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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 by 野棠 (道士温柔攻x天真梅花妖受) :: 2012/12/27(Thu)

文案:
道士溫柔攻X天真梅花妖受,小白甜文,絶對HE,肉少糖多【細小一根



  一、

  屋裡暖,小棠卻覺得露在外面的屁`股涼颼颼的。

  任誰擺成他的樣子都會覺得涼。

  腹下塞著一床折了好幾折的被子,從臀到肩的坡度極陡峭,梁偃說像一架滑梯。小棠不知道滑梯是什麼,只知道某人的手從後腰的凹陷一路滑下,在肩胛上徘徊一陣,又返回高聳的臀上,毫不客氣地擊了一掌。

  小棠也毫不客氣地呻吟了一聲,叫疼。

  疼是疼,可底下也濕了。

  梁偃的手擠進被子和小棠之間的縫隙,找到硬邦邦的東西狠狠刮了兩把。翹起的臀隨著他的動作很好看地晃了幾下,他欣賞了一會兒,把濕漉漉的手重新放在小棠的臀瓣上,低笑:"都溢出來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掌。

  小棠急速的喘著氣,這個姿勢讓他有些胸悶,屁`股翹得太高整個身子好像對折了一樣,似乎整個身體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帶著掌印的屁`股和分開的臀瓣間正吞吐著涼風的洞穴。

  梁偃的手勁用得好,鈍痛過後皮膚熱`辣辣的一片,拍擊的聲音裡還帶著黏膩的微響,小棠知道那是沾了自己的體液,身上沁出些汗,前面更硬了。

  等整個臀都覆蓋上淡紅色,梁偃停手,想想又補了一掌。

  這一次手掌立起,剛好拍在中心不斷開合的洞穴上,穴`口的褶皺劇烈地收縮又放開,梁偃滿意地看著,興致來了,俯下`身湊過去舔了一口。

  舌尖沿著精巧的褶皺劃了一圈,蜻蜓點水似的立即離開,小棠發出一聲悶在被褥裡的低吟,身子一掙,泄了。

  "怎麼……"梁偃看他像條魚似的扭動,把人翻過來才明白了,尺寸並不小的一根頂著點白液,被子上濕漉漉的一片。他看了一眼又想俯身去含,被一腳踹開。

  小棠躺在一堆被子裡,濕著眼看他:"梁偃你混蛋!"

  "說好了多玩一會兒的,"梁偃捉住他一隻腳,另一手去摸他大腿內側,"還是你希望我現在就插進去?"

  "什麼說好了!"小棠瞪他,"說好了你揍我嗎?"

  "你不是挺開心的?"梁偃笑著撥弄了一下他胸前的一點,然後把要衝出口的呻吟用一個吻堵了回去,下面正主兒也抵在了穴`口,略微磨蹭了兩下就整根送了進去。

  口唇分開之後,小棠還被他頂得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喘了長長的一口氣,底下那根已經沒什麼章法地動了起來,抱人上被子堆前梁偃用手指玩了他小半個時辰,這會兒穴裡滑潤柔軟,進退都十分順溜。抽了一兩百抽,梁偃漸漸也有些忍不得,死死地把人壓在被子裡,發起狠來。

  小棠口中胡亂叫著,只覺全身都軟綿綿的不著實處,內裡相接之處卻好像著了火,腸壁被一路狠狠分開,那東西要退出去時還不要臉地纏上去,尖銳的快感刺激得他雙腿微微發顫,腳尖無意識地在梁偃腰後摩挲著。

  梁偃深吸一口氣,猛地全部撤出,他伸手撥弄了一下吐著汁液的小口,又重新插進去。"別……"身下的人發出一聲含糊的低吟,接著再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梁偃還留在穴裡的手指隨著性`器胡亂抽`插了幾下,又抽出來換小棠自己的手指進去。

  細白的一根送入兩瓣之間,小棠自己不好使力,梁偃捉著他沒有章法地捅著。"你……"小棠另一手狠狠在他背上抓了幾把,一雙眼睛濕漉漉的要滴出水來。梁偃低頭舔上他的眼睛,說:"你乖乖的,回頭我帶你去看滑梯。"

  滾棉被的時候,梁偃總有些法子降服小棠。

  這次是滑梯,上次是輪船,上上次是拖拉機,這些新奇的字眼總能引起身下的人無限興趣,再加上樑偃著實賣力,小棠每次都乖乖地任他擺佈。

  只是看滑梯看輪船什麼的,一次都沒兌現過……

  穿好衣服推門出去,梁偃有些遺憾地搖頭,沒辦法,這地方哪有這些東西,滑梯還可以湊合做一個,輪船火車拖拉機卻是絕無可能。

  梅小棠,活了七百八十二歲的梅樹精,因為他娘喜歡海棠就隨便叫了這麼個名字,而穿越來的道士梁偃,正是他最近最大最有趣的玩具。

  玩具這話是梁偃說的。

  小棠當時聽了著實不高興了一陣,梁偃先是哄,哄不好就熟練地翻箱子掀被,扯出兩個玉石做的角先生來,笑:"這是什麼?長茄子麼?"

  小棠踹了他一腳:"你自己做的茄子,現在倒不認識了?"

  梁偃不說話,一手按住人,一手解了褲子就伸手進去。小棠尖叫一聲:"別用那個別用那個!涼!"

  "放心,今天換個熱的。"梁偃微笑,開始身體力行地闡述自己和石頭玩具之間的差別,以及"最大"和"最有趣"這個兩個修飾語。

  身體被彎折成幾乎不可能的姿勢,小棠在讓人發瘋的快感裡汗津津地說:"梁偃。"

  "嗯?"梁偃應聲,一滴熱汗滴在小棠的胸前,燙得他一顫。

  "我沒拿你當玩具。"小棠說完,眼睛紅了。

  梁偃停了下來,低頭看身下的人。小棠臉紅紅的,吐息都帶著纏綿的味兒,眼角浸在情`欲裡的一點水光卻也生生戳人,他看了一會兒,開始極其緩慢地撤出。

  直到聽見一聲從骨頭縫兒裡鑽出,又鑽進骨頭縫兒的呻吟,他才腰上使力,又狠狠地撞了進去。

  小棠被他折騰得說不出話來。

  等過後他手軟腳軟地躺在床上,支使梁偃幹這幹那的時候,這話才有機會說完整:"我沒拿你當玩具……梁偃,你要是不願意在這裡,我……"

  說著說著又想哭。

  梁偃爬上床把他連被子一起抱在懷裡:"我開玩笑呢。"

  "誰跟你開玩笑。"小棠低聲說。

  "我說玩具是開玩笑的,"梁偃拍拍被子卷,正色道,"咱倆誰都不是玩具,我願意在這裡,我對你是真心的。"

  小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忽然奮力把自己從被子裡挖出來,撲到梁偃身上,對著那張薄唇主動親了下去。

  梁偃說是真心的,小棠信。

  他是真正的君子,也是坦率的好人。他會一連幾個月照顧生病的自己,換衣擦身神情平靜動作自然,根本不是持身端正心無雜念,而是好像連"雜念"的概念都沒有。然而確定心意之後他竟然無比熟練而迅速地把兩個人都扒乾淨,二話不說,自然而然,無比親昵。

  第一次就好像他們已經相伴了很多年一樣。

  "可是拖拉機是什麼……"小棠被他親得迷迷糊糊的,"還有滑梯,你答應過要帶我……"

  梁偃咳了一聲,捉住他的腰把人翻過去,按在被子裡。

  二、

  梅小棠沒辜負花妖的身份,的確長得好看。眉眼精緻肌膚細膩,衣服底下鎖骨肩胛胯骨卻把皮膚撐出好看的凸起和凹陷,帶著點梅枝似的硌人的風骨。氣質也淡淡的有點水寒雲晚的意思,不矮的個頭若是撐起一身簡單的白衣,大概也會有幾分文雅秀氣飄飄欲仙的感覺。

  如果他不那麼嬌氣的話。

  "你是梅花啊……"看見他雪天裹著被子守著爐子蜷在床上,梁偃不只一次哭笑不得地說。

  "才不是怕冷,"小棠很大方地一抖被子,露出不著寸縷的身體,撇撇嘴說,"雪濕了鞋子,裹在腳上難受。"

  梁偃看看被丟進床底下的一雙鞋子,雪才剛剛浸濕緞面周圍的一圈,恐怕連腳趾頭的位置都沒碰到,他先搖搖頭,又笑:"改天我塞個豆子到褥子底下好了。"

  "幹嘛?"小棠隨口問。

  梁偃看著他胸前嫩紅的兩顆豆子,沒心思講豌豆的故事,上前把人抱住,出了門扔進雪地裡。

  "濕了!"小棠生氣地扯了扯被沾了雪的頭髮,下一刻卻發現梁偃自己也解了衣服,抱住他在雪裡滾了起來。

  妖精有很多法子對抗寒冷,法術或者自身修行都可以,雖然看起來不像個淩霜傲雪的,梅小棠卻的確是得天獨厚,不怕冷本事是天生的。梁偃要狼狽許多,把小棠成功折騰軟了之後,身上禦寒的符紙被雪水打濕,掉了下來。

  不過除去這些小意外,雪地裡做還是挺浪漫的。

  沒什麼比雪更能襯出梅花的風采,小棠身上那些有風骨的凹陷和凸起都被雪浸得涼涼的,氣息卻極熱,身上幾抹嬌嫩的紅好像梅花瓣,讓人想捧起來細細摩挲,又忍不住想一點點碾碎,碾出散著幽香的汁液。

  有點荒唐有點放肆,不過也無所謂,山中無事,四季天長,既然出不去,梁偃就樂於做些娛己娛人,讓彼此都盡興的事。

  小棠一派天真不懂掩飾,梁偃也是大方的人,反正挺幸福的。

  但浪漫是件費腦子的事,比如梁偃現在就在為滑梯的事情發愁。

  原本他隨口允諾東西的多了,多一個滑梯也不算什麼,可是小棠今天起了興致,捉來自己想晚上燉著吃的山雞,找根繩兒拴上,房前屋後地拖著走,還問他這個是不是"拖拉雞"。梁偃看那雞被拽得直伸脖子,想上去一刀給它來個乾脆的,小棠卻抱著不撒手了,說什麼也不讓他殺。

  "好不容易有個可玩的。"他不高興地說。

  這一方天地山明水秀寧靜安逸,可是畢竟太小了,自己來了幾個月已經有些膩,何況小梅花在這裡待了千百年。想到這兒梁偃心裡有些軟,摸摸他的頭髮,推門出去找木頭去了。

  高科技玩不來,做個滑梯總還是可以的吧。

  事實證明他錯了。

  梁偃一直是道士,穿越之前就是。雖然西裝革履一副白領的樣子,可資料夾裡裝的不是檔,是各種驅小鬼的符紙。驅邪之外,他偶爾也替人看看風水,追蹤一下婚外情什麼的,反正不論哪項業務,都跟木工活無關就是了。

  所以最後折騰了一下午又一個晚上,直到梅小棠餓著肚子來找他,他才憑藉著歪歪斜斜粘過幾個模型的記憶,勉強弄出個尺長的小滑梯。

  小棠卻很高興,他親了梁偃一口,吐出點木屑,然後撲到桌子邊玩滑梯去了。梁偃抖抖身上的木屑去洗澡,洗回來發現他拿了顆珠子放在滑梯上滾,吼了一聲"不許玩內丹,玩髒了還得洗"就鑽進廚房做飯去了。

  飯做好了來叫人,卻發現小棠不見了。

  房間裡找了一通沒見著人,最後在桌邊看到了一雙鞋子,再看看木條釘的小滑梯上,一個小人正縮手縮腳地往上爬。

  架子釘得不太牢,爬一下晃一下,小人的臉都嚇白了。

  梁偃立時笑得不行,捉住小人的領子把他提上去,小人立刻歡快從削平的長條木板上滑了下去,下去後還不滿意,臉紅紅地自己走上樑偃的手掌,一臉興奮地示意再來一次。

  梁偃戳戳他的小肚子,笑著又把他拎上去。

  這次滑得不那麼順利。

  梁偃的木工活不到家,板子有地方削得凹凸不平,還沒有上漆,小棠滑下來的時候掛住了褲子,他皺著眉一扯,扯下了一條布來。

  梁偃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破褲子裡露出的半邊小屁`股,笑得肚子都疼了。小棠瞪他一眼,踩著他的手又往上爬,爬上去歪著頭想了想,兩下把刮破的褲子蹬了下來,光著屁`股往下出溜。

  這是減小阻力的意思麼……梁偃笑得快斷氣,肚子更疼了。沒想到那邊小棠滑到一半臉就白了,好不容易到了底下,人還沒站起來,眼圈就已經紅了。

  梁偃趕緊把人扯過來看看,撩起有點長的上衣,發現白白的小屁`股蹭紅了,還有地方破了皮,破口處紮了一根木刺。拔刺的時候小棠照著梁偃的指尖咬了一口,然後扭過頭不理他了。

  "不生氣了啊……"梁偃柔聲哄他,"疼不?"

  小棠重重地點頭。

  梁偃笑:"我給你舔舔?"

  小棠又點頭,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捂著屁`股往後退,被梁偃很輕鬆地抓起來,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手指長的小人身上立時泛起了嬌嫩的紅色,梁偃滿意地看著,又舔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變小了的緣故,舌尖所觸的地方細膩至極,他忍不住用一根手指按著小棠的腰,把兩條白白的小腿扯開了一些。

  "嗯……"小棠軟軟地叫了一聲。

  濕熱的舌頭一下子就把兩條腿都舔過,然後抵住腿間,輕柔地按壓著。整個下半身都濕漉漉熱乎乎的,他簡直覺得自己肚子以下的部分已經被梁偃一口吃掉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臀縫留下來,他癢得忍不住伸手摳摳,梁偃一愣,然後突然笑出聲來。

  小棠抗議地看著他,表達了自己差點被咬到的憤怒。梁偃笑,扯下一段衣帶把人裹住,自己出門去了。留下小棠一個人像蠶蛹似的在桌上扭來扭去,最糟糕的是他被舔出了點感覺,點火的正主卻把他丟下了。

  直到梁偃回來他都一直在布料裡掙動,半點沒想起來自己是可以變大的。

  梁偃其實也沒去哪兒,他只不過找被拴在外間桌腳的"拖拉雞"借了根羽毛。

  布條散開,羽毛尖尖的那一頭劃上小棠的小腹,尖銳的觸感讓他微微一僵。略微停了一下後,羽毛又略微上移,勾住小棠上衣的下擺,一寸一寸往上挑。

  腿間粉紅的一根直立向天,雖然小卻精神得緊,梁偃俯下`身向它吹了口氣,然後輕聲道:"自己抓著。"

  小棠輕輕一顫,咬了咬唇,自己伸手把過長的上衣提到肋間,然後攥著小拳頭閉上了眼睛。

  三、

  羽毛在腰間胸膛徘徊了一陣,小棠的腰已經軟了。看他軟軟的要往桌上躺,梁偃用羽毛磨蹭著他腿間,輕聲說:"站起來。"

  小棠睜眼瞪他。坐都坐不住了,居然還要站起來……他伸手攥住濕漉漉的羽毛,撅著嘴看梁偃,後者不為所動,作勢又要把羽毛掉過來。

  想起那細細的尖端滑過皮膚的感覺,小棠渾身一顫,只好爬起來,扶住滑梯的架子站好。手才剛攥住木頭,沾濕的羽毛又一路拂過腿彎,往上掃了過來。

  "梁、梁偃……"他忍不住叫。

  梁偃不理他,勾住羽毛輕輕地動。

  這一根羽毛並不太大,寬的地方粗硬些,剩下就都是軟毛了,敏感的部位先是被有些硬的毛拖過,然後又被柔軟的細毛反復摩挲,小棠一陣陣腿軟,死死地抓住滑梯,上衣的衣擺又掉了下來。

  "真不聽話……"梁偃忍笑,反手一羽毛抽在他屁`股上,"腰下去,衣服抓好!"

