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Let

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他找他 by 我思我 (溫馨 短篇) :: 2013/02/08(Fri)

用攻受個別的內心獨白來描寫的溫馨小短文

文案:
小攻和小受吵架,小受離家出走,小攻跑出去找,然後把他領回家的溫馨故事。

內容標籤: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睿、劉羽 ┃ 配角:劉菲 ┃ 其它:找



  ☆、劉羽side

  林睿和劉羽吵架了。

  這一次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吵得非常激烈,在林睿吼出那句"你小子是不是要跟我分手啊?"的話之後,劉羽被氣得漲紅了整張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硬是將它忍住,嘟囔了一句"想分手的是你吧?",然後甩門而去,離家出走了,留下一臉迷惑不解的林睿愣在原地。

  劉羽side:

  "嗚嗚嗚,真是氣死我了,明明是那混蛋有錯在先,憑什麼委屈的是我啊?"我一邊跑下樓梯,一邊跟自己生氣,快速跑出了公寓樓。

  跑出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魯莽,剛才走得太瀟灑,外套忘了拿,手機和錢包也在茶几上,現在身無分文,連坐地鐵、打車的錢都沒有,也沒法聯繫別人,真不知要怎麼辦好了?

  放眼望去,街上除了偶爾能遇見幾個出來遛狗的人,別的人都躲在屋裡溫存了吧。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天氣變冷了,誰還願意在街上亂晃,只有我這種笨蛋才會跑出來吹冷風。

  "哼,吹吹冷風也好,清醒清醒!"

  剛這樣想著,果真吹來了一陣涼風,拂起了我額前自從入秋之後就沒剪過,現在稍微有點長的劉海,吹得我額頭髮涼,身上也頓時感到一陣涼意瀰漫,連忙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這樣能暖和一點。

  我直直向着小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在腦海裡搜尋了一遍可以落腳的地方。

  "住在這座城市裡的朋友,似乎都沒有合適的避難所,他們不是住公司宿舍就是和女朋友共築愛巢,都不方便打擾。就算有地方可去,我也到達不了,早知道剛才就抓個錢包再跑。唉,誰能借我幾塊錢啊?難道要走路回公司打地鋪?雖然平時審稿週期時總有一兩次要在辦公室裡通宵奮戰,但現在不是審稿週期,而且自己這樣回去,雖然可以度過今晚,可是這種打扮,連外套都沒有,明天肯定會被同事們嘲笑的,說我被女朋友掃地出門什麼的,流言會長上翅膀,飛到每個人的耳朵裡,然後我會成為別人嚼舌根的主角。不行,不能去公司,因為最討厭的是明天早上就會見到那傢伙,他肯定會過來編輯部找我,到時該怎麼面對好?啊啊啊,真是夠了,不能去公司,也絶對不要回去,哼,打死也不回去,堂堂七尺男兒豈能委曲求全?"

  這樣亂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出了小區門口,連門口保安那狐疑的眼神都直接被我無視掉。

  "現在去哪裡好呢?無處可去啊……要不先到那個小公園坐坐吧。"想到這個主意後,我慢慢地往平時散步時會經過的那個街心公園的方向走,還是在心裡埋怨着自己,平時怎麼就沒準備好避難所呢?"啊,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地方變成了我在這座城市的唯一歸宿?"

  深秋的風繼續吹,我繼續在有點空曠的街道上往前走。

  其實想想,這次為什麼會吵架啊?哼,一想起來我就滿肚子火,無處發洩。難得一次我能準時下班,為了避嫌就在公司樓下等他,想一塊吃個飯再回家。誰知打電話給他卻說沒空,有應酬,要跟客戶吃飯。沒空就沒空吧,也怪自己事先沒有知會他一聲,剛想獨個回去隨便解決晚餐算了,然後就看見他的車開出來了。這一看不得了,副駕上坐著位帥哥,這倒還好,可惡的是那帥哥不但跟他談笑風生,還動作親昵,直接伸手幫他扯松領帶,那傢伙似乎也沒有推辭的動作。

  客戶?有這麼親密的客戶嗎?

  呼呼呼,看在眼裡的我頭上頓時冒出三丈高的火苗,兩眼也噴出熊熊怒火,整個人燃燒起來了。當時本想故意跑上去跟他打個招呼,看他是什麼反應,幸虧理智還未完全喪失,想到事後會為這種失禮舉動悔恨得想撞牆,我就竭力控制了自己,眼睜睜看著他的車絶塵而去。

  在我的雙眼裡,那遠去的車子後面還在冒出一串串粉紅愛心,一點點刺激着我的眼球,痛得我想流淚。

  飯沒吃成,反而吃了不少驚,窩着一肚子火擠地鐵、拖拖拉拉回到一起住的地方,回來就倒在沙發上胡思亂想。

  猜測來猜測去,我認定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林睿已經對我厭倦了,他找到新的目標了。也是呢,這世界上有那麼多比我要好的人,有那麼多跟林睿更相配的人。他是那麼優秀的男人,怎麼可能跟我這種普通人一直下去呢?從前的一切不過都是遊戲吧?

  雖然這種事我早就隱隱地預料到了,但是真到了這一天,還是很不爽,明明是那傢伙招惹我的,最後被他甩的還是自己嗎?真是太窩囊了。

  越想越不忿,肚子裡的火越燒越旺,熱得我受不了,就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沙發上。去冰箱拿了兩瓶啤酒,一邊繼續胡思亂想一邊咕咕咕地把酒灌進肚子裡。想著這樣繼續下去不行,不能全部由那傢伙主導,就算要分手,也必須是自己先走,男人的最後一點尊嚴絶對不能丟。要不一會就去收拾好行李,等那傢伙提出分手時我立馬提箱子走人,氣死那混蛋。

  雖然在心裡這麼想著,身體卻還是坐在軟軟的沙發裡,一動不動,繼續罐啤酒。今天的啤酒真苦!

