少。
  “餵影帝,演了那麽多的角色,最喜歡的是哪一個?有什麽感想?”在車裏四處打量的連想忽然想起了什麽,不甚在意的隨口問問。
  “眞的想知道?”一顆黑色的頭顱蓦地靠近,嚇得連想忙把他推回原位。
  “不說就算了。”
  “感想啊,角色再多,人只一個,心只一顆,其實,外在變換再多,骨子裏也是一樣的。你眞的知道什麽時候是在演戲,什麽時候是在做自己嗎。”
  連想不說話,把頭轉向窗外。
  在這麽個圈子,時時刻刻都被人盯著,又有多少人不是在生活中也扮演著角色,名爲自己的角色,熒幕中的那一個,卻反而成爲眞實的發泄。
  有時,又何止在這個圈子。
  窗被搖低,外面的風不住灌進來。
  “到了。”
  “啊……哦。”連想還沒清醒過來,茫然向外往著,看見熟悉的街景,才反應過來,手剛觸上車把手,門已經開了。
  風疏狂先一步從車上下來,繞過去替他拉了門,眞正周到服務,比他那助理不知強多少倍。
  “謝謝,再見。”禮貌教養無懈可擊,連想迫不及待要朝裏走,被風大牌從後面叫住。
  “過河拆橋,用完就丟可不太好呢。”
  連想回頭,考慮著要不要給他車錢,被風疏狂一把拉過,擁進自己懷裏。
  桔黃的路燈給連想白皙的臉龐蒙上一層光暈,羽睫因爲緊張而頻頻撲閃,再也不想其他,風疏狂隨著自己的心意罩了上去,輕輕含上他的唇。
  
  
  
  第八章
  
  終于在天沒黑前結束工作,風大牌今天的工作出奇順利,大概是因爲拍攝平面廣告的合作對象是有經驗的知名模特關系吧。
  風疏狂回到自己專屬的休息室卸妝、換裝,把墨鏡架上鼻梁拉開門,發現名模伊麗莎白早已經等著了。
  “阿風,晚上一起吃飯好嗎?”紅唇張張合合,自信沒有男人會拒絕她這樣的女人。
  “我有約。”風大牌心情還好,所以語氣也還不錯,可是臉上的笑意未及眼底。
  “喲,風哥,拒絕我們伊麗莎白這樣的美女是會遭天譴的喲。”戲谑的話語從後面傳來,是消失了一天的風疏狂經紀人于意。
  “可以走了嗎。”風大牌的耐心不太好,可眼眉處的笑意更加邪惡,說錯了,是更加甜蜜。
  “可以可以。”于意抖了抖,忙撂下美女,和風大牌走了出去。
  黑色的賓利裏,于意從包裏拿出幾本印刷精美的宣傳冊,遞了上去,這就是他今天消失的原因。
  風疏狂接過,翻了一翻,斜眺了眼于意,對他的工作效果表示不滿。
  “呵呵,阿風,你是准備投資嗎,我個人認爲這些都很不錯的,是上上之選。”大難臨頭,尤不自知,王牌經紀人繼續聒噪著,直到發現車廂溫度降低幾度,才讪讪閉上嘴,小心翼翼從包裏拿出更厚的一大疊,雙手奉上。
  “當然,如果是准備自己住的話,風哥,你慢慢看。”
  笑話,王牌可不是白叫的,風疏狂說想看看帶海景的房子,才一天,他就收集了幾十幢的資料,各種類別,各種風格,應有盡有,就是一般的房産中介,都沒他那麽齊全。
  演藝圈的工作,注定四處奔波,有時就是在本市工作,也需要住酒店,風疏狂更不例外,所以到現在也沒有打理住所,住的還是原先的普通小公寓,是該買新的了。
  可是才工作三年,就能買海景豪宅,未免也太令人妒忌。
  于意看了眼旁邊埋首樓書廣告中的風疏狂,到現在還爲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慶幸。
  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確有他紅的本錢。
  俊帥的臉龐帶著分明的線條,健碩的身材卻沒有誇張的肌肉,兼具屬于他這個年齡的青春和成熟男人的氣質,非凡的才華和冷靜的頭腦,有大牌的氣勢卻沒有大牌的架子,這樣的男人,只需一個眼神,沒有女人不會爲他瘋狂,甚至是男人。
  三年前,自己已經是捧紅過衆多圈內呼風喚雨大明星的經紀人,他卻是才剛接了一個頗有名氣獨立制片人片子的默默無聞小演員。
  看見自己,連眉毛也不擡,“你就是那個于意?”好像自己已經是個傲視群雄的巨星。
  “你要不要當我經紀人,我決定當演員。”冷冷的一句,拜托,應該是他求自己吧。
  可自己仍是答應,賤賤的還忘了跟他簽訂一般新人該有的合同,收取超高昂的傭金。
  事實證明,自己的確眼光獨到,這個男人,只要一站,沒人能從他身上移開視線。
  風疏狂的戲路很廣,無論是大衆喜歡的商業片還是受評委喜歡的藝術片,都有人找他演,可是于意看見眼前的本子,還是楞了一楞,隨即大笑起來。
  “阿風,這部好,就接這部。”純粹是戲谑的口吻。
  “我知道你拿槍的姿勢是極帥的,不過你拿劍,哎呀,不行了,笑死我了。”
  風疏狂沒好氣的瞪了于意一眼,從他手中奪過劇本,翻了兩頁,走回自己的臥室,鎖起了門。
  于意一個人在外面看電視,找東西吃,也不客氣,就像在自己的家,只是不時看一眼仍然緊閉的房門,也許大影帝眞會接這部片。
  幾個小時後,門終于開了,風疏狂從裏面走出,對著于意
  “這部片我要接,你明天去談,片酬隨便,不過要分紅。”
  “呀,”于意怪叫出聲,“分紅,國內好像沒這種說法。”
  “那就和國際接軌。”
  “如果不行呢?”
  “你去給我買棟別墅賠我。”風疏狂說的理直氣壯毫不氣短。
  “眞的假的,眞能大賣?”導演雖然不錯,但這年頭武俠片不好賣,風大牌也沒扮過古裝,不知能不能看,女主角還是從沒經驗的新人。
  于意想拿來劇本再看個明白。
  “風哥,如今還有沒有什麽是你會看走眼的。”
  “你!”
  風大影帝想在片子開拍前先和導演、女主角商量一下劇本,約在四季酒店的咖啡廳,時間是下午兩點。
  大牌不愧爲大牌,一點五十九分四十六秒,風大牌准時出現在咖啡廳門口,兩點整,正好到達那一座,坐下,時間就是金錢。
  許諾是這部片子的女主角,以前沒有任何經驗,被導演選中前還是電影學院的普通學生一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會被那麽知名的導演看中,當知道和自己出演對手戲的是風疏狂時,已經呈現夢幻狀態。
  電影裏的風疏狂,雜志上的風疏狂,廣告中的風疏狂,許諾從沒想到一個男人可以那麽完美。
  如今風疏狂本人就坐在自己對面,許諾抑止不住心怦怦的直跳,臉上泛起陣陣紅潮。
  白色的長袖全棉T恤,素色休閑長褲,臉上還有青青胡渣,那麽普通的裝扮,可是配上他英俊的五官,銳利的眼神,全身都散發出魅惑。
  風大牌也在看許諾,這個導演也蠻有眼光的,當然,知道選他嘛,不過,這個新人也眞的不錯。
  連衣長裙,素面朝天,雖不是十分美麗,但五官也很秀麗,清純可人,特別是靈動的大眼,閃爍著不敢直視自己,有點楚楚可憐加可愛的感覺,就像只兔子。
  “風哥。”許諾輕輕叫了一聲,有著女性獨有的軟糯嬌嫩。
  天氣那麽好,環境那麽佳,風大牌的心情也飙升上去,難得對別人那麽和顔悅色。
  “你叫我阿風就可以了。”
  寒暄完畢,進入正題,風疏狂和導演開始討論劇本,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問,有不滿意的地方就改,許諾偶爾幾句也很有見地。
  總之,可以用相談甚歡來形容這次會面。
  兩個小時後,導演有事先走,留下風大牌和許新人單獨。
  作風大膽的,這時也許已經明目張膽開始勾引了;膽小如鼠的,在風大牌的淩厲氣勢下也許已經奪路而逃了。
  可是我們的許新人不,經過剛才的緩衝,對于偶像的崇拜已經慢慢沈澱,取而代之的原來的恬美,柔聲向風大牌討教演藝經驗,以備後時之需。
  風疏狂覺得眼前的女孩眞不簡單,加以時日,一定會出人頭地,所以也教授不少,只希望到時能合作愉快。
  時間飛快,天慢慢灰暗下來,風疏狂並沒有隨便和別人晚餐的習慣,微笑著告別。
  雖然沒有紳士的提出親自駕車送許諾回去,不過,有看她坐上出租,已是特別的待遇。
  第二天的晨報上市,風影帝翻到娛樂版,自己的半身像大大挂在上面,當然,這對于我們風大牌是家常便飯,可下面小小的一角登著這麽個標題抓住他的眼球:
  美少年耍大牌!!!
  連想影展歸來架子漸長。
  
  
  
  第九章
  
  連艾最近很煩惱,從國外鍍了層金回來的男二號,一下子變得搶手起來,劇本雪花似的砸在他的頭上,有電視劇的,有電影的,甚至還有找連想演男主角的。
  原來,人不紅的時候煩,一旦走了狗屎運,更煩。
  連想和其他藝人不同,他總想不通那些能把兩年後的檔期都排滿的人,在別人眼裏他有一頓沒一頓的,連想自己卻很得意這種工作狀態,不簽死任何一家經濟公司,全憑自己的喜好接戲,想休息的時候也能有假期。
  連想一直知道自己雖然還夠不上是個享樂主意者,不過也絕不會給自己找罪受,他絕不會在冬天拍夏天的戲,更不會在夏天拍冬天的戲,他從不演需要流血流汗的角色,就是追求愛情也只送花加請吃高級西餐,導演常要求他的眼神和表情,連想覺得自己沒睡醒時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小妹總說他拿片酬像搶錢,因爲不用付出任何勞動血汗。
  當初入這行,正是他和小妹寫作遇到瓶頸的時候,兩人逛街去找靈感,卻被星探看中。妹妹的慫恿,自己的好奇,不菲的薪酬,不錯的劇本,自己也就接了。
  可一部一部又一部,一部一部再一部,一部之後還一部,不知不覺竟拍了八部,也陸續有些獎項肯定自己,自己慢慢也喜歡上這行。
  直到接到這部戲,那麽好的演員,那麽棒的導演和制作班底,那麽有發揮性的本子,連想才眞正嘗到演戲中的樂趣。
  感覺著一個新的生命被自己創造,感受著另一個次元中自己的喜怒哀樂。
  原來,拍戲也可以那麽享受。
  “哥,這個還不錯,你看看。”連家小妹把千挑萬選的劇本遞給連想。
  自上一部戲,他們已經閑副在家一個多月,整天不事生産,只管吃喝玩樂,也是該去掙錢養家戶口了。
  男二號接過劇本看了看,搖搖頭,又丟了回去。
  “哥,那這個,也還不錯,你看看。”
  男二號看了看,又搖搖頭,丟了回去。
  就這麽給了丟,丟了給,十八次後,小妹看著連想,一本正經。
  “哥,你和風疏狂比雖然是菜了一點,可是總體來說,你還是不錯的演員,也不必以退出來明志啊。”
  連家小妹知道自己哥哥的自尊心強,又怕他鑽牛角尖,擔心的說
  “笨啦,拍過這部片,再去拍那些,就像吃過五星級飯店,再去路邊攤,你還吃的下去嗎。”
  “吃膩山珍海味,換換清粥小菜,也是不錯的。”
  “那換你做的。”
  雖然很不服氣,可是終究說的是大實話。
  “也是。”
  于是連家小妹向外挂出免戰牌:
  著名演員連想,最近停業休息。
  一些制片,自然去找其他演員,另一些自認爲大牌的制片,卻覺得面子過了不去。
  男二號入行三年,終于有了第一條他演戲之外的绯聞。
  可喜可賀。
  連艾有個要不得的癖好,但又是天下大多數女人都有的癖好,八卦。
  娛樂圈裏又是非多,一些微風細雨,也能炒得天翻地覆。
  連想一直認爲,當初妹妹極力慫恿他入行,爲的也是能更大限度滿足她的這一癖好。
  自己的大哥難得上八卦雜志,連艾當然不會錯過,得到消息的經紀人,第二天一早,搜刮市面上所有登載自己搖錢樹绯聞的雜志報刊,堆了一地。
  绯聞主角上了報,還不自知,好眠到天亮,一出房門,嚇了一大跳。
  本市盛産星星,也養了大批的娛樂記者,八卦雜志總是占著報亭的大半,這他是知道的,可沒想到,一天的報紙堆積起來,都那麽壯觀。
  “哥,你看哦,說你耍大牌诶,”連家小妹指指新鮮出爐晨報娛樂版右下角的豆腐塊,“還有附贈的風大牌新一期绯聞女友。”指了指報紙正中。
  一向對此不屑一顧的男二號這次破天荒的瞥了一眼,淡漠走開,去刷牙洗臉。
  雖然才一眼,不過,只要一眼,就夠了。
  報上的照片模糊不清,可至少可以看出,坐在風疏狂對面的那一個,性別爲女,這就足夠。
  連想不知怎的,覺得那張照片很是紮眼,奮力的刷著牙,可氣了半天,才想起,他談他的戀愛,關自己何事,只不過是個朋友,也許,他連朋友都不是。
  自嘲的笑了笑,隨即吐幹淨嘴裏的泡沫,搖了搖頭,想甩去滿腦的胡思亂想。
  連想拿著毛巾,無力的擦著臉,手背卻不小心碰到自己嘴唇,被他輕薄了三次的嘴唇。
  怎麽忘了,風大牌一向風流,之前,也是娛樂版常客,可每次和他上報的女伴卻換了一個又一個,決不重複。
  吻他,也許只是天性使然,一時習慣,搞錯性別而已。
  用溫水洗了臉後,又用冷水擦了把,連想對著鏡子笑了笑,走了出去。
  晚上,躺在床上,看見窗外的月亮,大大一只,卻沒有星星陪伴,這個城市,總是那麽寂寞的,慣了,也就好了。
  一陣風吹來,覺得微涼,連想想到另一陣風。
  也許,兩人以後再沒交集。
  又是一個星期,連艾上網接收郵件,看見出版社來的信,關于他們的上一本書,他拍那部電影同時寫的那本書,銷量平平。
  對于暢銷作家,銷量一般,就是失敗,可這又有什麽辦法。
  如今的世道,推理小說已經退伍,再說,他們連寫了十一本,讀者看厭也在情理。
  連想想,這大概就是人們所謂的人生低谷期了。
  
  
  
  第十章
  
  下午五點,窗外不知誰家《致愛麗絲》的優美旋律准時飄來,連想不自覺的皺起了好看的眉,揉了揉額頭。
  說實話,那人彈的確實不錯,可是,同一首曲子,每天五點開始上演,不間斷連奏兩個小時,持續七天,就是貝多芬本人也受不了吧。
  之所以那麽記得這個數字,是因爲七天前,接到那封電郵後,連想喬裝和小妹去了本市最大的書城。
  想愛的新書,在現代文學這一組八個書櫃的第五組,不是新書推薦欄,不是書城門口,不是過道中間這類現眼地方,更不是暢銷榜那裏。
  暢銷榜前十位不見蹤影,這是他們出書以來的第一次。
  滿懷崇敬和好奇,兩人翻閱了銷量前幾位的書,還買了兩本。
  回來後,連想和連艾開始閉關修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三餐都是外買解決。
  今天,終于功德圓滿。
  看了看對面還緊閉的小妹的房門,連想趴在窗台上,想開窗吹吹風,又害怕鋼琴的荼毒,衡量半天,還是作罷。
  晚飯用一杯泡面打發,客廳裏調味料的味道開始彌漫開來,久久不能散去,《致愛麗絲》終于停下,小妹的房門也終于打開了。
  “喏,拿去。”一片磁盤丟在連想身上,連想也把拷貝了自己新作的磁盤交換,兩人,回房,繼續修煉。
  第二天一清早,連想起床,妹妹已經端著豆漿的海碗坐在餐桌旁了,一臉鄙夷的斜視著連想。
  “哥,你眞是俗,這種小說也寫的出。”淤積一夜的郁悶終于發泄出來。
  從書城深受刺激回來的兩只,確信那種程度的小說自己也編的出來,于是閉門七天,寫出洋洋灑灑的八萬字。
  她愛我我不愛她,她流了一盆的淚,我愛她了她不愛我,我流了一缸的血,終于兩情相悅的兩人,卻在最後一章遭遇飛來橫禍,一死一殘廢。
  這種劇情也眞是俗,不是脫俗,是惡俗。
  連想寫了吐,吐了寫,邊寫邊吐,邊吐邊寫,聽了妹妹的評價,摸了摸鼻子,說不出話來,默認,可是銷量第二的那一本比這還狗血。
  刷完牙,洗完臉,連想從屋裏出來,用兩只手指拎著妹妹的磁片,也扔了回去,生怕弄髒自己的手似的。
  “你不俗,你另類。你這是亂倫,兩個男生的同性戀,你也寫的出來,惡心不惡心。”小妹也不是和自己半斤八兩。
  聽到自己的心血被侮辱,連艾從坐位上跳了起來。
  “哥,你這是什麽思想,迂腐,封建,落後。愛情是不分種族,不分年齡,不分地位,不分性別的。愛上一個人,才不管他是老是少是大是小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貧是富是貓是狗是男是女,就算他愛滋,只因爲他是他。”連艾兩眼通紅兩手叉腰。
  連想很想辯白,至少你只喜歡比你大四歲的,身高180以上的,身材均衡的,不能是窮的,愛滋是肯定不行的,還有,只能是男的。
  可是,又看了看妹妹的夜叉狀,連想決定沈默是金,眞理有時往往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連艾把兩人的小說,署上想愛的大名,發給編輯。
  午飯時,編輯回信,連艾坐在書桌前,連想趴在她的椅背上。
  一分鍾後,連想轉身,越走越快,目標是書房邊的洗手間。
  “哥,給我留個地方,我們有福同享,有惡同吐。”連艾在後面大叫。
  書桌上的小白,編輯阿白這麽寫:
  你們這次的新作,有突破,有新意,很人性,很時尚。
  總之,一定會紅,肯定會賣。
  洗手間內,連想連艾兩兩相望,忍住陣陣吐意,心裏一陣得意,暢銷榜上那種的功力,自己還不是手到擒來。
  爲了慶賀想愛第一二本愛情小說的即將出版,連想決定去外面買些鹵味回來。
  走在馬路上的連想,又是青澀少年一枚,塑料拖鞋,黑色的學校制服式的西裝褲,簡單式樣的白色襯衫,害怕見人似的頭低低垂著,一個多月沒有修剪的發遮住了眉眼,看不見五官,只能從背影辨出過于單薄瘦弱的身材。
  連家常去光顧的陳記旁邊不知什麽時候新開了家發廊,隔著一條馬路,就有好幾個小助理穿著店裏的制服,拿著小傳單對過往的人實行圍追堵截。
  連想在十字路口等著綠燈的時候,被一個理著麥金色前衛發型的男孩纏住。
  “這位先生,你看一下我們的宣傳單,我們專門從日本請來的發型師。”
  轉綠燈了,連想把頭垂得低低的,生怕被人認出,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更怕他這邋遢樣,破壞自己在大衆心目中一貫的絕代美少年形象。
  “這位先生,我們的店就在前面,您可以先來看看。”
  連想加快腳步,可旁邊的店員不依不饒,把連想追得緊緊的。
  “這位先生,我們店裏還有特價,給你燙一下作個挑染,送您護理,還免費爲您作設計。”
  好了好了,快到了,陳記就在前面。
  “我們店裏,現在采用的是最新的根據您的頭形給您設計絕對合適您的發型。”
  店員眼看連想就要進他們的店參觀,介紹的更起勁。
  連想走得快快,帶起的風都把他的劉海吹的一飄一飄,眼看就要到這家裝潢時尚的發廊,筆直走過,到了前面的陳記。
  眼看著連想就要進陳記,急了的店員超過連想,擋在他的前面,恨不得把他拖進店裏。
  “先生,您的頭發那麽長,發型也太土了,是該換一換,您看您現在這樣,簡直就是……”留下一半的話不說完,店員指了指馬路對面。
  連想順著他的手看去,是對面一顆大樹下的那一個。
  “先生,小姐,行行好吧,我已經兩天沒吃了。”
  連想不知是該爲他的幽默捧場的笑幾聲還是爲他的惡意貶低揍他一拳,如果沙宣的總監知道自己的得意之作被說成這樣,估計不吐他三缸血也要休克三分鍾,即使頭發長了不少,自己懶懶沒有及時修剪,但原先的造型還保留很好。
  算了算了,連想還是一言不發,低頭走進陳記,店員無奈,只得作罷,尋找下一個目標。
  拎了滿滿一袋子的鹵味,小心翼翼走出店門,連想還不忘四處看看,就怕又被什麽怪東西粘上,還好,剛才一個又找到一個倒黴的了。
  連想有點幸災樂禍,當然不能在臉上表現出任何,美少年該是寵辱不驚,在任何時候對任何東西都保持淡漠態度的,當然能帶點憂郁就更完美了。
  仍舊是低著頭,因爲怕被人認出,連想跨出陳記大門,卻看見馬路對面停著輛熟悉的奧迪跑車,有人悠閑靠在上面,高挺鼻梁上架著黑色墨鏡,一身黑色的牛仔豪放不羁,絲毫不在意來往行人的頻頻回首和指指點點。
  
  
  
  第十一章
  
  墨紫色的車子,上次坐時因爲是晚上,還以爲是普通的黑色,在多雲的天氣看來也就和馬路上最多的黑色差不多,只有偶爾太陽從雲層中透過照在車身才反射出神秘特別的紫色。
  馬路對面的人見他看到自己,毫無顧及的摘下鼻梁上的墨鏡,連想站在這裏,都能聽到對面傳來的陣陣抽氣聲。
  也許因爲這麽個巨星竟然就大大咧咧站在馬路中間,居然沒人敢上前要簽名合影什麽的,只是都呆愣愣的盯著他看。
  風疏狂應該是早已習慣周遭的關注目光,一點自覺也沒有,直勾勾的看著連想,淡淡的笑,在風大牌英俊的臉上,顯出一絲溫柔。
  連想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彎,也給他一個淡淡的微笑,卻是全然不同的禮貌卻生疏。
  “你好,這麽巧。”
  “是啊,最近怎麽樣?”
  “還不錯,你呢?”
  “也一樣。”
  “那再見。”
  “再見。”
  對話在連想心裏預先演練了一遍,正好完結,風大牌也從馬路對面橫穿跑到他的面前。
  “你好,這麽巧。”
  “明天我會去外地拍戲,要八個月,來找你吃飯,不想在這裏遇見。”
  才第一句,就和預期的不一樣,沒想到風疏狂會這麽直白,連想楞了楞,遲了三秒,才組織好語句。
  “我買了菜,而且家裏有女孩子,不太方便,下次有機會吧,不過還是祝你拍攝順利,片子大賣。”
  委婉卻是並不高明的拒絕,風疏狂沒有再推辭,朝連想笑了一笑
  “那以後,再見。”
  “再見。”
  風疏狂把眼睛重新架好,轉身,擺了擺手,回自己車子,絲毫不見被回絕的尴尬和懊惱。
  看著風疏狂俊逸的背影,連想倒是心中酸酸。
  從此以後,兩人怕是眞的再沒交集。
  風疏狂坐回車子,開走,繞到高速公路上,搖下開得飛快,風陣陣灌了進來。從來沒被人這麽拒絕,可是面對那張漂亮臉龐,卻怎麽也生不出火。
  腦海中浮現出連想的用詞和笑臉,自己卻不由懷念起他惱羞成怒時的口頭禅。
  “你去死~~~~~~~~~~”
  又是自嘲的笑笑,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自虐了。
  回到家,不意外的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于意。
  “喲,風大牌,那麽快就回來了,剛才我一把明天的機票給你,就看你跑了出去,要不是知道你沒女友,我還以爲你去和情人作最後的告別。”于意翹著腿,痞痞的笑著。
  風大牌神秘莫測的看了眼于意,回到自己臥室准備行禮,讓于意摸不著頭腦,坐著的屁股卻一陣陣的發麻。
  夏天過後,節日最多,七夕、中秋、國慶、重陽,但風疏狂忙得再沒空想其他。
  導演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作景地,卻是根本沒開發過的地方,交通不便,信息不通,劇組租了當地的居民房子住,電話也得跑好幾裏地,吃的都是自給自足,難得弄來台電視,頻道只有三個,通俗來說就是深山老林。
  剛開始兩個月,進展很慢,風疏狂和許諾都沒功夫底子,一招一式從頭學起,導演要求幾乎不用替身,風疏狂還好,許諾雖然也努力,但還是時不時有些小狀況。
  三個月後,導演看了效果,開始進行一些比較複雜的打鬥拍攝。
  一場小山坡上的群毆戲,武術指導教了半天,招式一個個分解出來,風疏狂、許諾和其他演員也套招了好幾遍,終于正式開拍。
  前半段也還好,可是最後一個動作時,許諾光顧著記招式,忘了走位,感覺踩到什麽東西,腳下一滑,向後一個踉跄,眼看就要甩下去,離她最近的風疏狂一把拉住她,可是用力太猛,自己一個重心不穩,滑到了山下。
  風疏狂只感覺耳邊風聲呼呼的,然後就是腳踝鑽心的痛,整個人都站不起來了。
  頭頂一陣尖叫吵鬧,片刻,就看到有工作人員也順著山坡滑下來,查看情況,才沒幾分鍾,風大牌的玉腳腫得像豬蹄,根本沒辦法自己走,最後被人連拖帶拽,灰頭土臉的弄了上去。
  許諾臉上的妝都哭花,看到風大牌的狼狽,眼淚留的更凶。
  全劇組托福,終于有了三個月來的第一個休息日。
  制片請了當地的赤腳醫生來看,還好沒傷到骨頭,只是扭傷,還有摔下來時的一些擦傷,不過也得恢複好幾天。
  大家這才放心,許新人的水龍頭也才終于關住。
  “喲~~~~~~~~~哦~~~~~~~~~~~~~喲。”推開房門,于意連口氣也沒時間喘,先一聲怪叫,“因禍得福啊。”
  得到消息,匆忙趕來,還好沒什麽大礙,于意的一顆心才放下。
  兩眼滴溜溜的在床頭兩只粉紅、粉藍保暖瓶之間轉悠。
  “上得廳堂,沒想到許美女還下得廚房,怪不得舍命也要救美了,不過,其實以你風大帥哥的那張臉,不用自殘,只消抛個媚眼,相信沒人逃過你掌心。”搖錢樹受傷,于意非但絲毫沒有身爲經紀人的自覺,反而一臉看好戲的戲谑。
  風疏狂放下手中的劇本,一只眼白飛過去,不像大俠,十足的黑道大哥氣勢,于意乖乖閉上嘴,比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可是安靜了不到五分鍾,還是憋不住,叽叽呱呱起來。
  “大美女親手作的,你也不枉此生了吧。”
  “這裏的雞是正宗的野味,熬的湯味道自然不錯。”
  “阿風,房子可以快些決定了,你看中的那一套後面可是大隊的人排著,房産商要不是看著你風大牌的面子替你留著,早就被人定走了,照以前古法,買了房子,就該娶媳婦了。”于意自動自發掂了掂飽暖瓶,選了比較重的那一只,打開,倒了一碗出來。
  “我再想想。”風大牌重又拿起劇本,看了起來,不理旁邊的那一只,這麽八卦,當初眞不該作經紀人,去作狗仔才好。
  “啊,對了,聽說下個月趙晨菲會來,導演請了她友情客串一把。”因爲上部戲,風影帝和趙影後的交情還不錯。
  傍晚時分,有人輕輕敲了門,進來,是許諾,臉上的妝卸了,想是剛下戲,清新可人,兩頰泛著紅暈,來看風疏狂,照例又拿了補骨的湯來。
  “風哥,你好點了沒。”看見于意,又一個勁的道歉,可是嘴角含著些微的幸福微笑,于意心裏歎了口氣,又一個純情少女拜倒在風大牌的西裝褲下,可是看著風疏狂的客套,又一顆注定要破碎的純眞少女心。
  不知風疏狂的眞命天女何時才會到來。
  
  
  
  第十二章
  
  風大牌不僅人大牌,身體的複原力也大牌,才一個星期,就能活動自如,傷愈複出回到片場,卻發現氣氛有些詭異。
  工作人員看到他,都是笑得古怪,欲言又止的樣子,礙于他的地位不敢說三道四,看見自己和許諾站在一起,又眼神暧昧,這下,不用說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許諾剛開始面對衆人的目光,還會紅臉,沒幾天,也習慣了,暗地裏兩眼總是圍著風疏狂打轉。
  風大牌早被各種眼光看慣,視而不見,仍舊和她平常相處。
  “于意,水。”一條拍完,風大牌坐在自己位子上休息。
  “餵,我是王牌經紀人,又不是你的小助理。”風大牌的經紀人也大牌。
  “風哥,喏。”一旁的許新人適時遞上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風哥,我剛才的表演有什麽需要改進。”
  風疏狂自若接過,和許諾說了幾句。
  等許諾一走,回過頭對上于意戲谑眼神。
  “我也想喝水,風哥。”于意嗲著聲,說完,自己先哧哧笑了起來。
  “于意!”風疏狂皺了皺眉,于意收起嘴角的壞笑,知道自己從今以後不能再開這個玩笑。
  山區的天變得很快,前幾天還曬得人受不了,才一會功夫,就到了冬天,仿佛那裏不存在秋日。
  趙晨菲到劇組報道時正是最冷的一天,穿著反季節的戲服,站在風頭裏,卻傲然挺著,好像還是春天的光景。
  風大牌魅力難擋,幾乎和每個與他合作過的女星都傳過绯聞,趙大影後當然也不例外,衆人看見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全然忘了前一天還琢磨風大牌和許新人的私人關系。
  雖然戲中這兩人最後無奈錯過,可戲外就好像天生一對,趙影後的天生麗質,在演藝圈長期浸淫下的成熟氣質,和許新人的清純決然不同,但和風影帝的性感豪放更爲相配。
  由于早已相熟,和趙晨菲一起,風大牌也更多話。
  誰勝誰負,結果已分。
  大家這麽多天也把許新人的殷勤愛慕看在眼裏,原以爲許諾會傷心失態,沒想到和風疏狂趙晨菲戲裏戲外一如既往,愛意全湧,卻不點破,應對得體,頗有大牌的風範,大家終于肯定導演的眼光,就憑這點,等片子上映,許諾一定會紅。
  “阿風,看樣子過年前這部片子也拍不完,今年除夕你是去瑞士和你父母一起,還是一個人隨便打發時間。”拍片間隙,趙影後問風影帝。
  風疏狂家境不錯,父母在瑞士養老,這是圈內人都知道的。
  “不回去了,假期也不會太長,今年我一個人過吧。”
  “今年過年,我爸媽去國外度假,我也一個人,不如我們一起去找小艾阿想,反正他們也只是自己過。”
  上一部片子關機後,趙晨菲仍和連艾保持聯絡,性格身份完全不搭邊的兩人卻維持不錯的友情。
  風疏狂聽著,唇邊一絲神秘笑意,一閃而過。
  趙晨菲大方笑著:“那就這麽說定,我找小艾去。”
  說是去找連艾,可山區信號不通,不能用手機,打個電話還得跑老遠。
  連艾挂上電話,一蹦一跳進了書房,連想頭也不回,兩手在鍵盤上不停。
  “哥,菲姐和風哥邀我們今年一起過年。”聲音激奮異常。
  連想的手一頓,屏幕上出現一系列怪異符號,慢慢轉過頭,美少年的臉猙獰起來尤其可怖。
  “你答應了?”
  “當然,風哥哎,是風疏狂哎。”連艾的兩眼開始失焦。
  也眞佩服連艾,每當在雜志報紙電視上看見風疏狂,兩手捧臉,兩頰飛紅,兩眼紅心,整個人呈夢遊狀,就像是看見偶像巨星的懷春少女,可一旦風大牌站在她的面前,反而失去新鮮感,就像對待平凡的鄰家大哥,大概也正因爲這樣,風疏狂對這個妹妹親切有加。
  看著妹妹,連想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是枉然,可心頭的火還是滅不掉,把鍵盤敲的噼啪作響。
  離農曆新年還有兩個月,連艾已經開始期待,到底是這麽些年來第一次那麽熱鬧,每天晚上也開始關心起國家大事,把頻道鎖定晚間新聞,就爲了在連想耳邊大叫,明天那裏有雨,明天那裏又低了幾度,明天那裏會下今冬的第一場雪。
  連想想暫時忘掉風疏狂都不行,看了妹妹的興奮,心裏又免不了一陣酸,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吵吵鬧鬧,可家裏卻總是冷清,加上自己的特殊工作性質,也漸漸變得安靜。
  于是,也有一些開始期待起來。
  