  小棠被毛毛掃得一顫,抓著木條有點迎合地塌下腰,聳起了小臀。羽毛是無論如何也打不疼的,他其實被弄得挺舒服,也就當成個遊戲乖乖聽話,原本打算再撒嬌地叫兩聲,沒想到下一刻屁`股上火辣辣一痛,打得他差點咬了舌頭。

  "你你你……"他憤憤回身,指著梁偃道,"又打我!"

  梁偃看見打紅了也覺得有點後悔,放下湯匙把人扯過來揉揉,小棠被他揉得喘了兩聲,剛松一口氣又被按倒,湯匙帶著嗖嗖的風聲,毫不留情地落了下來。

  這次斟酌了力道不再痛得難熬,只是一下接一下,打多了也疼起來。小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漸漸有些要哭的意思:"梁偃……"

  梁偃面上沒了調笑之意,有些嚴肅。小棠見他不理,自己又變小了被他按住,氣得只好咬著拳頭不說話,一副忍痛的樣子。梁偃看他這樣捨不得再打,丟了湯匙把他捧起來道:"小棠。"

  "本來好好的……"小棠聽他叫得溫柔,心裡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梁偃歎口氣:"我也不想罰你。"

  "我又沒錯!"小棠掉著眼淚揮拳控訴。

  "好啊,那你告訴我林子裡的梅樁是什麼意思?"梁偃替他把揉皺的上衣脫下來,好像有些漫不經心地問,梅小棠卻在瞬間說不出話來,眼睛往別處亂瞟,只是不看他。

  梁偃低下頭印了個吻在他肚皮上,柔聲說:"小棠。"

  "嗯……"小棠低低應了一聲。

  "我不想走,"梁偃看著他鄭重道,"就是走,也要把你一起帶走。"

  "你什麼都不知道!"梅小棠的眼淚掉得更急,"我走不了的,這地方是……是……"

  "是出不去的對麼?"梁偃伸出指頭替他抹抹臉,"可是我怎麼可能丟下你呢……小棠,變大吧。"

  變大好不好,我想親你。

  唇舌分開的時候,小棠覺得自己的靈魂也被一併吸走了,他摟著梁偃的脖子不鬆開,兩條腿也跟著纏了上去,生怕他消失一般。梁偃把他抱起來放在桌上,才把人壓下去他又坐起來要抱,纏得梁偃沒法,讓他虛坐在桌邊,把一隻腳捉過來用膝蓋固定住,手抬了另一腿高高舉起,直至過肩。

  梅小棠下邊早就濕了。

  火從下腹一直燒上來,嗖嗖地往後背上躥,他雙腿大開,被舉起的那條腿從腳尖到腿彎都繃得緊緊的,梁偃的氣息拂上去,便激起一陣顫慄。

  梁偃也不多言,低下頭含了他胸前紅蕊,空著的手直接往底下探了進去。

  小棠被激得一抖,兩條腿忍不住掙動卻被死死固定著,一雙手在身後撐著,頭頸向後仰起,汗落在唇邊又滑下去,許久才喘出一口長長的氣息。

  "疼……"他含糊道。

  梁偃的唇從他胸前一路移到頸側,動作細碎溫柔,手指卻毫不客氣,一入便是兩根。穴`口被大力翻攪著,拖出些豔豔的紅色,但不到一會兒內裡便順滑起來,漸漸也有些水聲。梁偃看了一眼確定沒出血,又加了一根手指進去,小棠急促地吸氣,無意識地抓住他的手:"別……"

  梁偃親親他,動作略緩了些,然而幾根手指還是大出大入,弄得小棠說不出話來,欲待再添第四指時,他已經尖叫一聲泄了出來。腹下一片白濁,混著身前滴落的透明液體,淋漓地順著臀縫流了下去,梁偃托起濕淋淋的兩瓣圓臀,在他耳邊悄聲道:"小棠……"

  聲極溫柔,已經有些失神的梅小棠眼眶一熱,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他摟住梁偃,把頭擱在他胸前蹭蹭,帶著哭腔說:"別走……"

  這幾日偷偷佈陣實是強撐,他又怎麼可能當真捨得他走。雖不知道那拼湊的轉移陣勢能否管用,只一想到這人有一分要走的可能,他便心如刀割。

  "別走……"他軟軟地叫,眼角有淚,身下卻又熱得難受,兩人已貼合得無一絲縫隙,他還在無意識地往梁偃懷裡湊。

  梁偃解了衣服盡根而入,小棠先是仰著脖子喘氣,繼而咬住他的肩膀哭了起來。

  "還讓不讓我走了?"每一下都直送入深處,梁偃喘著氣問,"還讓不讓了?讓不讓?"

  "不讓不讓不讓!"小棠哭得快喘不過氣來,後`穴裡卻絞得緊緊的,兩條長腿因為過度的刺激有些痙攣似的顫。梁偃快把他的身子塞進自己皮肉裡似的緊緊勒著,怕他嗆著也就不去吻他的唇,在頸側反復舔咬,複又移下來把胸前都咬得紅了。

  桌子被晃得吱吱作聲,揍過梅小棠的木湯匙掉到底下,滑梯也被掃到桌邊,歪歪斜斜地要往下掉。梅小棠見了連忙伸手去撈,這邊手上剛一攥住,梁偃就死命一頂,他尖叫著又出了一回,手卻還死死抓著。

  梁偃掰開他的手把滑梯放在一邊,把人翻過來又頂進去,如此也不知做了多久,梅小棠趴跪在桌子上膝蓋被磨得紅了,他才不忍心把人抱起來放到床上。

  "別走……"敏感至極的皮膚被有些粗糙的布料一磨,刺激得小棠連腳趾都忍不住蜷縮起來,他斷斷續續地哭,不哭了就叫,總是無意識地重複著"別走"這兩個字。

  就如同當日病榻之上,他燒著揪緊梁偃的袖子,一邊哭一邊不讓他走。

  也如同六百年前那個絕望的冬夜,他從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怕冷的,可是那個人還是走了,怎麼叫都不回頭。

  四、

  小棠累得狠了,沒吃晚飯就睡了。

  梁偃先把他洗乾淨了塞進被子,又自己洗漱了爬上床抱著他睡,躺了一會兒睡不著,又睜眼看他紅暈未褪的臉,興致起來忍不住上去戳了一下。

  小棠在夢中撇撇嘴,看得他忍不住又戳一下。

  剛才真是太過瘋狂了……莫說小棠累壞了,梁偃自己也有些腰酸,這個樣子的自己他其實很陌生,至少在來這裡之前,從未有過。

  他好像沒有什麼太在乎的東西。

  不是不願,是不敢。

  教他法術的師父是個挺落魄的老道,看風水驅妖邪的本事時靈時不靈的,梁偃小時候跟著他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但他預測過兩件大事,都沒錯過。

  一是他自己的死期,一是梁偃的命。

  梁偃的命很好,雖然未必有俗世中的大富大貴,卻一定不是庸人,師父臨死前還在感歎,這麼好的命軌為何會斷掉,看似不堪負重而生生折斷,這一世梁偃活不過三十歲。

  "你每一世都活不過三十歲。"師父說。

  而在二十八歲的時候,梁偃遇到了梅小棠。

  有些晚……幸好不算太晚。

  小棠半夜醒過來揪著梁偃肚子上的皮叫餓,梁偃一邊喊他撒手一邊套褲子,做飯的時候手忙腳亂的。可端碗過來看見小棠期待地咂咂嘴,他頓時覺得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心血來潮去擦櫃子頂。

  若不是被那個大花瓶砸到,他又怎麼會來這裡。

  從前的世界雖大卻怎麼比得上這溫暖的方寸之地,小棠太傻……其實他怎麼捨得走,他根本不願意走。

  坐在梁偃懷裡等盛飯的小棠咬著筷子尖,完全不知道片刻之間他已經被貼上"太傻"的標籤,屁`股還有點疼可是肚子空得更難受,他扒拉下大半碗飯才想起來對著盤子裡的菜挑挑揀揀。

  看見他把一葉小白菜用筷子尖從盤子裡拎出來,晃悠了半天也不張嘴,梁偃了然道:"不愛吃?"

  小棠沒說話,有點鬱悶地看了他一眼。

  "家裡沒什麼肉了,"梁偃拍拍他,"誰讓你不讓我煮那只拖拉雞。"

  小棠拎著小白菜幽幽地說:"要不……你現在把它煮了吧?"想了想他又閉上眼攥著拳頭說:"拎遠點,別讓我看見。"

  梁偃噗地笑出聲來:"你明天肯定後悔……再說那雞我留著有用。"

  最後一句說得曖昧,想起那根被玩到濕淋淋泛著水光的羽毛,小棠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梁偃不再逗他,去廚房翻出僅剩的一小塊肉剁碎,煮了香噴噴的瘦肉蛋花粥端過來。

  小棠皺著眉把菜葉塞進嘴裡,梁偃才給他粥碗,不到一會兒碗就見底了,他靠在梁偃胸膛上喘氣,一副滿足的樣子。

  "小棠……"梁偃給他擦嘴。

  "嗯?"小棠打著哈欠道。

  "你真可愛。"梁偃微笑著說。

  小棠瞥他一眼:"我又不是孩子。"想了想他又補充道:"別拿我當孩子……我才不是小孩,我都八百歲了!"

  "是七百八十二歲。"梁偃糾正他。

  "四捨五入不行嗎?"小棠困得不愛睜眼,懶懶道。

  梁偃伸指撫過他哭得有些發紅的眼角,輕聲道:"再睡會兒吧。"

  "再睡會兒吧。"

  "嗯。"

  "明天燉肉給你吃。"

  "嗯。"

  "我不走。"

  "嗯。"

  小棠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起來喝了一碗粥,光著腳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發現梁偃,知道他是給自己找肉去了。

  "今天要吃牛肉丸子……"想起夜裡做的夢,他略帶遺憾地看了看碗底,開始憧憬晚飯。夢裡梁偃把變小的自己穿在一根尖尖的羽毛上,蘸了醬一口吃掉了,小棠想著想著開始走神,琢磨著吃丸子也要串在一起,還要準備甜的鹹的兩種醬。

  "吃剩的丸子還可以加點白菜做湯。"他很開心地想。

  然後梁偃就真的拖了一頭牛回來。

  他們晚上真的吃了炸丸子烤丸子,有甜鹹兩種醬料,第二天梁偃也真的帶回來幾顆白菜,他對這塊地方想什麼有什麼早已習慣,吃完飯一邊收拾一邊問小棠還想吃什麼,他再出去撿。

  沒錯,他們吃的用的,一切東西都是撿來的。

  連做角先生的上好玉石,也是他在一棵西瓜旁邊發現的。

  "這可真是個好地方,"正在刷碗的梁偃咬了一口小棠遞過來的西瓜,"可惜沒有咖啡紅酒電腦PSP……我想什麼好像都不管用呢,小棠,這地方的上帝只聽你的話。"

  小棠沒有問上帝是什麼,只是輕聲道:"那你呢?"

  "我當然也聽你的話。"

  梁偃回身,甩著濕淋淋的手找布巾,小棠就撲上去要抱。於是一個手上掛著菜葉油花,一個舉著半塊滴著汁兒的西瓜,兩人濕淋淋地抱在一起,半晌小棠在梁偃肩上蹭蹭:"梁偃……"

  "嗯?"

  "我明天……明天……"

  梁偃看見他說著說著居然臉紅,拿額頭頂了一下他的額頭說:"不行……有什麼花樣以後再說,你得歇兩天。"

  "啊?"小棠不明白。

  "都腫了,"梁偃嚴肅地看著他,"待會兒讓我看看,要是還腫著就得塗點藥了。"

  小棠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紅著臉在梁偃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我是說刷碗!我明天幫你刷碗!"

  梁偃先是疼得叫,然後又笑:"會幹活了?"

  "我本來就會!"小棠瞪他,"你來之前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梁偃擦了手,終於踏踏實實地抱住他:"你一直都是一個人麼?"

  "也沒有……"小棠在他懷裡動了一下,"我只待了六百年……"

  "那六百年前呢?"梁偃問他。

  "不記得了。"小棠輕聲說。

  梁偃摸摸他,換了話題:"那記不記得明天想吃什麼?"

  "要吃青筍和南瓜……"小棠乖乖道。

  梁偃又摸了他一下:"記不記得等會兒我們要幹什麼?"

  小棠有點不自在地動了一下,還是乖乖道:"上藥……"

  "那自己脫了褲子到床上趴好。"梁偃忍不住想逗他,無比曖昧地伸手在軟軟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

  "你不是說……"小棠驚叫一聲,臉上紅得更厲害,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他是在戲弄自己,氣得把濕淋淋涼冰冰的手伸進梁偃的褲子,捏住要害道:"你也得讓我看看!"

  "看什麼?"梁偃笑著看他。

  "看……"小棠皺眉想了想,"看你是不是也腫了!"

  梁偃頓時笑噴,不顧自己被人捏著,動作誇張得快要直不起腰來,小棠被他笑惱了,攥著手裡的東西大力揉`捏起來。

  被捏著的那位軟軟的好像很好欺負的樣子,但漸漸地也會抬起頭來跟小棠打招呼,它的主人卻是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抱住小棠吻了上去。

  "本來不腫,"他吐著熱氣,在小棠耳邊笑,"被你一捏就腫了……"

  五、

  小棠後來才發現,原來自己做的夢是預知夢來著。

  因為他真的被梁偃蘸了醬,要拿來吃掉了。

  當然不是羽毛也不是竹簽,那個讓他渴望被"串"起來的東西又看得到吃不到,他發出幾聲模糊的呻吟,有些不滿地看著正興致勃勃挖甜醬的人。

  "趴好。"梁偃一手按住小棠的腰,一手把醬緩緩塗在臀間。

  醬料還帶著溫吞的熱,粘粘的有些厚重,小棠腦子迷迷糊糊地跪在椅子上抓著靠背,想起那醬裡好多蜂蜜,待會兒他的屁`股會不會被蟲子咬腫,一會兒又想梁偃把他抱起來親親摸摸,可是那一位還是一下一下塗抹著,連手指都很少碰到張合的穴`口,蜻蜓點水似的滑一下就離開了。

  小棠哼哼兩聲,梁偃拍拍他,柔聲道:"乖。"

  "癢……"小棠繼續哼。

  梁偃知他心意,一巴掌拍在小屁`股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按住小棠的腰,伸指在穴`口緩緩揉按,探了個指尖進去。

  小棠蹙著眉吸氣,腿有些抖。手指在裡邊轉了兩圈,他前面已是立了起來,只是後頭到底腫了,歡愉中不免帶些苦楚。梁偃終究不忍,想了想抽手出來,俯身吻了上去。

  舌頭鑽進去的時候,小棠"嗚"的一聲抓緊了椅背。

  梁偃灼熱的吐息拂在臀縫中,癢得讓他想伸手去撓,可是腿越發軟了,手若不是死死抓住,身體恐怕就要滑了下來。靈活的舌頭把濃稠的醬推進更深的地方,又在裡面細細搜刮著,把每一寸沾到醬的地方都舔舐了一遍。

  "梁偃……"小棠的腿抖得更厲害了。

  梁偃埋首在他腿間,低聲道:"乖。"

  話音裡帶著些蜂蜜似的粘稠。

  柔軟的舌尖再一次輕觸敏感的小口,這次卻沒有進去,只是沿著那朵小花的紋路輕輕磨蹭。這下小棠不只腿軟,腰也跟著軟了,叫的聲音開始帶出哭音。

  雪團似的雙股中間,嫣紅的一點被舔得濕滑柔軟,梁偃聽見自己弄出的水聲,漸漸也有些動意。原本只想戲弄小棠一下,但真弄起來這般活色生香,他又如何能忍,正猶豫間聽見小棠顫顫道:"梁偃……"

  梁偃略帶安撫地摩挲著他的後背,另一手伸進去擴張:"我輕輕地……"

  "不是……"小棠眼帶水光回了頭,面上紅紅的分外惹人,"不是那個……"

  梁偃伸了兩指進去不住摳挖,看著一點嫩紅吸住自己的手指,他吐息越發灼熱,聞言卻還是略緩了緩:"是哪兒疼嗎?"

