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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 by 紫漠青冢 (竹馬竹馬) :: 2013/02/12(Tue)

文案
涵意知道自己總要面對這一天的。
在他和高遠的YY頻道,面對數以千計的粉絲。開歡送會,歡送自己。

內容標籤: 青梅竹馬
搜索關鍵字:主角:高遠,涵意 ┃ 配角: ┃ 其它:

(一)

  涵意知道自己總要面對這一天的。
  在他和高遠的YY頻道,面對數以千計的粉絲。開歡送會,歡送自己。
  涵意和高遠是一個網絡配音組合。也算不上組合,只是每次有中文廣播劇,總是高遠拉著涵意一起接的。久而久之,粉絲也習慣這兩人在劇裡劇外同進同出,好得真像有那麼一回事一樣。
  涵意是被高遠拉進圈子的,大一那會兒剛從高考地獄脫身出來,沒事可做的涵意被高遠慫恿,配了第一個劇。沒想到反響很好,兩人跟着也越來越紅。
  高遠進圈子的原因很簡單,網上很多妹子喜歡這個,脫離單身的機會自然也多。前一陣,高遠終於勾搭上了一個唱歌很好聽也很紅的姑娘。
  高遠興緻沖沖第一時間就給涵意報告了成果,涵意握著手機如墜冰窖,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氣,平靜說句“恭喜”。
  涵意和高遠是青梅竹馬,從小一直玩到大。涵意小時候就很安靜,老實得有點呆,老師眼中的好孩子。有時候免不了要被同學找茬,這個時候,高遠總是一副老大的樣子站出來,口裡說著:“我的人你也敢欺負!”手上就直接招呼過去。
  因為這樣被告狀的時候不在少數,被罵之後回頭一瞧涵意一臉要哭的表情,大笑着過去安慰:“老婆不哭,給老公親一個!”
  小涵意笑開,小手推高遠:“電視上說不可以隨便嫁人!”
  小高遠摸着腦袋傻笑:“不隨便不隨便!老婆長得好看,老公要娶老婆!”
  小涵意彆扭半晌,點頭答應。小高遠高興地在小涵意臉頰上“吧唧”親一口。
  後來上小學,因為家長想法不一樣,小學沒在一起唸書。幼兒園最後一天,小高遠拉著小涵意的手拚命叮囑:“老婆你乖乖等我哦,等我長大了就娶你!”
  小涵意努力忍住眼淚,帶著濃濃的鼻音點頭說好。
  
  涵意漸漸長大,才明白男人只能和女人成親,他和高遠,是不行的。
  涵意失落了一陣,但是又覺得高遠說話肯定算數的吧,一定是的。
  
  小升初是靠電腦分校,涵意又見到了高遠。同班,在一群同齡人當中依舊那麼陽光。
  兩人家裡挺近,小學也見過面。這麼一來在一群陌生人中,兩人自然熟絡起來。
  高遠再也沒提過什麼娶涵意的話題,倒是把涵意當成最好的哥們兒,什麼事都叫上涵意一起。
  涵意也漸漸明白,小時候的玩笑話,怎能當真。可視線就是離不開高遠,私心告訴自己陪在他身邊也好。只要不告訴他自己的心意,一直陪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於是一年,兩年,轉眼快要十年。
  高遠無論在網上還是在學校裡都是名人,校內有什麼晚會活動總少不了他。唱歌主持各種得心應手,自然有很多學妹喜歡。
  只有涵意知道,高遠看著像大眾情人,其實內心挺純潔,不是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子,是不會接受告白也不會玩什麼曖昧的把戲。
  涵意則是學校的尖子生,成績好,還進了學生會。喜歡涵意的不少,只是涵意心中一直就高遠這麼一個。看高遠和哪個女生走得近就一陣提心吊膽,卻又捨不得真的退出這場暗戀。
  所以當接到高遠的電話的時候,涵意告訴自己,該醒醒了,該退出了,該離開了。
  學校有出外留學一年的名額,作為尖子生的涵意自然被納入考核名單內。
  涵意把自己關在寢室,沒日沒夜準備,總算通過刪選作為學校代表過去。
  這是高遠追到那女生之後第十天,涵意找到高遠,以出國學習為由,打算暫離網配圈,高遠說行,給你辦個歡送會,讓我女朋友也給你唱個歌。
  涵意勾起嘴角,點頭說好。
  於是離開那一天,涵意收拾好所有東西,住到離機場不遠的酒店,打開電腦,掛上耳機,進入頻道。晚上8點,歡送會開始。開場是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最好的兄弟要去國外的日子,兄弟不要太給力啊,全校那麼多競爭對手,竟然真被你拿到名額了,不愧是我兄弟,哈哈哈!”囂張的大笑結束後,便是來賓和粉絲或唱歌或祝福,回憶一下涵意曾經配過的經典劇,聊聊和涵意的相識相熟,時間過得很快。
  “快結束的時候,我們讓我兄弟說兩句!”涵意被高遠的話拉回思緒,上麥。
  “謝謝今晚各位過來給我踐行,最後,請原諒我的任性,我想唱一首歌……”話音剛落,公屏上刷花的,刷同意的,速度快得驚人。
  涵意點開伴奏,開頭鋼琴想起,涵意再次開口:“這首歌,給一個人。”
  
  回憶像個說書的人
  用充滿鄉音的口吻
  跳過水坑繞過小村
  等相遇的緣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說將來要娶我進門
  轉多少身過幾次門
  虛擲青春小小的誓言還不穩
  小小的淚水還在撐
  稚嫩的唇在說離分
  