  
  
  第十三章
  
  小年夜的大清早,連艾還在和棉被纏綿,就被連想無情揪起。
  “哥,你這個形象要是被哪個導演看到倒好,讓他們知道原來我們連想也是能演後爹的。”連艾呲著牙。
  “廢話少說,刷牙洗臉,等一下大掃除。”清清爽爽迎新年是連家的慣例。
  兩人圍著餐桌吃了稀飯配醬菜,分配完工作,開始大掃除。
  連艾嘴裏念念叨叨,每到這個時候她就叫喚著要請保姆,可還是把事做完。
  把角角落落的灰都撣幹淨,地板拖一遍,廚房浴室的器具全擦的蹭亮反光,最後是擦窗。
  連家的房子十多年的工齡,雖然外觀每年整新,但內裏的設施到底不如現下的新公寓,隔音設備並不好,才進樓道,風疏狂和趙晨菲就聽見連艾的尖叫,活力非常。
  屋內的連想和連艾早就沒了成年人的樣子,扭打在地,就因爲擦窗的幾張報紙。
  新的一年,兄妹感情還是那麽好,可喜可賀。
  門鈴響了三聲,連想還是緊緊抓著報紙的一角,不肯松手,連艾無奈,只得先扔下戰局,去開門,連門外站著誰都沒時間看一眼,又衝了回來,可是已經失了先機,報紙被連想一撕爲四,揉作一團,還示意性的在窗上磨了幾下。
  “連想,你好討厭。”連艾高叫出聲,弄得還站在門口的人客摸不著頭腦。
  紙團最終被炸了毛的貓奪下,展開,撫平。
  “連想,你妹妹那麽多年辛辛苦苦收集你的新聞爲你作剪報,你不感動到哭也就算了,爲什麽還要搞破壞。”連小妹把報紙在空中揚了一揚,覺得委屈。
  “都是連想不對,是不是。”門口的兩個無辜百姓被征作父母官,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整理舊報紙去擦窗時,連家兄妹同時看見這張有哥哥绯聞收集癖的漏網之魚,于是一場戰爭無可避免。
  四人的視線一起集中在飄揚的報紙上,連想又氣又腦,臉漲的通紅。
  報紙正中的風大牌與其绯聞女友的餐廳幽會照片,連想只覺得刺眼,風影帝和趙影後看著報紙角落兩三行中的“連想”兩字有些想笑。
  連家小妹再次重溫頭版內容,滿腹狐疑乘機找當事人解答。
  “風哥,那個是誰,是不是眞是你女朋友。”仰著頭,好學寶寶一樣,十足的小三八一個。
  “別人家的事,你管那麽多幹嘛。”連想沈著聲難得拿出當人大哥的威嚴。
  可惜缺職好久,連家小妹根本不甩。
  “那張照片太模糊,風哥,本人長得怎樣。”
  “現下的報紙雜志哪能作數,什麽事都能編,那只是我新片的女主角,那回導演也在,本是最平常不過的討論劇本,可三個人的下午茶硬被他們截去一個,亂寫一通,我還好,壞了人家女生的名節可怎辦。往後誰還敢和我說一句話,哪怕是隨便一個路人甲,與我擦肩而過,被這些狗仔逮著機會也能編出段曠世之戀。”風大牌解釋的義正嚴詞,可從頭到底,兩眼都直直盯著連想。
  “你對我們說幹什麽,你想說,該去希爾頓酒店包個會議大廳開新聞發布會說去。”連想把頭昂的老高,驕傲的斜眼看人,手裏的報紙硬塞進風大牌的手裏,“想在我們家過年,就擦窗去。”
  風大牌得令,脫下外衣,卷高袖子,英俊臉龐帶著溫柔笑意,從沒見人勞動還這麽快樂。
  趙影後拿出兩人准備好的禮物,當地人自己特制的白酒兩瓶,衝著“古老配方,自家秘制”這幾字,連家兄妹心底的小市民特性被勾起,忘了自己每次貪杯後的報應,趙晨菲嘴角勾起,極力掩藏自己期待看好戲的心理,被擦的透亮的窗玻璃上映出風大牌眼中一閃而過的奸計得逞之後的得意,選此禮物,司馬昭之心,別說路人,路都知了。
  “阿風,有沒有想過下部戲扮醜作個清潔工演演底層人物的心理,現在這類片子最得評委喜愛。”趙影後泡了杯檸檬茶,說出心得之語。
  “風哥,演個變態變裝清潔工,現在最紅就這種。”連家小妹衝了杯奶茶,滿肚子的劇本就等風大牌搭話。
  “清潔工,不擦好窗,中午沒飯吃。”連家大哥泡了茉莉花茶,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風大牌拿著濕抹布和廢報紙,擦得更歡,恨不得把玻璃都磨去一層皮的樣子。
  
  
  
  第十四章
  
  冷風嗖嗖從開著的窗中灌進,剛勁有利的手指,骨節分明的指節,不同于連想的十指陽春,即使沾染著冰冷的水,也只是更凸現他的男性魅力。
  一人擦窗,三人看著,沒想到風疏狂當演員大牌,連作個保潔員都能引人圍觀。
  風大牌一手是濕冷的抹布,擦去窗上的汙垢,一手拿著廢舊報紙,把玻璃擦幹擦淨,腳邊是只藍色小水桶。
  “阿想,現下什麽都講高科技,連我家公寓的管理員大叔都整天滿口IT、IT的,別人家擦窗都有專用的擦窗器一套設備,你們家怎麽還這麽原始。”趙影後心疼風帥哥的玉手。
  “菲姐,你大概沒見過人性的陰暗面,”連家小妹笑得陰險,“你有沒有小時候看見別的同學作值日生,心裏就開始暗喜,如果那個人正巧是你不爽的,就更棒,偷偷在很難打掃的地方扔些很難打掃的垃圾,還有哦,電視裏的有錢人家,明明有吸塵器啊高級地拖啊什麽的,偏要保姆學日本人,跪在地上拿抹布一寸一寸用力擦幹淨。”
  趙影後暗吸一口氣,眞沒看出,這兄妹兩人眞眞天使惡魔的交融體,天使外在,惡魔內裏。
  刻薄的屋主檢查了三遍,風氏清潔公司才得以過關。
  風疏狂笑著露出六顆森白牙齒,盯著連想。
  “肚子好餓。”可憐兮兮的語氣怎麽也不像風大牌會說出的話。
  這下輪到連想腦,眞是一時失策,如今倒變成自己變相肯定了風疏狂登堂入室的地位。
  請個鍾點工,一小時了不起也就8元,好用又便宜,像風疏狂這種業余級別的,幾塊玻璃兩小時,總共頂多10塊,這下作了賠死老本的買賣。
  連想只覺得風疏狂的牙齒反射的白光晃得他刺眼。
  連家的廚房從昨天就開始斷夥,午飯是連想喜歡的早就計劃好了的日本拉面。
  店家的生意好的出奇,四人等了好久的位才坐下,叫了四碗拉面和一些小食,擺了滿滿一桌,日本餐廳大多環境清幽燈光昏暗,這家也不例外,倒正好省去兩個大明星和一個小配角被認出後的不必要麻煩。
  吸下最後一根面條,連想捧著碗喝著鮮美的湯頭,才想起最重要的一環,買單。
  自己東道主,理當自己掏錢,可是自己的存款離夢想之屋的天文數字還差一大截,現在能省一分是一分。
  連想還考慮著怎麽開口說明AA制,風疏狂已經叫了服務員付了錢,連同他們的份。
  連想汗顔,爲自己的斤斤計較感到慚愧。
  小年夜的年貨大采購也是連家一年一度的重要活動之一。
  用完餐,四人用走的去不遠的大賣場,權當散步。
  諾大的賣場充斥著大聲的幾乎有些吵耳的喜慶樂曲,面對面的兩人要聽清對方說些什麽也困難,可是連想卻喜歡這樣的音樂,熱鬧,歡快,是過年獨有的氣氛,是自己渴望的氣氛,是可以驅走自己心中所有雜念的氣氛。
  厚重冬裝遮住大半的臉,還不忘戴上寬沿的帽子,還好沒加上墨鏡,要不然,這種裝備好像就怕大家認不出自己是明星,雖然亮眼的身材和氣質還是引來高高的回頭率,好在還沒被人認出的地步。
  商場每隔五部就貼出的促銷抽獎廣告牌,更是激發大家的購物欲,每人面前的手推車都堆得高高的,幾乎蓋去半個頭。
  四個都是性格利落的人,才一個小時,已經挑了滿滿兩大車的東西,吃的,用的,各式各樣,過年所需應有盡有。
  即使收銀的小姐加快動作,可是收款台前的隊伍還是長的看不見尾。
  四人邊聊邊等,時間過的也快,快要輪到時,趙晨菲驚叫出聲。
  “呀,忘了買雞蛋,現在再去還趕的急嗎?”
  連小妹眼明手快抓住趙影後,連大哥已然羞愧的轉過臉去。
  “喏。”連艾指指懸挂頭頂的廣告牌:
  滿百可以參加抽獎。
  獎項從雞蛋一公斤到家電大禮包。
  “眞沒出息,”趙影後不齒,“說不定我們就中頭獎,只盯著安慰獎,沒志氣。”
  “呵呵,”連艾已經笑出了聲,“我哥有個特異功能,從小到大,無論什麽獎,都能中,不管是得獎率百分百的,一半一半的,還是百分之三十或者更低的,只要連想出,必能抱獎歸,不過……”
  連艾拖長聲音,引來大家胃口,才公布答案。
  “不過每次都只中安慰獎,鼓勵獎,我們家大部分的紙巾牙簽原子筆什麽的,都是我哥的貢獻,也還不錯,可是人家偶爾也是想中個其他什麽的,哪怕只是三獎四獎也好。”
  “總比你從來都是‘謝謝惠顧’的好。”連想終于惱羞成怒。
  結了帳,趙晨菲迫不及待拉著連想趕到服務區想要印證這一特殊功能,憑著收銀票換來六張刮獎卡,一人一張,剩下的兩張也全給連想。
  連想昂著頭,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一公斤雞蛋。
  一滴冷汗!
  又一公斤雞蛋。
  兩滴冷汗!
  還一公斤雞蛋。
  三滴冷汗!
  “哈哈哈哈。”連艾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
  “呵呵呵呵。”趙晨菲淑女氣質的掩唇微笑。
  風疏狂的臉微微轉過,可是突起的血管暴露他此刻臉上的誇張表情。
  輪到連艾。
  謝謝您。
  輪到趙影後。
  謝謝您。
  連想得意笑出聲,俯視不長進的這兩個。
  輪到風大牌,寬圓的白色指甲蓋在獎區輕刮幾下,露出下面的銀色字迹:
  二等獎。
  四顆頭顱擡起轉向告示牌:最新款的數碼攝像機一只。
  連想的笑容僵在臉上,眉際微微抽動,兩眼向上斜,露出大大兩枚眼白,不屑。
  有什麽了不起,這人只不過運氣好。
  在衆人羨慕眼光中,四人委派連家小妹換來獎品,拎著東西叫了出租,回家。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連艾和趙晨菲擺弄著剛到手的新式武器,風疏狂含笑捧著茶坐著看她們,只有連想跑的老遠已明立場。
  可是不時飄來的豔羨眼神還是披露他的心情。
  風疏狂笑著,沒有點破。
  
  
  
  第十五章
  
  半小時過去,趙晨菲和連艾仍玩的不亦樂乎,輪流擺著各種怪樣子互拍,連想還是不知累的昂著他美麗的頭顱,幻想著天下唯我獨尊。
  風疏狂認命的歎了口氣,起身去門口收拾那一大堆的東西,超級市場的戰利品自從回來後被扔著就沒人管了。
  走進廚房,風大牌把東西一件件規類放好,空蕩蕩的冰箱被塞滿,半滿的櫥櫃被塞暴,驚異著小小的身軀竟能蘊含如此巨大的力量,連家兄妹進了賣場,連眼睛都會紅,不像買東西,倒像是搬家。
  還以爲剛進門時,連家小妹的那句“這幾天別拘束,就像自己家一樣。”是客氣話,沒想到眞是做個十足,才來半天,擦窗整理,眞沒把自己當外人。
  無言把最後一包衛生紙放入洗手間,再出來,連想已不見,看看原本敞開的書房大門已經緊閉,風疏狂走了過去。
  輕敲了下門,得到准許後進門,轉向他的是一張平和恬靜的小臉,精致美麗的五官浸淫在斯文安詳的氣質中,竟是出奇的融合,這又是風疏狂沒見過的連想的一面。
  連想的兩腳高高翹在電腦桌上,鍵盤架在雙腿,兩手還搭在鍵盤上,半個身子已經轉了過來,屁股下的椅子只有兩只腳還堅守崗位。
  “什麽事?”美少年開口,疏淡有禮的口氣,可是聲帶引發整個身體的振動,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連同椅子向後倒去。
  風疏狂急衝過來,也只來得及拉住連想的一邊衣擺。
  “碰…………哐當…………唉。”
  落地的聲音雖響,好在風疏狂的及時一拉也減小了不少衝力,其實也不算太痛。
  “你啊…………”風疏狂哭笑不得,溫柔把連想從地上扶起,把衣服拉好,輕輕拍去上面灰塵。
  “有沒有摔痛?剛才眞的好大一聲,”風疏狂上下檢查,看沒什麽外傷,才松了口氣,最後視線集中到連想的臀部,剛才直接受創的部位。
  連想腦中有股不好的預感,想要開口,已經來不及,風大牌的手好心的,不帶任何情色意味的罩上美少年緊實圓翹的臀部。
  “怎麽了?”客廳裏聽到巨大聲響的連艾和趙晨菲也趕來,正好來得及看見美少年單薄的身材被籠罩在另一個健碩身形之下,英俊性感臉上滿是溫柔淺笑,一手正好掌握美少年形狀美好的一邊臀瓣,暧昧但唯美。
  “我沒事,我不痛,我自己揉。”連想滿弦的弓般飛快脫離風大牌的範圍。
  “哥,你沒事吧。”連小妹一把把大哥拉到自己的身邊,母雞保護小雞一樣,關心詢問,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椅子,知道怎麽回事,“下次小心,再這樣,總有一天摔死你。”
  只剩下趙晨菲一人,立在書房門口,神色複雜看著風疏狂。
  “無聊死了,哥,看片好不好。”尴尬氣氛中,連艾打破沈默,把大家帶入客廳,電視機下的櫃子裏滿滿的都是電影光盤。
  “這部啦,這部啦。”趙影後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片子,是前段時間走紅的一部韓國愛情悲劇片,好評如潮,自己也心動,只是工作忙,一直沒時間看。
  “我也沒看過。”連艾附意。
  連想配合把光盤放入機艙,反正沒差,看看別人是怎麽寫愛情故事的。
  三人直覺風大牌這類人對愛情電影不屑一顧,意見被自動忽略。
  優美的風景,淒美的故事。
  趙晨菲除了看劇情,更看演技。
  風疏狂純粹陪著大家,可以當作人肉布景忽略不計。
  連家的兄妹兩人卻把看片當作全方位的娛樂活動。
  旅行途中,男女主角相遇相愛,可是回到現實之中,卻發現兩人巨大的差距,男主角出身豪門世家,女主角只是個命運坎坷的孤兒,于是男方的家庭成了他們之間最最大的障礙。
  老套的故事,卻因爲裏面的溫馨細節和演員的細膩表演而感人,讓人也不由隨之沈浸在其淡淡的哀傷之中。
  可是連想連艾不,用推理小說家的理性分析著劇中的每一個橋段。
  “這種男人有什麽好,愛就愛了,卻被他的父母吃的死死,連自己的愛情都不能作主,還不如換一個,那男配角就不錯,多金又癡情。”連家小妹不齒男主角的懦弱。
  “這女生,除了善良沒有其他,自己的幸福得靠自己爭取,想靠眼淚感化別人,也就只有在戲中。”連家大哥不齒女主角的善良。
  “傻,眞是傻,那張支票不拿白不拿,如果是我,再多要些,到時也能作和男主角私奔的經費。”誰說女人只看中愛情。
  “眼淚做成的女人有什麽好,要是我,就選青梅竹馬,家世相當,聰慧精明,美麗大方,生活環境相同,彼此了解,將來不會有什麽矛盾,最重要,還愛他。”誰說男人只喜歡關口裏美,不喜歡赤名利香。
  “呀,你看,大家都在哭,那個群衆演員在偷笑。”連用放大鏡都不一定看的清的畫面一個小角,連家小妹卻火眼金睛。
  “又哭了又哭了,肯定是眼藥水。”連家大哥沒有絲毫同情心。
  兄妹兩一唱一和,把悲劇當成喜劇,也是本事。
  趙影後手裏的紙巾拿了放,放了拿,每次稍微培養了些情緒,就被他們破壞。
  風影帝的頭右偏45度,什麽時候已經把視線從熒幕轉向旁邊的這一出戲。
  “連想,等你戀愛了,我看你能理性。”趙晨菲終于忍無可忍。
  電影放完,天已經全黑。
  “吃飯。”連艾長長一個懶腰,走去冰箱,拿出一包速凍水餃。
  “小艾,你們過年只吃這個。”趙晨菲瞠目,知道這兄妹懶,卻沒想到懶成這種德行。
  “明天小年夜,才算開始過年,到時你就知道。”連艾神秘一笑,就算是速凍,也用人煮,誰敢說她懶。
  “小艾,去拿我們帶來的酒吧,很棒的,味道地道醇厚,外面都喝不到哦,少嘗一些不會醉。”趙晨菲居心叵測。
  “眞的嗎?”連艾兩眼晶亮,沒有酒量,沒有酒品,有的只是酒膽。
  廚房外的風大牌聽見,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走過。
  
  
  
  第十六章
  
  趙大影後熱情幫忙,居然從連家的碗櫃翻出四只裝白酒的專用小酒杯。
  把酒杯擺上餐桌,一一滿上,放到各人面前,趙晨菲心裏樂開花,剛才害她不能好好看部片子,馬上就有現世報。
  敵人狡猾布下陷阱,耐心引著天性純良的兩只小白兔踏入,小白兔歡歡喜喜接過半兩的白瓷小杯,根本記不得小時候媽媽講的不能吃大灰狼給的東西,伸出粉紅小舌舔了一舔,辛辣,但回味悠長,于是一口飲盡。
  溫香暖玉在旁,伸出瑩白玉手,堆起盈盈笑意,又滿上一杯。
  風疏狂冷眼旁觀,置身事外,可沒人看得見到內心,也陣陣竊喜。
  水餃還沒吃完,酒已過了三杯,屋主兩人雖然說不上是任人爲所欲爲,可最低限度已然神智不清,抛開平時溫文有禮的外殼,心底的邪惡本性逐漸暴露,當著外人的面開始互拆牆角。
  “看你菲姐、菲姐叫的親熱,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去年四月的第三個星期天,在家門口那條馬路的轉角,看見一輛寶馬的跑車經過,只看清開車的是個女生,你說人家肯定是司機,我說沒人會雇年輕的女孩子做司機,你就一口咬定她肯定沒你漂亮。八月的第一天,我排戲,女主角開著部很可愛的甲克蟲來,你說她肯定沒你有大腦。上個月,電視裏財經頻道采訪黃埔集團的新任董事,才不過二十八歲,保養很好,又漂亮,國外知名大學研究所畢業,你說她沒你年輕,青春就是本錢。上個禮拜的那本雜志,香港中天董事長的女兒學成歸國,在英國拿了兩個學位,也不過二十,繼承了她母親年輕時選美皇後的美貌,你又咒人家,交的男朋友沒一個會對她眞心,只看重她父親的錢。從沒見過妒忌心那麽重的女人,你不給菲姐做個草人整天拿釘子釘,已是客氣。誰信你會眞心待她。”
  “誰說的,人家就是崇拜菲姐,這是女人間的心思,你這個臭男人當然不會懂。還說我,平時看你皮膚好,賞臉摸你幾下都不行,你今天竟然還讓風哥摸你屁股。是誰說的,風疏狂風流下流,花心花腸,換女友比換衣服還勤。誰不知道,風哥的衣服都有專門服飾公司贊助,一年換365套都不帶重樣的。”
  趙晨菲了解風疏狂爲人,憋著笑看向風大牌,風疏狂仍裝作自若,拿了調羹吃水餃,可是調羹上因過度用力而發白的指節暴露他的光火。
  “誰讓他摸了,誰讓他摸了,只不過是個意外,你的心思眞眞龌龊。”
  “你又說誰妒忌了,人家只不過就事論事罷了。”
  “一個女生,心思那麽歹毒,將來怎麽嫁得出去。”
  “一個男生,心地那麽狹隘,將來怎麽娶得到老婆。”
  眼看就要拳腳相加,趙晨菲忙把兩人拉開。
  只聽過演員歌手要轉型,沒想到連耍酒瘋都要轉型,兄妹情深主旋律改演手足相殘反教材,生怕觀衆看厭。
  時間還早,可是這兩只明顯已經失去活動能力,趙晨菲和風疏狂只得自食其果,一人一個,帶回房間。
  “你幹嘛拉我,我要好好管教管教不聽話的妹妹。”風疏狂吃了連想一記拐子。
  “你幹嘛拖我,誰怕誰,你敢打我?”金枝玉葉的趙晨菲被連艾暗算個正著。
  風疏狂把連想張牙舞爪的四肢都收到懷裏,把他牢牢鎖在自己身下,抱著往臥室裏帶。
  “風疏狂,你們什麽時候走?”正要跨回房間,連想忽然又好像清醒,問道,早就想知道,可是又怕人家剛到就問走,不禮貌,忍到此時,實屬不易。
  “怎麽,等不及趕我走,不想看到我?”風大牌打趣。
  “是啊,其實最好你都別來。”這個……應該就是酒後吐眞言吧。
  “爲什麽?”知道不該和酒醉的人計較,可是風大牌的不悅還是表露無疑。
  “也不是討厭你拉,不過,每次看見你,我都…………”失去行動能力的人在緊要關頭失去語言能力,風疏狂看著連想已經迷糊的小臉,也氣不起來了。
  “你啊…………”不知說什麽才好,說了他也聽不見,只能半扶半抱把連想拉上床。
  脫去外衣,蓋上被子,風疏狂安頓好連想,走出去,趙晨菲也已經擺平另一個,正在收拾桌上的東西,兩人相視一笑。
  “我去洗吧。“趙影後搶過風大牌手裏的碗碗盆盆,風疏狂也不推辭。
  等趙晨菲都弄好了出來,還想邀風疏狂晚上什麽節目,客廳裏已經沒有風大牌的影子,趙晨菲第一次懷疑,找風疏狂一起來連家過年,是不是做錯。
  風疏狂借連家的浴室梳洗清潔,換了自己的睡衣出來,時光也還早,看見連想床頭擺了一疊稿紙,好奇的半躺在床上拿來看。
  秀麗的字迹,端端正正,只有幾張,都被填滿,上面寫的東西,雖然沒頭沒尾,卻也能看得出個大概,說不上是故事,只有幾個情節,主人公是個憂郁寂寞的少年,不像白天的連想,有著一身刺,風疏狂卻直覺那就是連想的內心。
  風疏狂沒有再看下去,知道這是連想的秘密,把稿紙歸于原位,看了看邊上正好夢的連想,舒展的睡顔,手指卻緊捏著枕頭怕被人搶走似的,像個極沒安全感的孩子,心疼的挨著他躺下。
  身邊床榻的起伏驚醒了睡夢中的連想,風疏狂才剛躺下,連想突然直挺挺坐起,一聲不吭。
  “阿想,怎麽了?”風疏狂擔心問道。
  連想沒有回答,徑自下床,去了廚房,風疏狂不放心跟去。
  連想進了廚房,從米缸裏倒了大半鍋的糯米入一個大號的鋼精鋁鍋,加滿溫水浸泡,又一一拿了黑木耳、海參、海蜇、幹香菇發好,才又跑回床上躺下,整個過程有條不紊,一言不發,風疏狂甚至看見連想的眼裏直愣愣的,沒有任何焦距,難道還有人這般夢遊。
  隨著連想上床,小心翼翼把他納入自己懷抱,不一會,也就沈沈睡去。
  
  
  
  第十七章
  
  大年夜的清早,天都才剛亮,風疏狂卻是被連想從床上硬拽起來的。
  “起床,買菜。”簡潔明了的指示之後,頗有一家之主威嚴的連家大哥神清氣爽,絲毫沒有昨天酒醉的後遺症,一把掀起蓋在風大牌身上的棉被。
  “買菜?”風大牌睡眼惺忪,迷蒙看著連想,“昨天不是才在超級市場買了一堆?”
  一個白眼飛來:“不可以嗎?”
  “可以。”風大牌笑笑,看著洗手間的門在自己眼前無情關上,只覺得那一白眼的風情,是怎麽也說不盡的。
  大年三十的清晨,天幹冷幹冷的,風刮在臉上生疼,連想套上厚毛衣再裹上羽絨衫,帽子把頭包去大半,只留下眼睛和鼻子在外面,不知是天太冷還是穿太多的緣故,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就像只胖嘟嘟的可愛企鵝。
  同樣是毛衣加羽絨服,可穿在風大牌的身上,就是玉樹臨風,連想有些恨恨的多看幾眼。
  “怎麽了嗎?”風疏狂不解,自己又哪裏惹到了這個小祖宗。
  “沒什麽,我只是想,像你這種喜歡作英雄的,不是三九嚴寒也只披件大衣扮酷嗎?”
  “像你這樣的美少年,不是任何時候都是長袖白襯衣,衣阙飄飄的嗎?”
  連想又是一個白眼,風疏狂大笑,不再逗他,“那是電影,難道整天流著鼻涕打著噴嚏會比多穿一件更酷嗎。”說完,不怕冷的伸出手,拉著連想出門。
  跟在連想到後面,彎彎繞繞,沒多久,就是一個露天的大菜場,和連想家周圍環境的現代摩登不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兩旁都是兩頰通紅雙手黝黑的農夫農婦,坐在小木板凳上,頭上包著大紅大綠的頭巾,前面鋪著大大的編織麻袋,上面堆滿各式菜種,看人來了就吆喝,地上到處是扔掉的菜皮,更像自己在電視裏看到的農村的集。
  風疏狂看得新鮮,四處張望,俊帥的臉龐引得兩邊的幾個年輕村姑叫賣的更用勁。
  這裏的環境雖然髒亂,可東西新鮮齊全,價格便宜,方圓幾裏的普通主婦們都喜歡來。
  風疏狂擠在當中,雖然紮眼,可大媽們只管這才幾毛一斤,不管他是明星還是帥哥,不時被撞被踩。
  看著風疏狂黑色噌亮的皮鞋踩在鋪滿腐爛菜葉的濕滑地上,上面還有幾個灰色腳印,衣服到處是被別人家裝著蔬菜魚蝦袋子碰到的印記,連想心裏有些內疚。
  其實是該讓小艾陪自己來的,可是早晨醒來看到旁邊英俊睡容的風疏狂,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冷著臉偏要把他拉起。
  連想一手輕輕拉上風疏狂的衣袖,想讓他跟在自己的身後,風疏狂察覺,低頭看了一眼,仿佛接受到了連想到心意,就勢握住他戴著絨線手套的手,一起走。
  走到一處,連想蹲下,掐一掐地上的菜,看看是不是水嫩,和菜販爲了一毛爭論半天,菜販稱分量時,不時眼明手快挑出幾顆焉了的扔掉。
  “你們城裏人都那麽有錢,這一毛兩毛還在乎個啥?”賣菜大媽稱了菜,裝進袋子,遞過來,手上滿是菜葉的露珠和泥土。
  風疏狂順勢接過菜,給上錢,扶著連想起身,牽著他向前走。
  “都怪你,錢給那麽快,本來那零頭也是可是還掉的。”連想嘴裏碎碎念的抱怨,可並沒有掙脫他的手。
  第一次和連想相處如此平和。
  買了七八處的菜,前面是水産區,並沒有明確劃分,可是攤販們長年累月都有了自己的領地,經緯分明。
  每家都是紅色的大浴盆,水裝得七分滿,裏面插著氧氣。
  攤主一個個都穿著黑色橡膠套鞋,這裏的地上雖然很少菜葉,卻更濕滑,鮮活的魚蝦不時甩的客人一臉的水,一股腥味。
  連想卻好像不覺得。
  “老板,你這蝦怎麽賣?”連想彎下腰,指了指眼前的一盆。
  “九十。”利落幹脆的聲音。
  “怎麽那麽貴。”
  “過年,總是貴的,你跑去看看,哪家的蝦有我的那麽大,那麽活,要不要,稱兩斤,我算你八十八。”
  “老板,八十八。”連想拿過碗大的塑料盆,摘下手套丟給後面的風疏狂,白皙的手伸入冰冷的水中,一只一只開始挑。
  交易完畢,連想隨意在老板遞來的黑灰抹布上把手擦幹,可是腥髒的已經不能再戴進手套。
  風疏狂接過連想手裏的蝦,把他的手一同收進自己寬大的手掌,握進來的,是一只冰冷但軟滑的小手。
  “很髒的。”連想掙了一掙。
  “沒關系。”
  連想只覺得罩住自己手的大手幹燥而溫暖,很舒服,一下子,都不覺得冷了,連耳朵都開始發燙。
  然後是肉。
  最後,是到買活禽的地方。
  挑了一只農民家散養的蘇北草雞,足足三斤,現場放血褪毛,也有兩斤多,內雜全部都要打包帶走。
  風疏狂並不是個軟心的人,可是看到現場活殺的畫面,直覺性不想沾染連想的眼,想要去遮,沒想到,連想竟還尖著嗓子,對著小販指手畫腳。
  剛殺的雞有股擅臭的味道,連想看了看風疏狂另只手裏拎的鼓鼓的幾個袋子,不好意思再給他,風疏狂還是硬要接過,牽著他走。
  從沒見過連想如此家居的一面,風疏狂忽然覺得現在和連想在一起,就是家的感覺。
  雖然剛才自己實在想笑,挑塊豬肉,像挑情人,選只母雞,像選老婆。
  “風疏狂,看你剛才表現好,賞你吃份很棒的早餐。”到了路口,連想不往家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前面有家‘金蛋薄餅’,開了十年,他們的招牌蛋餅又香又脆,包管你從沒吃過那麽好吃的蛋餅。”
  一身輕的連想獻寶一樣,甩開風疏狂的手,一路小跑過去。
  “老板娘,生意很好哦,來四個,塊一點啊。”
  “呀,是想想啊,好久沒來了,前幾天倒是看見你家艾艾來。”輪到連想,老板娘親自上陣,一邊忙,一邊和他閑聊。
  從自己的小店剛開張,連家就來光顧,一晃也十多年,早已相熟。
  “想想,這個等會記住,是給你的,我給你多加一個蛋。”老板娘客氣道,“你演的那部電影,我有去看哦,我們想想長得就是好,比那個風……風……一陣風好多了,導演沒眼光,應該讓你演男主角。”
  “謝謝老板娘。”
  連想笑得開懷,被人稱贊總是開心。
  其實,只不過是老板娘的女兒,迷戀風大牌,買了那部電影的盜版光碟,老板娘順便看了幾眼。
  不一會,跟在後面的風大牌也走到,手裏的大包小包絲毫不減少他的風采。
  連想看著老板娘
  手下的餅。
  風疏狂站在隊伍一邊,看著連想。
  忽然,老板娘發現什麽的尖叫出聲
  “風疏狂~~~~~~~~~~”
  叫完,也顧不得砸了自家招牌,扔下還在鍋裏的餅,衝了過來,高舉著手裏的拍照手機,顫抖的手指卻按不下去。
  連想笑著,接過,幫他們擺好姿勢,拍了幾張,把手機還給老板娘,拿了只來得及作好的兩只餅,在衆人還沒回過神來的瞬間,拉著風疏狂,狂跑。
  一氣跑回自家的公寓樓底下才停,看見風疏狂臉上的笑意,恨恨的說
  “笑,還笑。”
  一只燙手的餅扔過。
  “還不快點吃,只有兩個,讓連艾看到,有你倒黴。”
  “還什麽風什麽風一陣風呢,好像都快不記得的樣子。”
  嘴裏刻薄著,卻順手分擔了風疏狂手裏的一半負擔。
  看著小刺猬的刺又豎起,風疏狂臉上的笑更濃,就像化不開的糖漿。
  