  "不疼……"小棠搖搖頭,眼角水光瑩然,"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現在愛吃了……"梁偃雖然搞不清楚他為什麼這樣說,但此時也顧不得許多,長指入得更深,抽`插出明顯的水聲。

  小棠終於被弄得叫出聲來,腳踝上掛著褲子,後門裡插著手指,這情形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別的話了。直到梁偃插進去還算溫柔地做了一次,他被抱起來洗乾淨之後,才有力氣重複道:"梁偃……"

  "嗯?"梁偃正給他塗藥膏,聞言道,"哪兒疼?"

  小棠噗地一聲笑了:"我不疼。"

  這人真是……怎麼總問他疼不疼,笑著笑著覺得很開心,他爬起來摟住梁偃親了一口,然後又被翻過去按住,繼續上藥。

  小棠蹬蹬腿,又問:"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嘛。"

  "是啊,"梁偃不抬頭,"怎麼?"

  "那碟醬……"小棠把臉埋在被褥裡,有點鬱悶地說,"就是那碟甜醬……"

  "嗯……"梁偃隨口應著。

  "我還想明天接著吃呢……"梁偃的手勁大了小棠忽然有點疼,他咬了一會兒被子角,小聲說。

  身後的人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捏了小棠的屁`股一把,笑倒在他身上。

  "吃那麼多甜的不好。"笑夠了他躺下來抱住小棠,嚴肅道。

  "知道了。"小棠答應得利索,過了一會兒又道,"你明天做給我吃。"

  抱著他的人狠狠揉了一把他的頭髮,歎著氣點了頭。

  梁偃第二天一大早就背著個筐出門去了,去撿青筍和南瓜,也再去找些清涼消腫的草藥。這些天鬧得太厲害,小棠還在睡,臨走之前被挖起來逼著說了一句"想要藥",舌頭都還沒捋直,就又翻個身睡過去了。

  然後梁偃就真的找到了青筍南瓜,也真的找到了草藥。

  那藥他說不出名字,但梅小棠認識,第一次他有些不知輕重,事後處理的時候小棠指引他找到的。對梁偃來說,小棠就是這個世界的全部,從吃飯穿衣到滾床單和睡前講故事,他照顧著他,但一切都按小棠的心思來。

  這個世界也本來是小棠說了算的。

  橫豎不過五裡方圓的一塊地方,很快就走完了一圈,梁偃的衣擺被露水打濕,他低下頭挽了個結,發現天藍的衣料已經有些發白。

  不知不覺間,他到這裡已經一年半了。

  半長的短碎發長長了披在肩上,搭一身式樣簡單的衣袍,看起來也真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他的修為也還是那樣,不太高也不太低,畢竟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誰需要他驅鬼看風水。

  至於捉妖嘛……那只年紀已經挺大的小妖正趴在床上睡得很熟,而自己也該回去準備午飯了。

  近午的陽光很好,反射在身後光溜溜的山壁上,看久了有些刺眼。梁偃有次玩笑著把一根爬山虎的藤固定在壁上,現在那藤早滑了下來,在地上倒爬得歡實。小小的一方天地就是被這難以逾越的峭壁環繞,但是其中花木蔥郁四季分明,每每獨行其中,衣袂被帶著草木清氣的風吹起來,都會感到難以描述的安謐。

  這樣的感覺,梁偃過去從未有過。

  像夢一樣。

  他們的家在一片樹林裡,桃李梨杏櫻桃海棠核桃栗子什麼都有,每一棵樹都是會結果子的。梁偃記得自己初到這裡時,滿林子的花?紫嫣紅開得熱鬧,那個長得比花還好看的人卻獨自一個人躺在屋子裡,病得快要死去。

  等他病好了可以走到屋子外面的時候,花都謝了。

  初夏的樹林是一片蔭蔭的翠色,梁偃看著滿眼的綠問這裡怎麼沒有梅樹,那時候沒有回答,只笑著問他"想不想看梅花"的梅小棠,也像夢一樣。

  六、

  "想不想看梅花?"

  當初梅小棠一句話把梁偃問得懵了,還在想都快夏天了哪有梅花,伸手要去摸小棠的額頭看他是不是還在發燒,卻被按住吻了上來。

  然後他們吻著吻著就滾到了樹叢底下。

  相識這麼久,親吻的時候好像一直是小棠主動的情況居多,也許就是第一次奠定的傳統吧。

  於是這會兒梁偃抱著要多多主動的想法,進屋洗了手,爬上床把滴著涼水的爪子伸進被窩摸了一把,然後在小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眼疾手快地按住人下嘴,把抱怨的聲音堵在嘴裡。

  小棠還困著,雖然不滿但也懶得咬他,半晌回過神來問:"飯好啦?"

  "我都吃完了,等你洗碗。"梁偃捏捏他的臉。

  "哦。"小棠想起自己的承諾,在被子裡蹭了幾下,不舍地起身,慢吞吞地套褲子。

  采來的草藥還沒收拾,梁偃又捏了他幾把就出屋了,等把藥草都晾好,做飯的水也打好,聽見小棠在屋裡叫,問他碗在哪裡。

  "我把碗也吃了。"梁偃伸個腦袋進屋,被反應過來的梅小棠狠狠敲了一下。

  吃飯的時候小棠才精神了一點,端著碗把筍片咬得咯吱咯吱響,期間梁偃講了個有人去挖筍結果被釘在那裡的猥瑣故事,也絲毫不影響他的食欲。他只是抽空看了幾眼梁偃的下半身,倒把講故事的人看毛了。

  小棠不是那種天真無邪的長相,眉梢眼角都挺清雅秀致,臉蛋雖然有點肉可也算不上娃娃臉,但梁偃看著他吃飯時露出的兩顆不太明顯的小虎牙,總覺得這人可愛到了極點,忍不住把他當孩子似的猛喂。

  堆成小山似的碗吃得一乾二淨,小棠也是真餓了。

  刷碗的時候一邊打飽嗝一邊啃梁偃塞過來的水果,他滿足地長出一口氣,又開始盤算晚上吃什麼。梁偃在一邊剝橘子皮一邊笑:"真不知道我沒來之前,你都是怎麼吃飯的。"

  小棠瞪他:"你以為我不會做飯麼?"

  因為這一句話,晚飯歸梅小棠做了。

  梁偃起得早,下午正好補眠,睡醒了走出門時小廚房正冒著黑煙。他幫著救了一回火又洗了幾回菜劈了幾回柴,折騰到天黑也沒見做出什麼來,食材倒是浪費了不少。末了小棠還捉了菜刀去院子裡新搭的雞窩找"拖拉雞",結果不知怎麼就玩了起來,一人一雞在院子裡撲騰得開心,菜刀早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梁偃趁他玩得歡,趕緊收拾了廚房把飯做了。小棠折騰累了,吃過飯有些倦倦的,沒再幫著洗碗,趴在梁偃懷裡直打哈欠。梁偃摸摸他的頭:"早知道就跟你打賭了。"

  "嗯?"小棠懶懶地抬眼。

  "飯你沒做出來,還不任我處置?"梁偃戳他鼻子。

  小棠張嘴去咬他手指沒咬著:"你敢!"

  "你說我敢不敢……"梁偃笑著在他臉上咬了一口,還想親嘴可是小棠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只好把人抱起來送進臥室,又去外間給他倒熱水洗腳。

  頭臉手腳都洗完,小棠已經睜不開眼睛。梁偃在他發間親了一下,輕聲道:"還說什麼都會做,真不知道以前你是怎麼吃飯的……"

  "懶得做飯澆水就好啦……"小棠迷糊應道,然後鑽進被子裡團成了一團。

  梁偃微微一怔。

  他常常會忘記小棠是棵樹,聽到澆水什麼的要反應一會兒。

  這也難免,總是希望他每天都吃好睡好開開心心,做一棵淩霜傲雪的梅花實在太過辛苦,小棠怕冷,喜歡吃好吃的東西,這些都是挺好的事。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記得當初病得最嚴重的時候,梅小棠只能喝水。

  花妖只要有水喝,不吃飯並不會死,可是梁偃知道小棠喜歡吃好吃的東西,喝過他做的白粥都要滿足地咂咂嘴,只是過不了多久就會吐出來罷了。

  那時小棠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別走"。

  梁偃曾經問他,你不是梅花不懼嚴寒不畏風霜麼,那為什麼還會病呢?小棠趴在他懷裡輕聲說:"現在不冷……"

  他怕的不是冷,是別的。

  "我覺得我撐不住了,"第一次纏綿的時候,小棠終於咬著梁偃的肩膀哭出聲來,"你再不來我就要死了,我覺得我要死了……"

  梁偃聽了,忽然死死地扣住他的胯骨,加快了動作。

  一波又一波激烈的衝擊讓小棠再說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句子,有時候摟著梁偃的脖子哭幾聲,聲音啞啞的,淚水的量也漸漸比不上身下黏答答的液體,到最後索性不哭了,只是叫。

  直到他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後,醒來灌下一碗甜湯才啞著嗓子道:"我以為我要死了……"

  梁偃的回應是毫不客氣地打了他的屁`股一下。

  "我不是說那個!"小棠又疼又委屈,"不是那種死……"

  "那是哪種?"梁偃隨口問著,並沒有要答案的意思,因為接下來他又狠狠打了一下,"哪種都不可以!"

  做得太過激烈小棠後面是真疼,這下更是叫了出來。他也顧不上別的,摸著屁`股直著脖子吼道:"你怎麼不講理啊?我是說差點被你操死!"

  梁偃立時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等他咳過好一會兒梅小棠才反應過來,紅著一張臉幹瞪著他不說話,梁偃連忙一邊給他揉一邊說好話,小棠卻躲進被子裡,露出兩個紅紅的耳朵,不出來了。

  "不是說要帶我看梅花?"梁偃摟著被子卷柔聲道。

  小棠在被子裡嗯了一聲,心想本來是想的,可是親著親著就滾上了,也由不得他。

  "說話不算話……"梁偃在被子上輕輕拍了一下。

  "才沒有!"小棠鑽出來命令梁偃抱著自己,"我們現在就去!"

  梁偃抱著他出了屋子,走出屋外的樹林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地。涼風吹過來,小棠舒服地哼了一聲,梁偃低頭親親他:"梅花在哪裡?"

  小棠從他懷裡下來,在草地上輕輕一滾,梁偃的袍子從赤`裸的身上散開,露出點點輕紅,襯著身下的碧草,好看得無法形容。梁偃只一怔之間便覺身側異香陣陣,整個人已經被無數的白梅環繞起來。

  落英如雪,無邊無際。

  "哪一株最好看?"小棠的聲音從枝葉間傳來,梁偃看了一圈沒發現他的蹤跡,只好道:"都好看。"

  小棠哼了一聲。

  "我說的是真話。"梁偃笑道。

  當然是真話,化身千萬每一株都同你一樣美麗……只是最美的花,還是懷中的那一株。

  所以有些事情梁偃從來不問,來了這個地方便沒有過往,他們都出不去……他們會一直在這裡。

  七、

  說來說去都是自己最美,小棠甜言蜜語聽得高興,過後才想起梁偃到底沒說出哪朵最美。

  這分明是敷衍……他不高興地想。

  於是那天梁偃說什麼都不是了,說所有的花都美是敷衍,隨便指一朵小棠又吃起醋來,雖然一樣是自己化身,可是真分了高下又不願意,至於都不美這個答案梁偃更是不敢說,再說也不符合事實。

  他乾脆不說了,只是笑。

  小棠更有理由生氣,從花間跳下來騎在梁偃脖子上,拽住他的臉使勁揉搓,過了一會兒又揪頭髮,玩夠就把人壓倒在地上,吩咐他給自己當鋪蓋。躺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他揮個手讓漫天的桃花紛紛揚揚飛起又落下,一瓣一瓣落在發梢衣間。

  梁偃拈起一瓣嗅了嗅,然後去摸他頭髮:"我看看。"

  見小棠疑惑,他忍笑道:"掉了這許多花瓣,可別變禿了。"

  小棠倒不生氣了,斜著眼睛看他:"放鬆點,硌得我難受。"

  "嫌硬就下來。"捉鬼捉妖都是體力活,練出的肉怎麼可能軟乎乎的,梁偃摸摸旁邊柔軟的細草,主動伸出一條胳膊來。小棠不客氣從他身上滾到草上,枕著他的胳膊攤平,還沒說話呢就又有花瓣落下來,香得要迷人眼睛。

  這比喻不怎麼通,可他的眼睛也真濕了。

  "以前我就想這樣了……"他看著墜雪似的花瓣說,"很早很早以前。"

  梁偃揉揉他的頭髮:"難道你以前都不掉花瓣兒的?"