  那傢伙是晚上十點多才回來的吧,他一開門我就聽到聲音了,等他走進來我就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接着兩人沒對話幾句,戰爭就爆發了。他怪我在這麼涼的天亂喝啤酒,要是生病了怎麼辦好,我就藉著酒勁頂嘴,說自己生病了也不用他管,然後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像兩個不成熟的初中生那樣話還沒經過大腦就蹦出了口,最後就變成了自己離家出走的境地。

  "真是不理智啊……不過都是那傢伙的錯,我才不會讓步呢。"在心裡嘀咕着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走到街心公園,坐在那張擺在一棵小榕樹下的長椅上了。

  秋風吹來,頭頂上的榕樹葉子發出沙沙的細碎聲音,雖然很好聽,可是周圍好冷清。

  最近的我好像越來越控制不住情緒了,自從跟那傢伙在一起之後,似乎一切都在悄悄改變,自己變得更放鬆、更依賴,今天還發現竟然已失去"自立"能力,真是太悠然了。

  當初是怎麼就在一起了呢?

  不過是今年年初跟着大學的師兄去蹭飯局,被介紹認識他是大我兩屆的校友,當然從沒見過面,不過也許見過卻沒留下印象也說不定。當時我還在實習呢,借住在親戚家裡,感覺很不方便,後來無意間聊起這件事,他說他那裡還有個空房間,可以借給我住,不用交房租,包攬家務和水電費就行了。當時考慮了一下,又去看了環境,當場就興奮得拍板要搬過去了,多好的位置和環境啊,簡直是我夢寐以求的家,沒想到我是自動鑽進了狼窩啊!

  實習期間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兩人都各忙各的,不過是偶爾一起吃個飯喝個酒。那時我才剛走出象牙塔走進社會,覺得一切跟夢想中差太遠,工作也很不順心,因為是實習生,在部門裡總有種被欺負的感覺。喝酒時偶爾發着這樣的牢騷,沒想到那傢伙說他們公司編輯部有招廣告文案,叫我去試試看。於是就投簡歷、面試,確定被錄用後就辭了第一份實習,轉到他們公司的編輯部實習,那傢伙就在樓上的策劃部,還是經理呢。

  畢業前他好像還問過我畢業後是否會繼續留在公司的編輯部,如果留的話,可以繼續住他那裡。當時因為做着的工作還不錯,有發展前景,各方面也比較順心,就決定留下來了,還心花怒放地傻愣愣就答應繼續住他那裡,因為搬家實在太麻煩,那時對他是感激涕零,"謝謝,謝謝"地說個不停呢,後來沒想到是把自己賣了還幫他數錢,真是蠢透了!

  那傢伙當時是什麼表情來着,好像也很高興的樣子呢,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密謀了,可惡啊!

  畢業後,他的狼性就開始顯露了,竟然對我展開猛烈"攻"勢,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是不在話下,連平時的娛樂活動也是跟他一起,偶爾還對我做出拉手臂、搭肩膊、摸頭髮的親昵動作。我雖然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卻也不甚在意,由他去,覺得這不過是兄弟間的正常舉動。誰知在一次酒後亂"性"中,自己就被吃乾抹淨了。

  那次真是超級痛的啊,那傢伙進入的時候,我的全部意識都崩潰了,只剩下眼裡冒出的淚水和喉嚨裡發出的低沉嘶鳴,現在能記起的也還是痛,還有那傢伙猛烈的進攻、火熱的雙手和溫柔的吻。

  "啊啊,臉怎麼熱起來了?是發燒了嗎?"我用手摩挲了一下有點發燙的臉頰,然後又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身體靠在了椅背上。

  這件事發生後,我當然是很害怕的,我和他明明都是男的,應該是喜歡女人的啊,而且之前也沒發現林睿是個gay,難道他一直深藏不露,等着我羊入虎口?現在想想還真是這樣,這混蛋!

  當初為了這件事,我還蒙着被子在房裡躲了一天,一方面是檢討自己的失控,另一方面實在是下不了床,幸虧那天是星期六又不用加班,不然真不知要怎麼辦。

  整整一天時間,我檢討了自己度過的22年歲月裡是否有過喜歡男人的念頭,一閃而過的也好,比如類似"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帥啊,如果我是個女的肯定會喜歡上他吧"這種奇怪念頭。

  絞盡腦汁,想來想去卻毫無頭緒。自己明明是喜歡女人的,也有交過女朋友,還有過一次性經驗,雖然那次早泄了,讓我沮喪了好長時間,但是想到自己年紀尚輕,應該重新振作,將來大有可為,沒想到就被林睿這混蛋掰彎了,可憐我連女人的身體結構都還沒瞭解清楚呢。

  林睿倒是一副輕鬆樣子,對於發生的事也沒怎麼特別解釋,沒有說是有預謀,也沒有說是喝多了酒頭腦發熱,不過對我是愈加親密:早上幫忙做早餐,依然一起上下班,晚上共進晚餐,親昵的動作已經不止於摸頭髮、搭肩膊了,發展到從背後擁抱、吻額頭、舔嘴角……搞得我頭暈目眩,真不知這傢伙要搞哪樣。

  反而是那種事,在兩星期內毫無動靜,當我以為以後都將如此,剛想鬆一口氣時,誰知有一就有二,第二次發生時,兩人可是清醒的。

  當時我剛沖完澡從浴室裡出來,頭髮還滴着水呢,剛坐到沙發上想看會電視,那傢伙猝不及防就撲了上來,一下子把我按在沙發上就開始剝我的衣服。

  我當然嚇懵了,哆嗦着嘴唇望着壓在身上的林睿,吞吞吐吐開口道:"你要干……幹嘛?"

  那傢伙毫無羞恥心地回答:"我要幹嘛,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我只覺五雷轟頂,想起上次的慘痛經歷,開始掙扎:"喂,我……我可是……男的。"

  誰知他回答得更乾脆:"這個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你是男的啊,而且你也不反感這種事吧?別講話了,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然後欺身吻了上來,一下子就攫住了我的雙唇。我只感覺頭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繼續掙扎卻毫無用處,那傢伙可是有178cm啊,整整比我高5cm呢,體重也比我重四五公斤吧,真是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了。最受不了的是,他的吻竟然讓我變得渾身酥麻,一陣陣熱浪襲來,然後自己可恥地再一次淪陷了。我還真是脆弱的人啊!