  
  
  第十八章
  
  進了公寓大門,連想卻不急著上樓。
  風大牌沒想到,自己這輩子也會有這麽一天,窩在陰暗的樓道,一手拎著菜,一手拎著早點。
  狹小的空間,混合著蛋餅的香味,蔬菜的清新,魚蝦的腥氣,雞的騷臭,和劣等塑料袋的刺鼻氣味。
  可是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連想,吃相奇怪但可愛,那家的蛋餅,是先把厚厚一層的面餅,放在大大的平底鍋內,加上重油,煎的金黃,然後打上一個蛋,等蛋發泡成形,翻面,不加任何醬料,只撒上鹽,最後是油條,卷起。吃在嘴裏,沒有任何調料的味道,只是香脆。
  可是連想吃起來和別人不一樣,把餅展開,先把最裏面的油條拖出來,然後是啃幹淨餅上的蛋皮,最後才是餅。
  就像只小小倉鼠。
  樓道裏並沒人走過,可是偶爾外面的公寓大堂一有響動,連想趕忙把手裏的早點藏起,裝忙作樣檢查樓道安全措施。
  吃完,連想才拉著風疏狂出來,是大搖大擺的那種,可是礙于身上臃腫的衣服,簡直就像是只球滾出來一樣,風疏狂忍得用力才沒笑出聲來。
  電梯下來,兩人走了進去,連想忽然發現風疏狂嘴上油光光的一圈,想也不想,忙拿了紙巾幫他和自己擦幹淨,消除罪證。
  等把手裏廢舊紙巾捏成一團,才又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過于親密,不合時宜,可他不是尴尬看著風疏狂,而是警覺擡起頭四處查看。
  天,住了二十多年的大樓,今天才來擔心裏面會不會有監視探頭。
  風疏狂覺得,這頓早餐,前所未有的美味和奇妙。
  “阿想,和你上頭版,我求之不得。”
  “你去死~~~~~~~~~~~~~~”
  兩人回到家,連艾才剛起床,頭還有些沈,看到他們,接過哥哥手裏的東西。
  “哥哥,你怎麽不叫醒我,我和你一起去就好。”
  “看你睡得香,就讓你多睡會兒,反正有苦力,不用白不用。”
  連艾聽了一愣,哥哥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與人並不親近。
  進了廚房,連想把菜都從袋子裏拿出來,放在流理台上,准備清洗,廚房大門“怦”的一聲關上。
  趙晨菲不解,“小艾,不用我們幫忙嗎?”
  連家的廚房仿佛擺設,不沾煙火一般,就是連艾,也偶爾才看她做幾頓簡便的炒飯,連家大哥,就從沒見他做飯。
  “不用,我們去,哥哥反而放不開手腳。趙姐,過年來我家,你們眞是有口福,要知道,哥哥一年只下三回廚。”
  “哪三回?”
  “過年。還有,清明和中秋。”後面兩個呢喃出語,風疏狂和趙晨菲也都沈默,大家都隱約知道,連家的父母,在他們還小時,就去世。
  一個半小時後,連想把所有菜都洗淨,放好,才又出來,門立刻在身後關好。
  “小艾,打電話叫外賣,就四份小馄饨好了,吃多了晚上沒胃口。”
  趙晨菲的下巴都掉下來。
  “阿想,裏面一大堆,我剛才看見的,你竟讓我們吃小馄饨。”
  “那是年夜飯,晚上才吃的。”連想笑笑解釋。
  吃了午飯,連想又進了廚房。
  沒多久,裏面傳來菜刀剁東西的聲音,風疏狂不放心,想要跟進去。
  “風哥,我哥忙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連艾想叫住他,可是風疏狂已然開了門進去。
  連艾等了幾分鍾,居然沒看見風大牌被哥哥扔出來,眉頭皺了皺,把視線從廚房大門轉開。
  風疏狂進去,就是一愣,細小的手骨,瑩白漂亮的五指,竟握著兩把大菜刀,有節奏的剁著肉醬。
  “阿想,幹嗎不買現成的肉餡。”
  “總沒自己剁的勁道。這裏沒什麽事,你出去,別在這裏礙手礙腳。”菜刀仍然不停。
  “我知道廚房的東西我不行,不過,有人陪,至少不會無聊。”風疏狂臉上溫柔眞摯的笑,讓連想說不出反駁的話,想了一想,出題爲難他。
  “那你能不能幫個忙。”
  “你說。”
  “幫我去外面買幾樣東西。小紹興的白斬雞,小金陵的鹽水鴨,洪長興的白切羊肉,狀元樓的水晶肴肉,王寶和的清炒蟹粉,陳一記的鹵味八寶,揚州飯店的扣三絲,紹興飯店的梅菜幹肉,再順便去黃河路買一節桂花糖藕,雲南路買十串烤羊肉,九江路買十塊臭豆腐,吳江路買三兩生煎包。”連想一口氣說完,示威的向風疏狂挑眉,只怕他連記都記不住,聽了就先被嚇住。
  “你等一下。”風大牌笑得胸有成竹。
  連想自己先被嚇到。
  風大牌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隔著老遠,連想都能聽見裏面激動萬分的高分貝聲音。
  “阿風,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感激我這個經紀人的,大過年的也不忘從瑞士給我來個電話。”是于意。
  “于意,我知道你能幹,這幾年都靠你打理,現在,又有事要拜托你。”風大牌無情報出長長一串菜名,對面是金牌經濟長時間的沈默,以往,再難纏的客戶,哪個不被他輕松擺平,什麽時候見他吃癟。
  連想深深同情于意,幹著全能的工作,只拿著一份的報酬。
  風疏狂也深深佩服起連想,連家原本空蕩蕩的廚房,連想卻像變魔術般,翻出一樣又一樣的法寶。
  “阿想,這是什麽?”風某人不恥下問。
  “沙鍋,用這個煲雞湯才好。”怪不得風大牌不認識,連家的沙鍋對于風大牌就像出土文物,比他年齡還大,是用古法燒出來的黃泥土沙鍋,足有臉盆那麽大。
  連想把鍋刷幹淨,放入整雞,把火開大。
  然後拿了只鋁鍋,加入水,紅豆,赤砂糖,開始煮。
  等紅豆入鍋,調好火,連想在第三只竈頭上架了鐵鍋,等鍋燒熱,放入黑芝麻,開始翻炒。
  連想的外衣已經脫下,只穿了件薄毛衣,袖管拉起,露出瑩白的細胳膊,能分明看清上面的藍色血管,可是,細細的臂膀卻有無窮的力量,翻炒,翻鍋,不在話下。
  芝麻開始出香,連家大哥讓出主廚的位置,把鍋鏟給了風疏狂。
  “像我一樣炒,會不會。”
  連想終于覺得揚眉吐氣,以前拍片出席大型晚會頒獎禮時,都是風疏狂教他,該如何如何。
  連想又不知從哪裏翻出了石臼石舂,這個風疏狂知道,以前看武俠片時,電視裏的神醫都有這個來搗草藥。
  連想把臼舂洗了擦幹,芝麻也炒得差不多,于是關了火,把芝麻一部分倒入石臼,按二比一的比例加了砂糖,用力搗,示範了一遍,等都搗成細粉,倒出,又加了芝麻和糖,把石舂給了風疏狂。
  “會了吧。”
  風大牌的嘴張了張,“不是有粉…………”
  連想眼珠一瞪,“碎機”兩字被自動消聲,乖乖接過,開始工作。
  整個廚房,只剩下水開的“噗噗”聲音和石頭撞擊的悶悶響聲,連想擄下袖子,歪著身子站在一旁,看。
  “我在幫忙,你在幹嗎?”
  “大廚都是關鍵時刻才上陣的,你可以嗎?”
  風大牌誇張的不甘心嘟起嘴,低下頭,接著工作,引得連想笑開了花。
  芝麻全都搗成了粉,連想拿出罐豬油,又把袖子拉高,豬油、芝麻放入玻璃大碗,連想戴了一次性手套,進去和勻。
  奶白色的豬油,黑色的芝麻,白色的糖粉,青蔥般的十指,即使大廚是個男人,風疏狂也仿佛看見了身影背後的雪白翅膀和金燦光圈。
  “我袖子掉下來了,你幫我卷上去。”天使出聲,都是清脆的像水晶酒杯撞擊。
  風大牌依言,走上去,但不是走到大廚旁邊,而是來到大廚身後。
  連想178的身高,雖然不矮,可還是被輕松籠罩在風大牌的182之下,陰影完全蓋住自己。
  風疏狂慢慢靠近,全身都貼上了連想,完美的契合度,兩人之間不留一絲空隙,綿長的呼吸就噴在連想的耳邊,麻麻癢癢。
  風疏狂的兩手圈上連想的左手腕,一點點的緩慢向上擄去,兩手撫上連想手臂的每一寸肌膚,細膩,潤滑,沒有汗毛,就像上等的絲綢。
  房裏只剩下風疏狂如常的呼吸聲。
  到了手肘,風疏狂才放開,一本正經的一層一層向上卷。
  然後是另一只。
  連想身子僵硬,一動也不敢動,身後的人完成任務後卻慢慢退開。
  連想小心翼翼吐出呼吸,捆著心髒的繩子突然松開,心中卻好像還有一點點的…………
  不,這絕對不可能是失望。
  半晌,連想才反應過來。
  剛剛,自己是被性騷擾了吧。
  只聽說上司非禮下屬,沒聽過助理能非禮大廚的。
  剛才還穩穩當當的玻璃器皿,在流理台上到處打圈。
  紅豆煮得酥爛,連想把鍋裏的水倒幹,又把紅豆裏的水都瀝出,拿了幹淨的細紗布,包入紅豆,開始擠。
  風大牌微微轉過頭,這個畫面,實在有些…………
  紅豆泥被擠出,紅豆皮留在紗布裏,加了赤砂糖,不停繞著逆時針攪,等拌勻了,裏面的水份又蒸發不少,就是外面常見的豆沙。
  風大牌目瞪口呆,這個,也能自己作。
  連想嘲笑他,“這個怎麽不能自己作了,以前家家戶戶都是DIY的,外面哪有買。”
  以前?風大牌不解,這個以前究竟是多久以前了。
  沙鍋裏的雞已經半熟,香味飄了出來,連想把火關小,慢慢炖。
  又把袖子放下,連想套上白色圍裙,半個身子都爬進壁櫥,竟然從裏面找出個煤爐,生著了。
  打了三個草雞蛋,去了蛋清,只留下蛋黃,打到發泡。
  拿了只碗大的鐵勺,在煤爐上燒熱,用豬油在上面塗了塗,舀一勺蛋漿,在勺子上展開,煎成蛋皮,加入自己剁的肉餡,把蛋皮一邊鏟起,疊上另一邊,加點蛋漿,粘住,等裏面的肉餡一變色,一只蛋餃就好了。
  蹄筋、蛋餃、鳕魚片的爆炒三鮮。
  青魚中段橫刀切成薄片,用醬油腌了,入鍋煎好,最後淋上醬油、糖調好的秘制醬汁,就是連氏熏魚。
  把蹄膀煮到半酥,加了醬油、冰糖一起炖,連氏的紅燒蹄膀。
  用鮑魚高湯調味的鮑汁海參。
  用生粉裹了鳝魚段,入油鍋炸到金黃,然後澆上醬汁的鳝筒。
  漿好的碩大河蝦仁,清炒至熟,勾上芡的水晶蝦仁。
  把生面條煨熟,放入平底鍋煎成面餅,然後是西芹、百合、鮮貝一起炒熟,澆上,有些像兩面黃。
  兩斤的桂魚去頭,魚肉去骨切成小條直到魚皮但不切斷,撒上生粉,倒入重油的油鍋熱了,連想用兩只大漏勺夾住魚尾,放入油鍋炸,魚肉縮卷,像朵盛開的菊花,然後是魚頭,放入盤子,重新擺好成整條魚的形狀,用松子、玉米粒、胡蘿蔔丁加上番茄醬燒至的醬淋上,盤裏噼啪作響,一道松鼠桂魚就好了。
  雞內髒都弄幹淨,加上荠菜冬筍片炒了,一道菜。
  發菜和黃豆芽炒了,又是一道菜。
  不知什麽時候放在煤爐上燒紅的炭塊拿下,把大蝦帶著頭,放入濕澱粉一滾,裹上正宗高郵鹹蛋黃的蛋黃碎,用錫紙包了放在炭上烤,蝦子的味道出來,黃金烤蝦也好了。
  拿了只深底的盤,底上鋪了層糯米,再加上自己作的豆沙,再是糯米,最後是放上去核的蜜棗,金絲小棗,瓜子仁,花生仁,紅綠蜜餞絲,入鍋上竈蒸。
  風大牌看了像是八寶飯,可沒想過這也能自己作的,反正等會兒上桌了也就知道。
  六點整,廚房大門開,趙晨菲早已等不及,入內去看,一整個下午,趙晨菲聞著味,就在猜菜名,從對連大廚手藝的半信半疑,到垂涎三尺。
  菜一盆盆擺上,餐桌上也已經擺滿了于意著人送來的各家招牌,滿滿一桌,近二十樣,只是,臭豆腐早已沒了蹤影,客廳的幾上倒是有幾根羊肉串的竹簽,生煎,進了冰箱。
  趙晨菲看了眼都沒空了的餐桌,半天終于憋出句話。
  “阿想小艾,你們家能有那麽多的碗碗盆盆,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第十九章
  
  桌子擺好了,連艾拿來四罐可樂,大家一一坐下。
  “想想,吃飯。”
  “艾艾,吃飯。”
  低沈的男女聲音,像是在憑吊,這一刻,什麽都不能介入這兄妹兩人之間。
  一家之主舉起筷子,夾了菜,大家也才開動。
  風疏狂早就看中蹄膀,濃油赤醬,肉香四溢,看似簡單,現場觀摩一下午,才知這菜多費功夫,需要人時時看著火候。
  趙晨菲看中的是桂花糖藕,香香甜甜,哪個女孩子擋的住。
  兩雙筷子探出去,兩雙筷子伸過來。
  “啪”的一聲,連想的筷子打在風疏狂的筷子上,連艾的筷子打在趙晨菲的筷子上。
  “第一筷要先夾豆芽發菜,黃豆芽長的就像如意,發菜取諧音,如意發菜的意思,這算是古法了,不過遵從一下總沒錯的。”連想解釋著。
  風疏狂和趙晨菲聽了點頭,連家還眞是傳統,他們家,怕是早忘光光了。
  風疏狂和趙晨菲一個個菜吃過來,外買的大多是冷盆,聽連想報了名字,才又想起這些都是市裏老字號的招牌菜,每道都是揚名的。
  連想也笑著:“還不是風哥的本事,以前,我和小艾,想買一只,都要排隊排上個把鍾頭,哪比得上你風大牌,只一個電話。”
  風疏狂看了連想,也笑,“那是于意的好本事。”
  一回頭,連艾已經用極其崇拜的眼光盯著風疏狂。
  “風哥,以後每年過年,你都來吧。你不知道,每回,哥哥都躲進廚房,把外賣的活交給我,要買兩樣,都能把我的腿站麻。有時,都站死了,輪到我,賣光。”
  風疏狂笑,看了看連想,“好啊。”
  連想只覺得被風疏狂盯過的地方冷飕飕。
  連家的傳統,要等菜都上全,人都坐齊,才能開席。
  連想燒的全都是熱炒,等不得,有些,等大家都吃,已經只剩些溫了,可是風疏狂和趙晨菲吃到嘴裏,還是無限的美味。
  風家早幾年移民瑞士,但就是以前,也沒吃過那麽好吃的年菜,加上一道道都是看著連想做的,既新奇又佩服。
  趙晨菲的家,每年的年夜菜也豐富,可是不管是自己母親做的,還是親戚家的姑媽阿姨,都比不上連想。
  一道道雖還算不上是大魚大肉,可也比不上飯店的精致,連想說這是家常。
  可實實在在,味道都恰到好處,香的香,鮮的鮮,甜的甜,傳統的本幫風味,正宗地道,現在不是廣幫杭幫,就是川菜湘菜,想吃地道的本幫,倒是更不易。
  趙晨菲推了推風疏狂,對著連想說,“不如,我和你投資,請阿想坐陣,我們合開家菜館,將來作大,再去杭州廣州四川湖南開分店,也讓我們本幫菜揚眉吐氣一回。”
  連想笑了笑,略帶羞澀,“自己吃吃還行,作大廚,我哪行。”
  “誰說不行,讓我那班非米其林推薦不吃的朋友來你這裏,保管吃的他們連話都說不出。”
  連想難得害羞,臉泛紅,兩頰染上胭脂色,風疏狂忽然覺得,比起碗裏的松鼠桂魚,更想咬他一口。
  “哎呀哎呀,早知剛才的羊肉串不該吃那麽多。”吃了一半,連艾後悔。
  下午送到時,連艾正嘴饞,才咬了一口,就停不下來。
  連想奸笑著看她,“活該。”
  自己也是好久沒吃,本是想爲難風疏狂的,可報了名字後,卻越來越想吃,出去看時,卻只剩堆棒子,怎會不惱。
  轉頭,對著風疏狂,“雲南路那一帶,是維吾爾族的聚居區,清眞菜極多的,不過,都比不上那一家,新疆菜有人也許還吃不慣,可是他們的羊肉串,只要聞到味道,就沒人擋的住。說了你也不明白,下次我帶你去吃了就知道。”
  連想說的認眞,最後還吸了吸口水,風疏狂看著他也是認眞。
  想著要帶他去吃,連想擡頭,正對上風疏狂的熱烈眼神,連想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那美味的羊肉串。
  別過頭去,不看他了。
  連艾把桌上的每道菜都嘗了個遍,鼻子卻皺了起來,連想不解,這些個,自己也都嘗過,並沒有失手,味道都還好。
  “小艾,怎麽了嗎?”
  “沒啦,只不過,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連想晃了晃腦袋,看了看連艾,不明白。
  四個人的胃口都極好,女士們爲了口福,也不顧忌身材,可菜多,魚魚肉肉又都是實在能填飽的,四人從餐廳吃到客廳,從餐桌吃到電視前,從六點吃到八點,菜也還剩大半。
  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連想放下碗,去了廚房,不一會,端著自制的八寶飯出來,賣相雖然比不上店裏買的,可一粒粒的糯米粒,都晶瑩飽滿,豬油香氣飄了出來,趙晨菲看了直流口水,完全忘了自己的形象。
  作演員,特別是女演員,對于身材的要求極嚴的,豆沙這類的,不能碰,糯米這類的,不能碰,豬油的,更不能碰。
  可是,看了看八寶飯,管他呢,現下,就是不能碰葷腥的和尚,況怕也是忍不住的。
  看准了,一勺子舀下去,吹了吹,含進嘴裏。
  豆沙是手工做出來的,沒有外面買的細膩,卻更有紅豆原味,沙沙的,別有一番口感,又不是太甜。
  米粒,也有絲絲淡淡的甜味,又有豬油的香。
  連想是用半熟的糯米作的八寶飯,煮糯米時,裏面的水加了砂糖,等水份都吸收,又拌了豬油,清甜和豬油香氣都被包含進米裏,味道怎能不好。
  吃了兩勺,肚子卻是再也塞不下了,感覺就好像填到了喉嚨口,一張嘴,都能溢出來。
  只能幹巴巴的看著,以前,爲了塑身,不能吃飯時,也沒這麽饞嘴的。
  風疏狂到底是男人,胃口大,一勺接一勺,本是不嗜甜的,可嘗了一口,哪還能忍住。
  豆沙、米粒、上面的蜜餞,都甜蜜到了心裏,但並不膩口。
  連想只是含著笑,坐在一邊,等大家都吃完了,才夾一筷子,舀一調羹。
  風疏狂忽然覺得,這就是家的感覺。
  
  
  
  第二十章
  
  終于再也塞不下一粒米,三人才依依不舍放下筷子,連想早已泡了茶端給他們。
  連艾看著茶杯,出神了半天,突然尖叫一聲,其余人都嚇一大跳,轉頭看她,連艾沈著個臉擡起頭來,惡狠狠的瞪著連想。
  “哥,我的八寶茄子呢。”
  “啊!”連想張了張嘴,討好的笑著,“忘掉了,下次吧。”
  “下次下次,我從去年清明就開始預訂,中秋忘掉,過年又忘掉,一道菜,竟然讓我等一年。”
  連想苦笑著任妹妹罵,自己記性不好,怪不得誰。
  趙晨菲站在一旁,想問問連想執著一年只燒三餐的原因,看了看嬉笑打鬧的兄妹倆,還是沒問出來。
  看著連艾的花拳繡腿示意性的在連想身上捶了幾下,風疏狂拉住連艾,和趙晨菲一起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看來還能吃兩三天。
  連想在沙發上找了位子,調好頻道,等著大家一起看春節晚會。
  說實話,春節晚會的節目,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連風家父母這些海外華僑都不愛看,更何況時下的年青男女。
  可是沒想到,連想和連艾,極認眞的端坐在沙發上,等著開始,一個又一個的節目,不管是還算精彩的相聲小品,風疏狂不愛看的民族歌舞,蹩腳的晚會歌曲,還是請來的港台歌星,戲曲曲藝,兄妹兩人都看的入迷,電視裏表演著,兩個人連眼珠子都不轉,節目結束,巴掌拍的比電視裏還響亮,就像兩個看什麽都好奇精彩的小孩子。
  節目放了沒多久,又開始了“XX代表我公司全體員工恭祝廣大人民新春快樂。”一摞一摞的恭祝比連想上菜的速度都快。
  連艾嘟哝著,“怎麽主持時候沒見他們嘴皮子這麽利索。”
  “笨,這一個XX得多少錢,能五秒說完的當然絕不多出來一秒。”
  連艾受教的點點頭。
  趁著這個功夫,連想起身去了廚房,拿了兩塊大毛巾出來,鋪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風疏狂趙晨菲不解,滴溜溜的眼珠子都跟著連想去了。
  不一會,又是一張方凳,放在墊著的毛巾上,一只裏面放了幹淨的面粉袋子的臉盆,一大鍋子泡在水裏的糯米,最後,把風疏狂也叫進了廚房。
  “阿想,這是什麽時代的文物。”風疏狂指著地上的東西,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石磨,腳盆那麽大。
  連想把磨子分解了,搬起上面的一片,朝著地下弩弩嘴,“幫我把這個搬出來。”
  風疏狂搬在手裏,沈甸甸的,看了連想一眼,“阿想,很重,你放著吧,我來就可以。”
  連想仿佛受了侮辱,搬著大步走了出去。
  風疏狂把他手裏的那一片放在方凳上,連想再把自己手裏的那一半滑進弧槽,按上,拿了根圓木棒塞進左邊的圓槽裏,當把手。
  面粉袋子開著大口,打開著候在石磨的開口槽下面。
  兩勺的米和著水,從磨上的小口倒進去,握著把手轉了兩圈,又是兩勺的米,轉了兩圈,兩片石磨中的縫隙中有米漿溢出,襯在灰白的石頭上,雪白的好像紮進了人眼,紮進了人心。
  米不斷的被加入,米漿不斷的溢出,等集的多了,就匯在一起流到下面的一圈石槽裏,等匯的多了,又集在一起順著開口槽流到下面的面粉袋子裏。
  幹幹的布頭面粉袋,慢慢有深色的水蔭出來。
  趙晨菲看的新奇,電視裏的俊男靓女,也沒有連想手下的一圈來的精彩。
  “阿想,很簡單的嘛,我會了,讓我試試。”
  連想淺笑著讓出位子,把把手交給趙影後。
  趙晨菲加了米,磨,再加米,再磨,白色米漿流到袋子裏,開心的笑著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可是沒兩分鍾,手開始酸,即使有滑槽,要轉起來,還是很費力的,再過了兩分鍾,手都擡不起來了,終于支持不住,把手還給了連想。
  “阿想,你的手都不酸嗎?”連想明明都磨了十多分鍾了。
  “找到正確的姿勢,也還好。”
  連想笑著,繼續磨,一會兒看著電視,笑得開懷,好像風疏狂眼裏並不怎樣的小品眞的有那麽好笑,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磨。
  大家的注意力也漸漸回到了電視。
  半個小時了,連想的手臂也已經到了極限,可是這事,也急不得,一快了,磨出來的水磨粉就不細了。
  輕輕捏了捏胳膊,連想准備換只手再來,邊上,卻有一只手伸了過來,正好蓋上連想那只還來不及放下的右手。
  “我來。”風大牌輕輕柔柔的一句,沒有驚動旁邊看電視的兩個。
  連想掙脫,風疏狂也並沒有用力,放了連想,木質的把手許是用的時間久了,光光滑滑,還帶有連想手掌的余溫。
  米漿的淡淡氣味活著連想身上的油煙味滿了鼻尖。
  一勺的米磨完了,風疏狂剛要伸手去拿勺子,一勺的米已經加了進去,拿著勺子的三根手指白皙修長,沒有袋子裏的米漿那麽白,卻更有了透明感。
  一個磨,一個添,兩人配合的默契。
  連想看了看鍋裏的米,還有一大半,可是,直到磨完前,一個多小時,也沒見風疏狂臉上的不豫,幾次要求換人,都被他笑著婉拒。
  終于都磨好了,風疏狂又幫著連想把東西收拾好,米漿的袋子挂在水槽的上方,一滴一滴向下滴著水。
  回到沙發上,晚會還在繼續,趙晨菲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問。
  “阿想,你這個米漿是要幹什麽的。”
  “是水磨粉,晾一夜,等明天早上,裏面的水都瀝幹了,就能包湯圓,除了正月十五,大年初一的早晨,也是要吃湯團的。”
  趙晨菲的嘴張的老大,“八寶飯能自己作,連湯團的全部工序也能自己完成,阿想,你有沒有想過開個民俗培訓班,這個,現在在城市裏,都快失傳了。”
  連想又是笑,“我們家的規矩,別人家,怕是麻煩死了。”
  “你能會,都了不起,我家別說我媽,就是我奶奶,也不一定會,你是跟你媽媽學的?”
  “小時候沒想過自己也會,只不過看的多了,剛開始,也有做壞了交學費的時候。”連想還是笑。
  風疏狂看著,卻有些心痛,連想眼底的憂郁,又慢慢滲了出來,冷了他的全身。
  
  
  
