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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別跑啦/青春至上 by 學卿 (腹黑攻x天然呆受) :: 2013/02/23(Sat)

這篇也先貼起來 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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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囉 感覺比較動漫畫的表現方示
看前面覺得會長就是個腹黑
不過看到後面發現竟然也是有可愛純情的一面XD
受個性比較彆扭一點
砲灰男是好男 (這樣的好男也應該得一個好小受阿><
每章最後作者有話要說的小段文字都蠻有意思的
然後番外的圍裙play真是賽高阿>/////<會長你果然還是個腹黑

文案
原名《青春至上》。我表示還是很喜歡原來的名字,所以封面暫時不改。

什麼?!讓他堂堂七尺男兒在社團節上穿那、那個?!
小爺不幹了!哼哼,看你能拿我怎麼著?
豈料落跑公主路遇黑馬王子,不但被劫財劫色,還被劫身劫心。

青春至上,年少輕狂。
腹黑X天然呆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花季雨季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有澤,李言銘┃配角:袁女王,袁舒敬,唐天寶,隊長等┃其它:HE,慢熱



  1、禍不單行...

  夏有澤抱著一摞《機械製圖》《數位電路》從圖書館出來,獨自一人走在回寢室的路上。已經很晚了,偶爾一陣風拂過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會讓人生出“果然應該再穿一件”的念頭。夏有澤艱難地翻轉了下手腕,借著路燈的微光看了眼手錶。現在是北京時間十一點整,但是不遠處的教學樓仍然燈火通明。

  哎……這就是工科學校的悲哀。但是,相比於頭懸樑錐刺股也不一定就能避免掛科命運的苦讀生涯來說,更加悲慘也更加不能忍的還是個人情感問題。試想,當你滿懷著憧憬邁進教室,卻發現滿滿當當少說也有七八十個的人頭中,只有兩隻手就能數清的長髮飄飄,並且那些芊芊素手都還被罩在學長們粗糙的五指山中。在那一刻,你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工科學子們會告訴你:哥們兒,蛋定,不然你就得蛋疼。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男人的左手不會背叛男人。而小學妹,總還是會有的!

  當然,上述的悲催男中並不包括一類喚作gay的便衣臥底。在這裡,即使找不到同夥,按照概率計算,男女比例接近7:1也為各種路遇美男創造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佳條件。

  我們的男主角夏有澤,臥底成員一名。運氣極佳,現已打入據說是美男比例最高的機械動力學院內部。

  夏有澤皺了皺眉,小幅度地挪了挪胳膊。抱著這堆磚頭走了十分鐘,手都要斷了。哪個人說機械專業一開始會比較輕鬆的?我一口鹽汽水噴死你!

  啊……如果哪一天能開設一個“同性戀研究”專業就好了。夏有澤開始琢磨。他肯定會義無反顧地投身于解放廣大同胞的事業之中。不過唯一麻煩的是,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無孔不入的生物叫做腐女。夏有澤擰起了眉毛。這半年的血淚史告訴他,腐女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人種沒有之一。夏有澤默默地回顧著自己的悲慘遭遇,痛之深切以至於連貼身放在牛仔褲口袋裡的手機開始振動都沒有覺察。

  本質上來講,夏有澤是個很純情的人。他唯一不純情的習慣就是把手機調成振動,然後只隔著一層布緊貼大腿放在褲子口袋裡。要是有電話或是短信過來,手機的振動帶起大腿上整片皮膚的回應,就像有人在用他寬厚的大掌細細撫摸一樣。比如現在,腿側傳來的就是這樣一股別樣的銷魂蝕骨。夏有澤神遊物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我擦是誰這麼鍥而不捨?

  夏有澤把一摞書哐當一聲摔在寢室桌上,在對面床鋪成功被驚醒的室友的注目禮下憤恨地掏出手機。

  然後他用一種千刀萬剮的眼神瞪著一閃一閃的來電號碼。

  “……學姐好,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同時心內默念:不小心按錯鍵了不小心按錯鍵了。

  “方便方便,您說您說。”

  方便你妹,我現在很想對你say晚安然後沙揚娜拉forever。

  “啊?哈、哈哈……那、那個哦……”

  夏有澤頓時驚出一聲冷汗。東窗事發有沒有這麼快的!

  “不不不不,沒出事沒出事很好很順利……真的真的我哪裡敢騙學姐嘛呵呵呵呵……”

  如果對方知道自己把畫搞丟了,那肯定是要穿越半個校區過來親手了就他的。

  “……我知道啦!我明天就拿過去行不?催命啊!”

  “學姐我錯了您能不能不要笑得這麼恐怖……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

  夏有澤目光呆滯地合上手機。他就知道要禍不單行。

  但是,打斷一個人的YY是要被人壓的,逼迫一個人想起要命的事是要被春哥遺棄的。夏有澤堅信著這一切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咬咬牙,抄上傢伙就直奔通宵教室了。

  第二天,夏有澤出現在社團活動室門口的時候,被毫無懸念地圍觀了。

  “哎呦小夏,你是怎麼回事啊?”

  “好重的黑眼圈。乍一看還以為是送去灣灣的熊貓回家省親了呢。”

  “小夏,來學姐問你。你昨晚是不是,咳,那啥過度了?好生憔悴哦。”

  “反正無論如何,我們小夏都是天生麗質難自棄,極品受君一枚。”

  “排樓上!”

  “同排!”

  “紅燒大排!”

  夏有澤黑線……腐女就是重口味,不解釋!

  要是被夏有澤的室友看到這個場面,肯定羡慕得口水都要滴下來了。在這座正在往純男校進化的道路上毀男不倦的學校裡,有一個神秘、飄渺的女兒國——動漫社。這個社團的性別比例也是7:1;當然,是女7男1。非常榮幸的是,夏有澤就是其中一員。當然,夏有澤本人是否感覺榮幸,非常有待商榷。

  至少他在推門進來之前只是黑著兩個眼圈,現在已經是黑了整張臉了。

  “好啦好啦,別欺負我們水靈靈的當家小生夏美人了。小夏啊,畫拿來了嗎?”

  一個個子高挑的女生正翹著腿坐在眾人身後的桌子上,腳上還氣死人不償命一般登著一雙足有十公分高的高跟鞋。此時,她托著下巴,兩眼放光地盯著夏有澤手上卷成一卷的畫紙猛看。夏有澤眼見她乾淨俐落地跳下桌子,踩著那雙高跟鞋踏浪而來,嘴角不禁小幅度抽動:丫的跳了這麼多次怎麼從來就沒有扭到過腳!

  夏有澤還在碎碎念,這位女王大人已經走到他面前刷地一下抽走了他手上的東西。方才還在圍觀夏有澤本人的女生們已經呼啦圍到了女王大人身邊。畫紙展開之後,毫無例外地又是一番山崩海嘯的驚呼聲。

  “好萌好萌~嗷~”身高足可以和夏有澤媲美的女王大人已經合身撲了上來,在撞上彼此鼻尖的前一秒定住,“……不過……這好像不是我們說好的題材吧。”

  夏有澤微微錯開視線,抿唇:“校園的我實在是畫不出來。”

  “唔……辦公室題材也很不錯,年下神馬的最美了哦呵呵呵呵~”

  夏有澤黑線:“稿也交了,那我可以走了嗎?”

  “統統石化!立正,向後——轉!”女王大人轉臉已經沖到門口砰地一聲把門反鎖,獰笑著一步一步逼近夏有澤,“本社長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把策劃拿過來吧,親愛的副社長琳MM~”

  之前說夏有澤是極品受君的那個女生立刻把一整個資料夾都遞了過來:“小夏,社團節很快就要到了。你是我們這次策劃的壓軸戲,殺手鐧,砥柱中流。”

  眼見逃脫無望,夏有澤只好坐下來:“……副社長,我可以說不嗎?”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女王大人大踏步上前,一身霸氣站在夏有澤面前:“作為我們社團的吉祥物,小夏你還想逃過社團節?別做夢了。”

  夏有澤抬頭看她,語氣堅定:“大嬸,你這樣一定會嫁不出去的。”

  女王大人冷哼一聲,撩起長髮:“沒關係。臨死的時候,我就可以這樣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經獻給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為耽美的繁榮而鬥爭!”

  夏有澤扭過頭,迎風,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某卿回來啦哈哈哈哈~

  說好的網游文,它華麗麗地卡了。

  所以先上道輕鬆小菜吧。

  【腐女,居家旅行YY必備佳品。】



  2、誤上賊船...

  夏有澤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已經踏入了由動漫社一眾娘子軍精心打造的陷阱之中,剩下的撲騰,只不過是被捕蠅草兜住的小蜜蜂那個級別的——完全不夠看。

  翻開設計彩頁的瞬間就被迎面而來的巨大衝擊完全嚇懵了的夏有澤神情呆滯地抬起頭:“這是什麼?……”

  “Cosplay啊~”

  “我知道是cosplay,但是為什麼要給我看……”

  副社長一臉於心不忍的表情轉過頭:“因為coser是你。”

  哐當一聲,夏有澤連椅子帶人倒在了地上。

  夏有澤從眩暈狀態中恢復過來,索性一屁股紮根在地板上準備耍賴到底。

  女王大人湊過來,一指頭戳破了夏有澤的妄想:“我告訴你,甭指望一哭二鬧三上吊能讓我心軟。這件事,沒商量。”

  副社長也跟過來:“小夏,我們只需要你在臺上站一兩個小時,偶爾合個影照個相而已。”

  偶爾還要合影照相?!還說這只是“而已”?!夏有澤拎起彩頁指著副社長就開始咆哮:“我擦啊這是女生這是女生這是女生!”

  可憐的小夏受驚過度,都邏輯缺失了。

  副社長再次好心地解答:“是啊,是女生啊。”

  “所以……你們是搞錯了對不對?”夏有澤兩眼放光。他剛剛一定是夢遊了幻聽了聯想過度了,這一定是想讓他幫忙後勤來著,剛才說他就是coser的話一定是副社長口誤了口誤了口誤了。

  “哎?沒有搞錯,就是想讓小夏你扮女生啊~”

  夏有澤口吐白沫,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就在一群人圍在夏有澤身邊,嘗試著把他從挺屍狀態啟動的時候,社團活動室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一個頗有金屬質感的男聲響起:“袁淑惠社長,林琳副社長,你們在嗎?門怎麼被鎖上了?”

  女王大人當先去開門。她對站在門外足有一米八五的高大男生嚴厲警告道:“不准叫我的全名!”

  “啊?淑惠學姐,名字就是給人喊的呀。再說了,其實我覺得學姐的名字和學姐的氣質很般配的:淑良、賢慧嘛。”

  這絕對是明知山有雷,偏向雷山行。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調侃袁女王的名字。

  果然,女王大人炸毛了。

  “袁、舒、敬!你別以為你是我弟弟就囂張了!”

  “我哪裡有?我一向親切溫和實話實說的。”袁舒敬趕緊逃離活火山身邊,從書包裡拿出一整盒德芙,“副社長,各位學姐,我給你們帶巧克力來了。”直接無視了身後的自家親姐。

  眼見女王大人的怒火迅速積聚找不到發洩的出口即將自爆,挺屍的夏有澤不失時機地喊了一嗓子:“強烈要求袁舒敬和我一起參加社團節cosplay!”

  袁女王咚地一聲拍板:“好!”

  “啊?”袁舒敬抬起頭,正對上夏有澤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惡魔笑容。

  拖了一個倒楣鬼下水之後,即使再有萬般不願,夏有澤還是答應了社團裡的安排。

  不就是穿上女僕裝,偽裝自己是大型人偶嘛。怕他啊!

  夏有澤齜牙咧嘴比了個一狙爆頭的動作。

  “那位同學,你對我的講課有什麼意見?”

  夏有澤連忙堆上一臉甜笑,暗地裡一肘子把旁邊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的室友捅醒:“老師問你中飯想吃什麼。”

  “啊?唔……紅燒大排!”

  全班哄堂大笑。

  中午用餐的高峰時期,食堂的每一個視窗前都排起了長隊,連那個連續三年當選最難以下嚥獎的涮鍋水都要用搶的。這還不是最糾結的,最糾結的是排了五分鐘,人就沒前進過。再探頭一看,突然發現隊伍的數量由一變二,由二變四,就跟細胞分裂似的。夏有澤他們下課早,已經吃上飯了。只是座位很靠近自選菜的視窗,排隊的人擠擠挨挨排在走道裡,咽著口水圍觀夏有澤和他的室友吃飯。

  夏有澤被盯得頭皮發麻。一抬眼,看到一臉哀怨的室友也在一邊戳著飯一邊看他。

  正巧班裡籃球隊的隊長端著盤子擠過來,張嘴就問:“哎,唐大寶兒,你今天太勇氣可嘉了,居然敢對著蠍子精叫紅燒大排。你不知道她最近在拼命減肥?”

  被點到名的人把哀怨的目光從夏有澤臉上挪開:“知道有什麼用?只要跟這廝住一屋,洗具直接變杯具,杯具直接變餐具,餐具直接屍骨無存!”

  “嘿嘿嘿,筷子戳到我了。”

  “小夏你賠我的平時成績,賠我的光輝形象,賠我的一世英名啊啊啊~”

  “好啦好啦~”隊長哈哈乾笑兩聲,連忙轉移話題:“社團節快到了,有什麼安排嗎?我記得夏有澤你是——動漫社的吧。”

  唐天寶把筷子一摔,滿手的油都蹭在夏有澤身上:“帶哥去你們女兒國看妹子,哥要看妹子!”

  夏有澤黑著一張臉:“別說的我像老鴇一樣……擦,說老鴇,老鴇就到了……”

  袁淑惠從天而降就站在他們這一桌邊上,笑得千嬌百媚:“哎呀,你是小夏的室友吧~想看萌妹子,社團節那天就到我們社的場地來嘛~可以合影可以照相,雖然不可以抱回家但是對你來說也沒差了。你說是不是啊小夏?~”

  夏有澤拍案而起。袁女王刷刷刷三記眼刀殺到,殺傷力直接爆表:“後天下午四點半社團活動室。敢跑你就死定了!”說完,揚長而去。

  隊長半天才把眼珠子轉回來:“夏、夏有澤啊……剛那個就是你們社的社、社長?”

  “她不是社長,是老鴇。而且是幻想自己手下都是純偽娘真牛郎的老鴇。”

  袁淑惠心情很好地走出食堂,站在路對面大三的男生寢室樓下撥弄手機。

  有路過的學生會組織部幹事湊上前去打招呼:“嘿,這不是袁社長嘛。社團節給我們準備了什麼驚喜?”

  袁淑惠綻開一個女王一般的高傲笑容:“無、可、奉、告。總之,保證讓你們眼前一亮就是了。”

  “什麼無可奉告,還不是有人看多了日漫腦補過度。”

  袁女王一聽來人的聲音,立刻轉身撲過去搶他手裡的袋子。那人側身一讓,把袋子藏到身後:“先說好,我只是應你的要求給你設計,也給你做出來了。但是我實在不保證效果。”

  “別謙虛了,您可是宗師級的~”女王大人連忙收斂起赤果果的眼神,一臉甜美笑容。

  不過面前的男生似乎一點也沒有要把袋子遞給袁女王的意思,只是很沉默地看著袁淑惠。女王大人很快一副了然的神色,湊上前去:“說了多少次了,設計出的作品就是要展示出來的嘛。你放心吧,我嘔心瀝血說服的那個大一新生,那就是一枚正宗極品美少年。和他一比,其他人就全是渣,全是渣~”女王大人略低下頭,突然手臂一展就把男生身後的袋子拽進自己懷裡,邊說邊往後跳,“但是我們小夏居然要在機動那個遍地猥瑣男的地方生存四年,這真是天妒紅顏,天妒紅顏~”

  女王大人並沒有注意到身邊男生的表情,只管埋下頭去翻看袋子裡的東西,簡直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塞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不天然呆的小受,不是好小受】



  3、懸賞捉拿...

  夏有澤拎著三袋肉包子貓進教室,在禿頭老教授的殺人目光中摸到倒數第二排。

  氣還沒喘勻,一隻毛手就從斜地裡伸過來,嗖地一下撈走了兩袋。夏有澤瞪眼:“唐大寶兒,你還真以為你是唐僧我是大師兄?”

  “不不不,我是唐明皇你是楊貴妃。來,愛妃張嘴,朕喂——”

  “你妹!”

  被淩空一吼的唐天寶把兩袋大肉包捧在自己胸口,雙肩抖動,泫然若泣:“哦天呐,愛妃你吼朕,你居然吼朕,你居然居然吼朕,你居然居然居然吼朕,你居然居然居然居然——”

  唐天寶正咆哮著,另一邊的隊長突然湊了上來,橫在唐天寶面前,眼珠子從上滾到下,從下滾到上。

  唐天寶給看得心裡直發毛,完全忘了他未盡的事業:“……咋了?”

  隊長不答話,伸手就往唐天寶的胸口摸去。唐天寶條件反射地一躲,連忙低頭。只見一隻有力的大手正覆在他胸口——的肉包子上,曲起五指,在兩隻雪白的突起上輪流揉捏。

  唐天寶傻愣愣地看著隊長拿走了一袋一口咬下去半個,然後對著他咧開血盆大口:“唔,好軟。”

  一直在圍觀的夏有澤一口豆奶噴出來,紅心正中唐天寶手裡的另一隻包子。面對黑雲壓頂的唐天寶,夏有澤飛去一記媚眼,施施然丟下最後一根稻草:“啊啊~雅蠛蝶雅蠛蝶,一庫一庫,捏~唐大寶兒啊,以後晚上別看到太晚,早洩。”

  是可忍孰不可忍,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容忍爾等鼠輩的挑釁和蔑視!唐天寶拍案而起,迎接他的,卻是禿頭老教授滿含愛憐的眼神。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可憐的唐天寶捧著沾染了乳白不明液體,被捏得汁水四溢的肉包子,接受了從天而降“愛的沐浴”。

  唐天寶索性破罐子破摔,課也不聽了,掏出了愛瘋上學校bbs哭訴其被S的悲慘經歷。

  代抄筆記以贖罪的夏有澤突然被拽了一下,淬不及防下整個人被拉了過去直接趴到了唐天寶腿上。

  禿頭老教授的視線立刻就跟了過來,只見他抬起他那聰明絕頂的頭顱,一臉痛心疾首:“倒數第二排的兩個男生,摟摟抱抱也要有個限度!”

  夏有澤坐直身子,動作誇張地往外挪了挪,語氣認真地對唐天寶和隊長說:“聽到沒有?教授都說了,你們倆摟摟抱抱要有個限度。”

  唐天寶幾欲抓狂:“誰跟誰摟摟抱抱啊!我是叫你看這個,這個!”說著,把愛瘋塞到夏有澤鼻子底下。

  “啊……”

  夏有澤一把把愛瘋搶過來。頁面顯示的是學校bbs社團節專版的一個帖子,標題大喇喇地飄著五彩字體:“有獎懸賞此畫作者”。主帖裡貼著張掃描的圖片,是一幅淡色水彩。畫面裡,水藍色的天空下迎面走來兩個青年。個子略高的那一個親昵地勾著另一個人的脖子,笑得一臉寵溺。而被摟住的那一個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半低著頭,無措地抱緊手中的書,任由身邊人的手掌揉亂自己的短髮。雖然除了背景已經上過色了以外,其他都還只是鉛筆稿,但是一股恬淡溫馨的氣息已然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都有些心生戀慕。

  夏有澤是如此地熟悉這個畫面,以至於只消一眼,他就冒了一身冷汗。

  唐天寶笑嘻嘻地湊過來:“嘖嘖,有獎懸賞。不得了啊夏有澤,進校大半年,你就被通緝捉拿啦。”

  夏有澤沒理他。螢幕滾動,下面還有一張照片,照的有些模糊,但是還能依稀辨認地出有些懶散的簽名:“夏—2011年3月—校園耽美”。

  帖子的最下面飄著一行更加顯眼的高亮字體:“如果有同學能為我們提供關於這幅畫作者的任何線索,醫學院學生會將贈送社團節VIP大禮包,請大家發私信到本帳號。”

  夏有澤呻吟一聲抱住腦袋。誰來告訴他,這張丟了的畫稿是怎麼落到醫學院學生會手裡的?

  後面半節課夏有澤也沒有聽,他頂著高壓視線霸佔了唐天寶的愛瘋。

  懸賞帖是昨晚才發的,才半天功夫就已經爬上了本周十大熱帖了。主帖下面到處是“小攻好帥”或者“小受好萌”這樣的回復,甚至有腐女建了個投票猜測作者的性別年級學院,人肉工作進行地熱火朝天,一副誓將作者捉拿歸案的澎湃激情。

  夏有澤發愁了。如果真的被發現是他,一個男生,畫這樣的題材,他鐵定要被人YY議論了。

  其實這還不是最要命的。中午正在食堂吃飯,女王大人一個電話殺到:“小夏啊,今天上學校bbs了沒有?”

  夏有澤登時有些莫名地心虛:“呃……那個醫學院的懸賞帖?”

  手機那頭傳來兩聲輕笑,夏有澤磨牙。要是最後醫學院學生會真的找上門來,夏有澤毫不懷疑就是袁女王在通風報信。

  “哎,小夏,不解釋一下?”

  “你要我交稿之前的那個晚上,我在一號教學樓三樓趕稿。然後我發現我忘記拿小號筆了,就把畫放在自習教室然後回去拿。等我回來的時候畫就沒了,但是其他的東西都沒少。我一直覺得奇怪,說不定就是給醫學院……”夏有澤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要說就是醫學院學生會的人偷了去,一來沒有證據,二來也沒法解釋他們的動機。學生會的人還真有偷盜癖不成?再說了,他們現在又搞得轟轟烈烈非得把作者挖出來幹嘛呢?

  袁女王安撫了幾句,再三保證不會把夏有澤供出去,掛了電話轉臉就對屋子裡的另一個人點頭:“感謝我吧,是我們社團的那個大一新生哦。嘿嘿,話說回來不會就是你把人家的畫偷來的吧?哦~看不出來嘛~”

  最後這件事情神奇地沒有了下文。

  當然只有夏有澤知道,沒有下文什麼的只是陰謀家們的煙霧彈。第二天中午,他就從宿舍阿姨手中接過了熟悉的畫紙,畫紙裡卷著一張紙條。紙條上是很標準的行楷,就像從字帖上臨摹下來的一樣,透著一股挺拔的英氣:“下下個月的文化節,請夏同學務必來給我們醫學院學生會捧捧場啊~”沒有署名。夏有澤把那張紙條揉來搓去,腹誹道,什麼時候他夏有澤有義務去給醫學院助陣了?哥生是機動人,死是機動鬼,醫學院的道貌岸然男們還不速速退散!

  夏有澤正沉浸在完虐醫學院的快感中,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肩。回頭一看,居然是袁舒敬。

  “夏有澤,我姐要我提醒你,記得今天下午上完課以後去社團活動。還有,”袁舒敬哥倆好似的拍拍夏有澤,表情肅穆,“雖然你害得我也得上臺丟人,但我還是忍不住好心地透露一下:第一,明天要試衣服;第二,備好各種防身武器,特別是——做好心理準備。”

  夏有澤不解地看著他,這個描述……太誇張了吧。袁舒敬見他猶疑,連忙握緊夏有澤的手仿佛戰友之間的永別:“我在那個女魔頭的折磨下生活了十八年、十八年啊,所以你千萬要相信我。哥們兒,我言盡於此,珍重!”

  作者有話要說:【不腹黑的小攻,不是好小攻。】



  4、救救我吧...

  作為一個在進校之後順利通過摸底考試,從而得以免修大學語文的神的子民,夏有澤覺得,袁舒敬的話只有一半能信。但是誇張手法的使用並不妨礙真實語意的表達,所以,夏有澤有點慌了。

  其實當初他選擇進動漫社,純粹是因為不想埋沒了自己六年漫畫和水彩畫的功底。但是後來夏有澤才發現,動漫社固然為真,但是稱其為腐女俱樂部才更加貼切。可是不論夏有澤如何向男同胞們揭秘女兒國的真實面目,動漫社的招新處永遠都擠滿了虎背熊腰。夏有澤想不通了,如此虎穴之地,為什麼那麼多人仍然擠破了腦袋想進,難道鐵血娘子軍的魅力真的那麼大嗎?

  作為一名小彎男,身處野草都比男生金貴的機動學院,夏有澤明顯低估了直男們森森的寂寞。

  所以在夏有澤嘀咕著實在不想去社團活動的時候,周圍一圈虎狼們爭先恐後表達了願代之前往的拳拳之心。夏有澤咂舌。還是算了,要真讓他們誰去了,固然是便宜了某個寂寞男的眼睛,到頭來一定是苦了自己的身心。

  隊長坐在夏有澤身邊,看著他愁眉苦臉非常不解:“你們社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你卻在這裡唉聲歎氣。你們社有那麼可怕嗎?”

  夏有澤搖頭:“你不能體會我的痛苦啊。我們社長,就是那天你也見到的那個學姐,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抖S惡魔女王。在她的手下,再變態的S也能給調|教成M。”

  隊長偏頭做沉思狀:“可我覺得,你們社長還是很漂亮很可愛的。”

  夏有澤張大了嘴巴;原來直男們的審美觀都是這麼重口味的嗎?如果有誰敢當面說女王大人可愛,夏有澤毫不懷疑女王大人會一個迴旋踢將此人斃于馬下。要知道,女王大人畢生的心願是:S盡天下男人……

  隊長回過神,拍拍夏有澤,一本正經意味深長:“不管怎麼說,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男人麼,挖空心思不過為博美女一笑。你不用挖空心思就能博來一把,你看你還抱怨,這就是赤果果的炫耀。夏有澤,這可就是在招人恨了,做人要厚道,要低調,要向哥學習!”說到最後,圍觀的人們都跟著擺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夏有澤的內心奔騰著一群嚎啕大哭的草泥馬。博你妹一笑啊,哥要博也博的是男人呀!

  夏有澤在社團活動室門外足足徘徊了十五分鐘。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麼,只是有種本能的抖M心理。

  在走廊裡不知道兜了多少圈,夏有澤有些累了,倚在門板上,望著天花板發起呆來。

  然後夏有澤就感覺身後驀然一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驚慌之下倒退著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

  磨牙的聲音在脖子邊響起:“小夏啊,膽子肥了,都敢放我鴿子了,嗯?”

  “不不不,我只是……嗯……被老師喊住所以才晚到了一點的。”夏有澤連忙推起滿臉真誠的笑容,“誰這麼大膽子,學姐您的話都敢不聽?告訴我,我去教訓他!……”

  袁女王哼了一聲也沒追究,徑直扔了一個袋子過來,指著角落裡的一塊布簾:“那就給你個贖罪的機會吧。去,換上。”

  夏有澤大驚失色,環顧周圍或坐或站的一眾姑娘們:“學姐,這不能啊!這,這……您讓我去廁所裡換行嗎?”

  女王大人挑眉:“你跑了怎麼辦?或者打算同歸於盡,把衣服燒了撕了先奸後殺了怎麼辦?”

  夏有澤暗暗咬牙。他還真沒想到可以把手上這袋定時炸彈如此和諧掉。

  一時間夏有澤有些六神無主,袁女王只是雙手抱胸定定地看著他。最後還是副社長出聲打破了沉默:“哎呀小夏,你別掃了大家的興嘛。我們可都期待著呢,是吧?~”

  有女生偷偷笑起來,大力點著頭。夏有澤心頭只剩下三個大字:認了吧……

  就在夏有澤領悟到這就是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還是一刀的事兒時,活動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女孩子們齊齊轉過頭去,伸長脖子,像隨波逐流的海藻一樣發出浪花一般“哇”的聲音。夏有澤也轉身去看,只見一個高大挺拔的塞巴斯蒂安猶如一尊石像一樣被定格在推開門的瞬間,正跟他大眼對小眼。

  呆愣了幾秒,夏有澤立刻把手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刷拉一下抖開——

  啊!玉帝如來救世主,誰給我來一棍子吧!

  等袁女王親自出手把夏有澤架住,站在門口的袁舒敬才頂著各種眼神走了進來,他不自在地扯了扯領結,朝夏有澤攤了攤手:“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吧。”

  夏有澤朝天翻了個白眼,暈厥未果,扭頭淚奔:“為什麼他的服裝和我的不一樣?”

  袁女王把他往袁舒敬跟前一扔,斜他:“為什麼他的服裝就得和你的一樣?”

  “可是……可是你明明答應他和我一起參加cosplay的……”

  “是啊,我是這麼說的沒錯。”袁女王大大地點頭,“可是一起參加cosplay就等於穿一樣的衣服嗎?小夏啊,虧你還是個學工科的,就這點推理能力,小心你下學期邏輯電路點天燈。”

  夏有澤這才淒慘地發現,他被誤導了。他先入為主地以為,社團節cosplay只有一項內容:扮女生。他怨恨地瞪著袁淑惠。

  袁女王動作誇張地打了個寒戰:“撒嬌可恥,賣萌可恥。小敬子,還不快伺候公主換衣?”

  夏有澤和袁舒敬齊齊後退三步。

  其後的遭遇實在是罄竹難書。夏有澤死活不肯在活動室裡就地換衣,袁舒敬死活不肯在男廁所裡看著另一個男生換衣。最後妥協的結果是:動漫社全體出動,一半守在男廁所門口,一半守在男廁所窗口,神情肅穆嚴陣以待,其陣容之龐大,嚇得其他前來方便的男同胞們落荒而逃。

  結果夏有澤不情不願換好了衣服,卻在不小心瞄到鏡子之後撒潑耍賴硬是蹲在男廁所裡不肯出來。袁舒敬作為炮灰,被自家女王毫不猶豫地推了進去,一抬頭正對上一臉悲壯的夏有澤。夏有澤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就抱起胳膊擋在胸前。只見被鐵桶陣層層包裹的男廁所內,一人西裝革履一副英倫復古華麗行頭,一人眼神似羊羔般楚楚可憐瑟瑟發抖以手掩胸,兩人面面相覷。袁舒敬驟然大怒:他媽的捂你妹胸,本來沒我什麼事,老子可被你害慘了!結果豪氣萬丈地就把夏有澤拎了出去。

  夏有澤完全不想再回憶起他到底經受了怎樣的目光的洗禮。他只記得女王大人一臉奸笑;耳邊身歷聲環繞著“哢擦哢擦”按快門的聲音。

  天呐,等到社團節那天,如果他真的穿成那樣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的一世英名就不要想有洗白的那一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除主角之外第二個登場的男人,面臨著一道三選一:閨蜜、炮灰,還是正牌小攻。】



  5、虛驚一場...

  陽光明媚。正是四月中最溫和的春日。

  一年一度的社團節終於拉開了帷幕。學生活動中心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音樂聲、笑鬧聲震耳欲聾。

  動漫社的展臺並不是很大,但卻是最惹眼的。早上社團節還沒正式開始,大批人潮就已經帶著折疊板凳飲料食品前來搶佔有利地形了,比平日裡上課不知道積極多少倍。此情此景要是讓那些禿頭老教授們看到,非得吐血三升不可。此時表演漸入高|潮,舞臺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連只蜜蜂都飛不進去。臺上打扮招人的兔女郎們正伴著初音的萌系洗腦歌大跳甩蔥舞,一舉手一投足都間歇性閃瞎了單身男生們的狗眼。

  袁舒敬偷偷掀起簾子朝外望,興奮地回頭招呼:“哎哎,來看來看,這邊風景獨好啊!”

  蹲在角落裡畫圈圈的夏有澤回頭無語地看著他。我跟你很熟嗎?

  袁舒敬已經激動地不行了,他三兩步邁過來扯著夏有澤的胳膊就把他拖了過去。從後臺往舞臺上看,的確是別有一番風情。由於舞臺比後臺高出近半人來,所以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平視過去,正好就是女孩子們白皙的大腿。青春洋溢的身體近在咫尺,夏有澤非常擔心下一秒袁舒敬是不是就要血濺三尺了。

  夏有澤本來就對女孩子沒有什麼感覺,再加上cosplay臨近,那種一步步逼近卻始終不給他個痛快的煎熬都快把夏有澤折磨得神經衰弱了。他悄悄抽出自己的胳膊,屏住呼吸想往角落裡閃,哪知道看得入迷的袁舒敬居然立刻就察覺了:“嘿,夏有澤,別想逃啊。”

  夏有澤嘴角一抽。之前他還在奇怪袁女王怎麼這麼放心,居然沒有親自在後臺押著他。敢情是她早就佈置好了啊,有大型忠犬在這兒看門呢。

  袁舒敬依依不捨地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看夏有澤,長臂一撈:“別想往別的地方鑽。我一邊看著你,一邊欣賞妹子,這種一舉兩得成人之美的事,你就積積德成全我吧。”

  夏有澤就這麼苦逼地被軟禁了。平均每過一分鐘,袁舒敬就會伸出毛手在身邊摸一把,以確認他沒有怠忽職守把夏國寶放跑。

  台下的狼嚎直像是要把舞臺掀了一樣。漸漸的,雜亂的亢奮變成整齊劃一的“再來一個”。夏有澤真想飛奔出去給每一個天使賞賜鐵拳一枚。尼瑪再來一個!!!尼瑪趕緊讓小爺早死早超生啊!!!