  第二次之後,這種事就成了順理成章,雖然兩人還是分開房間睡的,但林睿隔三差五就無聲無息爬上我的床,遊刃有餘地來上一兩次,我總是被折騰得一塌糊塗,第二天醒來渾身痠軟,一轉頭看到的還是那張熟睡中的欠揍的臉。

  我也迷惑過我們的這種關係究竟算什麼呢?炮友?發洩慾望?我當然有問過那傢伙的,問他為什麼要對我做這種事,沒想到他的回答讓我心滿意足。

  他說:"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

  就因為這句話,我就像中了戀愛的毒的少女般,花痴了好久,只要那傢伙一對我溫柔,我就把自己整個兒獻了出去,平時一想到關於那傢伙的任何事,胸口就咚咚咚地亂跳,臉頰發熱。如果在生活中很在意另一個人的事,那就是"喜歡"了吧?原來被人喜歡着是件這麼幸福的事!

  "我真的變成同性戀了嗎?"我低頭呆呆看著自己的鞋尖,回想起這一年來的神奇經歷和巨大轉變,在心裡叩問着。

  想起上個星期天姐姐突然過來探望我,害我手忙腳亂,她似乎也發現了我們的什麼蛛絲馬跡,用那種狐疑的眼神望着我們兩個,說著旁敲側擊的話語,最後那傢伙回房去只剩下我們兩姐弟時,她直接扔了個直球過來:"小羽,那位是你的好基友吧?"嚇得我下巴都掉下來了,雖然竭力否認,把頭搖得像波浪鼓,最後好像還是沒瞞過去,姐姐走之前說的一句話是:"其實姐姐覺得你找個男朋友也不錯哈!"這什麼世道啊?老姐你就這麼喜歡看你的好弟弟變成gay嗎?

  不過如果兩個人是真心相愛的,變成gay也無所謂吧?可是現在卻鬧成了這樣,接下來要怎麼辦啊?

  "不能回去又無處可去,就在這裡坐到天亮嗎?"我望着眼前的幽暗樹影,完全沒了辦法,最後還是固執地打定了主意,"怎樣都好,反正我是絶對不會自動回去的,哼,除非他出來找,否則堅決不回去……他會出來找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次寫耽美文,歡迎各位親吐槽。

  ☆、林睿side

  林睿side:

  其實我很後悔說出那樣的話,剛才真的是怒火攻心,就脫口而出了,沒想到把他氣走了。

  我呆呆地望着搭在沙發上的屬於他的灰色外套,還有茶几上的手機和錢包,心想真是個笨蛋呢,就這麼跑了出去,能去哪裡啊?

  從一開始就喜歡他這種笨笨的性格,欺負起來真是有趣極了,故意占他的便宜或惹他生氣時,鼓起的臉頰,還有瞪圓的雙眼,都非常可愛。所以總是忍不住要戲弄一下他,只要一看到他快要生氣時臉上那可愛的表情,自己的心裡就溢滿了甜蜜。這樣一個單純的傢伙,沒有個精明的人在身邊,是會被別人耍得團團轉的吧?

  我迅速拿起那件外套,跟着他的腳步追了出去。

  走出公寓樓時,遠遠地就看見了已經走到小區門口的他那纖瘦的背影,模糊又清晰。

  第一次見面時,只覺得他不過是個普通的男生,怎麼現在就百看不厭,覺得他可愛得不得了呢,果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嗎?第二次見面時,兩人穿的是便裝,他看起來像個小男孩一樣,一雙眼睛特別清澈和單純,不同於自己的深沉、鋭利。

  怎麼就會愛上他了呢?是因為自己被有缺口的桌子邊沿劃傷手指,他從包裡翻出創可貼給自己貼上時那種既認真又心疼的表情嗎?世上還真有這樣細心的男人啊,竟然隨身帶著創可貼。

  細心打量他的手指,纖細白皙,不過食指卻貼著一兩個創可貼。問他為什麼,他笑着說是釘稿子時總是會被硬紙割傷,所以隨身帶著創可貼備用。不知為什麼,那一刻心裡竟有種類似心痛的感覺一閃而過。

  接着看見他喝了酒後臉上現出的那種迷人粉紅、眼波流轉時不經意流露出的迷醉,一向自恃自製力很好的我竟然感到腹中"呼"地一下湧起一股熱流,驚慌地跑到洗手間往臉上猛潑冷水,望着鏡子裡自己那張沾滿水滴,連劉海都被弄得濕漉漉因而服貼地貼著額頭的臉,我問自己"你究竟怎麼了?"

  其實答案很簡單,我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男人。

  我是那種絶對要直面自己的真實想法的固執男人,再回到座位時,看向對面的劉羽,我的腦海裡就冒出了一個瘋狂念頭:想把這個人留在身邊,好好保護他、照顧他,讓他變得離不開我,讓他真真正正成為我的人。所以一聽說他在為住的地方煩惱時,我就抓住這個千裁難逢的好機會,把他拉進了我的生活。

  記得他來看房子的那天,是傍晚時刻,太陽正要落山,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間將這座喧囂的城市變得朦朧美麗。當時他背對著我站在陽台上,雙手扶着欄杆,一臉興奮地面對著夕陽。我是靜靜站在他身後,微笑看著他的背影。沒想到他突然回過頭來,笑着說自己決定搬過來。那一刻,夕陽的金色光芒斜斜地滑過他的完美側臉,又將他的一頭短髮染上細軟的紅,那一雙清澈無比、帶著真心笑意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彷彿要望進我的靈魂深處。我提醒自己,一定要永遠記住這一刻啊,因為此情此景,此生不再!