  第二十一章
  
  連家的時鍾快了幾秒,電視裏的顯示還在二十三點五十六秒,客廳裏老式的三五牌座鍾當當當的敲了起來,四下之後,電視裏的金色大鍾也敲了起來,外面劈劈啪啪的鞭炮聲也響了起來,震耳欲聾。
  十二下敲過,電視裏播出了全國各地迎新的畫面,他們的城市排在第二個,大堆的時尚男女圍在時代廣場的蘋果倒計時前,等最上面的一只蘋果點亮,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互相擁抱,有一對情侶熱烈擁吻,被鏡頭抓個正著,讓十幾億的人見證他們的愛情。
  熱鬧的大廣場,離連想的家只有兩街之隔,只不過今次,連家的除夕之夜不再冷清。
  春節晚會快要結束。
  連想和風疏狂洗了舒服的熱水澡,換了睡衣,外面的鞭炮聲仍沒有停的樣子,對面的兩人,要聽清對方的話,都困難。
  連家的被子並不富裕,冬天蓋的又多,兩人一床被子,好在都穿的整齊,睡衣睡褲,貼在一起,也不別扭。
  連想把被子洞弄的小小的,先鑽了進去,被熱水泡的燙燙的光腳丫子碰到冰冷的棉被,凍的狠吸一口氣。
  風疏狂也鑽進來,自己的腳貼上棉被,讓連想踩上來,胸前包裹著連想的整個背,手臂輕輕搭在他的腰上,把他圈進自己的懷抱。
  “以前,每到過年,外面的鞭炮聲比今天的還響,我嚇得都躲到媽媽的被子裏,整個人都埋進去。那個時候,媽媽就會把我抓出來,怕我悶死,然後一只手捂住我的耳朵,一只手拍拍我的背,我就能睡著。有一年,我就是怎麽也睡不著,爸爸笑我,長大以後也這樣怎麽辦。我說,等我長大我就不怕,我還會捂我兒子的耳朵,哄他睡。”
  連想側躺著,背對風疏狂,輕輕說著,聲音完全被外面的嘈雜覆蓋,本就是不想讓人聽見的。
  風疏狂的一只手卻伸出溫暖的被窩,捂上連想露在外面的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把他摟得離自己更近。
  “餵,你的手酸不酸,剛才磨了一晚上。”連想朝後動了動,把自己的頭移向風疏狂的頸窩。
  “還好。”
  把自己的背也整個貼向風疏狂,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右手向自己的胸前拉,慢慢捏著,和自己的纖細不同,都是緊實的肌肉。
  “你小時候過年是什麽樣子的?”
  “我嘛,每到過年,叔叔伯伯都聚在一起,長的一輩都打麻將,小孩子就自己玩,到了淩晨,大家都會停下來去外面放煙火,有噼裏啪啦的鞭炮高升,還有各式各樣的煙花,後來我們一家移民瑞士,就冷清多了,不過偶爾也會回國過年。”
  “我們家從來都不買煙花,我每年只能看別人放。”連想改捏爲擰,赤裸裸的妒忌。
  “我們家,以前媽媽每到過年就會煮許許多多菜,桌子都放不下,可到了第二天,就開始發愁,那個菜,我們一家能從年初一吃到年初五。我和妹妹不幹,吵著要吃新鮮的,媽媽就會說,那明年的大年夜,我就少做一點,那麽天天都有新的吃了,然後,我和妹妹就沒了聲音。”
  “後來,媽媽不在了,我想,至少每到過年,那些菜也還要在。可我都不會,只是看媽媽做過,我就憑著印象。剛開始幾年,做的可難吃,可是妹妹都會一口一口吃下去,情願吃五天,後來,一次次嘗試,也就過的去了。”
  風疏狂心疼看著連想,就是那段日子,在他眼裏留下揮散不去的憂郁。
  連想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他並沒學過按摩,手法完全憑借自己的感覺,風疏狂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開始酥麻,本來毫無雜念,只是單純的互相取暖,安睡天亮。
  現下,原本安分的小弟弟開始有熱氣匯集,慢慢擡頭敬禮向連大廚表達豐盛晚餐的謝意。
  有限的空間,不留空隙的緊貼兩人,連想感到身後那人的微秒變化。
  有什麽慢慢突起,正頂上自己的臀部。
  頓時,連想就像早上那只死形淒慘的老母雞,放了血,但沒死絕,剛被丟下滾燙的熱水要褪毛,就無比慘烈的長鳴,拍著翅膀想要從桶裏逃出。
  可惜,被角掖的太好,垂死掙紮了半天,空間並沒被撐大,劇烈活動的地點僅限于這麽一點點地方,風大牌的重要部位之上。
  頂著自己的部位越來越明顯,後面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連想這才想起什麽,僵直了不動。
  “風疏狂,你給我消回去,要不然,我告你非禮。”身子不敢動,嘴還是靈活的。
  “想想,你眞可愛。”
  風疏狂又往前挪了挪,美少年毫無退離之所,整個身子彎的像初一的月亮,中間死命往前挺,可惜,毫無用處。
  風疏狂搭在連想身上的那只手,把連想朝自己摟,重點部位在連想臀部慢慢畫著圈圈。
  “想想,這個才是非禮。”
  說完,一邊在連想身上蹭,手也不安分的往睡衣的袖管裏鑽,一邊還往連想的耳道吹著氣,連想覺得,這一口熱氣,順著耳朵的經脈,漫延全身,沒有失去知覺,卻動彈不了了。
  “想想,這個是調戲。”
  “剛才,我頂多是自己也控制不來的正常生理反應。”
  “你去死~~~~~~~~~~~~~”
  連想終于成功把被子撐開,一腳想把風疏狂踢下去,無奈技術要求生理要求過高,美少年各方面都無法達到,反而讓自己的纖纖玉腿落入魔掌。
  風疏狂握住連想的足裸,力量不大,卻讓連想掙脫不了,食指似有若無摩娑著連想的腳背,感覺掌下的肌膚慢慢僵硬。
  “風哥,你要不要去洗個冷水澡,我們家的浴室裝潢的不錯,你也可以順便參觀。”美少年楚楚可憐,顫抖著聲音,說著連狗都不會笑的冷笑話。
  風疏狂擡頭,嘴角噙著一絲邪魅,仿佛要把連想整個吸進去。
  連想都覺得自己這次在所難逃,沒想到,風疏狂放下他的腿,掀了被子,下床,又幫他把被子捂好,去了浴室。
  風疏狂再回來,渾身的寒氣隔著老遠連想都能感覺的到,有些心疼,有些心軟,轉念又想到自己剛才的驚魂,全然沒了先前的可憐兮兮,晃著腦袋得意,好像眞是以一己之力大敗色狼。
  “你那麽冰,離我遠一點哦。”連想在床上滾了一圈,被子全卷到自己身上,就像一只誘人春卷。
  風疏狂搖搖頭,笑著,就像包容任性小孩的成熟大人,自己只搭了被子的小小一角,躺下。
  第二天早晨醒來,覺得懷裏暖暖的,低頭一看,連想不知什麽時候又縮進了自己的懷抱。
  
  
  
  第二十二章
  
  小心挪開巴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魚,風疏狂下了床,掀開簾子的一角,窗玻璃上滿是水氣,擦去一小塊,向外看,外面的馬路上,大紅的鞭炮殘骸密密鋪了一地,天空飄著綿綿糾纏的雨絲,放下窗簾,又回到了床上。
  輕輕的上了床,連想自動朝熱源靠了過去,手胡亂的動著,觸到風大牌露在睡衣領口外的肌膚。
  于是,貪心的想要炙熱更多的人肉取暖。
  一只手貼上,感覺不錯,另一只手也跟了上來,暖了一會,還不滿足,把睡衣往下扯,再往下扯些,風大牌看著自己全都裸露出來的肩膀,哭笑不得,連想終于滿意,把臉埋在風疏狂的頸窩,兩手貼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又安睡了。
  被子原本好好的該在頭部以下的部位,連想一動,整個人都縮了下去,被子正好沒頂,從沒那麽好心的風大牌,怕悶著連想,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大半肌膚觸上外面的寒冷空氣。
  風疏狂慢慢把連想的手拿出,規矩地放在他的身旁,又把自己的睡衣弄好,剛准備再睡,連想的手又不安分的過來了。
  風大牌的睡衣不知什麽時候連扣子都掉了出來,連想睡著,也不消停,恨不得把風疏狂的睡衣全部脫下的樣子。
  拉拉扯扯中,連想迷糊轉醒,睜開迷蒙的雙眼,正對上一片小麥色的健康肌膚,自己的手貼在上面,自己的手腕上,還有另一雙手拉著。
  “啪!”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
  “你去死。”
  風疏狂當然沒有去死,連想卻恨不得去撞牆,再三表明,自己純屬正常生理反應,絕對不是有意非禮。
  我們的風大牌風度萬千,絲毫不以爲意。
  “想想,現下我們都是清醒,能爲自己行爲負責,如若你想看,我是一定毫無保留的。”邊說,一手伸向上衣紐扣,一手摸向褲帶,只要美少年一聲令下,保證三秒之內全身光光。
  風大牌的脫衣秀,多少少女少婦夢都夢不來的。
  “您客氣,您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
  “莫客氣,莫客氣。”
  “太客氣,太客氣。”
  連想紅著臉逃進浴室。
  一切都弄好,已經七點多,連想走到妹妹的門前,門還緊閉,裏面的人都沒動靜,睡的還熟,又有趙晨菲在,不能冒冒然的進。
  風疏狂出來,看連想不停在連艾門前打轉,拉了他過來。
  “鬧到一二點才睡的,你就讓他們多睡會兒,外面又下雨,起來也不能出去。”
  連想想了想,揚起個挑釁笑容。
  “那你敢不敢和我出去?”
  風疏狂好笑的摸了摸他的頭,“去哪?”
  “帶你去個好地方,到了就知道。”
  連想賣關子,兩人換了衣服,走了出去。
  天還早,又是大過年的,路上除了清道夫,少有行人,鞭炮都被掃起,一堆一堆在路邊,就像紅色小山。
  風疏狂打這傘,一大半都斜向連想那一邊,連想蹦蹦跳跳,雨還是一大半淋在他的身上,好在不大。
  “這裏,老半齋,以前我和妹妹生病,爸爸就會來這裏拿個不鏽鋼的大杯子來買雞粥,爸爸說,這裏的雞粥是全市最好的,可我還是覺得小紹興的更好吃,我知道,小紹興比較遠路,肯定是他懶。”
  “這裏,大壺春,你聽過沒,也是家老字號的生煎包子店,全市裏,大概也只有這一家的包子,裏面的肉餡是甜的,可是很好吃,厲害吧。”
  “這裏,南市區豆制品廠,南市區你知道吧,現在已經沒了,不過他們的豆漿在全市的超級市場都能看到,以前我和妹妹經常來這裏買,有時還能喝到熱的哦,剛剛做好的。”
  “這一條街,別看它又窄又短,以前一到下午三四點,各式的小吃攤子從頭排到尾。”
  “這裏,以前我每個星期六去補習英文,都坐這路公車。坐了這個公車,連去遊樂園玩雲霄飛車的錢都能省,如果你運氣好,坐到最後一排,那麽,還附贈海盜船。別人家,難得一個司機狂野,他們家好了不起,一門英烈。那麽多年,竟然還沒出過事故,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我到現在都覺得是奇迹,那麽擁堵的市中心,四十五分鍾的車程,他們二十分鍾就能到。”
  風疏狂沒有說話,只在一邊靜靜的聽,微笑看著連想的眉飛色舞,整個人都生動活潑起來。
  不再是書上所描寫的不食人間煙火的那類少年,而是實實在在的連想。
  一條條小街中穿來走去,都是濕濕髒髒,兩邊是矮矮破破的平房,風疏狂沒有想到,如今的市中心,還有怎麽破舊的地方。
  “你別看這裏破,他是市裏爲數不多的舊城廂了,等到了中午,兩旁的小攤小店都開了起來,人也多了,你會覺得比人爲的新天地更有古樸味道。”連想說道。
  最後,朝弄堂裏拐一拐,竟還看到座小小廟宇,只一尊菩薩,兩個老僧,不收門票,只收香火錢。
  想是現在的靜安寺、龍華寺早已擠破了人頭,這裏還是冷冷清清。
  連想帶著風疏狂走進去,虔誠在蒲團上跪下,口中念念有詞,然後拜了三拜,風疏狂並不信這個,也跟著做了。
  站起來,連想摸了摸口袋,抓了一把零錢丟進去,叮叮當當的,也不過幾塊錢。
  後廂房的人聽見了,走了出來。
  “小小連來了啊,喲,一年不見,小連長高了。”
  “師傅,我們還有事,走了啊。”
  連想拉著風疏狂逃似的跑了出來,風疏狂疑惑的看著連想。
  “那個,算是住持,年紀大了,有點不清楚了,小小連是我,小連是我爸,如果再不走,待會兒,老連也會出來。”
  風疏狂知道,這又是一個屬于連想的童年故事,有他父親的故事。
  從小弄堂裏穿了出來,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寬大的馬路,還有現代的商店,看了表,八點沒到,路上的人還是不多。
  過了天橋,連想指了指前面:“就要到了哦,路口有一個個大大的牌坊,進去就是。連艾第一次來時,電視裏正放瓊瑤的《煙鎖重樓》,她非說這個是貞潔牌坊。”
  風疏狂看了過去,除了路口的的匾額,比較舊的民房,都是現代化的建築。
  “這裏很有名的,叫文廟。”
  風疏狂一眼望去,沒看到廟。
  
  
  
  第二十三章
  
  從很有些年代的匾額下走過,風疏狂只覺得這是條沒什麽特別的街道。
  左邊是書店,右邊是民居,破牆開出來的幾間小店,卷簾門都拉著,從招牌可以看出,都是賣些時尚東西的小店鋪。
  再走下去,左邊是少年宮,右邊是學校,然後,仿古的建築,應該就是所謂的文廟。
  短短小小一條路,才五分鍾,就是一個來回。
  雨不大但密密的,撐著傘,也沒有多大用處,風一刮,雨都吹到身上,好在羽絨衫外面的布料,不吸水。兩邊的民房裏,隱隱傳來些聲音,路上難得有一個人,撐著傘的兩只,反而顯得突兀。
  走了一圈,又重回路口,雨一下子又稀了不少,只有偶爾的幾滴,收了傘,連想拉著風疏狂向少年宮走去。
  淺色的建築物,看來只有四五年的樣子,應該算新建。鐵門鎖著,進不去,只能從外面張望,連想拉著風疏狂立在門口,向裏指。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才四五歲,這裏老舊老舊,紅磚的房子,說是少年宮,可是只有學齡前兒童才會多看它一眼。那時候,兒童樂園裏時新那種浴池一樣的幼幼遊泳池,半米多高,橡膠的,圓圓一只,就放在那個角落。我盼了一個夏天,可是那裏面,除了垃圾多一點,從沒見過它盛過水。那時候,這裏還有個小小的兒童劇場,每個星期天下午,都有免費放映動畫片。五六十個的位子,總是只坐了一半。我第一次去,他在放《匹諾曹》,第二個禮拜,還是《匹諾曹》,我看了一個半月的《匹諾曹》,終于知道爲什麽人不多了。後來,等到妹妹大了一點,也來,聽說,那裏換了片子,不過,我已經不屑去看了。”
  連想兩手抓著門上的欄杆,恨不能把頭都伸進去,又回想起以前。
  “想想,自己進去看,等到結束,爸爸就在門口等你。”
  “哇~~~~~爸爸不要想想了。”
  “那想想和爸爸一起去前面的文廟。”
  “不要,爸爸和想想要一起看電影。”
  父子兩在門口展開拉鋸戰,裏面的片子還沒放,外面已經先開演。
  再走下去,是文廟,緊閉著大門,連想一推,竟然開了,拉著風疏狂進去,門又吱呀一聲被關上。
  看起來都是用石頭砌的,嶄新嶄新,穿過前面的天井,又是木門,走進去,開朗的一片,只有後面的堂裏,隱隱可以看見一座孔子的像。
  “阿想,這個也能算是廟?”風疏狂疑惑。
  “這個,也才重修了七八年,還維護的很好,看不出,以前當然不是這樣。以前,這裏都是木頭的房子,搭的木頭的廊。
  連想把風疏狂拉回天井,右邊是買紀念品的小店,連想指了指。
  “這裏,以前是個……反正就像茶館一樣,七八十平米的樣子,放著許多方桌條凳,前面是個小台,每個星期天,都有票友聚會表演,爸爸有時就會帶我來看。都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就我爸爸一個三十多。琴啊什麽的都是自己帶來,在上面咿咿呀呀的,一唱,還上瘾,別人拉了都不下來。這裏不收場地費什麽的,也有賣茶水,兩毛錢一杯,可是大家都是自帶茶壺,對著嘴就上,有時空了,拿他們的熱水瓶倒水也不要錢,一天下來,不用消費一分錢,服務員也還是笑眯眯的,他自己就是票友。我爸也會唱,可是每次都帶我下午來的,別人已經登台,就再也輪不到他。放今天,就是麥霸。這裏的大多數凳子都沒用,到最後,誰還坐著,都站著叫好,偶爾唱破嗓也會被人哄下去,可是這樣,大家也都高興。”
  “前面,是個人工的小水池,裏面的水從沒見它清過,還有幾片焦黃的荷葉子,爸說裏面有養紅鯉魚,肯定是他眼花,那麽濁的水,不養死了才怪。”
  “有一年,旁邊還搬來了電動馬,才幾個月就被搬走了,除了我,哪個小孩子會來。”
  “後面,聽說供著孔子的像,木頭的梁子,刷著紅漆,又破又舊,沒燈,暗暗的,陰沈陰沈,沒人來,那麽陰森恐怖,拍個鬼片就是現成的布景。”
  “以前,這裏有書市,可我那會兒還沒,後來,小小整修過一次,有了書市,不用門票,不過也只有老式的連環畫和過期的雜志,都沒什麽人。再後來,又整修一次,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每個星期天,人擠人,剛開始,我和小艾也來過幾次,都沒了以前的樣子。”
  連想眯著眼,微笑著回想以前的種種,沈浸在那時的快樂,風疏狂卻可以感受到他心裏的痛,美好的回憶,但當回憶中的人已不在,眞不知道這瘦弱的身材如何熬過。
  “你幹嗎這麽看我,對了哦,那個時候,我聽多了,也會一手哦,今天便宜你,唱給你看。”
  “海島冰輪初轉騰,
  見玉兔,
  玉兔又早東升。
  那冰輪離海島,
  乾坤分外明,
  皓月當空,
  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奴似嫦娥離月宮。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廣寒宮,啊,在廣寒宮。
  玉石橋斜倚把欄杆靠,
  鴛鴦來戲水,
  金色鯉魚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
  長空雁,雁兒飛,雁兒飛,哎呀雁兒呀,
  雁兒並飛騰,
  聞奴的聲音落花蔭,
  這景色撩人欲醉,
  不覺來到百花亭。”
  連想脫了厚重的外衣,擺了身段,原本清亮的嗓音變得尖細,由于小時候的浸淫,在風疏狂的耳裏,唱腔和昨天電視裏的戲曲表演沒什麽兩樣,再加上三年多的演戲經驗,一段《貴妃醉酒》神韻十足。
  連想178的身高並不算矮,也不至于讓人錯認爲女生,可過于纖細的骨架,白玉的皮膚,秀氣小巧的臉,柔軟但並不純黑的發,都讓他顯得文弱。
  故意變得尖細起來的青衣唱腔,屬于女性般的柔軟身段。眉宇間的妖媚美豔,卻掩飾不了早已深入骨髓的憂郁和眼底的一絲脆弱。
  連想站在中門的台階上,新春的第一道陽光懶懶灑在他身上,整個人鍍了一層明亮的金。
  連想唱完一段,一顆晶瑩淚珠也跟著從右眼滴落,直接跌在地上破碎,未在臉上留下一絲一毫痕迹,又揚起了平常溫文有禮但總和人保持距離的那種笑容。
  “怎麽樣,我演的好不好,唱的好不好。”頭微微向上仰起。
  風疏狂的心微微抽疼著,一步向前,把連想拉入自己懷抱。
  “阿想,這裏只你我兩人,想哭就哭,沒人會看到。”
  沈默良久,連想啞著聲音:“你知不知道,平時,不營業,這門都是插上的,只每年的大年初一,都二三十年的規矩了。以前來這裏的票友,都會在每年大年初一早上七八點溜個彎來這裏互拜年,那個時候,我都能拿一厚疊的壓歲錢,雖然都是五塊十塊的票子。每年,他們都說,不知道明年還來得了,可是,我知道他們都是想長命百歲的。沒想到,爸爸是第一個來不了的,再後來,有阿伯搬遷走了,再後來,有阿伯去世了,來的人越來越少了,再後來,連以前的地方都拆掉沒了,只剩我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連這個規矩都被人忘了,我好怕下一年我再來,這扇門都是從裏面插上的。”
  連想把頭埋入風疏狂的胸膛,徹底決堤。
  這一刻,風疏狂明白,這樣的連想,自己再也不能放手。
  
  
  
  第二十四章
  
  從文廟出來,外面已經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年輕女孩子陸續走來,連想才想起今天也是星期日,原定文廟的書市日子,裏面雖然不開,可外面的街上,各式各樣的店子卷簾門都拉了起來,兩邊的攤子擺了出來,民居也門戶大開著,靠著有利地形做生意。平時三五不時來晃一圈的城管隊,今天休息,大家有持無恐,各種規矩的不規矩的東西都放了出來,生意竟不比平時差。
  連想拉了風疏狂小步跑到路口,攔了輛出租,生怕被人認出來。
  回到公寓大樓,走到樓道,連想又停住了,臉上不停變換各種笑容。
  “風疏狂,你要是幹把剛才的事說出去,你小心。”
  風疏狂笑了笑,眼前的人,又回到了那個有些倔強,有些驕傲的連想。
  連艾早晨起來,裹了湯團,坐在沙發上瞪著大門已經快一個小時,看見兩人開門進來,臉更是沈的比鍋底還黑。
  也不說話,悶聲不吭大步走到廚房。
  連想暗自吐吐舌頭,知道妹妹氣大了,腆著討好的笑容,跟了進去,廚房大門從裏面“乓”的被關上。
  “艾艾,我知道錯了。”
  連艾把背轉了過去,鍋裏燒著水,看都不看連想一眼。
  “艾艾,我保證下不爲例。”
  連艾還是不理他。
  “艾艾~~~~~~~”
  眼看自己俊秀的哥哥已經化身爲沓著舌頭等主人摸摸頭的小狗,連艾才轉了回來。
  “這麽多年,每年都是你和我一起去的,今年爲什麽帶風疏狂去。”說完,眼眶也有點發紅。
  “你昨天那麽晚睡,外面還下雨,今年的冬天又特別冷,所以我想讓你多睡一會。”
  那麽多年,生活中只剩下彼此,連想此刻才眞眞開始後悔,不該撇下妹妹。
  看著連想懊惱的臉,連艾反而不好意思,破涕爲笑。
  “算了啦,你要不要幫我煮元宵。”
  連想的頭搖的像撥浪鼓,飛快竄離,誓不破自己一年只下廚三次的規矩。
  連想縮回廚房的一角,看著妹妹。
  “哥,不過,今天你眞的不上道哦。”
  連想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連艾說的。
  “菲姐邀風哥到我們家過年,爲的是什麽,不就是想和風哥增進彼此的了解,促進彼此的感情,你這麽整天和風哥混在一起,菲姐和風哥單獨接觸的機會都沒有,豈止是飛利浦,簡直就是顆小太陽。”
  “怎麽會,沒看出來啊,菲姐和你說的嗎?”
  “這還用說,女人的直覺你懂不懂。”
  連想的臉上滿是不懂的訊息。
  “眞是笨死了,我怎麽會有你這麽遲鈍的哥哥。”連艾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連想忙點頭。
  透著廚房的磨砂玻璃門,外面沒有風疏狂,連想忽然覺得,自己心裏剛升起的一點熱又被熄滅。
  風疏狂和趙晨菲打了招呼,進房換了外衣,和于意聯系。
  “我看中的那套房,幫我處理一下吧。”
  “阿風,你終于學壞,決定要金屋藏嬌了。”于意的聲音透著電波,還能感覺到他的莫名狂喜。
  那處的房産,三個月前,風疏狂看中的時候,于意早已下定,否則,那麽美的海景,早被人買了去。
  不過三個月,房價又漲了不少,其中的差價,當然讓金牌經濟大賺一把。
  當初,絲毫不擔心,最後風疏狂會放棄。
  風大牌,向來都是果決的,這一次,卻優柔寡斷了三個月,能讓他如此反常的,怕也只有感情了。
  看來,這次,風疏狂眞的陷了下去。
  風疏狂在那一頭默認,于意又得意了幾分,他诶,金牌诶,看人怎會不准。
  “是阿想吧,那孩子不錯,不過有你苦了,那個孩子,看來好說話,其實最最倔強。”
  風疏狂收了線,把于意在那頭的幸災樂禍隔絕,眞的決定,就不會放手了。
  客廳裏只剩趙大影後一人,獨自坐在沙發上。
  早晨自告奮勇和連艾學習包湯團,是一心爲了風疏狂的,滿懷希望的等了一個小時,自己都覺得好笑,什麽時候像起了情窦初開的小女生。
  終于等到風疏狂和連想一起回來,卻突然什麽心思都沒了興趣。
  望著緊閉的暫時性的風疏狂和連想的臥室,趙晨菲忽然有了一絲後悔。
  也許,這次眞不該邀風疏狂和自己一起來連家過年。
  連想幫著妹妹,四碗湯團端了出來,每只都有乒乓球那麽大,四個已經把碗裝的滿滿。
  “有肉,有芝麻,也有豆沙的哦,是我和菲姐一大早的成果。”連艾把碗端來了客廳,各自認領。
  風疏狂端了碗,向連想走去,連想卻一屁股坐上單人沙發,客廳裏的另一只沙發凳被連家小妹占據,只剩一張雙人沙發。
  連想不住和妹妹說話,看都不看風疏狂一眼。
  風疏狂發覺,剛才還好好的兩人,現在,連想忽然全身散發拒絕的訊息,有什麽,又改變了。
  
  
  
  第二十五章
  
  劇組給的年假是七天,風疏狂和趙晨菲心安理得理所當然的在連家生根發芽,除夕夜的年菜吃了三天,之後,不是叫外燴就是幹脆忽略不計。
  風疏狂和趙晨菲都是勞碌命,一年到頭也難得休息幾天的,再加上連想,幾張臉的認知度實在太高,四個人只能窩在屋子裏。
  看看影碟看看書,日子也過去了五天,人也萬幸沒有發黴長毛。
  可是,風大牌過的並不舒心,這幾天中,趙晨菲和自己的緣分未免太好。
  連家的餐桌本沒什麽大規矩,位置也是隨意,可現在,一天三頓,旁邊都是趙晨菲。
  連家的客廳有張單人沙發,有張不大的雙人沙發,還有只沙發凳,原本,連艾是最愛拿個抱枕坐地上的,連想是喜歡斜靠在正對電視機的雙人沙發上的,可現在,客廳裏唯一留給他的永遠是那只雙人沙發,還有站立一旁的趙晨菲。
  連想和連艾單獨去超市采購的次數也多了起來,兩人原本都是懶到極至的,情願餓死,也不累死。
  不是不明白連家兄妹的用意,也不是不明白趙晨菲對自己的心意。
  可原本並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困擾的好感,現在竟讓風疏狂有了一絲光火。
  還是兩個人一床被子,連想本是極怕冷的,往往到了晚上,再也不管他的什麽矜持,膩在風疏狂的身上,把自己捂暖了再說,徹底的享樂主義者。現在,楚河漢界分明,中間都能再擠一個。
  每天早晨,看見連想手腳冰冷直哆嗦,眞想咬牙切齒罵他句活該,卻又是忍不住的心疼。
  聽著身後的呼吸綿長而又規律,連想才敢轉過身來。
  一張英俊的睡臉近在咫尺,深邃的五官,銳利的線條,與自己迥然不同的成熟男性魅力,說不心動,是騙人的。
  不是不貪戀炙熱的溫度,可終有變涼的一天,卻怕,到時自己戒他不掉,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連想和連艾不遺余力的撮合,連瞎子都看的出來,趙晨菲卻覺得風疏狂離自己越來越遠。
  自己和風疏狂在一起的時間忽然變多,風疏狂還是會和自己說話,會對自己微笑,總是一臉如常的接受他們對自己的撮合,可是,又總覺得兩人之間有一道無法跨越的溝渠。
  不是自己不願意跨越,而是風疏狂根本不讓自己靠近。
  風疏狂對自己,根本無意。
  看明白,也想明白,但眞要放手,又談何容易。
  不願,也不甘。
  優秀的外貌,看起來該是火爆桀骜不遜的脾氣,其實卻溫柔體貼、成熟穩重。
  看多了娛樂圈中紛繁的男女情事,早知道,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托付終生。
  如今,愛上一個人或許並不難,但想要眞正找到一個可以全心全意信賴的卻不易。
  看著趙影後和風影帝毫無進展,連艾也在一旁咬牙切齒。
  眞不知道自己聰明伶俐,怎麽會有這麽木的哥哥,做媒人拉紅線,也要不著痕迹才好,像他做的那般明顯,不嚇跑了人家才怪。
  絲毫沒有想到,風疏狂和趙晨菲本不是臉皮薄的人。
  一屋子的四個人,各懷心事,卻也和樂融融。
  連艾到底年輕些,活潑好動,在家待了幾天,終于憋不住,看見電視裏滾動播放的新上檔好萊塢大片的片花,心都飛了出去。
  “哥,去啦去啦,很好看的。”
  對于連家大哥,電影的誘惑當然比不過家裏的暖氣,任連艾怎麽鬧,就是不松口,打定主意要和沙發天荒地老天長地久。
  “菲姐,去啦去啦,很好看的。”
  趙晨菲自己也悶,連艾一約,馬上附議。
  “風哥。”
  連艾還是講究戰略戰術的,等大家全都會去,自家大哥還會堅持嗎,好一招曲線救國。風疏狂擡起頭,對著連艾微笑,一臉鼓勵她大膽往下說的慈愛表情。
  連艾看著風疏狂也笑,笑了半天,臉皮都僵。
  “啊,風哥,沒什麽事,您坐。”風哥诶,風疏狂,誰敢像磨連想一樣的來磨他。
  于是,大年初四早晨十點,連艾和趙晨菲打扮的漂漂亮亮,也不怕人認出,誓要把電影院的椅子坐穿,大馬路邊的彩磚踏穿,手牽手走了出去。
  房子裏一下只剩連想和風疏狂兩人,冷清了不少。
  “風哥,看電視好了,就像在自己家,不用客氣。”連想打開電視,把遙控器放在風疏狂的面前。
  怎麽會客氣呢,從風疏狂來的第一天,就沒把自己當成過客人。
  連想放著正對電視機的寬敞大沙發不坐,小心翼翼縮在小沙發的一角,兩眼死死盯著電視機,一轉不轉,卻總覺得有火辣辣的視線盯著自己側臉。
  整間房子除了電視裏的聲音一片死寂,想說點什麽打破這一片沈默,張了張口,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
  電視裏的什麽節目一片放完,插播廣告,聲音也熱鬧起來。
  連想深呼一口氣,把自己的聲音藏在了裏面:“我去書房,你自己看。”
  幾乎落荒而逃跑進書房。
  開了電腦,兩眼直直盯著屏幕,眼神卻沒有聚焦。
  電視機裏的畫面一幕幕閃過風疏狂的眼,卻也沒有深入眼底,可以確定了,那個人確確實實在躲避自己。
  等妹妹和趙晨菲回來,天都全暗了下去,進門時,人也都矮了一截,走的路太多,連腿都站不直了。好心給兩人帶的晚餐,也冷透。
  腿酸了,嘴不酸,連艾叽叽喳喳說著路上的趣聞,整個房子又熱鬧起來。
  兩人大約眞的累了,不到十點,剛剛還吵嚷著今天要和連想聯機打遊戲直到通宵的連艾,已經打起了哈欠。
  連想也和風疏狂早早去睡了。
  自己這一片的被窩冰冷,隱隱約約能感受到旁邊傳來的熱氣,誘惑著自己過去,可清醒的大腦拒絕著肌膚的接觸。
  大概是溫度太低,這幾天,連想晚上都睡的不好,睜著眼直到天明,眼睛是酸澀的,可腦袋還是無比清醒,別說數牛數羊沒用,就是數骷髅都沒用。
  大約是接近零點,外面突然“砰”的一聲巨響,驚的連想一跳,然後是鋪天蓋地的巨響,仿佛成千上萬的鞭炮爆竹就在他耳邊炸開。
  是了,過了零點就是初五,迎財神的日子。
  大多數中國人,除夕可以不放鞭炮,迎財神是萬萬不可錯過的。
  不是害怕,只是這樣驚天動地的響聲,震得人的心也亂了節奏。
  又想到小時候爲了買一只煙花,在店前磨了爸爸幾個小時。
  又想起拿放過的大紅炮仗去嚇隔壁比爺爺年級還大的大爺,被媽媽拎著耳朵罵半天。
  又想起後來冷冷清清的春節。
  不知什麽時候,風疏狂把自己摟進他的懷抱,那麽溫暖,那麽溫馨,終于不再堅持什麽,任自己溺死在這一片炙熱之中。
  耳邊的巨響不再是噩夢,是對來年的祝福,連想沈沈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中午,連艾在廚房熱菜,看見連想,埋怨著。
  “那麽晚,懶豬,風哥和趙姐已經搭飛機回外景地了。”
  “是嗎,這下終于清靜了。”連想微笑,回到房間鋪床。
  被子已經漸漸冷去,可是指尖還能碰觸到風疏狂的溫度。
  