  "我想躺著看花。"不知為什麼小棠說到這裡竟有些委屈,他側了臉去看梁偃,又想哭了。可這兩天他已哭得夠多,於是只睜大一雙微紅的眼睛看著,張了幾次口都說不出話來。

  梁偃卻沒看見似的,把他往自己懷裡摟了摟,淡笑道:"那我們就看花。"

  小棠一呆。

  一時無數往事湧上心頭,那麼多事,好像好幾輩子一樣長,又好像睡過一覺那麼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他都快要分不清了。那個人是不會這樣和自己看花的……他總是很忙,連自己出事的時候都很忙……他和身邊的人不一樣。

  梁偃卻是不知道他有這麼多心思,正琢磨著把桃花瓣塞嘴裡咬一咬,才吃了幾片小棠又不讓他安生了,抓了花瓣團成小球要往他鼻子裡塞。鬧了好一會兒小棠終於又困了,枕在他的肚子上睡得香甜,當然睡到一半覺得耳朵後邊硬硬的被什麼戳著了,這些不提也罷。

  鬧夠了才變乖,他只是想撒嬌而已。

  那個人從來不給他機會,和掉花瓣兒一樣,他想這樣做已經很久很久了。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得償夙願更開心的事。

  看梅花這事說起來浪漫,其實也就那麼幾回。小棠易感如舊,歡喜傷悲都不加掩飾,每次看花也都看到想哭,只是跟梁偃在一起越發放得開,玩得東西多了漸漸就嫌棄躺著看花枯燥,總想再幹點別的。

  這事演變到後來,"幹點別的"成了主要,在哪裡幹倒無所謂了。當然幕天席地也不是沒有,因為梁偃不怎麼願意,就漸漸少了。

  梁偃不願意的原因,說來也挺有趣的。

  有天他們滾在樹叢裡,旁邊挺大一棵柳樹,上有柔條千尺,拂來拂去都是撓得人心癢癢的綠意,身周都是新抽芽的矮樹叢,莖葉都比花瓣還嫩,吸一口氣,滿腔都是潤潤的草木清氣。而小棠裸著身子躺在地上,雙腿大張,腹下腿間都是濕亮的水色,唇間一抹豔紅是咬的,胸上兩抹嫣紅是咬的,大腿內側深深淺淺的紅……也是咬的。他整個人就像一隻玫瑰餡兒的湯圓,戳一下就流出甜汁兒,咬一下糯軟粘牙,還不能急著吃,要先輕輕重重地吮。

  梁偃見他這樣自然樂得享用,動作大開大闔,往那湯糰一樣的身子裡只是捅,間或帶出些白的透明的汁,或是翻出些豔豔的紅色,不過片刻小棠就全身都顫著出了一回。梁偃頗有些不足,把人翻過來提高腰胯,挺身再入。

  小棠手肘撐著地,跪得很好看,膝蓋微分有些顫顫的樣子,為了穩當倒是把臀聳得更高,兩瓣軟肉滑溜溜顫巍巍的,每撞一下都會帶出好看的波浪,他人也就跟著一聲一聲叫,不太激烈但是好聽。梁偃知他這樣是舒服到了極處,自己也就醉也似的深一下淺一下,偶爾捉一根柳條往他腰眼以下摩挲。剪刀似的新葉在臀縫裡試探一下又出來,梁偃只覺小棠內裡顫一下又緊一下,也湯糰似的軟滑粘膩,自己漸漸到了佳處。

  剛好小棠被弄得癢,發出一個略帶不滿的鼻音,梁偃笑笑,整根抽出正待加力,忽然悶哼一聲。小棠只覺穴`口一片燙熱,淅淅瀝瀝地還順著腿往下流,卻是梁偃忽然泄了。他被燙得腿軟跪不住,趴在地上喘氣,喘了幾下扭頭好奇地看著梁偃,生生把人看得臉紅了。

  梁偃咳了一聲。

  小棠又看,他又咳了一聲。

  小棠被抱起來,睜著一雙大眼睛直直看著他,梁偃越發覺得不好意思,只好什麼也不說,把人抱進屋去洗澡。洗的時候小棠身前還旗子半舉,自己忍不住伸手擼弄,又怕梁偃不高興,忍著不出聲兒。洗完澡後還是大白天,他趴在床上怎麼也不想睡,照舊睜著眼睛看梁偃。

  他什麼都不問,可這乾乾淨淨帶點純真帶點好奇的眼神兒梁偃現在想起來還一陣臉熱。

  沒辦法,遇上這種狀況誰都是會尷尬的。

  誰讓春天的枝條長得太快,在風裡搖得太歡脫,而觸感又太柔潤呢?梁偃正埋頭苦幹躊躇滿志的時候動作大了,被矮樹叢裡一根過長的枝椏戳到身後某個隱秘的位置……這也是難免的事。

  至於自己是否有另一層隱藏很深的敏感資質,梁偃從未細想,他只是認為自己是一驚之下馬失前蹄,總之是個意外。

  反正……都是春天的錯。

  八、

  梁偃怎麼都沒想到的是,這事沒完。

  距離那次幕天席地幾天以後,小棠晚上興沖沖地不睡覺,直往梁偃身上撲。和小棠玩鬧了一會兒,梁偃輕車熟路地解了衣服,卻發現小棠興奮地盯著自己的下半身看,看得他一陣陣發毛。

  光是下半身也就算了,梁偃正背對著他找潤滑的膏脂,所以確切地說,小棠看的是他的屁股。

  背後的涼氣越來越盛,梁偃果斷地把小棠剝光,壓到了身下。小棠嗯嗯啊啊一番,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隻手還有意無意地放在梁偃的屁股上,害得他大半宿都沒睡好。第二天早上,深思熟慮了快一夜的梁偃鄭重地把小棠叫起來,卻支吾了半天沒開口。

  小棠沖他打了個哈欠。

  梁偃看他又要睡過去,咬牙下了決心道:"今晚……今晚讓你在上面!"

  他已經想好了,既然是愛人就是平等的,沒理由小棠一直給自己壓,既然喜歡就讓他一次……不,讓他很多次也沒關係。想到這裡他笑道:"小棠……"

  一抬頭卻呆住了。

  小棠有點不高興的樣子,瞪了他一眼,撅著嘴自己穿衣服出去了,他要幫忙也不讓,早飯也沒吃。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到中午,梁偃看著幾乎沒怎麼動的午飯,勸說無果,只好背著筐出門去了。

  想撿點他喜歡的食物,帶回來做好了飯再慢慢哄。小棠雖然有點小脾氣,但大多數時候是很乖的,梁偃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不高興,總不會是因為被點破了害臊吧?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結果來,倒是把筐用各種食材塞滿了,結果背回來以後才發現,他根本進不去門。

  門被一棵老梅樹擋住了。

  小棠聽見梁偃這麼說,氣得當場就掉了兩個花瓣。

  可是快八百歲的梅樹不是老梅又是什麼,再說梅就是要有些年歲才好看,枝幹虯結,意態天然,風骨和絕色都有了,隨便揀出一枝一葉都可堪入畫。加上該粗的粗,該細的細,樹幹是硬的,枝條是韌的,花瓣是軟的,每一處把玩起來都有不同風味,梁偃不知不覺看呆了,然後又不知不覺伸了手。

  小棠終於忍無可忍,變回了人形。

  本來想一直堵著門不讓進的,可是梁偃居然有點陶醉地在摸自己的樹皮,他覺得頭髮都要豎了起來。"嘎巴"一聲掰下一段挺粗的枝塞在梁偃懷裡,小棠跑進里間甩上門道:

  "摸這個吧!"

  梁偃歎口氣,找個瓶子把梅枝插在裡面。

  這一枝長得挺好看,花不多卻疏落有致,只是掰得粗魯了斷口很粗糙,還連著一大塊樹皮。雖然知道小棠掰根枝子就跟拔一根頭髮似的,梁偃還是有點心疼。

  自從來了這裡,他就常常心軟。

  以前也是個好脾氣的人,常常跟在過於個性且邋遢的師父身後收拾爛攤子,可是這種輕不得重不得怎麼都擔心又怎麼都喜歡的情緒,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狠狠心把那塊半連不連的樹皮扯脫,他想認真地問問到底怎麼回事,才走到門口,緊閉的門忽然開了,一個軟滑的身子撲進懷裡,摟著他狠狠地親了下去。

  小棠裸著趴在床上,抱著枕頭雙腿微張,臀`部也只是微微聳起,很隨意的樣子,像睡懶覺多過像求歡。可雪潤兩瓣之間的穴`口被撐到最大,因為充血變成了豔紅色,人還高一聲低一聲地叫,這樣子自然不是在睡覺。

  梁偃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可是剝了皮光溜溜的那段梅枝的確是被那個小口一寸一寸吞進去,滑膩的液體被淡青色的莖一點點擠出來又被塗抹回去,而梅枝的另一頭也的確是被梁偃執在手裡,他還挺用力地抽動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從小棠光著身子跑出來啃了他一下之後,事情的發展就有些不受控制了。這小梅花雖然一向膽大,但拿自己的枝子捅自己這種事,他才開了個頭就已經臉紅到做不下去,好在梁偃的氣息已經足夠燙,那枝子就很自然地易了手。

  兩指多寬的枝條被緩緩拉出又送入,小棠抓著枕頭的手胡亂撓了兩下,才要張口叫喚,身後之人已經一個用力,把幾乎寬出一倍的一個凸起送了進去。

  樹枝剝了皮也是疙疙瘩瘩的,內壁被磨得很痛,痛中又有一種別樣的酸脹,小棠難受,挺起腰來自己伸手把臀掰得更開,白白的手指往穴`口胡亂抓著,被梁偃捉住,一根根吻了過去。

  "這裡……"

  舔過之後樑偃又捉著他的手去握那枝子,小棠好像被燙到一樣往前躲,被拖回來按住腰,將一根粗硬的枝子緩緩轉了個圈。

  小棠驚呼一聲,咬住了唇。

  梁偃按緊他腰,又轉了一圈。

  小棠已經啜泣出聲,若是往常定然"不要不行"亂叫一通,這次卻咬著牙,咬不住了就哼哼,只是枝子每轉一圈他的身子就軟一寸,漸漸如同沒有骨頭一般,軟膩得都要化了。他埋在床褥裡喘了口氣,細細地叫:"梁偃……"

  梁偃拿指頭去摩挲他咬紅的唇,把人翻過來抱住,小棠立刻抬起腿纏在他腰上,像沒骨的藤一樣。眼神動作音調分明都是邀請,梁偃卻只是把枝子微微撤出,揉碎一瓣白梅撚在小棠乳尖。

  先是彆扭到哄不過來,轉眼又熱情到招架不住,這小花變臉也真快。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有些無奈地笑,指尖更加用力了些。

  小棠卻只是纏著他嗚嗚地叫。

  梁偃抽了枝條自己挺身而入,動作太猛,枝上不多的幾朵梅花簌簌而落,粘在一片濕滑的腿間,又隨著動作被送到更深的地方。

  "不行……太深了……"小棠終於忍不住叫,"不……"

  "不要?"梁偃俯身舔舐著豔色的乳尖。

  小棠睜大眼睛看看他,忽然大聲道:"要!"

  雨餘風軟,花也都七零八落之後,小棠枕著梁偃的胳膊輕聲說:"聽我的……"

  梁偃聽著像是他高`潮時說的話,問他:"什麼?"

  "沒什麼。"小棠往他懷裡鑽了鑽,閉上了眼睛。

  "為什麼生氣?"梁偃摸摸他汗濕的額頭。

  小棠在他胸前蹭了蹭,閉著眼道:"……明天說。"

  別把這種事當做丟下我的補償。

  ……不要你的補償。"

  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走了……

  欠我的,聽我的。

  這些話六百年前沒有機會說,明天他通通都要說清楚。

  ……說完了就好好吃一頓吧,今天可真餓壞了。

  九、

  果然天沒亮梅小棠就餓了。

  梁偃一向比小棠起得早,可這回等他起身,身邊的被窩已經有點涼了。披了衣服往屏風後的馬桶瞅瞅,沒找著他就直奔廚房去了。

  除了這兩處,都不會有第三個地方。

  聽見廚房裡有聲音,梁偃推門進去道:"餓了怎麼不叫我,別吃……"瞧見裡邊的人,他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接著道"……涼的。"

  小棠正咯吱咯吱咬著手裡的蘋果,聞言抬起頭:"這個怎麼熱?"

  梁偃歎口氣:"你不冷麼?"

  "有點。"小棠捧著蘋果往梁偃的袍子裡鑽,鑽進去滿意地在他胸膛上蹭蹭,接著咯吱咯吱啃蘋果,啃完了才道,"沒找著衣服。"

  梁偃想了想,拿衣裳裹著他推門一指:"這不是嗎?"

  門前的地上亂七八糟地堆著昨日小棠穿的衣服,上面被拖拉雞踏上了幾片看似風雅其實髒兮兮的竹葉。"怎麼跑這兒來了……"小棠打了個哈欠對梁偃道,"你洗衣服,我再回去睡一會兒。"

  梁偃抱著他滑溜溜涼冰冰的身子不讓走:"你都忘了?"

  "什麼?"小棠又打了一個哈欠。

  "忘了昨天在這兒幹了什麼?"梁偃戳著他的鼻子笑。

  小棠不耐煩地撇撇嘴:"又沒在這兒,那不後來去床上了嘛!"說完了自己反應過來,堵門的老梅樹變成了千條萬條繞指柔的嫩柳,居然還自己拿枝幹戳自己,什麼引誘的手段都使上了,還生怕梁偃不撲上來,真是想想就覺得腦袋要冒煙了。

  "那段樹枝……"梁偃在他耳邊吹氣兒。

  "扔了扔了扔了!"小棠堵住耳朵喊。

  "別急,"梁偃輕笑,"我昨晚燒洗澡水的時候,把它當柴火扔灶裡去了。"

  小棠本來把火燙的臉貼在梁偃頸間,一陣涼風吹過來趕緊伸出頭來,梁偃怕他貪涼受寒,把人抱起來擱回床上去了。"飯好了叫你。"他不再逗小棠,自己穿好衣服準備出去。

  "梁偃。"小棠在背後叫住了他。

  "嗯?"梁偃回身笑,"不困了?"

  "你不問我麼?"小棠抱著被子看他。

  "好,我來問你,"梁偃依言坐回床邊,看著他道,"為什麼不願意?"

  小棠眨眨眼:"不願意什麼?"

  "不願意……"總不好直接問他為啥不願意上自己,梁偃咳了一聲,"為什麼生氣?"

  "覺得虧欠我麼?"小棠輕聲道。

  梁偃想了想:"有一點。我們本來就是平等的,你沒必要一直……"

  小棠忽然笑了起來:"那就欠著吧。"

  一直欠著……這輩子都欠著。

  "我不會走,梁偃摟住他親了親,柔聲道:"小棠,你為什麼總是不相信我會跟你在一起呢?

  小棠的笑容忽然就黯淡了,半晌他輕輕道:"你以前也是這樣說的。"

  "我一直都這樣說,"梁偃捏他的鼻子,"可你不信。"

  "不是的……"小棠搖頭,閉了眼道,"我是說六百年前……六百年前你就是這樣說的。"

  梁偃呆了一下,小棠好像說破什麼似的,有點緊張地等他的反應,卻見他笑了笑:"那我原來一定是個壞人。"

  小棠眼睛一酸,怔怔道:"你……你……"

  他想說你怎麼這樣就相信了,你都不問是怎麼回事麼,可是眼睛一陣一陣冒熱氣,他怕再說就又要哭了。"我相信,"梁偃摟著他的力道更緊了些,"要麼是你記錯了,要麼是我不記得了……"

  "我沒記錯。"小棠激動地說。

  "那麼就是我不記得了。"梁偃微微一笑,"小棠,我不會走,我會跟你在一起。"

  小棠屏住呼吸看著他,只覺身在夢幻,想像了無數次的情景居然如此簡單就變成了現實,眼前的人相信他所說的一切,並且承諾不會離開。這話平日裡他聽過許多次,但這一次說開了,畢竟還是大為不一樣。有那麼一會兒腦子裡什麼都沒了,空白一樣,淚水延遲了好久才掉下來,小棠抱著梁偃大哭:"混蛋!我還受著傷你就把我扔了,好疼好疼!六百年都不回來,你混蛋!"

  梁偃像捧著羽毛一樣把他輕輕抱起,半晌道:"對不起。"

  小棠聽他說得鄭重,抬起哭花的臉道:"可是你都忘了啊……"

  轉世輪回後他已經是另外一個人,雖然那麼巧還叫梁偃,雖然在自己眼裡都是一樣的,卻沒必要為不記得的事情道歉……更何況,他也根本不恨他。

  "我是真的忘了,"梁偃給他擦眼淚,"可我也真的愛你。"

  他語聲柔和卻並不太煽情,仿佛只是在說一句很平常的話,小棠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抹了把眼淚道:"我早就想說了……可是怕說了,你又變成以前的樣子。"

  梁偃歎口氣:"我都忘了,小棠。"

  "萬一你想起來呢?"小棠有點緊張地說。

  "你希望我想起來麼?"梁偃認真地問。

  小棠被他問得一愣,想了好久才猶豫著搖了搖頭:"你若想起來,便要出去了。"

  話題又繞回了從前,梁偃有點頭疼,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讓他更相信自己。小棠趕緊吸了吸鼻子補充道:"我不是不信你……可是現在你是出不去,要是想起來了,變成以前的樣子就能出去了……你以前是很厲害的。"

  "我一點都不厲害,"梁偃揉亂他的頭髮,笑著說,"我只會畫些普通的符紙,稍微厲害一點的鬼都驅不走的。看風水也常常沒有生意,師父又愛喝酒,所以我們每月的最後十天都只能吃泡面,哪像這裡,想吃什麼有什麼。"

  說完他還掐了小棠的屁股一把,小棠有點害羞地扭扭,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有點寬心的樣子,過了一會兒他說:"那個……什麼是泡面?"