  也許是夏有澤的咆哮感動了這坑爹的老天。過了一會兒,女孩子們掀起簾子,依次回到後臺,領舞的林琳副社長走在最後。夏有澤苦著一張臉;看到她的時候,更加是兩眼發直臉色發綠了。

  林琳噗嗤一笑:“哎呀,我自認長得還是很親切的。小夏,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不過是芝麻大點事兒,別自己嚇自己。加油啊,你不是一個人~”說著俏皮地眨了眨眼,把cosplay的行頭拿給夏有澤。

  夏有澤委委屈屈地抱著服裝。一般人也許以為,直男對男扮女裝的抵觸情緒可能更嚴重。但是對於夏有澤而言,扮作女孩子就像是把他純情小彎男的身份通過這一襲小禮服昭告天下了一樣。

  夏有澤蹲在小隔間裡,抖開衣服。即使已經不是第一次穿,夏有澤還是忍不住抱頭呻吟。低胸,蕾絲,荷葉摺,這貨就是蘿莉和禦姐的混搭啊。夏有澤摸摸自己的胸,又撩起褲管摸摸自己的腿。他至今都沒有想通,讓他一個大男生穿這個,就不怕出去的時候滿腿腿毛嚇死人嗎?

  夏有澤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聽到一簾之隔那沸騰的聲音時再次偃旗息鼓了。

  袁舒敬站在夏有澤身後,見他停下,探頭問道:“怎麼了?走啊?”

  夏有澤沒好氣地回頭:“催什麼催。如果你穿得跟我一樣,看你會不會還這麼乾脆。”

  “嘿嘿嘿。”袁舒敬猥瑣地大笑三聲,湊近了道,“可惜啊可惜,木已成舟嘍~嘖嘖,這都是命呐,命~”

  夏有澤一肘子捅過去。

  袁舒敬朝旁一閃,趴在夏有澤脖子後面低聲威脅道:“如果你不自己上去,我就把你拎上去。像拎小雞一樣,提著脖子——說不定台下的所有人就都看到你的裙下風光了哦~”

  夏有澤淚流滿面,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哇。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哀求道:“一下就好一下就好。你讓我深呼吸一下,就一下。”轉過頭去,僵硬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居然用走光來威脅一個男生,小爺押一張果照賭袁舒敬風流成性!

  夏有澤揪頭髮。緊張!不管怎麼轉移注意力自己居然還是緊張了!

  胡思亂想間,袁女王的聲音突然之間橫空出世,震碎了夏有澤的各種僥倖。

  “夏,有,澤!三——”

  “二——”

  “好啦好啦我上就是了!不就是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嘛!”夏有澤一咬牙一握拳,撩開遮擋後臺的布就沖了出去。

  下面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在慢鏡頭重播一樣。

  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夏有澤就感覺自己被淹沒在了人潮裡。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向他的方向擠壓過來,一個個臉上露出一模一樣的表情,但是又看不分明。他被碾壓在其中,喘不過氣,喊不出聲。

  驚慌中,他已經被圍在身邊的幾個人抬了起來,高高地拋起。人群中突然爆發出尖利的笑聲。

  “看啊那個gay~”

  “平時裝的真像!”

  “動漫社真不愧是實打實的女兒國~”

  在這種時候,夏有澤哪還有心思去管走不走光的問題。他看到在不遠處,唐天寶、隊長,還有那個天殺的袁舒敬並排站在一起,像三座石雕一樣。見他朝他們看過去,三座石雕齊齊朝他露出鄙夷厭惡的神色。唐天寶甚至還朝地下啐了一口,聲音輾轉飄到他的耳中,異常清晰:“天呐,我居然跟一個噁心的同性戀住一個寢室!真他媽晦氣!”

  夏有澤一陣天旋地轉。他驀然睜開了眼睛,心跳的聲音炸在耳邊,像一聲聲驚雷。

  原來只是一場夢。

  夏有澤劇烈地喘息著,好半天才平復下來。他輕輕轉動了下腦袋,感到自己的四肢都僵硬了。慌亂的夢裡,他出了一身冷汗,透過單衣洇到了被罩床單上,濕漉漉粘膩膩。

  天還沒有大亮,只是微微有些發白。寢室樓下的馬路上,路燈已經熄了。

  唐天寶躺在寢室另一側牆邊的床上,睡的不省人事,還時不時發出咂嘴的聲音。

  夏有澤慢慢彎起了嘴角。唐大寶兒,你個徹頭徹尾的吃貨。

  不過,還好,只是一場夢。

  時間還早,夏有澤卻了無睡意。他慢慢地抽出被壓得發麻的胳膊,從枕頭下掏出手機。藍瑩瑩的光襯映著夏有澤五官精緻的臉,但是慢慢的,這張臉上浮現出一個略有些不安的表情。

  今天,就是社團節了。

  作者有話要說:【懸在校園耽美故事中的男孩子們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永遠是性向的曝光。】

  抱歉,前兩天很忙……明後天還要出門……攤爪……



  6、社團節了...

  唐天寶叼著牙刷站在水池邊。

  夏有澤站過來,哈欠連天地碾壓他那條快擠不出東西來的牙膏。

  唐天寶睡眼朦朧地看了他兩眼,突然抓著夏有澤的衣領撲了過來,大嘴一張噴了夏有澤一臉白沫:“妹紙!嗷,妹紙!”

  “唐,大,寶,尼瑪欠艸啊!!!”

  隊長不動聲色退出終極絕殺技的攻擊範圍:“衝動是魔鬼啊,衝動是魔鬼。淡定,淡定。”還沒來得及逃走,只見夏有澤一手刮掉臉上的牙膏沫,轉身就全塗在了隊長的腦門上。

  ……尼瑪,躺著都中槍啊!

  唐天寶捧著豆奶肉包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嘿嘿,夏有澤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這不是,沒見過社團節,太興奮了嘛。”

  夏有澤白他一眼。你們的興奮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

  過了一會兒,唐天寶又挪了過來:“嘿嘿,夏有澤啊,你能不能透露透露,你們社到底有些什麼活動啊?有cosplay嗎?”

  夏有澤又白他一眼。告訴你有cosplay,你還不得來看?要是讓你看到,小爺我也沒臉活了。

  唐天寶垮下臉,拽著隊長的袖子幹嚎:“你看啊你看啊,愛妃不理我了,愛妃不愛我了。朕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

  隊長黑線。他扭頭問夏有澤:“傳授一下經驗,你怎麼把他調|教的這麼聽話的?”

  夏有澤抬眼:“鞭子,蠟燭。”

  隊長聞言,從喉嚨裡滾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學校慣例,每年四月的第二個週五是一年一度的社團節,俗稱“百團大戰”。這一天全體學生放假一天,由各個社團在學生活動中心前面的廣場上進行公開的社團活動和特色展示。

  夏有澤摸摸自己的右眼皮。吃完早飯之後它就一直跳得很歡愉。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副社長坐在他旁邊,低頭研究今天的安排。

  動漫社一直都是社團節的焦點,因此得到的贊助也是最多;而相對的,每一年的社團節也會被寄予很高的期望。這些個策劃啊財務啊細枝末節的事兒,袁女王從來不管;她只管出各種餿主意。

  比如說夏有澤目前陷入的苦逼情境。

  “喂,你怎麼呆坐在這兒啊?”

  “哈?”夏有澤抬頭。袁舒敬雙手插兜站在他面前,影子罩在夏有澤身上。

  “下午才有我們的事兒,不四處轉轉?你才大一,還沒過過社團節吧?走,我帶你玩。”

  忘了說,袁舒敬已經大二了,機械男一枚,算是夏有澤的直系學長。

  好好的一個早上一下子變得很詭異。等夏有澤回過神來,他已經被袁舒敬拉走了。

  不過學長就是學長。夏有澤還擠在書畫社的桌子前,看著一個一身長衫的眼鏡男筆走游龍,遂張大了嘴巴驚歎的時候,袁舒敬已經熟稔地把手搭在了書畫社社長的肩上,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地順走了一把手繪的小摺扇。

  夏有澤摸著扇面左下角的紅章,頗有些嚮往不已的意思。他一直對印章什麼的很感興趣,只可惜不是那塊料——且不提大篆小篆了,小時候學毛筆字他就被老師罵的狗血淋頭。按他老媽的話來說,現在他能寫得一筆狗爬字,已經是老天憐惜了。

  雖然這好像跟老天沒什麼關係。

  中午蹭了袁舒敬一頓飯,兩人在宿舍樓下揮手告別的時候,袁舒敬把小摺扇推回到夏有澤手裡:“哎,看你看的那麼入迷,本來就是討來送你的。”

  夏有澤摸摸後腦勺。我跟你很熟嗎?

  回到寢室,好不容易支開了各種撒潑耍賴非要跟著他的唐天寶,夏有澤摸到動漫社場地後臺。

  這這這……為什麼眼前的場景跟夢裡是一樣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是,昨晚夢中缺席的女王大人雙手環胸正站在一邊,親自監工。

  ……要不要這麼苦逼啊……低胸,蕾絲,荷葉摺,小爺要讓你們後悔生到這個世界上!

  事實證明。夏有澤就是個有膽說沒膽做的M。

  他被袁舒敬攥著手拖出去的時候比鴕鳥還鴕鳥:閉上雙眼,挺屍。

  陽光灑在身上,透過顫抖的眼皮把世界染成金黃。

  最一開始的一兩分鐘,夏有澤站在他的“執事”身邊,就像是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一樣,大氣也不敢出,就這麼動也不動地僵在原地。而夏有澤的耳邊走馬燈似的轉著夢中聽到的那些惡毒的句子——他突然之間很害怕,害怕到不知所措。

  但是他仍然感覺到了一股暖意靜靜地在全身蔓延開,汩汩流動,像是花開的瞬間。

  慢慢的,所有的感官都在這股暖意中蘇醒過來。夏有澤聽見了台下忽悠悠的口哨聲,還有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之後,人群中冒出的不懷好意的哄笑。甚至都能很清楚地把女孩子們的高音訊尖叫從嘈雜的背景音中辨認出來。

  夏有澤輕輕地吐了口氣。夢,最終被證實了只是夢而已。

  不過,也真夠誇張啊,居然還尖叫,搞得跟天皇巨星似的。夏有澤略微側過頭,睜開眼睛,突然感覺手上緊了一緊——我擦,袁舒敬還牽著他的手呢!夏有澤大驚:怪不得之前底下叫得跟殺豬似的呢,敢情是被YY了啊。他看了看袁舒敬;執事君面對觀眾一臉陽光的微笑,看也沒看他一眼,絲毫沒有一點不自在的痕跡。夏有澤迷惑了,但也不敢搞出什麼大動作來,只是暗暗使勁想把手抽回。豈料袁舒敬也不客氣,順著這股力道就挨了過來,和夏有澤並肩靠在一起,笑得更加天衣無縫;夏有澤痛苦地扭開臉,驟然爆發的閃光燈已經快閃瞎他的一對招子了。

  自作孽,自作孽啊。他怎麼就沒看出來袁舒敬是頭披著羊皮的狼呢?原來女王大人是無辜的,袁舒敬才是那個幕後老boss:袁家的基因,果然就是那拍死前浪的長江水呐!

  夏有澤額角青筋一爆。

  ……他媽的誰在下面喊“抱一個”的?幹什麼,當眾攪基啊!

  夏有澤轉頭,正對上袁舒敬不懷好意的笑容。在掀屋頂的聲浪中,夏有澤聽到袁舒敬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大家很熱情啊,滿足他們,抱一個,嗯?”

  夏有澤退開兩步,對著袁舒敬的方向瞪過去:你敢!

  袁舒敬點點頭,嗯,不敢;但是沒關係,來日方長。終於警報解除,夏有澤迎風流淚:是他太落伍了還是人們太前衛了?什麼時候男扮女裝還不算,連男生們也學會對著男男曖昧尖叫了?

  夏有澤扶額,遠望。

  哦我的沒長眼的老天爺!

  夏有澤突然慌慌張張低下頭,哆嗦了一下,條件反射地往後退。袁女王五根指甲就這樣直接掐進了他的肉裡。

  “眾所周知呐,我們大學別的沒有,各色帥哥那可是一抓一大把~”女王大人話還沒說完,台下就齊齊發出了意味不明“哦~”的哄笑;袁淑惠停了停,笑容燦爛。夏有澤汗顏:原來不論男女,拍馬屁說長得好總不會拍到馬腿上的。袁女王咳了兩聲:“但是,女生雖少,也不代表我們沒有美女!姑娘們,來,把旁邊這倆歪瓜裂棗比下去!”

  夏有澤目瞪口呆地看到林琳和另一個女生走上來。這兩人跟他和袁舒敬穿的一模一樣,林琳扮執事,一隻胳膊隨性地搭在身邊公主的纖腰上。

  台下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開去。

  夏有澤暗暗咬牙;怎麼從來都沒有人跟他講過還有一對coser?那前幾天小爺我的各種掙扎不就是一出大笑話?!

  在一片殺豬般充滿了寂寞的嚎叫中,袁女王突然轉過來看他,一臉奸笑。夏有澤一個激靈,連忙跳開一步回頭瞪視;袁舒敬訕笑著收回手,一臉無辜地對他聳了聳肩。我擦,聳你妹肩!為什麼我們非要擺成女生檔那樣的姿勢?坑爹呐!

  好戲還沒有結束,準確的說,是根本沒開始。

  夏有澤看了看人群中的某個方向,雙手交疊深吸了幾口氣,突然轉頭對著身後的袁舒敬嫣然一笑,一把推開他就跳下了台。

  作者有話要說:【不落跑的公主,不是好公主。】<-喂!

  昨天我得到一個晴天霹靂一樣的消息:一位高中同學,自殺了……

  當場被震傻。之後就一直在打電話,一直打一直哭。和我高中時候的室友兩個人,隔著手機哭了一個多鐘頭。

  今天也還是一直在想這件事,覺得再不找人傾訴,自己都有點崩潰。

  太可怕,太無常了。

  所以各位,請一定一定一定要珍惜身邊的人,珍惜每一天!!!



  7、落跑公主...

  是的,夏有澤跑了。

  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更何況剛才,夏有澤在人群中看到了舉著相機一臉猥瑣的唐天寶,還有隊長。

  夏有澤這才意識到,在這兩個小時裡,站在最受歡迎的動漫社的展臺上,他這個樣子最後被熟悉的人看到的概率到底有多高。即使是面對不認識的人,要真就這麼被當做人形背景擺弄兩個小時,那他也足可以被人肉一百遍了。這是有多不符合他做人低調的原則啊!衝動來的很突然,夏有澤突然有些說不上來的驚慌。明明底下的同學不僅僅是很接受,甚至都有點獵奇的興奮;明明還有女扮男裝的女孩子們一起站在臺上,落落大方地展示。可是夏有澤就是有一種做賊心虛的無措感。他腦子一熱,心下一橫:跑吧!從這裡到寢室,也不過五分鐘的腳程嘛。

  哎,其實我們的小夏就是只受了驚的有點笨笨傻傻的兔子。他也不想想,他這麼一跑造成的轟動,可要比干站上兩個小時嚴重的多得多得多了。

  前排的人有些譁然,但更多的是後面不明真相的群眾。於是人群就像摩西腳下的大海一樣,居然自動讓開了一條道。夏有澤一手擋在胸前,埋著頭就直往前跑。風揚起頭髮,突然心中充滿久違的叛逆的快感。

  ——所以說,夏有澤真的是個M。

  “好了好了,別追了別追了。”夏有澤側了側身子從還茫然不知情的人牆中擠了出去,聽見身後隱約傳來袁女王的喊聲,“落跑的公主大人,慢點跑呀。白馬會有的,王子也會有的~”

  夏有澤撇了撇嘴,表示鄙夷。鑽出人群,沒有密密匝匝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夏有澤頓時感到一陣輕鬆。轉眼之間,他就已經經過了食堂,進入大一學生的宿舍區了。所過之處,人雖然不多,但三三兩兩的路人仍然在第一時間辨認出了奔跑而過的奇怪身影,紛紛駐足,舉起相機抓拍著風掀起裙角的弧度。

  夏有澤這才後知後覺到,大概自己的倩影真的要霸佔學校bbs頭條了……

  都還來不及後悔什麼的,也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躥出來了一個人,居然好死不死地就橫在了夏有澤面前。連招呼一聲都來不及,夏有澤就被來人一把拽住了胳膊,拉到了一邊的梧桐樹下。一停一扯,夏有澤整個失去了平衡,直筆筆地被這個半途中殺出來的程咬金抱了個滿懷,鼻子重重地撞在了那個人的肩胛骨上。

  夏有澤淬不及防間被人如此粗暴地當道攔下,慘兮兮地撞了鼻子不說,那個人還抱著自己不放。醇厚的男聲一邊說著:“哎,你沒事吧?”,一邊用手把他摟得死緊,幾乎喘不上氣來。夏有澤撞得不輕,眼淚鼻涕飛流直下,偏偏手也被抓著,動彈不得,不由大怒,提腳就踹過去。

  很近的距離,要是普通人恐怕都沒有意識到受襲。但是夏有澤運力的那一瞬間,那男生已經有了反應,用一個猶如雜耍一般的動作避了開去,手臂卻還緊緊扣住夏有澤。波濤暗湧之後是短暫的平靜,一擊不中,夏有澤這才冷靜下來,抬頭去看到底是哪個傢伙閑的沒事來抓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夏有澤仿佛有種看不清他容貌的錯覺。他的五官深邃,鼻樑挺拔,唇角彎起一道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雙眸隱藏在鏡片之後,但是夏有澤就是可以確定,他在如此認真地注視著自己。夏有澤愣了一愣,隨即有些迷惑;他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如果見過,他絕對不會忘記;這副容貌,真的太顯眼了。

  夏有澤大概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怎樣一副傻愣愣呆癡癡的表情,直勾勾的目光盯著人家的臉又有多麼失禮。他回過神才發現,本來就幾乎是貼著自己鼻子的那兩片唇居然又靠近了一點。唇角的弧度也越來越大,像咧開嘴的石榴一樣露出了一小排排列整齊的牙齒。一股熱氣輕輕拂過夏有澤的臉頰:“看傻了?雖然混血兒都很搶眼沒錯,但我也就是一般帥吧?”

  ……自戀……夏有澤自覺有些失態,趕緊低下頭。

  夏有澤一低下頭就看見男生修長的指間正夾著一張紙巾,懸在半空示意他接過。夏有澤更加尷尬了,卻還聽那男生取笑他:“喏,鼻涕眼淚都出來了。Cosplay就把你嚇成這樣?”

  夏有澤這才後知後覺到一點疼痛。剛剛好不容易掙開來之後卻好像被勾了魂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的臉不放,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還掛著一臉的水花——丟人!丟大發了!

  忍不住回嘴:“怎麼可能!只是被撞了一下而已!”夏有澤使勁推了推他,“你,你放開我。你是誰啊?”

  男生連忙舉起手以示清白,夏有澤退後三步,盤算著要不要繼續跑路。

  “建議你別跑了。下個路口就是紅十字急救隊的活動場地,少說也有百來號人在。”面前的男生似乎看穿了夏有澤的想法,笑著提醒道。

  “順便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言銘,大三,醫學院臨床醫學專業。”李言銘頓了一頓,雖然還是在笑著,但那笑容不知怎麼的,透出了一點獵物進洞的狡猾意味來,“我是醫學院的學生會主席。醫學院學生會,學弟你應該很熟悉吧。”

  ……

  冤家路窄?還是真的被算計了?

  上次的懸賞顯然對以低調為準則的夏有澤造成了很大的觸動。他狐疑地看著李言銘,一時有點摸不清狀況。

  李言銘一言見效,心情大好,挪了挪腳步不動聲色地封住夏有澤逃跑的路線,把他困在自己和綠化帶之間。“小夏,要回到你的寢室樓還要向前穿過紅十字他們的場地吧,不如這樣,你到我寢室來,咱們把衣服換了。”

  夏有澤瞪眼。

  ……喂,我五分鐘前才第一次見到你,一分鐘前才算真正認識你吧。

  李言銘見夏有澤並不答話,反而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咪一樣豎起了尾巴,明白自己大概有些太過心急了:“呃,抱歉,剛剛是我唐突了。那這樣好了,你先在這裡呆著,我回去拿我的衣服給你怎麼樣?總不能一直穿著……嗯,穿成這樣站在路當中吧,不然你可就白跑了哦~”

  夏有澤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雖然覺得李言銘有些過於熱心動機不純,但是反過來想一想,自己也沒有好被人圖的吧,於是就點點頭答應了。其實對於這身打扮,他已經快麻木了。男生女生的衣服,還不是那幾片布啊什麼的……

  李言銘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夏有澤讓他披上,臨走的時候又頗為含蓄地打量了他一遍。不得不說,夏有澤和這身衣服真的很搭。淡色的布料貼在常年不見陽光的裸背上,勾勒出腰際流暢的線條。而蔥綠色裙下,一雙腿難得的又白又直,結實修長,卻又沒有一塊塊堆結出的肌肉。一個一米七五的男生,愣是把小女生的衣服穿出了一股楚楚可憐的風情。

  李言銘站在路口,再一次悄悄地駐足,回頭去看背對著他站在樹叢裡的夏有澤。袁淑惠所言不差,美人如斯的確襯得起他的作品。不,應該說,他幫動漫社做的這件設計能找著夏有澤來演繹,反而是他的運氣。

  李言銘眯了眯眼睛;緣之所至,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既然上天眷顧,就絕沒有拱手讓出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身高決定攻受,自古已然。】

  心裡還是堵得慌啊……


  8、會長夫人...

  李言銘遠遠就看見袁淑惠站在自己寢室樓下。

  “嘿,你這只狐狸!”他還沒走近,袁女王就跳起來指著他,“我就說你們紅十字怎麼會這麼奇怪,居然把場地設在大一宿舍區裡面,原來是想守株待兔坐等其成!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太狡猾了!趕緊地把我們小夏交出來!”

  李言銘聳聳肩:“我說,紅十字的場地可是老早就定下來的。就算我是神仙,也不可能這麼言之鑿鑿說夏有澤一定會在今天臨陣脫逃吧。這只是巧合而已。還有就是——我也不知道夏有澤在哪裡。”

  袁女王的指尖都快戳到李言銘的眼皮底下了,李言銘卻躲也沒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兩人對視良久,袁女王先敗下陣來:“李言銘,你真沒意思。難得我這麼配合你呢。”

  李言銘手搭涼棚,動作誇張地伸長脖子張望,又原地轉了一圈,很無奈地對袁淑惠說:“你看清楚嘍,就我們倆人在這裡,還演戲給誰看呢。”

  “哦~吼吼~看起來心情不錯嘛~”

  “一般一般。”李言銘垂著眼角語調平靜,可惜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意出賣了他。

  袁女王對這種口是心非的小把戲頗為不屑:“瞧你這小人得志的小樣,炫耀個什麼勁。嘖嘖,真想不通你們院那些女生怎麼會那麼迷戀你,還前仆後繼樂此不疲,非得吊死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不可。真是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哎呀,我真沒招惹她們,我是無辜的。”

  “哼哼~這種話可別對著我解釋。引起別人誤會什麼的可就不好嘍。”

  女王大人說完轉身,這才發現李言銘已經沒影了。

  “有異性沒人性,啊不,有同性沒人性的混蛋啊啊啊!……”

  等到李言銘氣喘吁吁地拿著他的運動衫回到大一宿舍區的時候,卻發現夏有澤並不在他們分開的那個路口。難道是回寢室了?不會,他答應了等自己拿衣服過來的。要麼是發生了什麼緊急事?又或者是被人,覬覦了?

  “喂,那個……李,呃,學長?”

  李言銘轉身,又眯了眼找了半天,才看到坐在不遠處綠化帶裡石板凳上的夏有澤。李言銘朝他走了過去;他看見那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抬頭看著自己,眼神清澈。淺綠的裙擺,淺綠的新草,交織在一起是如畫一般難以言表的詩意。

  夏有澤站起來,舉起手在李言銘面前晃了晃:“學長?學長?你怎麼了……呃,不會是在發呆吧。”說著,開始東張西望起來。奇怪啊,也沒發現什麼能讓學長看入迷的東西啊?呃,夏有澤突然意識到什麼,猛退一步躲開李言銘的視線,側過身去抓了抓腦袋。

  “啊……不好意思啊……”李言銘及時地回過神來,連忙把衣服遞過去,“沒有幫你拿褲子,應該沒關係吧。”

  夏有澤很想回答他有關係。開玩笑,跑出來換衣服主要就是想把裙子換掉啊啊啊!現在這算什麼嘛,早知道就不答應這個奇怪的醫學院腹黑男了。不過,先套上,然後再回自己寢室去全部換下來應該挺可行的吧。畢竟也不太會有人一上來就盯著人□看的。

  事實上的效果比夏有澤想像的還要好。李言銘畢竟比夏有澤高了半個頭,運動衫的設計又比較寬大,穿在夏有澤身上能一直蓋到大腿根。風一吹裙子不再會被吹起來了,夏有澤心情大定,看著李言銘也順眼了許多,笑著跟他道謝。

  心情好,自然就好說話。李言銘主動開始攀親,跟夏有澤聊起了袁女王,邊說邊帶頭朝著大一機械系的宿舍樓走去。夏有澤顯然也很有興趣聽自家彪悍女王那些曾經的故事,也就毫無察覺地跟著李言銘的步伐。耳朵裡漸漸傳來喧鬧的人聲,李言銘在心中悄悄比了個V;袁淑惠啊,對不住了,真不是故意要說你以前的那些糗事的。一切都是為了博小夏一笑嘛。

  “嘿,言銘~”遠遠傳來洪亮的呼喚聲,李言銘抬頭就見醫學院的副會長迎面跑了過來,“一開始就不見你人影,丟下社團跑哪裡去了啊?哎……這,這位是?……”

  早在聽見不遠處鼎沸人聲的時候,夏有澤就已經把頭低的不能再低,乖乖地縮在李言銘身後了。聽到有人過來打招呼,也心知不可能不被發現。他只希望不要太狼狽而已。看看自己現在的窘境,夏有澤心頭一陣後悔:哎,這山望得那山高,現在想想還是老老實實在舞臺上站兩個小時要省事的多啊。

  這邊還來不及等到李言銘親口公佈答案,副會長先兀自興奮了起來:“啊,我知道了!是女朋友吧!好你個李言銘啊,你怎麼不聲不響就交了女朋友,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太不夠兄弟了!”副會長哈哈笑著,大力拍著李言銘的肩膀,大嗓門引來了不少側目。

  李言銘連忙解釋:“哎,不是女朋友,真不是,別亂說啊。”

  副社長湊近了,眨眨眼睛一臉了然的表情,小聲說道:“我知道,嫂子比較靦腆對不?我懂的,懂的,你就放一百萬個心吧。”

  李言銘擺出一臉無奈的表情,卻也不再辯解。嫂子啊……唔,這個稱呼真是美好。這種情況下,只怕夏有澤是敢怒不敢言吧~

  的確,躲在後面的夏有澤腦子裡刹那間就轉了好幾轉:你妹的女朋友,你妹的嫂子!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是女生了?原來醫學院學生會的副會長是個超級近視眼啊!呃……不過,看不出來才是他最希望出現的效果吧,比起被發現一個大男生穿著小裙子來說……罷了,小爺我最大度了,嫂子什麼的,忍了。

  副會長還想囉嗦什麼,李言銘已經一眼看見幾個相熟的哥們正往這裡過來了。他沖著副會長擺擺手算是打了個招呼,連忙護著夏有澤瀟灑地逃了。

  而副會長仍然傻笑著,站在原地摸摸後腦勺。多少美女明著暗著追求會長,會長都沒有動心過。結果眼見都要大四了,卻突然不聲不響地給他們找了個嫂子。雖然嫂子一直躲在會長後面,埋著頭,但是從身材來看,絕對是個楚楚動人的大美女啊。不過,這美女的個子,還真是高啊……

  “嘿,李言銘那傢伙呢?”

  “好像有什麼急事,帶著嫂子走了。”

  “哇不會吧,真交女朋友了?”

  “嘩,這消息要是傳出去,要碎了多少少女心呐~嘖嘖,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你要是心疼,可以一個個憐過來啊~”

  “咦?話說你不是喜歡那個大一的小學妹嘛,叫何什麼來著的?現在李言銘找了女朋友,小學妹得失戀了吧,你正好可以趁虛而入嘛~”

  “說的是,兄弟,加油上啊!”

  一群人肆無忌憚地笑鬧著。慫恿同伴去追小學妹的那個人亮起了他的大嗓門,朝著紅十字展臺那邊的人們喊道:“號外號外,我們有會長夫人啦~會長嫁出去啦~兄弟們,記得喊會長髮喜糖!”

  作者有話要說:【八卦無所不在;不是催情劑,就是煙霧彈。】



  9、垂死掙扎...

  夏有澤趴在桌子上,哈欠連天。他推了推旁邊的唐天寶:“嘿,愛瘋拿來。我要切西瓜。”

  唐天寶正對著他的愛瘋一臉賤笑,聽到夏有澤喊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抱著愛瘋往另一邊的隊長那兒靠過去。同時側過身來正對著夏有澤,把愛瘋舉在面前,眼睛還死死地黏在螢幕上。

  正在認真抄筆記的隊長轉過頭來,正好在唐天寶身後把小小的螢幕一覽無餘。他睜大了眼睛,丟下筆指著螢幕叫道:“嘿,這不是,不是……嗷,唐大寶兒你掐我幹什麼?!”

  “噓,你們兩個輕聲點。”夏有澤微微伏低身子,“靠,隊長你看到什麼了?”

  “呃……沒什麼沒什麼,嘿嘿……”

  不得不說,隊長真不適合說謊這種考驗智商情商演技的高科技活計。飄忽的眼神,還好死不死地一直在自己和愛瘋之間飄;好傢伙,唐天寶到底在看什麼,讓你們這麼防著我?!

  小夏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打扮妖嬈的女老師一背過身去,夏有澤立刻大兵壓境以絕對優勢把唐天寶手上的愛瘋奪了出來。唐天寶猝不及防下被突襲成功,也馬上著急上火地伸長手過來搶。隊長壓低聲音:“嘿嘿,你們兩個動靜小一點,是蠍子精的課啊!”

  上次夏有澤和蠍子精老師聯手打造的紅燒大排事件對唐天寶的確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一朝蛇咬,他立刻對著罪魁禍首之一舉白旗投降:“愛妃啊,你看在朕如此寵愛你的份兒上,待會兒不論看到什麼,都不要連坐到我頭上好嗎?”

  “哼哼,晚了。”夏有澤咬著唇看另外兩個人,揚了揚手裡的愛瘋,“贓物在手。皇上,過會兒請好好享受臣妾的‘服侍’吧~”

  “雅蠛蝶~”唐天寶花容失色,一把抱住隊長,“我是無辜的~那天我,我都沒拍到照片啊。”

  “怎麼,你還想拍到照片?是不是還想像這人一樣傳到bbs上?順便懸賞捉拿一下coser?”夏有澤豎起兩根眉毛,作勢就要把愛瘋摔回唐天寶懷裡。

  可憐唐天寶被嚇的魂不附體,他真以為夏有澤要把他的愛瘋徹底毀屍滅跡。情急之下指著愛瘋:“看!”

  “……哎?”大概是之前打鬧的時候不小心按到了刷新網頁的按鈕,夏有澤真的發現帖子發生了變化:之前帖子裡發的他cosplay的照片,全部被刪了。廢墟之上還有一行高亮顯示的小字:請勿使用網路進行非法活動,未經本人同意禁止對照片加以不恰當的利用,特別是人肉搜索。違者刪帖封號。

  夏有澤退回到首頁。上課百無聊賴正在刷網的人果然很多。討論照片怎麼被刪了的新帖子已經開了出來,轉瞬間就蓋到了十幾樓開外,無一不是在討論這個霸氣的聲明。一個頂著“爆尿君”馬甲的人回復說,從內部傳來的消息,由於動漫社社長人脈通達,所以找到了bbs的管理員——據說是醫學院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精英男——和他說好不准放那天cosplay的照片。

  底下立刻就有人繼續追問,既然都可以出來公開展示了,那麼拍拍照片發在bbs上更不應該有任何問題呀。隨即有人猜測,問題應該是出在那個cos公主的男生身上。一來,是真漂亮,男扮女裝卻完全沒有不和諧的感覺,當事人落跑更是變成了人人皆知的新聞;二來,是真男生,要是被無聊的人八卦出來身份,只怕要給當事者引來流言。

  夏有澤嗯嗯點著頭,這個回復者說的條理分明邏輯嚴謹相當靠譜啊。再次刷新,沒想到下面有人跳出來質疑樓上:既然都答應出來cosplay了,顯然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再說,大家都知道是在演戲,當事人為什麼這麼心虛呢?字裡行間全部指向一個命題:樓上就是那個coser。

  然後掐成一片。到下課的時候,帖子已經刷了十頁開去,樓都不知道歪到哪裡去了。夏有澤把愛瘋還給惶恐了一節課的唐天寶,表示自己果然無法理解能在這種帖子裡掐上一個多鐘頭的八卦男女們。

  唐天寶誠惶誠恐地把寶貝愛瘋拿回來,腦袋湊過來指天發誓:“我之前在你和李言銘學長面前都說過了,絕不會讓你就是動漫社的公主大人這件事從我的嘴裡洩露出去。君子一言,一萬個妹子都難追。”

  要說李言銘怎麼這麼快就在娘家人這邊報了備,還有個囧囧有神的插曲。

  其實那天夏有澤回到寢室換掉衣服之後並沒有就此宅下來;他上樓之前李言銘笑眯眯地對他說,如果夏有澤願意告訴他手機號碼,並且讓他有這個榮幸能夠邀請夏有澤繼續他們的社團節之旅,那麼他就保證說服袁女王不降罪於他。

  夏有澤覺得他虧了;顯然李言銘可以在得到好處之後瀟灑地賴帳。不過,自己好像也沒得選吧……

  走到樓下的時候,他迎面遇上了唐天寶和隊長。

  唐天寶自然是很沒心沒肺地喊了起來:“嘿~落跑的公主大人~很正點哦~”也不管夏有澤是不是想讓身邊這個他也沒認識多久的人聽到。

  意識到夏有澤臉色有點不對,隊長還算及時地拉了唐天寶一把,結果這廝完全沒有發現。正在低氣壓凝聚的時候,李言銘跳了出來:“這位同學,我想,就算是開玩笑,也沒有男生會喜歡被誇正點的。”

  李言銘的語氣嚴肅認真不寒而慄,頗有輔導員大嬸講話的風範。氣氛登時冷了。唐天寶瞪大了眼睛,看看李言銘,又看看夏有澤,很快就被李言銘毫無緩和的黑煞臉色給驚傻了。半晌還是隊長開了口,一開口戰局再次升溫:“夏有澤,你也知道唐大寶兒天生缺根筋,玩笑開得總是不靠譜。但是這樣就較上真了,是不是有點不夠大度?”