  
  
  第二十六章
  
  過了年,又大了一歲。
  連艾絲毫沒有年過二十,慢慢向歐巴桑靠近的自覺,嚷嚷著自己大了一歲,已經成熟,不屑再去寫些什麽腥風血雨,花前月下。
  要寫,就寫刀光劍影,煙雨江湖。
  要寫好武俠,首先就要有大俠們的志向,遊遍全國名山大川,于是,揮了揮手,不帶什麽行李,只拿了連想的金卡,走了。
  雖然偶爾也會寄回幾張明信片。
  從南到北,有大城市,也有小村莊,倒不見她有什麽遊曆心得,只一個勁的說這裏的特産那裏的小吃。
  連想其實很想也回一封信去,告訴妹妹,別寫武俠了,說不定寫部美食的更暢銷,可總摸不清連艾現在在哪。
  一個人在家,連想過的更隨意,有時睡一天,有時天不亮就起,有時一天只喝一杯牛奶,有時也會去什麽美食街,從頭吃到尾,肚子不滾圓不回來。
  心中的那一篇曠世巨作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直到四月還是一片空白。
  到了四月,連想不單單習慣了這種生活,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生活,纖細的身材更加瘦弱,皮膚白皙得幾乎有一絲蒼白。
  一如既往的清秀面容,俨然從美少年升級爲楚楚可憐我見尤憐的美少年。
  天也慢慢回暖,冬季的厚毛衣都被打包藏了起來,衣櫥裏換上了春夏的衣服,各個牌子款式大同小異的白色長袖襯衫。
  “我們家想想穿白襯衫眞是好看。”那時候,中學的校服是白色襯衫,每個禮拜一的校會是必穿的,每次自己心不甘情不願一換上,媽媽就會笑著對自己說,總也說不厭。
  “哥,你穿白色眞是傾國傾城,就像書裏講的不食人間煙火。”妹妹的話總是離譜。
  “阿想,就穿白色的。”是攝影師。
  自己也不記得,什麽時候自己的衣櫥開始一片白,好在自己並不活潑,穿白也不容易髒。
  連想換上白色襯衫,看著衣櫥上的大鏡子扯動著嘴角,臉上的笑容也那麽無力,分不清是自己的肌膚還是衣服更蒼白些。
  又是如同往常的一天,都到了中午,連想還睡在床上,什麽事都不幹,盯著天花板發呆都很幸福。
  門鈴卻不識相的響了。
  不會是妹妹,她剛到少林,還有武當峨嵋沒有看,連日月神教都沒去找,哪會這麽快回來。
  連想挪了挪,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被子拉過了頭。
  十長五短之後,終于停住,連想剛歇了口氣,它又不屈不撓鬼叫起來,打定主意要打一場持久戰。
  連想屈服在門鈴的高分貝之下,起身套了衣褲去應門。
  臭著臉,一路上已經醞釀豐富的詞匯來對付門口的推銷,開門。
  “快遞!”一只盒子從門縫伸了進來。
  連想開大門,是穿著制服的快遞員,還不等他說什麽,隨即又塞進一張單子,遞來一支筆,朝簽名檔指了指,讓連想簽了名,轉身就走。
  不浪費一個字,不浪費一個動作,不浪費一個表情,怎一個酷字了得。
  望著快遞員離去的背影,連想覺得溫度都低了幾度。
  關上門,連想拿了盒子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細細看。
  細細長長的白色瓦楞紙盒,除了寫著地址的紙,上面什麽也沒有,從郵戳可以看出是來自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地方。
  一頭輕,一頭卻重的不可思議,耳朵貼上去,沒有可疑的聲音,應該不會是定時炸彈之類。
  拆開盒子,連想傻了眼,裏面是一杆老秤,八兩半斤的那種秤。
  木質的秤杆,上著黑色的漆,上面是燙金的刻度,兩頭包著銅皮,一頭連著鈎子,還有一只沈甸甸的鐵陀,布滿斑斑鏽迹。
  這種老秤,連想是看不懂用不來的,只是現在已經沒人用這東西了,以前不值錢,現在看來,倒可以當是一段曆史,一份回憶。
  把紙盒拆開來,卻再也找不到只字片語。
  連想對著太陽,試圖在秤杆上找到暗紅汙漬,說不定這是一杆受過詛咒的秤。
  連想拿著秤陀研究半天,說不定裏面不是鐵,而是金。
  連想嘗試取下秤杆兩頭的銅皮,說不定裏面中空,藏著什麽藏寶圖。
  胡思亂想了一下午,無功而返,這只是一把普通的老秤,半斤八兩的老秤。
  連想幾乎相信這詭異的禮物是自己某個影迷的獨具匠心了,直到晚上看見msn郵箱裏的一封信,謎底才被揭曉。
  阿想:
  在當地的老農家一看到這杆秤,就想到你家的石磨、沙鍋,應該很配。
  上次來你家,發現你的腰只我一臂長那麽細。
  聽晨菲講,小艾去旅行,家中就你一人,有沒有按時吃飯,把自己養胖,不要等我回來,用那秤都能秤出你的重量。
  好好照顧自己。
  風
  連想看著屏幕下的那個風字瞪了三分鍾,沒有回信,下了線。
  那杆秤的量程,十市斤。
  想起自己的晚餐還沒吃,廚房是絕對不下的,但還是翻出餅幹什麽的,吃著。窩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播放什麽內容卻渾然不知,可是嘴角,一直向上揚著,連眉眼都是沒自覺的忍不住向上飛。
  絲毫沒有發現,以後的每天,自己都會按時下樓,早餐是中式的大餅油條、豆漿饅頭之類,中晚餐有時去吃馄饨面條、有時是便當,偶爾也會叫外燴。
  小區的邊上就是一家藥店,門口總擺著某家減肥藥廠贊助的健康稱,每次路過,連想總上面站上一站。
  爲多了那麽半格刻度欣喜不已,少了一點,又不斷找尋原因,“肯定是因爲肚子還餓著的關系。”
  藥店裏的阿姨觀察了三天,感歎著,“減肥不光是女性的專利啊。”
  第二個星期,按響門鈴的是一家本市頗有名氣的花店,送來的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兩手就能合握。
  捧在手裏,也有些分量,湊近鼻子聞,倒是沒什麽味道,連想想,大概是哪一種幹花,用來熏香空氣用的那種。
  心裏還是有些想法的,自己又不是女生,送這些花花草草來做甚。
  打開盒子,是一盆迷你型的仙人掌,火更大了。
  送花花草草不說,還送那麽醜的花花草草,以前,關于那則“一直想對你說三個字,坐上去”的笑話自己還是聽過的。
  連想並不認爲這個好笑。
  當即去了書房,打開電腦,連上網路,可是msn上什麽也沒有,直到傍晚,一封郵件才投了進來,連想早就備了一肚子的話去罵。
  阿想:
  看你一天到晚總是泡在電腦前,總是有些擔心,電腦的輻射大,對身體總是不好的。
  聽說仙人掌對于吸收輻射很好,就買了一盆,放在屏幕旁邊就好,也不占地方,不過自己也要小心。
  它照顧起來不麻煩,想起來給他澆點水就可以。
  網絡很有趣,沈迷總不好,身體也要當心。
  風
  “切,眞像電視裏的那些說教宣傳。”連想嗤之以鼻。
  手裏卻停了下來,下了網,關了電腦,把電腦旁的雜物都移開,仙人掌放在旁邊,小心翼翼灑了些水,端詳了老半天。
  連想沒有發現,往後的自己每天坐在電腦前的時間都少了不少,有一大半還是盯著那仙人掌發呆度過的。
  在路邊的花店,看見仙人掌也覺得親切,總免不了停下多看幾眼。
  以前倒是想過換台液晶的屏幕,現在忽然沒了這個心思,輻射大的普通顯示屏和仙人掌才配。
  第三個星期,按響門鈴的是同一家花店,送來的盒子也一樣大小。
  送一次仙人掌是關心,送第二次就是無聊了,連想心裏想著,毫無新奇感的打開盒子,裏面卻是一小袋不知道是什麽的種子。
  如果是玫瑰花的種子,那就是三流的愛情文藝片,好吧,看在是風大牌領銜,那頂多也是二流。
  如果是食人花,那就是恐怖探險片了。
  如果是普普通通的康乃馨,那是紀錄片。
  如果這些種子有幸見證一場謀殺案,那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或名偵探柯南。
  連想的腦袋裏不知想些什麽奇形怪狀的東西,等自己回過神來,這些種子都被他蹂躏了七八遍,天也黑了。
  上網,郵箱裏已靜靜躺著風疏狂的信。
  阿想:
  這是太陽花的種子。
  雖然你白白的就很漂亮,但還是要多曬曬太陽,不要整天窩在家裏,有空就去外面走走。
  知道你不會去養,所以沒有買土和盆。(不過,總那麽懶也不好啊。)
  風
  “什麽嘛!”好像多了解我似的,連想轉了頭,卻慶幸風大牌本就不指望他養,自己都養不來,哪來功夫伺候它們。
  連想嘟囔著,今天的晚餐是匹薩,已經送到,吃完後,下樓去丟垃圾,順便散了一會兒步。
  連想沒有發現,以後的每天下午,自己都會和那些種子在陽台上曬一個小時的太陽,有時看書,有時就看著種子發呆。
  沒了土壤和水的滋潤,太陽花種子日益幹癟,可連想越看越可愛,細細長長的指頭隔幾分鍾就撥弄一回,得美人亵玩,它們也算死得其所。
  每天晚餐後,下樓散步也成了固定項目,有時是附近的小馬路,有時就是小區的小花園。
  連想也忽然注意起了日曆,本來過的糊裏糊塗,現在一天天學會從七倒數。
  第四個禮拜,連想早早起床,坐在客廳,手裏拿了書,電視不敢開的,怕吵鬧的聲音蓋過門鈴。
  從早晨等到下午,還算不錯的隔音設備完全聽不到樓道裏的聲音,心思全然不在書上,好幾個小時,也只翻了五頁。
  “什麽鬼快遞公司,那麽沒有職業道德,到現在還不送來。”天也暗了下來,連想開了燈,嘴裏抱怨著,絲毫沒有想過風疏狂停止他小小把戲的可能性。
  當門鈴終于響時,連想倒不急了,拉衣服、撸頭發,慢悠悠去開門,不像是接收快遞,倒像是故作矜持去見情人。
  這次送來的,是老大一只紙箱,連想捧起來都有點吃力,只能放在地上,拖回房間,打開一看,全是書。
  日本原版的《金田一》漫畫,台版的《金田一》漫畫,全套的《金田一》探案集,包括連想還沒的新出版的幾本。
  “金田一少年有什麽,幼稚,他爺爺的才厲害,聽說還有金田一耕助的漫畫,不過我沒看過。”
  連想這才記起自己曾無意的提到這麽一句。
  有些欣喜,有些感動。
  連想抱著書回到自己臥室,窩在床上舒舒服服看,打開了書,心裏想著的卻又是風疏狂在那邊還好不好。
  發了半天呆,等回過神來,天已經黑透,這才准備好好看看自己夢想已經的書,門鈴又響了。
  連想疑惑,今天的禮物已經到了,又會是誰,去開了門。
  “先生,您的外送。”白色的紙質飯盒,滿滿的一袋子。
  “我沒有叫啊?”連想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依依不舍即將離自己遠去的晚餐,可憐兮兮摸了摸癟癟的肚皮。
  “是連想啊,我認得您,看過您的電視,是送給您的。”小弟不由分說把東西塞進聯想懷裏,又遞進來一本本子:“我連簽名簿都准備好了。”
  連想第一次那麽愉快的簽了名,拎了袋子,卻不急著吃,去了書房。
  風疏狂的信已經躺在郵箱。
  阿想:
  飯已經送來了嗎,就知道你光顧著看書,把吃飯忘了。
  書喜歡看,飯也要記得吃。
  還有,不要在太陽下看書,看了一個小時就讓眼睛休息一下。
  好好照顧自己。
  風
  “呐,要不要再幫我喊眼保健操的節拍。”
  “好像有多了解我似的。”
  打開飯盒,菜還是熱騰騰的,味道很好,都是自己喜歡的菜色,這一家是自己以前沒吃過的,連想眞有些後悔剛才沒抄下他們的電話。
  桌子上的電腦還留在剛才的界面。
  連想沒有意識到,今天吃完晚餐後,自己特意去了藥店,買了眼藥水,以後每次看一個半小時的書,都會好好揉揉眼睛,做著不怎麽標准的眼保健操。
  第五個星期,送來的是一打各國最新期的服飾雜志,雖然裏面有幾本有風疏狂的照片。
  “臭美!”連想笑罵,厚厚十二本,美眉們可以研究一星期,可連想半個小時全部看完,漂亮是漂亮,可除此之外,連想再無任何感想,絲毫沒有身爲娛樂圈中人物的意識。
  今天的電郵,也來的早。
  阿想:
  雖然你穿白色的很好看,不過偶爾穿穿其他的衣服也很漂亮。
  風
  連想氣急,什麽意思,嫌自己品味低下,服飾呆板不成,當然沒有他風大牌的臭美。
  娛樂圈呆了那麽長時間,要說衣服,總不會少到哪裏,大多數都是只穿一次的。
  找了幾件不誇張的,換上,站在鏡子前面。
  連想一向是知道自己有張極出色的面皮,現下看著鏡中人,卻不知自己什麽時候也活潑帥氣起來,兩頰也開始有了紅暈。
  連想沒有意識到一向懶的自己,竟一季理了第二此的衣櫥,花花綠綠的各式服裝什麽時候也占了半壁江山。
  連想的每天開始充實起來,吃飯、散步、看書、曬太陽、扮美照鏡子給自己看、數著仙人掌是不是多了一根刺,又多了一項任務,猜著風疏狂下周會送些什麽來。
  第六個星期,快遞的是另一家花店,送來的竟是一大束玫瑰。
  連想僵著臉送走了送花的小弟,不是沒被人送過花,只是眼前的這一束太過詭異,嬌豔欲滴的紅,聖潔無瑕的白,又不是自己的影迷,男人送男人花,還是玫瑰?
  玫瑰的花語呼之欲出,可是連想更願意相信,自己在風疏狂的眼裏到底是那牆上的一抹蚊子血,還是飯桌上的一粒飯撚子,又或,兩者皆而有之。
  還是去拿了一只水晶花瓶,盛了水,插上,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連想立即回了書房,打開文檔,洋洋灑灑寫了一大通,作家的功力在此發揮作用,兩千多個字,中心思想只有一個,主要內容只有一條:風疏狂你個豬頭。
  msn時刻開著,就等風大牌的信來,一塊轉頭扔過去,可是從天白到天黑,又從天黑到天明,信一直沒到。
  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客廳用餐的習慣被改了過來,坐在餐桌,鼻間充滿馨香。
  每天給花換水,看著他們從含苞欲放到驕傲盛開,又是一個星期。
  第七個星期,連想忐忑,不知禮物還會不會到,有希望,但更怕失望。
  中午時,門鈴又響,這次的禮物還是用盒子裝著,卻不用自己再猜。
  是部手機,靜靜擺在包裝盒內。
  連想不是沒有手機,但功用僅限于拍戲時的工作,對于它的功能也只知道短信和電話。
  雖然了解不多,但也看的出這一部價格不菲。
  名片夾中只存儲一個號碼,一時興起撥了過去,傳來柔柔女聲:“您所撥的號碼不在服務區內,請稍後再撥。”
  已經有些後悔,可聽了回答之後又叫上勁,連撥好幾通,都是一個回答,這才想起,曾說過,那裏是沒有電信訊號的。
  手指在鍵盤按來按去,大多的功能都是自己不會用的,去研究說明書是絕對會頭疼的,沒多久,連想也就沒了興趣,扔在一旁。
  信,還是沒來。
  第八個星期,連想連踩兩個地雷,也算身經百戰,對于風疏狂的品味突然沒了期待,只是早早起床捧著書坐在客廳,等著又一份無聊又無品的禮物,一直等到天慢慢黑下,門鈴才響。
  
  
  
  第二十七章
  
  門外,第八份禮物,竟是風疏狂自己。
  看著他就站在門口,風塵仆仆,英俊的臉龐挂著熟悉的笑容,卻掩蓋不了其中的疲倦。
  “阿想,晚飯吃了沒?”對著自己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連想看著風疏狂,覺得自己不是踏在地上,而是浮在雲中,心髒不規則的收縮,腦中一片眞空,就好像深埋地下的寶藏,忽然被打開密室的大門,曝露在陽光之下,任憑風疏狂拉了他出去。
  風疏狂的奧迪就停在樓下,帶著他,七拐八彎,來了一條小路,把車隨意停在路邊。
  那裏一溜都是小飯館,五六平米的小店,全靠外面違章搭放的桌子椅子撐市面,滿地狼藉,人卻坐了九成滿,每一家都是生意興隆。
  就架在路邊的油鍋已經大旺,大廚的鍋甩得一個比一個高,滿街的香味勾的人再也顧不得地上的髒亂,先坐下來再說。
  風疏狂帶著連想來了第三家,找了一個幹淨的桌子坐了下來。
  “你怎麽知道這裏的?”連想自小在這一片長大,自然熟門熟路,但是,在他心裏,風大牌是非高級餐館不進,非五星級賓館不入的。
  “自己說的都不記得了?”風疏狂笑笑,把桌上的餐牌給了連想。
  “小艾,等天回暖,我們去後面的李記吃一頓吧。”那個時候,風疏狂好像也在。
  是不是自己說過的每一句,他都記得。
  “這裏的燒烤是不能錯過的,再來幾個熱炒,你有開車,啤酒可以嗎,不過這裏沒好牌子的。”連想當仁不讓,噼裏啪啦報了一大堆,老板一聽就知道是熟客,招呼的更是殷勤。
  路邊的幾盞路燈昏昏暗暗,雖然不至于看不清桌上的菜,但能見度並不高,倒也不必擔心被人認出,風疏狂和連想也放下了平時在外的戒備,坐得輕松自在。
  在這裏,只有慰勞自己的食客,沒有明星。
  這裏的東西,價錢都便宜,味道也好,雖然頗讓人擔心衛生狀況,但是偶爾光顧,也不會危及生命,來的三教九流都有。
  五桌就會有五種方言。
  連想兩手撐在凳子上,看著別桌的客人,空氣中的勃勃生機讓他嘴角向上揚著,風疏狂看著四個月不見的連想,嘴角向上揚著。
  不一會,老板端著燒烤和啤酒上了桌,招呼幾句又去忙其他,連想終于把視線轉向風疏狂。
  “戲拍完了,報紙都說會得獎呢?”
  “這也信得,都沒看過,不過,劇本不錯。”
  劇本不錯,導演不錯,演員,也不錯,得獎的條件都具備了,連想有些心裏不平衡,帶嗔地瞪了風疏狂一眼,孩子氣的表情,讓風大牌心情更好。
  男二號也終于確定這裏沒人認得出自己,放下美少年的優雅和做作,難得露出有些擺不上台面的小市民習氣,誇張得弓著背,一腳勾過旁邊的一只椅子,踩了上去,手肘架在膝蓋上,拿了一串往嘴裏送。
  “小時候,我和小艾每次路過,都被這裏的香味勾的不行,哪還管幹淨不幹淨,可是爸媽就是咬定這裏不衛生,說吃了會拉肚子,我們只能口水往肚子裏咽。本以爲我一輩子都和這裏無緣,不過,老爸翹掉的第一個月,我和小艾就迫不及待來捧場了,晚上回去,我和小艾才後悔,不是味道不好上當,而是膽子小,怕老爸氣得從下面爬出來找我們算帳。”印象中,連想第一次說自己的爸媽說的那麽輕松。
  老爸沒有從下面爬出來,不過連想的報應也馬上就到,這麽丟臉的飯桌禮儀,讓老板多加的辣椒粉嗆到氣管,眼淚鼻涕雙管齊下,美少年的形象蕩然無存。
  難得看到連想如此狼狽,風疏狂低下頭,雙肩顫抖不止,老半天,才擡起頭,倒了杯冰啤酒,又遞上自己的手絹。
  連想一口灌下啤酒,好不容易止了咳,拿手絹抹了嘴上的油汙,再擰鼻子,終于平複下來,瞥見手絹一角的標志,傻了眼。
  那家一件布料少的可憐的T恤,都是普通人一年的薪水,一條手帕。
  風疏狂卻如常,從連想手中收了起來,不以爲意塞進口袋。
  “好髒……”話語結束在風疏狂的手指無意觸到自己手心的一刹那。
  涼爽的晚風,好舒服。
  冰爽的啤酒,好舒服。
  香辣的燒烤,好舒服。
  滿街的快樂,好舒服。
  對面的風疏狂,好舒服。
  邊上的桌子,都換了一撥,連想和風疏狂也結了帳,三兩步走回違規停靠的車子,絕塵而去,馬達的轟鳴終于讓周圍的人多看了他們一眼。
  夜晚的馬路,車子少了不少,開到連想的小區門口,卻沒進去,一拐彎,上了高架,向郊外開去。
  連想深深看了風疏狂一眼,認眞看著前面的路況,臉上沒了平時的笑容,那麽冷酷那麽英俊而又那麽優雅,把頭轉向了車窗外。
  車子加足馬裏,直通這個城市的盡頭。
  車子在一棟高層住宅樓停下,下了車,就能聽到夜晚巨大海浪聲,風聲呼呼吹著,連想不由閉起眼享受,任風疏狂緊緊牽著他的手進樓,刷了磁卡鑰匙,入電梯,直達最高一層,電梯門開,就是屋裏。
  正對電梯門的客廳另一邊,是大片大片的落地玻璃牆,明亮的月亮和星子穿透黑夜直射入來,地下鋪著人造大理石的地板,反射著圓圓的月亮,空蕩蕩的大廳百來平米,卻空無一物,視線輕易直達窗外,是無邊無際的暗黑大海。
  連想掙脫風疏狂,衝了過去,臉貼上玻璃,恨不得自己都鑽出去。
  外面的星這麽近又那麽遠,一顆顆看得分明。
  夜晚的海像勇猛的情人,一遍又一遍衝撞上岸,壯觀的讓人頭腦一片白。
  這就是自己腦海中勾勒了無數遍的夢想之屋,看著海,你什麽都想也不會覺得壓力,什麽都不想也不會覺得無聊。
  “這裏一開門,就能看到無邊的大海。”風疏狂輕輕靠了上來,“客廳很大。”
  “大得能開舞會。”連想呢喃著接口。
  “客廳的一大半都要空著。”
  “不過這裏要放一套白色的眞皮沙發。”
  “正對著沙發的牆什麽都沒有。”
  “所以要挂能蓋住半邊牆的液晶電視。”
  “另一邊都是落地的大窗子,雖然現在外面的海是墨黑的,但白天,海面藍藍的。”
  “晚上,能聽見哄哄的聲音,就好像海浪馬上就能把你卷走一樣。”
  風疏狂一伸手,把連想擁入懷裏,整個世界只剩下外面的海和他們兩人。
  頭越靠越近,小心翼翼把連想的兩片唇含住,交融著各自的氣息,分開柔軟的唇,勾住裏面的舌,到自己的領域,展轉吮吸,連想從呆楞到回應,纏綿悱恻,致死方休。
  良久,連想缥缈的眼神有了焦距,歎了口氣,輕柔但堅決的挪開環抱自己胸前的手臂,“送我回家吧。”
  良久,連想缥缈的眼神有了焦距,歎了口氣,輕柔但堅決的挪開環抱自己胸前的手臂,“送我回家吧。”
  
  
  
  第二十八章
  
  風疏狂用力抓住連想的雙肩,十指如鈎恨不得刺入他的肉裏,深深看著他,不容他轉開視線,有失望,有憤怒,還有深深的疲倦,長久,轉于都轉成一聲歎息,一抹無奈。
  車子飛速開著,兩旁的窗子都搖下,可海浪還是離他們越來越遠。
  “下車!”車子從一百二十邁嘎然而止,停在連家大樓下,兩手牢牢抓著方向盤,聲音裏是對著連想從來沒有的一分冷酷。
  或許自己是冷酷,但是連想對他,是殘酷。
  自己相信,連想對自己是有感覺,連想並不如外表的柔弱溫順,換了別人吻他,肯定報以老拳,三天下不了床。
  但又爲何,一次次給了自己希望,又一次次讓自己絕望。
  害怕受傷,可以理解,但爲何不給彼此一個機會,不給自己多一份信任。
  “送我上樓吧。”連想下車,透著車窗看風疏狂,臉上卻是截然不同風疏狂的清麗的笑。
  “你……”算了,風疏狂認命下車,自己對于他,永遠都不會拒絕。
  什麽時候,一向潇灑的風疏狂竟陷得那麽深。
  看著連想站在門口,摸了鑰匙,開門,進去,臉上是淡淡的笑,那麽美麗,那麽動人,就像夜之精靈,卻不是自己的。
  風疏狂轉身,下樓,離去一瞬,胳膊卻被抓住。
  幾乎已經光火,風疏狂轉過身,雙唇卻碰觸到連想迎上的濕潤柔軟。
  四片唇瓣相抵,摩娑著,從摸索試探到抵死纏綿。
  連想的手什麽時候松開風疏狂的胳膊,圈上他的脖子。
  連想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冷情的人,常常久久,心中只妹妹一人。
  雖然認識的人不少,自己有好感的也不少,但都如浮雲,一陣飄過,不留任何痕迹。
  可不知什麽時候,心中慢慢有了溫度,有什麽東西慢慢填充心中妹妹留下的空隙,越聚越多融成一滴,聚成一股,匯成一流,慢慢也有了自己的形狀,幻成風疏狂的映象,刻上風疏狂的印記,鑿上風疏狂的名字。
  風疏狂對自己的好,自己並不是毫無感覺,可擺脫不了內心恐懼的對抗,但溫度越升越高,直到衝破臨界。
  那一瞬,看到風疏狂站在門外,就早已承認自己已經萬劫不複,又或許,更早。
  一旦付出,就不容自己再回頭。
  靠著一次又一次的唇舌確認,風疏狂終于回過神,慢慢取回主動,充滿渴求的需索著。
  長久以來的熱情終于爆發,不再滿足于唇齒間的糾葛,兩人的手都急切探入對方衣擺內,尋求更多的肌膚碰觸。
  “去…………去床上。”在理智完全罷工前,連想只來得及說這一句。
  維持相濡以沫的姿勢,兩人進到臥室,把連想推坐床上,風疏狂站在他的面前,一粒粒解開連想的紐扣,脫下襯衣,打開皮帶,拉下褲子,看著連想,黑夜中,只能看到彼此的輪廓和眼睛裏的光芒。
  只剩一件內褲,黑夜中,風疏狂灼灼盯著連想,看著他,擡起雙臂。
  連想的手不住顫抖,爲風疏狂脫了上衣,手伸下褲腰,再也提不起勇氣。
  風疏狂等不及,整個身體覆上去,把連想壓向大床,輕輕吻著他的眼睛,這個就是讓自己不可自拔的罪魁禍首,一遍又一遍舔刷著連想濃密的睫毛,感覺舌下的眼皮因爲緊張和激動不停顫抖,下移,然後是唇瓣嘴角,勾勒出唇線的形狀。
  頭一寸寸下滑,白皙的頸部,秀致的鎖骨,到最靠近心髒的胸口肌膚,重重吮吸,仿佛要把內力的骨血也抽出的力氣,良久,還不解恨,索性一口啃噬下去,略帶胡渣的臉頰擦過胸口的突起,連想輕叫出聲,頭抑止不住刺激向後仰去,卻反而使胸部更送出去。
  手也不停,不斷在連想腰際的柔嫩肌膚摩娑滑走,引得連想陣陣輕顫,碰觸到自己的指尖不同于自己,有些粗糙,卻更讓自己敏感。
  唇也跟著來到連想的腰際,手又慢慢向上,沿著脊柱,連想的頭轉向床邊,沒拉上窗簾的玻璃卻正好模糊的現場直播,帶有別樣的刺激。
  房間內流蕩著粗重的呼吸,間或幾聲小動物般的嗚咽,隨即是刻意的壓制,欲望的氣味一絲絲彌漫開來。
  “阿想,我想聽你叫出來。”風疏狂又重新爬上來,和連想鼻尖相對。
  回答他的,是堅決轉到一邊的頭顱和咬得更緊的唇。
  帶有一些報複意味,風疏狂的頭又下移,一下一下的用舌尖勾勒連想鎖骨的形狀,一只手在胸前不住愛撫。
  兩指夾住一邊的突起,捏搓,拉扯,壓按,然後是另一邊。
  連想的胸口火燒似的熱,好像有什麽會刺穿胸前的兩點衝脫出去。
  “你不要…………”受不了蕩漾開來的酥癢感覺,連想開始求饒。
  清澈的眼底欲望開始上升,有了一絲狂亂。
  輕微的掙紮卻因風疏狂的另一只手,渾身像被點穴般定住。
  “你……你…可惡……”抱怨的話語因爲自己最最脆弱的部分在敵人的掌握之中而顯得力度不足,倒像是情人間的撒嬌。
  風疏狂懂得怎樣讓男人快樂,慢慢套弄,讓獵物放松下來,才能在宰殺時心甘情願。
  “風……風……”漸漸,熱流從腦中心中直竄下腹,不滿足于輕慢的套弄,盈盈大眼中的薄霧凝爲蒙蒙水氣,巴巴的看著風疏狂,腰不住往前停,渴望被包覆的更多。
  “阿想,想要嗎,說你愛我,說你要我,就全給你。”連想可憐兮兮的渴求非但沒得到滿足,反而使風疏狂的手動作更慢,有了要挾的資本。
  “你……你……可惡……啊…………嗯。”
  身體一陣陣的空虛,腦中上升的除了欲火,又有了怒火,連想要不得的倔強和不服輸偏在這時擡頭,帶著點惡作劇性質的,手也伸進風疏狂的大腿根部,握住,輕柔的上下動著,模仿風疏狂對于他的動作和速率,小指還時不時裝作不經意撫過他的頂端。
  “你這個妖精。”風疏狂再也忍不住,把連想翻過,曲起一根手指,沾染連想前端滴出的液體,抵在後部的入口。
  “啊…………嗯……嗯……”進入一瞬間的不適讓連想忍不住呻吟出聲。
  螺旋向內做著按摩開闊動作,等達到足夠柔軟度,風疏狂抽出手指,把自己的性器頂在後庭入口。
  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連想的手緊緊抓住被單,身子一下子僵得挺直。
  雖然是自己先點的火,可後果如何,連想眞沒有考慮過。
  “阿想,我愛你。”愛人呢喃般在耳邊說著愛語,讓連想再次確認自己心意,說完,把連想小小的耳垂含入口中,身下的人慢慢放松下來。
  “啊…………………………”被貫串的那一刻,席卷全身的劇痛讓連想暫時失神,好像魂魄在那一刻也抛棄了本尊。
  “阿想,痛不痛?”
  “痛,好痛。”再也顧不得什麽高傲,說的可憐兮兮語中帶著輕微顫音。
  “痛就叫出來,給我聽。”
  腰部開始抽送,內部也慢慢適應,神志一步步遠去,欲望開始接手,不知什麽時候,連想也款款擺動臀部開始迎合。
  羞恥之心終于完全被陣陣愈來愈強的快感打敗。
  “風……啊……嗯……風,我要對著你。”
  就著結合的姿勢,把連想翻過來,連想的雙腿立刻纏繞他的腰際,修長而又白皙,在身後交叉,牢牢把自己圈禁,後穴吞吞吐吐誘惑自己更深入。
  昏暗月光照進來,連想的臉,不知是因爲疼痛還是快感,以奇怪角度扭曲著,卻帶著妖冶的媚惑。
  下一秒,甬道內的物體更加粗漲,充滿整個體內。
  玻璃窗上清晰映出床上的畫面,過分淫靡的景象刺激著連想大腦,再也沒有所謂的矜持。
  “風…………快一點…………我快要死掉了。”
  一滴汗水滴落在粉色情欲的肌膚上,帶來一陣輕顫和內部痙攣般的收縮包裹,手也壞心的拉扯著連想胸前的一粒突起,過分的刺激讓連想忍不住輕輕啜泣起來。
  每一下的碰撞都頂摩在連想內部的敏感點上,另一只手圈起連想弧度優美翹起的性器,模仿身後的動作,套弄著。
  高潮來臨的一霎,連想仿佛可以看見心靈糾纏的永遠。
  終于確定,自己再也沒什麽可害怕,自己再也不會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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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下爲很久很久以後連風兩人對于當晚的最最眞誠的內心獨白。
  連阿想:還好還好,還好我讓他送我回家,要不然,那邊連張床也沒有,我可憐的腰,我可憐的背,想想就痛。
  風發狂:賺到了賺到了,本來想頂多給親一下,摸一下,抱一下,每想到,全套。
  