  十、

  六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梁偃沒有刨根問底地問下去。

  他知道小棠對從前那個人情深依舊,倒不需要他一聲道歉,嫉妒也說不上,只是不管知道不知道,前生今生什麼的都在他心裡占不了多大的份量。

  作為一個一直被告誡活不過三十歲的人,他一向更珍惜眼前。比如師父還在的時候,他總是盡可能地讓他喝上好酒,剩下一把小油菜,也大多放在師父的那碗速食麵裡。

  這樣想著,他把最後一筷子青菜塞進了小棠嘴裡。

  小棠不情不願地嚼著,眼睛不住地往盤底最後一塊排骨那裡瞟,梁偃不緊不慢地夾起那塊排骨,把骨頭扔一邊肉剔下來,撕成小塊喂他。

  "你真以為我會噎著啊?"小棠笑,不過也真的裝腔作勢,小口咀嚼著。梁偃看著他泛著油光的嘴,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一下,過後心裡居然破天荒地升起一絲幾不可見的擔憂。

  小棠倒是乖乖去漱口擦嘴,然後把唇主動奉上來讓他親了個夠,梁偃說他剛吃完飯就不消停,他滿不在意,只問梁偃想要什麼禮物。

  嘴裡是在問,可軟滑噴香的身體已經湊了過來,擺明已想好了要送什麼。那香氣可是實實在在的排骨味,梁偃把人拖過來啃了一口,問:"為什麼?"

  "嗯?"小棠睜大眼睛看他。

  "為什麼要送我禮物?"梁偃覺得新奇,不算師父留給他的幾道不怎麼靈的符,他從前可沒收過什麼禮物。

  小棠眨眼:"明天不是你生日嗎?"

  梁偃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那一瞬間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小棠就這麼記在心裡,這樣笑著問自己要什麼,面容無邪天真爛漫,仿佛那隱藏在六百年歲月中的苦楚全然不在,這一顆全心全意的心,他真不知道要怎麼捧住才好。

  可是……可是過了生日,他就二十九歲了。

  "以前都沒人給我過生日,"強壓住心裡的一點不安,他摟住小棠柔聲道,"謝謝你。"

  小棠在他懷裡安靜地待了一會兒,覺得氣氛無比之好,開始不安份起來。梁偃被他在腿上蹭來蹭去,只好把人推開。

  "明天再拆禮物。"總不能老是沒日沒夜的吧……他看看外面大亮的天光和午飯後狼籍的碗碟,開始動手收拾。

  小棠自己把自己磨出火來,站在一邊兒有點焦躁地舔嘴唇,梁偃見了也不過來,只是端著盤子碗道:"既然明天過生日,那就多做點好吃的。"

  食色都是誘惑,小棠站在那兒糾結了半天,終於對著準備出門找食材的梁偃說:"不吃辣的……要肉,還要泡面!"

  雖說是梁偃自己的生日,可他一路搜羅的食材都是小棠愛吃的,不只是因為這地方小棠做主,而且看這架勢,拆禮物彼此都要耗不少體力,自然該吃好一點。沒走幾步東西已撿得差不多,除了一堆泡在小水塘裡已經變成漿糊的麵粉,其他都誘人得很。

  外面和往常沒什麼區別,地方不大卻樹木蔥郁,鳥語花香的,可梁偃從一片開滿野玫瑰的草地穿過的時候,才算真真正正明白,到底有哪裡不一樣了。

  這片本來略有空曠的草地正中不知何時生出一棵巨樹,枝幹倒不太粗,只是高得嚇人。很細緻的木頭紋理,觸手油潤不似自然生成,倒像是在家中養了不少年的木頭擺件。這地方靠近峭壁,梁偃抬頭看看,發現枝葉的部分離地很高,幾乎入雲,好像連崖壁的頂端都超過去了,葉子生得什麼樣都看不大清。他琢磨了一會兒還是認不出這樹是什麼品種,只好感歎小棠的奇思妙想。

  只是這樹沒有自動往下掉果子,實在不符合小棠的風格。

  又采了些玫瑰花瓣打算回去做甜醬包湯圓,筐已經差不多滿了,梁偃覺得自己真像深山中的獵戶,為了養家每日外出打獵採摘,只不過在這地方沒有別的人,而且一切又都過分輕易罷了。

  這樣想著,心情不知不覺好了許多。

  他從來不是怕寂寞的人,出不去就出不去,雖然看不透這世界的虛實,但他也隱隱覺得和小棠有關。而小棠在這裡和他如同一對小夫妻,再幸福不過了,就像桃杏四季結果,水塘總是溫的一樣,他願意在這個世界裡,和這些花花草草一起,被小棠改造著希望著。

  而三十歲的生日……至少不是明天。

  "小棠,我發現一棵奇怪的樹,"放下東西,梁偃笑著推里間的門,"我帶你去……"

  "看"字沒出口,因為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已經呆到說不出話來了。

  紗帳沒拉,大喇喇地敞著,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床上兩個人渾身赤`裸,跪趴著連在一起,聽見聲音正對著他的那一個抬起頭來,正是梅小棠。

  "梁偃……"小棠叫了一聲,想往梁偃這邊爬,才一動彈腰腿就像聲音一樣軟下來,他戰慄著叫了一聲,光喘氣兒不說話了。

  他渾身都在顫,臀卻還是高高地聳著,梁偃很輕易就看見那後邊插著一根粗大的玉勢,撐得穴`口的褶皺都平了,紅得宛如滴血。臀上腿間水淋淋一片,連床單上都是濕的,小棠每呼吸一次就忍不住把玉勢吸得更緊些,巨大的快感刺激得他話都說不出來,面上也分不清是眼淚還是口水,濕濕的蒙在嫣紅的臉上。

  梁偃是真呆了。

  床上有兩個人,玉制的粗大陽`物一頭插在小棠身體裡,一頭深深埋入另一人的後`穴,那人無意識地前後磨蹭著,動作不算激烈,卻讓前頭的小棠尖叫一聲,徹底軟了下來。兩人相連接的地方水光瀲灩,間雜著一閃即隱的嫩紅,實在是活色生香,難描難畫。

  幾個小幅度的抽查之後,那人也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梁偃覺得那聲音熟悉至極,他下意識地去看那人的臉,隨後倒抽一口氣。

  那口氣卻不是冷的,他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另外一個人,身形相貌聲音神態,都活脫脫是另一個梅小棠!

  "你可真能給我驚喜……"梁偃只覺頭都大了,眼前的狀況讓他目瞪口呆卻又口乾舌燥,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正在這時,小棠無意識地挪動到床邊,揪住梁偃的衣服,繼而伸手抱住了他。

  "梁偃……"他用臉在梁偃的胯下輕輕磨蹭,吐氣如絲,把人死死地纏在那裡。

  十一、

  梁偃硬了。

  眼前場景實在色氣,偏偏小棠還一直貼著自己的胯下毫無章法地磨蹭,臉被淚水口涎打濕,又蹭在梁偃的衣服上,配合著灼熱無比的氣息,熱乎乎又濕漉漉的。

  一層袍子,一層單褲,一層褻褲,加起來也不過是三層布而已,想擋哪裡擋得住……再說梁偃也沒想擋。

  他自己把袍子撩起來了。

  小棠將臉貼得更近,伸出舌頭在那凸出的硬物上舔了一下,繼而小心翼翼地含住了一個頭,在口中淺淺吞吐著。涎水從口中流出,薄薄的衣料被一點點弄濕,越發顯出那處猙獰的形狀,小棠含了兩下覺得布料不好吃,吐出來張口去咬梁偃的腰帶。

  梁偃頓時倒抽一口冷氣,一方面是那處突然離了溫軟,另一方面是--

  小棠牙尖嘴利,三口兩口已經把褲帶咬斷了。

  寬鬆的褲子立時掉到腳面上,略緊些的褻褲也被小棠咬著剝下去了,梁偃自己動手除了上衣外袍,總覺得自己變成了被調戲的那一個,小棠才不管那些,急切地奔主題去了。

  被含住的時候,梁偃舒服地差點沒站住。

  也不是他沒定力,只是今日刺激未免太大,再說小棠一向很懶,往日含兩下就說嘴酸,這等待遇著實少有,所以梁偃被他拽下一根毛毛也未覺出痛來,情不自禁地撫著小棠的頭髮,促他含得更深。

  "嗚……"小棠被整根抵住了咽喉,嗚嗚地說不出話來。含了一會兒實在難受,他吐出些來,開始緩慢地吞吐,末了還用舌頭在尖端靈巧地打轉。梁偃只覺一股火從下`身直燒上腦門,幾乎就要射了,費了好大的勁才強忍住。停留在小棠臉上的雙手忍不住沿著脖頸滑下去,沿著肩線一溜到底,握住了細瘦的腰。

  由腰到胯的弧度極是好看,掌下肌膚細滑無比,梁偃忍不住來回摸了幾次,正沉迷間就聽小棠忽然呻吟一聲,細分辨來卻不是這一個小棠,是被自己忽視的……另一個。

  小棠耽於舔吮,久未挪動,和他連在一起的另一個小棠耐不住了,自己挺腰伏胯地動了起來,只是腰軟腿軟,動得毫無章法,前邊的小棠被他帶得嗚嗚幾聲,幾乎要掛在梁偃身上動不了了。梁偃眸色漸深,忽然握緊他的腰,使了力向自己帶過來。小棠一驚之下吞得更深,身後玉勢摩擦之下,兩人齊齊呻吟出聲,只不過一個高揚一個低沉,錯錯落落,實在好聽。

  梁偃卻不停手,他握著小棠的腰,帶著他前後挪動,上邊的口吞吐,下邊的口抽`插,不過片刻功夫兩個小棠已是叫到了一起,臀間汁水淋漓,大出大入間水聲極為淫靡,四瓣柔軟的小臀撞在一起也是啪啪做聲,梁偃自己都聽得臉紅,小棠的臉卻是大號的櫻桃,紅得水潤漂亮。

  "真有那麼舒服?"梁偃騰出手來捏捏小棠的臉,複伸了手沿著他的脊背滑下去,探到臀間。小棠身子弓著,梁偃手臂又長,中指堪堪點在股縫,那處柔滑濕潤,引得他接著探了下去。

  小小的穴`口被玉石撐得滿滿的,死的石頭也染上熱乎氣兒,觸手高熱,梁偃沿著那油光水滑的一根摸過去,往那沒有一絲縫隙的穴`口裡探了一個指尖。小棠登時全身戰慄,也不知是痛是爽,口中用力,軟綿綿的口腔那麼一攪,梁偃再撐不住,登時泄了。

  小棠撤了口,白濁從嘴邊流出,映著紅唇紅面,看得人分外燥熱。他咽下口中之物,連唇邊的也舔了,然後湊上去舔梁偃身上的。梁偃推開他,扯了單子給他抹嘴,然後又自己擦了,心說這次當真要命,讓他湊上來還不定怎麼著呢。

  這樣想著,就聽小棠軟綿綿道:"梁偃……"

  梁偃心說不好,卻還是俯身柔聲道:"怎麼?"

  小棠歪在床上,捉了他的手往身後去:"你也……摸摸他。"

  梁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先看見了兩瓣水淋淋的臀,穴`口把玉勢吐出來,還在一張一張的,這身子的主人正扭頭看他,眼底也汪著水色,滿滿的都是期待。梁偃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卻怎麼都覺得彆扭,這床上何嘗有過第三個人……小棠似是知他心中所想,伸手握住梁偃半軟不硬的那物,柔聲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緩緩撫弄,語聲中充滿了誘惑味道:"你摸他……我也是舒服的。"

  梁偃如同被蠱惑一般,往那嫣紅的穴`口探入了一個指尖,只輕輕轉了半圈,兩個小棠就一起呻吟起來。梁偃抹了一把身前小棠的汗,感受著包圍指尖的另一個小棠的溫軟,方知小棠所言不虛,他們兩個竟是真的如同一體,彼此感同身受。

  小棠兩手摩挲梁偃身下,喘著氣道:"喜歡麼?"

  梁偃不答話,突然又加入兩指,三根手指幾乎把穴`口的褶皺撐平,他大力戳刺了幾下,又在內裡一點反復刮擦,被進入的小棠尖叫一聲先泄了,另外一個喘了一會兒,也顫抖著吐出了白液。梁偃這才蘸了體液去抹他的乳尖,動作溫柔如同拈起最細嫩的花瓣,末了才輕聲道:"喜歡。"

  如此甜蜜而又瘋狂的禮物,他怎麼可能不喜歡。

  想到這裡他將面前的小棠抱起來,讓其背對著坐在自己懷裡,兩手分別去揉弄他胸前,胯下硬物在入口處淺淺試探,卻並不深入。小棠嗚咽兩聲,自己要往下坐,卻被鉗住了腰動彈不得。

  梁偃捉了他手道:"你忘了他麼?"

  小棠的手指被捉著進入身前另一個小棠的體內,自己也瞬間被填滿了似的,開始不由自主地收縮起來,被梁偃抵住的小口如同一張嘴,一張一合就要把那灼熱的硬物往裡吞,梁偃把他的腰又抬高些,用尖端去磨蹭入口的褶皺,卻依然不進去。

  小棠的呼吸越發粗重起來。

  這感覺委實太過新奇,手指被吞入一個狹窄而熱的空間,薄薄的內壁蠕動著包圍上來,他的手明明在另一個人體內,然而身後每收縮一次就產生驚人的快意。

  無論哪一個都是自己,快樂迭加如海浪,讓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梁偃帶著他的手抽出來,去摸那根掉在床榻上的玉勢,玉上滿是滑膩的液體,小棠臉色通紅,聽見梁偃在耳邊說:"自己來。"

  自己……來?小棠眼前都是五顏六色的光影,他並不太明白梁偃的意思,卻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被染得溫熱的石頭,抵在了另一個自己的穴`口。

  石頭被推入的一刻,梁偃放開了小棠腰上的手。

  十二、

  那一刻兩個小棠仿佛重迭在了一起,所得快意又豈止是雙倍,他時常覺得自己的靈魂飄出來,又被極致的歡愉拉了回去,仿佛化身萬千又仿佛始終如一,他只能在到達頂端的時候緊緊抱住身邊的人,怕自己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從不曾如此縱情,如此圓滿。

  他們就這樣毫無顧忌地互相嵌入,從白天一直到夜幕降臨,梁偃生日的第一個時辰在彼此灼熱的歎息中靜靜來臨,兩個小棠不知什麼時候合為一體,趴在梁偃胸膛上,輕輕地吻他。

  這就是小棠準備的生日禮物。

  後半夜兩人一直抱著說話,困了就睡一會兒,醒了就接著說。梁偃問小棠的生辰是什麼時候,小棠說花妖哪有生辰。梁偃又問你娘也不知道麼,小棠笑著說你還真信,花妖又哪有娘呢?