  我的心裡從此住了一個人
  曾經模樣小小的我們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為戲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個故事裡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唱到這裡的時候,所有人都能聽到涵意的聲音帶了哭腔,可涵意還是沒停下來,就這麼吸着鼻子,幾乎是哭着唱完整首歌,然後關了伴奏,說一聲“對不起”,用紙擦乾淨眼淚,關電腦,離開酒店。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為那個人設置的特殊鈴聲響個不停,直到進機場關機。
  坐在飛機上向外看,城市燈光閃爍,是有高遠的城市,有他和高遠共同回憶的城市。
  再見。
  涵意閉上眼,再見,高遠。

(二)
  
  高遠那晚打涵意的電話打到對方關機,仍是沒法和涵意說上話。
  涵意就像整個人都消失了一樣,所有通訊工具都試了一遍,就是聯繫不上。
  高遠只能從同學口中得知涵意的消息:“涵意啊?那小子除了學業還四處晃蕩呢,當地名勝古蹟都拍了照片……什麼?你問我怎麼知道?我去,他前天才上網了啊!”
  高遠看著涵意一直灰色的頭像,這才想到企鵝有個在線對某人隱身的功能。
  涵意是故意避開他的,不接電話,不回留言。
  高遠不是情商低能,配了這麼久的劇,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涵意那天唱的那首歌,明擺着是從小時候一直喜歡他到現在啊。
  高遠依稀還記得小時候說過要娶涵意的話,只是長大了,覺得那只是小時候不懂事才會說的。他以為涵意也這麼想,所以一直把涵意當最好的兄弟。沒想到,涵意一直記着,一直守着小時候的承諾。
  高遠明白過來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噁心。他只知道涵意在電腦的那一頭哭了,他心疼。
  涵意平日挺斯文的,可再斯文也是男生。高遠也只有幼兒園的時候見到涵意哭過。
  現在想想,那時候也是見不得涵意哭的,因為他心疼。
  高遠從未想過這麼多年過去,還會為同一個人,甚至是一個同性心疼。心裡堵得難受。這麼多年涵意是以什麼樣的心情陪在他身邊的?他興高采烈地告訴涵意他有女朋友的時候,涵意是怎麼控制住給他送祝福的?
  每想一些,似乎就更心疼一分。
  時間越長,高遠漸漸注意到平時很多沒注意過的事。
  沒有人給他帶早餐,沒有人擔心他會不會因為不按時吃飯傷到胃,沒有人在期末的時候幫他勾重點,沒人幫他收拾寢室。
  就連配音的時候,高遠都沒法象以前一樣入戲。因為對方不是涵意。
  高遠發現,不是涵意就不行。
  乾脆地推了所有的劇,告訴所有人他要等他的搭檔回來。
  至於他新交上的女朋友,在涵意走之後的第一次約會那天,對方就提出了分手。
  那姑娘直言不諱:“我做不到像他那樣愛你。”
  高遠表示明白,涵意走後他就一直失魂落魄的樣子,明明剛開始戀愛沒幾天,整個人一副失戀的嘴臉,陰鬱得寢室裡的室友都以為他口中的女朋友不是人類。
  的確是失戀了,因為他明白太晚,因為他不珍惜,他讓涵意對他絶望。
  高遠恨不得抽自己。
  高遠現在沒事的時候就聽以前和涵意一起配的劇。
  有時候室友能看到高遠突然取下耳機,逃進廁所鎖門。
  高遠從來不知道涵意呻吟的聲音那麼撩人,聽著聽著腦海中就浮現出涵意濕潤了雙眸被他壓在身下的模樣。光是想想,高遠就把持不住。
  那樣的涵意,那麼深愛着他的涵意,為什麼以前從來不去注意。
  高遠堅持給涵意留言,說想他,說和那妹子分手了,說對不起他,還有,愛他。
  涵意從來沒有回覆過。高遠不急,他知道涵意能看到,這樣就足夠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涵意離開快一年了,回國的日子越來越近。
  涵意從未向朋友隱瞞他的動向,高遠養成了時不時詢問涵意消息的習慣。
  朋友耐不住高遠軟磨硬泡,找涵意問了回來的具體時間。
  
  涵意回來那天,高遠早早等在機場,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內。
  心心唸唸了一年的人就在眼前,高遠強忍住衝過去抱緊涵意的衝動,慢慢走到涵意麵前:“小意……不對,那個……老婆,我們回去。”
  涵意稍稍抬頭,看著高遠,像是要確定什麼。
  高遠面不改色讓他打量。
  “好。”涵意終於點頭,和高遠並肩走出機場。
  
  “老婆?”
  “嗯?”
  “我們先去酒店好不好?”
  “……”涵意象看色狼一樣看高遠。
  高遠不好意思臉紅:“那啥,我們一年沒見了,這就回去,寢室那麼多人。我有好多話要和你說呢,回去不方便……”
  涵意不吭聲繼續走。
  高遠以為涵意不願意,沮喪着臉跟在後面。
  涵意攔了出租,說了個酒店的名字。高遠眨巴眼睛看涵意。涵意轉頭看窗外風景。
  高遠樂呵呵的,在行李雜物的遮擋下,偷偷握住涵意的手。涵意沒有回頭,高遠只看得到他略帶粉紅的耳根。
  高遠告訴自己,這手,他要牽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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