  
  
  第二十九章
  
  風疏狂睡得並不久,但睡得很沈很香,連日來趕戲的疲倦,爲了連想的心力焦瘁,昨天夜晚所經曆的大悲大喜,到淩晨時分的睡前劇烈運動,都在一息得以回複。
  直到七八點的樣子,小區裏的住戶離家上班上學,外面喧鬧起來,才把他吵醒。
  連想一樣晚睡,但拜風大牌所賜,已經養成的良好習慣改不過來,生物鍾在七點准時把他叫醒。
  感覺身邊的人動了一下,連想低頭看。
  大屏幕上也曾拍過風大牌的睡顔,只覺得性感,現在,活生生的影帝就睡在自己身邊,那容顔,性感,卻是帶著純眞的性感。
  眉毛挑了挑,眼皮動了動,鮮紅的薄唇抿了抿,然後,眼睛睜開,黑曜石般的眸看著自己,帶著一絲迷蒙,半晌,揚起笑。
  “阿想,在幹什麽?”慵懶的聲音中還帶有一絲睡意。
  連想早就醒,但沒起床,豎起枕頭,斜靠在床背上,看著什麽東西,身上穿了藍色系的全棉格子睡衣,微敞的領口中隱約可以看見幾個小時前的情事痕迹,被下未著絲縷,滑膩若凝脂的纖長雙腿,糾纏著自己的。
  沒有小說電影中男女主人公初夜後如失憶般的尖叫,也沒有如鴕鳥般把頭埋起羞恥不已,卻像老夫老妻,仿佛這樣的早晨已千百次,對著自己,笑得清新自然。
  揚了揚手裏的一疊打印紙,遞到風疏狂的眼前,就著他的手,風疏狂看了一看,卻差點沒又昏睡過去。
  十幾頁的紙上,密密麻麻用最小的字體打印出市裏大大小小所有的家居家飾店的坐落地址。
  “阿想,你這是做什麽?”到底是連想早就准備著了的,還是今天大早搜尋到的,想想都是一身冷汗。
  連想沒有回答,脫了上衣,重回被窩,微涼的胸膛接觸到風疏狂溫熱的肌膚,舒服的吸了一口氣,細細的胳膊也繞了上來。
  “再睡一下,下午去看家具,家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
  家裏?空蕩蕩?
  家呵,實自己爲連想准備的家,是只屬于自己和連想的家。
  心中欣喜萬分,卻又別扭的故作姿態起來。
  “阿想,不害臊,已經那麽迫不及待想嫁進來了。”風疏狂把連想攬入懷,拉高了被子直到頭,一手穿過連想的腰,輕輕刮著他的臉皮。
  “做都做了,害羞個屁,我臉紅,正好讓你看戲,讓你調戲?”
  “這都給你知道了,那就沒辦法了。”一個翻身,把調戲上升爲非禮,一只手已經不規不矩的揉捏連想軟綿彈性的臀。
  從沒想到,走過這一步,連想竟如此坦然,毫不做作,倒有些大膽,卻純眞可愛。
  “風疏狂,你去死。”
  回答男二號的,是男一號在外有價無市的一場叫價達七位數的床戲,全部免費奉送,附贈愛語無數,愛心一顆。
  到了下午,風疏狂和連想已經起來,卻沒去看家具,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試了好幾種造型,連想和風疏狂的樣子都太出重,別說是去家居店,就是不出小區,都有被人圍堵的危險。
  不能像三九天,高領的衣服,厚大的圍巾,蓋住額頭的帽子。現在的天,風清雲淡,陽光又不灼眼,就是戴個墨鏡,都是顯眼。
  就這樣,風大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連家安營紮寨下來,不過,和上次不同,不是作爲客人,而是連家的常駐人口。
  有了空,又有人陪,連想拉了風疏狂看自己積攢下來的一大摞影碟,恐怖懸疑,都是連想的最愛。
  陽光大片大片灑了進來,風疏狂拉了連想半躺在自己的懷抱,坐在沙發,屏幕一黑,影片開始。
  先看的是日本的特産之一,恐怖片。
  風疏狂是領教過的,照連想的習慣,去戲院看片是鐵定會被打出來的那種,可是,幾月不見,沒想到功力竟又上升幾層。
  日本的恐怖片,慣以心裏戰術取勝,一開始,哀怨的配樂和密閉的一人大房子就讓人浮想聯翩。
  可是,想的再多,也不及連想。
  “唉,那邊的櫥下面可以竄出只有著幽綠眼睛的小黑貓,最好再叫上一聲,聲音淒厲無比。”
  “電話鈴怎麽還不響,這時響,最能調節氣氛。”
  “就是電話鈴不響,門鈴也可以應景一下的。”
  “咦,應該鏡頭轉到地面,再是傳來尖叫,最後鏡頭搖上去,人已經死掉了。”
  “唉,眼睛該是瞪的大大的,死不瞑目嘛。”
  “呀,他怎麽還活著,他應該是死掉的。”
  美國的恐怖片,卻是以血腥取勝。
  “這種死法,哼!一開門,應該先是腦漿,再是死屍的。”
  “沒創意,這個鏡頭,應該是滿屋子的血,血量多到必死無疑,但是人沒了,屍體也沒。”
  “哎呀,既然是密室殺人,做戲做全套,犯人不見,受害者的頭也不見才好玩。”
  聽著連想的不斷解說,風疏狂哭笑不得。
  懸疑類的電影無疑是連想的最愛,不分國籍。
  “他怎麽可以死,他活著,案件才撲朔迷離,猜不出凶手。”
  “這個人,早死早超生,晃來晃去,看著就煩,他死,才更好看。”這個人要是眞死,才是枉死非命,死不瞑目吧。
  風疏狂忍著看完,才對連想說。
  “阿想,你眞的不再接戲?”
  “連經紀人都跑了,還接什麽。”連想七分調侃三分自地嘲笑笑,自己處在紅塵,自認並不超脫的,聲名雖然看淡,但並不是視若糞土,誰不想有個好本子,遇個好導演,得個大獎,既然做,總是想得第一的。
  名次其次,重在參與,只不過是失敗者的自我安慰,勝利者的故作姿態。
  “阿想,你可以自己寫,自己演。”
  聽了風大牌的話,想起前不久的娛樂新聞,連想朝著風疏狂擠眉弄眼。
  “然後找你做導演?如今,導演個個想做編劇,演員個個想做導演。”
  “不是,”看風大牌一臉正經,連想才認眞聽他說,“你不是愛懸疑恐怖的?你可以自己寫,導演,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可以介紹,投資也不是問題,你演,更傳神,美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年,白衣飄飄,慘淡的氣質,偶爾的生動又是清麗中帶著妖媚,活脫脫《聊齋志異》裏的小倩,明年的金馬金像,非你莫屬。”
  連想這才聽出風疏狂又拿他打趣,掄起沙發靠墊就往他的臉上壓。
  “你去死!”
  好一會兒,風疏狂的掙紮漸漸小了,到最後完全不動,連想怕有什麽,忙拿開了看,只見風疏狂認眞的看著他,一臉冥思。
  “風,怎麽了?”連想有些擔心。
  “沒什麽,你又讓我去死,眞好。我只是想到,第一次聽見你讓我去死,我就想,只要是從他的唇裏吐出的字,就是這樣的話,聽一輩子也甘願。”
  連想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風疏狂,你怎麽還不死。”
  
  
  
  第三十章
  
  老一輩人常說“相愛容易相處難”,後來有了一句流行語叫“七年之癢”,可,連家阿想和風家疏狂,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在七年的二百分之一後就發作。
  昨天還是甜甜蜜蜜的兩個人,卻在第二天一大早開始發癢。
  早晨七點,風疏狂起床,幫連想把被子捂好,順了順雜亂的發,進了浴室,七點十分,出門,買早餐。
  新的一天開始。
  七點十五分,連想起床,揉著眼睛進了浴室。
  七點二十五,風疏狂買了早餐回來,同時,連想清清爽爽走進廚房,把早餐放進餐具,端上餐桌,風疏狂進了臥室整理床鋪。
  七點半,兩人終于在餐廳坐定,就如前面的十多個早晨,卻仿佛已經半個世紀。
  可今天,又和平時不一樣,平淡卻溫馨的生活在此時開始變味。
  “阿風,你能不能坐過去一點。”連想的視線在包子和風大牌的臉上轉來轉去,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
  “怎麽了?”風疏狂擔心問道,看看連想,又看看自己,沒什麽不對啊,今天自己也很本分,沒有一大早就色狼似的纏著阿想。
  “看著你的臉,我吃不下。”連想實話實說,情人間是不該有任何欺騙的。
  一口豆漿哽在喉嚨,風大牌有了吐血的衝動,什麽叫“看著你的臉,我吃不下”,男一號還沒自戀到以爲阿想是在誇他帥。
  十多天沒刮胡子,自己的形象是猥瑣了點,半邊臉都掩蓋在其中,雖然比不上梁山泊裏的綠林好漢,可也和大屏幕中的俊朗大不相同,這是阿想爲了能和自己出去,硬是不許他潔面十二天的成果,如今,卻落得顧人怨的下場。
  又擡頭看了連想一眼,一本正經的樣子根本不是開玩笑。
  傷自尊了。
  風疏狂默默拿了杯碟,坐到餐桌另一頭,連家的早餐,第一次那麽安靜。
  八點,連想洗了餐具,從廚房出來,風疏狂正在書房電話,應該是和于意,拿了書出來,坐在客廳,是杜穆裏埃的《牙買加旅店》,上一次看,是在十四個月前。
  能寫出這麽一部經典的作品,是連想的畢生夢想。
  可今天,卻沒了感歎的心思,說不知道自己的話傷人,是假的,心裏隱約也有些內疚。
  書房裏斷斷續續有說話聲傳出,不多久,也斷了,可始終不見人走出。
  愛書成癡的連家阿想,第一次有書在手,卻盯著門背發起呆來。
  十點,風疏狂換了牛仔褲和棉布襯衣,這衣服是連想昨天晚上親手挑的,催著連想可以出門,今天要去看沙發,這是前天就定的。
  關系在變幻,行程是不能打亂。
  如今買房成熱,裝修成風,家飾家居店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市裏大大小小的家私店數也數不過來,專賣沙發的也不在少數,可大都是布藝的。眞皮的沙發,價位高,普通的家庭不是首選,逛了一圈,選擇並不多。
  兩個星期的足不出戶,並不是毫無收獲的,連想沒事也不構思他的巨作,就窩在陽台勾勾畫畫,心中早就有了沙發的樣子,就是新居的樣子,草圖也不知畫了多少,本以爲能順利,沒想到,別說是心中的理想,就是連個邊也沒挨上。
  不知是今天的第幾家,看了看玻璃櫥窗上貼著的外文店名,連想走了進去。
  一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店員迎了上來,打量兩眼,如同三陪女遇上大老板,狗皮膏藥般貼上風疏狂。
  連想不著痕迹擠進兩人中間,隨便指了指店裏唯一一套眞皮沙發,開口詢問。
  “這個生産廠家……”
  “您放心,我們的廠是國內有名的。”
  “這個款式……”
  “您放心,我們的版式是今年歐美最流行的。”
  “這個皮子……”
  “您放心,我們的牛皮是小牛皮,絕對的眞皮。”
  “這個紋路……”
  “您看看,多細致。”
  “這個手感……”
  “您摸摸,多柔軟。”
  “這個價錢……”
  “絕對的價廉物美。”
  銷售員卯足了勁,這兩人,穿的不咋的,可一看打扮,就知道是肯花錢的主,現在的人,不怕他沒錢,就怕他不肯花錢,這個月的業績,看來是有希望了,越想介紹得越起勁,臉上的笑容也越燦爛。
  聽了店員的介紹,美少年總是三十度向下的頭也微微擡起,動了動嘴角,揚起傾城的笑容。
  “國內有名的大廠?國內的大廠卻起個外國的洋名,崇洋媚外。今年歐美最流行的款式?前幾天我看電視,一部八十年代的電視劇裏面就是這樣的沙發,好像是《渴望》,不過也對哦,現在流行複古。小牛皮?除非奶牛皮,不然誰看的出。紋路細致,手感柔軟?都快趕上砂皮紙了。”
  七分刻薄的話,三分鄙夷的神情,店員小姐臉上的燦爛笑容僵硬,石化,剝落。
  風疏狂悄悄轉過身去,背部不住抽搐,連想恨恨瞪他幾眼,一早的怨氣總算出了。
  出了店門,兩人才發現天色已黑,路上有陣陣香氣傳來,店邊的一條小馬路上有一家清眞飯店,門口架起的烤架前被各色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連想三裏遠都能聞出是羊肉串,親切不已,“風疏狂,上。”連想站在路對面的花壇邊上,朝難得比他低半個頭的風疏狂一使眼色,神情就像是大喊一聲,“來福,上。”
  爲博美人一笑,風大牌連燒烽火台的心都有了,別說是小小羊肉串。
  “要幾串?”
  “先來個十串吧。”
  “阿想,等下還要吃飯的。”
  “那你別吃,我五串就夠了。”
  風大牌笑笑,屁顛屁顛鑽進人群。
  一批出爐,大家拿了自己的份四散,風疏狂手裏抓著一大把,朝連想走去。
  “師傅,來一串。”橫地裏冒出一個高中生,手心裏是兩個角子。
  “喏。”細白的手指抽掉一串,遞過去,拿了那兩只硬幣。
  自尊傷大了。
  風大牌嘴角抽搐眉心慫動。
  “師傅,九串要多少錢。”
  “九串多少錢?”風大牌擡起還拿著肉串的手夾住連想的頭,另一只上下其手,戀人不是兄弟,不用明算帳,用豆腐來換就可以了。
  晚上,臨睡前,風疏狂去洗澡,進了浴室,正准備脫衣服,連想走了進來。
  “風,我幫你刮胡子。”
  “是啊,免得你明天的早飯又吃不下。”想起早晨的遭遇,還是一肚子火。
  美少年柔柔一笑。
  心裏嘀咕: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我也想像你這樣,可是它就是不長。
  其實不是嫌棄,是妒忌。
  輕柔的呼吸綿長噴在自己臉上,美麗手指柔柔在臉頰滑過,清麗臉龐就在眼前。
  滿腔的怨氣頓時化爲欲火。
  “阿想……”
  一地衣物,滿室春光。
  
  
  
  第三十一章
  
  三天後,男一號和男二號就匆匆搬進他們的海景新居,卻不是出于自願。
  連想難得的比風疏狂早起五分鍾,自覺接過買早餐的任務。
  “張家阿叔,早。”
  “徐家姆媽,早。”
  都是些看著連家兄妹長大的街坊鄰居,連想一路招呼著走過去,走出小區,過個路口,就是豆漿店,正值高峰期,後面排著十來人的隊,明星也是老百姓,當然不能特例。
  連想一邊等,一邊伸長了脖子看,旁邊是個書報攤。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三五本雜志,封面卻是同一個人物,清一色的白色襯衫,淺藍牛仔褲,隔著紙張都能看出的吹彈可破的肌膚,憂郁的眼眸低低垂著,惹人戀愛。
  旁邊兩個女生走過,一步一回頭,三步後,尖叫著圍上來,從包包裏套出雜志。
  “連想,連想,簽名。”
  這樣的巨星級待遇,男二號出道以來屈指可數,略帶感動的簽了名,附送一個微笑遞還雜志,一擡頭,卻發現自己已被包圍。
  男二號一夜之間暴紅起來,娛樂雜志、時尚雜志的封面都是男二號的玉照,以前只是報社庫房裏湊數的薄薄一片紙突然間都占據了各大知名的不知名的雜志有利版面,紅得沒有道理,就像三年間楞是不紅一樣沒有道理。
  以前,走在馬路上也頂多被迎面的大媽大嬸多看幾眼,現在,長槍短炮的守在大樓門口只求一張美少年倒垃圾的風姿。
  見不得光的戀情被暴露的可能性扶搖直上直到漲停版,風影帝和最新出爐的連大牌幾乎是狼狽的躲到了還沒被媒體知道的新居。
  “阿想,想不想我。”一個禮拜報到七天的于意又出現。
  “小白……”短短幾天,俨然已經晉升天皇巨星級別的美少年張開雙臂,花蝴蝶一樣撲了上去。
  靠近于意,一錯身,撲上他身後綿軟的沙發。
  “疏狂,還好你不姓白。”于意絲毫不覺得尴尬,反而調侃著風疏狂。
  如果連家的東西都會說話,一聲“小白”恐怕會引來無數應答。
  連家兄妹對小白這個稱呼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白色的腦中叫小白,白色的電腦叫小白,白色的襯衫叫小白,于意之流腦袋不太好使的也叫小白。
  風疏狂笑著,兩手互抱在胸前,根本沒聽到于意的廢話,眼中只連想一個,現在都已經在沙發上打起滾來,沙發還在門口橫著。
  其實,早在三個星期前,風疏狂就偷偷拿了連想隨手塗鴉的設計稿,傳眞給名家要求定做。
  簡潔高雅的外觀,柔軟舒適的手感,細心周到的細節之處連想覺得能把一只沙發都做得那麽無懈可擊,簡直也是藝術。
  連想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坐在沙發上被人擡進房裏,于意貼心的爲兩人關上房門。
  “風,你好好。”
  連想把風疏狂拉到自己旁邊坐下,一轉身,跨坐在風疏狂的腿上,兩手勾上他的脖子,送上香唇。
  手,不規矩的亂摸,衣,慢慢滑落,電話鈴卻來湊熱鬧。
  “阿想,你的手機。”風疏狂臭著一張臉。
  連想接起手機,還沒等他餵一聲,對方已經連珠炮般講了起來。
  “哥,你怎麽不在家,不說這個了拉,我覺得還是做你的經紀人比較有前途,所以我決定回來,是下午的飛機,你要來接我哦。”
  挂上電話,連想愣愣的轉回頭,風疏狂剛想把他重新拉回自己懷抱,卻被貼上一記冷鍋貼。
  “風,我妹妹要回來了。”
  “然後?”
  “她還不知道我們的事。”
  
  
  
  第三十二章
  
  “風疏狂,你要是敢讓小艾看出來我們的關系,你就去死好了。”連想毒舌,焦慮地在客廳的人造大理石上打轉。
  現在出去機場接妹妹,無疑是自投羅網,一幹記者正懷疑新一代的小天王是不是逃到火星,理所當然,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了于意。
  門鈴終于響了,連想幾乎是衝了過去,打開門,看看,再仔細看看。
  “于哥,是讓你接小艾,你從那裏帶來一只香菇。”
  “連想,你不想活了。”鄉姑一開口,是標准的普通話,一包砸下來,連想滿天的星星,于意也只敢憋著笑。
  剛才在機場,也是確認再三才敢上前認的,倒不是連家小艾的穿著多離譜,而是曬得有些黑的健康膚色,配上紅撲撲的兩頰,以及腳邊那只早已在城市退出曆史舞台的紅白藍三色尼龍編織大包。
  “風哥,謝謝你肯收留我哥,我聽于大哥講了,這段時間多虧你,不然他就被狗仔追慘了。”連艾跨進門,放過連想,先向主人道謝。
  “哪裏,應該的。”淳厚的男聲,家居卻更顯溫柔性感的穿著,如果是其他女生,早就尖叫不已。
  可是連家小妹不是其他,兩眼發直,卻是對著風疏狂身後落地大窗外的無敵海景,拉著連想一路飛撲上去。
  “哥,原來這個世界上眞的又那麽美麗景色的房子。”
  “對吧,對吧,我第一次看到也是這麽想的。”
  “哥,這個簡直和我們小時候的夢想之屋一模一樣。”
  “對吧,對吧,我第一次看到也是這麽想的。”
  “哥,你去問問風哥,他缺不缺保姆,只要能讓我變成長期居住人口,就是洗衣做飯,我也願意的。”
  “對吧,對吧,我第一次看到也是這麽想的。”
  “哥,要不然,你問問他,只要能讓我住,我委屈一下嫁給他也可以啦。”
  “對吧,對吧,我第一次看到也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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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若無人的兩個人,早已沈醉在外面藍藍的海水之中,只剩下哭笑不得的風打影帝和狂笑不止的王牌經紀人。
  爲了給連艾接風,連想特意准備了火鍋,于意也厚著臉皮的留了下來。
  半打啤酒沒感覺似的被四人幹光,又拿來半打,空調呼呼吹著,也打不散鍋子裏冒出的陣陣白氣。
  “風哥,麻煩你那麽久,眞不好意思,明天我就帶哥回去。”
  連想一緊張,剛夾起的丸子又掉了進去,用眼角偷偷瞄著風疏狂。
  “還好,不用客氣,小艾也住下,住長一些沒關系,我不缺保姆,更不用委屈你嫁給我。”
  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原本臉皮就厚,連艾竟然接了下去:“嘻嘻,風哥,本來我是想我喝哥兩個人相依爲命,哥那麽疼我,一定舍不得我委屈,到時來個代妹出嫁什麽的,現在正好省了。”
  “pia”剛夾起的一片牛肉又掉了下去,一滴冷汗掉下來,連想幹笑著,摸摸額頭。
  風疏狂看著無緣的小姨子,一滴冷汗。
  于意看著渾然不覺的連艾和緊張的當紅巨星,一滴冷汗。
  “阿想,你也休息了很久,有沒有想過現在再出來拍片。”找話題,找話題,于意連忙來打岔。
  “咳咳,于哥,挖人牆角不厚道哦,我這個正牌經紀人還在這裏。”
  “誰敢挖你大小姐的牆角,我是想說,我們阿想現在的身價,就像是情人節的玫瑰,不賺太可惜。”
  “那風哥咧。”
  “我們家阿風,是香水百合。”
  “啪!”連艾一巴掌拍在于意面前,連杯子碟子都跳三跳。
  “你諷刺我哥是玫瑰,一過二月十四,兩塊錢一打還買一送一?”
  冷汗瀑布下,于意眞怕下一秒連艾把自己也塞進鍋裏涮。
  “小艾,表急,先聽聽于哥的想法啦。”連家大哥拿出家長的風範,把妹妹拉到坐位上坐下。
  “就是嘛,小艾,別激動。現在票房最好片酬最高的是動作片,阿想好像不合適,那麽我們就拍災難片,來完地震刮台風,刮完台風來怪獸。”
  連艾一翻白眼,鄙視。
  “那就文藝片,得獎的都是文藝片,阿想可以扮醜演個身殘志不殘的殘障人士,要不演個精神狂躁的天才藝術家,或者受盡社會壓力的弱勢群體。”
  “弱勢群體?”
  “就是同志。”
  “憑什麽,憑什麽你們風疏狂就演英雄大俠成功者,我大哥就該演殘障神經同性戀。”
  “小艾,剛才我想好了,我要重新出山,趁現在狠撈一筆。”
  “哥。”連艾的兩眼發出光芒,閃閃動人,充滿期待把頭轉向連想。
  “爲什麽就演電影,我還是拍電視劇,來個偶像劇。”
  “對,片酬就算他二十萬一集,我們就找二十集的,時間超過三個月的不拍。”
  “我得演個家裏有錢的,住豪華別墅,吃法國大餐,我還得演個內向憂郁的,一天也沒有幾句台詞。我要演個心如鐵石的,管你山菜野菜,不到最後一集決不給個笑臉。我得演個聰明的,憑什麽一追女生就得挨大風,淋大雨,還有哦,那種爲了追女主角,在什麽公車轎車大火車後面狂追幾公裏的,我也不拍,鍛煉身體也不是這麽個鍛煉法。”
  “對,我們都不拍,哥,還有哦,你九月份接個戲,十二月拍完,天氣剛剛好,還有我們不拍要穿棉襖的冬裝戲。”
  “就是。”
  “誰讓我們現在是二月十四一百一支的搶手貨。”
  于意的嘴越張越大,連整鍋湯都倒進去也沒問題,這個,想必就是傳說中的大牌風範了吧,他們家阿風,差多了。
  “于意,把小艾帶進客房。”風疏狂淡淡說,看不出爲愛人興奮的表情,也絲毫沒有自己風頭被蓋過的惱羞成怒。
  “啊?阿風,這個不好吧,怎麽說她也是你的小姨子,況且,我也是有原則的,兔子不吃窩邊草。”
  “你說什麽?”風疏狂白他一眼,“他們兩個喝醉了。”
  半哄半騙地把連想送回房,剛才還嘴巴不停的大牌,頭一粘枕頭,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又均勻,竟睡著了。
  “又喝醉!”說得簡直有些惡狠狠,可肇事者渾然不覺。
  風疏狂輕輕爲他換了睡衣,蓋好被子,出去了。
  送走于意,看了看隔壁房的連艾,和他哥一個德行,正睡得香甜,放心的收拾完一桌狼藉,才回房。
  走到床前,才發現,連想已迷迷蒙蒙睜開眼。
  伸出雙臂,抱住風疏狂的腰,把臉埋進他的懷裏,是醒著時少有的乖巧。
  “想想。”風疏狂輕慢撫著連想柔軟的發絲,眼神水一般的溫柔蕩漾。
  “阿風,我剛才考慮過了,我是舍不得委屈小艾嫁給你,所以,我決定我委屈一下自己來娶你。”呢喃般的話語,就像螞蟻爬在心上。
  風疏狂猛然噬上連想的唇,手也伸進衣襟之內,領子斜斜滑下,露出前幾天的情勢痕迹,深深的紫紅在警匪劇中是觸目驚心,現下,只剩難以言說的暧昧情潮。
  睡衣的扣子已經全開,胸前的兩點嫣紅引人采撷,風疏狂把連想輕壓上床,低下頭去。
  “哥,我的房間也能看到海……”
  洶湧的情欲嘎然而止,連想連艾的眼神剛還迷蒙,一下子從所未有的清明,風疏狂忙拉上被子蓋住已經半裸的戀人擡頭看門口。
  六目相視,脈脈無言。
  
  
  
  第三十三章
  
  “咦,明明記得已經醒了,怎麽還在做夢。”連艾一臉疑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臉尴尬的笑,“你們繼續,你們繼續。”邊說邊退出來,還貼心的帶上門。
  可惜,房裏的兩人還是辜負了連家小妹的好意,連想一把推開風疏狂,張口想罵,畫面閃回缺發現自己該付大半責任,更是惱羞成怒。
  “我去客房。”也不等風疏狂回答,轉身就走。
  突如其來的變故,風疏狂也意外,只能目送連想離去,心裏是滿懷的不安。
  勿庸置疑,連想是愛他,可究竟有多愛,風疏狂自己也沒把握。
  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兩人同時跌進河裏,連想必定是舍他而救連艾的。
  酸酸的,澀澀的,從來都是衆人聚焦的明星一下子嘗到了被人忽略的味道。
  轉念一想,這未免也不是個轉機,風疏狂明白他們的愛不同往常,不能被世俗認同,但至少也想得到家人的祝福,可連想一直想隱瞞,在這種情況下被曝露,雖是促不及妨,也免得往後的無數謊言去遮補。
  風疏狂一夜睡得不安穩,第二天一早起床,房子清清靜靜,客房被整理過的樣子,連艾昨天的行禮已經不見,連想搬來時本就都是現買的,帶的不多。
  一向冷靜的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在客廳找到一張便條,“我和連艾還是回家去了。”再沒有其他。
  趕忙打連想的手機,關機中,家裏的電話沒人接,兩人好像人間蒸發般,風疏狂忽然有種被欺騙背叛的感覺。
  和他的寶貝妹妹相比,自己還是次要的,那麽多努力換回的認同,最後還是被背棄。
  三天後才得到連想的消息,還是從電視裏,小天王連想,以天價接下某國際品牌護膚品的代言,前往日本拍攝廣告。
  簽得如此草率,走的如此匆忙,不就是爲了躲自己。
  憤怒已經沒有,剩下的只有無力和無奈。
  同一時間的日本,比起家鄉的炎熱,涼爽不少,清爽的天氣工作起來興致也高,連想在場地裏等著,看工作人員忙碌地來來回回。
  日本嚴格算來是連想的福地,自己還是屬于牆內開花牆外香的那一種。
  美少年在日本一向吃香,一年前自己隨電影劇組來日本宣傳時,得到的禮遇就比家鄉多了不少,隨著片子的上映,連想在日本更是紅透半邊天。
  有國內的記者去日本,發現自家的連想在島國早就是巨星級的偶像,才又傳回了國內。
  連艾在和日方人員溝通,連想看著妹妹的側臉,歎了口氣。
  那一天的早晨,妹妹把他從公寓揪出來,說什麽不想麻煩別人,回到自己的家,沒多久,就著手打包行禮,說是談成一筆和約,要去日本。
  不是不明白妹妹的算盤,只是每次自己想說,都被妹妹可以說簡直有些拙劣的方法打了岔。
  原本只是沒想到該怎麽和妹妹說自己和風疏狂的關系,可是,並沒有想到妹妹會對自己的戀情不理解。
  又是一聲歎息,連想整理了心情,准備開拍。
  日本的工作結束,回國後,是接不完的通告,各式的廣告代言。連艾把連想的時間排的死緊,生性懶散的連想,差點被壓得喘不過氣。
  “小艾,多推掉一點吧,工作都多得接也接不完了。”
  “哥,你講錯了,該是錢多得數也數不完。”
  “錢多是不錯啦,可也不用拿命去換啊。”
  “哥,你再辛苦幾個月,我們也去換間大的公寓,有本市最最棒的海景的公寓。”
  深深看了妹妹一眼:“小艾,你該知道,我和阿風在一起,不是爲了其他,而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哥,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麽啦,你准備准備,下面還有家雜志的封面要拍。”連艾裝得忙,瞻前顧後像在找什麽,被連想一把拉下,坐在自己對面,兩眼盯著她,不由連艾雙眼遊移。
  “小艾,我知道你是明白的。我和風疏狂彼此相愛,並且決定在一起。”連想微笑著,一如所有雜志封面上天生的美而魅,眼裏卻滿是堅定。
  “哥,那你也該明白,我反對的不是你的感情和決定,而是將來你們所要面對的艱難的路。同性的愛情本就不易,更何況你們是公衆人物,更不好走。多少本被大家羨慕的愛情,在娛樂圈裏也不得長久,更何況不被世俗認同的感情。況且,你能保證,即使你們走過,以後能夠不變。”連艾說得焦急,眼裏隱隱有了淚光。
  連想眯起了眼,臉部的表情也柔和起來,沒了美豔的魅,只剩幸福的恬美,“我只知,如果現在不把握,我一定會後悔。小艾,你是了解我的,我作一個決定,必定是前思後想,磨磨蹭蹭,可一旦下定決心,就再不會改變。”
  連艾看著哥哥,知道他已爲將來作好所有的准備,沒了疑惑和不安,只有祝福。
  “哥,那爲了我們的夢想之屋,只能委屈你娶風哥了。”
  連大牌一下又忽然矜貴起來,不是只要有大堆的鈔票就請的到的了。
  