  夏有澤扶額;他真的是無辜的。但是四個人站在這裡大眼瞪小眼確實是因他而起,剛想道個歉給所有人一個臺階下,“對不起”三個字已經傳入夏有澤的耳朵。李言銘微微低下頭:“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看小夏不太高興,心裡一急,話沒過腦子就說出口了。”

  夏有澤嘴角一抽:心裡一急心裡一急心裡一急,我都沒急你急什麼?

  一見峰迴路轉,小可憐唐天寶連忙拍胸脯保證絕不再對別人亂說,然後居然對著李言銘鞠了一躬:“謝謝你的提點!”震得另外三個人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的李夏兩人遊也變成了四人遊。

  被打擾了准約會,李言銘倒沒有著惱。畢竟要從一個寢室裡挖人,討好室友是必備功課;等到他的名字成為夜聊話題,他也就快成功了。

  走出教室,夏有澤就感覺到手機在瘋狂震動。以前夏有澤很享受那種不期而至的戰慄的美感,現在卻有點吃不消了;試想,要是每節課下外加早中晚飯都這麼被隔著褲子“愛撫”一遍,絕對要縱欲過度虛脫而死的,這跟OOXX過度沒啥區別。

  夏有澤無奈地在唐天寶和隊長詭異視線的洗禮下接起了電話。

  “……我可以拒絕嗎?下午要社團活動。”夏有澤幾乎要迎風流淚;多少天了,終於有了一個正當的可以拒絕李言銘各種邀約的理由。

  “不不,不用,真不用了。”要陪他一起去動漫社?開玩笑啊,要是女王大人看見他和李言銘一起出現,活動室的屋頂一定要連同著他一起屍骨無存了。

  但是很明顯,李言銘不留餘地地駁回了夏有澤的一切藉口,堅持要一起拜訪女王大人。夏有澤大急,在李言銘心情愉快地道別之後仍然垂死掙扎:“……喂喂,等等,你不要又擅自做決定啊啊啊!尼瑪還要不要我活要不要我活要不要我活!”可惜,李言銘並沒有聽見他家柔弱的小夏那中氣十足的咆哮。

  夏有澤抱頭。怎麼感覺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自古烈男怕纏郎。臉皮厚著厚著,媳婦兒就不從也得從了。】



  10、別再找我...

  袁舒敬很早就到了社團活動室,照例遠遠地躲開自家女魔王。他問林琳:“哎?夏有澤呢?”

  林琳從漫畫書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還沒來呢。小夏本來就不是積極分子,你不是知道的嘛。再說了,上周社團節的時候他提著裙子邊兒就跑了,你覺得他敢這麼快露面嗎?”

  袁舒敬皺眉沉吟,似乎對某件事耿耿於懷。半晌他仰起頭,似乎自言自語地說道:“哎……那天他為什麼要跑呢?”

  林琳再也沒有搭話,只是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夏有澤沒有去“老地方”乖乖地等李言銘。反正李言銘和女王大人那麼熟,他肯定知道動漫社的根據地。一下課,夏有澤難得的直奔社團活動室。

  不過,真的站在活動室門外的時候,夏有澤又猶豫了。那天社團節他拋下大家跑了之後就再沒有回去過;而在這一個星期裡,社團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找過他。尤其是一向脾氣火爆的袁女王,居然也銷聲匿跡了一樣。難道李言銘真的在袁女王面前給他求過情了?

  夏有澤忐忑了。秋後報復什麼的,好像很符合女王大人的作風嘛:門倏地一開,一群彪形大漢把自己拖進去,然後……嘶……

  夏有澤抖了抖;又降溫了嗎?……

  “小夏?你怎麼又杵在門口了?進去啊。”

  高大的男生站在身後,微微彎下腰來看著他,眼神關切。夏有澤回頭看了他一眼,以為他是要進門去,朝旁邊邁了一步,這才發現他根本是被身後的這個人松松地圈在了自己懷裡。

  夏有澤覺得頭皮有點麻了,他再次回頭問身後的那個人:“袁學長,你不進去嗎?”

  “哎?叫我袁舒敬就好了啊。以前你從來都沒叫過我學長,怎麼突然這麼禮貌了?”袁舒敬笑,眨了眨眼睛,“還是你終於想起來,你社團節的時候把我扔在臺上,自己很不夠義氣地跑了?”

  果然,總還是有人要找他算帳的。

  夏有澤登時苦了臉:“我們能不討論這個嗎?”

  “哈,那我們討論什麼?”袁舒敬又湊近了一些,呼吸交織著,雙眸中只剩下了另一雙漸漸睜大的眼睛。夏有澤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光瞪著越靠越近的袁舒敬,卻沒有辦法移動半分。

  “好了好了,瞧你被嚇的。放心吧,我姐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有我保你呢~”

  袁舒敬直起身子;壓迫感頓失,夏有澤低眉順眼偷偷喘了口氣。兩人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走廊裡傳來第三個聲音:“有澤~我來啦~”

  夏有澤望天:“李學長,我和你很熟嗎?”

  李言銘但笑不語。而袁舒敬已經轉過身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言銘,眼神不善。

  李言銘三兩步走到兩人跟前,拍拍袁舒敬的肩膀:“小敬,不需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吧?”

  “哼!”袁舒敬難得做出小孩子氣的表情,但一開口可不像他的表情那麼無害:“李學長,你怎麼還追著我姐不放啊?誰不知道你風流成性,玩弄感情是你的拿手好戲?離我姐遠一點!”

  “嘿嘿嘿,別誤會啊。我對你姐可沒有不切實際的想法。再說了,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堪了?”

  袁舒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索性放鬆身體倚在門上,就這麼大喇喇地往門口一擋:“既然這樣,我們這兒就更不歡迎你了。李學長,別沒事瞎轉,串門也要看人歡不歡迎的。”

  夏有澤站在一邊一臉莫名。李言銘和袁舒敬認識,他倒不驚訝,畢竟他感覺的出來李言銘和袁女王早就熟到冒煙了。可是,這一副見了面就明嘲暗諷的是怎麼回事呢?還有,什麼叫風流成性玩弄感情啊?

  偷偷去看李言銘的時候,兩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夏有澤連忙轉過頭,錯過了李言銘無奈的一笑。“袁舒敬,歡不歡迎好像也不是你說了算的吧。我也不是沒事,我陪有澤來的。你現在這副賭氣的樣子,還真像小孩子。幼稚。”

  “居然說我幼稚?哼,你這頭大灰狼,別裝得跟別人很熟的樣子好不好?有澤有澤,小夏又不是女生,叫這麼親昵幹什麼?”

  這回輪到夏有澤皺眉了。

  “嘖,還說自己不幼稚?”李言銘好像也有點炸了,“我和夏有澤是很熟啊,這麼叫也有錯了?怎麼,你嫉妒啊?”

  袁舒敬瞬間瞪大了眼睛,正要回敬回去,身後的門砰地一聲被大力拉開。

  女王大人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李言銘和袁舒敬兩個人,破口大駡:“你們兩個站在門口幹什麼?!當街對罵?幼不幼稚幼不幼稚幼不幼稚!也不怕給別人聽到丟了你們自己的臉,壞了我動漫社的風水?!都給我滾進來!”

  三個人瞬間變成了小綿羊;袁舒敬還有點不服氣,李言銘也難得無言以對。僵持了半晌,在女王大人再次發飆之前,袁舒敬哼了一聲當先走了進去。

  袁女王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弟弟的背影,手一伸攔住了夏有澤和李言銘,揚揚下巴問李言銘:“你跑來幹什麼?明晃晃地上我們動漫社來拐人?”

  李言銘倒有點摸不著頭腦,心想你之前倒是挺配合挺協助我的邂逅計畫,怎麼今天卻翻臉不認人了?

  牆頭草夏同學一見自己要被無辜連坐,連忙發言企圖劃清關係做好污點證人:“學姐您明鑒呐,是李學長非要跟著我來動漫社的,可不是我請來的。他,他之前找我說要和我一起過來,我都拒絕了。這可是他自己摸過來的,呐,袁舒敬也可以作證的。”

  “嘿,夏有澤你……”李言銘氣結。好小子,轉臉就把我賣了個乾淨啊,這是赤果果地欠收拾嘛,回頭可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了,得趕緊圈起來好好調|教調|教。“嘖,真是傷心,社團節過了就過河拆橋哇。得了,就讓我跟小夏說句話,然後我就走,成不?”

  袁女王揮揮手:“說去說去。哪過河拆橋了?本社長不過是心情不好,你偏要來撞我的槍口,這不是你自找的嘛,怪誰?”

  “……你這性格啊……”李言銘歎氣,把一直在路人甲狀態的夏有澤拉了出去。

  “有什麼事情非得這麼神神秘秘地跟我說嗎?”

  這什麼態度?一關上門就開口嗆他?李言銘咬牙,伸手,捏臉頰,卻被啪地一聲打掉。捂著手的某人恨恨道:“好你個夏有澤,賣我?嗯?”說著欺近身來,像一個星期之前尷尬的初見一樣,把夏有澤扣在懷裡。

  十分鐘之內被同性抱了兩次,夏有澤也有點暴躁了。尤其是有人的手已經伸到他的腰側,眼見著要失控。作為一個正在往男人的路上快速成長著的准男人,雖然是個彎的,他也吃不消被這麼抱來抱去。夏有澤使盡力氣把手抽出來,語無倫次口不擇言:“喂喂,有話就說話,別摟摟抱抱的行不行啊!”

  “行。”見夏有澤似乎是真的惱了,李言銘連忙後退三步,把手背到身後,“我錯了我錯了,小夏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夏有澤不看他:“學長,你的確是個好人。但是我們倆畢竟不熟,你也別老是找我。”

  李言銘挑眉。嗯?才一個星期居然就給他發好人卡了?“有澤,你這話是怎麼說的?我看到你,覺得咱倆很有緣,有心結交。你說哪有兩個人剛認識就很熟的?不都是處著處著就熟了嘛。”

  “你……”夏有澤有點無語。他貌似低估了這個奇怪學長的無恥程度。

  “那這樣好了,”臉上無奈地寫著“敗給你了”四個大字,李言銘妥協道:“你要是忍得住不再找我,我就不再來煩你了,你看怎麼樣?”

  夏有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夏有澤疑惑的眼神,李言銘聳了聳肩:“你既然不答應,那就算了——”

  “行。但是學長要說到做到!”

  “沒問題啊!~”李言銘展開了一個燦爛之極的笑容,“不過,要說到做到的應該是有澤你吧?到時候可別耍賴啊~”說完也不給夏有澤反應的時間,揮揮手就走了。聲音從走廊那頭遠遠傳來:“那就從現在開始算起啦~”

  ……不,不太對吧,這種狐狸一樣的笑容……經不起激將總是腦子一熱的夏有澤這才反應過來:好像,中計了……

  作者有話要說:【當一隻天然呆遇上腹黑,一定要先默哀三分鐘。】

  其實,小敬子和李纏郎無意中飆出了各種真相哇~



  11、主動來吧...

  夏有澤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把這幾天和李言銘的接觸從頭到尾好好地回味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能讓李言銘如此信誓旦旦的理由。

  門哢噠一聲打開,袁舒敬探出頭來,臉色還是很不好:“什麼話說了這麼長時間?人都走了,別傻站在門口,進來啊。”

  “啊?……哦……”夏有澤低下頭摸摸鼻子,跟著袁舒敬進了社團活動室。

  李言銘……到底在搞什麼啊?……

  女王大人一如既往地登著誇張的高跟鞋翹起二郎腿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夏有澤,片刻之後嫣然一笑:“小夏啊,一個星期沒見了哦~”

  夏有澤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女王大人支起胳膊撐著腦袋,一臉沉思狀。

  夏有澤看袁女王半天不動,挪了挪,還是沒反應,最後索性轉身想往林琳那邊走。一眾負責社團節策劃的女生聚在一起,好像在看bbs上那個關於社團節投票的結果。和社團節一樣,在bbs上票選最滿意展示、最亮眼新星之類的,也是每年的慣例。

  “夏,有,澤……站住哦,誰讓你走的嗯?~”

  “啊,呵呵,我看學姐你這麼操勞,肯定是累了,就想去林學姐那兒幫幫忙。”

  “……既然你這麼想幫忙,那我就成全你好了!正好這回的事情也就你比較熟悉,我也還能讓別人再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不過啊,那小子前幾天還因為社團節的事情跑來替人求情呢,人情早就還不完了。嘛嘛,再多一個也不多,不多不多。”袁女王瞬間滿血滿狀態原地復活,一邊絮叨著一邊從身後摸出來一份策劃——天知道她什麼時候就放在手邊的,如果是專門等著他上鉤……哇靠,好可怕!

  也不是夏有澤有被害妄想症;他實在是上了太多次當了。

  “咦?你躲那麼遠幹什麼?過來啊,緊張什麼呢?哦~難道你以為我說的那個人是……嗯?”女王大人一臉促狹的表情,對著夏有澤眨了眨左眼。夏有澤小退半步,冷汗真的下來了。難、難道你妹啊,我可從來都沒有求著李言銘讓他替我求情,而且我都說過李言銘跟我沒關係了喂!“吼吼吼~”,袁女王豎起檔擋住自己激動到不行的臉,怪笑三聲,“那個人你又不認識,怕什麼?還是說……你真的想到某頭披著羊皮的狼了?”

  呃……果然,上當什麼的,是永遠都上不完的。不過現在這無所謂的心情算什麼?他這是……已經被調|教完全了嗎?夏有澤頓感脫力。

  “喏,這回是讓你畫BG言情。我手上這份是動漫社的春天特別策劃。我看到這份策劃就想,這不就是給小夏你量身打造的嘛。要說咱們社裡誰最有才,還是非小夏你莫屬~”

  夏有澤沒有理會女王大人赤果果的討好,倒是警覺了不少:“……只是言情的插畫?”

  袁女王瞪眼,咆哮:“我難道就不能再多安排一本BL,給全體女生來一點福利嗎?!啊啊啊,誰還我天然呆的小夏啊!~”

  上周社團節的時候他扔下一個爛攤子就跑了,雖然袁女王的確沒有找他算帳,但是夏有澤還是有點內疚。他連忙接過檔,表示自己願意接手這個任務。袁女王破涕為笑,一下子就撲到夏有澤面前捏著他的臉頰各種揉圓搓扁:“嗷~還是我們小夏可愛啊~太可愛鳥太可愛鳥~”

  夏有澤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

  “嘿,袁舒敬,過來過來。”袁女王朝不遠處的弟弟招招手,待他和夏有澤並排站在自己面前,說道,“因為琳MM要准備考託福,所以這次的這個特別策劃交給了袁舒敬負責。你們好好合作呀,我可是大大地看好你們呦~”

  袁舒敬點點頭。等袁女王滿意地跑到林琳那邊之後,他掏出手機對夏有澤說:“我好像還沒有你的手機號碼。”

  夏有澤連忙應聲:“哦,好好。那個,我的號碼是136XXXXXXXX,你打個電話過來好了。”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口袋裡去摸自己的手機。

  三秒鐘之後,夏有澤發現不對了。

  他,他的手機沒了。

  這不能啊!

  夏有澤又摸了摸,開始冒汗。

  袁舒敬發現他一直在身上摸來摸去,而手機始終都沒能拿出來,也有點緊張了:“怎麼了?不會是手機丟了吧?”

  夏有澤點頭,一臉焦急:“奇怪啊,我明明記得剛剛下課的時候我把它放在這個口袋裡的,這段時間也沒有拿出來過,怎麼就沒了呢?”

  袁舒敬摸著下巴,一口氣列出了好幾種可能性,都被夏有澤一一否決了。他的諾基亞小直板,誰要啊?

  眼見夏有澤把全身上下摸了個遍,書包裡也都翻找過了,卻還是絲毫不見蹤跡,袁舒敬提議道:“要不然這樣吧,我陪你沿著你從教室過來的路再走一遍,邊走邊找怎麼樣?說不定你的手機還真落在了教室裡,或者掉在地上被好心的同學撿了,正站在原地等失主呢。”

  雖然夏有澤覺得袁舒敬描述的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不過他也沒有更好的主意了。兩人向袁女王說明了情況,袁女王二話沒說催促他倆趕緊去找。

  兩個人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小路上。袁舒敬一邊張望一邊問夏有澤:“你再想想,從你對手機在哪裡還有印象開始到現在,你都去過哪些地方見過哪些人?”

  夏有澤苦著一張臉。他明明記得下課鈴響之後,他按了一下手機,發現李言銘沒有再急迫盯人,想了想才決定不像平常那樣把手機塞進褲子口袋裡——理由就是按李言銘找他的那個頻率,他再把手機塞褲子口袋就真要縱欲過度了。所以他就把手機放在了外套左邊的口袋裡。因為沒有按照平常的習慣,他對這個動作的前因後果記得是如此清晰。現在,離下午上課的教室越來越近了,夏有澤也越來越絕望。他已經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過一遍了。

  哎,早知道就弄個飛信啊什麼的,至少手機外還能存著一份通信錄。現在他的手機不知所蹤,要真丟了,以前那些老同學的號碼可就全沒了!

  正懊喪間,一隻手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夏有澤抬起頭,看到袁舒敬對他微微笑著:“別擔心。你發現的及時,又確定肯定是在學校裡,找到的可能性很大。大多數同學還是很善良的,放心吧。”

  他們站在教學樓四樓的走廊裡。逼近黃昏,暖黃的餘暉鋪在地上、牆上、袁舒敬的身上。他逆光,朝他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夏有澤愣了愣,然後奇異地發現,他原本慌亂的心在這一笑之下,竟平靜了許多。

  “……嗯……謝謝……”夏有澤低下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袁舒敬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側過身微微彎下腰來,朝著夏有澤行了個紳士禮:“公主大人,那我們走吧~”

  “哈?你手機丟了?”唐天寶吃驚地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來,然後二話不說站起身拉開門沖著隔壁喊,“隊長!這輪我先退了!暫時不陪你們dota了,我有事!”縮回腦袋,唐天寶拿出愛瘋,催促仍然傻站著的夏有澤:“別愣著啊!快快,你電話號碼多少?”

  “哦哦,”夏有澤被唐天寶的雷厲風行弄得一驚一乍,條件反射地開始報號碼,報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是應該有我號碼的嗎?還要我報號碼幹什麼?”

  唐天寶也是一愣,然後訕訕地伸手摸了摸腦袋:“……有道理哎……”

  天然呆,兩隻。

  電話那頭一直沒有人接,也沒有被掛斷,回鈴聲一直響著直到柔和的女聲提示響起。唐天寶連著試了好幾次,都是這種情況。

  “唔,這就說明,你的手機是掉在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但是!”唐天寶跳上板凳激動地揮舞著拳頭,“不排除一種可能性,就是有人拿走了你的手機,他想讓你那樣以為!”

  椅子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夏有澤瞪大眼睛若有所思;唐天寶的話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思路。

  沒等他回想起什麼,唐天寶突然“啊”的驚叫一聲。見夏有澤皺起眉頭頗為不悅,唐天寶賠笑:“嘿嘿,沒事沒事。想的太入神了,來了條短信所以手機突然一震把我給嚇了一跳……讓我來看看是哪個王八蛋……嗯?夏,夏有澤!”

  夏有澤探頭,一串有點眼熟的號碼顯示在唐天寶的愛瘋螢幕上。短信裡用得意萬分的語氣要唐天寶告訴夏有澤,他把手機落在他那裡了,但是他忙得很,所以想要的話,就主動去找他吧。

  夏有澤的臉色,瞬間跟吃了整整一盤蒼蠅一樣,綠。

  作者有話要說:【腹黑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有獎競猜,小夏的手機怎麼會在某人手上的呢?

  應該很簡單吧。如果猜中了,想要什麼獎的話都可以哦~

  PS:封面美不美?我自己P的哦~好久不P圖了,都生疏了。這就是我心目中的腹黑和天然呆啊啊啊~

  話說,這兩天慕名去看《人生很美麗》景泰的剪輯,美CP,美CP啊啊啊~雖然說有點抗拒韓劇,但是,CP面前神馬都是浮雲。

  兩個人的顏都不算驚豔吧。但是看久了也覺得很舒服,尤其是泰燮(應該是小受吧),抬頭看著景修的時候那種微笑著含情脈脈的樣子。要shi了啊啊啊!~

  情節很真,所以有虐,但是兩個人在一起總是很溫馨。要說怨念……跟《明天》裡的皮貢一樣……清水,好清,好清好清,好清好清好清……

  我45度角地望天……



  12、被攪局了...

  這,這算什麼啊?!

  夏有澤立刻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下午被李言銘扣在懷裡的時候,他那鹹豬手就在自己腰間不規不矩徘徊了許久。原來鬧了半天,吃豆腐是其次,摸走他手機來搞陰謀才是李言銘真正的目的啊。

  太無恥了!

  唐天寶看夏有澤的表情變幻莫測,也不敢多問,小心翼翼地說:“呐,夏有澤,這個短信,要怎麼回復啊?”

  “跟他說,知道了。”

  “哎?那手機……怎麼辦?”

  “……”

  好不甘心呐,下午才打的賭,這麼快就認輸投降。而且,如果第一次就出師不利,以後也更加難以回絕李言銘。但是,手機又不能不拿回來……

  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厚臉皮的男人?!

  第二天下午剛一上課,夏有澤就支撐不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下課鈴響才揉著眼睛坐起來。

  一瓶眼藥水遞到手邊,夏有澤迷迷糊糊地轉過頭,驚醒:“哎?袁舒敬?”瞬間瞪大的眼睛裡寫滿了你怎麼在這裡的疑問。

  真像一隻活潑又機靈的小白兔……袁舒敬挪開視線,無所謂地回答道:“啊~去年的時候掛掉了,今年重修唄。這種課嘛,不來也無所謂,要不是剛剛一同掛掉的難友發短信說今天要點名……”

  “……不來也無所謂,那你還掛掉……你不覺得這說明了一些問題嗎?”夏有澤取笑他。

  “不,”袁舒敬搖頭,一臉嚴肅,“去年是個猥瑣大叔教這門課的。他掛掉的人都是年級裡公認的系樹系草,我覺得這更能說明一些問題。”

  喂,自戀也要有個限度啊~

  “對了,你的手機找到了嗎?”

  “……嗯。被一個人,嗯,撿到了。但是他非要我親自去拿,而我實在不想去找他。”

  “哈?怎麼這麼奇怪?喂,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李言銘吧?”

  夏有澤迅速回想起昨天走廊裡幼稚至極的對吼,連忙否認:“……不是的不是的,呵呵。”

  “就是他!”袁舒敬激動地拍了下桌子,前後左右的人都嚇了一跳,皺眉看他。袁舒敬面不改色攬過夏有澤的脖子,“有澤我跟你說,你別理他。你就不去拿,看誰沉得住氣,我還有個舊手機,可以先借給你用。”

  夏有澤苦笑:“謝謝啊,但你是不是急糊塗了?SIM卡不在我手裡,你借我手機又有什麼用?”

  “啊,瞧我。那你可以先借你室友的嘛。李言銘還真能一直扣著你的手機不成?那就是偷竊了!”

  “……有道理啊。哼,看誰先沉不住氣!”

  李言銘的局,就這麼被攪了。顯然沒有第三個人出主意的話,以夏有澤冒冒失失的性格,他早就贏了。李言銘很快就排除了隊長和唐天寶;他們明顯都不是能沉住氣的人。李言銘提前一刻鐘到了約定的地點,背著手來回踱步。

  夏有澤緩緩出現在林蔭道盡頭。

  等夏有澤在半米開外站定,李言銘把手機遞到他面前。但是夏有澤沒有接。他低著頭:“學長,你要遵守約定。”

  李言銘點頭:“嗯,但是我偶爾還是能找你的吧?”

  “你說的偶爾……真的是指‘偶爾’?”

  李言銘本就心情不佳,他一下子拉下臉來,語氣有點沖,“我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討厭我?還是說你在介意什麼,介意我是男生?”

  “不是的!”夏有澤條件反射地否認。

  “那不就行了。所以說那天的約定其實也沒什麼實際意義對吧?~”

  “你……”

  夏有澤瞪得眼睛都快抽了,李言銘還是一臉我就耍賴了看你拿我怎麼辦的表情,氣得夏有澤一把拽過手機,呼哧呼哧地轉身就走。

  生活一下子又回復到了以前的樣子。估計李言銘還是對夏有澤的不高興心有戚戚,雖然嘴上逞強,還是小心翼翼地怕夏有澤煩他。李言銘真的不找他了,夏有澤反而不舒服了;也說不上為什麼,他就是心裡有疙瘩。

  說起來,把事情搞成現在這副樣子的人是他。本來和李言銘聊聊天吃吃飯也挺好的,自己卻突然感到莫名的不妥,抽風了似的說出嫌他煩的話,阻止他的靠近。夏有澤恨恨地在李言銘的名字上添了把大叉;他堅決不承認自己微妙地失落了。

  好在他也沒多少閒工夫失落。這段時間,袁舒敬常常來找他商量特別策劃的事情。本來夏有澤也跟他說,只要分派任務給他就好,但袁舒敬很是堅持:女王大人說了呀,看好我們的。

  每一天過的都跟前一天沒什麼兩樣,平靜地就快要睡著了。直到有一天,夏有澤收到了一條莫名其妙的短信。

  陌生的號碼,一上來還很禮貌地自我介紹了一番,說是醫學院護理專業大一的女生,姓何。然後很含蓄地問夏有澤,認不認識李言銘,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稍後開始自說自話,講李言銘是怎樣怎樣在意她,怎樣怎樣關心她。最後……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的一種,居然像示威一樣寫著:“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李言銘學長最終都會選擇我的!”

  夏有澤一頭霧水地看完,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然後對一直在圍觀的唐天寶說:“你說,這個女生……有妄想症,忘記吃藥了吧?”

  “唔……我倒覺得她像在寫小學作文,什麼‘我的爸爸’之類的。你看,生病發燒了背著她去看病,你敢說你小學時候沒有用過這個橋段?”

  “……唐大寶兒,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毒舌?”

  “哦天呐愛妃~你真的這麼覺得嗎?~朕太感動了,朕一定會再接再厲的愛妃~”

  “死開!別把你剛啃過雞爪的油手往我衣服上蹭!”

  第二天,許久未見的李言銘一臉嚴肅地站在夏有澤他們上課的教室外面。

  躲也躲不掉,夏有澤直視著李言銘迎了上去:“學長有什麼事情嗎?”

  不等李言銘回答又繼續說:“沒什麼事情更好。我還有事,先走了。學長你好,學長再見!”

  李言銘也不攔夏有澤,他轉身拉住唐天寶,一臉誠懇:“唐同學,我本來想邀請你和夏有澤一起去新開的那家日式料理的,但是……夏有澤好像待會兒還有事,今天估計是不行了,我們改天再約行嗎?”說到最後,硬是擠出了一個頗為苦情的表情。

  只聽了前半句,唐天寶已然兩眼放光。夏有澤暗叫不好,還等不及開口阻止就被吃貨唐給賣了:“哎?夏有澤你有事嗎?不是剛剛說好回寢室一起打dota的?日式料理,日式料理哎!難得學長請客,你也別老想著替學長省錢嘛~隊長也一起來吧~”

  在吃的問題上唐天寶絕對精明得判若兩人,他知道沒有夏有澤就沒有這頓飯,於是牢牢拽著夏有澤繼續上竄下跳呼朋喚友。這下李言銘臉上的笑意怎麼收也收不住了,被吃憋的夏有澤狠狠挖了好幾眼。唐大寶兒你個吃貨!小爺用目光淩遲你一百遍啊一百遍!

  作者有話要說:【腹黑小攻初級技能: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大約這章有點點沉重有點點奇怪。大約有人會覺得小夏各種莫名其妙。其實小夏是個有點脆弱有點不自信的孩子,他害怕被接近,因為那樣他會被看穿,而且,對於李腹黑的想法,他不是感覺不到的。

  啊……我終於忍不住了,這文撲街的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啊……這是神馬原因呢?……



  13、一哭二鬧...

  除了唐天寶一直在講冷笑話,隊長一直在很配合地傻笑,剩下的兩個人根本就是空氣。夏有澤是埋著頭什麼也不說,李言銘是看著夏有澤什麼也不說。遲鈍如唐天寶也看出問題了,推了推夏有澤:“喂,怎麼不說話啊?我們跟著蹭飯你有這麼不情願?”

  夏有澤一臉你發什麼神經的表情看他,終於開了金口:“食不言寢不語,我只是遵循老祖宗的教導。怎麼,我不說話你不自在?”

  ……被蹭飯的一臉別人欠他八百萬的表情,蹭飯的能自在嗎?

  唐天寶碎碎念,再接再厲:“學長請客你就這副表情,多不好意思。我說啊,你昨天就不對勁了,不會是因為那條瘋顛顛的短信,所以遷怒學長了吧?”

  “奇怪的短信?”“唐大寶兒你在亂說什麼?!”空氣二人組果然很有默契。

  “啊,有女生髮短信過來,也不知道是發錯了還是怎麼的,說是喜歡學長,把夏有澤當作了情敵。之後夏有澤就一直這樣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都一整天了。”

  “我心情不好不行啊?被當成女生你會很高興?還情敵,情你妹,我是男人、男人!”夏有澤拍完桌子,白了唐天寶一眼,恨恨地往嘴裡塞了一大塊壽司。

  “喂喂喂,夏有澤你怎麼能獨吞?我的紫菜蝦子啊~”

  雖然氣氛不佳,但是生魚片吃著,清酒喝著,夏有澤很快也不知今夕何夕了。委婉地說,他酒量不是很好;其實,是非常差,就差用一杯倒來形容了。夏有澤爬起身來去洗手間的時候,下臺階就差點一腳踩空。

  李言銘連忙站起來,跟剩下兩人打了個招呼,也跟去洗手間。夏有澤這副氣鼓鼓迷噔噔天然無害的小模樣,要是招來大灰狼可就不好了,得看緊。

  推門進去,正在洗臉的夏有澤應聲抬起頭,反應穩准狠:“你來幹什麼?”

  “……我就不能來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你緊張什麼?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是嗎?……夏有澤的雙眸裡滿是不信任的神色。

  呵,李言銘輕笑。別看夏有澤現在眼神銳利,那是他壓根沒有聚焦。

  “那個,你昨天收到的那條短信……”

  “我收到什麼了?你聽吃貨唐瞎扯!”

  李言銘還沒說完就被嗆了回來,一陣無語,半天才無奈地繼續說下去:“我想我知道是哪個女生了……我代她給你道歉……”

  “她是你什麼人你要代她道歉?”

  噗,喝迷糊了的夏有澤太可愛了!

  “那個女生是大一新進入學生會的,也不知道她從我一個哥們那兒知道了什麼,就偷看了我手機。大概發現我經常給你打電話,就認為你是我,呃,女朋友,所以偷偷抄了你的號碼。”

  “哼哼,你就裝吧。說不定就是你的陰謀詭計。你說那個學妹偷看了你的手機,證據呢?難道你的手機上有監控啊?”

  “有澤,我剛剛就想說了……你是不是,咳,吃醋了啊?”

  “……瘋啦你?!滾!”

  “好好好,你沒吃醋你沒吃醋。行了吧?”李言銘連忙舉手投降,“那是我哥們發現的,抄了你號碼的紙條。拿給我看了,寫著‘勾引會長的狐狸精’什麼的,就差紮小人了。”

  “……狐你妹!你才是狐狸精!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不論李言銘說什麼,夏有澤一定反應迅速地以聲嘶力竭的咆哮回復。李言銘很擔心地看了看水池上面的鏡子;他總有種什麼東西要被震裂了的感覺。李言銘又凝神看了看夏有澤。他發現,微微喝醉的夏有澤分外有活力,但偏偏一副迷離的樣子,活色生香的很。濕漉漉的眼睛,瞪起來就像是撒嬌一樣,沒擦乾的水順著光滑的臉頰劃出一道濕痕,彙聚在尖尖的下巴上,一滴,一滴。

  李言銘眯了眯眼。

  “喂,夏有澤。社團節的時候,醫學院裡有很多人在紅十字那邊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所以一傳十十傳百,所有醫學院的人都說我有女朋友了。你看,現在連大一的學妹都知道了。”李言銘向前跨了一步,夏有澤立刻站直,一手擋在胸前,一手去推他。怎奈李言銘就跟生了根一樣,怎麼推也推不動。

  夏有澤喘了口氣,轉過頭去怨恨地看了看門口:怎麼就沒有人進來啊!