  以前我從沒想過要跟誰永遠,但是那一刻,我希望能跟他永遠。

  就這樣,他住進了我的房子裡,住進了我的心裡,住進了我的生命裡,從此再不肯離去。

  雖然我們的空間距離已經很近,但時機尚未成熟。我努力克制着自己,謹言慎行,害怕一不小心暴露,就把他嚇跑了。我向他張開雙手,又慢慢收緊,一點一點將他緊緊抓住,然後一刻也不肯放鬆。

  我跟着他的腳步走出了小區,看見他在往那個街心公園的方向走,那個我們平時散步時會經過的街心公園。我加快了腳步,保持着距離跟在他身後,不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當初千方百計把他留在身邊,推薦他去同一間公司的編輯部,引誘他繼續住在我那裡,當確定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時,終於,我展開行動了。

  從最簡單的身體接觸開始,拉他的手臂,伸手撫摸他那一頭柔軟的發,時不時搭上他的肩膊,看著他一臉迷惑不解的表情,我就感覺一切是那麼溫馨。

  第一次發生關係時,是藉著酒勁。沒有人知道我當時是多麼緊張,我定定地望着癱在沙發上的他,心臟咚咚咚地亂跳。他已經有八成醉了吧,泛紅的臉上帶著那種讓我興奮的迷醉,連耳朵尖都紅了。他眯着眼,劉海亂亂地散在額頭上,鼻子發出均勻的呼吸,好像快要睡着了。因為喝了酒發熱,他把襯衫解開了兩顆鈕子,露出兩片纖細迷人的鎖骨。

  我看在眼裡,感覺喉嚨緊了一下,偷偷嚥了一下口水。

  然後我放下啤酒瓶,慢慢伸出手去,碰到他的臉頰時,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的臉那麼熱!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撫摸,微微張開了眼,又閉上,嘴裡吭了兩聲,很模糊的發音,聽不清楚在說什麼,不過在我聽來那就是誘惑。

  我的視線轉向他的雙唇,它們看起來飽滿濕潤,泛着粉紅色的光澤,也在一點點誘惑着我。我的指尖由臉頰慢慢移向那雙唇,觸到的時候,感覺那麼柔軟。那一刻我的所有理智和自製力全部崩盤,我不由自主地湊上去,吻住了他。

  他嘴裡嗚嗚作響,雙手推搡了幾下,就沒有了明顯的反抗動作。

  雙唇的重疊和皮膚的摩擦愈加撩撥了我的慾望,我加快進攻速度,把手伸進了他的襯衫裡,手掌之下一片光滑和溫暖,自此一發不可收拾,我循序漸進地……做了。事前什麼都沒準備,還是順手用啤酒做的潤滑劑。

  發生了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他是害怕的,但是我假裝一切跟平常無異,讓他摸不着頭腦,進而一點點消除他的疑惑和恐懼。為此我強忍了兩個星期沒敢再要他,但是這種事食髓知味,當那一次他帶著一身水氣和粉紅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真是要命啊,這赤裸裸的誘惑,我什麼也不管不顧了,再也忍不下去,第二次撲倒了他。

  這一次卻必須作出解釋了,不過對付他這種遲鈍的傢伙,我的策略是少說話多辦事,所以又得手了,從此我的前途就光明了。這個笨蛋還問我明明我們兩個都是男人,為什麼要對他做這種事。真是笨啊,不喜歡你怎麼可能對你做這種事?從他聽到我說喜歡他時臉上現出的那種羞怯表情,我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我終於真正擁有了他。

  他和他side:

  林睿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望了一會坐在樹下的劉羽,慢慢走到那張長椅邊上,把帶出來的外套遞到他面前。

  "喂,把外套穿上。"明明心裡是想對他溫柔的,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溫柔。

  聽到林睿的聲音,劉羽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有點吃驚卻又理所當然的表情,微微努着嘴,沒有伸手接外套。

  "我都看見了。"他低下頭,雙手放開撐在長椅上。

  "你看見什麼了?"林睿感到莫名其妙。

  "你的新男朋友啊。"

  "從哪裡冒出來的新男朋友?"更莫名其妙了。

  "從你的車裡。"

  "……啊,想起來了,原來是因為這個,所以剛才才一個人喝悶酒,對我發脾氣嗎?"林睿在心裡這樣想,還是忍不住說道:"你是笨蛋嗎?"

  "什麼?"劉羽抬起頭瞪着他,顯然要生氣了,"你這傢伙,別欺人太甚!"

  "那是我的客戶啊!"

  "天底下有那麼親密的客戶嗎?還扯領帶。"

  "是客戶兼以前的舍友。"

  "啊?"

  "因為那傢伙要開新公司想找我們做廣告宣傳,今晚一起吃飯也是談這件事,加上聊了一下以前的事,所以我才遲了回家。"

  雖然知道了真相,劉羽還是在心裡嘀咕:"就算是舍友也不用那麼親密吧?"

  "你還有其它問題嗎?快把外套穿上。"林睿把外套抖開,把它披到了劉羽的肩膀上。

  劉羽故意移動身體坐得離他遠一些,"就算這次不是……你以後,總會有新男朋友的。"

  "哈?"

  "你怎麼可能跟我這種人一直在一起?"劉羽終於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林睿怔了一下,沒想到原來他也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他望着眼前這一個沮喪得彷彿淋了雨的小貓般可憐的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真是個笨蛋啊!"

  "你還說……"劉羽眼裡閃着光,鼻息也加重了,果真生氣了。

  "我不說你就不明白啊,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不會再有什麼新男朋友了。"

  "……"劉羽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柔和了,不過想到這傢伙最擅長花言巧語了,只好假裝一點也不在意,繼續反駁他,"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

  "不是鬼話,是真的……我只要你一個,就足夠了。"

  林睿突然變得認真和深情的聲音讓劉羽剛想假裝強硬的心一下子軟化了,不但是臉頰,整個人都發起熱來,明明剛才還挺冷的,難道是因為多披了一件外套?

  "其實比起你的擔心,我更沒自信的是……終有一天你會先離開我,剩下我一個人,畢竟這一切恐怕只是我一廂情願吧?"林睿縮回了剛剛還在揉着劉羽的頭髮的手。

  感覺到林睿的手掌的遠離,劉羽一下子竟有點恐慌,心裡在迷惑着"這傢伙也有不自信的事嗎?"然後不自覺地脫口而出:"才不是……"

  "你說什麼?"