  
  
  第三十四章
  
  雪花般的劇本,都堆在連家,這是從沒過的待遇,通俗的低俗的,高雅的高深的,連艾樂得翻小說般一本本看過來。
  沒幾天,接到通電話,是國內一個很有才華的獨立制片人打來的,“我的片酬並不引人,我選連先生,也不是因爲他正當紅,而是我覺得,他就是劇本中的那個人。”
  連艾喏喏,圓滑周旋著,在一堆劇本中找出他的那一本。
  一個無奈的故事。
  中規中矩的高中生方言,隔壁搬來了大家口中“不安分”的社會青年王墨,從對他自由自在生活方式的羨慕一直到愛慕,卻只敢默默注視他的一舉一動,不敢表露。王墨的野心終于一點點實現,樓道裏不時能看到搬運公司送來的新式家電家具,讓大家又羨又妒,也更熱衷評論他私生活的不檢點。方言照著大人們的預想一步步長大,在大學裏也有了女友趙明,可心裏始終放不下王墨,默默注視王墨已成爲他生活的一部分,從未想過要和王墨怎樣,卻也害怕哪一天王墨會搬走去屬于他身份的新公寓。比方言大四歲的王墨,身邊的女友一個換一個,始終沒有留的住的。方言大學畢業,找到了理想的工作,也理所當然的和趙明結婚,新娘卻在婚禮前幾天意外去世。趙明的墓前,方言意外遇到王墨。王墨對當年第一次來方言家拜訪的趙明一見鍾情,卻害怕自己的世故配不上純潔的她,只敢遠遠看著她。直至從鄰家的口裏得知趙明的不幸才追悔莫及。即使結果渺茫,努力過也才能沒有遺憾。
  晚飯後,連艾把劇本遞給連想:“片酬果然很低,劇本果然藝術,不過,哥,我還是想你接拍。”
  連想拿了劇本回房,第二天早晨看到連艾,對她點了點頭,連艾給導演去了電話,影片在兩周後開拍。
  沒有任何的開機儀式,大家只在那一天,到市裏一個老式洋房區報道。
  大半個月後,連想和風疏狂再次遇見。
  李延好大的本事,竟能請來風疏狂飾王墨,連想飾方言,趙明,是只在幾則廣告中上過鏡的電影學院學生,氣質很幹淨。
  “大家先熟悉一下吧,明天正式開拍。”李延帶著帽子,三十多歲的樣子,寸頭,下巴上是青青的胡渣。
  連艾偷偷的咬哥哥耳朵:“我看他像個有那麽點小名氣的畫家,油畫家。”轉頭卻發現連想根本沒聽,頭轉向兩點鍾方向,也正死死盯著連想的風疏狂。
  連想蹦蹦跳跳跑過去,身上的白襯衫一角一飄一飄,就是戲服。
  “阿風。”眞心的笑容,陽光燦爛,沒有一點的不好意思或谄媚討好。
  風疏狂滿肚子的郁悶反而發不出來。
  “我回來了。”
  “哼,你也知道回來。”大牌有些耍小孩脾氣,擺著架子,眼睛向上翻。
  “哎呀,小艾有點想不通,現在好了,也就沒事了。”
  “二十四天?”
  “四天。”
  風疏狂一瞪眼,“那你爲什麽不回來?”
  “就去過一次,還是你開車的,我怎麽知道路。”
  “那也可以打電話。”
  “手機沒電了。”
  “沒電可以充。”
  “充電器在家裏,沒帶出來。”
  “沒有手機不能用電話打嗎?”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
  風疏狂幾欲吐血。
  “李導竟然可以把他們兩個拉到一起哦。“
  “很相配啊。”
  “呵呵,風連就是王道。”
  以上是劇務A和劇務B。
  “呀呀,風疏狂好帥哦。”
  “是呀,連想好美哦。”
  “他們這麽快就入戲,不愧是我的風影帝。”
  “就是,我們家阿想是未來的連影帝。”
  以上是場記C和化妝D。
  已經被哥哥遺忘的連艾,不動聲色觀察前面的兩人。
  風疏狂早已忘了天王的形象,氣得吹胡子瞪眼,連想的笑,已然撤下眼底保護膜般的防備。
  總于能夠說服自己笑著看他們在一起,連艾心裏又有點酸澀感覺,就像要嫁女兒的媽,搖搖頭,走了上去。
  “大嫂。”甜甜的一聲,雖然壓低嗓音,但也夠風疏狂聽個分明。
  哏在喉頭的那口血,終于噴了出來。
  李延雖然相信自己的眼光,還是擔心連想放不開,羞澀于表現對于同性那種難以言說的愛,一向只善于通過鏡頭和人交流的導演,楞是准備了幾天,打算從心理學到文學的角度,感動連想。
  “連想,對于同性的愛情,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表達。”
  “啪!”一巴掌豪爽的拍在他的肩上,“老李,沒什麽好擔心的,沒問題的。”
  李延點點頭,走了,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趙明的飾演者溫小雅,慢慢走過來,扭扭捏捏,塞給連想一個紙袋,“也許會對你有幫助。”耳根子微紅,走了。
  “哥,行情很好哦,人家連風哥一個正眼都不瞧。”連艾急吼吼替連想打開紙包,是幾本書,一看書名,下巴都快掉下來,“同好?”
  導演在交代其他工作人員,離晚餐還有些時間,連艾拉了哥哥坐在一邊的陰涼裏,這幾天的溫度已經超過了三十,風疏狂自然也在一起。
  “哥,當初是誰先主動。”
  連想一挑眉,頗有些得意,“當然是他。”朝著風疏狂弩了弩嘴。
  “那我去和老李說一下,劇本該改:王墨愛上清純楚楚的方言,方言的同學趙明卻對世故的王墨一見鍾情,方言卻暗戀趙明。最後…………呵呵呵呵。”
  風疏狂哪裏被人這麽諷過,看到連想愛憐地看著妹妹,好像她說的眞是那麽回事,委屈得不行。
  片子第二天正式開拍,小狀況時有發生,但總的還順利,風疏狂自然駕輕就熟,連想也不負衆望,越演越入戲,溫小雅的戲份難度不大,以前也有些表演經驗,只除了一個問題,被李延力正嚴詞一番後也改善不少。
  “趙明,你是方言的女友,眼裏只看他就行,不用像看乒乓球賽,頭在連想和風疏狂間轉個不停。”
  別人還沒弄明白,連艾早已笑倒在地上。
  
  
  
  第三十五章
  
  天氣終于熱到不能忍受的地步,老式的房子,都沒有空調,再加上拍攝時的打光,爲了效果還不能用風扇,簡直像蒸籠,李延不急著趕進度,大赦天下,放假幾天,大家一片歡呼。
  天再熱,新出爐的天王也不得休息,得趕在沒落魄的時候多賺些養老錢,于是頂著驕陽被勢利的經紀人拉著趕場,出席自己新代言的數碼産品宣傳會。
  在一家電腦城搭的展台前,拿著他們家的新産品晃了幾眼,對台下瘋狂的人群嶄露幾個羞澀而略帶憂郁的笑,拿話筒用不超過五個字的答案回答主持人幾個已被問爛的問題,最後駕輕就熟擺幾個pose謀殺菲林無數,完美謝幕,賺得盆滿缽滿,一衆年輕粉絲連産品性能也不問就掏錢購買,商家笑得合不攏嘴,皆大歡喜。
  晚餐由老板設宴,在天香樓包了房,小天王和經紀人,商家的高層,老板的女兒,廣告中搭檔的女模特,正好一桌。
  被譽爲T台本年度最耀眼新星的凱瑟琳娜,笑盈盈,“阿想,你的邊上有沒有人。”
  老板剛從日本撈了個文憑回來的女兒,兩眼冒心:“連想,我好喜歡你。”
  左擁右抱,羨煞衆人,連艾被擠到被人遺忘的角落。
  大家忙著寒暄,連一向偷懶的經紀人也在一旁陪著笑,小天王一人低著頭,恨不能把自己埋進桌下。
  等冷菜終于上齊,大家舉杯,預祝此次大賣。
  連想從善如流,執了杯,卻只在唇邊碰一碰,杯子還沒放下,對方老總趙嚴已然發起攻勢。
  “此次銷售有好成績,連先生該占首功。”老總上來敬酒。
  連想忙站起來,舉起杯,卻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只是低低垂著眼,微微皺了皺眉,一臉爲難,和一直揮散不去的淡淡憂郁。
  連艾剛想爲哥哥解圍,已有人先行一步英雌救美。
  “爸爸,你自己酒鬼,不要禍害別人。”
  “老趙,女大不中留了啊。”有人打趣,換來趙家千金揚眉的一瞪,完全前衛大膽小女生的做派,反而連想,耳根子發紅了。
  趙嚴也笑著,卻在暗中打量連想。
  擁有絕頂的容貌,卻能在娛樂圈中混迹多年而保持全身而退,眞眞是聰明的,也許,連想並不若他外表體現出的羞澀怕生。
  這個孩子,不簡單。
  趙琳琅火辣辣看著連想,毫不隱藏眼中的熱情。
  這是自己所見過的最美麗的男生,無論是現實中的還是銀幕上的,日本的那些美少年,也難得幾人比得上,更何況令人心動的氣質,她可以肯定,沒人能不被這張臉迷惑。
  自己並沒奢想能獨占他,卻眞心想看看他爲自己展露笑容時的絕色。
  凱瑟琳娜不動聲色看著自己面前酒杯上反射出的連想容顔。
  許多人都認爲她幸運,可也只有自己知道爬上今天的位置付出多少,如今,自己在模特界已站穩腳跟,但要打開知名度,還是得下功夫,增加曝光率。
  最不費力的辦法,當然是適時的有一段既不影響前途又有足夠賣點的绯聞。
  對于連想,說沒有好感是騙人的,可連想不是她那一型,早在廣告拍攝的時候,就因爲她的暧昧,有只字片語傳來,有些內疚,覺得利用了如此清澈的人,可最終,想走紅的心理還是占了上風。
  連艾早已忘了還有哥哥的存在,全部的心思都在滿桌的菜色上,片場的便當已經到了吃厭的地步。
  對于哥哥的兩面派,連艾抱著完全理解的態度,雖然已經做作的有些令人發指。
  每個人,都有無法面對外人而自然形成的保護膜,很小就得獨立還要照顧妹妹的連想當然比別人更甚。
  過分內向的面具,並不是爲了博取別人的同情,只是想要保護自己。
  也就是俗話說的“扮豬吃老虎”。
  看似高潔的連想也有所謂的叛逆期。
  高中時,有同學帶了昂貴的籃球來學校,下課後,在男生們羨慕崇拜的簇擁下去打球,有人邀連想同去。
  “弱雞一樣,才打不好。”同學只是以貌取人,和連想並沒仇。
  “你們去,我打不好的。”連想不以爲意的微笑。
  第二天,同學又帶了球來,只是離開一下,球被戳破。
  同學又氣又腦,也從沒懷疑過這位優秀的同學。
  連想低著頭,看似見不得生人,惹人憐愛,其實,一直在盤算下一口該夾什麽菜。
  兄妹同心。
  一頓飯,還算賓主盡歡,大家在包房門口告別。
  “連想,我剛從日本回來,覺得這裏變得好多,你能不能陪我到處逛逛,做個向導。”趙琳琅拖著連想的胳膊。
  連艾忙上來:“呀,眞不好意思,哥哥後面的檔期排得好滿,恐怕不得空。”
  趙琳琅還要胡攪蠻纏,被趙嚴一喝,才撅了嘴安靜。
  飯店門口,各家的車子都早等著。
  連想連艾剛要上車,被凱瑟琳娜叫住:“阿想,上次拍廣告,謝謝你,不知你肯否賞臉,讓我請頓飯以示感謝。”
  連艾又上來拿出官方回答。
  “左秦右楚,也不比風郎一笑啊。”車裏,連艾沒大沒小調侃自家大哥。
  “哪裏哪裏,風郎傾城一直笑,也不及艾妹回眸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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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想有工作,風疏狂也有自己的節目,趙晨菲約他在四季酒店西餐廳晚餐。
  風疏狂很有紳士風度,早十分鍾已經等著,時間一到,趙影後也款款而來。
  “阿風,影片還未完成,業界已經十分看好,聽說已有好幾個國際影展發出邀請。”
  “劇本是很不錯。”風疏狂笑著。
  “李導也很有性格。他曾拿了劇本來接洽我們經濟公司的幾個新人,我看了很感興趣,他一點也不給面子,我想找趙明,不是趙明的姐姐。”一直被人捧在手心的趙晨菲卻一點也看不出惱。
  風疏狂不能笑,心裏在想,是不適合,不是年齡,是氣質,李延要求的趙明青春清純,趙晨菲成熟妩媚。
  一頓飯都離不開電影打轉,最後甜品也撤下,換上咖啡。
  趙晨菲坐直身體,兩眼直視風疏狂,深深看了幾秒,眼底蘊含無限,慢慢開口:
  “阿風,我很喜歡你,不,不可以說是喜歡,應該有愛的感覺在裏面。”趙晨菲終于進入主題,不是告白,只是陳述。
  “對不起。”風疏狂點點頭,自己一直明白,只是難以回應,也只能裝糊塗。
  “不用對不起,這只是我的單方面想法而已,看了你們的新劇本,覺得很有道理,所以說出來。你和連想,應該已經在一起了吧。”
  風疏狂沒有回答,眯起眼睛,想起自己可愛戀人,笑容也甜蜜,已經可以說明一切。
  趙晨菲看著他,歎了口氣。
  娛樂圈中,容貌在其次,才華在其次,想上位,會不會察言觀色左右逢源才是第一標准。
  早在上次連家過年,就已經看出苗頭,更何況,風疏狂根本不打算隱瞞。
  連想配風疏狂倒也不辱沒,性格容貌都不同類型,在一起,卻正好是個圓。
  出了餐廳,風疏狂堅持送趙晨菲回家,趙晨菲也不推辭。
  坐在車裏,趙晨菲看著認眞看路況的風疏狂,又是忍不住歎口氣。
  又少了一個好男人,啊不對,是兩個。
  隨即又吸一口氣,挺了挺胸,信心重新回了來,追著自己的男人,別說黃浦江,就是長江也能繞一圈,還怕找不到一個好的。
  車子到了趙家樓下,風疏狂看著趙晨菲進去,沒走幾步,又回過頭來。
  “阿風,有樣東西差點忘了給你,從裏斯本帶回的禮物。”神秘一笑,遞給風疏狂一只長型紙袋,“別讓阿想喝太少,小心他嘴巴不停廢話連篇,也別給他喝太多,小心他一睡不醒。”
  風疏狂點頭道謝,已經浮想聯翩連家阿想任他爲所欲爲的誘人模樣。
  “祝你幸福。”影帝影後擁抱告別,從此以後,就眞的只是朋友,好朋友,能互相理解的朋友。
  連艾開車送的連想回家,回海景公寓的家,到了樓下,兩人擡頭,滿天的星星,一顆一顆都數不過來,屬于自家的那扇窗戶裏是明亮的燈光,連想的心裏不是夏天的炎熱,不是晚上海邊的微涼,是略高于人體體溫的溫暖。
  多少年,終于有妹妹之外的人在家中等門。
  連艾把哥哥交給風疏狂,一臉嚴肅。
  “風先生,作爲連想先生的經紀人,我鄭重向您提三點要求。第一,不要讓我的當事人電影拍攝那天連腰都直不起來,第二,不要讓我當事人的玉體上出現任何讓化妝師爲難的痕迹,第三,不要做出任何違反我當事人意願的行爲。”
  風疏狂的臉色有些發青,連想非但不覺得臉紅,不爲親親愛人撐腰,反而火上澆油。
  “什麽,小艾,你就住這裏啊,哥哥和妹妹一起,天經地義。”
  “哥,你是說眞的,我不用和你分開?”連艾一臉驚喜。
  “小艾,哥哥怎麽舍得和你分開。”
  “哥,小艾也舍不得。”眼珠一轉,“可是舍不得也得舍啊,大嫂的臉已經發青了。”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了。”
  “好啊,大嫂,留步,不送,我和哥先走一步。”
  風疏狂的臉已經全黑,在連想的讪笑中,把連艾送下樓,囑咐她路上小心。
  上樓途中,臉色已經恢複,又是帥酷的影帝,只是腦子轉個不停,想著怎麽騙連想喝下酒去。
  
  
  
  第三十六章
  
  “風,哪來的好酒。”風疏狂一進門,就聽見連想問,獵人還沒准備槍,兔子自己撞在了樹樁上。
  “你知道這酒?”風疏狂不答反問。
  “標簽上一個字也不認得,肯定是好酒。”
  連想去廚房拿了八角水晶酒杯和開瓶起子,開了酒,酒液緩緩注入杯子,也不管什麽,倒了八分滿。
  連想拿起杯子對著燈看,紫紅的液體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芒,啜了一小口,含在味蕾感受酒的芬芳,然後一口咽下,一臉鄙視推還給風疏狂。
  “又澀又不好喝。”
  “在你眼裏大概只有啤酒才好喝吧。”風疏狂笑,“再好的酒給你也是浪費。”
  連想認眞思索一下:“其實,啤酒我也不喜歡,不過,以前有嘗過米酒,還不錯的。”
  “那爲什麽看你還滿能喝的樣子。”風疏狂有點疑惑,又不能喝又不喜歡喝的人,應該不會每次都能把自己弄醉吧。
  猶豫好久,連想才扭捏開口:“想說這樣子的話,自己會不會看起來更豪邁一點。”
  風疏狂憋著笑,胃都有些痛,最後,一杯酒,兩人還是分掉,連想的臉,已經開始飛紅。
  等風疏狂把東西都收好,從廚房出來,連想歪著身子靠在沙發上,兩眼迷蒙盯著自己。
  上鈎了。
  風疏狂剛想哄連想去臥室,美少年自己先開口。
  “呀,老李什麽屁話,還講我身上的某些特質和方言像。”
  “不像嗎?”順著他往下說,風疏狂邊在他對面坐下,雖然還沒動手,眼睛已經開始不老實,這個時候,說什麽工作。
  “當然不像,誰會像他那麽孬。自己喜歡的,講都不敢講,要麽別去喜歡,要是愛上了,就一定要勇敢去追,即使自己最後不被接受,努力過也不會後悔。”
  停頓一下,又笑出聲,表情陰險而又自信:“不過,我怎麽會追不到。”
  “不會嗎?”風疏狂的內心已經開始歎氣,連想只要一開始講話,不到睡著不會停。
  還在可惜機會逝去,美少年已經站起來,眼裏閃著光芒。
  細細手腕擡起,修長十指自上靈動,優美鎖骨現出,然後是胸前兩點殷紅若隱若現,平坦的小腹,圓圓可愛的肚臍,襯衫並不脫掉,只是隨意敞開。
  “王墨,這樣你抵擋的住?”
  努力調整著呼吸:“還有呢?”
  有著圓潤指甲蓋的右手食指,稍稍用力擦過自己的紅唇,微微輕啓,探入其中,拉出時牽出細細銀絲,沿著頸項,滑過鎖骨,輕按住胸前左邊的一點殷紅,再往下是小腹、肚臍,最後隱入牛仔褲內,緊緊包裹的褲子,把內部的動作傳達了個五六分,更引人遐想。
  有了拍過雜志的優勢,知道自己怎樣最性感,眼神沒有焦距的穿過戀人,大腦放空,偏偏眼角有些上揚,清純中帶著與生俱來的媚。
  “那麽,這樣呢?”聲音低啞,就像被疼愛時的樣子。
  風疏狂難耐換了個坐姿,呼吸已經粗重,嘴還硬著:“還有呢?”
  美少年也是有脾氣的,臉一變,是美人獨享的女王般高傲,手從褲中抽出來,襯衫攏一攏,“那算了,我還是愛趙明算了。”
  人還沒來得及轉過去,已經被大力拉入一個炙熱懷抱。
  “你這個妖精。”
  人被從後面抱住,濕熱呼吸慢慢靠近耳後的脈搏,隨即,柔軟的舌探入耳窩,若有似無愛撫著,覺得不過瘾,索性含住柔軟耳垂,最後,一口咬住。
  美少年的功力到底不深厚,忍不住,抿緊的雙唇溢出低吟。
  耳邊傳來低沈笑聲,暖熱的大掌也再次打開衣襟,沿著一根根肋骨的線條遊走,最後回到胸前的突起,逗弄著。
  再不逃,就來不及了,連想想要掙脫,卻反被風疏狂朝後抱緊,被牛仔褲緊緊包裹的臀部感受到後面的欲望。
  美少年通常不僅美豔,也是識時務的。
  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索性從善如流。
  一轉身,雙臂纏上風疏狂的脖子,整個人仿佛狗皮膏藥般貼著,主動親吻上去。
  還生怕不夠,再下猛料,微微張開雙腿,把風疏狂納入,下腹一下一下磨蹭著風疏狂的欲望。
  連家的兒郎,幹什麽都是不能輸的。
  “妖精。”幾乎是咬牙切齒,風疏狂就近把連想壓在沙發上,粗暴撤去外在束縛。
  連想還不過瘾,手指在風疏狂胸前畫圈圈,“王墨,你要對人家溫柔一點哦。”聲音嗲的能讓人起雞皮疙瘩,樣子做作的能讓人吐一地。
  差點破功,風大牌反而清醒些,不急著索要回報,先提供服務。
  嘴唇一路下滑到連想的下身,含進戀人已經半擡頭的欲望。
  男人知道該怎麽滿足同性,縮緊口,讓溫熱濕暖包裹住,模仿抽插的動作和頻率,手也不規矩的來到後庭,先一步做起開墾工作。
  感覺連想的呼吸越來約重,欲望脹大,已經開始跳動,是高潮的前奏,服務卻嘎然而止。
  連想不解,挺起下身,朝風疏狂靠近,兩眼濕漉漉看著他,無言要求著,卻得不到響應,難耐的哼叫出聲,索性自力更生,手伸到一半,卻被風疏狂拉住。
  “風…………”
  “什麽?”看似冷靜的眼底是快要克制不住的情欲。
  眼中的水氣已經凝結,連想不知該怎麽說出口,幹脆明示,兩腿圈住風疏狂的腰向自己。
  “風…………”音尾拖的又長又糯。
  再也忍不住,猛地提起連想的雙腿,架在自己肩上,狠狠進入。
  “啊…………”被侵入的瞬間,眼淚終于滑下。
  已經熟悉情事的身體,在最初的腫脹不適後,很快被快意所取代。
  一陣陣熱血衝向下腹,洶湧的像有什麽馬上就會澎湃而出,後穴不再滿足于龜速的抽插,像要留住什麽似的學會自己收縮。
  關鍵時刻,充分應證了風大牌高價買來沙發的物有所值,連想想抓住什麽,可最終,還是沒能舍得,只能握住拳頭,抵著身下的沙發。
  “風,快…………快一點啊…………”全身泛起紅潮,可即使如此,本來粉色的唇瓣,還是顯得鮮嫩欲滴,聲音,已不再是小貓似的呻吟,而是隱忍不住的清亮高亢。
  不再擔心什麽,風疏狂扼住連想的窄腰,大力向上,配合下身的頂撞。
  百平米的客廳,只剩下淫靡的身體撞擊聲音,間或粗啞的低吟和難耐的尖叫。
  最終,一股灼熱的液體射向身體深處,手臂失去支撐的力量,汗濕的身體倒向沙發,連想直覺一道白光,再次回過神來,眼前只剩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藍。
  
  
  
  第三十七章
  
  夏天的氣候總是不讓人安睡的,即使勞累如昨夕。
  連想醒來的時候,才八點剛過,毒毒的日頭已經穿過窗子射了進來,整間臥室裹在淡淡的金黃色中。
  身上隨意的蓋了條被單,並沒有開空調,只有只電扇開到最大,窗外的海安安靜靜,整個屋子只有風扇電機的轟鳴。
  醒來時,風疏狂已經半靠在床背,手裏拿了本什麽東西在看,連想的頭正好埋在他的腰側,一只手臂跨過小腹。
  “呀呀,不愧是影帝,難得的放假,都早早起來拿了劇本讀。”
  風疏狂斜過手裏的書,看向連想,不理會他的嘲諷,邪邪一笑。
  “都說老李看人最准,哪個演員演過他的戲,都似鍍了層金,這回,總算也有他走眼的時候。”
  連想不解,疑惑看著風疏狂等待解答。
  “講你身上有方言的氣質,完全錯誤,說什麽老洋房裏的內斂青年,活脫脫怡紅院裏的頭牌春花。”
  連想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半晌,深吸一口氣,尖著嗓子,“春花今天身子不太爽利,不能伺候風爺了,風爺明天請早,不送了。”
  本還想掄起一腳把他踹地上增加氣氛,無奈渾身酸軟,只得作罷,頗爲遺憾。
  “春花妄自菲薄了不是,哪用你出力,只脫光光了往爺懷裏一靠,今天的賞錢爺都照舊。”
  “你去死。”臉皮終究沒他那麽厚,也只能敗下陣來。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別死來死去的,不想起床,也看會兒書吧。”說的那麽大度,好像自己成熟穩重,連想只是個小孩脾氣一樣,從床頭拿過另一本書,遞給連想。
  連想不接,就著他的手看過去,精美的封面,漫畫筆調的兩個人物,光裸的上半身,極度讓人遐想的肢體語言。
  “風疏狂,這個書,你是哪裏來的。”連想的聲音都有點發顫,難道眞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麽久相處下來,從不知他有如此變態的一面。
  “小雅給的,就看看,還不錯啊。”
  “你去死。”這半眞半假的一腳,如願以償踹了上去。
  身下的床單都換了幹淨的,兩人也去浴室仔細洗了澡出來,連想撲到床上,滾了一大圈。
  “風,還是不用幹活的舒服。”
  風疏狂去廚房弄了簡單的早餐,餵飽兩人,拿了書,重新上床看。
  連想也不怕熱,就著這樣的姿勢,趴在他的身上,看外面的大海。
  “風,以後如果我們沒錢住不起這裏了,就在外面自己用木板搭一間,只要住在海邊,就是漏風漏雨的也沒關系。”
  風疏狂放下書,揉了揉眉心,輕柔摸著連想的發,“阿想,你說錯了,只要和我住在一起,就是漏風漏雨也沒關系。”
  “咦,好肉麻,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你,我還想,這個人,該是冷酷冷漠冷血冷情的,誰知道,原來是那麽不要臉的,眞該讓你的那些影迷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呀,我可舍不得讓別人看你現在的樣子。”邊說,風疏狂扔掉書,扯開被單,反壓在連想不著絲縷的白皙身子上。
  胡鬧了一會兒,有些累了,又看書的看書,看海的看海,安靜了沒多久,又嫌無聊,開始胡鬧起來,時間過的飛快,久違的輕松假日直到被陣尖銳的電話鈴聲打破。
  風疏狂推過連想,伸手去接電話,才聽了一句,就披了睡衣,去書房說話。
  “阿風,晨菲出事了。”于意的語音凝重,“昨天晚上,她在家自殺,直到今天早晨被助理發現,已經送到東方醫院,還在搶救,我已經到了,你……”
  風疏狂簡直不能相信,也不敢多想,立刻答應:“我馬上到。”
  一轉身,看到書房門口的連想,手裏緊緊拽著手機,“我們一起去。”
  換了衣服,一路無語,兩人飛車到了醫院,趙晨菲已經搶救結束,脫離危險,被送到病房,還沒清醒,臉色煞白,助理的眼紅紅的,看到風疏狂,又開始抽噎,于意和趙晨菲的經紀人忙著處理突發事件,病房只留了連艾和助理兩人。
  連艾把連想拉到一邊,壓低著聲音:“于哥好像已經暫時把事情壓了下去,可媒體總會知道。”
  從跟著哥哥進入娛樂圈到現在,雖然也有艱苦的時候,可碰上這樣的事,還是第一次,連艾頭痛不已,如果媒體知道這事的起因,連艾連想都不敢想。
  正說著,門打開了,趙晨菲的經紀人複雜看了風疏狂一眼,走到病床邊。
  于意陪著笑,邊拉著風疏狂:“是煤氣中毒,幸虧發現及時,可情況也不容樂觀,昨天深夜,你送晨菲回家,正好被娛樂雜志抓個正著,今天早晨雜志刊出,各大媒體網站紛紛轉載,又加上自己的觀點解說,炒得熱火朝天,正滿城找著當事人。我和阿陳一早上忙得焦頭爛額,誰想到十一點竟鬧出這樣的事,看來壓不了多久。”于意一臉疲憊,跟了風疏狂三年多,他一直很知道分寸,一出事,卻是這種事。
  風疏狂看了昏迷中的趙晨菲一眼,臉上毫無血色,絲毫沒有平時豔光四射,也有些不忍:“昨天都說的好好的,晨菲怎麽竟會如此想不開。”
  “想的開?若不是我心髒夠強,當初也接受不來,何況晨菲那麽愛你,毫不保留,圈裏許多人看都看的出,你讓晨菲怎麽想開。”于意急躁起來。
  “會不會搞錯?”風疏狂還是問。
  于意終于受不了,“阿風,晨菲的事是不是搞錯,我不想去想,我現在只知道,這回,就怕你和連想的事都瞞不了。不管你現在圈裏的地位多高,現在風氣還是保守,一旦傳出這種醜聞,你永世不得翻身。”
  “醜聞?你竟然說醜聞?阿意,除了經紀人,我更把你當朋友,你竟說我和連想是醜聞?”風疏狂一把抓住于意的衣領。
  “作爲你的朋友,我祝福你,可作爲經紀人,這事,在大家看來就是醜聞。”
  聲音大了起來,火藥味也濃了,連艾有些不知所措,緊緊拉著連想手臂,連想安撫的對她笑一笑,走上去,拖過風疏狂。
  “于哥,對不起給你添了麻煩,阿風現在不夠冷靜,我先帶他回去,明天再來。”
  風疏狂極力壓制著怒氣,大步走向停車場,連想默默跟在後面。
  上了車,等風的怒氣稍稍平息,才開口:“于哥也是爲了我們,今天一下子那麽多事,他也心煩。”
  “我知道。”風疏狂仍是緊抿著唇,眉間稍稍松了下來。
  “阿想,昨天,明明都說的好好的,怎麽可能會這樣,一定有什麽搞錯了,而且,晨菲的性格也不是如此。”
  連想還是安撫的笑,看著風疏狂,“我相信你,明天早晨我們再來看菲姐。”
  兩人回了路比較近的連家,還沒進門,風疏狂的手機又催命般叫了起來,顯示還是于意。
  “阿風,晨菲醒了。”
  風疏狂奪步跑下樓,連想緊緊跟上去,在停車場追到,握住風疏狂捏緊的拳頭。
  “沒事,沒事的。”
  風疏狂點點頭,開了車門,兩人原路返回。
  進了病房,趙晨菲正無力躺在病床上,被子拉過頭頂。
  “晨菲,有沒有怎麽樣。”風疏狂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
  “你問他們。”虛弱但沒什麽好氣的胡亂一指,頭複又埋進被子堆。
  聽金主這麽說,經紀人又開始罵一旁的助理。
  連艾憋著笑在一旁解說:“菲姐今天早晨做早餐,煤氣開了沒點著,做到一半又撐不住去睡了,所以煤氣泄漏,可是她助理,一進門,聞到煤氣味,就大叫菲姐自殺,害大家也以爲是這樣。”
  “拜托,哪有人自殺開煤氣還開窗的啊。”趙晨菲徹底無力。
  笑鬧一會,趙晨菲又睡著,經紀人拉著哭哭啼啼小助理出去,風疏狂和連家兄妹也告別離開。
  