  李言銘雙手環胸,大大地歎了一聲:“哎,本來還有希望找一個漂亮的小學妹做女朋友的,現在都沒了。都怪你,有澤,你要賠償我啊~”在這種時候,你要是敢說可以去找那個何學妹這種話,我就吃了你!李言銘暗自搖頭,那種瘋狂的小學妹,接近了就是災難呐。

  大半個晚上,夏有澤終於聽到了讓他倍感舒心的事情,笑地虎牙都露了出來:“哈哈哈哈李言銘你活該~我才不要賠償你咧~讓你打光棍,讓你打光棍~”

  “怎麼,想賴帳啊?我的要求也不高嘛,從現在開始到學期結束,陪吃陪喝陪自習。主語是你,賓語是我。”

  “幹什麼?把我當成三陪小姐了?”

  “啊?你覺得不好啊。那這樣,陪吃陪喝陪自習,主語是我,賓語是你。”

  夏有澤歪著腦袋開始掰指頭,掰了半天好像也沒有算明白。

  “怎麼樣?”

  “唔……還是不好……”

  李言銘挑眉。雖然有點喝醉了,但是也不好拐嘛。早知道就多灌一點了。

  看起來,要上殺手鐧了。

  夏有澤歪著腦袋,還在沒心沒肺地笑。看起來,他從剛才的對話中只提取了一個要點,就是李言銘找不到女朋友了。其他更要緊的,要是他還記得,可就笑不出來了。

  李言銘又靠近了一些,近到夏有澤根本使不出力氣來推他;太近了,氣息拂在耳邊。

  “有澤,我好心地提醒你,那些bbs上已經被刪的你cosplay的照片,我都有,因為是我刪的。至於剩下的……你懂的。”李言銘滿意地發現,他每說一個字,夏有澤就清醒一分。可憐的夏小兔抖著嘴唇,簡直不敢置信:“你……你……”

  李言銘眨了眨左眼:“我可以很壞,就看你的表現了~”

  夏有澤使勁力氣推開他,轉身就想跑,又被身後的人攔腰拖了回去。夏有澤回頭,瞪眼:“你威脅我,你居然威脅我?!”

  “夏,有,澤!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李言銘突然發飆,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夏有澤的眼睛越瞪越大,憤怒的表情漸漸轉成無法置信。李言銘心裡暗爽,面上悽愴,“我本來喜歡的人都誤會我了,你還這麼幸災樂禍?!還不是因為你穿著女裝跟我站在一起,所以才會這樣?!只是讓你陪我一起吃吃飯蹲蹲圖書館,會禿頂早衰還是性無能啊?!你,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兔崽子……”說著居然捂住臉,往夏有澤面前頹廢地一蹲。

  夏有澤本來都氣得發抖,李言銘突然就來了這麼一出聲淚俱下。面前這人受傷的姿勢就像一場瓢潑大雨一樣,居然澆滅了他的滔天怒火。有些不忍心地半蹲下來,夏有澤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喂,至於嘛……不過是失戀了又不是天塌了,至於嗎?啊啊,不就是陪吃陪喝陪自習,哪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跟唐大寶兒還不只是三陪,我們倆還互相陪睡覺呢。起來起來,有人進來看見了就太丟人了。”

  李言銘一臉驚喜地湊到夏有澤跟前,熱切地看著他:“你答應了?你這是答應了?有澤你真是太可愛了!我愛死你了!”

  夏有澤青筋一爆,鬆開扶著李言銘的手,還順勢推了一把,臉紅脖子粗地朝他吼:“誰誰誰答應了?我他媽是被你威脅的!”

  “哈哈~對不起,但是,請你接受我的威脅吧~”

  作者有話要說:【腹黑小攻中級技能: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胡蘿蔔也罷,大棒也罷,反正讓你心甘情願上我的當~】

  李腹黑太丟人了……這貨不是我兒子……威脅小夏也就算了,還裝脆弱騙取小夏的同情~



  14、三陪生涯...

  第二天早上七點一刻,一上午都沒有課的夏有澤正窩在被子裡享受難得的補眠時光,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鍥而不捨地震動了五次,夏有澤才悠悠醒轉。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昨晚忘了取消鬧鈴,伸手隨意一按,哪曉得聽筒裡隔空傳來一個男聲:“幹嘛呐,怎麼不接我電話?不是還在睡覺吧?過來二食堂陪我吃飯。”

  夏有澤正夢到自己左擁右抱各種帥哥,眼見得要拐回家了卻被執著的電話驚飛,聽到這話心情更差,語氣不善:“吃你妹,管我啊?早上沒課!”說完,掙扎著最後一絲清明,按了關機,被子一卷又沉沉睡去。

  那邊廂李言銘對著被無情掛斷的手機吹鬍子瞪眼,絲毫沒察覺自己死黨互相擠眉弄眼的表情。

  一覺睡到十點,夏有澤打著哈欠爬下床,手機一開蹦出來五次未接來電兩條未讀資訊,號碼都是同一個人:李言銘。先打開資訊,就看到怨氣沖天:你小子不遵守約定,第一天就放我鴿子。中午十二點二食堂一樓見,把你的課程表複印一份帶上,再敢放我鴿子你就死定了!

  尤自酣睡的唐天寶是被晃醒的,他一睜眼就看見對面的夏有澤只穿一條短褲,雙手抓著床欄杆死命搖晃,表情猙獰恨不得以頭搶之。唐天寶大驚:“冷靜啊夏有澤!只是失身了而已就當是被狗咬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夏有澤一格一格地轉過頭來,臉色陰沉:“誰,失,身,了?……”

  “哇……隊長,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其實跟失身也沒兩樣了,夏有澤很苦情地想著,恨不得拔光自己的頭髮。誰讓你喝多了的?誰讓你一時心軟的?這下好了,把自己賣了。夏有澤想到了罪魁禍首之一唐天寶;他得問問李言銘,能不能把這吃貨押來抵債。

  夏有澤一再跟自己說,是因為他善良仁慈有愛心,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李言銘以拯救他的心靈,這是怎樣一種犧牲小我成全天下人的精神呐。他都要被感動的哭了。

  李言銘好笑地看著夏有澤一會兒悲憤一會兒狡黠的表情,敲敲他的餐盤:“再琢磨就禿頂了。趕緊吃飯,要涼了。”

  夏有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戳了戳米飯:“食堂的飯什麼時候是熱的了?喂,我陪吃配喝你也不給發工錢?實在不行,報銷餐費也可以啊。”

  李言銘擱下筷子,把頭撐在交叉的雙手上目光炯炯地看著夏有澤,直到把他看到全身不自在開始左顧右盼,才慢悠悠地說:“唔,我覺著吧……報銷神馬的,這個可以有……但是!”夏有澤的笑容一下子凝固,還有但是?

  “但是這樣我很虧哎。所以,要想我報銷餐費,你就得同意把約定再延長兩個月。”

  “兩個月?!那你不是虧的更多?”

  “哎呀~這麼快就替家裡精打細算了啊~好生賢慧~”

  夏有澤瞪了他一眼,沒有回嘴。他已經充分地領略了李言銘顛倒黑白的本事,說什麼最後都會被歪解,還不如什麼都不說咧。

  “總之,我樂意。你就說答不答應嘛。”

  夏有澤沉吟:“如果要再加兩個月,那我就要求每三天至少有一頓大餐。”

  李言銘笑眯眯:“如果想要有大餐,那就在兩個月的基礎上再加兩個月,也就是這個學期不算,下個學期也都要陪我。”

  “坑爹呐!你別給小爺蹬鼻子上眼!”

  “原來你這麼欲求不滿……”李言銘側身躲過夏有澤一甩手扔過來的筷子,摸著下巴繼續討價還價,“條件已經很優惠了哎……好吧好吧,那我再優惠一點;如果你同意剛才的加兩個月再加兩個月,總共加四個月,那我保證你每兩天都有大餐吃,週末翻番,餐費全報銷!怎麼樣?”

  夏有澤眼睛一翻,心算良久,一臉痛心疾首的神情:“我他媽就痛恨有錢人了!我要替天行道,劫富濟貧!”

  “太好了!走,我之前就在學校外面訂好了牛排,現在我們就過去吧~”

  “……李言銘!你還我的四個月!”

  對於李言銘層出不窮的招數,夏有澤已經無言以對了。他坐在自習教室裡,第N次歎氣。李言銘湊到他身後:“怎麼又歎氣?畫畫沒有靈感了?”

  夏有澤沒好氣地回他:“你在我怎麼有靈感?”

  “哦~因為我如此親密地陪在你身邊,所以你心煩意亂小鹿亂撞了?”

  “喂,正經一點會死啊!”

  餘音慢慢消散於空氣中,室內一時沉寂,只有電扇緩慢旋轉的吱嘎聲。李言銘沒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夏有澤的肩膀,然後回到他的座位上重新攤開那本厚厚的醫科辭典。夏有澤把鉛筆稿畫完,傻坐了半天,忍不住回頭看李言銘伏案的背影。

  其實,有人陪著自習的感覺很好。不論是看書畫畫還是寫作業,看到另一個人在馬不停蹄地努力,自己也會受到鞭策。累了的時候,也有人陪著說說笑話,去小賣部買瓶飲料,在樹下走一走聊一聊。

  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錶,夏有澤輕輕咳了一聲,出聲喚道:“十點半了李言銘……我們,回去吧。”

  李言銘揮揮手,頭也沒抬:“知道了,五分鐘就好,讓我把這一頁看完。”

  “……嗯。”

  李言銘其實很忙,醫學院本來就變態,學的東西又多又雜又難記;他又是學生會主席,各種活動都要他來統籌負責。但是自從他們約好,快一個月了,他都會雷打不動地穿過半個校區,每天累計花上半個小時來回大一和大三的宿舍區。

  “怎麼扁著嘴,想什麼呢?走吧走吧~”

  “……啊,嗯。”

  接觸多了,夏有澤也慢慢地習慣。除了鬼點子太多嘴太賤,李言銘真是一個很強大又很細膩的人。熟絡了之後反而是夏有澤更能說,特別是興奮起來就滔滔不絕;所以李言銘只是認真地聽,認真地在夏有澤看不見的地方點頭,偶爾搭話。

  “哦對了!”“等一下。”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夏有澤宿舍樓下,異口同聲地開口。

  “我先說吧,也不拐彎抹角了……有澤……”李言銘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拂過夏有澤的臉,收斂起平時嬉皮笑臉的模樣,眼神專注。這樣的視線他媽的就像探照燈一樣……夏有澤微微偏過頭,掩飾地咳了一聲,卻莫名地有點期待,有點緊張,“你,要是嫌我煩嫌我婆媽嫌我礙你事的話,要跟我說啊。”

  夏有澤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李言銘對他說了什麼,兩隻手在背後絞緊,一陣悶痛:“……哪有,不會的。”

  “哼,算了吧~你這個口是心非表裡不一的傢伙~喂,說真的啊,我還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你討厭。”

  夏有澤沉默了一下,決定把差點衝破口的問題咽回去。時機還不成熟。有些問題一旦問出口,就無法挽回。夏有澤埋著頭不出聲,李言銘也默默地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左手在右手掌心裡無意識地畫著圈,半晌才提醒道:“你不是有事要說?”

  “啊……哦,那個,明天你不用來找我了。明天晚上,我們班和你們醫學院的一個班要聯誼。”

  作者有話要說:【腹黑小攻高級技能:欲擒故縱,絕對手到擒來。】

  是想繼續劇情呢?還是想看兩人再互動再甜蜜一段時間?



  15、情敵情敵...

  中午回到寢室,唐天寶就開始發癲。他硬是拽著夏有澤,手裡拖著兩三件衣服,一件一件比劃過來:“愛妃愛妃,你來給朕參謀參謀,看看朕此番微服私訪穿哪件衣服比較合適?”

  “嘖,你是沒見過女生啊還是沒見過女生啊?”夏有澤不耐煩,瞟了他兩眼,“你什麼都不穿最合適,果奔。你簡直就是《皇帝的新裝》裡那個皇帝的轉世嘛。”

  “愛妃~你好壞啊~想看就說嘛~朕又不是沒有給你看過~”唐天寶屁股一撅,蘭花指一點夏有澤的胸口,好一陣嬌嗔。

  “……”夏有澤成功地無語了。

  “嚴肅地問你哦,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今天有什麼計畫沒有?”

  “哪有什麼計畫?……我覺得大一就找女朋友不太好吧,大學時候還是應該好好學習嘛。”

  “……好好,學習?!夏有澤你是外太空來的吧,宇宙裡哪有男人不喜歡女人的!”

  哪有男人不喜歡女人的?有啊,怎麼沒有。其中一個就站在你唐天寶面前!唐天寶瞪著眼看他的樣子帶著一臉的理所當然。夏有澤登時一陣血氣上湧;奇怪的人,你是奇怪的人,違背天理的奇怪的人……

  “我哪裡奇怪了?奇怪的是你們幾個吧。上次聯誼就是,明明人家女生看不上,還非得腆著臉低聲下氣地討好。”

  “喂,誰他媽低聲下氣?!我不過是好心,你怎麼能一張嘴就損我,我說的哪裡有錯了?哪有你這樣的,看看隔壁寢室,隔壁的隔壁寢室,哪個人不是聽說了聯誼之後春暖花開的?就你一副無動於衷的和尚模樣,你是性冷淡啊還是性取向異常啊?”

  夏有澤當場炸毛,指著難得倔起來的唐天寶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直接摔門而出。

  夏有澤直奔小賣部,拿了一罐青島就蹲在樓下的草叢裡裝雕塑。

  他承認自己是不厚道,好好的非得把好脾氣的唐天寶給惹急了不可。但是他沒辦法理智,他在聽到唐天寶說出那樣的話之後……不由自主地發抖,只想用更惡毒的回敬來溫暖自己。

  夏有澤灌了一口啤酒,樹影婆娑。五月的晌午,他卻覺得有點冷。有點孤單,有點害怕,有點無措。因為,自己是異類。

  他把啤酒罐放在一邊,枕著手臂躺倒在草叢裡。陽光很耀眼,刺得人根本看不清天空的顏色。他合上眼,冥想著從上方俯瞰下來,自己沐浴在陽光裡的模樣。然後……眼前就真的投下了一片陰影。

  袁舒敬彎腰拿起他的啤酒罐,沖他揚了揚:“就這麼放在草地上,你也不怕灑了。要是灑在褲子上,那個顏色……估計還真不好解釋~”

  夏有澤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抬眼看他。

  袁舒敬一屁股坐下來,哥倆好地攬著夏有澤的肩:“小弟弟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了?要記得跟大哥哥說哦~”

  “……”夏有澤垂下頭。

  袁舒敬倒是絲毫沒被夏有澤的冷淡態度影響到。他換了個姿勢,繼續說:“既然我們有澤心情不好,那哥哥我更加要把你給哄開心嘍~喏,今晚有空沒?”

  “沒有。我們班晚上要和別的班聯誼……謝謝你,但是,不好意思……”

  “哎,怎麼這麼不巧啊,太可惜了。本來還想請你一起去……看這個呢。”袁舒敬屈起一條腿,從褲子口袋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話劇票來。

  “夏有澤你這個死傢伙!”夏有澤偏過頭來正準備接話,卻看見了一個讓他有點意外的人。那個人一腳跨進草叢,在夏有澤的另一邊坐下:“我就說你跑出去半個小時了怎麼還不見回來,原來是窩在這兒呢。”

  “……唐大寶兒,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那麼……”

  “好了好了,”唐天寶揮揮手,“我可豁達著呢。我琢磨著你估計是上哪兒受了氣回來,碰巧我說的話也戳到你痛處了,你跟我發洩來著。嘛,哥們兒是用來幹啥使的?兩肋插刀的哇!我大度的很,原諒你了原諒你了。”

  “謝謝啊唐大寶兒,你真是難得這麼可愛。”

  “嘿嘿嘿,話怎麼說的?我一直很可愛的好不好?啊呸呸呸,我是說男人怎麼可以用可愛來形容,我是一直很帥,很帥!”

  這下,連袁舒敬都忍俊不禁了。

  原來男生之間也有吵一架之後反而感情更好這種現象,夏有澤和唐天寶勾肩搭背走進學校對面一間小酒吧裡。

  說是酒吧,其實根本比不上真正的。只是橫著一張吧台櫃,碼幾張高腳凳,再三三兩兩圍著一圈沙發而已。唐天寶鬆開夏有澤,徑直走到其中一組沙發,從桌上抓了一把豬肉脯,邊拆邊對坐在中間的一個高個子眼鏡男抱怨:“班長,上次定在這也就算了,這次怎麼還在這個鬼地方啊?”

  吧台後面的偽酒保聞聲抬起頭,鄙夷地瞪了唐天寶一眼。

  轉了一圈的夏有澤也過來問道:“今天是和哪個專業哪個班聯誼啊?”

  立刻有人大驚小怪起來:“什麼啊夏有澤,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啊!哥幾個早就連他們班幾朵名花幾朵無主都摸清楚了!”

  “下面我來給你們一一介紹吧。來來來,首先隆重請出這一位,何韻,任何的何,韻味的韻。”豪爽的女班長把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外加一件小線衫的女生拉到自己身邊來,“我們何韻可是護理專業一枝花哦~最重要的是,何韻還沒有找到她的Mr.Right,正所謂郎未娶妾未嫁……”

  “你們別聽她瞎說~”何韻嬌嗔地推了推女班長,眼神卻有一瞬間的黯然。

  果不其然,自由活動的時候,半數男生都圍到了何韻的那一邊去。唐天寶拉著夏有澤坐在吧台前,朝那邊看了兩眼。

  “你怎麼不過去?”

  “那你怎麼也不過去?”

  拇指摩挲著杯子,夏有澤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那個何韻,太嗲了,像個嬌小姐一樣;這種女生一般都任性的不行。誰要是做了她男朋友,估計得被磨死。嘖,真是,一群見到美女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傢伙,回頭有你們好看。啊啊……怎麼隊長也湊過去了啊!”

  夏有澤側過身去看,半晌搖搖頭:“他的目標好像是何韻身邊的那個,盤著頭的那個。”正跟唐天寶指點著,何韻突然轉過頭來,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定格在夏有澤身上。

  視線相撞,不知怎麼的夏有澤腦中警鈴大作。只見何韻站起身,就往吧台這邊過來。

  效果太好了,現在一屋子男生的眼睛都跟著何韻做長距離跋涉,直到女主角停在夏有澤面前。

  這是神馬情況?夏有澤盯著何韻遞過來的果汁,腦子裡的齒輪瞬間脫鉤,嘎吱嘎吱地空轉。唐天寶在旁邊小聲提醒:“接啊接啊,面子面子。”夏有澤訥訥地伸手接過,訥訥地道了聲謝,還是一臉迷茫。

  反應快的人已經跟了過來,人群又嘩啦一聲圍上,這回把唐夏兩人也給包進去了。

  “追我們何韻的人可多了。”盤著頭的女生也坐了過來,眨眨眼睛調侃好友。

  “何韻這麼漂亮,當然眼光高嘍。”“是啊,當然要找最好的。你看你這個歪瓜裂棗。”“說誰呢你!”“好了你們!何韻,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夏有澤轉過頭很想捂臉。這群流著口水的花癡……

  唐天寶驚訝地湊過來:“上次聯誼,我就是他們這個樣子?”

  “……是啊。”

  “天……不得不承認,低聲下氣神馬的,你中午完全沒有說錯。”

  何韻握著杯子沉吟良久。不見回話,又有人問道:“那你進大學以後有喜歡過哪個男生嗎?”

  “喜歡過哪個男生?哼,還說呢。”聞言,盤著頭的女生卻一下子不忿起來,“我們何韻喜歡有什麼用,那個木頭傷了我們何韻不說,還愣是跟沒事人一樣。”

  “好了,別說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你怎麼還替那個人說話啊?他那個時候可還沒有女朋友呢。真是的,仗著自己是醫學院的學生會主席就拽地二五八萬似的,以為是個女生就喜歡他啊!”

  “噗……咳咳咳咳……”

  夏有澤一口酒噴出來,伏在唐天寶肩上咳了個驚天動地。

  作者有話要說:【不論是BG還是BL,第一大俗套永遠是:半路殺出情敵一隻。當然,也可能是兩隻:一人一個,世界河蟹。】

  情敵情敵,就是兩個情敵的意思……

  還是好撲街好撲街……55555555555555555555



  16、欲說還休...

  唐天寶一邊拍著夏有澤的背,一邊對周圍關切的人群回以職業的笑容。

  隊長跑了過來:“喂喂,沒事吧?”

  唐天寶斜眼睨他:“不是和美女相聊正歡呢嗎?”

  隊長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半低下頭:“正是這種時候,更要在她面前表現出我的體貼、善良、友愛、細膩。”

  “你?……哼!”唐天寶一巴掌敲在夏有澤背上,爬下高腳凳就去了廁所,留下被害人手指他的背影眼神憤恨卻只能抓著隊長的手臂悲鳴。

  唐天寶回來,看到隊長果然已經歸隊,抱著手臂又冷哼一聲。夏有澤反射性地朝邊上一讓,然後才慢慢坐回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大寶兒,你這是怎麼了啊?也不搭訕女生,還對著隊長唧唧歪歪的。我真覺得你今天出門沒吃藥。”

  “我怎麼沒吃藥?你才沒吃。啊呸呸呸,你才要吃藥,你全家都吃藥!”唐天寶沒好氣地也附贈夏有澤白眼兩枚,突然之間就像吃了菠菜一樣挪了挪屁股靠近夏有澤,“還沒問你,剛才是神馬情況?醫學院學生會主席好像就是李學長吧。那個何韻……不會就是發短信挑釁你的那個護理專業大一小學妹吧?”

  “第一,我們都是大一,她要是學妹,你就是學弟;第二,她那不是挑釁,是誤會。誤會而已,可跟我一毛錢關係也沒有。”

  “哦~急著辯解什麼呀~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和李言銘好像還因為她冷戰過?是因為你喜歡她而她喜歡李學長?還是因為李學長喜歡她而她喜歡你?難不成是因為……她喜歡李學長而李學長喜歡你?!呵!這才是真正的三角,戀。”

  夏有澤噗通一聲癱倒在了吧臺上,好半天才豎起三根指頭。唐天寶連忙湊過去:“夏有澤,你的遺言我都會幫你傳達的。你是想說……三角戀都是苦悶苦逼苦情的?但是你……不後悔?!”

  夏有澤深呼吸:“……第三,我跟她還有李言銘都沒有關係。”

  唐天寶瞬間坐直,神情嚴肅:“不行,這句話我不能幫你傳達。因為這,不是事實。”

  夏有澤徹底陣亡。

  散場的時候,除了夏有澤和唐天寶兩個大老爺們兒走在一起以外,其餘的人都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嘖,那個女生,盤著頭的腦袋就跟頂了朵菊花似的,而且剛剛還把李學長說的那麼不堪,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

  “嘿,別把自己整的跟怨婦似的。”

  “誰怨婦啦?你才是吧,看你這一臉落魄的小樣。”唐天寶皺了皺鼻子。

  “哪有?”夏有澤瞪他。失落神馬的,吃味神馬的,沒有不會有也絕對不允許有!夏有澤自知有些失態,失態到連唐天寶都發覺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搓了搓臉。

  唐天寶一直偷偷瞟著旁邊,就等著夏有澤這一疲憊而又無奈的動作:“哈哈,此地無銀,中計了吧~你還不承認你各種失魂落魄了~”

  “哼哼,這裡有失魂落魄的人賊喊捉賊嘍~”夏有澤抬頭望天,把雙手插|進褲袋裡。

  就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圈子又兜回來了嗎?

  ……夏有澤的右手放在口袋裡,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壓著,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發送報告和未讀資訊。

  “昨天晚上怎麼不回我短信也不接我電話?要不是我問了你室友,你室友說你們倆一直都呆一塊兒,我可真要急死了。”

  “……哦,玩得很happy所以沒聽到而已。”

  “跟我玩lietome,嗯?你還是洗洗睡吧。昨晚聯誼,不愉快?”李言銘摸摸下巴,權衡再三:還是別讓我聽到“沒有啊很愉快”這樣的回答吧。

  “……挺好,但是……我覺得我沒有辦法融入進去。”融入直男的狂歡。

  “哈?你是說你們昨晚是和護理一班聯誼?”

  “嗯……哎,話說我見到何韻了哦~啊,果然是清純可人的小家碧玉呐~”

  “喂……”有澤,你笑得好假。

  “李學長,好福氣呀。這種齊人之福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得起的哦~”

  “……有澤,你聽我解釋。”

  “Stop!你當我們倆在演窮搖啊?解釋?解釋你妹啊!你解釋就是掩飾,掩飾的就是事實,事實就是罪惡的開始!”夏有澤喝了一口水,轉過頭來眉尖那麼輕輕地一挑,“……引自《愛情公寓》第二季。”

  噗……噴的是李言銘,他哭笑不得地指著挑眉抱胸的夏有澤半天說不出話來。

  “理虧了詞窮了?我走了。”

  李言銘心想,我他媽該解釋的還一句都沒說呢!心下一急,就怕一失足成千古恨,撲過去又是攔腰一抱就往回拖。

  出人意料的是,夏有澤連掙扎的動作都懶得做了。他很配合地抬起手臂,語氣調侃:“說說看,你已經對幾個人用過這招‘心下一急,攔腰一抱’了?”

  李言銘把他牢牢地扣在自己懷裡,下巴擱在懷中人套頭衫領口遮蓋不住的皮膚上,好不容易忍住吻上去的衝動:“有澤,你吃醋了。”陳述句。要是說錯了,我李言銘給你夏有澤做一輩子受。

  夏有澤在炸毛和不炸毛之間猶豫了。不炸毛的話……便宜某人,啊不,某狼了。炸毛的話……那就是欲迎還拒欲說還休欲擒故縱欲壑難填……啊呸呸呸!

  志得意滿的狼在耳邊輕笑,濕熱的氣息瞬間麻痹獵物:“有澤,我可以把你現在的反應,理解為默認嗎?”得意地說著,兩隻手慢慢在小白兔身上遊移,曖昧地掠過各種重點部位。各種,重點部位,一遍,兩遍……

  “嗷!”李言銘突然痛苦地彎下腰。夏有澤單腳踩在石凳上,活動了下手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冷靜……你可別,親手毀了……你未來的……性福啊……”李言銘一臉香蕉吃得不夠所以那啥了的表情,“我已經明明白白地……拒絕了何韻……我只對一個人一心一意,只對一個人,那個人現在就站在——”

  “你是不是忘記你被我直搗黃龍了?哦,你的確忘記了,你本來就是,裝的嘛。”

  李言銘無奈地直起身,伸手扶住夏有澤的肩膀。夏有澤一巴掌打開他的手,李言銘又搭上來,夏有澤再打,李言銘再搭,最後夏有澤撇了撇嘴說:“難道力不是相互作用的?我手都痛了。好吧,隨你的便。”

  “有澤,你看著我的眼睛。”

  “我再說一遍不准拍窮搖劇。席絹嘛,倒是勉強可以接受。”

  “夠了,夏有澤,我說,看!著!我!”

  ……

  兩個人影,面對面站在醫學院實驗樓下黑黢黢的小花園裡,久久地沒有一點響動。

  月老猛地打了個噴嚏。他看了眼水晶球,發現有人正在對他禱告,祈求著天荒地老。

  作者有話要說:【狗血,是必須的。】

  最近在看愛情公寓第二季,無厘頭了。惡俗的話,千萬別打臉……



  17、負負得正...

  宿舍樓下,夏有澤已經刷了卡拉開門,想了想還是回過身。李言銘站在路口,看他走近:“怎麼了?”

  “我覺得還是要和你說明白。之前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不過我現在已經知道答案了。但是,我的答案還沒有給出,你可別自作多情。”

  李言銘完全沒反應過來他會如此一本正經地敗壞氣氛,不由笑駡:“養不熟的臭小子,滾吧!誰自作多情了?”老子會讓你心甘情願的!

  “……那……就晚安嘍?”

  “晚安晚安,再誘惑我小心真把你嗷嗚一口吃掉!”

  大灰狼揮了揮爪,賤笑著目送小白兔一跳一跳地蹦上樓。

  唐天寶掛在夏有澤身上,口水直流:“愛妃~妃妃~你就幫朕帶一點點吧~就一點點點點點點嘛~”

  唐天寶指天發誓,他已經連續四天在各種神出鬼沒的夏有澤身上聞到沁人心脾的香氣了。那是燒烤的味道,肉的味道……使勁推也推不開,夏有澤惱了:“你是狗鼻子呢還是狗鼻子呢?”

  “汪,汪,汪汪汪~所以啊,愛妃你就看在朕這~麼乖的份兒上,幫我帶一點吧~”

  夏有澤無奈了:“可這不是我出的錢呐,我怎麼好意思啊?”哼哼,錢其實是小事;但是問題在於,這是我出賣了,那啥,才換回來的啊!

  唐天寶直接蹲下來開始抱大腿了。正在這時,虛掩著的寢室門被推開,門上傳來象徵性的幾聲敲打。隊長的頭從門板後面探了出來:“唐大寶兒在嗎?”

  唐天寶早就一躍而起了,他迅速斂去死皮賴臉的樣子,板著一張臉沖隊長昂了昂下巴:“你喊誰唐大寶兒呢?唐大寶兒也是你能喊的?”

  “……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有意見你就說,別陰陽怪氣跟娘們兒似的!”

  門砰地關上,勁風擦過鼻尖,唐天寶跳著腳開罵。

  這兩個人自從聯誼回來就不大對盤,班內盛傳是因為隊長搶走了唐天寶看上的女生。鬼扯吧!那幫忙著發展可能性的傢伙們當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唐天寶是怎麼把那個女生從頭到腳都嫌棄了一遍的。夏有澤豎著耳朵坐在旁邊,眉毛眼睛全纏在了一起:知道些內幕卻什麼都不能說的感覺,比便秘了還難受。

  “夏有澤,你便秘了?”

  “你才便秘!”

  隊長哥倆好地勾了勾夏有澤的脖子,兩人鬼鬼祟祟地低頭湊在一起:“你跟唐大寶兒住一屋,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

  “哦……大概是他大姨媽來了。你不知道,他看你那天聯誼的時候勾當上的那個女生不順眼,看一眼就腎臟肝臟超負荷運轉好幾天,體|液失衡內分泌失調,所以理所當然的,你也被連坐了。”

  “……這有什麼邏輯關係嗎?”

  “你覺得我說的不靠譜?那簡單,你直接去問他本人不就得了。”

  “要是他還理我,我還用得著這麼糾結嗎?”

  “好了好了。他其實就是羡慕嫉妒恨,再加上別的心煩事,所以找你撒氣呢。被人當作出氣筒說明他信任你,這是好事。你就忍一忍,再請他吃頓燒烤也就好了。”

  雖然這麼說了,其實夏有澤並不這麼認為。作為傳說中的“臥底”,他對某種方面的傾向非常敏銳。

  不過,其實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雙(性向上……)的傾向,但很顯然,不是每個人都會萬劫不復。更多的人只是永遠都不會遇到那個人。退一萬步講,即使遇上,也不會發覺,僅此而已。夏有澤歎了口氣;他知道,這艘微微偏離了航道的小木船,最終還是會被唐天寶遺忘在歲月的泥沙深處。

  兩個人的負負得正,比蒙對十道選擇題的概率還小。尤其是其中一個人還是單細胞吃貨。

  也還真別說,單細胞,尤其是吃貨,發起脾氣來還真是很執著很長久。夏有澤這麼跟李言銘感慨著,從包裡抽出一張畫稿紙。

  李言銘懶懶地一笑,湊上去看,愣了一愣之後突然有點震驚,指著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畫面上寥寥數筆勾勒出兩個人,肩並肩地靠在一起;雖然只是鉛筆稿,但是這並不妨礙李言銘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是兩個男人十指相扣。這這這……難道也是他們動漫社特別策劃的內容?

  夏有澤轉過頭來看到李言銘驚訝的表情,似乎也不是裝的,心下了然。他回過頭指指畫面中的兩個人:“這叫耽美,就是boys’love。哎,誰讓女王大人好這口呢~所以她在特別策劃之外又加了個本子,反正我人微言輕抗拒無效,只好接手了。”

  “耽美?boys’love?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bl?”見夏有澤用力地點頭,李言銘摸摸下巴:好像的確聽過,從袁淑惠嘴巴裡。不過……還是不對呀……

  “……是她讓你畫這個的?那她,她知不知道你是……”

  夏有澤立刻轉過頭來,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張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那麼幾秒鐘,李言銘仿佛看到了那雙明亮的眸子底隱隱的水光,登時有點慌了:“別……我什麼都沒說。”

  “你也別誤會。這只是二次元的YY而已,跟你……還有我,不一樣的。”

  李言銘斜斜倚在牆上,沒再搭話。夏有澤又看了他兩眼,轉回去繼續打稿子。李言銘注視著背對著他的那個人低下頭來後頸上露出的白皙皮膚,琢磨著袁淑惠究竟有多瞭解夏有澤。如果知道那個秘密,她大概就不會讓在性取向上敏感又自卑的夏有澤來畫耽美,或者扮女生了吧。

  李言銘回過神來,發現夏有澤又停下筆,用手肘撐著身體轉過半邊身子看他,從肩到腰是完美的S形,線條流暢。李言銘站直身子:“怎麼了,繼續畫呀?”

  夏有澤歎口氣:“你還挺想得通嘛,我倒有點疑惑了。之前被你們偷走的那幅畫不也是——皺什麼眉,我還沒皺呢。你媽媽沒教過你不經別人允許拿走別人東西就叫做偷啊。我是說,之前那幅畫不也是耽美題材的嘛,可你直到十五分鐘前還不知道耽美是什麼。那麼,之前那幅,你以為,是什麼啊?”