  "才不是……一廂情願……"

  "這麼說,你也喜歡我?"林睿發出的聲音帶著驚喜和急切。

  "……"劉羽說不出話來,只感覺整張臉熱得像發燒。

  林睿當然知道他在彆扭,還是忍不住追問:"你不害怕嗎?我可是個男的。"

  "這是一種愛,為什麼我要害怕?"劉羽一臉無辜地反問。

  只一箭就正中紅心,讓林睿狂喜到不知所措。啊,就是鍾愛他這種帶著傻氣的直白,單純到無可救藥。所以才想要把他留在身邊,好好保護他,在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能欺負他,別人連想一下都不行。

  "而且……我姐就叫我找個男的。"

  林睿的臉部肌肉抽了一下,顯然被震驚到了,"……那你自己呢?"

  劉羽沉吟了一會,開口道:"……曾經我也想跟別的男人一樣,找個女的結婚,然後生兒育女,家長裡短,就這樣平淡過完一生。可是我遇見了你啊,你帶給我許多從未有過的感覺,自信、愉悅、滿足、焦慮、心痛……你說過喜歡我,你願意這麼深刻地愛我,你願意陪我走完這一世……我想這樣的一個人,是男是女都無所謂了吧?"

  這下林睿的臉部肌肉完全舒展開了:"那你也愛我嗎?"

  "我當然……愛……你……"越來越小的聲音,越來越熱的臉龐。

  "好,那現在跟我回去吧。"林睿二話不說,拉住劉羽的手,把他從長椅上拉了起來,拖着就往家的方向走。

  "喂,我還在生氣呢!"

  "我們都兩情相悅了,還生什麼氣,以後都不准這麼任性,害我擔心。"

  "哼……"劉羽雖然嘴上不情不願的,腳步可是一點也沒遲疑。

  ……

  冷清的街道上現出兩個被明黃的路燈的光線拉得細長的身影,一前一後。

  "你姐知道我們的事了嗎?"

  "沒……應該不知道。"

  "嗯……這星期天我帶你去我爸媽家吃飯吧。"

  "咦?"劉羽的表情怔了一下。

  "怎麼?不願意嗎?"

  "不是……"

  "那是什麼?"

  "只是……我要剪一下頭髮,還要考慮一下穿什麼衣服才合適。"

  "……"林睿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即使在昏暗中也知道那是笑意滿溢,然後他將劉羽微涼的手握得更緊了。

  找到一個人,然後牽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是最幸福的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成了這個短篇!

  ☆、劉羽的回憶

  現在的時間是2032年10月6日,再過幾天就是10月10日,一年一度的國際同性戀節。不知是誰首先提出要設立這個節日的,而且為什麼選10月10日,大多數人是一點也不明白,不過也許是因為1號0號之類的潛在意義吧,反正就是這麼規定了。

  劉羽正帶著他那條名叫"哈哈"的哈士奇沿著海邊的木棧道散步,別以為他現在有多悠閒,其實他已經糾結了一整天。因為今天早上他在吃早餐時告訴林睿他想月底跟一個考察隊到南極去旅行。林睿一聽,二話不說,堅決不同意,甚至連他的理由、他會做好的萬全準備一句也沒聽,就匆匆出門上班去了,走之前說一切等他晚上回來再談。

  而現在已經是傍晚,太陽都落山了,只留一點殘霞掛在天邊,暗淡的雲彩讓面前的整片海也變得朦朧神秘,一天又快要結束了。

  劉羽side:

  "其實還有什麼可談的呢?他是絶對不會讓我去的。"我一邊在心裡嘆着氣,一邊沿著木棧道往家的方向走。

  哈哈咧着嘴在我身邊轉來轉去,腳下的棧道被它踩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噠"響聲。

  現在正是晚餐時刻,海灘上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或坐或漫步,顯得有點荒涼。

  "不知那傢伙現在回到家了沒,他最近好像特別忙啊!"我伸手拍了拍哈哈毛茸茸的頭,帶著它慢慢往前走。

  不用問我也知道他在忙工作上的事,自從他的廣告公司在幾年前被媒體稱為國內廣告霸主之後,他要煩惱的事一下子增了好幾倍。我是早就不做廣告文案編輯了,林睿也不多讓我參與公司管理的事,反正現在什麼都電子化了,而且他有加林和一堆智囊團,用不着我瞎操心。我現在的專職工作是旅行,邊旅行邊寫作。

  那傢伙看到我熱衷於這件事之後,就趁機帶著我滿世界飛,所以至今為止我的大部分旅行是跟着他坐公司的專用飛機飛來飛去,只有十年前去意大利那次是單純的遊玩,除此之外其它都是商務旅行。不過每到一個地方都令我感到開心,每一處不一樣的風景和人情,都使我留戀,雖然停留時間不長,但是有免費飛機坐,也就沒跟他計較那麼多了。這次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我真的很想去南極,今年不去,以後還能去嗎?再不去的話,也許過幾年南極就沒有帝企鵝了。

  看看現在,都2032年了,時光飛逝,這世界也變化得快,人類已經進入智慧時代。生活中的不少工作都由機器人代替完成,家用機器人、商用機器人、醫用機器人……各個領域都有專門的機器人,連交通工具也智能化,汽車使用清潔能源,發動起來快得不可思議,又環保又迅捷。聽說僅存的一點石油都被裝起來擺在博物館裡供人參觀了,真是天翻地覆啊。

  就在幾年前,全世界的人還在恐慌石油用完了出行要怎麼辦,全球的車主,特別是那些擁有豪車的車主也在恐慌自己的車終有一天要變成廢鐵,沒想到今天又是另一番局面,人類真是厲害呢。

  現在全世界人口已經接近80億,全球平均氣溫上升了好幾度,海平面也上升了十幾釐米,人類能夠乘着宇宙飛船到月球和火星上作太空旅行了,不過這是一小部分超級富豪才擁有的資格。還有國家正在建設太空家園,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太空移民,這樣一來地球的壓力也能稍微減小一點了吧。

  "我在想些什麼有的沒的呢?明明已經是個四十出頭的大叔了,竟還像年輕時那樣多愁善感,簡直有點不可理喻。"

  我停下腳步,面對著眼前藍色的海洋,想到過幾天就是國際同性戀節,本想跟那傢伙過完節就跟考察隊去南極的,現在看來是去不成了。

  天色變得更暗了,傍晚的海風吹拂着我的臉龐,我就這樣望着那片幽深的海,靜靜地享受這種屬於一個人的時光。

  "明明兩人都四十好幾了,竟然還會吹鼻子瞪眼地發生言語衝撞,與其說是不成熟不如說是老糊塗了。"想到這一點,我就不由自主地苦笑了。

  在一起這麼多年,生活中又怎能避免各種摩擦,就在五年前,我還被他氣到一個人跑去西藏爬雪山,結果還沒爬到山腰呢,那傢伙就坐著僱來的直升機把我抓了回去,同行的人被嚇得一愣愣,還以為我是什麼國際罪犯。真是越老越幼稚啊!