  那個過家家時把梅樹認作兒子的孤獨小女孩,直到病死都以為它是棵海棠樹。

  "我那時總也不開花。"小棠在梁偃身上蹭蹭,輕聲說。

  梁偃把他的頭髮揉亂,換話題說起白日裡看見的奇怪的樹,小棠卻被樹下的野玫瑰吸去了注意力。"躺在上面一定很香很舒服。"他嚮往道。

  "玫瑰有刺。"梁偃笑。

  "沒有。"小棠也笑,"我說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梁偃摸摸他,想起這世界是按照小棠的心意創造的。

  "真的沒有,"小棠爬起來認真道,"我怕你紮到手。"

  梁偃把小棠抱過來狠狠親了一陣,用手把他的眼睛蓋住,說該睡了,自己卻怎麼也睡不著。身體還殘留著歡愉過後的疲倦,心裡面卻驀然一酸。

  因為在意,所以害怕。

  明年生日他不奢望再收到這樣的禮物,只要能這樣抱著小棠,看他入睡就好。

  那之後小棠又躺了一天,梁偃昨日雖然縱情卻還算清醒,並沒傷著他,只是整個人還是懶懶的不想爬起來,連吹氣兒都軟軟的,仿佛餘韻猶在似的。

  "別吹了。"梁偃無奈地把沖自己耳朵吹氣的梅小棠拽下來。小棠順勢攤回床上,沒過一會兒又睡了,晚飯時分才勉強爬起來。梁偃笑他根本不像風骨峭瘦的梅,反而像條沒骨頭的爬藤,就差頭頂再開朵喇叭花了。

  "困。"小棠說。

  隨便吞下兩口飯他又繼續攤在床上睡死了,梁偃收拾完卻忽然睡不著了,摸著小棠的頭髮就著月光看了大半夜,聽著他勻稱的呼吸,心裡面好像有溫涼的水緩緩浸過。

  真正睡著,是後半夜的事了。

  夢裡也是這樣似涼似熱的水,他透過水幕模模糊糊地看到些人影,像是小棠在哭,像是很多花開了又落,又像是看到很多血跡,還有許多從未出現過在腦海中的影像飄近又飄遠,只能偶爾抓住一兩個影子,讓梁偃心裡空落落的。

  醒來的時候,心口似乎還有個洞,說不上疼,只是空空的需要什麼來填滿。梁偃有點茫然地發了會兒呆,習慣性地去推身邊的小棠,一面伸手替他擋住刺眼的日光。小棠卻沒有如往日一般不情願地哼兩聲,再不情願地睜開眼,無論梁偃怎麼叫他都眉目安然地睡著,連綴著陽光的睫毛都幾乎一動不動。

  "小棠!"

  梁偃連忙伸手去試他的呼吸,掌心如同有羽毛略過,眼前的人似乎只是在睡,卻怎麼都叫不醒。梁偃頹然坐下,背後的衣服浸了冷汗貼在身上,和他的人一樣,軟塌塌的,充滿了無力感。

  窗外一片鳥鳴花豔的美景,一切似乎都和往日沒什麼不同,梁偃沖出門外把周邊所有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只好回到屋子裡守著小棠,看日色一點點變淡。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等待。

  暮色的終於被勾出一角的時候,梁偃已是心中如沸,仿佛再多等一刻就要發狂,他也真的忍不住吼出聲來,卻見床上的小棠被一嗓子震醒,不高興地說:"你幹嘛?"

  梁偃沖上前去死命摟住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小棠乖乖地任他抱著,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道:"梁偃,你怎麼了?"

  小棠說他沒有哪兒不舒服,過後也真的吃了兩大碗飯,梁偃看著他,目光猶疑不定,終於還是沒說什麼。

  就當小棠只是累了吧。

  然而僅僅過了一兩天,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小棠睡的時間越來越長,第三日時已是雙倍於從前,他過得晨昏顛倒,爬起來時總是迷迷糊糊的樣子,有時候也會問梁偃怎麼不叫自己,梁偃卻只是說他變懶了。

  "昨天說要吃茉莉炒雞絲的。"小棠端著碗看盤子。

  "沒采到茉莉花苞,"梁偃給他夾了一筷子雞絲,"多吃肉。"

  "哦。"小棠一邊扒飯一邊打定主意,今晚睡前一定努力想想茉莉花,明天無論如何也要吃到。

  不炒菜泡茶也好啊……他舔舔嘴唇,帶著滿心期待入夢,卻不知身邊的梁偃已經兩天沒有合眼。只要小棠一睡下他就瘋了一樣出門,不大的地方一晚上能繞上好幾圈,卻依然看不出什麼不對。

  也許是那個虛無的夢境,也許是心底的某種潛意識,他固執地認為小棠沒病,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可是除了采不到茉莉花,問題又出在哪兒呢?

  十三、

  一身熱汗被夜風吹涼,梁偃在天亮之前回到屋裡,小棠卻沒躺在床上,他站在屋子前的樹林裡,樹影在白衣上透出些斑駁的墨色。聽見梁偃走近,他回頭笑笑,風把白衣服微微吹起來,不知怎麼竟有些伶仃的樣子。

  見他沒睡太久就醒了,梁偃心裡有些安慰,走上前道:"不冷麼?"

  "我在看花。"小棠輕聲道。

  "什麼花?"梁偃摟住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比他的還涼。

  "茉莉。"小棠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將一身樹影抖落,拉著梁偃走到光亮的地方。梁偃回頭看看不禁失笑:"那是梅樹,沒事自己看自己做什麼,茉莉會從梅樹上生出來麼?"

  "誰知道呢。"小棠輕輕地笑,笑過之後道,"梁偃。"

  "怎麼?"梁偃問。

  小棠又看看夜空,唇角帶出些笑意:"月亮又要圓啦。"

  "要中秋了,"梁偃道,"明天就做月餅。"

  "梁偃,送我禮物吧。"小棠忽然道。

  "月餅還是要……"梁偃反應過來道,"什麼?"

  "送我禮物。"小棠繼續望著夜空,重複道。

  "中秋也要禮物麼……"梁偃靠過來,"想要什麼?"

  小棠掏出一張符放在他手裡,忽然笑得很開心:"其實化身為二也沒那麼難……"梁偃還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就聽他繼續道:"上次我變過了,這次換你來變吧。"

  梁偃怎麼都不答應。

  平日只要小棠有要求他都會儘量滿足,玩起來就算再瘋也沒有關係,可是會損害身體的事,他絕對不同意做。

  況且這想法也實在……

  "你腦子裡哪來那麼多……"梁偃面色微紅,"亂七八糟的念頭。"

  小棠嘀咕:"又不是沒變過。"

  梁偃歎氣,把小棠摟過來柔聲道:"你會受傷的。"

  "不會啊,我會法術嘛,"小棠低聲道,"大不了不要兩個一起進來,先輪著……"

  梁偃聽到這裡果斷地捂住了他的嘴,反正也都睡不著了,乾脆把人丟到門外讓他和拖拉雞玩,自己關好門調月餅餡,紅豆熟了把人招進來喂兩口,過後又打發他出去玩。好在那之後小棠也不再提,甚至連茉莉花也一併忘了,中秋前一日還算平穩地滑了過去,等看到好大一盆月亮爬上樹梢時,梁偃才暗自擦把汗,松了口氣。

  故事裡那種梅花妖都是人似物形,淡雅清冷,估計看一看就一記眼刀過來了,更別說碰,眼前這一隻卻推都推不走。

  以前實在推不走也就算了,娛己娛人的事做做也好,可是這次,梁偃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傷了他。有超出常理的法術幫助,小棠對於情事的設想實在突破梁偃這個一般人的接受能力,就算他還懂點道術,那種想法也是聞所未聞。

  況且心裡還存著前兩日的陰影,他實在不怎麼有興致。

  梁偃的掙扎小棠好像全然不知,他正咬著一塊月餅無比純真地靠過來,用仿佛天底下最純淨的眼神對梁偃眼巴巴道:"梁偃,去賞月吧。"

  賞月,中秋的重頭戲,梁偃似乎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個邀請,但他還是在答應前警覺地問了一句:"去哪兒?"

  沒等問完,下一秒他已經到了地方。小棠穿一身輕飄飄的白衣裳,站在大片的野玫瑰裡笑,笑容裡有些得意的意味。頭頂高得不可思議的大樹投下一片模糊的陰影,小棠身上一道清輝一道暗痕,水墨畫似的好看。

  "玫瑰真的沒有刺。"他湊過來在梁偃耳邊道,下一刻突然把人拉向地面,兩人滾倒在花叢裡。野玫瑰的香很烈,倒並不嗆,身下的莖葉有些硌人,但的確同花瓣一樣柔軟。小棠在梁偃胸膛上躺了一會兒,爬出來舒舒服服地打了個滾,深吸一口氣道:"梁偃,送我禮物。"

  他滿足地蹭了蹭身下的花,然後繼續躺好,臉上是一種略帶甜蜜的期待神情,不等梁偃拒絕就繼續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不送我禮物麼?"

  花妖是沒有生日的。

  天生地長,有根就好過無依的浮萍,沒有哪一棵花木會在乎孕化自己的種子從何而來,被用來扡插的枝條又是來自哪一棵樹。

  他們的時間從來和人類不同,所以相遇卻免不了終至殊途。小棠至今都不明白,好多年前這個人為什麼丟下他,好多年後又為什麼回來,他只想在這個月亮比臉盆還大的夜晚,讓自己融入他的時間。

  梁偃不說,但小棠知道他害怕過生日,哪怕最瘋狂的歡愉也無法徹底抹去眼底的擔憂,所以他來陪他做一個……有生日的人。

  人月兩圓,定在這一天也不錯。

  十四、

  小棠親手為梁偃貼上了符紙。

  但他沒想到的是,另一個梁偃出現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自己的眼睛。

  小棠動了動,說:"看不見月亮了。"

  眼睛上的手並沒有拿開,有人在身邊坐下,讓自己躺在他的腿上,另一個人脫了衣服墊在身下,問小棠:"硌嗎?"

  小棠搖頭:"很軟。"

  梁偃看著他柔順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酸,前兩天他睡不醒的時候就是這樣子,很乖很安靜,怎麼抱都不會亂動,只有呼吸如同羽毛,極輕也極重地牽動血脈。

  衣服被一點點脫下,月光好像有形有質,有種涼風似的清爽觸感,小棠在這種觸感裡放心地舒展身體,大張的腿架在梁偃的肩膀上,暴露出來的地方情不自禁地收縮著。熟悉的手指叩開入口進去的時候,他吐出一口長長的氣息,卻被自己枕著的人俯下`身來,深深地吻住。

  那種感覺,非常非常溫柔。

  他們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兩個人纏在一起,並不著急做到最後,只是慢條斯理地親昵,快樂像是持久的波浪,不太洶湧卻足夠讓人沉溺。但這次梁偃並不打算這樣做,他吻了吻小棠光潔的大腿內側,然後將自己緩慢而堅定地擠了進去。

  敏感的內壁如同劃過一道火焰,小棠顫抖著蜷起身子,又被另一個梁偃溫柔地壓制下去。兩個人的動作都是那麼溫柔,佔有的過程卻直白簡潔,手指像羽毛而身體裡的東西堅硬如鐵,這感覺如此奇異。

  "梁偃……"小棠不確定地叫。

  額頭上得到一個略帶安撫的吻:"為什麼那麼執著?"

  話音未落,身體的東西被推入一個新的深度,小棠迷糊道:"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讓我變成兩個?"梁偃問。

  小棠想了一會兒,用略帶迷蒙的聲音說:"不知道……"

  快樂沿著幽深的甬道一點點侵入,仿佛從那裡可以直達內心,他放任自己沉浮其中,並不願意繼續想下去。理由他並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現在還不想說。

  至少等到明天吧。

  梁偃的動作漸漸激烈起來,捂在眼睛上的拿開,小棠卻沒有睜開眼。他閉著眼睛躺在那裡,整個身體都是一副迷蒙而柔順的姿態,細碎的呻吟從唇角漏出來,也並沒有被吻去。

  腦後枕著的人始終安穩不動,他的手只是在小棠胸膛上徘徊了一下,便又收了回去,向上插入小棠的長髮。指尖貼著頭皮緩緩移動,有時從髮絲中穿出,梳理著滑順的髮絲,又或者從頸後到發心一路按過去,力道不輕不重,讓人有種被泡在溫水裡的感覺。

  小棠就浮在這水面上,輕輕細細地呻吟。

  後來的事情,他都記不清了。只知道很溫柔很快樂,卻並不是設想裡那種毒藥似的最後的瘋狂,因為梁偃雖然變成了兩個,其中一個卻什麼都沒有做。

  沒有參與情事,沒有撫摸他任何一個敏感的部位,連吻都只有剛開始那一個,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按摩著自己的頭皮,把長髮梳得比水還順,和月光一起淌了滿地。

  小棠很開心也很遺憾,因為原本,他想給梁偃更多。

  ……畢竟,是最後一次了。

  小棠的體力到底還是變差了,睡到日上三竿也似不夠的樣子,然而他最終還是強迫自己睜開眼,卻枕著梁偃,故意不讓他起來。

  陽光透過頭頂大樹的枝葉照在身上,光裸的身體被身側的花草輕輕碰觸,有點癢,又有點柔軟的舒服,所以雖然肚子叫過幾聲,他卻還是躺在那裡不動。

  "當真不起?"梁偃摸摸他。

  小棠哼哼兩聲,從身邊扯下一朵玫瑰花嚼著吃了。

  "人家是牛嚼牡丹,你呢?驢嚼玫瑰?"梁偃微笑。

  "你才是驢呢!"小棠扯兩片花瓣往他嘴裡塞:"挺好吃的。"

  "我覺得還是梅花比較好吃。"梁偃咽下去,俯身在小棠耳邊道,"還有,多謝誇獎。"

  小棠臉微紅,半晌慢吞吞爬起來道:"我要吃糖油餅!"

  梁偃看著他只是笑,笑夠了才起來穿衣服,去做不算早的早飯。小棠也懶懶地套褲子,套到一半忽然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躲在梁偃後邊。

  "怎麼了?"梁偃皺眉,"有蟲子?"

  "有人!"小棠吃驚地瞪大眼睛,指著前邊的樹林子大聲道。梁偃仿佛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轉頭看去時也被驚呆了:"這怎麼可能……小棠,你又想什麼奇怪的事情了麼?"

  "我沒有。"小棠在他身後急急忙忙套衣服,穿好了才站過來和梁偃一起看,"我什麼都沒想,這裡怎麼突然會有別人?"

  與他們隔著一片草地一條小溪的地方有數人往來,俱是身著古裝,彼此間或相識或不相識,竟是一副平常路途中的景象,在這裡卻是大大地不尋常。

  "六百年來,這裡從來都是我一個人。"小棠呆呆道。

  "你在這兒待著。"梁偃說完想走近了看看,沒等邁出兩步,那些人又忽然消失不見,方才所見似乎只是幻影,沒留下半點蹤跡。

  難道竟是蜃樓一樣的東西麼?細想起來方才的確沒有聽到人聲,梁偃思索半天不得答案,轉頭道:"小棠,你……你怎麼了?"