  什麼叫你以為是什麼?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李言銘扶額,夏有澤又以為自己給他下套了?這回他是真沒聽懂。

  夏有澤不自在地摸了摸腦袋,轉回身用後腦勺對著李言銘:“你不會是……只憑那幅畫,就以為我是……了吧?”

  李言銘望天,做無辜狀,這個嘛。“……咳……好像,是的哎……”

  “神馬叫‘好像’?!”夏有澤怪叫一聲捂住臉,“這簡直是史上最杯具的被出櫃,沒有之一!我怎麼這麼茶几這麼茶几這麼茶几呀……”

  李言銘在夏有澤身後看不見的地方,很溫柔地笑了笑。

  “總之結論沒錯就行。誤打誤撞,負負得正,這就是你我的緣。”

  “拜託你加上修飾語好嗎?這叫孽,緣!語文及格過沒有?”

  “嘿,你別說,剛進校的時候那次語文免修考,我還真掛了。”李言銘又沒骨頭似的倚在牆上,一臉回味的表情,“後來去重修語文,還有個段子呢。當我和班裡的難友一起浩浩蕩蕩殺到語文重修班的教室,推開門……呵!”

  夏有澤已經丟下筆坐到李言銘面前了,抬頭看著他,眨眨眼很是好奇。

  “紅燒人蹄兒,懂?”

  “哈?這群人還想不想‘脫光’啦?”

  “你以為呢?就是因為沒有女生哇,愣是一個都沒有,比你們上專業課的時候可慘太多了。一個數學系的哥們兒還特地畫了張圖,把橫坐標設為女生數量縱坐標設為空氣品質,那曲線就是加速下降最後直接90°刺穿X軸的。”

  好一個寒氣逼人的笑話……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三秒鐘,不約而同彎下腰,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瘋笑。

  五月的穿堂風,溫暖而含蓄。

  作者有話要說:【但凡耽美小說,一對CP總是不夠的。】不過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讓撲街來得更猛烈些吧。讓我好好想想到底是哪裡沒有做好……



  18、全身你妹

  夏有澤以做策劃為擋箭牌,堂而皇之地逃掉了四次社團活動。
  雖然一開始袁女王也表示了同意,但是時間一長,禦姐的心還是出現了巨大的空洞。原來這就是沒有花美男在側的感覺~哦~好空虛~好寂寞~
  夏有澤目瞪口呆。袁舒敬很無奈地聳聳肩,表示這絕對是女王大人的原聲重現,動漫社全體可以給他作證。
  
  不過也是,袁女王再怎麼女王,畢竟也還是一個女生而已。夏有澤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就讓學姐找一個男朋友唄~”
  “我姐那個性格,看得上誰?”袁舒敬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朝社團活動室的方向走去,“哼,就說唯一看上過的那一個吧,還是個金玉其外的人渣!”
  夏有澤就地轉了半個圈,把手背在身後倒退著走,頗有些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等袁舒敬繼續說下去。
  “那個人,你不是也認識嗎?”袁舒敬撇撇嘴。
  認識?夏有澤的腦海中立刻開始以動漫社為半圓進行搜索。袁女王能看上的人,得足夠優秀,足夠強勢,畢竟能夠招架甚至是駕馭住袁女王的人可不是一般兩般的。不知道為什麼,夏有澤的耳邊突然回蕩起《征服》的曲調,再一幻想女王大人做出那種脆弱無助的表情……天雷滾滾,哦……不行了……
  
  袁舒敬三兩步趕了上來,扶住夏有澤胳膊。
  “我真想不出了,到底是誰啊?”
  袁舒敬歎口氣:“……醫學院學生會會長,李言銘。”
  哈?時光倏地倒流回社團節之後社團活動室門口勁爆的對飆場面。好像,某狼被眼前這人指著鼻子罵風流成性來著……“那……他們倆,沒成?”廢話,成了的話那現在他和李言銘這樣那樣又算什麼?
  “嗯,沒成。具體的事情……你要是真好奇的話就自己去問我姐吧。”
  “那你又為什麼那麼討厭李言銘啊?就因為他拒絕了女王大人?”嘩,回頭得問問李言銘,居然敢不鳥女王大人的追求。也不知道女王大人有沒有狠~狠地報復他,比如……一個迴旋踢神馬的。
  “……不管怎麼說,有澤,我建議你儘量離他遠一點。那個人可不是什麼善類。”
  
  “小心!”
  袁舒敬扯住猶自沉思的夏有澤往旁邊一帶。“咚”的一聲,一個破空飛來的籃球擦著衣角就飛了過去。遠遠地傳來呼喊:“嘿,你們兩個沒事吧,沒砸到你們吧!”
  被袁舒敬一拉一帶,夏有澤整個被抱到了懷裡。此情此景真是分外的熟悉。大概是因為被李言銘以各種名義有時候甚至連理由也懶得找一把就拖進懷裡的原因吧,吃豆腐已經被吃習慣的夏有澤並沒有特別的彆扭。倉促間他攀住了袁舒敬的肩膀,倚著他的手臂站直身子。身體相貼,感覺在很近的地方,聽見了相擁而立的那個人陡然加快的心跳聲。短短的三秒鐘,都來不及回味。
  
  “哎,這不是夏有澤嘛!”扭頭看向了來者,夏有澤連忙站直身子,感覺擁著他的手緩緩地滑下。夏有澤看看袁舒敬,堆了一臉的笑,又扭頭跟隊長打招呼:“真巧啊,你來打籃球?”
  “嗯,還有唐大寶兒。”隊長伸手指了指屁顛顛跑到綠化帶裡去撿球的人。唐天寶正往回,遠遠看到站在路邊的人居然是夏有澤,頓時激動地聯手上有球都忘記了,舉著雙手傻呵呵地揮動了起來,結果……很顯然的,籃球又滾了……然後唐天寶沖著等球的眾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屁顛顛地繼續他的撿球之旅。
  隊長和唐天寶這是,和好了?明明昨天晚上還一副氣鼓鼓誓將單方面絕交進行到底的死樣呢。
  不過……夏有澤笑了笑。真替他們高興。是呀,兄弟情義哪是一個潛在的女朋友就能摧毀的?
  夏有澤對著兩個好朋友招了招手,跟在一言不發的袁舒敬身後離開。
  
  “小夏~我想死你了~”袁女王淚眼朦朧,一手拉著夏有澤,另一隻手就想往他的臉上伸。夏有澤一彎腰遛了開去。開玩笑,要是真被袁女王襲臉成功,再被揉成包子之前他是奪不回主權的。
  一路過來都有點情緒低落的袁舒敬站在一邊,兩手抱著胸忍不住有點樂了:“袁學姐,您要是再捏學弟的臉,回頭改不過來,那您可就真要變成老處女了~”
  “小敬子,過來。”女王大人居然絲毫不惱,沖著自己弟弟招了招手。
  好漢不吃眼前虧。袁舒敬退後一步,再退後一步。
  “……混蛋袁舒敬!你有了小夏就想拋棄老姐是不是,啊?”
  “……我哪裡敢拋棄您啊~”袁舒敬很狗腿地低頭哈腰,明智地無視了有關小夏的字眼。
  
  袁女王還沒說什麼,一旁的林琳倒是特地過來揶揄了一把。
  “還敢說沒有?~”她站在袁舒敬左手邊撞撞他的肩膀,“我老早就犯嘀咕了,怎麼小夏一說不來社團,你也就跟著不來了呢~”
  袁舒敬無奈地一攤手,本來準備看戲的夏有澤坐不住了:“副社長!我只是跟袁舒敬一起做那個春天特別策劃而已。你們……”
  “哎呀哎呀急了喏~”袁女王手指輕搖,妖嬈一笑,“建議你不要辯駁哦~要知道,你解釋就是掩飾,掩飾的就是事實,事實就是罪惡的開始哦。”
  夏有澤淚奔。想不到搶白李言銘的話這麼快就報復到了自己身上。
  
  “哎,話說社團節的時候,我們原來還安排了執事君行吻手禮的一個環節呢,結果還沒開始小夏你就跑了。”林琳一臉惋惜。而袁女王不僅大力點頭表示贊同,末了還非常配合地大大歎了口氣。就連袁舒敬也沒露出太過意外的表情。
  這麼說,就他一個人被瞞住了?好嘛……夏有澤咬牙;他頭一回如此堅定地相信當初腦子一熱狼狽落跑居然是個前所未有的英明決定。袁女王很無辜地環顧四周:“不過,你也沒問呐,那怎麼能算是故意瞞你呢?”這回連一向厚道的林副社長也邊笑邊點頭,甚至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這個時候,社裡的女生們已經全部圍了上來,紛紛討要遲來的福利。
  “不、不行了,我怎麼會越想越萌啊~強烈要求把那個吻手禮補回來。”
  “是啊是啊,強烈要求強烈要求!”
  這樣下去不是得假戲真做,啊不是,弄假成真,啊也不是。哎哎,怎麼這麼混亂啊!夏有澤突然好想像兔斯基那樣掄起胳膊來揉臉。
  袁舒敬不動聲色地往夏有澤那邊靠了兩步,小聲提醒:“轉移注意,轉移注意!”夏有澤心內有了計較,連忙做出一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要緊事的表情,抱起帶過來的策劃畫稿對著林琳滿臉堆笑大獻殷勤:“我把策劃的圖全部都搞定了。學姐您先過目一下吧~”
  “不急不急,畫可以待會兒再看的,先把吻手禮搞定。小夏別想逃哦~”
  “喂你們不尊重我的勞動成果!”
  “我還沒說你們不尊重我的YY自由呢。”
  
  “好了好了,你們不就是想看嘛。”聞言,夏有澤一臉震驚看向被簇擁在中央的另一個男主角袁舒敬。但見他露出了一個優雅溫柔的笑,一手背到身後,一手就伸過來執起夏有澤的手。尖叫聲瞬間淹沒了夏有澤的耳朵,他拼命朝著袁舒敬做口型:你,搞,什,麼,飛,機,啊?
  袁舒敬勾起一邊嘴角壞壞地一笑,口型回復:我就是在搞飛機啊~
  你丫怎麼不說你在打飛機!
  不屬於自己的溫度烙在手背上的時候,夏有澤猛一哆嗦;被電了……酥了……
  “你看,這不就全身而退了?”
  全身……你妹……還我手背的貞潔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永遠是悲劇,不論是偶像劇還是bl文……】
卡文了……


  19、無可救藥...

  夏有澤本來想極為霸氣地威脅一番,比如說要是你們再YY就再也不為動漫社畫畫之類的,從而達到讓動漫社全體上下放棄YY他和袁舒敬的目的。

  最後,反倒是袁舒敬的話讓他徹底打消了這種念頭。趁著大家熱情消退紛紛散開的功夫,袁舒敬第一時間把他拉到角落,還探頭探腦了半天,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夏有澤摸摸後腦勺;這是在搞地下黨?然後袁舒敬一把扶住夏有澤的肩膀:“有澤,剛才的事情你可別太在意啊。就算在意的話呢也別在腐女面前。你表現得越明顯,那群恐怖生物就越倡狂。到時候你才知道,什麼叫腐女真正的破壞力。哇,那真是……”袁舒敬皺緊眉頭一臉完全不想去回憶的表情。

  “你見識過?”夏有澤明顯有點懷疑。腐女的破壞力已經這麼恐怖了,要是再拉高幾個數量級的話……

  “她們說我是溫柔攻。從大一一進社開始,那幫人就把社裡每個男的都跟我配了一遍。別在眼睛裡打問號,你沒聽錯,就是每個男的。有的時候,就連站在一起說一句話都會被偷窺的目光淹沒。”

  夏有澤打了個冷戰。

  “你懂了吧。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固定CP。這還是一個在社裡呆了整整四年也被蹂躪了四年的學長教我的。”袁舒敬摸摸下巴,“你一出現呢,我頓時覺得我有救了。我也算閱男無數了,你顯然是,用她們的話來說,顏最正的那一個。要是非得選一個來配的話,還是你比較好……”一邊說著,袁舒敬一邊用他那想裝邪惡卻怎麼也邪惡不起來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夏有澤,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感歎。

  既然不被YY是做夢,那麼找個擋箭牌的確很不錯。思及此,夏有澤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這算是誇獎我?我是不是還得跟你說謝謝,很榮幸被你選中?”

  “啊,彼此彼此,承讓承讓~”

  這欠揍的語氣……夏有澤嘴角一抽:“你確定你是溫柔,攻?”

  “是啊。順便說一句,你的屬性已經被定義為彆扭,受了。”

  ……

  不要拽著我!就讓我和那幫女人同歸於盡!

  李言銘問起今天社團活動的時候,夏有澤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行吻手禮時袁舒敬的眼神。他的吻柔軟地貼在手背上,刻意放緩了動作拉長了時間等著腐女們尖叫個夠,然後在那種癲狂的氣氛中抬起眼睛,微微的一笑。饒是夏有澤對他並沒有超越友誼的感情,此情此景也足夠他心跳加速短命十天。

  不過袁舒敬怎麼能這麼淡定呢?難道這就是直男的自信?不過,面對如此瘋狂的環境,這塊擋箭牌會不會被最終踹彎了啊?頓時,各種關於非先天的,由於缺愛、暗示、經歷最終成為彎男的案例一個接一個跳進腦子裡。夏有澤決定,今天社團裡的事情絕不能對別人說,尤其是李言銘;他從心底裡升騰起一種預感:要是知道了,李言銘一定會抓狂的。

  “好啦好啦,我也沒查你崗,不用擺臉色給我看吧?跟你說件事。”

  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李言銘居然也開始學會說正事了?某狼的腦袋被驢踢了吧。

  “六月一到就是文化節了,過來我這兒幫幫醫學院,怎麼樣?”

  原來是這事兒啊,還以為是什麼呢……夏有澤撇撇嘴。哼,自己院還幫不過來,幹嘛去幫醫學院?

  “你不會是忘記我送還你畫稿的時候,在紙條上寫了什麼吧?我手上某些秘密,好像還是終生有效的哎~”

  夏有澤扭過頭來,眼睛睜得老大:“喂,怎麼總用這個威脅我啊,李言銘你好卑鄙!簡直是欠抽!”

  自動把臉送到夏有澤眼前,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李言銘伸出修長的手指往腦袋上一豎,嘟了嘟嘴:“面對如此萌的包紙臉小兔兔,你還捨得下手咩?”

  嘔……夏有澤立刻噴了,彎腰做嘔吐狀。賣萌就賣萌唄,怎麼有人能賣的這麼猥瑣?

  “哦天呐有澤,你想吐嗎?你、你該不會是懷了為夫的……”李言銘瞪大眼睛誇張地指著夏有澤。

  懷了?懷你妹啊!夏有澤頓時大窘,臉漲得通紅,而李言銘還優哉遊哉地坐在對面,看著他似笑非笑。夏有澤直接惱羞成怒,又想狠狠抽李言銘一頓,又想找個地洞先躲起來。

  “哎?有澤你這是,害羞了?還是說你真的……”李言銘很愉快地繼續火上澆油。

  夏有澤合身撲上,去捂李言銘的嘴。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懂了~”李言銘一側身閃開,一把捉住夏有澤的手腕握到一處反身扣住,抵著夏有澤的腰邪笑,“親愛的,不用這麼快就投懷送抱的~我有跟你提過嗎?初三的時候我就是黑段了哦~”

  ……一招之內不僅分出了勝負,居然還被人制住了。

  “你……放開!”被人轄制的感覺真是不好。

  “親一口吧。親一口我就放開,並且今天晚上隨你使用,怎麼樣?”李言銘不但扣得更緊,還又貼近了一點。

  夏有澤努力扭頭以完成怒目的動作:“就你?你送上門來我也懶得折騰,哼。”

  李言銘裝模作樣地歎口氣:“既然山不來就我,我就來就山吧。”

  “喂……”

  夏有澤被反手扣住,被迫靠在李言銘懷裡。如願抓住了小白兔的大灰狼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扳過懷中人的腦袋。

  呼吸漸近。

  在最後一公分的時候,李言銘頓了頓:“不閃?不閃沒機會了。”

  “……你扣著我,我怎麼閃?趕緊地給小爺我放手。”夏有澤梗了一下,話說到最後聲音都快沒有了,連傲嬌彆扭必備感嘆號都沒有使上。第一章就已經說過了:本質上,夏有澤是個很純情的人。

  “我不會放手的。有澤,記住,是你默許了我哦~”李言銘微微一笑,氣息交融,然後放開了扣著夏有澤的手,在小白兔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一瞬間輕輕吻上。

  夏有澤的心狠狠地一跳。就像小的時候不小心摸到了插頭,瞬間被電流擊穿的那種感覺。不只是肉體,還有靈魂。

  另一雙唇只是緊緊貼著,細細舔舐,甚至還彎起弧度,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那道弧度是如此貼近,以至於連每一個柔軟的細節都像是刻版畫一樣。夏有澤從麻痹的戰慄中慢慢蘇醒,感到一隻手整個兒攏住了他的後腰,另一隻手帶著微微的濕意撫上了他的眼睛。

  最老套的言情小說裡說,那一刻仿佛時間都停止了。原來是真的。所有的感受被成倍的放大,所有的時間被成倍的拉長。夏有澤被遮住了眼睛,感覺睫毛擦過了不屬於自己的手掌心,略略凝滯,在心上拉出了一道痕跡。

  “……討厭嗎?”李言銘低聲問,他緊貼著的嘴唇張合,帶起了夏有澤隨波逐流的唇瓣,微微漏出無措的氣息。

  好想蹂躪啊……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侵入的時候,夏有澤感到自己更加昏昏沉沉了。他描述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描述不清楚交纏的姿勢,像是漂浮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靈魂升騰在半空,膽戰心驚地看著腳下這個不斷淪陷的自己。

  會不會就這樣,掉下去了?

  ……但是,在掉下去的前一秒,夏有澤推開了李言銘。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很無語。好吧,欠抽的人是我……



  20、魂不守舍...

  夏有澤推開了李言銘。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沉默。只有壓抑的喘息的聲音。

  夏有澤狠狠按住胸口;他的胸膛快要被自己的心砸出個洞來了。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難耐的靜謐中他聽見對面的那個傢伙這樣說著,嗓音有些沙啞。然後他仿佛被釘在了原地,看著那個人轉身,拉開門,消失在門縫的微光中。

  ……他奶奶的,是誰被奪了初吻啊?!我都還沒跑呢,你跑個屁啊!

  “愛妃~你腫麼了?~這兩天怎麼都無精打采的?飯也不好好吃,還認認真真地做了一上午的筆記,你你你這是腫麼了啊?”唐天寶一疊聲地詢問著,左看看右看看,忙得叮叮咣咣,就跟看到了食物的蒼蠅一樣。

  一隻手拽著唐天寶的衣領把他揪到一尺開外。唐天寶轉身怒目:“幹什麼?!”隊長一臉你就是個傻缺的表情:“沒見夏有澤心情不好?你還煩他。再說了,都有人記筆記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我不會用他記的筆記的,鬼知道上面寫滿了誰的名字。別偷懶哈,你給我好好記。”

  夏有澤扭過頭來,皺著眉頭:“唐大寶兒你給我過來!誰在筆記上寫名字了?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說著,大喇喇地往椅背上一靠,隨手把筆記本砸在唐天寶臉上。唐天寶哪裡顧得上計較被砸的事,連忙抓下本子來攤開一看,上面……居然真的是筆記。唐天寶頓時換上一臉憐憫的表情,看著夏有澤的眼神就跟看小動物似的:“天,天呐夏有澤……你居然還敢說自己正常?”

  都已經不正常到聽了玩笑話都不當玩笑話的地步了,這哪是自詡聰明也的確很靈動的夏有澤啊!

  已經是第四天了。

  夏有澤趴在桌子上,兩眼無神地看著放在一邊的手機。

  在熟悉的震動聲裡一躍而起,又重重跌下,這樣的體驗已經反復了好幾次。夏有澤咬咬唇換了一側繼續趴著,同時在心內狠狠地唾棄著自己。既然李言銘不來找他,那就是不來找唄,有什麼好胡思亂想的?不來找他,他還樂得清閒呢。

  突然,緊貼在桌上的耳朵感受到了嗡嗡的震動。夏有澤刷地一下坐直,把剛剛拿起愛瘋的唐天寶嚇得不輕。夏有澤遲疑了一下,指指愛瘋問唐天寶:“是你的短信?我的手機……沒有響?”

  “……是啊。”唐天寶有點摸不著頭腦,他試探地問了一句,“你在等重要的短信?要是很要緊的事情就主動發過去問唄,這樣乾等要等到什麼時候。”

  夏有澤神情一頓,把手機抓在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哎,你不懂……”

  “我怎麼不懂了?看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樣子,不是戀愛了,就是失戀了。怎麼樣?被我說中了沒有?”

  夏有澤不大自然地抓了抓腦袋,躲開唐天寶如炬的目光:“魂不守舍就非得跟戀愛有關?你也太淺薄了吧。”

  “哼,還不承認?好吧,不承認就不承認。夏有澤,我看你就憋死算了。”

  大中午的,夏有澤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通往大二宿舍區的小路上。後天就要開始做樣刊了,袁舒敬約了夏有澤,說要和所有參與了策劃的人一起把稿子再過一遍。

  在李言銘連續幾天的銷聲匿跡之後,夏有澤已經走出了時刻期待又時刻失望的怪圈。生活回到了再正常不過的狀態,連續幾個晚上夏有澤都窩在寢室裡和隊長他們一起dota。因為一直和李言銘一起自習,他已經好久沒有參與過本班寢室特色活動了,以至於一開始的時候頻頻失誤被草割,氣得唐天寶直想摔鍵盤;說起來,一直和夏有澤一個隊的這份殊榮還是唐天寶死皮賴臉搶到手的。

  但是……雖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偶爾學習經常玩樂,夏有澤仍然打不起精神來。他慢騰騰地走在路邊,頗為無聊地掃視著更新了內容的櫥窗,懶懶散散的視線在略過其中一張時突然頓住。這……海報裡倚著牆微笑的那個人,赫然是李言銘。

  夏有澤連忙退回去看。呵,原來是校優秀幹部候選人的宣傳海報啊。這年頭評選什麼都要仿照選秀節目,先來一把海選;最後的名次勝負,其實還是內定,僅此而已。夏有澤笑了笑,又去看其他的候選人;不出所料,基本上也都是各個院學生會裡的頭頭們。在最後一張海報上鮮紅鮮紅地標注了評選結果公佈的時間:下學期初。唔,這樣的話,文化節各個院的表現肯定也會被分別記入各位會長名下的吧。

  ……管那麼多幹什麼?!夏有澤很不高興地嘟了嘟嘴,看看四下無人,沖著李言銘的海報做了個大大的鬼臉;才沒有想幫你的意思呢,這麼多天了居然都不理我,你還是去shi一shi吧!

  不過……笑得眼睛都微微彎起來的李言銘,真的很帥……有一股,難以言表的味道。

  “那就這樣吧,我明天就把這些東西交給袁淑惠社長。”袁舒敬把一遝子底稿豎起來,在桌子上躉了一躉裝進檔袋裡,“這一個多月辛苦大家了~”

  夏有澤走在最後。袁舒敬喊他:“嘿有澤,你知不知道要選優秀幹部了?”

  “這種東西關我們平民百姓什麼事啊?讓那幫會長自己折騰去好了呀。”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們院的那個傢伙跟我是鐵哥們兒。雖然大家都知道票數是浮雲,但也不能太難看嘛,自己院的人都不投的話太說不過去了,所以,幫忙投個票唄。”

  “呵,原來是拉票啊,瞭解瞭解。”

  從校園網登陸進去,夏有澤點開了投票的頁面。主頁上是各個候選人的大頭照,和海報上的一模一樣。夏有澤看了看投票說明;每個人有兩票,可以投給兩個人。先找到自己院那個極具特色非常好辨認的猥瑣男,點擊進去看也不看介紹直接投票確定再確定,然後夏有澤就對著主頁上那個倚牆微笑的人發起呆來。

  也許眾人眼中的李言銘一直是這樣一個陽光而又穩重的形象吧。也許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是個喜歡威脅別人從而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肚子壞水又嘴賤心黑道貌岸然的大灰狼。夏有澤恨恨地戳著這頭狼的臉;連結打開,螢幕上顯示出他的自我介紹。

  ……果然是個悶騷的傢伙;看看,喜歡黑色,喜歡頭髮又長又直乖巧溫柔的……女生。真讓人生厭!夏有澤揉了揉眼睛。他使勁咬著嘴唇,在匆匆關掉流覽器之前閉著眼睛按了投票,確定,再確定。

  我、我這是大人不記小人過,投苦瓜報甜瓜!絕對沒有覺得“女生”那兩個字實在礙眼但是又想他贏,絕,對,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誰先動心,誰就輸了。<-這是沒有考慮先動心的那貨是個腹黑的情況吧……】

  昨天諮詢了一個異性朋友。他說,男生要是開始喜歡一個人,應該和女生也沒有兩樣,就是會更加關注那個人而已,就像在商店裡看到心儀的東西一樣。挺好想到的也挺合情合理的對吧,但是我就是醍醐灌頂了……我愚鈍啊……



  21、猜來猜去...

  夏有澤仍然沉浸在難以自拔的自我唾棄中。在狹小的寢室裡轉到第二十一圈的時候,夏有澤終於再也坐不住了。他打開門正準備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正好就看見隔壁隊長抱著籃球一陣風地跑下樓。他連忙沖著那道時速一百八的背影吼道:“隊長!wait for me!我跟你們一起打!”

  而此時,在醫學院大三男生寢室樓最高一層的某間屋子裡,李言銘剛好停下動作伸了個懶腰。他舒服地歎口氣,把腦袋擱在下巴上看他剛剛寫出來的策劃。

  視線停留在標題上,李言銘不由得怨念叢生。文化節……文化節……文你妹啊非要取這種抽象到死的名字。看看人家社團節,看名字就知道是要展示社團;再看看藝術節,看名字也知道是要拉一幫人來吹拉彈唱。那誰來告訴他文化節要展示神馬?展示……文化?那麼文化又是神馬?而且,作為一項每一年都辦並且已經傳承了半個世紀的傳統項目,凡是人能想出來的好點子都已經全部被用光了,連重口味的賣腐賣萌賣色賣身都有了先驅教程。哎……到底怎樣才能做到不落俗套奪人眼球呐……

  李言銘對著寶貝電腦大為吐槽,想想還是不解氣,索性叉掉文檔罷工不寫了。那接下來幹點什麼調劑一下呢?逛網站吧……也沒什麼好看的;寫作業吧……已經堆成了個小山包更是動都不想動;照片……那還是看看電腦裡那些珍藏的圖片解解悶吧。相比于聽歌來說,李言銘更欣賞線條和色彩;所以當年那些堪稱變態的解剖圖,也只有他能興致盎然津津有味的一畫一晚上了。

  滑鼠漫無目的地遊移,淺藍的矩形平滑地掠過那些一點點整理分類的檔案名,直到最新的那一個,名字叫“他”。

  他……

  李言銘直起身子,又把手機往肘邊挪了一挪,但在縮回手的時候很明顯地遲疑了一下。發了好半天呆,他才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按亮螢幕;可是,除了黑色的桌面背景以外,手機上並沒有顯示任何的未讀資訊或者未接來電。其實,他早就知道是這樣,因為手機一直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一直沒有響起過。受傷?沒有,只是有一點點緩緩麻痹了身體的失落而已。

  他在幹什麼呢?

  有沒有想到過我?

  是不是真的……感到噁心,感到討厭?

  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信似乎有些動搖了。他確信夏有澤是同類,也確信夏有澤不是真的因為受了他的威脅才接受他纏在身邊;好面子的男人總是喜歡掩藏那些看起來會使自己顯得脆弱的事情,很彆扭,但是,也是真的在意。他一直這樣相信著,慢慢地用自己的方式滲透進那個人的生活,慢慢地用自己的方式去打開那個人的心門。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了。

  但是夏有澤還是推開了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得他如坐針氈。

  ……說好的,嫌我煩人嫌我婆媽嫌我礙事的時候,要告訴我的。

  即將按下發送鍵的手指,還是怯怯地收了回來。

  越是先動心的人就陷得越快越深,不管這個人的內心本來有多麼的強大。在沒有確定心意的心上人面前,只想卑微地祈求一個微微停頓的眼神。

  夏有澤打完球,渾身汗淋淋地回到寢室,但是毛巾卻找不到了。他揚聲問縮在電腦前專心致志的唐天寶:“你見沒見過我那條淡黃色的毛巾?”

  “……啊?……哦,你是不是洗了之後晾在隊長他們寢室的陽臺上沒有拿回來?”

  “有道理。”夏有澤說著就上隔壁去了。一陣穿堂風,本來壓了條縫兒的房門砰地一聲鎖上了。等夏有澤從南邊寢室的陽臺上領回毛巾,迎接他的是緊閉的門和死活不應聲的唐天寶。

  夏有澤氣得抬腳要踹,才聽見哢噠一聲門開的聲音。唐天寶滿臉諂媚地探出頭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在逛bbs呢。”

  “bbs有啥好逛的?”

  “怎麼沒有?在討論選優秀幹部呢。今年居然搞了個學生投票,還特地做了網站出來。那些候選人一個個都P得像選秀一樣,不管男女都是膚白貌美的天仙樣兒。哎話說,我還看見李學長了呢。”

  “哦,這不是很正常嗎?他是醫學院學生會會長啊……嗯,那個,現在誰的票數領先?”

  “要說票數,領先的自然是電氣學院啊,他們院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所以,這回衡量的標準其實是投票比例啦,來自非本院系的票數啦,加權平均一下得出一個值。這樣算下來的話,那就是我們院的會長和李學長遙遙領先哦~”

  想不到李言銘不只是是在醫學院大受歡迎呐。夏有澤笑了一下,又立刻抿住唇角,不搭調的表情顯得整張臉都有點僵硬。唐天寶指著他那個扭曲的五官剛想說什麼,夏有澤已經先一步逃開:“那我去洗澡了。鑰匙就不帶了,記得給我開門,再敢把我鎖門外試試?”

  “喂……”唐天寶頓感氣息一滯。這……今天難道有做什麼不被人待見的事情嗎?怎麼隊長和夏有澤都是見他就逃啊。哎,不過就是想說一聲李學長有急事要你聯絡他嘛。

  滿腹心事的夏有澤站在澡堂外間,隨便找了個櫃子把瓶瓶罐罐都扔進去。正慢吞吞地脫著衣服,夏有澤猛然間看見一隻手掌擋在自己臉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然後袁舒敬的臉部特寫跳進了視野中。

  “啊……”仍然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夏有澤兩手抓著衣服下擺高高撩起,還保持著將裸未裸的狀態,張了張嘴,只發出了一個單音。

  袁舒敬不滿了:“發什麼呆呢有澤,我喊了你半天了你都沒反應。”

  “……呃,抱歉,在想事情所以沒有注意到……啊,那個,你怎麼來擠我們大一的澡堂啊?”

  “哎,別提了,我們那兒的加熱器崩了。”

  “哦……這樣……”說著夏有澤已經把自己扒了個乾淨,關上櫥門就準備往澡堂裡鑽。

  “喂,你洗髮露肥皂毛巾都沒拿就準備進去了?”

  夏有澤恍然大悟地拍拍腦袋:“怪不得總覺得少了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啊?那天討論終稿的時候就想問你了,你看上去一副無精打采要死不活的樣子。本來還以為你只是沒睡好,現在看起來怎麼覺得你更呆了呢?”

  “呵呵,有嗎?”

  “有!我說你呆,你居然默認了?不管是默認了還是沒聽見,情節都很嚴重。走走走,哥哥免費教你絕對原創的袁氏洗澡放鬆法。”

  作者有話要說:【猜來猜去,就看猜的內容了。甜則甜死,苦則苦死。除了那個人的真心話,無藥。】

  我挺喜歡這章,當然更喜歡下一章~

  話說想改文章的名字,叫“別跑啦”怎麼樣?~



  22、微妙感覺...

  “袁舒敬,我還是自己來吧……”夏有澤第二十二次重複這句話了。旁邊那個淋浴頭的肌肉男從頭到尾都在偷瞄他,和吭哧吭哧幫他擦背的袁舒敬。

  袁舒敬絲毫沒有放慢動作:“對你好你還不領情?我告訴你,連我老爸都沒有享受過這種五星級待遇。”

  “是是是,所以說這種待遇還是應該留給令尊……嘶,輕、輕一點!”

  袁舒敬還真是像電視劇裡那些泡在一鍋湯裡面,似乎一個月都沒有洗過澡的老頭們一樣,下了死力氣地在夏有澤背上來回揉搓。被擦背的人手撐在牆壁上,覺得自己都快被按趴下了,背上也起了點火辣辣的感覺。搞什麼啊,那些老頭子長年累月地夠不著後背不說,泡澡的時候更加豐沛的蒸汽也能保護皮膚。這這這,能一樣嘛……

  “哦哦,對不起……”袁舒敬連忙停了下來。在夏有澤松了口氣以為他終於要放棄的時候,一隻濕熱的手掌毫無預警地整個貼在了夏有澤光裸的後背上。頭皮刷地一下就炸開了,夏有澤一個踉蹌,差點就栽了下去。背上的皮膚經過了好幾分鐘與毛巾纖維的粗暴摩擦,本已經麻木,可突然間覆上來的手掌心就像一團熱情的火,灼地夏有澤心頭猛跳,幾乎短路。袁舒敬那原本金屬質感的聲音透過水汽傳來,隱隱約約蒙了上層沙沙的鈍感:“嘖嘖,瞧你這細皮嫩肉的,我還是純手工勞動吧。”

  摸上來就算了,還想有所動作?我的祖宗,我的保險絲都要燒斷了,你怎麼還要加一台大功率取暖器啊!我可不想在澡堂這種尷尬的地方跳閘自焚!夏有澤連忙轉身,趁機擺脫背上那令人不安的溫度:“別別別,謝謝你了袁舒敬,這樣就很好了。”

  袁舒敬一隻手拿著毛巾,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你,不喜歡?”