  我們的年輕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如今人到中年,考慮得更多的不再是如何一起走下去的問題,而是能否走到最後。也曾經有過好幾次想掐對方脖子或者差點就分手再不回頭的大分歧,比如要不要領養一兩個孩子之類的,或者有時在午夜夢迴想到自己這一生過的完全不是正常男人應該過的生活,沒有溫柔的妻子、沒有可愛的孩子、沒有吵吵鬧鬧的家庭,我將作為一個同性戀者孤獨死去,什麼也沒留下,因此感到很可怖。可是只要當我確定他還在身邊,他還愛着我,他還在乎我,想到他是跟我一起的,我們會白頭到老,所有的疑慮就煙消雲散了。

  "啊……是什麼時候開始就跟那傢伙在一起來着?22還是23歲?"

  想起來了,是22歲的時候,2012年秋天,到今天已經整整20年了。原來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嗎?20年啊,看起來如此漫長的歲月,現在回頭一看,其實短得彷彿一眨眼。可惡的是那傢伙還是那麼固執,只要是他認定了的事,別人就休想再撼動他的想法,跟年輕時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自從跟他確定關係後,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主導我們的生活,創建公司、買房子等等,似乎沒有哪件事是由我拿主意的呢。只有哈哈是由我做主買來的,因為他堅決不肯領養孩子,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養了條哈士奇。

  想想曾經也算轟轟烈烈過,心意相通什麼的、耽溺於愛河裡無法自拔什麼的……當時公開在一起後,也經歷了不少波折,雙方家庭的反對、周圍人異樣的眼光等等,磕磕絆絆才走到今天。

  當初怎麼就那樣義無反顧地在一起了呢,連父母說出的要斷絶關係的威脅也沒能讓我回頭,看來我中的毒已經深入骨髓。只有姐姐站在我這邊,支持我跟他,陪我一起面對,慢慢地熬了過來。他那邊也有很大的困難,傳宗接代的義務什麼的,不過他們家族裡除了他,原來還有別的同性戀者,就是他的堂兄林森,一個搞攝影的傢伙,兩人聯合起來,同時背叛了家族,悲慘地被掃地出門。還是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隨着社會文明的開放程度越來越大,加上他們兩人在事業上的成就,跟家裡的僵化關係才慢慢得到緩和。

  公開的背叛令我們遭受到更多異樣眼光和不公平對待,因巨大壓力我們被迫離開原來的公司,然後開始自主創業,一步步走到現在。沒想到一轉眼已經20年了,彷彿一場夢!

  說起來,現在姐姐的孩子都快成年了吧?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聯繫過她了。雖說科技越來越發達,方便快捷的各種通訊工具也讓地球變成了一個村,但是大家都忙,而且不可否認的是人情早就越來越淡薄了。跟林森倒是一年能見上好幾面,不過距離上次見面也有好幾個月了,難道他一大把年紀還跑到世界的哪個角落拍照去了?不過老實說那傢伙拍的圖片真是漂亮啊,與其說是靜止的圖片,不如說每一張的畫麵裡都有攝影師的靈魂在流動,彷彿無聲的生命一樣。所以林睿才會僱他做廣告公司的專屬攝影師,將他的圖片變成廣告背景貼到全世界吧。

  "汪汪……"哈哈發出的叫聲一下子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看看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冷了些,海灘上已經空無一人。我只好移動腳步繼續往前走,哈哈看到我走動,開心地跑到了前頭。

  不過對於我們這類人來說,現在一切都挺好的,大部分國家已經承認同性戀婚姻合法,看報導說全世界的同性戀者人數大概有20億,還真是龐大的隊伍啊!十年前我們國家也順應時勢通過了《同性戀者婚姻法》,說起來在實施的第一天,林睿就把我拐到民政局去登記領證了。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在法律上就成了他的伴侶。

  想想那天他從一大早開始就興奮莫名,起床後也不像平常一樣出門去公司,而是穿著拖鞋睡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沉思,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在他沉思期間還叫我們的家用機器人Bright一連泡了好幾杯咖啡,都被他喝到了肚子裡。

  我睡眼朦朧地看著他的反常舉動,以為他工作壓力太大,發神經了,需要放鬆一下。沒想到他一看到我,似乎更緊張了,表情嚴肅地叫我快去準備。

  我莫名其妙,問他準備什麼。他說準備好出門。我又問去哪裡。他說等會就知道了。我說你今天不用上班嗎。他說今天不去了,有很重要的事要辦,還叫我別說話了,趕緊去洗漱,邊說邊把我往浴室裡推。

  我更迷惑了,一邊刷牙一邊在心裡犯嘀咕:"這傢伙究竟怎麼了?想想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感覺他很不對勁,好像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看,等我回看他時,他又移開視線,問他有什麼事,又不肯說出口,欲言又止的樣子,真不知他在想什麼,難道要跟我玩猜謎遊戲嗎?"