  小棠一直盯著那個地方,一副無法回神的樣子,許久才喃喃道:"他們穿的衣服……"

  "衣服有什麼問題麼?"梁偃問。

  "衣服……很好看。"小棠勉強笑笑,道,"我餓了。"

  梁偃見問不出什麼,也怕真把人餓著了,只要壓下問題先回去做飯。小棠跟在他後面,有些恍恍惚惚的,那些人他並不認識……可是他們的衣服,卻和梁偃以前的門人一模一樣。

  自然是六百年前的梁偃。

  為什麼會有這些景象……那些人今天消失了,以後難保不會變成真人,他們是來接他的麼?

  想了想又覺得實在不對,梁偃都轉了這麼多世,就算還有門人在又怎麼可能穿同樣的衣服……那麼,他看到的是過去的事嗎?

  那又是因為什麼?

  他在這個小天地裡待了數百年,沒有能力出去,也沒有出去的念頭,連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都不清楚,難道竟是和梁偃有關麼?聯想到昨夜之前自己的那些擔憂,他心中升起一陣迷惘,真不知道今日所見是福是禍。

  六百年前的梁偃和自己,六百年後的自己和梁偃,他們和這個世界誰先誰後,誰是果,誰是因?

  十五、

  短短數日之間,兩人已各自多了許多心事,然而面上卻還是和往常一樣,吃過早飯小棠就催促梁偃出去,卻怎麼也不肯說中午想吃什麼。

  "我看著辦吧。"梁偃無奈,背上竹簍走了。

  小棠看著他走遠,一個人靠著梅樹坐了下來,周圍草地上只開了幾朵沒什麼香氣的小野花,沒有茉莉的影子。梅樹自然開不出別的花,可是小棠喜歡茉莉的香氣,那天的的確確是希望茉莉繞著自己開放的。

  "不管用了。"小棠戳戳柔軟的青草,低聲道。

  他靠著樹坐著,漸漸整個人都隱沒其中,與此同時四周梅樹全都無風自動,下了一場不小的花瓣雨。半個時辰之後小棠才重新出來,跌坐在滿地落花裡,一動不動。

  還是和那天夜裡一樣。

  他化入原身,意念沿著根系深入地下,那裡的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減少,有細微的小根已經開始乾癟了。落花本非他所願,只是這樣過不了多久,莫說花,就是枝葉也會全部枯萎。

  即使他已修行了數百年,也終究只是棵樹。而梁偃只是個凡人,找不到茉莉花可以不吃,但若以後找不到蔬果糧食,又要怎麼辦呢?

  有此山中一日,管他世上千年,他本來以為只要和梁偃在一起就什麼都有了,可這裡竟不是永遠不用發愁的世外桃源,這個世界,有一天也是要枯竭的嗎?

  梁偃回來的時候抱了抱滿身冷香的小棠,倒出半筐土豆說:"我炸薯條給你吃?"

  "好。"小棠隨口應道。

  "知道你不愛吃土豆,明天再做別的。"梁偃安慰道,想起每次都要變著花樣做出些新鮮的,他才肯吃上幾口。最近也怪,蔬果越來越少,舊的摘了好像也沒結出新的,只有以前不怎麼吃的土豆還有。

  "我又愛吃了。"小棠有點心不在焉,"梁偃。"

  "什麼?"梁偃揉揉他的頭髮。

  小棠猶豫了一下,說:"沒什麼。"可在梁偃轉身準備進廚房的時候,他又叫了一聲,囁嚅了半晌道:"你有沒有想過……出去?"

  梁偃回身打量他:"小棠,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討論過這個話題了。"

  "我是說……"

  小棠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梁偃看著他道:"我以為我們已經不需要再討論了。"

  小棠低頭想了想,認真道:"不是我讓你出去,是我想出去。"

  梁偃一愣:"為什麼?"

  "我已經在這裡待太久了,煩了。"小棠有點不安地扯扯頭髮,努力找著理由,"還有這裡像個籠子,我又不是小鳥,我想去大一點的地方。"

  梁偃不動聲色道:"你在說謊。"

  "我想出去玩。"小棠撅嘴。

  這句倒是真的,梁偃知道他喜歡玩,喜歡新鮮的東西,可是這副悲傷而茫然的表情怎麼都不像是對外邊世界的好奇和期待。兩人各懷心思地對視了一會兒,梁偃先開口道:"我們都告訴對方一件事好不好。"

  我們都不再隱瞞,不再說謊,都說一句真話。

  "好吧。"小棠乖乖道,"沒有水了。"

  倒是梁偃被這句話驚得有一會兒說不出話來,半晌苦笑道:"看來沒有吃的還不是最嚴重的。"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兩天后小棠站在野玫瑰花叢的盡頭,仰望著高不可攀的崖壁說。

  他本來下定決心瞞著的事情自從開了個口子,就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一點點說了出來。他已不是那個會悄悄哭一場,然後悄悄用梅樁布下傳送陣,想把梁偃送走的梅小棠,儘管他很希望自己真有把他送走的本事,卻沒有辦法替那個人做出決定了。

  因為梁偃說了不會自己走,因為自己也不希望他走。

  春花秋葉,夏荷冬雪,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四季分明又四時常變,有時候春天長些,有時候雪一下就是半月,而梅花高興地時候可以開上一整年……他們在裡面常常忘了時間,其間點點滴滴相處,平淡卻再難割捨。

  "什麼辦法?"梁偃正試圖在光溜溜的崖壁上貼一張定位的符紙。

  小棠搖搖頭,從後面摟住他的腰,閉上眼道:"我錯了。"

  這世界按照他喜歡的樣子存在,他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卻也一直隱隱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的根基有關。所以突破的關鍵應該就在自己身上,不破不立,若是集中全部靈氣強行突破邊界,也許是唯一的可行之計。

  但後果無法估量。

  小棠也幾乎真的那樣做了,中秋於月色下纏綿過後,他夜裡爬起來看著梁偃眼下的淡淡青影,差一點就把那日真的變成了"最後一次"。

  然而他最終還是沒做……並且再也不會做了。

  梁偃像是明白他在說什麼,並沒有開口詢問,只是繼續試圖在懸崖上找出一個可供攀登的地方,小棠陪著他走了兩天已經很累,在他背上趴了一會兒,就跑到玫瑰叢裡躺下來了。

  這一睡又是大半天,日影西斜的時候被梁偃推醒,鼻子尖癢癢的。

  "什麼?"小棠揉揉眼,看見梁偃拿著一根羽毛,臉紅道,"我累。"

  "別想歪,"梁偃失笑,"這不是羽毛。"

  他指指頭頂入雲的大樹,說這是拾來的葉子,因為樹太高人眼看不清樹冠,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清楚樹葉的樣子。小棠好奇地拿手去摸,卻覺得怎麼都像羽毛,茸茸的絲絲縷縷的,葉脈也堅硬如同翎管,他自己就是花妖,卻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植物。

  "可惜不能吃。"他有些遺憾地說。梁偃揉揉他的頭髮沒有接話,抬頭望著如同雲中神樹一樣的植物,陷入了深思,就在小棠以為他要提出什麼精妙見解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我們爬上去吧。"

  十六、

  "爬上去?"小棠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這樹幾乎比天還高了。"

  "如果真是那樣,簡直再好不過。"梁偃摸摸光滑的樹幹,琢磨著如何才能攀登上去。

  "爬上去……就可以了麼?"小棠抬頭看看高到根本望不到輪廓的樹冠,忽然有點迷惘,爬上去就可以了麼,爬上去……會有什麼?

  "記不記得我給你講過的故事?"梁偃也抬眼望樹,"有人順著豆子的藤可以一直爬到天上去……"

  小棠悶悶道:"可是天上有巨人,藤還是被砍斷了。"

  "這樹可比藤結實多了,不會斷的。"梁偃撩起袍子打算上樹,"你在這裡等我。"

  小棠看他艱難登上,進十分退八分,歎口氣道:"我跟你一起。"

  話音未落,無數花藤從他指間蜿蜒而出,柔嫩的綠色枝條上開著不知名的花朵,他輕吻了一下柔嫩的花瓣,低聲道:"麻煩你了。"

  柔韌芳香的藤將他和梁偃緊緊纏繞在一起,沿著樹幹緩緩向上攀爬,小棠將臉貼在梁偃懷裡,道:"很久以前以前一個朋友送的,我還是第一次用。"

  "很好看的花。"梁偃看著腳下漸漸遠離的地面,微笑道。

  "他人也長得很好看。"小棠露出懷念的神色。

  "也許我們這次真的能出去,之後我就陪你去看以前的朋友,"梁偃笑著摸摸他的頭髮,"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好看。"

  "好幾百年了……"小棠其實很想問一聲真的能出去麼,他早已被時間磨得不想其他,百年如一場大夢,現在想來頗有些虛幻,好在梁偃終於穿透歲月,找到了他。

  "快看!"梁偃忽然指著腳下道。

  小棠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只見一汪淺水亮晶晶的如同銀子,盛放的野玫瑰綴滿緞子似的草地,再往遠一點是被潺潺流水連接的樹林,林子的那一邊有棟小小的房子,比湯匙大不了多少,看起來分外可愛。

  "看不見拖拉雞了……"小棠有點遺憾的樣子,然而心裡卻是充滿了不確定的欣喜,這些情景真的像梁偃講過的童話故事,那麼有趣又那麼真實,他和身邊的人緊貼在一起,在清甜的花香和微涼的風裡,看著共同生活過的地方漸漸遠去。

  好像也看到了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梁偃,"他貼在愛人耳邊笑,"如果真的有巨人,我們就用樹枝戳他的鼻子。"

  梁偃擁著他放聲大笑,直到身側纏繞的藤寸寸斷折,腳下大地頃刻翻覆,花樹枯萎河水倒流……那笑聲才消失在塵埃裡。

  "小棠……醒醒,小棠……"

  迷迷糊糊間聽見人叫,梅小棠一個激靈醒過來,昏迷前的情景在眼前揮之不去,他急切睜眼:"梁偃!"

  "我在。"梁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別亂動,有沒有哪兒傷著了?"

  小棠動動手腳並不覺得哪兒疼,卻赫然發現自己懸浮在半空渾不著力,四周盡是虛空但偏偏掉不下去,身處其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觸覺,雖然還能動,和動不了也沒什麼差別。

  "這是哪裡?"小棠發現梁偃就漂浮在自己身邊不遠的地方,他勉力伸長手臂,去夠他的指尖。

  "沒受傷就好,"梁偃和他指尖相觸,略帶安撫道,"我們可能一時半會兒出不去,你要少說話,保存體力。"

  小棠看著身周無處不在的煙灰色迷霧,心裡有點慌,然而他還是乖乖點頭。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梁偃!"

  梁偃輕輕摩挲他的指尖:"我在。"

  "我們怎麼辦?"小棠努力壓抑著內心的不安。

  "怕麼?"梁偃沖他笑。

  "不……"小棠搖頭,半晌道,"不太怕。"

  "那就好,"梁偃閉上眼微微笑道,"可是我很怕啊……所以小棠,你要堅強起來支撐我,保護我。"

  小棠依然夠不到他的整只手,就只能繼續在對方的指尖蹭蹭,然後鄭重道:"梁偃,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說完這句他自己都是一怔,聯手都抓不住更不要說想辦法,他心裡其實毫無頭緒,又能要對方相信什麼。可他就是覺得……他們不會死在這裡。

  "我們會出去的。"他告訴梁偃也是告訴自己,就如同獨自一個人等待的幾百年中,他相信自己不會被永遠丟下,然後梁偃就真的來了。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自己好像突然變得幼稚許多,然而小棠就算懶散怕苦怕寂寞,也並不畏懼去面對困難的……他從前一個人過了太久,又什麼苦不曾吃過。

  "梁偃,"小棠開始努力感知周圍的一切,"我和你不同,我紮根於此,現在雖然感受不到什麼,可也不覺得疼。所以那些梅樹肯定沒有事,說不定我們生活的地方,也沒有真的被毀掉。"

  昏迷之前看見腳下的世界瞬間變成廢墟,現在想起來依然不願相信。

  梁偃卻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小棠轉頭去看他,忽然道,"你受傷了?"

  梁偃閉著眼睛似昏似睡,腰側有一片正在變大的暗紅,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小棠登時慌了,隔空抓了兩把卻不能靠近梁偃一分,他死死咬住唇,用盡全力向那邊挪動,出了一身的汗才堪堪觸到梁偃的第二個指節。

  小棠忍住淚水,繼續艱難地移動,等他終於拉住梁偃的手時,好像已經過去了一百年,甚至更長。

  他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十七、

  四周一片混沌,沒有空間之分,也不知流失了多少時間,梁偃傷處的血倒是漸漸止住,小棠顫抖著鬆開了捂在傷口上的手,只覺滿手滿身都是血腥,疲憊至極。

  "傷口不深,"梁偃清醒過來低聲道,"只是被什麼東西劃到了。"

  小棠抓著他的手不說話,過了一會兒輕聲道:"你餓嗎?"

  梁偃搖頭:"你餓了?"

  "這裡沒吃的也沒水,不知道我們能堅持多久。"小棠握了握他的手,內心有些惶然。

  梁偃沖他微微一笑:"至少我們還沒死,不是嗎?"

  我們都沒死,我們還在一起……

  小棠只覺眼中一熱,六百年前生離和之後無盡的孤獨,與之相比,至少現在他們還在一起。他把臉貼在梁偃手上,輕聲說:"你餓了就說話。"

  梁偃只當他說笑:"你還能變出吃的不成?"

  小棠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你餓了也要說,"梁偃拍拍他,"我陪你一起餓著,說不定會好受很多。"

  小棠點頭,他並不太擔心食物的問題,沒有吃的沒關係,他可以喂花瓣給梁偃吃。

  能變出多少就吃多少,能吃多久就吃多久……直到他梅花落盡生命枯萎,也要陪著這個人,絕不分開,絕不放棄。

  但沒等到那時候,兩人眼前就驟然出現一陣強光,一陣劇烈的晃動之後天地翻覆,他們牽著手一齊墜下,在觸碰到地面的瞬間失去了知覺。

  九天之外有人低聲自語:"咦,什麼東西?"

  梁偃是被小棠搖醒的。

  "你你你看!"小棠目瞪口呆,伸出手指著一個地方,話都說不清了,"真的有有有巨人!"

  強光刺眼,梁偃一時看不清眼前景物,只覺有一巨大陰影投射而下,正暈眩間那巨人伸出兩根手指把他捏了起來。小棠大驚失色,沖上前去對著巨人垂下來的一隻手狠狠咬了一口,只聽那人"嗷"了一聲急忙甩手,一邊甩一邊抱怨:"這怎麼還咬人呢……難道太久沒打掃了有臭蟲?"

  梁偃聽見他的聲音,不敢置信地睜開眼:"你……才是臭蟲。"

  那人把梁偃碰到眼前,觀察了一會兒笑開:"呦,好久不見。"

  "放我下來。"梁偃看看四周,窗簾桌子書櫃皆高如層樓,但那顏色形狀熟悉至極,分明是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書架上甚至還擺著過年牛奶促銷時贈送的檯曆,上面十一月十一號的地方圈了個圈,梁偃打算提醒自己注意那天有什麼促銷來著。

  圈是他遇到小棠的一個小時之前畫下的,離十一號還有三天。看著那個圈圈,梁偃忽然有點不敢開口,他想問過去了多少歲月,又怕一切都是一場幻夢。

  小棠在這時候拉了拉他的袖子。

  梁偃的心因為這個小動作瞬間穩穩當當地回到了胸腔裡,他打起精神問眼前的巨人:"能把我們變回來不?"

  那人微笑攤手:"我只是個送快遞的。"

  梁偃也微笑:"那麼就麻煩這位送快遞的小哥了。"

  小棠繼續扯袖子:"什麼是送快遞的?"