  大哥!咱能別赤誠相對地討論喜歡不喜歡這種問題嗎?隔壁淋浴頭那肌肉男眼珠子都灑了一地了!

  “我只是不習慣而已。平時也沒人給我擦背,你力氣一大我就有點吃不消了。”

  “哦,這樣……那我以後可以經常幫你擦呀~一來二去的你就能習慣我的力氣了。”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無比正常的表情說著如此攪基的內容哇?隔壁的隔壁淋浴頭那矮個男都在用那種,那種眼神看著我了!

  看夏有澤遲遲不說話,袁舒敬猶自不死心地加了一句:“常常擦背能促進血液迴圈的。”

  “……已經很謝謝你了。不過你要是再這麼擦下去,我真要被你扒掉一層皮了。說真的,你手藝相當不錯,我的確感覺舒展多了。”夏有澤很誠懇地對袁舒敬道謝,同時活動了一下肩膀腰背;確實有身上一輕的感覺。

  袁舒敬這才笑了一下乖乖地站到自己的淋浴頭下。

  呼……夏有澤松了口氣。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在朦朦朧朧的澡堂裡,兩隻不屬於自己的手掌用灼燒的溫度在背上來回揉捏著,同性健壯的身體就在背後咫尺之遙……天呐,絕!對!會出事的!

  幸好腦子還夠清醒……松了一口氣的夏有澤心不在焉地感慨著。可似乎某路大神還不想放過他,風平浪靜愣是翻出了一朵小浪花。難得心情愉悅的夏有澤正美美地清洗著身體,突然鬼使神差地手一松,原本抓在手裡的肥皂就那麼滑了下去。夏有澤嬌軀一震菊花一緊,只見那肥皂哧溜溜地一路朝旁邊袁舒敬的腳下滾去,最後躺在了袁舒敬與牆壁之間的排水道裡。而袁舒敬面對著牆壁,閉上了眼睛哼著小曲兒正在往頭上打洗髮露,倒是絲毫沒察覺這一點小小的動靜。

  哎,這不聽話的肥皂……夏有澤蹲□摸過去,抓到東西正想回撤,突然感覺自己從背到腰眼,直接倚上了另一個人的腿。

  隔壁淋浴頭的肌肉男終於再也忍受不了這四射的基情,匆匆抹了兩把就往外走。袁舒敬正微彎著腰洗頭,人高馬大完完全全地堵住了路口。一聽到喊“哥們兒借過”的聲音,袁舒敬條件反射地想睜眼去看,才眯了條縫,頓時感到洗髮露流進了眼睛,火辣辣的疼。一邊手忙腳亂地抹眼睛,一邊往牆邊挪了兩步,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小腿貼上了……一個人的身體。

  那邊廂蹲在牆根撿肥皂的夏有澤也是身體一僵。一時間,各種白花花的或是小麥色的肉體成群結隊掠過他的眼前,身後那個淋浴頭的水也順著袁舒敬的身體,兜頭澆到了他的腦袋上。夏有澤嗆了一口水差點岔氣,腦子裡迴旋著“他媽的還不快逃”這樣的聲音,很本能地跳了開去,卻直接撞在了隔壁的隔壁那個同樣受不了基情四射所以正往外走的矮個男身上。被斜地裡蹦出來的夏有澤以巨大的動能直接撞在剛性物體——臉盆上,矮個男整個身子一歪手上一松,盆裡的瓶瓶罐罐咣裡咣當撒了滿地。

  等巨大而刺耳的迴響聲停歇,整個澡堂的目光已經集中了過來,閃得比聚光燈還閃。

  矮個男登時怒目,還沒開罵,夏有澤已經一邊一疊聲地道歉一邊蹲□幫他撿東西了。暗地裡啐了一口自歎倒楣,矮個男倒也沒多計較。要真在澡堂裡和一個疑似攪基的人扭打在一起……他也丟不起這個臉。

  袁舒敬把沖到眼睛裡的洗髮露清洗乾淨,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到夏有澤蹲在自己腿邊一陣猛咳,然後像小動物一樣貓著腰往回縮卻直直撞在別人的盆上。袁舒敬也有點傻眼,無語了半天最後蹲□一起幫矮個男撿東西。

  好不容易在無聲的指控中送走了矮個男,袁舒敬一記栗子賞給夏有澤:“怎麼回事?”

  夏有澤捂著額頭:“咳咳,剛剛肥皂掉在你腳邊了,我撿了然後回我那兒的時候就不小心撞到了別人。不好意思啊……”

  “我是沒關係啦,倒是你,腰應該撞得不輕吧?要不要我給你看看?”袁舒敬說著就伸手去拉夏有澤。

  夏有澤連退三步回到自己的淋浴頭下,低著頭,沖袁舒敬搖了搖手。

  這下,兩個人終於能好好洗澡了。

  可是,周遭的混亂是過去了,腦子裡卻漸漸翻騰起了新的風暴。彎下腰清洗小腿,袁舒敬的手一寸一寸地揉搓,心頭卻浮現出某些模糊的感覺。肢體末端的觸覺本來遲鈍,但是,袁舒敬就是能很鮮明地回憶起剛剛小腿貼上那人某個部位時,仿佛是貼上了絲綢的那種順滑感。水流衝擊在背上,蓋過了心跳的聲音。他控制不住地轉頭,偷偷去瞄站在旁邊的人。

  那個人站在淋浴頭下,任由水流從頭頂汩汩流下,沖刷著全身。肩膀,胸膛,腰背,大腿,小腿,腳踝……裹在霧氣裡,像雕塑一樣挺拔、修長、白皙,甚至泛著微微的光澤。

  袁舒敬猛然直起身,扯過毛巾,對夏有澤招呼了一聲“我洗好了先走了”,也等不及回應就逃也似地關水離開了。

  夏有澤回到外間的時候,袁舒敬已經穿好了衣服。看見夏有澤出來,便笑了笑說:“哎,你還真慢。我等你唄?”

  噗……又不是女生,做什麼事都要結伴搭夥,大老爺們兒的還非得一起上廁所一起出澡堂不成?夏有澤心內萬馬奔騰,面上卻鎮定地回以一笑:“不不不,你你你先走吧。”

  這種萬馬奔騰的狀態一直到夏有澤回了寢室都沒有停歇下來。

  ……要是每個男生都像袁舒敬這樣,或者他對每個男生都像對袁舒敬這樣的話,那麼每天去澡堂看裸男的福利也要變成折磨了。

  夏有澤拼命勸慰自己:剛剛只是在赤誠相對的狀態下一點點肢體接觸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心驚肉跳的?什麼時候自己居然變得這麼敏感了?

  ……但是,夏有澤實在無法忽略這些微妙的異樣。雖然他是彎的,可是他從來沒有對肢體接觸感到如此的尷尬。這到底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由於李言銘的缺席所導致的自己對自己全新的審視?還是說,自己其實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袁舒敬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根本就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曖昧最傷人,傷男二,也傷作者……】

  我我我寫到X盡人亡了~(喂明明神馬都沒有!)

  我我我寫完之後就殺到澡堂去放鬆了~

  話說,如果我想寫到預定字數並且在生日之前完結的話,必須日更了……自己撒花~



  23、再續前緣...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鐘,唐天寶和隊長兩個人才滿身酒氣地從外面回來。夏有澤捂著鼻子,聲稱如果唐天寶不去澡堂把自己從裡到外好好洗刷一下的話,就不讓他進寢室的門。

  唐天寶本來還死活不願意洗去他的“男子氣概”,結果在隊長敲門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洗澡的時候愉快地臨陣倒戈了。正收拾,唐天寶突然想起下午沒來得及交待的事情,於是直接把愛瘋塞到夏有澤手裡說:“喏~下午你不在的時候有短信過來,有人要你去找他一下。”然後急急忙忙地去洗刷刷了。

  “誰啊?”夏有澤疑惑,誰會有唐天寶的號碼而沒有他的號碼,並且還急吼吼地找他?難道是……機械製圖的期中考試掛掉了?哦漏,不要啊!雖然他是畫畫好,但是這也不代表他喜歡天天背著碩大的丁字尺一毫米一毫米地雕花呐。

  所以當他看到“李言銘”三個字的時候,還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李言銘……

  短信裡非常客氣地再三表達了文化節的時候想請夏有澤幫忙的良好意願。夏有澤就納悶了,這混蛋怎麼張口閉口都是這件事,難道他們醫學院就沒有會畫畫的人了?這封友好意味十足的短信同時提出,如果夏有澤願意幫忙,那麼夏有澤想刪照片就可以刪照片,夏有澤想不理他就可以不理他,夏有澤想不混動漫社就可以不混動漫社。夏有澤摸著下巴感慨了,是李言銘黔“狼”技窮了還是籌碼不夠?怎麼這種軟綿綿完全不夠檔次的偽?威逼利誘都被拿出來丟人現眼了?神馬照片啊約定啊動漫社的,小爺就是不去,不去怎麼著了吧!

  夏有澤不屑地撇了撇嘴,繼續往下翻,卻發現側邊的捲軸還沒有拉到底,短信卻已經只剩下空白了。哎?夏有澤乾脆直接跳到最後,終於看見了猶抱琵琶的那一行字:“有澤,對不起。我這兩天一直在反思,但是,我還是不能說服自己放手。我是真的對你……”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真是的,之前打這麼多分行符號,累不累啊……

  等到發現自己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找什麼藉口把李言銘約出來的時候,夏有澤這才發覺到某人的陰險之處。理由神馬的,李言銘早就準備好了;短信裡前面那些白底黑字又不是用來吃的,自然是很“好心”地提供給夏有澤一個現成的話題:出來聊聊文化節來給醫學院幫忙的問題唄。我勒個去……某人就是吃准了自己會心軟,真要是當面央求,總還是拉不下面子來說不答應。

  ……啊,好不爽啊……

  不過,再找個恰當的藉口真的好難,兩個人的生活實在沒有交集;如果不找個話題的話呢,又一定會被調戲說是想他想得迫不及待了。

  ……繼續不爽……

  夏有澤仰天長歎。他在這邊像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樣扭捏來扭捏去幹嘛呀?!

  不管了,小爺要把唐大寶兒的愛瘋拿來切一把西瓜發洩一下。

  然後夏有澤突然發現:愛瘋,不就在自己手上嘛。不、不對啊!他光顧著百味雜陳,居然忽略了這件很要命的事情:李言銘的這條短信,是發到唐天寶手機上的!

  難、難道他就不怕唐天寶看到最後那句曖昧到不行的話會有什麼想法嗎?

  哦我的顛倒黑白天旋地轉的人生!

  夏有澤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機想也不想就撥了過去。

  “有澤!~”

  “混蛋!你倒說說你幹了什麼好事?有什麼事情不能直接找我,非得把短信發給唐大寶兒不可?你知不知道——”

  “如果我發給你,很有可能你就直接把它送進了粉碎機。”李言銘反應很快,沒等夏有澤說完就把話頭截了下來,然後頓了頓,又笑著問了一句:“是不是,嗯?”

  興師問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打斷,夏有澤狠狠地朝著手機的方向翻了個白眼,然後才後知後覺到,他再怎麼用動作表達他的鄙視,李言銘都看不到。真是,白白浪費感情,夏有澤頓時更加憋氣。

  “有澤,整整四天沒有理我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罵我混蛋?我很傷心啊……”

  “我管你傷不傷心。”夏有澤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似乎又有點於心不忍了,“好吧,是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情。可是,你怎麼能把這種話寫進發給唐大寶兒的短信裡呢。你也許是不怕,可我怕。唐大寶兒又不是傻的,他會看不懂我們倆在搞什麼?”

  “我們倆在搞什麼?你倒是說說看我們倆在搞什麼?我倒是想和你搞些什麼來著,但是你……”

  “給老子說人話!”

  “唐天寶的確不是傻的,所以他不會看到最後。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給他看到了又怎麼樣?如果他連你的性向都無法接受的話,這樣的朋友寧可不要。”

  夏有澤不贊同了,忍不住反駁道:“我為什麼要強求別人接受?”

  “我沒有叫你去強求。但是你不能老是憋著。讓三兩好友知道你是gay,有這麼可怕嗎?”

  “……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明天中午下課以後,老地方怎麼樣?”

  “喂,不要岔話題。”

  “我沒岔話題啊,你哪只耳朵聽到我岔話題了?明天中午下課以後,老地方怎麼樣?~”

  “……我怎麼覺得我好像又中了你的圈套呢?”

  “嘿嘿,我就知道你會很生氣地打電話來質問我的,所以剛才的那番對話我可演練了好久。唔,要充分調動起你的各種情緒,一直到你自然而然地答應我再續前緣為止~”

  “誰跟你有前緣,誰跟你有前緣?你——”

  “有澤!”電話那頭一直沒個正經的人突然嚴肅了起來,“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對你……”

  夏有澤很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的夏有澤呆呆地坐著,回想起一些過去的片段。

  他認識過一個gay;正是那個人,在他想不開的時候從同病相憐的角度開導他,在他彷徨無措的時候幫他徹底厘清了自己的困惑。同樣的,夏有澤也親眼看到了那個人倉促間對家裡出櫃以後慘烈的後果。

  後來,那個人選擇了遠走他鄉。

  引他入門的人離開了,夏有澤越發感到不安。在不可逆的時間面前,他開始害怕。他知道他離那一天也越來越近了。但是他實在不想去傷害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他害怕看到他在意的人們為了他而哭泣。

  唐天寶洗澡回來就看見夏有澤在發呆,洗了衣服回來看見夏有澤還是在發呆。哎,難道又和李學長聊崩了?

  “唐大寶兒,我臉上沒開出冰山雪蓮來。”

  唐天寶訕笑著摸了摸後腦勺:“這不是看你好像受了什麼打擊似的,有點擔心嘛。”

  “……”夏有澤罕見地沉默了一下,“那個,唐天寶,你把不把我當哥們兒?”

  好久沒被人連名帶姓地這麼喊了,唐天寶咧了咧嘴表示很受用:“說什麼呢夏有澤,你別告訴我你他媽的懷疑我人品。”

  “不敢不敢,就是,嗯……”

  “安啦安啦,你真以為我是傻的還是咋樣?我們可是同居關係哎。不論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論你要做出什麼艱難決定,我都是你好哥們兒都會支援你的。”

  夏有澤眼眶一熱,不自在地別過頭去:“……真是肉麻……”

  “是愛妃要朕表明心意的呀,腫麼還反過來嫌棄朕捏~嗚嗚嗚嗚,朕桑心鳥桑心鳥~”

  “別把你濕漉漉的腦袋往我衣服上蹭喂!”

  第二天中午,夏有澤跟著唐天寶、隊長一起去二食堂。正是下課高峰期,路上熙熙攘攘都是去吃飯的人,三三兩兩路過櫥窗的時候,不免都對海報品頭論足了一番。

  “李學長的人氣還真是高。這樣的話,接下來的文化節肯定會有很多人關注醫學院的活動吧。看起來李學長這回壓力很大哦~哎,有澤你不是很擅長畫畫嘛,乾脆去給李學長幫幫忙好了~”

  夏有澤不置可否:“他那邊能人多得很,也不缺我。”

  “有澤!~”

  半條馬路的人都轉過頭來,順著呼喊者熱情的目光向夏有澤投以同樣熱情的關注。

  ……

  知道夏有澤絕對不會在大馬路上當眾給他難堪,肇事者李大會長非常得瑟地抱胸站在路中間接受各種躲躲閃閃指指戳戳。他笑容可掬地看著不遠處那三個人,看著小夏越來越紅的小臉,心情越來越好。

  “哎~等等~”朝向他打招呼的路人甲乙丙丁各自贈送一記大大的笑容,李言銘回過頭來就發現那邊夏有澤抬腳欲走,於是趕緊三兩步追上去:“別急著走啊。我給你們占好座位了,來來來,跟著我跟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鬧鬧彆扭,總歸鬧不出一萬字的~】

  努力日更……

  李某對小夏的心理把握十分到位呀。有預謀,各種預謀……



  24、解鈴繫鈴...

  夏有澤突然覺得,他本來那個把唐天寶和隊長一起帶來壯膽的想法根本就是個美麗的錯誤。

  唐天寶坐下來,一張口就把夏有澤往火坑裡推。

  “謝謝李學長~你應該很忙吧,文化節缺不缺人手?要是忙不過來的話儘管找我們幫忙唄~雖然我和隊長沒什麼特長,但是夏有澤可以啊~嘖嘖,會畫畫神馬的就是好哇~”

  ……喂,有木有這麼當著別人的面就把別人賣了的?!

  李言銘瞟了瞟咬牙切齒的夏有澤:“六月份一到,四六級啊GRE啊期末考試啊全部提上日程了,還真是人才緊缺。大概是由於我們院的那門解剖課把所有人的美術靈感全部碾成渣了的緣故,我們最缺的就是會畫畫的人,以至於每次做宣傳海報都雞飛狗跳的。”

  “這樣啊……”

  於是夏有澤發現,剩下那三個人全都轉過頭來,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

  夏有澤很無辜地一個一個看回去,埋頭,扒飯。

  好不容易吃完飯把兩隻電燈泡攆走,夏有澤正襟危坐。

  李言銘撲哧一聲笑出來。

  夏有澤瞪眼。

  “好了好了,談正事。撇開私情,我真挺希望你來幫忙的。”

  “……我有義務幫你嗎?”

  “你的確沒義務幫我,但是你有義務鍛煉你自己啊。你沒進你們院的學生會吧,很多事情恐怕也沒有參與過。雖說學生會的破事的確是又雜又亂,很多時候我也就是個擦屁股的,但是從一團亂麻中理出頭來也是一種能力的鍛煉。團隊合作也是一樣的。我覺得,既然我有這個權力能夠給你個機會讓你鍛煉鍛煉學習學習,我當然會不遺餘力地說服你嘍。”

  坐在對面滔滔不絕的李言銘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雖然還是隨性地坐著,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夏有澤低下頭;他知道李言銘說的句句在理。而這些,由於他一直處於對李言銘過分敏感的狀態中,完全都沒有考慮到。也許,他根本就不應該把這些其實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看得這麼重。幫李言銘搞文化節,不過就是給一個相熟的朋友搭一把手而已。而這段突然降臨的追求,也跟大學校園裡每一段甜甜蜜蜜的戀情沒有什麼兩樣。夏有澤這麼對自己說,坐在二食堂二樓還算靜僻的窗邊,望著高大的廣玉蘭樹上舒展的花朵豁然開朗。

  “好,我幫你。”

  李言銘立馬笑顏逐開:“答應來幫忙了?那你也答應了我吧~”

  “……做夢!”

  “我還沒說要你答應我什麼呢~”

  “還能有什麼?”公務了了,自然就是私情。

  “哦~”李言銘一臉賤笑,“也就是說,你不否認我們倆正在雙宿雙飛的路上越走越遠嘍~”

  哼哼,小爺是想否認啊,有用嗎?算了算了,小爺難得發發善心,看你樂顛顛的,賞你一個默認算了。

  不過……

  “話說,你在短信裡答應過的吧,如果我來給你幫忙,我就有要求你刪除照片或者狠狠甩掉你的權利。現在我可是答應了,那……你怎麼說?~”

  “啊哈哈。”李言銘倒是真沒想到夏有澤還記得這茬,他訕笑了兩聲,決定耍賴到底,“我在什麼短信裡說過?那條短信好像是我發給唐天寶的吧,我只是叫他‘順便’給你看一下而已。”

  “這樣啊……”夏有澤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那麼那些‘對不起。我這兩天一直在反思,但是,我還是不能說服自己放手’的話都是對唐大寶兒說的嘍~原來如此,我算是懂了。真看不出來嘛,您還真是顆,多情滴種子呐~請自便吧!”

  “喂喂喂,別走啊有澤!”

  小小的波折之後,五月也進入了尾聲。校園裡的姑娘們已經紛紛換上了裙裝。雖然本校的男女比例不給力,但是這並不妨礙唐天寶帶頭爬牆到隔壁師範學校去享受無邊春|色。

  要說還有什麼給夏有澤等人無聊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的話,應該就數隊長時來運轉的桃花遠了。上次聯誼的時候,隊長和何韻身邊那個盤著頭髮的女生就交換過了聯繫方式,固然是有意發展發展,奈何隊長就是沒什麼時間。當然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自那紛至遝來的期中考試,還有因為天氣回暖而又重新回到日程上來的籃球活動。但愣是把他鬧騰得身心俱疲的,還是唐天寶毫無理由地單方面絕交這件事兒。

  說起來,隊長人緣不錯,唐天寶也一向隨和,兩人向來是相當的合拍。所以對於唐天寶突然的這麼一出,隊長是百思不得其解。去問夏有澤吧,這個傢伙一臉高深莫測,嘴卻比河蚌還嚴;去問唐天寶吧,三句倒有兩句會被明嘲暗諷地堵回來。真是罵不罵不清,問也問不出;心思跟長相都不怎麼細膩的隊長前所未有地夜不能寐了。某天晚上輾轉反側的時候,隊長從枕邊摸出手機來,按著通訊錄一條一條地翻下去,鬼使神差地就給那個只一面之緣的女生髮了條短信去。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了起來。經過一次電影兩頓燒烤三晚自習四杯奶茶,隊長就順利地通過了試用期。

  夏有澤忙著糾結他自己的事情,倒還真沒有怎麼察覺好友這兩天來的變化。所以他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的第一反應是:“啊?”

  然後他撇下自己的滿腹心事又去試探唐天寶,卻意外地被吃貨唐大大地鄙視外加數落了一通,內容大體為重色輕友絲毫沒把身邊的同學放在心上之類。

  唐天寶梗了梗脖子,似乎還挺自豪地邀功說,要不是他察覺到了隊長的反常——具體表現為短信收發頻率的陡然上升並且伴以間歇性毫無理由的傻笑——然後很果斷地逼問了隔壁寢室的人,隔壁寢室的人又逼問了隊長的話,也許這件事就被隊長這麼冷處理了。

  “……是你第一個發現的?”

  “是啊是啊~我可是火眼金睛咩哈哈哈~”

  也許,唐天寶還沒有感覺到,發現JQ的第一要義是“關注”;而喜歡一個人的第一要義,也是“關注”。

  夏有澤歎了口氣:“……可你不是說過,你不喜歡那個女生來著……”

  “我的確是不喜歡,到現在也看不順眼。可是我不喜歡又有什麼用,隊長喜歡啊。既然他喜歡……我總不能真的下狠心詛咒他們分手吧。這要分手了,肯定是女甩男,隊長就太可憐了。”

  嗯,是太可憐了。

  有的時候迷糊一點,也是一種幸福吧。

  但是在校園的另一邊,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的袁舒敬就沒有唐天寶那麼幸福了。

  澡堂驚魂一日遊之後,他一再地回想起一些片段。社團活動的時候,cosplay的時候,一起做策劃的時候……很多他以為他已經遺忘的場景和對話,每一幕,都有夏有澤。

  他覺得自己很危險;更危險的是,他還在往下滑,止不住。不見夏有澤,也止不住。那是不是要來個暴露療法?約上夏有澤再來個澡堂驚魂一日遊?

  ……還是算了。

  袁舒敬知道夏有澤並不排斥耽美;但是他很清楚,從耽美到現實,幾乎就是天塹。

  還是,就這樣爛在心裡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長了一張後媽臉的過渡君。】

  李腹黑的鈴是系上了;可是大寶和小袁的鈴,不一定就能解的這麼乾淨利索。

  PS:今天要是來得及就雙更~



  25、瞞天過海...

  雖然期中考試已經過去,期末考試仍未到來,但是李言銘還是裝模作樣地拉著夏有澤去自習,美其名曰活到老學到老。這直接導致夏有澤不得不再次中斷集體dota的班級活動,拋下唐天寶孤零零一個人跟著隊長他們去混。對此,唐天寶頗為不滿,聲稱非十串雞翅不能彌補他心靈上的傷害。

  李言銘和夏有澤一起吃完飯,就跟到了他寢室裡等他一起去自習。此刻李言銘正斜斜靠在桌邊,目不轉睛地看夏有澤收拾書本,嘴上嘲笑唐天寶道:“十串雞翅就能填補空白的話,那你寶貴純潔的一顆處男心,難道用一百串雞翅就可以換到了?”

  “當然不可以。”唐天寶跨坐在椅子上堂而皇之地觀賞李夏兩人之間的互動,回答地無比真誠,“如果再加一百串的話,我就跟你走。”

  “哈哈~”李言銘雙手環胸,拿胳膊肘捅了捅夏有澤,“聽到沒有?”

  夏有澤斜他一眼。

  一直到兩人出了寢室關上門,李言銘才把憋了半天的話化成一句感慨。他走在後面看夏有澤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的背影,說:“哎……要是你的心也能像唐天寶這樣,用兩百串雞翅就能拐到的話,該有多好啊。那我就出兩萬串,先預定了一百年再說。”

  夏有澤在樓梯的盡頭停住等他,聞言冷哼了一聲:“哼哼,要是知道這麼簡單就能成的話,你也不會要了吧。太沒挑戰性,而且也太容易被別人拐走了,不是嗎?”

  “這可不對吧。看對眼跟挑戰性有什麼關係嗎?而且……如果我真能贏取你的心,我一定會拿出祖傳的配料秘方來,讓你吃慣了我的雞翅,就再也吃不慣別人的;最後思念成癮,乖乖地回到我身邊來。”

  “哦?是嘛。天是黑了,所以你就開始做夢了?我看你還是先琢磨著怎麼完成第一步再來研究什麼秘方的問題吧。還有,我不是唐大寶兒那個沒有節操的吃貨。雞翅?清湯小白粥還比它靠譜一點兒。”

  兩個人在教學樓兜了一圈,發現所有他們倆以前常去的教室都被徵用來開會了。這倒沒什麼;可是每當李言銘在門口略略停留的時候,屋內的人只要看到了他,幾乎都無一例外地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帶著一臉不善的表情跟李言銘大眼瞪小眼。一圈下來,李言銘也不舒服了,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夏有澤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都是別院學生會在開會?”

  “……嗯,大部分。”李言銘停下來,一腳踢在牆上,“我又不是來打探什麼,不過是找個自習的教室而已。誰稀罕打探他們那些鬼玩意啊,我擦!”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夏有澤表示理解不能。這個,無所謂的吧……

  “你不知道,我都忍他們很久了。上次校慶的時候,團委帶頭搞了一個跨院活動,結果電院那個剛剛上任的傢伙直接就把他的三把火燒到我頭上了!”

  夏有澤第一次聽到李言銘用這種似乎有些挫敗的語氣抱怨,一時之間竟覺得心疼。他伸出手,輕輕搭在李言銘肩上,順著勁兒湊過去,剛想開口——

  “會長!”

  居然是醫學院學生會的副會長。他身邊,一個一身碎花連衣裙的女生挽著他的手,也跟著停下腳步,目光直直地落在夏有澤伸出去的手上。

  ……腐、腐女的眼神。夏有澤條件反射地一個哆嗦,連忙把手收回來。

  “好巧啊會長。”副會長笑眯眯笑眯眯,也對著夏有澤打了個招呼。

  然後四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乾瞪眼。

  “哎,會長……”副會長似乎有些困惑。他摸了摸腦袋打破沉默,“昨天我提議說開一下關於文化節的碰頭會的時候,你不是說今晚,咳,要和嫂子約會嗎?怎麼……”和一個男生一起在這裡亂晃啊?

  嫂、嫂子你妹!夏有澤看到女生已經露出了和發現JQ的袁女王一模一樣的眼神,登時頭皮一麻。他“啊”了一聲,還沒等李言銘開口就對他說:“反正也找不到空教室,你還是去開會吧。”話一說完,又想抽自己兩個嘴巴。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耳熟啊……不就跟那些清宮劇裡被寵倖的妃子第二天清晨起來說的話一個句型嘛。羅帳掀起一角,衣不蔽體的美人嬌羞地推開一臉色氣靠過來的皇帝,俏聲勸慰道:臣妾就在後宮等陛下,陛下還是去早朝吧……

  啊啊啊啊!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不得不說,夏有澤的聯想能力實在是超一流。

  不過李言銘絲毫沒有理會夏有澤無意中開啟的賢內助模式,搖了搖頭說:“現在再把人一個一個喊過來?算了吧。那幫傢伙一聽討論延後,一個個都樂顛顛的,本來沒事的人肯定也給自己找了點事兒幹了。”

  “會長,你跟嫂子還要約會嗎?要是已經沒事了的話……”

  “有事有事,怎麼會沒事?你以為我真在亂晃?”李言銘斬釘截鐵地截下他的話頭。夏有澤扭過臉,在心裡默默點頭:你可不就是在亂晃嘛……然後李言銘側過身來拍拍他,順手攬了一把他的肩,手掌順著背脊慢慢滑下:“走,圖書館。”

  夏有澤回以僵硬的一笑:“呵呵。拜、拜託,現在圖書館哪裡還有位置。”

  “沒關係,沒有位置的話我們還可以去對面街上的KFC。”

  “……”

  留下被徹底無視的副會長站在風中,回頭目送他們遠走,呢喃著:“不是說要和嫂子約會的嗎?嫂子呢?……不會是,吵架了吧。”深深的迷惘表情,又換回自己女友一個深深鄙視的眼神。

  “不過……這個小學弟的背影,怎麼這麼眼熟啊?”

  第二天的時候,夏有澤就把李言銘趕去開會了。在電話那頭李言銘嘿嘿嘿地賤笑,說:“親愛的~真看不出來你這麼賢慧這麼關心我的事業啊~”

  然後坐在李言銘身邊的人齊齊噴了出來。吃飯的噴飯,喝湯的噴湯。李言銘仍然正襟危坐,面不改色渾然不覺。

  “……誰誰誰賢慧?!去shi吧你!”

  哎?李言銘挪開手機微微有些意外。他怎麼聽到了兩道聲音,說著一模一樣的話呢?

  連忙伸長脖子四處張望,然後愉快地站起來,李言銘一邊招手一邊沖著食堂門口仍然抓著手機的某人高聲喊:“有澤~”

  ……

  三天之內由於同一個人的緣故,被集體圍觀了兩次,夏有澤心情很差。

  所以他一口回絕了李言銘做出的在當天下午一起參與開會討論的邀請。夏有澤說:“我要去社團的。”

  “啊~你們社團今天不會活動的。”

  一個完全不相信的眼神。

  “不信?賭啊~”

  一個更加不相信的眼神。夏有澤表示,他沒有那麼容易上當;正瞪眼的時候,手機又響了。“……社長?”

  “哎呀這個袁淑惠,”李言銘懊惱地敲了敲大腿,“早不打晚不打,這個時候打什麼電話!哎,肯定是通知你們今天不活動的,賭不賭?”

  “……賭你的頭!”

  李言銘誇張地抱了抱腦袋。還好沒有真的輸掉。

  夏有澤被這麼被押到了醫學院陰森森的大樓裡。

  空蕩蕩的活動室,三三兩兩的人正聚在一起閒聊,在李言銘現身的時候紛紛轉過頭來。

  作為被會長大人帶回來的人,夏有澤再一次被圍觀了。倒是副會長很熱心地打了個招呼:“你好呀,又見面了。”

  李言銘站在他身邊,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他肩膀:“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夏有澤,夏天的夏,有機的有,光澤的澤,是機械學院大一的學生。他可是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動漫社請過來的,美術很棒,主要是過來幫我們做美工。嗯,大家歡迎,鼓掌鼓掌~”

  ……有機的有……噗,這難道就是入鄉隨俗?

  被認真打量著,被李言銘摟著,被鄭重介紹著……這一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又是怎麼一回事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見婆家了,還能有平靜嗎?】

  我挺滿意我的雞翅論~多好,多符合我的吃貨形象~

  想說聲抱歉,之前週六說想雙更,結果不僅沒兌現,連周日都沒更。抱頭……

  其實是心情不太好。週五的時候打算重新開始聽中文耽美廣播劇什麼的,結果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三年過去了,這個網配圈已經各種物是人非,人去樓空了。然後百度到了一些很讓人心裡堵的事情,心情就很低落。

  不過,週六晚上還是在小江SAMA的YY頻道裡聽到了他那檔美食節目的第一期哇哈哈哈~各種口水哇哈哈哈~以後每個週六晚上都有事幹了~~



  26、文化節前...

  趁著醫學院學生會的各位紛紛四散落座,夏有澤觀察了一下。

  一點也不意外的是,這裡七成成員都是男生。為數不多的女生裡面,夏有澤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何韻。

  何韻身邊正站著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生,笑得一臉殷勤,而何韻臉上還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微微偏過頭,正對上夏有澤的視線。夏有澤莫名地心內一跳,連忙裝作其實只是無意間掃視過了對方的樣子移開視線。

  文化節嘛,搞來搞去也就是那些東西了。前面都商量地很順利,基本上是李言銘說什麼就是什麼,眾人也沒有什麼更好的主意。倒是最主要的那一個下午的活動,李言銘提出來的仿照社團展示那樣露天來一下的提議很快就被否決了。

  “這怎麼展示啊……展示些什麼呢?會長你是想要現場表演解剖嗎?”之前夏有澤看到站在何韻身邊的那個花襯衫當先提出質疑。

  “我也知道這個不靠譜,所以只是抛磚引玉而已,本來就沒打算用它。”

  “我們可以弄個舞臺劇呀。”

  說話的是何韻。花襯衫就坐在她身邊,聞言連忙轉過頭一臉求知欲洋溢地追問:“舞臺劇?多好的一個主意啊!說的再詳細一點吧。”

  “噗……華樺,你是要鬧怎樣啊!”“啊哈哈哈小花花這殷勤獻的呦~”“華樺你熊的!”“花花你還可以更狗腿一點~哎呦,我的狗眼呀……”“咳,我的眼睛可不是狗眼……”醫學院眾人登時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完全不想錯過這個八卦吐槽機會的集體意願。何韻別過臉去,臉蛋開始泛紅。名叫華樺的花襯衫看她那反應,跳起來直揮手:“你們這幫混蛋!說正事,正事!”