  等我洗漱完從浴室裡出來時,發現他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床邊等我,最不可思議的是他替我選好了要穿的衣服:一套西裝整整齊齊地擺在床上。我心想今天不是去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傢伙竟然會幫我選衣服,而且還選這麼正式的。

  我仔細往他臉上一看,發現他嘴邊掛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正想問他究竟有什麼企圖,他卻趕着我去換衣服,還說什麼快要遲到了。那天連早餐都是匆匆忙忙吃完的,然後他開車把我載到了民政局,趕在民政局剛開門的一瞬間拉著我衝進去,把早已準備好的材料擺在驚愕的工作人員面前,第一個搶先註冊了。就這樣我們結婚了,還是全國第一對合法的同性戀夫婦(抑或夫夫?),可憐我還被蒙在鼓裡,什麼都沒搞清楚呢。果然,在他的面前,我永遠只有跟從的命運。不過,能跟隨着他的腳步一直走下去,也是件不錯的事。

  我已經走到家門口了,遠遠地就看到他的車開過來,車頭燈射出的光線雖然刺眼卻讓人感覺溫暖。

  我用手指觸了一下安裝在大門邊的指紋識別器,打開了大門,站在門邊等着他的車開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給這個短篇寫個後續吧!

  ☆、林睿的回憶

  林睿side:

  今天的工作也完滿結束了,都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辦公室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我叫上我的專屬機器人加林,帶著它去車庫取車,然後回家。

  車子駛出公司大廈時,我想起今天早上劉羽跟我說想這個月底跟一個考察隊到南極去旅行,我當即表示不同意,條件反射地就說不行,怎可能放他一個人去南極?現在都快11月了,還說去南極,開什麼玩笑,雖說現代科技日新月異,南極的各大基地也在良好運作,但是天氣這傢伙可是不能小瞧的,比如極度的嚴寒,天生怕冷的他去到那裡不變成冰柱才怪,而且各種難以預測的狀況隨時都可能讓他有去無回,說是旅行,根本就是探險,他又不是要做研究的科學家,為了看什麼帝企鵝,就要把命搭進去,做事還是那麼隨性啊。

  說起來自從我們的公司上了軌道之後,他就狂熱地迷上了旅行,雖然藉著這個理由我可以帶著他滿世界跑,時刻將他留在身邊,但我知道他最想做的還是一個人到處亂逛。剛開始是在國內,慢慢地就到歐美,接着是南美、非洲,離我越來越遠。那一年就趁我出差自己跑到南非去,不小心患了瘧疾,差點死在那裡。有過這一次驚悚,自此我堅決不准他獨自去旅行,說我霸道也好,什麼都好,只有看到他完整地站在我面前,我才能安心,我不能失去他。

  我們一路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們是要一起永遠的,又怎肯輕易放他一個人去遠方。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我知道他逃離了我身邊,就算只是暫時的,我也會很不安,動用一切辦法也要把他抓回來。幸好無論他怎樣任性,最後總會平安歸來,想到這一點,我就感到無比欣慰。

  人就是這樣,越年老就越害怕失去,其它的一切都無所謂,只有這個人,我絶對不能失去,我們互相承諾過,要牽着手走到生命盡頭的。我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就足夠了。

  所以幾年前他跟我談到為了晚年不那麼寂寞,要不要□時,我就倒抽了一口氣,一貫地否決了他的這個想法。我怎可能讓另外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最難搞的小孩,插入我們的生活裡。我能預測到,如果我們領養了孩子,從此在他的眼裡,在他的心裡,我就不再是唯一了。一想到他對我的愛會因此被分割,我就無法忍受,所以我打定主意,就算晚景淒涼也絶對不領養小孩。我也知道終有一天我們會垂垂老矣,無依無靠。可是我們也不需要依靠,他只要靠着我,而我,只要靠自己,就可以了。在這世上,多數的未雨綢繆到頭來不是徒勞無功就是起反作用,什麼都不可靠,只有自己最可靠!如果自己不強大,就無法好好保護心愛的人。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導航系統提示還有三分鐘就可以到家了。我別轉頭,往車窗外看去。這座城市亮燈了,各種各樣的燈光將她裝飾得朦朧美麗。街上車水馬龍,都市人的夜生活開始了。

  其實我沒怎麼為說服劉羽不去南極而煩惱,我知道能讓他打消念頭的唯一方法是給他另一趟更驚險更奇妙的旅行,我已經有了策略。

  紅燈過去,我的車子又自行啟動了。

  我曾問過劉羽為何如此熱愛旅行,好好待在我身邊就不行嗎?

  他說自己對陌生地方的風土人情很感興趣,所以想去看看,年輕的時候沒時間沒金錢,現在有機會了,再不去很快就老了,就走不動了。我又問他既然如此熱衷於這件事,為什麼不作一次長途旅行,一連好幾年都不回來的那種,等玩夠了再回來。因為他每次都是出遊一兩個月,然後一臉疲憊地跑回來。他的回答是其它地方再好,也比不上我們的家,我喜歡旅行,是因為我知道永遠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回去。

  我又中箭了,這小子每次都能把話說到我心坎上,我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一個人願意停留的地方,那裡必定有他的愛,他願意留在我身邊,因為我就是他的愛。

  我是何其幸運,能夠找到他。從決定選擇他,選擇這條路的那一刻起,我就從沒後悔過,我天生就是這麼固執的人,有什麼辦法呢?劉羽也常常數落我的這種性格,說我是偏執狂。

  "其實固執有什麼不好呢?固執讓我這輩子只認定你一個人。不管過去多少年,我都只為你着迷,不管這世界怎樣變化,我的生活也只以你為中心,你就是我的唯一,你就是我的整個世界,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我知道先愛上的人總是要吃虧的,因為對方是他,我吃一輩子的虧也心甘情願。

  當初也因為他一句無意的話,我就買了現在的房子,他說"住在高層公寓裡,如果不出門的話,一整天連太陽都看不到",我就問他想住在哪裡,他歪着頭想了一下,說"海邊吧,如果每天醒來就看到海上日出,那多好啊!"