  
  
  第三十八章
  
  除去剛開始的擔心和一點點內疚,風疏狂簡直就覺得趙晨菲是因禍得福了。
  本就是輕微的煤氣中毒,住了兩天院,又是活蹦亂跳可以出來,院方的保密工作也做的好,媒體楞是沒得到一點風聲,經紀人更貼心,自己忙得焦頭爛額,也不忘給趙大影後擠出幾天的假期修養。
  “啊呀,飛來橫禍,元氣也大傷,醫生講,我現在該多吃點好好補一補,像是老火炖雞湯啊,扁尖老鴨煲啊。”渾身馬力全開,美眸飛啊飛的,抛了不知多少媚眼,就爲嗟來一食。
  風疏狂氣得牙癢,裝什麽可憐,雞湯倒下去也是浪費,也不怕胖,眼睛卻觀察著戀人的神色。
  連想心好,看趙晨菲扮柔弱,一定擋不住,一年只燒三次的誓言,竟會爲個外人破。
  連想和煦一笑,趙晨菲的心也跟著飄起來,薄薄紅唇蹦出讓人心花怒放的話:“菲姐,醫生說的對,你一定要好好聽,我現在就回去。”
  趙晨菲驕傲揚起眉,挑釁看了一旁都要嘔醋的風疏狂。
  美少年好似渾然不覺旁邊的波濤暗湧,接著說:“我一定從網上多找幾家美食店鋪的介紹,一起打印出來給你,菲姐自己挑挑看,可以讓助理去買,也可以讓人送上門。”
  剛說完,風疏狂張揚大笑:“晨菲,那我和阿想就先回去幫你找飯店了。”
  邊說,邊拖著連想走。
  到了病房門外,笑得更放肆,連想忙掙脫他的手,還是跟在後面,看著路過的所有女性臉浮紅雲。
  第二天一早,風疏狂醒來,邊上已經沒了人,也沒多想,迷迷糊糊走進浴室梳洗,等出來,隱隱聞到從廚房飄來的淡淡雞湯香味。
  跑到廚房一看,連想正捧著書,站在竈台邊看,聽到響聲,轉過頭,柔柔一笑:“起來了啊。”
  風疏狂的心有小小的掙紮,知道不該吃這種飛醋,可心裏還是有疙瘩,“怎麽會自己動手。”說著,從後面環抱住連想。
  扭了一扭,沒掙脫出,連想也索性讓他去,放了書,緩緩說:“也知道其實不差我忙,可是,這回的事,我總有責任,是我們傷了菲姐,即使她說沒事。就算讓自己好過一點,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風疏狂的心裏也歎了口氣,一下一下的吻著連想的發際,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半晌,連想輕輕一笑,又說:“你以爲我爲什麽一年只燒三次。”
  “爲什麽?”
  “懶。”
  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一直以爲是連想的童年陰影,自己提都不敢提的,原來竟是那麽烏龍的理由。
  緊緊鎖住自己包圍著的人:“明天開始,每天都要爲我做飯。”想了一想,舍不得,“一個星期一次好了,放過你。”
  “你去死。”還沒說完,自己也笑,夏日的烈陽,廚房的高溫,卻好像有陣陣涼爽海風吹過。
  雞湯的香味,慢慢濃郁起來,彌漫整個房間。
  非常時期,連想不宜露面,湯是連艾一人送去趙晨菲寓所的,可還是被幾個眼尖的記者拍到認出,是當紅明星連想的經紀人兼妹妹。
  風疏狂和趙晨菲的绯聞,以前就爲衆多娛記的荷包作過不少貢獻,所以,即使這次被人抓到把柄,有照片爲證,只要兩大經紀人嚴肅地說“no”,沒幾天也就煙消雲散。
  趙晨菲從醫院回家的那一天,娛樂版頭條的位置已經換了人坐。
  誰知,第二天鋪天蓋地的“連美人貼心送煲湯,趙佳人左右很爲難”見之報端,本快平息的風波,平地裏添加了新鮮的熱辣調料,“轟”的一聲火苗竄了半天高。
  趙佳人從沒這麽痛恨過媒體,高湯只喝了一天,肚子裏的饞蟲剛被吊起,就被斷糧,更可恨的是,連想和風疏狂的秘密新巢記者們遍尋不著,只能全部來圍堵她,蝗蟲似的用拙劣的技巧埋伏在家的四周。
  連美人倒還適應良好,本來,像他這種靠著美貌一夜成名的,負面消息就是不斷,害自己有時看著報紙,也眞以爲自己是殘害女性,順帶有時禍害同類的禍水。
  風疏狂的心裏有小小的竊喜,原本第二天要送去的牛肉湯,這下子全餵了自己。
  記者們找不到當事人,也只能自己玩,故事越編越離奇,但萬變不離其宗,誰叫連想屏幕裏美麗壞男人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第三者”、“不擇手段”、“乘虛而入”之類屢見不鮮。
  連艾倒是跟了于意,學到不少應對媒體的門道。
  眼看聲勢越來越大,雖然主角還是這三個,可內裏的關系全搞錯,可被人緊盯著,難保有不露餡的一天,于意有些擔心,來找風疏狂。
  “阿風,媒體這麽追下去不是個辦法,總有一天鑽出你和阿想的事,你打算怎麽辦。”于意支開連想,問風疏狂。
  風疏狂也早想過這個問題,“我相信我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外貌和運氣,更是靠我的演技,我不想讓一堆謊言來掩蓋一個事實,到最後自己也不知是眞是假,我准備順其自然。”
  “那你有沒有想過阿想,他的事業剛起步,如果你們的事曝光,那對他的演藝路是致命打擊。”于意有些著急了。
  “我會和阿想說,我想他會同意我。”
  于意了解風疏狂的固執,知道再怎麽樣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只好無奈離去。
  沒想到,風疏狂的提案到連想這裏被無情駁回。
  “阿風,你怎麽能擅作決定。”
  風疏狂把有些發怒的連想抱進懷:“想想,我同你的感情,我不想宣揚,但我也不怕讓全世界都知道。”
  “那你想過沒,別人會怎麽看我們,你想的那麽簡單,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不是所有的人都會祝福。”連想有些急了。
  風疏狂安撫著連想:“管別人那麽多幹什麽,只要我們彼此相愛就可以。”
  看風疏狂講的那麽輕松,連想又急又氣,“風疏狂,我沒想到,你的想法那麽幼稚,你不怕,我怕。”
  說完,拂袖而去,風疏狂也上了火,第一次談判,不歡而散。
  
  
  
  第三十九章
  
  連艾從于意那裏知道風疏狂的決定,也匆匆趕來。
  “風哥,你怎麽可以自作主張,你有沒有爲我哥哥想過。”
  又是一個反對的,風疏狂的火也大了,“我怎麽自私了,難道我想和連想光明正大在一起就不對,憑什麽我們就要偷偷摸摸。”
  “光明正大?你和哥哥怎麽可能光明正大。”
  “連艾,我可以沈默,但我不能忍受撒謊。”風疏狂臉上的最後一點笑意也消失,盯著連艾,眼裏是從未有過的一絲冷酷。
  連想站在門口,正巧聽到這一句,冷冷的說:“是啊,只你誠實,我們都虛僞。”
  “連想,我對你太失望。”極力壓抑著自己怒氣,風疏狂轉身走回房間。
  連想冷笑一聲:“小艾,我們回家,免得討人嫌。”
  風疏狂猛然回身,視線直直射入連想雙眼,拳頭捏了又放,放了又捏,“隨便你。”
  連艾有些不知所措,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想勸,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緊要關頭,于意及時趕來救火。
  “這個時候,自己先吵起來,還怕不夠熱鬧。阿想,回房,是不是就怕媒體找不到你,這時候回家。阿風,你站在阿想的位置替他想想。兩個人都回房冷靜一下,不到晚餐不准出來。”
  兩個人聽了于意的話,各自找了間房,把自己關起來。
  于意滿意點點頭,對著連艾:“等一下,我找阿想談談,你去和阿風說,別又再吵起來,這回我也救不回。”
  連艾答應,一個人坐進沙發,頭埋進膝蓋。
  于意上來拍拍她的肩:“這麽點事就受不了,以後怎麽辦,沒事的,都會過去。”
  風大牌如今和自己也算是個姻親了,還是唯二親人的那一種,可在連艾心裏,風疏狂的骨子裏還是冷漠加冷酷的,即使平時對自己是和顔悅色的,可現在兩人鬧了矛盾,自己去勸架還眞是沒個底。
  方案想了N套,從以德服人、以理化人到以暴制人,最後決定還是以情感人。
  敲了敲客房的門,裏面沒有回答,連艾深吸一口氣,索性自己推了門進去。
  風疏狂坐在床上,對著窗外,手指間的煙升著冉冉白煙,聽見有人進來了,也不回頭。
  連艾在床的另一邊坐下,看著風疏狂的背影,聲音有些放不開的落寞:“那時候,剛知道風哥和哥事的時候,我也接受不來,後來想明白了,哥卻笑著對我說,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沒那麽容易算數,非得氣得從下面鑽出來掄棍子打,那笑,我永遠記得,比哭還難看。可即使我想明白了又怎樣,那麽多的路,滿園子的花,爲什麽非得撿最紮手的摘,爲什麽非得挑最坑窪的走。”
  風疏狂熄了手裏的煙,回過頭,“因爲阿想知道,花上的刺我會先給他拔幹淨了,路上的坑我會先給他全填平了。”
  說著這話,風疏狂也在笑,可連艾覺得,這笑就像整個地球上那最大最貴的煙花,連夜空也能照亮,再難走的路,照亮了,看得到頭了,踮起腳,走小心了,總有到頭的一天。
  又回複了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大嫂,我這哥,人特懶,還精,表面看上去善良百姓,其實心裏恨不能有台奔5計算機似的算的明白,有點小小的自私,還任性,可是,光這不容易長的面皮,百條千條也能抵了去,你敢讓我哥有一點不滿意,回頭找一有錢有權有才有貌的氣死你。”
  再怎麽樣的情緒,也被這一聲“大嫂”蓋了去,連艾拉了風疏狂出去,說要問他借幾部影碟。
  于意知道要說動連家阿想不容易,准備了一肚子的說辭,開了門進去,本以爲連想正一個人郁悶著,就是不然,也拿著枕頭什麽的撒氣,可是一看,還眞有點反應不來。
  連想一臉的爲難,拿了厚厚一大疊的外賣菜單,看見于意,仿佛看見救星,“于哥,你想吃什麽,中餐、西餐,快餐還是外燴的。”
  于意接過連想遞來的資料,每一份上面的圖片都讓人恨不得現在就長了翅膀飛過去,也決定不下來:“還是中餐吧,不過這個送來了就失了味道,要不還是請廚師帶了材料上門做?”
  “啊,要不就這一家,”連想指了指其中的一份,“就在樓旁邊,走著也沒幾分鍾,菜送過來的味道樣子和店裏吃的一樣。”
  于意點點頭,連想對于吃的鑒賞力是公認的,在他的高標准嚴要求下,就是他說還行的別人都認爲美味,別說是不錯的了,又和連想探討起菜式。
  等自己去客廳打了電話點完餐,于意蓦然發現,想好的話,一句都沒派上用場。
  晚上吃過飯,風疏狂囑咐于意送連艾回家,連艾一步三回頭的不舍得。
  “小艾,走了,有什麽不放心的。”
  連艾一臉擔心:“于哥,你不知道,別看我哥好說話的樣子,他認定的理,咬死不放松,你和我哥說的怎麽樣。”
  于意笑得有點幸災樂禍,“阿想,人精一樣,怎麽會吃虧,肯定不會再吵,阿風看著霸道,這輩子也沒指望了,肯定被你大哥吃的死死。”
  連艾終于放了心,笑著點頭:“那是,也不看是誰家的基因。”
  送走兩大經紀人,連想拉了風疏狂也要出門:“在家都憋幾天了,我們去外面散散步。”
  大夏天的,七點多,能見度還很高,兩個人也不換衣服,踢踏著拖鞋就下了樓,也不怕被看見,在海邊散步。
  連想興許眞是被憋出了病,一路蹦蹦跳跳,看見沙灘上露頭的貝殼石頭就踹,弄了一身的沙。
  人家好好的沙灘,偶爾有一兩串的腳印,怎麽看都是滋生荷爾蒙的地方,偏偏被連想一攪和,潑了硫酸似的毀了容。
  風疏狂走在後面,也不知教育教育,笑得寵膩,全然忘了幾小時前的不愉快,“阿想,別踢了,小心劃傷腳。”
  連想停了下來,回過頭,露出狡黠笑容,風疏狂知道不好,也來不及躲了,劈頭蓋臉被淋了一身沙,剛想打擊報複,一個小美男飛入懷抱。
  “阿風,小艾和你講的話,她都告訴我了,哪有那麽容易就放過你,如果你敢對不起我,我也不怕什麽難堪,回憶錄寫他個十本八本,名字我都想好了,《我和風疏狂不得不說的故事》,憑什麽白白讓那些個記者賺錢還惡心咱。”
  風疏狂把連想緊緊摟住,腦袋按入懷裏一通亂撸,“我哪敢啊,等會兒回去,家裏經濟大權我就交出,眞到了那個時候,還請您看在過去情分,每天賞我碗白飯吃。”
  連想嘿嘿的笑,“稀的,一天給一碗。”
  假期過去了,又要開工。
  風大牌連大牌終于露了頭,記者們得到消息一窩蜂都趕了來,早早守在片場門口。
  逮著一個算一個:“請問風疏狂和連想在片場有沒有鬧過什麽不愉快。”
  劇務A僵著臉,搖搖頭,逃了進去。
  小記者的腦袋轉得飛快,才一分鍾,稿子雛形已經在大腦中醞釀出來,“爲愛反目,風疏狂連想片場王對王。”
  “請問風疏狂和連想在片場相處如何。”
  女一號正想著待會兒怎麽套連想的話,搖了搖頭,也走了進去。
  “呀,原來不是三角,是四角戀愛。”記者的心裏暗暗竊喜,又一篇報道的草稿也打好。
  終于迎來男主角,看著風疏狂和連想一起到來,兩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如想象中尴尬,記者們打亂敵方陣營,分別包圍。
  “風哥風哥,請問您對最近的報道有什麽想說的。”撲拉一下子,風大牌被黃蜂似的包圍住。
  風大牌冷著臉,一言不發,由身邊工作人員簇擁著,步入片場。
  衆記者心裏奸笑著,原來是一切盡在不言中啊。
  “阿想阿想,對于最近的傳聞,你有沒有什麽想申明或澄清的。”
  連美人羞澀低著頭,兩頰飛紅,搖了搖頭,快走幾步進了片場。
  才傍晚,連家的往事就被翻了出來。
  “少年家中遭變故,父母意外早年亡。美少年偏愛成熟年長女性,原是戀母情結在作怪。”
  風疏狂囑咐于意讓大家不要多嘴,怕連想看了生氣,可還是慢了一步,連艾咬著牙,以後封殺所有媒體。趙晨菲在家氣得說不出話,人家好歹也只比連美人大上幾個月,平白竟長了一倍。
  《天天娛樂》這回也終于長了臉,風趙一案就是最先從他們那裏捅了出去,這回勁頭更足,每天24小時兩班人馬的候著。
  各大媒體後勤部的人丹風油精驅蚊水那是一箱箱的進,記者們一個個擦亮了眼睛恨不能風大牌拍著拍著出個意外,趙大影後也可以來段寶玉哭靈。
  劇組裏的工作人員也八卦了起來,一個個旁敲側擊的想知道點內幕。
  溫小雅不甘心,有了時間就去灌輸:“阿想,其實,菲姐和你不大配的,其後……還不錯。”含糊著,那三個字,終究沒膽量說出來。
  男同胞們個個嫉妒非常:“看這臉,就知道是個花心絕情的主,晨菲怎麽能跟了他。”
  女影迷們一個個咬牙切齒:“就這模樣,還算勉強配得上我們風風。”怎麽聽怎麽言不由衷。
  也只剩大爺大媽還算公道,“這兩娃,站在一起,配。”
  報攤上的雜志報紙,圖片翻來覆去就這幾張,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生怕自己落了後,只剩下上個禮拜的《三八周刊》,由于沒趕上,滯銷著。
  重新開拍第二天,李延就吸取教訓,劇組管理嚴格不少,媒體記者都被隔絕于外,風疏狂和連想才順利拍完第一組鏡頭,于意就拿了本東西衝進來。
  是本市最爲出名的娛樂雜志《三八周刊》,封面上,除了雜志名字,大大照片,沒有任何標題預告之類,卻足夠讓所有人跌碎眼鏡。
  風大牌的墨紫坐駕邊,男一號和男二號十指相扣,雖然兩人看向不同地方,可是那樣的自然,仿佛這兩手生來就是要牽在一起的。
  四個人小組秘密會議一樣的聚在一起,提著心吊著膽翻開雜志,沿著目錄一順往下看,沒什麽特別的,又一頁一頁往後翻,除了介紹他們新電影也沒有其他。
  風疏狂放下心:“沒什麽,大家都知道我們最新電影的題材。”
  連艾不樂觀:“風哥,那雜志,我也買過好幾期,那裏面爆的料,眞叫……反正,肯定不會那麽簡單。”
  于意看的更冷靜:“阿風,這張照片,別人不知道,但拍攝的記者一定清楚,根本就不是在片場。”
  風疏狂默不出聲了。
  雜志瘋了一樣的賣,買回去,大家翻遍了都沒找到什麽刺激的,大呼上了當。
  其他的媒體同行,也只當是片中的什麽場景,人家又沒寫什麽,難道自己就這麽上去問:“請問風先生和連先生是什麽關系。”,人家響當當的風大影帝,這不是找抽。
  只有當事人,過得提心吊膽,連行爲也收斂不少,生怕讓別人看出端倪。
  李延自然也知道照片不是來源片場,心裏發怵,只希望自己這部電影,能順利早日結束。
  溫小雅磨在連想邊上,紅著臉,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就算天下人都不認同,我也會祝福你們。”
  看著溫小美人飛奔而去,連大牌瞬時石化,都以爲是少女含春,向王子告白,平地裏爲故事更添色彩。
  該來的總會來,想躲的也躲不掉,下一期的《三八》,雜志社很有遠見,准備充足貨量,可還是不夠賣的。
  整整一本,只有一篇報道,可怎麽看怎麽像是故事總匯,情節曲折感人肺腑,偏偏主角還是現在娛樂圈最最炙手可熱的人物,誰不好奇想瞄上兩眼。
  圖文並茂,寫的就和眞的一樣。
  事實上,他也的確是有六七分的眞實性。
  英俊的A,美麗的B,妩媚的C,A和B相愛,C求之A不得,自殺未遂,B心存內疚,黯然離去,本是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故事,可偏偏AB性別相同,若是常人,也奪人眼球,更別提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怎不熱辣火爆。
  “哥,那個記者,程雨,想象力和菲姐的助理一個等級。”連艾捧著雜志,讀得津津有味。
  片場裏的,幾乎每兩人就有一本,又不敢明目張膽看,只得偷偷藏著,不時背著瞄兩眼,心裏饞得癢癢的。
  各方面都准備好,新一個鏡頭開拍,大家擦亮了眼睛的看著,兩個人的視線一分離,都遺憾的什麽似的心裏長歎一口氣,視線一交融,頓時抽氣聲一片,溫度白白下降三五度。
  結束一天的拍攝,李延裝做無心,對這兩人講了一句:“只要是愛情,都不是可恥的,沒什麽好感到羞愧。”
  風疏狂有絲感動,這是圈裏人的第一個祝福。
  溫小雅幾乎叛變,一有空,就跑到連艾身邊,把自己經紀人扔一邊,嘀咕個不停。
  連想怎麽看怎麽別扭。
  晚上回到家,原以爲等待的是一場更大的風暴,等暴風雨眞正來臨,大家也覺得其實就是這樣。
  眞正實打實相信周刊所寫的,根本沒幾個,大家也是因爲看個熱鬧,可這也不影響各抒己見。
  有支持、有祝福、有擁護、有驚歎,當然也有跳出來大大不齒的,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兩人的狂熱粉絲用臭雞蛋砸下去了。
  男同胞心裏都在竊喜,公敵一下少了兩個。
  女同胞的算盤更龌龊,與其讓別的女人得了去,還不如這麽配對。
  倒是那些個記者,一個個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當事人找不到也沒關系了,逮誰都問一句“請問你如何看待風疏狂和連想的關系。”光這個,第二天的報紙都能寫一個版面。
  
  
  
  第四十章
  
  再大的風波都有平息的一天,可過去兩個多月,連想和風疏狂反而變成全民的關注對象。
  連想的官方網站“想愛你”和風疏狂的“風之谷”交換了友情鏈接。
  一打開“想愛你”,就可以看到粉紅的大字滾動:“你要對我溫柔一點哦”,“風之谷”的首頁,一打開時的音樂從《風繼續吹》變成了《好想好想》。
  連想家小區裏78歲的奶奶說:“好好的兩個孩子,作孽啊作孽。”
  公園裏下棋的老爺爺一拍桌子:“傷風敗俗。”
  正在等公車的主婦,一臉理解:“只要孩子幸福就好啊。”“那如果是您的兒子?”臉色一變:“他敢,我打斷他的腳骨。”
  正給孩子買早點的爸爸說:“只要能爲自己的行爲負責,有什麽不可以。”
  馬路上的小女生一堆一堆的:“這才是眞正的愛情啊。”一臉的神往。
  打籃球的小男生一臉酷樣:“別人的事,我不感興趣。”
  六歲多的小明少年老成:“存在即是合理。”
  老李不再說過什麽,每天照樣的工作。
  片場的工作人員漸漸瞧出端倪,兩個男主角即使不再像以前,一有空就湊在一起,可眼神的一交換,總能讓人看出其中的牽絆。
  溫小雅簡直把連想劃爲自己的閨中密友,連被她視爲知己的連艾都不讓看的收藏,一股腦獻寶似的捧到連想面前,雖然連大牌總不領情。
  老李的電影,一向只爲說出自己想說的故事,並不在乎其他,請來連想和風疏狂,也只因爲他們合適,並不是爲了票房。
  一個意外,自己的電影竟得到那麽多人的關注,有些欣喜,也有些煩惱。
  還好,老李的願望總算實現了一大半。
  老李講:“我拍這部電影,是想說,感情都不是可恥的。我希望,別人盯著連想和風疏狂看,只是因爲他們很帥,而不是其他。”
  拍攝進入最後階段,秋天也快要過去。
  在片場裏,連想和風疏狂也自若很多,不再如過去避諱,能夠正常交談,偶爾也會有情不自禁的親近舉動。
  今年的中秋,正好是拍攝的倒數第二天,連想前一天的晚上,已經煮好芋頭老鴨湯,讓連艾帶去片場給大家分享。
  到了中午,劇務發了盒飯,連艾端出熱過的湯,大家一片歡呼。
  “阿想,好了不起。”
  “阿想,贊哦。”
  連想笑的也開心:“大家喜歡就好。”
  拿了湯勺,爲妹妹先盛一碗,又是滿滿的一碗,三塊芋頭兩塊鴨,習慣性的端給風疏狂,最後才是自己。
  和連想風疏狂混熟的衆人,看直了眼,口哨聲四起,連想才想起自己剛才的動作,眞的大膽。
  副導演老張,有個衆所周知的燒的一手好菜的老婆,一聲怪叫,倒在椅背上,一臉誇張:“怎麽辦怎麽辦,我怕再也喝不到那麽好喝的湯怎麽辦。”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沒大沒小起來,飛起一腳:“你又不是風哥,還能怎麽辦,涼拌。”
  一陣哄笑。
  連想還是笑,可是臉已經有些發燒,但笑得更幸福。
  本來的心理防備,因爲大家,已經卸下一大半,大家雖然一直拿他們的關系嘲諷,可是看的出,心底是眞誠的祝福,和羨慕。
  風疏狂還是神情淡漠,但抿緊的嘴角,輪廓柔和下來,冷冷掃了一邊免費看戲的老李:“你已經是第三碗了。”
  老李長歎一聲:“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生了兒子忘了媒人啊。”
  風疏狂不理他,也懶得反駁,明明是自己辛苦追來的,什麽你牽橋搭線。
  老李也體諒大家,中秋節提早收工。
  連想堅持,中秋節一定要一家團圓,連艾也樂得做電燈泡,監視風疏狂有沒有對自己的親親大哥不軌。
  各式餡料的月餅擺了一桌,連艾拉著連想,唧唧喳喳說著自己最近思如泉湧,不但著手新的小說,還准備些劇本,連想聽了也興奮,在一旁出謀劃策。
  風疏狂頗爲不屑,但又被排擠在外有些寂寞,拉了連想,也有話說。
  “阿想,小艾現在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我看于意和她滿投緣,不如……”
  做哥哥的還沒舍得,當事人已經在旁陰笑:“本來只有半邊天,找一個配的上我哥的不容易,現在,範圍擴大了,哼哼。”
  風疏狂在連艾心裏僅剩的威嚴也塊喪失殆盡,只剩一個拐帶人口的惡名,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
  連想坐山觀虎鬥,最後,看夠戲,才開口。
  “我看,你們兩個最是投緣。”
  “撲”
  “撲”
  兩口月餅雨包抄過來,還好連想早有准備,眼明手快拿了報紙來擋,連艾風疏狂一面忙擦嘴,一面又互相咬起來。
  “風疏狂,你這人怎麽那麽不厚道。我還想,人家百年字號,明明是細沙蛋黃月餅,怎麽只見豆沙不見黃。”
  風疏狂一臉不齒:“給你?連豆沙都是浪費,別說蛋黃。”邊說,邊把剩下的那三分之一月餅插了叉子餵到連想嘴邊。
  小小咬了一口,沙沙香香的蛋黃加上蜜甜的豆沙,都膩到心裏。
  連家的孩子,終究還是識相的。
  賞完月,惡心夠了風疏狂,連艾貼心的回房睡了。
  風疏狂和連想躺在大床上,兩顆頭顱齊齊七十五度向外,看著漆黑海平面最遠處的圓月,十指緊扣,兩臂交握。
  “阿想,如果六十年、八十年後的今天,我還能和你這麽看月亮,此生足矣。”
  美少年沒有感動到痛哭流涕,也沒肉麻到渾身發顫,只是平平的說:“只希望那時候,別再那麽貪心,恨不得吞下一只蛋黃豆沙的月餅。”
  風大牌假意抽泣:“你心裏最愛的,還是小艾。”
  “月餅吃太多,小心高血壓。”
  過年前,國內最大的電影獎項頒發,男一號男二號齊齊入圍,一起出席,只不過,一前一後到達會場,這是他們自上部電影後首次出現公衆面前,更是被爆有奸情後首次一起出現,自然引人關注。
  爲了不再引起更大風波,來之前,于意和連艾把規矩做了一大堆,什麽不許說話,距離不許一米之內,甚至,不許對視。
  到了會場,連想和風疏狂都被領到後台,兩個大牌,都有自己的休息室,一間門可羅雀,一間門庭冷落。
  風疏狂在圈內認識的人多,不停有人敲門進來招呼,即使風大牌的臉再冷,也有人上來殷勤。
  連大牌靠的是上一部電影入圍,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角,在電影圈,也只是新人,可是名氣響了,上來打招呼的人也不少,都被連艾擋在門外,美少年做什麽都可以被原諒,一邊,只是無聊的玩弄自己手機。
  手機的功能越來越多,連想也只了解幾個最常用的,無意間,在某個角落找到一個不知什麽東西,無意間,按了某個按鈕,文件開始播放。
  短短三十秒的攝像錄音,卻足已讓美少年又哭又笑。
  頒獎典禮上,主持人一上台,宣布的第一個獎項就是最佳新人,連美人衆望所歸。
  美人不是沒有領過獎,每一次,都是半低著臉,只不停的說謝謝,羞澀稚嫩,激起一衆母性。
  只這一次,不再是半開半閉的花般笑容,而是足可以媲美巨瓦小太陽般的燦爛。
  “我要對我那麽有信心也給了我信心的導演,一直陪伴我和支持我的妹妹,和在以後的日子裏,將會陪伴我、關心我和支持我的阿風。”
  直播的攝像師大哥的手,抖了一抖。
  台下的嘉賓,還在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新聞。
  最後面的觀衆已經驚叫一片。
  于意摸著已經有青年禿頭嫌疑的腦袋:“一個頭腦從沒清楚過,另一個也糊塗了。”臉上,是淡淡的笑。
  連艾在心裏嘀咕,毀了毀了,自己說出來了,以後要再找,就不容易了,傻大哥,只能在這棵樹上吊死了。
  風疏狂的臉上,是一日既往面對大衆時的冷漠。
  連想的腦中,只剩一段旋律,低沈的嗓音,小小的走音,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無盡的眞誠。
  Some say love it is a river
  That drowns the tender reed.
  Some say love it is a razor
  That leaves your soul to bleed.
  Some say love it is a hunger
  An endless, aching need
  I say love it is a flower,
  And you it's only seed.
  It's the heart afraid of breaking
  That never learns to dance
  It's the dream afraid of waking
  That never takes the chance
  It's the one who won't be taken,
  Who cannot seem to give
  And the soul afraid of dying
  That never learns to live.
  And the night has been too lonely
  And the road has been too long.
  And you think that love is only
  For the lucky and the strong.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
  In the spring, becomes a rose
  直射入台下風疏狂的深邃瞳孔中,連想覺得,自己就能看見永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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