  “咳咳,說正事。”李言銘連忙也正色出來解圍,“不過……華樺,你的行動力也太渣了,真的。”

  “哦~”眾人紛紛呼喚李言銘傳授華樺幾招追人秘訣。然後在副會長不懷好意的明示下,又調轉矛頭,一致呼喚李言銘把嫂子帶出來見見婆家。

  李言銘沒有說話。他瞥了瞥坐在副會長旁邊的夏有澤幾眼,直把夏有澤看的心驚肉跳,才慢悠悠開口說:“哎呀,你們不是都見過了嗎?”

  “什麼?”

  “社團節的時候啊~”

  “那不算不算!”

  “哦,不算啊……那就不算吧。好了,下面我們繼續來說這個文化節的事情。何韻,說說你那個舞臺劇的想法。”

  何韻很配合地立刻開口。

  “……我的想法就是這樣,用舞臺劇來展現醫學院學生五彩斑斕的生活,在搞笑之餘令人感動發人深省。”何韻說完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用飽含著期待的眼神看著李言銘。被熱切注視著的人轉頭詢問副會長的意見,又發動大家提了點問題,這個事情這麼定下來了。

  然後議題一轉,立刻開始討論有關劇本、主演、舞臺等等的細節問題。

  夏有澤擦汗。這裡果然就是和他們動漫社那個七成娘子軍的地方不一樣啊不一樣。要是他們社討論什麼問題,一定是先扯上五分鐘正題,然後扯上五十分鐘八卦,話題老早飛到了十萬八千里開外。曾經的最高紀錄是,一眾人等討論了整整兩個小時,連個策劃主題都沒有定下來。果然,李言銘他們就雷厲風行的多。

  等夏有澤神遊一番歸來,他們乾脆連主題都定下來了:以一對戀人為主線,輻射開來講他們周圍的故事。於是高大英俊陽光瀟灑的李大會長立刻就被毫不猶豫地賣了,男主角人選非其莫屬。討論到女主角的時候,一直都很熱鬧的氛圍居然一時之間冷了幾秒,幾個女生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眼中各有掙扎。最後還是何韻站了起來,說:“請允許我毛遂自薦一下吧。”

  副會長都要帶頭說好的時候,華樺竟然跳了出來。他委婉地表達了反對的意見,抬起頭來問李言銘:“能不能讓嫂子來?”

  華樺一直追求何韻未果,而何韻明戀李言銘,這個令人頭大的糾葛所有學生會成員都心知肚明。幾個一向喜歡吐槽小花花酸氣沖天的人也不再說什麼了,李言銘都有女朋友了何韻還是如此態度,現在看來,華樺還是挺可憐的。

  於是有人順著杆子往上爬:“嫂子是哪個院的啊?”

  還沒等李言銘開口,何韻搶先回答了:“聽說是機械學院的。會長,這是我們醫學院的文化節活動,您開後門讓一個外院的人來演女主角,不太好吧。”

  唔……是不太好。有澤扮女裝的時候,那粉嫩嫩嬌滴滴,害羞又青澀的小模樣,怎麼能再次重現於這幫豺狼面前呢?他那個樣子可是只有我能看的!李言銘在心內握拳。不過……何韻……

  李言銘裝作沉思的樣子偏過頭去瞄夏有澤的方向。本來正盯著李言銘的側臉愣愣傻看的夏有澤突然驚覺,連忙轉過頭去,又生怕不自然似的愣是有些無禮地硬拉著副會長閒扯了幾句。可憐的副會長恐怕始終都沒搞清楚,忽然之間這種芒刺在背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哎……各懷心事,各懷心事呐。

  看李言銘一臉為難卻似乎也無法拒絕的糾結表情,何韻心裡微微有點發酸。不過,這不重要。她挺了挺胸膛,繼續說:“我畢竟也是醫學院的學生,更能把握我們院的精神。而且,我以前有學過一點表演的。所以,我覺得我能勝任女主角。”

  “哎呦~”門口突然傳來另一個女生的聲音,不,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女王的聲音,“我也是醫學院的學生,我也學過表演,cosplay經驗豐富。作為醫學院學生會前文化部部長,我覺得我更能勝任女主角呦~”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唯獨夏有澤條件反射地想躲到桌子底下。豈料袁女王早已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纖纖玉指直指夏有澤。“死小夏,你居然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就跟著李言銘跑到這兒來鬼混了!還有你,”袁女王轉臉就把槍口對準李言銘,“你十萬火急地打電話給我,讓我暫停一次社團活動然後還專程跑來一趟,難道就是為了方便你瞞天過海從我社裡拐人?你到底是有多挖空心思為那誰,那誰啊?”女王大人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直朝夏有澤的方向努嘴。

  女王大人,您您您知道多少?!不不,神馬,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您別一臉若有所指的樣子,我我我跟那個李言銘真的沒有曖昧真的沒有好感真的沒有JQ!

  ……

  其他的人仍然一臉呆滯狀。華樺倒是反應很快:“袁,袁淑惠?”然後看看身邊站得筆直的何韻,看看微昂著頭沖李言銘擺出一臉不爽的袁女王,又看看那邊支著下巴偏著腦袋不知道在對誰擠眉弄眼的李言銘,感覺有點頭大。

  袁女王教訓完畢,猶自帶著一臉你等著有你好看的表情,轉過身來面對欲言又止的何韻。

  “哎呀,學妹,漂亮的大眼睛不應該露出這麼可怕的眼神的~好暴殄天物呐~”

  “……請問,您是醫學院的嗎?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學姐。”

  “這個啊……你問問小花花他們,認識我不?說起來小花花這個名兒最早還是我給取的呢~自我介紹一下,袁淑惠。我曾經是醫學院臨床專業的,只是在大三一開學的時候轉院到生物去了而已。”

  懷著就算被何韻討厭也不能讓她和李言銘太過接近的心思,急先鋒華樺立刻表態:“既然袁淑惠要幫忙,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啦~”李言銘也忙不迭地點頭。大三的幾個熟悉袁女王的部長仍然牢記著“得罪了誰最好也別得罪袁淑惠”,跟著投了贊成票。

  何韻直接拉開椅子,甩門走人。華樺後腳追了上去。頓覺心內一輕的眾人也嬉笑起來。一派祥和的氣氛中,袁女王走到李言銘身後拍了拍他的肩,小聲說:“怎麼樣?如何謝我?~”

  作者有話要說:【在一堆人面前偷瞧那個人最美了,木有之一~】

  五一節的前一天晚上還要考試的人乃們傷不起哇!


  27、惱羞成怒

  華樺追出去之後,他和何韻兩個人始終都沒有回來;而袁女王似乎是拿到了什麼承諾,顯得心情上佳,巡視了一圈也離開了。除了李言銘拉著文化部的頭頭在跟他交待劇本的事兒以外,其他的人都三三兩兩處於放羊狀態。這當口副會長被推舉為民意代表站了出來:“……會長,我們可以走了嗎?”
  “哦哦,散會散會,交待給你們的事情都給我做起來啊!”
  轉過身繼續單敲文化部部長的李言銘剛說了沒兩句,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來找人。很快,他就滿意地眯起了眼睛。夏有澤正站在不遠處的窗邊,絲毫沒有理會身邊一片勝利撤退的氛圍,低著頭自顧自地玩著他的手機遊戲。這是……在等我呢?李言銘勾起嘴角,全然不顧自己部下一臉撞鬼的表情。
  一貫只是陽光開朗的會長大人,居然露出了千年難見的溫柔寵溺的眼神哇!
  
  不管李言銘是用什麼藉口支走了妄想一起吃晚飯的部長,反正等到紅霞滿天的時候,活動室裡已經只剩下兩個人了。等一隻手臂肆無忌憚地環上他的腰身時,夏有澤才從手機裡把魂拽回來。李言銘從身後摟著他,一隻手伸上去抬了抬他的下巴,在夏有澤的耳朵邊學著那些小說的描寫,吹著氣說:“來~把頭抬高點,既對眼睛好又對脖頸好。順便也把這花兒般的小臉給我輕薄輕薄~嗯~”說著作勢就要湊上去親。
  夏有澤剛想做個嘔吐的動作,突然想起被眼前這無賴調戲說懷了的那次悲慘經歷。於是硬生生地沒爆粗口,只是艱難地側轉過身來推他。可惜這麼一琢磨就晚了半拍,李言銘拼命撅起來的嘴唇還是和臉頰一擦而過,留下一道濕痕。見好就收的李言銘哈哈笑著放手,夏有澤得了自由,抬起胳膊就擦,側著頭那瞪過來的小眼神似怨還嗔。
  李言銘泫然若泣做捧心狀:“你嫌棄我!”
  夏有澤抬抬下巴:“就嫌棄你了,怎麼著了吧!”
  “你再嫌棄我,我就親你嘍~”
  “你是把我當小女生嗎?……喂喂,你還來真的啊……別,別靠過來……唔,你你,你混蛋!”
  
  就像是缺了兩個大門牙還沒有長出來的小男孩環抱著心愛的奧特曼玩具一樣,李言銘兩隻胳膊牢牢地扒在夏有澤身上,抱住他的頭,吧嗒吧嗒兩口,一左一右分別印在夏有澤的雙頰上。
  夏有澤大力推了他一個踉蹌,撩起衣袖又擦。李言銘站穩身,還是一臉笑嘻嘻的表情,手上動作卻一點都不含糊。他一個箭步雙手抓住夏有澤兩隻胳膊往身後一別,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就這麼臉靠著臉摩挲著。
  夏有澤黑線。一個一米八多的大個子怎麼還能這麼黏膩,整出這麼噁心的動作。更令人吐血的是,只要他退後半步,李言銘就進一步,每一步還都是先大力地撞在夏有澤身上,然後才收回力道曖昧地貼在一起。夏有澤氣結:“我說,你是小狗啊!”側過肩來抵住李言銘,才硬是在兩人中間拉出了一拳的距離。
  
  李言銘笑:“哎呀~你可要習慣起來,這是我表達親昵的方式。”
  “哦?那你對何韻,對袁女王,對你的副會長都用這種方式表達親昵?”
  “這絕對沒有!我只對你這樣哦~彆扭了有澤,你就乖乖給我抱一抱。”
  夏有澤扭過臉,更是拼命掙扎起來,還特別嘴硬:“哼哼,我就不乖乖的。”
  “……”傻孩子為了畫畫,可是被迫看過不少耽美小說的,怎麼對這種在另一個男生懷裡扭來扭去的後果如此遲鈍呢!
  本來只是輕輕地扣著夏有澤的手腕的李言銘突然一個大力攥緊。夏有澤吃痛,不由低聲驚呼,壓在嗓子裡的音節轉瞬間被另一道呼吸奪走。
  
  那天天全黑了下來,兩人才從活動室裡出來。
  夏有澤走在當先,揉著自己的手腕,卻怎麼也不敢去碰觸自己的嘴唇,生怕會一個忍不住回頭把某人就地正法了。他聽到李言銘在後面輕笑著喊他的名字,可就是不想理他。那一臉分外得意的表情,太特麼的欠揍了!
  “喂,有澤……別走這麼快呀。這棟樓從第二層朝上,可都是醫學院的實驗室。陰森森的解剖室~呼呼呼~”
  ……
  
  但凡是聽過一點鬼故事的人,都知道沾上“醫”字的絕對屬於邪物。小小夏曾經對鬼故事相當著迷,而且屬於越看越怕,越怕越看的那一型。年少無知經不起誘惑什麼的,總是要還的~
  不過他顯然不能把這種把柄落到李言銘手裡。夏有澤握了握拳,吞了口唾沫……背上,怎麼有種涼颼颼的感覺呢?
  哼哼,小爺心善得緊,就停一停等李言銘過來一起走吧。
  在心內說服自己,夏有澤停下腳步。沒有了腳步聲,走廊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夏有澤又吞了口唾沫,一下子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嚇人。他喊了一嗓子:“李言銘?”,同時一邊往牆邊靠,一邊回過頭去。
  沒有人應他。原本跟在他身後的那個人並沒有出現在視線裡。除了白慘慘的燈光,夏有澤目之所及,什麼都沒有。
  夏有澤覺得自己的腦袋咣地一下炸了。穿越……鬼打牆……時空縫隙……亂七八糟的念頭一下子全部探出了頭。深呼吸了兩口,夏有澤覺得自己的胸口都有點疼了,手心裡也全是汗。他僵著身子,努力把那些冒出來的刺兒頭全部按回去。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李言銘你這個粗製濫造的人渣到底死到哪裡去了啊!不帶這麼玩我的!
  
  才稍稍鎮定了一下,夏有澤剛想喘口氣,突然瞥見走廊不遠處有什麼光線突地一跳,又一跳,然後徹底暗了下來。很快又從那邊傳來了空洞的迴響。夏有澤連脖子都轉不動了,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方向,直到李言銘施施然出現在逆光處。
  夏有澤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言銘猶自笑嘻嘻的,一邊說著:“這是在等我呐~”一邊走上前來牽起夏有澤的手。“哎?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夏有澤二話不說先捶了他一拳,不過卻沒有甩開十指緊扣的手。另一隻手,掌心溫暖。
  兩個人再也無話,只是這麼牽著彼此,一前一後地走在這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出了大樓,夏有澤輕輕掙扎了一下。於是李言銘很配合地放開,卻還是肩並著肩的姿勢。快到大一宿舍區的時候,李言銘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道:“剛剛在醫學院大樓的走廊裡,我發現有一間空教室燈沒關,就進去檢查了一下,然後關上了燈關上了門。”
  “……哦是這樣……嗎?……哼哼,你敢說你不是故意嚇我的?”別看夏有澤仍然嘴硬,那一瞬間他的心裡卻是一片柔軟。看來,李言銘的確是發現了自己的異樣,卻顧及著自己作為男生的尊嚴,沒有當場拆穿;大概是想想又不太放心,怕自己亂想,於是特地走到了有人氣兒的地方才委婉地做出澄清。
  
  但是,令夏有澤大跌眼鏡的是,李言銘居然聳了聳肩,很大方地承認了:“好吧,我就是故意的,怎樣?~”
  “你……”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夏有澤想起自己剛才的自作多情,禁不住有些羞惱。這是腦掐了才會生出“啊……答應他……大概也挺好的”這種,這種,這種那個什麼什麼的念頭吧!
  夏有澤二話不說甩頭就走。站在原地的李言銘也有點傻眼。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一路上氣氛都好的不行;不過是說了一句無關痛癢的玩笑話,怎麼就突然生上氣了呢?於是忙不迭地解釋:“有澤有澤~我錯了我錯了,我說錯話了。”
  於是在李言銘反復說明他真的只是去回應低碳生活,看到夏有澤的反應才後知後覺到可以小小地嚇他一下之後,夏有澤才勉強從彆扭氣兒裡回過神來。回過神來的夏有澤更加羞惱自己的不理智,索性就擺出一副面癱的表情,任李言銘說了一籮筐的冷笑話都只冷冷地回了一句“閉嘴”。
  
  小夏,乃傲嬌了。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惱羞成怒是淪陷的開始嗎?不,淪陷動作已完成,這不過是察覺到淪陷的開始。】
昨晚想更文的時候,JJ又抽的死去活來…急死我了…JJ你個受…



  28、波濤暗湧...

  之後幾天,夏有澤彆扭了好一陣,連李言銘帶他出去吃飯都擺著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醫學院更加是不願意去。

  好吧,不去就不去,李言銘還高興著呢:省得那幫傢伙再好奇地把夏有澤從頭看到腳。看什麼看,沒看過唇紅齒白的美少年啊!反正對翹首盼望著能一睹嫂子真容的眾人,李言銘一律用“你們嫂子害羞了”這樣毫無誠意的理由打發掉。

  本來兩人總是鐵打不動地一天見兩次,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也一起吃飯,有空的話還一起去自習。這回夏有澤心裡不痛快了好幾天,直接飛掉了午飯的約定。雖然早不生氣了,這一來二去的,夏有澤倒是習慣了一天只見李言銘一次。因此,對於一打開動漫社社團活動室的門就正對上一張臉,還是李言銘的臉這種事情,夏有澤很誇張地岔了口氣,後退一步正撞在後面袁舒敬身上。

  ……可憐的袁舒敬時隔半個月才看到夏有澤,所以只是有點小激動地跟了過來而已,豈料就這麼被大石碎(睡)胸了。

  袁舒敬捂著胸口擰了張臉:“有澤,你一定是鐵頭功的下一代傳人吧。”

  夏有澤紅了臉連忙道歉,看袁舒敬還在哼哼,手忙腳亂間便伸手去揉。

  兩個人就站在門口。只見纖瘦的那一個伸了手掌正揉捏著另一個人的胸膛,緋紅了臉一片羞澀;被服務的人往牆上一躺,微微仰起頭嘴裡直喘氣,一臉壓抑而糾結的表情,也不知真是疼的,還是爽的。屋子裡早有腐女開始捂鼻子;如果有人能聽見她們內心的聲音,估計早就被各種狼嚎震穿了。而門口陸陸續續進來的人看到此等基情表演,更是連路都走不動了。

  袁女王就站在李言銘身後,嘿嘿嘿嘿笑得陰險:“嘖嘖~是不是很想化身為狼?”

  李言銘黑了一張臉。我瞪,我瞪,我瞪瞪瞪。他壓低聲音,一個字一個字仿佛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管管你弟弟!”

  “哎呀,謝謝你這麼看好我在我弟心目中的地位哈。不過,恐怕你要失望嘍~”女王大人瀟灑地轉身,就這麼踏著高跟鞋劈劈啪啪地跑到袁舒敬那邊去了。

  “好了好了。”袁舒敬握住夏有澤的手,“我又不是女生,已經不疼了。”

  幾乎要埋在他胸口的夏有澤抬起頭來,還是滿臉歉意:“真是對不起……”

  “沒事沒事~是我的錯,誰叫我不小心站到你後面了呢。”袁舒敬在心裡默默地說:其實,我對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心意的。他鬆開夏有澤的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柔聲說道:“你的力氣還真大……頭有沒有被撞疼?”

  “還好吧,我是誰啊~我可是鐵頭功的下一代傳人呐!”夏有澤哈哈笑,挺起胸脯使勁拍了拍。

  袁舒敬也彎起嘴角。他在心裡一筆一劃,把這俏皮的笑容牢牢刻下。

  兩個人剛閒聊了沒幾句,就聽見劈劈啪啪高跟鞋的聲音氣勢萬千地殺來,又在半米開外停住。夏有澤回過頭,一眼就看到女王大人身後李言銘那龍捲風過境一般的表情,稍稍猶豫了一下,丟下句“下次再聊”就過去了。留下姐弟兩人。

  袁淑惠一拳捶在袁舒敬胸口:“美人恩呐袁舒敬!~真不愧是我袁淑惠的老弟呀,做得很不錯呦~嘖,像李言銘這種偽渣攻屬性的,就是要虐一虐才好~哈哈哈哈~”

  李言銘?跟李言銘又有什麼關係?袁舒敬甫一看到李言銘的時候也很訝異,心想難道他還是不肯放過自家老姐不成,但是,看現在袁女王這反應……袁舒敬隱約感覺到不對,他似乎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姐……你在說什麼啊?”

  “說你和小夏啊~嘖嘖,李言銘看到你們倆這互動,臉色可美了~叫他拐走小夏,叫他拐,叫他拐!~”

  ……

  袁舒敬突然有種想要仰天長嘯的衝動。不是他理解的這個意思吧,不是吧!一定不是的……他轉頭去看李言銘。只見方才急匆匆離開的夏有澤正往那邊走去,而李言銘也正朝夏有澤的方向走來。兩人面對面的時候,夏有澤停下了腳步,張開嘴剛想說什麼的樣子,李言銘居然就這麼直筆筆地和他擦肩而過了。袁舒敬一言不發地緊盯著他,直到他經過他的面前,偏過臉來。彼此之間,眼神深深。

  鬧了好一陣,女王大人終於想起來還有正事了。

  “安靜!有個事兒宣佈一下。”女王大人咳了兩聲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回頭想找李言銘,卻發現這人居然當真就不告而別了。還以為他是去蹲廁所呢,那一臉便秘的表情……女王大人碎碎念:“你妹啊,看到自家小受爬牆,個小弱攻竟然就跑了……”

  不管他了,回頭找他算帳!女王大人轉過臉繼續說:“好吧,我們的外援傲嬌了……剛剛你們應該有注意到一個不算臉生的陽光帥哥吧。他就是我還在醫學院時候的前上司,連任兩屆的會長君~由於我在關鍵時刻幫那傢伙救了場火,所以我們社下一整年的所有活動服裝就都有著落了。別看他是個握手術刀的,藝術直覺卻靈得很,我們小夏的公主裝就出自他的手筆哦~而且啊,我只是給他看了小夏的照片而已,他就能把衣服做得那麼符合氣質~所以說……”

  袁女王猶自滔滔不絕。夏有澤坐在最後面的角落裡,正跟袁舒敬吐槽到一半,突然頓了一下。

  神馬?!作為一切杯具的源頭,那場社團節的cosplay那誰居然也插了一手啊!

  不知道為什麼,夏有澤突然有一種被欺騙被背叛了的感覺。既然他看過自己的照片,既然他設計了那次的衣服,那麼第一次的相遇,也許根本就不是個巧合。

  也難怪夏有澤這麼想。那幅失蹤的畫,之後的懸賞帖,最後斜地裡殺出一個人的相遇方式,就像是小說裡的情節一樣。李言銘實在有點前科累累。

  “小夏?小夏?你怎麼了?”袁舒敬連連喚了幾聲卻不見回應,再看看夏有澤聽到袁女王說李言銘的話之後就有些沉悶的表情,心海中一片沸騰。若干星期前走廊中和李言銘狹路相逢的情景再次浮現。袁舒敬驚覺,他似乎一開始就先入為主地認定李言銘一直是和他姐糾纏不清。但其實李言銘早就明說了,他是來找有澤的。可憐他居然只把這話當做了背景板。如果話裡的深意都是真的,如果袁淑惠無意中透露的都是真的,如果剛才那眼神那臉色也都是真的,那麼……

  李言銘……夏有澤……李言銘……夏有澤……討厭的人,和喜歡的人……

  ……不甘心了。

  “什麼?你甘心?”

  “別說了……別說了……”

  “什麼嘛,李言銘居然讓你當眾下不來台啊!只是演一下男女朋友而已,連這都不行嗎?他女朋友就有這麼好?”

  何韻和總是盤著頭髮的好友一起坐在湖邊的長凳上。聽完何韻的描述,女生有點坐不住了。何韻歎了口氣:“只要會長覺得他好就夠了。雖然那個人……我實在不能接受。”

  “……這麼說,你知道是誰?見過?”

  “嗯,不只是我,你也見過。”

  “哈?我也見過?什、什麼時候?”

  何韻苦笑了一下:“那個人,可是你男朋友的死黨呐。上課、吃飯、打球、洗澡,我好幾次看到他們一起了。”

  女生愣了幾秒,猛然間跳了起來:“什什什什麼!一起洗澡?!那,那不就是個男的?!”

  相比於閨蜜的激動,何韻顯得無比冷靜,死灰一般的冷靜:“是啊……夏有澤。你應該聽你男朋友提過他的。”

  李言銘……夏有澤……李言銘……夏有澤……喜歡的那個男生,和另一個男生……

  ……如何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男二和女配……總還是要炮灰的……】

  知道小夏那什麼的人,突然多了好多啊……囧

  尼瑪,終於雙更了……T.T

  關於何韻怎麼知道是夏有澤的,這個線埋得有點隱晦了,今天沒時間,下一章的有話說我再解釋一下……



  29、美味正果...

  好不容易等袁女王把廢話說完,夏有澤攥著手機跑到走廊裡。

  喂,我明明什麼也沒做,憑什麼現在他生氣了我反而還要哄啊?

  ……好啦好啦,服次軟也沒什麼損失。

  夏有澤猶豫了一會兒才按下撥號鍵,那邊倒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起來。李言銘的情緒聽上去還算不錯,夏有澤還沒說話他就搶先道歉:“是我不好。”

  “……以後你多噎點飯,醋就酸不死你了。”

  “哈哈哈哈……”

  “有澤!”

  李言銘聞言頓時一樂,剛想調笑兩句,就聽見電話那頭稍遠的地方傳來了第三個人的聲音。會喊有澤這兩個字的男生,大概只有袁舒敬了。李言銘的目光暗了一暗。

  夏有澤稍稍移開手機,抬眼望過去:“有什麼事嗎?”

  “……”剛才,袁舒敬看到夏有澤一直在撥弄著手機,心裡有股默默的酸澀。袁女王一說完話,夏有澤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跟出來一看,果然,是給那個人打電話。袁舒敬衝動地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過一會兒,老地方見。”夏有澤跟袁舒敬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始終不見對方反應。思前想後,又把手機拿到耳邊,匆匆約好了晚上的活動就掛了。殊不知,這樣契合的語氣讓袁舒敬更覺難受。直到今天再見到夏有澤,袁舒敬才恍然大悟,其實哪怕沒有李言銘在其中,他也一樣無法說放手就放手。男人的信條永遠都是:哪怕前方是地獄深淵,是男人也一定要去試一試,闖一闖。袁舒敬仍然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垂下的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好半天才有動作。他轉過身,示意夏有澤跟著他一起回到活動室。

  夏有澤始終沒搞明白袁舒敬有什麼話想說。他把當時的情景描述給李言銘聽了,換回的就是一聲大大的冷哼。

  這下夏有澤可是真不爽了。下午的時候李言銘理都不理他就不告而別,這才道過歉說不擺臉色不亂想,現在怎麼又陰陽怪氣上了?夏有澤一口氣沒上來,抓起一遝紙巾摔在桌上,想了想還是氣勢不夠,又把濕巾拿起來摔,也就差炸毛跳腳咆哮了:“喂,我說你到底是想鬧哪樣啊?”

  “你……你遲鈍成這樣,我就算說了你也不相信。”

  “你老是以你的小人之心來揣測……唔唔唔!”

  這張吻起來軟軟暖暖的嘴巴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時候!李言銘不想再聽這種話了,也懶得多說,索性剝開好幾顆葡萄一股腦兒全塞到夏有澤嘴裡。

  “唔唔唔唔,李、李言銘你是想噎死我啊。你TMD就跟這些葡萄一樣,雖然個兒大汁水足,但怎麼總是反季節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好吧,你反人類反季節連發癲都不按常理,咱們退一萬步講,這也就算了,但拜託你能不能挑挑地方啊?袁女王之後那什麼眼神你看到沒有啊?”夏有澤鼓著腮幫子,指天畫地了好半天才往它們全部消滅,嘴角漏出來的汁兒也來不及擦就一手拍著胸脯一手戳著某人一吐為快。

  李言銘半晌無語。他咳了一聲,伸手遞過去一張紙巾。夏有澤賭氣不接,再伸手,還是不接;最後李言銘給他左躲右躲地也失了耐心,直接站起身,在夏有澤疑惑的目光中走過去按住他的腦袋開始幫他擦嘴。

  “喂!”

  “你還可以喊得再大聲點,把整個餐廳的人都引過來。”

  夏有澤立刻不說話了。可是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抓住李言銘的手,想把他繞過紙巾直接觸碰在自己唇上的豬蹄拽下來。

  李言銘非常配合地反握住了夏有澤的手,依著他的勁兒把手拿下來;於是半邊身子就這麼順勢一斜,歪過頭來一口啃在了被他摩挲得豔紅豔紅的唇上。

  夏有澤登時低叫一聲,甩開李言銘的手剛想炸毛,就被無恥的人按住了肩膀。那故作黏膩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吹了一口氣,卻說著想讓夏有澤逮著誰咬一口的話:“這是餐廳大堂,我親愛的夫人~”

  夫人你妹!都說過不准這麼喊了!神馬,我只在後文裡說了不讓醫學院的人喊會長夫人,卻沒說不讓某人喊夫人?是嗎?敢點頭的,小爺咬死你們!

  夏有澤直接推開李言銘站起來,逃也似的奔去洗手間冷靜冷靜。

  李言銘帶著一臉蕩漾的笑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叫服務員又端來了一盤葡萄。

  好半天才回來的夏有澤果然面帶驚異:“你又點了一盤?”

  “你不是喜歡嗎?”

  咦?自己沒有說過吧,他居然就能看出來我喜歡呐……夏有澤拈起一顆塞進自己嘴裡。唔,好甜啊~甚美~

  李言銘托著下巴溫柔地看著對面那人一臉滿足的表情,懶洋洋地開口道:“怎麼看不出來?你看,你喜歡我;之前你又說這些葡萄跟我一樣,都是反人類的貨色;那麼,你喜歡葡萄。看,多簡單多嚴謹的三段論~”

  含在嘴裡的葡萄瞬間卡在喉嚨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夏有澤猛灌了一口大麥茶,直覺某人為了成就他的狗屁理論已經扭曲了自己的話,但卻出人意料地沒有反駁。

  他只是低著頭,又拿了一顆葡萄,額發垂下擋住了臉。

  然後,李言銘聽見夏有澤仿佛是自言自語般地一邊剝葡萄一邊低聲道:“雖然的確不是什麼純天然無污染的貨色,皮又厚心又黑,吃下去說不定還會消化不良……但我……還真是……還真是,挺喜歡,的……”說到最後,連多吐一個字都有些吃力了。

  聲波經過了330米每秒的傳播之後,終於進入了李言銘的耳朵。在他反復確認資訊接收無誤的時候,他的身體早已經先於意識地站了起來。夏有澤!你敢不敢說的再明白一點!李言銘回過神就伸手叫服務員買單。夏有澤一臉不滿地抬起頭,一點都看不出強裝鎮定的樣子:“喂,那個,那個我、我還沒吃完呢,你怎麼就叫人來收攤了啊?”

  “你要是真喜歡,就把葡萄灌口袋裡邊走邊吃。嘿嘿,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我……”

  “啊?”夏有澤臉上一紅。

  “給你加點的這一盤葡萄。”李言銘露出一個劣質因數氾濫的賤笑,一點也沒有見好就收的樣子,他湊近了臉大驚小怪起來:“咦咦咦,親愛的有澤,你腫麼臉紅了啊?是蚊子還是過敏還是天熱呢?”

  夏有澤索性裝傻到底,他摸了摸鼻子,在李言銘灼灼眼神的逼視下鎮定地招呼服務員拿保鮮袋來裝葡萄。除了手有點抖,臉特別紅以外,就真是鎮定到家了。

  直到把夏有澤送回寢室,李言銘都沒能再撬出一個字來。夏有澤鴕鳥地相當徹底。不過說實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是在那種毫不浪漫的時刻,從心底裡突然冒出這樣一股子衝動;並且,真的也說了些什麼。

  一路上,心潮澎湃的不只是李言銘一個人。

  要不,還是待會兒發短信解釋這件事情吧。至少不用這樣面對面,太尷尬了。夏有澤這麼想著,十分乾脆地揮揮手就往寢室樓走。倒像是很迫不及待一樣。

  李言銘頗有些不甘,雖然也道了晚安,卻還是緊趕了兩步上去,伸手扳過夏有澤的身體,雙手搭在他肩上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

  夏有澤突然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有澤,我很欣慰,雖然我的確沒想到,你已經彆扭到了居然搞出如此奇怪的一句話來。要是我,就不會拿葡萄當擋箭牌,我會很乾脆的對你說:有澤,我喜歡你。”

  夏有澤連忙低下頭來,伸手摸了摸鼻子。留給李言銘一個烏黑的發旋,還有幾根調皮的呆毛。李言銘伸手撥弄,也不著急。

  吹了三分鐘的風,夏有澤才慢慢答了一聲:“哦……”

  這是多麼長的反射弧啊!會長大人您太不容易了!

  夏有澤抬了抬肩,拂開了搭在肩頭的手;退開一小步企圖用距離模糊自己的表情,又摸了半天自己的臉。在確定大概沒有什麼奇怪的溫度和顏色之後,夏有澤才抬起頭努力用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對李言銘說:“……你跟你們學生會的人說清楚,不准叫我嫂子,還有會長夫人之類的。要是女生的話……那倒還算了……可我畢竟是男生……喂,你!”

  夏有澤捂住臉頰,怒瞪李言銘。偷香成功的傢伙哈哈笑著,倒退了幾步揮揮手轉身離開,留下餘音嫋嫋隨風飛揚:“晚安啦~我的夫人~”

  夏有澤毫不猶豫地在他背後比了一個中指。

  呃……這個動作要是由小夏來做,應該再加一個“被”字才比較符合實際吧……

  作者有話要說:【遇上彆扭+天然呆受的小攻,乃們傷不起啊!!!】

  最後一句話,咳,想了想,還是加上吧……

  我娘來看我,所以沒時間寫文。並且,有點沒思路,今天才把一直到結尾的大綱寫出來……



  30、量衣互動...

  醫學院的舞臺劇已經進入了排練階段。即使李言銘把握點滴時間和夏有澤呆在一起,可往往等他們滿頭大汗穿過食堂的人牆好不容易才找到個位置坐下,飯還沒吃兩口李言銘就又被人喊走了。

  夏有澤撇撇嘴:“你有這麼忙嗎?”