  然後我就把這座城市擁有的海邊別墅都對比了一番,選定了現在的家。記得搬進來的那天他就跟第一次去看我的那間公寓時一樣興奮,就為了他這種孩子般純真的笑,我知道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結婚的事情也是我一個人決定的,是我把他騙到民政局登記註冊的,就在我們國家的《同性戀者婚姻法》實施的第一天。這部法律還在起草的時候,我就很關注它的動向,等它一通過,我就悄悄開始準備註冊時要用的材料,兩人的身份證、照片之類的,反正我們國家早已打破戶籍制度,不需要什麼戶口本了。

  等到實施的第一天,我就帶著他趕去民政局為我們領證,匆忙間在出門時我連一向不離身的手機icall 5都忘了拿,不過還有什麼比得上讓劉羽在法律上成為我的伴侶這件事更讓我激動呢?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糾結於這種事情,不過是一種形式,一紙證明而已,沒有它我們也照樣可以繼續走下去,但我就是放不下這一點,我就是想用那張紙證明他是屬於我的,別人想碰他一下,連做夢都不行。

  結婚後我給自己放了一個星期假,帶著他去意大利作蜜月旅行。之前的那些與其說是旅行,不如說是飛行。每飛到一個城市,他是跑到外面的大街小巷亂逛,而我多數都要工作,根本沒什麼時間陪他。幸虧他從來沒有抱怨過,反而每次都很開心。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但我總覺得對他有所虧欠,所以趁着結婚那一次,將之前的都彌補回來。

  車子已經快駛到我們的家門口了,透過前窗玻璃,我看到了他,正帶著哈哈站在門邊,應該是剛從海邊散步回來吧。

  在車燈的照射下,我看到他白皙的臉龐上現出的柔和表情,感覺到他的目光逆着車燈向我望過來,一如從前那般清澈和真誠。他稍顯纖瘦的身軀被車燈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身影。這樣看過去,說他是42歲的人,別人大多會認為是在開玩笑,因為他看上去最多只有35、36歲。不過42也好,35、36也好,怎樣都無所謂,我只要這個人陪我到生命盡頭就好。

  他和他 side:

  林睿的車子已經開進了家門,他和加林都下了車。加林一下車,哈哈就歡快地撲過去跟他在院子裡鬧了起來。

  劉羽把大門鎖好,一回身就看到站在車子邊的林睿正盯着自己看,表情有點嚴肅,他高大穩健的身軀配上那雙隨着歲月流逝而愈加顯得內斂的眉宇,讓自己不由自主地有點心虛。

  由於他早上說的去南極的事,讓他閃避着林睿認真的目光。

  "進去吧。"林睿說完就轉身邁步往屋裡走。

  劉羽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家門。

  Bright已經做好了晚飯,過來請他們準備就餐,看看這個家,真是一室溫暖。

  "你別去南極了,明年我陪你去吧。"林睿在餐桌邊一坐下就開門見山。

  "這是緩兵之計,你明年才不會陪我去呢。"劉羽也不是真傻,這麼多年來還不清楚他的"老奸巨猾"?

  "過幾天我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哪裡會比南極更好玩?"劉羽一點也不感興趣。

  "月球。"林睿淡定地回答。

  "哈?"劉羽的嘴巴變成了O型。

  "我們去月球。"

  "我……我沒聽錯吧?"

  "你的聽力不是一向都很好嗎?"

  "你逗我玩吧,我們哪有錢去月球?"劉羽還是不相信,嘴型也恢復了。

  "我已經叫加林訂好飛船的席位了,我們10月10號去月球。"

  "……"這下劉羽知道林睿不是開玩笑的了,他看著對方認真的表情,愣在那裡,震驚得無話可說。

  "所以,我們明年再去南極吧。"

  "你……你什麼時候變成超級富豪了?你有那麼多錢嗎?"劉羽瞪大了眼睛追問道。

  "嘛,就是這幾年吧。"林睿一句帶過。

  "……"這兩個消息的爆炸程度遠遠超過了劉羽大腦的承受力,讓它直接當機,他作不出任何反應了。

  "去不去呢?如果你對月球沒興趣,堅決要去南極的話,我就叫加林退訂了。"林睿漫不經心地問,順手接過Bright遞來的筷子,準備吃飯了。

  "去……誰說我不去的?"劉羽急忙擠出了這句話,雖然心裡還在想著又被這傢伙擺了一道,真是不公平。

  林睿瞄了一眼坐在對面因為被他的殺手鐧打敗而顯得有點喪氣的劉羽,眼角慢慢堆起了笑意,然後悠然地開始吃飯。

  當晚,做完了某種激烈運動的兩人,劉羽做着他的月球旅行夢睡着了,而旁邊還清醒着的林睿伸出手撫摸着劉羽的頭髮,靜靜望着他的睡顏,心裡想的是:"又把你抓住了。"

  小番外:月球之旅

  經過幾個小時的太空飛行,兩人才剛到月球,劉羽就發覺自己又被騙了。

  他興奮地問林睿:"我們是先去作太空漫步嗎?"

  "不是。"

  "難道是先去那個世界著名的Moon樂園?"

  "也不是。"

  "那究竟要去哪裡?"劉羽忍不住了。

  "先去考察一個工地。"。

  "什麼?"劉羽又震驚了,"你……你在月球上有工地?"

  "不是我們公司的,是MN公司(一個全球超級公司)的,他們想在月亮上立廣告牌,讓我們公司負責。"林睿道出了真相。

  這種真相讓劉羽更無語,簡直是超級鬱悶,自己被騙上來也就算了,但是這傢伙竟然把廣告做到月球上來了,地球被污染得差不多了,連月球也不放過,看來這世上除了水、空氣這些自然資源,唯一能夠做到無孔不入的就是廣告了。這下好了,現在廣告還勝利了,都已經侵略到無水無空氣的月球來了,啊,這世界沒救了。

  劉羽望了一眼旁邊準備開始工作的林睿,想到他最近應該都在忙這件事吧,上月球來實地考察也是計劃的一部分,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唉!這次又是商務旅行。"

  不過接下來回到自身,劉羽想這世上除了宇航員,還有幾個人能像自己這樣有機會到月球上作商務旅行呢,然後他就看開了,甚至感到無比知足,優哉游哉地跟着林睿考察工地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後續也完了,默默看完的親,請吐點槽吧!
  1. 現代
  2. | trackback:0
  3. | 留言:0
<<你殺了我媽媽 by 約耳 (獵豹攻x獼猴受 獸獸 溫馨) | 首頁 | 最上 | 極界 by 蕪珞>>


comment

comment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引用 URL
http://yayoi1010.blog.fc2.com/tb.php/452-f6c8209c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