  小哥非常配合的轉過身,給他看背後"神通快遞"四個大字。小棠好奇地湊近了去看,卻發現自己在這一瞬間變高了,他從桌上下來,小心翼翼地去扶梁偃:"傷怎麼樣?"

  "好像被刮了道口子,"梁偃摸了一把,血已經止了,"沒事。"

  "哎呀,"號稱快遞小哥的那一位有點抱歉地說,"都怪我。"

  說著他從身後抻出一根毛茸茸的雞毛撣子,細長直的手柄紋理分明,有經年木器的油潤,只是木柄上不知為什麼,釘進去了一枚圖釘,釘子帽被掀翻了半個,斷面扭曲著,看上去挺鋒利的樣子。

  "想釘個釘子好拴掛繩,"快遞小哥赧然道,"砸歪了。"

  梁偃一時無語,倒是小棠瞧著雞毛撣子眼熟,上前揪下一根毛來。"梁偃,"他瞅著手裡茸毛細軟、翎管尖銳的羽毛,皺了皺眉迷惑地說,"這東西怎麼這麼眼熟呢?"

  梁偃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自己剛剛趴過的桌子,只見那裡立著一隻更加眼熟的大花瓶,快遞小哥適時補充了一句:"那擱古代叫撣瓶,既然掛繩沒栓成,我見空著也怪可惜的……"

  如果一定要梁偃描述當時的心情,他只會說兩個字:空白。

  作為一個二把刀道士,神異之事他不是沒見過,可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不小心掉進了一個童話裡。

  方寸之間四季更迭,數日之間繁花過眼,而他在一隻小小的瓶子裡找到了可以牽手一生的人……那個人在梁偃看來,就是童話本身。

  還有比這更圓滿的事嗎?

  而他身後,小棠上前一步,點著快遞小哥的鼻子說:"是你!"

  "忘記我姓什麼了麼?"快遞小哥笑眯眯地摸他的頭,"這樣不禮貌呀。"

  小棠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別哭。"快遞小哥繼續溫柔地摸頭,"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小棠呆呆地重複了一遍,忽然轉頭問梁偃,"都過去了嗎?"

  "當然,"梁偃也伸手去摸他,"怎麼又哭了?"

  小棠死死地咬住唇,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面前是六百年前就熟悉的人,耳邊是六百年前曾說過的話,他們都說過去了……真的過去了嗎?

  倘然苦難真的過去了,當年怎麼可能安慰完自己轉身就走,可若是感情真的過去了,又怎麼可能在最絕望的時候從天而降,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小棠覺得自己在做一個最簡單也最艱難的文字遊戲,翻來覆去都看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不管怎樣……是六百年過去了。

  曾經孤獨絕望,後來又美好宛如童話的六百年瓶中歲月就這麼過去了,也許他們都該和瓶子外面的世界說聲你好。

  "你好,"小棠看著快遞小哥輕聲道,"梁哥哥。"

  "你好小棠,歡迎回來。"梁如晝右手微動,有細藤在袖口一閃而過,迅速鑽了進去,正是帶梁偃和小棠向上爬的那一根。

  然後他一拳打在梁偃的鼻子上。

  梁偃的鼻子立刻湧出血來。

  小棠先是呆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地去幫他捂著,梁如晝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說:"扯平了。"

  "我……"梁偃略微踉蹌一下,視野有一瞬間的模糊,眼前的景象重新回復清晰地時候,他看見梁如晝面容平靜地說:"歡迎回來。"

  梁偃摸了一把臉上的血,問:"我的門人呢?"

  梁如晝說:"滅了。"

  梁偃又問:"千越呢?"

  梁如晝說:"死了。"

  梁偃攥緊拳頭,說不出話來。

  梁如晝問他:"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梁偃緩緩搖頭。

  房間裡的氣氛忽然凝重起來,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漸漸凝聚,小棠忽然感到一陣恐懼:"梁偃……"

  梁偃抱住他,說:"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小棠驚恐道,"為什麼又說對不起?"

  他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心跳的聲音在空蕩蕩又沉甸甸的胸腔裡回蕩著,四處碰壁,每跳一下都很痛。"你……"他一邊發抖一邊艱難道,"你想起來了?"

  梁偃點了點頭。

  小棠渾身冰冷,幾乎喘不過氣來。

  心口最痛的時候梁偃把他抱在懷裡,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髮。"小棠,"他的聲音心痛又無奈,"你為什麼總是不相信我呢?"

  小棠一呆,然後他聽見梁偃在說話,每個字他都是懂的,連起來卻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就好像時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一樣。

  "小棠,"梁偃溫柔道,"當日我若不離開你,你就要死了。"

  尾聲、

  當年的事其實很簡單。

  梁偃不想讓小棠死,所以他就去死了。

  他一直精心護持二十年的小梅花,其實早在原身被毀的時候就已經死了,而那時梅小棠剛剛能化成人形。

  是梁偃多留了他二十年。

  第二十年要結束的時候,只有一個辦法能換來小棠的第二十一年甚至第二百一十年……所以他走了。

  以全部的心血化成可以培養元氣的梅瓶,梁偃精疲力竭,那一世的生命終結在三十歲。

  以後每一世,他都沒活過三十歲。

  "就是這個玩意兒每一世都在吸你的精氣?"小棠對著花瓶咬牙切齒。

  梁偃摸著下巴笑:"得了我許多精氣的,不是你麼?"

  小棠高高舉起花瓶,作勢要向地上砸去,梁偃阻攔不及,情急之下道:"你會把拖拉機摔死的!"

  小棠"嗖"地收回手,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這才對,"梁偃哄慣了他,正左右踅摸著有什麼可以當做聽話的獎勵,再回頭時卻發現小棠已經不見了。

  再入瓶中,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小棠?"梁偃試著叫。

  無人應答。

  "小棠!梅小棠!"一聲一聲的呼喚化入白霧渺渺,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音。

  這瓶子雖是梁偃造的,但瓶中的一切都由小棠主宰,而這個世界如今什麼都沒有,那是否就代表……小棠也不在了?

  梁偃突然害怕起來。

  心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著落,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雞叫。

  他向著雞叫的地方走去,白霧漸散,眼前有小屋一座,繁花幾叢,無比熟悉的畫面裡,拖垃雞正在灌木地下找蟲吃,看起來精神極了。

  一個人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手裡攥著拽雞的繩子,盯著一處發呆。

  梁偃忽然眼眶一熱:"你在看什麼?"

  "看花。"那人答。

  "什麼花?"梁偃問。

  "茉莉。"那人站起身來,抬頭看了看天,身上滿是陽光透過枝葉留下的點點碎金。

  梁偃微笑:"那是梅樹,沒事自己看自己做什麼,茉莉會從梅樹上生出來麼?"

  "會啊。"那人緩緩回頭,"我說會,就會。"

  梁偃在觸到他目光的一刻終於落淚。

  前世今生,盡在此了。

  尾聲二、

  小棠終於吃到了茉莉炒雞絲。

  可憐的拖拉雞。

  外篇、

  梁如晝淡淡道:"那場大戰裡,小棠的原身被毀,然後你死了,然後江危死了,然後千越死了……而我活著。"

  梁偃動容:"你現在……"

  "我現在還兼職淘寶代購,"梁如晝微笑,"人界的什麼東西都可以買,包括你能想到的任何玩具。"

  小棠興奮地插話:"什麼玩具?我要!"

  END

  番外之加班、

  時針指向淩晨兩點,梅小棠還打著哈欠趴在梁偃身上動來動去。

  哎哎叫著射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從梁偃身上滾下來,細而長地喘著氣。梁偃也長出了口氣,掐了一把小棠的屁股說:"你重了不少。"

  小棠咬了他一口,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這麼累?"梁偃失笑,雖然是他一直趴在上面蹭,出力的卻始終都是自己,看來小棠雖然最近吃了很多,體力卻沒怎麼見長。

  看他兩個小時之前翹起屁股自己把跳蛋挖出來,還不停扭著脖子送媚眼的樣子,怎麼也不像這麼沒用啊。

  梁偃戳戳小棠的鼻尖,聽他夢囈幾句,自己卻睡不著了。

  他們從瓶中出來已有兩月,這期間小棠對外面的世界從陌生到興奮,再到不屑一顧,只除了出去吃好吃的,對別的已經沒有太多興趣,一入夜便拉著梁偃進花瓶,不肯再在外面睡了。

  這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不必關門拉簾子,大大的一張床靠著窗邊,這會兒月光被小屋的窗子篩成一格一格的,印在兩人身上,外面有樹葉沙沙的響動,聲音細碎而溫柔。當初小棠恨那根雞毛撣子傷了梁偃,一使勁給撅折了,梁如晝一面感歎他好大力氣,一面從袖子裡掏出一根花枝,插進了瓶子裡。

  花枝漸漸生長成參天的花樹,那花四季不敗,開起來滿世界都是幽幽的香氣,比之前會爬的花藤還要神奇。瓶中世界漸漸重組,竟是比之前更加繁榮,梁偃摟著小棠在樹下道:"這是個寶貝呢。"

  小棠懶洋洋道:"是麼?"

  這花香的確好聞,花瓣也甜絲絲的好吃,可是靠花木修補起來的世界不再連著他和梁偃的命軌,瓶子裡不再想要什麼有什麼,總是讓他有點不開心。

  "就為這個?"梁偃聞言失笑:"這回想吃什麼了?"

  小棠想了想,臉一點點紅起來,半晌才小聲道:"不是吃的……"

  剛說完,肚子就"咕"的叫了一聲。

  梁偃忙著去端火上熱著的肉湯,便沒再問下去。反正第二天他也知道答案了,因為小棠吃完晚飯磨蹭半天還不肯進瓶子睡覺,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直到門鈴響起。

  "你……什麼時候買的?"梁偃看著他一臉興奮地拆快遞。

  小棠顧不上答,笨拙而迅速地裝好電池,打開開關,手上的小東西順利地發出"嗡"的一聲。

  梁偃的腦子也"嗡"了一聲。

  "梁偃,"小棠捉著那震動不止的東西天真地笑,"你說,這東西是要塞在哪裡?"

  不待梁偃回答,他就踢了踢雙腿,讓寬大的睡褲自己滑到腿根,露出白生生的屁股蛋來。

  臀縫間有光亮的水跡。

  很滑。

  梁偃並沒有伸手去碰那裡,但他知道一定很滑。

  因為有水聲。

  小棠的中指在那道深深的溝壑裡劃過來又劃過去,好像一尾靈活的小白魚。柔膩的肌膚分開的瞬間帶出一點濕潤的輕響,合上的時候又會微微一彈,好像有水波漾了開去。小棠歪著頭,鼻尖皺了皺,含混地哼了一聲,然後那尾小魚就鑽得更深了些。

  直到全部沒入。

  第二根還想往裡鑽的手指被梁偃握住了。

  握了片刻梁偃鬆手,改用食指勾著那根食指,輕輕地晃了一晃。

  他們好像兩個小孩子,在用最簡單的方式約定著什麼,指尖汗水交融,暖烘烘又甜蜜蜜的。

  小棠歪頭輕笑。

  笑了沒一會兒他的褲子就被扯到了腳面上,梁偃按著他的尾椎將人壓在桌面上,形成一個九十度的直角,胯骨楞楞的突著,上面的皮膚一動一動,好像會呼吸似的。

  梁偃按著那塊會呼吸的皮膚,直接撞了進去。

  小棠的手指都來不及拔出去,驟然被漲的滿滿的,叫也叫不大聲,伏在桌面上急促地喘氣。過了一會兒,他試著將中指抽出來,可是每動一下就疼得發抖,最終撤出來的時候,時間好像過了一萬年那麼久。

  梁偃佩服自己居然能等下去。

  那處終於因為手指的離開而張開一個小小的縫隙,好像姑娘家淺笑的小口,轉瞬間又閉緊了,再看不到內裡的半點濕紅。梁偃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緩緩撤出大半,然後再度撞了回去。

  小棠張大了嘴,涼涼的空氣大口大口地咽下去,身子裡面卻還燙得要命,那熱度好像點燃煙火的小火花,一路燃燒到發根,再劈里啪啦炸了開來。有沒有那根手指好像沒有半點分別,身體裡那根漲得更大,竟比之前填得還要充實,每一次抽動都狠狠碾過內壁,才不過數個來回小棠的腰就已經軟了,人往外出溜了幾分,松松地趴在桌沿,空留一個飽滿的臀懸在外邊,被撞得有些可憐又有些歡喜。

  梁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強烈地覺得覺得小棠像一朵花。

  相伴了這麼多年,莫說花朵花枝,就是花瓣的汁液他都曾經纏綿地吮過,卻不像眼前這樣,好像整個世界只有一朵不斷吞吐著他的花,內裡滿滿的都是柔順的甜膩。

  也許是因為牛仔褲上的金屬扣反復在臀肉上壓出的坑,也許是桌子後現代設計的冷硬線條,這一切都襯得小棠的身體極柔、極美,他的人也乖極了,因為這裡不再是他可以隨意發號施令的瓶中世界,這裡是梁偃的桌子,梁偃的客廳,梁偃的家。

  梁偃一直知道,小棠在陌生的地方是很乖的。

  好多好多年以前,他第一次將未完全化形的小棠移到自己後園時,他就是一副乖乖的樣子,風吹過花枝都不怎麼動了,連開花都輕輕的慢慢的,過了好久才完全盛放。

  "小棠……"梁偃放緩了動作,"乖。"

  這是個指令也是個贊許,就如同多年前他撫著花所做的那樣,那是小棠為他一個人開得第一朵花。梁偃誇他很乖,也告訴他以後都要乖……所以小棠乖乖地等了他六百年。

  哪怕疼痛,也不悔不移。

  終於射出的時候,小棠已經不能自己直起腰來。

  梁偃抱他坐下,將人攬在懷裡,一下一下撫摸著他覆著薄汗的腰側,小棠被摸得一顫一顫,臀上汁液淋漓糊成一片,幾乎要從梁偃腿上滑了下去。

  梁偃微微一笑,另一隻手按了一下某個地方。

  "嗡嗡"的聲音持續響起,聽得人耳骨都軟了,接下來那聲音被緩慢而堅定地推入體內,漸漸低沉了下去,卻好像有延綿不斷的回聲,在血液裡回環往復,怎麼都無法擺脫。

  小棠的腿在顫。

  顫了一會兒之後兩條赤`裸的腿開始無意識地互相磨蹭,腿間的液體滑下,磨起來帶出曖昧的聲響,整個人好像過了電一般,嗚嗚叫個不停。

  "為什麼想用這個?"梁偃仔細研究著跳蛋的幾個控制鍵,然後往上推了一檔,"從哪裡學來的?"

  小棠摟著他蹭來蹭去,想在他身上咬一口,卻連牙根都是軟的。梁偃把手指頭塞進他嘴裡,輕柔地逗弄著他的舌頭。

  "都到這份上了,你還那麼怕我離開麼?"

  不過是連著一個禮拜忙了一點而已,白天不怎麼見得到人,小棠就夜夜拉著他進瓶子裡睡,好像生怕他不見一樣,甚至還搞出了今天這一套。

  "我總要養家吧,"梁偃舔舔小棠的耳垂,溫柔道,"雙十一搞得各家快遞都爆倉了,我們忙一點也是正常的。"

  半吊子道士賺錢不多,重新回到原有生活的梁偃為了不讓小棠天天吃泡面,只好打了第二份工。

  送快遞什麼的,其實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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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是徹底完了。
  1. 靈異・神怪.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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