  李言銘笑笑:“哎,我也是最後一次這麼忙了……等我大四就要換屆選舉了,到時候誰愛來受虐就誰來唄。”

  “……要不要我跟袁社長說一聲,馬上要做的那項活動就別麻煩你給做衣服了。”

  “哎,這可不行。”可不能剝奪我給親愛的你一針一線表心意的機會嘛。

  天一熱,袁女王就開始動心思,還特地跑到機械學院學生會去申請和他們一起做公益。最後的活動內容就是,動漫社全體出動扮萌扮靚,站在學校主幹道上收集不要的衣服書籍,然後交由機械學院的苦力們捐給西部對口支援地區的學校。

  所以說,都說是支援西部的活動了,咱們就不要這麼鋪張浪費,把上次cosplay的衣服拿出來不就好?袁女王把眼一瞪:“沒問題啊小夏,那件公主裙就交給你處理了。”

  動漫社這麼一大票人,若是每回都租衣服,花的錢反而更多;既然這兒有免費的大師,自然要榨榨乾淨。李言銘把玩著不知哪兒搜羅出來的軟尺,淡淡地插話道:“……我可不是大師。”

  袁女王兩手叉腰眉尖一挑:“說了多少遍了,你的技術可是經過我肯定的。別總是沒自信。”她特地加重了那個“我”字,一臉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的高傲表情。

  “你肯定了有什麼用,有澤還沒有肯定呢……安啦安啦,我承認我說錯了行不?……你的指甲不要離我十公分以內!……形象啊形象!你可是淑良賢慧的袁社長!”

  夏有澤一推開門就看見袁女王追著李言銘喊打喊殺,滿屋子竄來竄去;其他的人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甚至有姑娘磕起了瓜子,轉過身開盤下注賭自家社長和這位醫學院學生會長的JQ指數。

  ……好哇,小爺一下課就拼死拼活地趕過來,你們居然在這兒放羊(外加勾搭)?!

  還沒等夏有澤發飆,東躲西藏的李言銘已經看見了他,於是拖著個大殺器的尾巴直朝他這兒奔來,驚起圍觀者眾。然後,堂堂一院的會長大人就這麼沒出息地窩在了相比之下纖纖弱弱的夏有澤身後。

  夏有澤反手一拳招呼上了身後某人的肚子。

  倒是袁女王放慢了速度,最後邊漫步邊優雅地整理著自己的頭髮,施施然來到夏有澤面前:“小夏,夏美人兒,既然你都來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開始什麼?

  開始做衣服的第一個步驟,量尺寸。所以林琳非常盡職盡責地過來把李言銘請出來,導致他還是被袁女王背地裡狠狠擰了一把。疼啊,你個瘋女人!李言銘齜牙咧嘴別過頭,正對上夏有澤探究的目光。他連忙挺直身體,露出一個自認為最陽光最耀眼的笑容。

  袁女王在他身後大肆鄙夷:“嘖嘖,裝得倒挺人模人樣的……”

  “哼哼,你管我裝不裝,反正我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

  瞧這得瑟的,真TMD欠抽……

  袁女王問林琳:“看到袁舒敬了沒?”

  “沒有啊。要是你都不知道他跑到哪兒去了,就沒有人知道了。”

  “管他呢!”袁女王揮揮手,“琳MM,你帶著姑娘們到東頭那個角落裡去量尺寸吧。李言銘,我們社的男生可就交給你了哦~嘖嘖,給了你這麼個大好機會,回頭可要好好謝謝我呀~”

  “謝你什麼?哦,倒是真要謝謝你給我找了這麼多事情做。”

  說著李言銘就攬過夏有澤的肩頭把他帶到活動室西邊的角落裡。那邊已經拉上了白色的簾子以隔離視線;這裝備還是袁女王專程跑到校醫院死磨硬泡弄來的。

  李言銘好整以暇地拿過一邊的軟尺,揚揚下巴:“脫吧~”

  脫?夏有澤眼睛都瞪圓了:“神馬?!”

  “不是量尺寸嘛,所以,脫衣服。”

  “你就不能在衣服外面量?再把衣服的厚度減掉不就行了。”

  “不行,我不會,我弱。”

  “你……”

  “快點脫!~”

  夏有澤表示抵死不從。他還不知道李言銘腦子裡裝了些什麼?見他的鬼去吧!

  歎口氣,李言銘似乎也妥協了。他繞到夏有澤身後,讓他抬起手來,想了想還是好心提醒:“有澤,你可別後悔啊……”

  後悔你妹,穿著衣服被你吃豆腐和裸著身體被你吃豆腐哪個情節嚴重?

  可是,穿著的衣服,也可以扒下來不是嘛……

  夏有澤背對著李言銘伸展開雙手。悉悉索索的一陣動靜之後,兩隻手臂從背後環到了胸前。李言銘直接就用一隻大掌壓著軟尺的一端緊緊按在了夏有澤的胸口,而另一隻手牽起軟尺松松地繞身一周。夏有澤低下頭看那只按在自己胸前的手,熱剌剌地熨燙著心口。然後,在夏有澤飽含感慨地注視下,那只手動了一動……

  夏有澤青筋一跳,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一聲把那只意圖不軌的鹹豬手按住。天氣漸熱,夏有澤身上是他慣常穿的短袖襯衫。李言銘的三根手指已經挑開鈕扣間的縫隙探了進去,卻被夏有澤死命按牢。怕他繼續亂來,夏有澤還硬是把自己的手指擠進了李言銘的手指縫隙中,真真是十指相扣的姿勢。

  李言銘的另一隻手已然牽著軟尺繞到夏有澤胸前,整個把夏有澤納在了懷裡。李言銘輕笑兩聲,呼吸撩動懷中人的頭髮:“別動啊,我來摸摸看你這衣服有多厚,回頭要減掉的。”說著,兩隻手同時動了動。

  要說李言銘就是個怪力王,夏有澤壓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那鹹豬手卻還能在重重包圍下又往裡探了一公分。頭髮都要發麻了,夏有澤低吼:“混蛋!你……你在幹什麼呢!”

  “噓,輕聲。這簾子能擋視線,可擋不住聲音哦~”

  “……我告訴你,你這是……這是X騷擾!”

  “哎呀,我們這些會一點設計的人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我勒個去……有種別拖無辜的人下水!夏有澤幾近吐血,那手指伸進去也就罷了,居然還用指腹小幅度地磨蹭著,微微彎曲畫著圈圈,然後興致勃勃地把所及之處都一寸一寸輕輕碾壓過去。夏有澤倒在李言銘懷裡,呼吸間盡是那人的氣息,不由低低喘了一聲。

  “這麼有感覺?”

  “……你妹!”夏有澤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那是你手太涼,凍到我了!”

  李言銘感覺到夏有澤已經有點站不穩了,卻還是死死不肯放開扣住自己的手,無奈之下只好回撤。不急,嫩豆腐到處都有,量腰圍量臀圍的時候,到處都是亮點啊有木有~

  隨手記下資料,李言銘莫不急待地開始第二項。他蹲□,驚得夏有澤倒退了一步:“你幹嘛?”

  “喂,至於這麼驚弓之鳥嗎?襯衫撩起來,我要量腰圍。”

  夏有澤朝天翻了個白眼:“我把我平日褲子的號告訴你不就成了?”

  “算了吧,”李言銘抬眼,從下仰視著夏有澤,“你已經被我喂胖了,別不承認哈。有本事今天就賭一把,看我待會兒量下來是不是變粗了?”

  “……怕你啊!量就量!”

  夏有澤固然嘴硬,到底還是猶豫了一下才掀起襯衫下擺,並且甚是謹慎地沒有露出一寸皮膚來。但是,量尺寸是用手用尺量的,不是用眼睛啊。李言銘半蹲著把手繞到腰後,夏有澤就發覺不對了。喂!拿著軟尺就好好量,幹嘛還騰出一隻手來扣在我的腰上。喂喂!摸我也就算了,你他媽的別往上啊!喂喂喂,我身上的是肌肉可不是豬肉,幹什麼又捏又掐又揉的!我XXXXX,你他媽的怎麼都到胸口了!

  在被摸到重點部位之前,夏有澤果斷地一肘子把李言銘的手打了下去。

  “嗷~謀殺親夫呐!”

  夏有澤一句話也沒說,把人撈起來就開始敲打。叫你摸叫你捏叫你襲胸!

  你看你看,是你叫我做的呦~

  李言銘一邊賤笑著在狹小的空間左右閃避,一邊竟然還趁亂蹭了一把夏有澤的屁股。悲憤的小宇宙都要燒爆了,夏有澤正要破口大駡,卻被李言銘一個近身從身後摟住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有澤!”

  簾子突然被刷地拉開,夏有澤和李言銘一齊回頭看去,就見袁舒敬氣喘吁吁地站在那兒,身後是不明狀況的女王大人。

  “怎麼了?”夏有澤故作鎮定地問道。他暗中重重地踩了李言銘一腳:叫你發春,叫你發,這下好了,差點就被人看見!

  除了被別的人看到夏有澤白白嫩嫩的皮膚柔韌上佳的腰身會不爽之外,李言銘倒是挺樂意就這麼昭告天下了。

  傻站了一會兒的袁舒敬摸了摸後腦勺,偏過頭去看不清他的表情,嘴裡敷衍著:“哦哦,沒、沒事……”他一過來就看見袁女王捂著嘴和一堆女人圍在角落,一問才知道是李夏兩人在裡面量衣服尺寸。躲在簾子裡量尺寸也能引來這麼多圍觀?嗯,不對,躲在簾子裡?我擦,誰知道孤男寡男的,到底是不是真在做正事!想也沒想,袁舒敬就一把扯開了簾子。

  兩個人倒是規規矩矩地面對面站著,只是軟尺垂在了地上,而夏有澤的臉上滿是奇異的紅暈。袁舒敬暗暗緊了緊拳頭,然後努力平淡地問:“你們量好了嗎?”

  “啊,量好了量好了,袁舒敬你來吧。”夏有澤立刻一臉如釋重負脫離苦海的表情鑽了出去,逃也似地拉開門奔去廁所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最近實在是太忙了……不過,正文也就剩下6章左右了,5.14之前完結,然後是番外……嗯,就醬……



  31、前塵今日...

  雖然袁女王還是沒搞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但她也懶得多問。哎,男人間的事情,距離才是美!於是她拍了拍李言銘的肩,指指袁舒敬說:“記得給我家老弟整件拉轟的。”然後又把兩人推進了簾子裡。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李袁兩人,面對面站著一言不發,氣氛有一絲僵硬。

  “好了,轉個身。”

  袁舒敬背對著李言銘,咬了咬下唇:“喂,我問你,你……跟夏有澤……”

  手上動作稍稍一頓,李言銘淡淡地回答道:“我想你一直以來都誤會了我。我從高中開始,就知道我不喜歡女生。”

  袁舒敬突然激動地轉過身,一把揪住李言銘的衣領:“那我姐呢?一直以來你都在欺騙她嗎?”

  “……她知道。”

  “什麼?!”

  故事本身是很狗血的。

  袁女王和李言銘是醫學院護理專業同一屆的學生,也是同時進入的學生會。很快,李言銘就以他幹練的作風被予以重用。就是在那個時候,曾經也有一顆少女心的袁淑惠砰然心動了。

  那個時候袁舒敬還在讀高二,正還是叛逆的時候。聽到姐姐用那種飽含愛慕的口吻談論一個陌生的男生,袁舒敬自然而然生出了不爽。而這種不爽,在他某一天晚上敲響袁淑惠的房門,沒有等來回應卻隱隱傳來抽泣聲的時候達到了頂峰。前一天晚上,袁淑惠剛剛跟他說過,她會在第二天向那個傢伙表白。

  很難想像女王大人也會流淚吧,但女王大人總還是個女孩子。當然,是個非比尋常的女孩子。雖然表白被拒絕,她也不過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痛哭了一場而已。第二天,她就一切如常地跑到李言銘身邊,豪爽地拍拍他的肩說:“戀人當不成,閨蜜總行吧?~”

  閨……蜜?!一整個晚上,李言銘都很愧疚。他欣賞袁淑惠的不扭捏不造作,所以被告白的時候,他只能無數遍地重複對不起。那位看不見摸不著的上帝大人實在太作孽了……他掙扎了半天,還是決定對她說真話:“……對不起……因為我喜歡的是,男性。”然後他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落在臉上的耳光;但袁淑惠只是慢慢露出一個混合著震驚、失落、還有一絲想笑又笑不出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但是,不過是一個晚上的功夫,袁女王已經能夠笑眯眯地介面:“做閨蜜不是很好嗎?~我也算是知道了你秘密的人,當然要對你負責啦~別的不行,知心姐姐還是可以的呦~而且要是你看上了誰,你還可以跟我分享,我還可以給你幫忙~”

  姑娘……你到底是什麼立場?你昨天剛被這貨以一個極其慘烈的理由斬斷了所有超越友誼的可能啊!

  那個時候,就跟現在的夏有澤一樣本質還很純潔的李言銘,並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生物叫腐女;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張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似乎昨天全是幻覺的女生,其實根本就是腐女中的戰鬥機。

  但是袁女王始終不曉得,她其實極其護短的弟弟是知道些什麼的,而且一直沒有進行過資訊更新。所以兩年之後,當袁舒敬考進了袁淑惠的大學,當袁淑惠已經成為了女王大人,當李言銘也一起出現在校門口迎接他的時候,袁舒敬知道這男生是誰之後的第一反應是上前揍了他一拳。

  李言銘捂著臉對袁女王說:“喏,兩清了。”

  大條的袁女王很快就忘記了這件事。她以為弟弟錯將李言銘當成了她的男朋友,因此只是對搶走了自己姐姐的人表達了一下“親熱之情”而已。所以,她甚至還專門跟袁舒敬重申:“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個普通朋友而已。”

  就因為是普通朋友,才招來恨意。尤其是袁舒敬看到他們倆一起從自己面前走過。李言銘若是看到他,總會擺出一臉想解釋什麼的嘴臉。解釋什麼?不喜歡,就不要繼續招惹啊!雖然還是朋友,但是曾經的喜歡全部都會變成痛。儘管李言銘都下定了決心,即使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一個完全不熟的人也要消除這個誤會,可惜袁舒敬始終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直到今天。

  袁舒敬聽完所有他不知道的故事,沉默了。

  但是,誤會的消除並不代表不會受傷。

  也許是傷的更重。

  袁舒敬低聲又問了一遍:“……那你現在,是和夏有澤……在一起嗎?”

  “……嗯。”

  “……他,以前就是?”

  李言銘突然有點黑線。掰彎直男?他還真沒這本事……但是看眼前袁家的弟弟情緒非常不對,李言銘一個激靈,警覺起來:“喂,袁舒敬……你不會……是對有澤……那啥……吧?”

  袁舒敬沒有回答,只是垂著頭,小幅度地點了點。

  夏有澤你居然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誘惑了一個直男!千言萬語只化成了李言銘好半晌的傻眼和一聲“哈?”。

  夏有澤第三十一次把臉埋在水龍頭下的時候,背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金屬質感的男聲在背後輕柔響起,幾近歎息:“有澤……”

  忙直起腰,夏有澤一把抹掉臉上的水,濕淋淋地從鏡子裡看身後那人。

  然後在他急忙掏褲袋的時候,從身側伸出一隻手,手裡拿著紙巾。

  “……謝謝。”夏有澤抬起頭,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滴。有幾滴漏網之魚順著脖頸的線條,淹沒在另一個人的眼眸深處。袁舒敬只是很仔細地注視著夏有澤,一句話也沒說。

  一時間,盥洗室裡只有年久失修的水龍頭那邊傳來“滴答,滴答”的脆響。

  “袁舒敬,”被這樣盯著看,夏有澤還不至於遲鈍到沒感覺,他也觀察著袁舒敬的表情,“怎麼不說話啊?尺寸量好了?”

  袁舒敬沒有回答,他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很平靜地問,啊不,是陳述:“你和李言銘在交往。”

  ……原來五雷轟頂晴天霹靂是這樣的感覺呀!雖然用詞完全不對,但是夏有澤的確感覺自己的身體瞬間僵硬。剛剛,他一定還是看見了……夏有澤慢慢拉起一個苦笑:“……是的,你都知道了啊……很,很……你很討厭吧。”問別人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噁心這種話,怎麼也還是說不出口。

  “是啊,很討厭。”

  果然。夏有澤的頭埋地更低了。

  “因為我貌似失戀了啊……”袁舒敬抬起頭,長歎一聲,“雖然根本就沒有跟你表白過,更加也沒有開始過。這麼說來,我連失戀的資格都沒有。”

  五秒鐘的時間怎麼這麼漫長……五秒鐘之後,夏有澤才突然跳了起來,望過來的視線中充滿震驚。他囁嚅著,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想說什麼。袁舒敬哎,袁舒敬,居然袁舒敬會……

  在震驚的目光中,袁舒敬伸手,摸了摸夏有澤的頭。頭髮烏黑,很柔軟。他用輕快的語氣,就像在下一個魔咒:“現在,忘記我之前說的話吧。因為是你,所以,我祝你們幸福。”

  袁舒敬轉過身,夏有澤這才看見站在門口的李言銘。他沉默地站著,逆著光。袁舒敬走過去,冷不防一把揪住他:“不管什麼理由,曾經讓我姐傷心過,你就是無法原諒;現在又添了一項。我姐的那一拳我賞過你了,如果不想再挨我一拳,你就對有澤好一點。”李言銘毫不躲閃地迎上他的視線,頗有些挑釁意味地彎起嘴角:“不用你交代。我的寶貝我自會寵著。”

  袁舒敬冷哼一聲,把李言銘放開:“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及時把我從將彎不彎的道路上拯救了回來?”

  “……說真的,不管你老姐是有多喜歡——那叫什麼,耽美?——你要是真成我同類了,她絕對不會歡迎的。”

  “袁舒敬!”

  夏有澤突然大喊一聲打斷了門口仍然在明槍暗箭的兩人。

  “袁舒敬……對不起……”

  “……沒關係,”袁舒敬回過頭,沖著終於充分地反應了過來於是滿臉內疚的夏有澤笑了笑,“你沒做錯什麼,是我不對。放心,我會保守秘密的。要是這傢伙欺負你了,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袁舒敬你快滾吧!”有這麼當面挖牆腳的嗎?李言銘青筋一爆,把袁舒敬轟了出去。

  夕陽西下,已然是紅霞滿天。儘管還無法完全釋然,心裡面的烏雲卻已消散。就把剩下的都交給時間吧。

  袁舒敬離開了,留下倆人還毫無情調地傻站在原地。

  轉過身,李言銘說:“咱們也回去吧。”

  “等一下,”夏有澤雙手抱胸,挑挑眉,“解釋一下唄~貌似你和袁學姐還有故事?”

  “哦,這個啊……”李言銘勾勾手指,“你過來我再講給你聽。”

  “過去?不。你也別過來,就站那兒說。”夏有澤充分明白,有些人是完全不能放他近身的。

  “除了我和袁家姐弟以外,還沒有第四個人知道這件事情。隔這麼遠跟你說,要是也被別人聽見了傳出去……”

  李言銘一邊說一邊走近。轉念一想,的確有道理,夏有澤連忙喊:“可以了就在這兒停下……你以前喜歡過袁學姐?”

  “沒有。”李言銘勾起嘴角。夏有澤只覺眼前一花,突然一個天旋地轉他已經被李言銘攬進了懷裡,兜頭吻了下來。“你他媽!……唔唔唔唔……”

  不想解釋的時候,幹點讓他沒精力亂想的事情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抽我吧……

  改一下錯字……



  32、都知道了...

  兩個人一起吃完晚飯就各奔東西。文化節還剩下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其他演員紛紛表示他們的龍套都已經跑熟了,就剩下男女主角的戲份。夏有澤掩著自己的嘴,憤憤然道:“你都還沒有告訴你和袁學姐究竟有什麼!”

  “前塵往事了都,好吧,你非要聽的。”

  終於如願以償裝了一肚子故事的夏有澤獨自一人走在回寢室的路上,每路過一棟宿舍樓,總能看見依依不捨擁抱在一起的情侶。女生總是小鳥依人一般地縮在男生的懷裡,甜蜜地笑,說著甜蜜的悄悄話。不論是在陽光下還是在燈光下,他卻都沒有和路人分享他的幸福的權利。

  很不公平吧,這就是現實。

  李言銘說,作為一個男生,他最害怕的事情卻是被女生表白。雖然這並非本意,但是傷害已成定局;他還沒有豁達到能把真相告訴每一個人——其實自始至終,他也只告訴過袁女王。好在袁淑惠知道以後,明裡暗裡幫他掐掉了不少愛慕的苗頭。

  意識到會對男生產生異樣的時候,夏有澤並沒有多少掙扎。他有時候覺得,這也許就是一種懲罰。因為似乎他們的存在,就是要給別人帶來傷害。含辛茹苦撫養他們長大的父母,卻被告知無法讓他們安享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緋紅著臉滿含希望仰望著他們的女孩,卻註定無法得到她們想要的承諾。每一張痛哭流涕的臉,都像是控訴。

  所以,他們必須要報以更多的感恩,和更多的愛。

  可是,很多時候,這仍然是一種一廂情願。夏有澤不知道,在自己的寢室裡,已經開始醞釀另一場風暴。

  搖搖頭揮開紛亂的思緒,夏有澤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寢室門口。剛剛掏出鑰匙,自己寢室的門卻突然吱呀一聲從裡打開了。一個嬌小的身影探出頭來,門裡門外俱是一愣。

  連忙退開兩步,夏有澤又看了看門牌號——沒走錯呀。可這……怎麼會有女生出現在自己的寢室裡?

  “哎呀,說曹操,曹操可就到了。”那女生似乎認識夏有澤,朝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言語間透著莫名的敵意。

  夏有澤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女生,頗有些眼熟。

  “你回來啦~”屋裡終於傳來唐大寶兒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夏有澤忙對那女生禮貌地笑笑,側過身走進寢室。呵,隊長也在。居然還有……何韻。

  “你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被低氣壓雲團給壓死了~”唐大寶兒一見他,頓時眉開眼笑。這是在幹什麼,非得弄出這副陣仗?夏有澤看兩個女生都是一臉僵硬,表情不悅。而隊長杵在當中,神色茫然。各人都是各懷心事的樣子,也難怪唐大寶兒心裡憋氣了。

  “啊,夏有澤,說起來我還沒給你正式給你介紹過吧……”大約是終於感到尷尬,於是隊長把方才開門的女生拉到自己身邊,打算起個話題,卻被唐天寶截了話頭:“夏有澤,這位漂亮MM就是隊長老婆呦。”

  “啊,你好~那個,我是隊長的同班同學。”我說怎麼覺得這麼臉熟呢……夏有澤暗忖。這個女生不就是聯誼的時候那個盤著頭,一直跟何韻坐在一起的死黨嘛。隊長跟她可是剛剛拍拖沒多久,帶著上寢室來玩也相當正常。

  那邊廂唐天寶兒繼續笑眯眯地說:“夏有澤,你也跟著我一起喊嫂子吧。”

  夏有澤看見何韻在一旁聽到“嫂子”二字,臉色登時一沉。哎,是聯想到李言銘了吧……真是,作孽呀。收回視線,夏有澤揚起笑臉,話還沒出口卻被下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隊長的女朋友狠狠挖了他一眼,一臉嫌惡:“我不要一個死同性戀叫我嫂子!”

  死一般靜默。

  唐天寶忽然揚聲問:“你是在說我嗎?”

  隊長的女朋友大概沒想到唐天寶會這樣接話,哽了一下才別過臉去:“……說誰心裡清楚。”

  “喂,別陰陽怪氣地說話行嗎?良辰美景的不去約會,非得上門尋不痛快?”

  大概誰都沒有想到唐天寶會出這個頭吧。但是他也始終沒有看夏有澤一眼。

  攪局的出現了,何韻索性也挑明瞭說。她冷冷地哼了一聲,繞過唐天寶直接對猶自呆愣的夏有澤喊話:“夏有澤,你搞搞清楚,李言銘絕對不可能是gay。他是被你帶壞的。你好歹也是一個男生,能不能別這麼死皮賴臉地纏著他?”話說得還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夏有澤一瞬間覺得,他的全身上下都被紮滿了細小的刺,每一根刺都讓他無所遁形。

  唐天寶立刻也調轉槍口:“何韻,美女,你是叫何韻吧。我說,你是不是窮搖小說看多了?李學長一定是你失散多年的兒子吧,怎麼一副什麼都懂的親娘嘴臉啊?絕對不可能,哼哼,絕對不可能,你是勾引過了還是勾引過了?哈,肯定是被狠狠地拒絕了吧。”

  “你……”

  “我說錯了?我可給你機會反駁了。你揪著嫂子過來是想擺什麼威啊?覺得被一個男人搶了心上人所以特別沒面子?呦,魅力不夠哇~還不快回家繼續修煉去~”

  “唐大寶兒……”夏有澤覺得自己並沒有說話的立場。但是,唐天寶說的話實在是有點難聽……這時,一直都很沉默的隊長突然吼道:“唐大寶兒!你怎麼能對一個女生說這樣的話?!”

  唐天寶跳起來,眼見得要開吵甚至動手,卻被夏有澤從後邊一拽,跌坐在自己桌前。

  “何韻,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女生,”夏有澤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要說點什麼。他放緩語速,儘量使自己顯得誠懇一點,“我想你心裡其實早就很清楚了。如果李言銘是gay,那麼你絕沒有希望;如果李言銘不是gay,那他但凡對你有一點感覺,你們早就已經在一起了。我是或不是,並不會影響到結果。你只是……不願去承認那個真相而已。付出了很多卻始終不見哪怕一丁點回報的話,幹嘛還要繼續朝這個無底洞裡跳呢?退一步海闊天空,你的身後其實一直有人在等你回頭。上次參與你們討論的時候,連我都看出來那個叫華樺的學長是真心待你好。這樣吊著一個喜歡你的人,你遲早也會把他逼走。何必這樣得不償失?”

  夏有澤話還沒說完,何韻已然是淚流滿面。她那死黨靠了過去,悄聲安慰著。

  唐大寶兒突然一把把夏有澤揪了出去。

  不知道唐大寶兒和隊長究竟相不相信兩個女生的話……夏有澤這樣想著,極度的惶恐之後反而平靜了下來。他靜靜地看著唐天寶。

  唐天寶抬眼,很嚴肅地回望過來:“夏有澤……她們說的是真的?”

  ……終於來了,這樣的時刻。今晚這樣一鬧,他已經很累,由心而生的累。他抿了抿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嘛,還好我沒有犯傻。如果剛剛一直糾纏這個問題的真假,可就真的下不來台了。”唐天寶把兩手抱在腦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似乎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拍了拍夏有澤:“OK,我們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就是把那三個傢伙一起轟出去。”

  “唐天寶,我……”

  “嗯,什麼?”唐天寶收回搭在門把上的手,看夏有澤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於是痞笑著勾住夏有澤的肩:“愛妃~朕可是堂堂天寶皇帝,胸懷天地,肚納乾坤~跟著朕,你想攪基就攪基,想攪鴨就攪鴨,朕可是堂堂天寶皇帝哈哈哈!”

  雖然還是有些胸悶,但夏有澤好歹還是被逗笑了:“你還真是……太自戀了。”

  “不過愛妃,朕知道朕是世界第一好男人,可你千萬別愛上我啊。對gay我是不支持不反對,但是絕對不身體力行的。”唐天寶又擺上一臉嚴肅狀,“咳,每個人有各自的活法,沒什麼好說的。雖然這事兒吧,總還是有點那個什麼,但因為是你夏有澤,我才能這麼豁達。不管你是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你都是我唐天寶的哥們兒!”

  寢室門應聲而開,夏有澤看了看陰著一張臉出來的隊長,對唐天寶輕聲道了一句:“謝謝。”

  第二天吃中飯的時候,只有唐天寶和夏有澤兩個人。隊長一下課就沒了影,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嗨~”夏有澤身後突然傳來某個熟悉的聲音。李言銘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後的副會長,問:“我們可以坐你們旁邊嗎?”

  唐天寶忙不迭地點頭。在李言銘落座之後,眼也不眨地盯著他看。

  饒是李大會長臉皮過人也有些擋不住這邪勁兒,他看了看埋頭猛吃的夏有澤,又看了看唐天寶:“……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唐天寶伸出一支筷子敲敲夏有澤的餐盤:“喂,昨晚的事情你沒跟李學長說?”

  一點小事,跟他說幹嘛?!

  李言銘皺起了眉。

  唐天寶挺直腰杆,板起臉來:“李學長,你要是有時間就管管你的何韻小學妹。沒事就闖男生寢室指手畫腳說三道四,還把不把我們男人的尊嚴放在眼裡了!要是你以後再敢幹這種沾花惹草卻讓我們夏有澤背黑鍋的事情,我就叫夏有澤飛了你!男人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責任,是——唔唔!”

  夏有澤終於抬起頭來,叉起唐天寶餐盤裡的雞腿直接堵到了他嘴裡。

  “我知道了。”在唐天寶的炸毛,夏有澤的冷淡,副會長的茫然中,李言銘鄭重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親媽的標誌就是:死不了;就算要死,也死的很痛快……】

  ……我好像一直都忘記解釋何姑娘的事情了。嘛,她不是看過某李的手機嘛,那個時候記下了名字,至於那個告訴某李何韻知道了這事的人就是華樺了唄。何姑娘一查,必然也搞清楚小夏的底細了。聯誼的時候是倆人第一次見面,何姑娘啥都知道了,所以甩開一大票人還特地跑小夏身邊來坐著。所以的所以,某李帶小夏出現在學生會,何姑娘更加是坐不住了。女主角未遂,一瞅罪魁禍首跟沒事人一樣坐那兒,何姑娘就這麼扭曲上了……

  真複雜,抹汗,遁。

  PS:關於吃貨唐。男生就是不講道理只講義氣的生物,不管他能不能接受小夏,反正就是不允許別的人JJWW。這大概就是各種基情各種萌點其中的一個由來吧……



  33、照顧病患...

  李言銘比夏有澤他們後來,卻先吃完。人一走,夏有澤就低下頭猛戳那些蔫不拉幾的青菜葉:“哎……唐大寶兒,你跟他說那事兒幹嘛?”

  “哈?這還就不能說了?喂,是誰把我兄弟拐走的,當然要負起責任來!”

  夏有澤感激地笑了笑。有個沒心沒肺的好朋友,當真不錯。

  但是,隊長……一早上都沒有跟他們倆說話。

  半夜裡迷迷濛濛醒過來,夏有澤隱約覺得身上黏膩。伸手一摸,居然是出了一身的汗。大概是天太熱吧……他掀開被子,卻又覺得更加昏昏沉沉了,喉嚨也幹幹的。就這樣半夢半醒地睡到了天亮,終於被一通電話徹底了結了睡意。夏有澤撐起半邊身子爬起來按了通話鍵,那邊傳來某人神清氣爽的聲音:“喂,起來沒?沒忘記今天約好一起吃早飯吧?~”

  夏有澤有氣無力地點點頭,想回一句“沒忘記”,出口的聲音卻沙啞難辨。

  “啊,有澤,你生病了?”

  剛才還沒覺得,現在一口唾沫咽下之後,夏有澤才感到自己咽喉處火辣辣的痛。他啞著嗓子說:“好像,是感冒了。”

  不僅感冒,還有點發燒。

  李夏二人第二節都沒有課,所以昏昏沉沉地上完第一節之後,唐天寶就陪著夏有澤站在教室門口等人。

  隊長從教室裡出來,看到夏有澤一臉萎靡地站在那兒,臉色潮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問唐天寶:“呃……夏有澤生病了?”

  剛剛還神遊天外的唐天寶回魂反應一流,他立馬站直了身子朝隊長昂起下巴:“是呀,現在曉得來關心啦。前兩天那事兒你什麼態度?”

  唐天寶一張嘴就挑釁,隊長居然也出人意料地沒有反駁。臉可疑地紅了紅,他小聲地說:“那個……你總得給我點時間……想想通,還有勸勸我女朋友。”

  唐天寶一臉完全不信任的表情。一轉頭,卻發現夏有澤人沒了!

  喂,那邊那兩位相偎相依的背影君,能不能在拐走以及被拐走的時候打個招呼啊喂!

  一摸夏有澤的腦門,李言銘二話不說就把他往校醫院帶。“喂不過是發個燒而已,除了新生體檢我連校醫院的門都還進過呢。大一就破了功,太丟人了!”夏有澤不依了。只有女生才動不動就跑校醫院呢!

  “你們還比這個?真幼稚。身體健康是王道中的王道,懂不?面子算P啊,那就是渣。哥今天教你了哦~”李言銘牢牢地挾住夏有澤的雙肩。

  讓和藹的醫生阿姨量了體溫開了藥順便附送了嘮叨若干,李言銘又把夏有澤帶回寢室。一路上夏有澤都在碎碎念:“我寢室裡有感冒藥有溫度計神馬都有,還跑到校醫院來幹嘛?我本來就生病了還非得走這麼多路,鬼才有利於康復鬼才不累呢,我是病患我是病患我是病患呀……”

  “有澤,你這是在撒嬌嗎?”

  夏有澤兩眼一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們寢室居然連開水都沒有,真是的。”扶夏有澤躺下來,李言銘轉身想找點熱水來,可一連拎了四個熱水瓶,個個都是空的。“敗給你們了,我去樓下打熱水……那個,你趁著這個功夫把衣服脫了。”

  我勒個去,這話是體貼呢還是邪惡呢?……

  夏有澤躺倒在床上,各種不想動彈了。

  沒多久的功夫,李言銘就一手提著兩瓶開水回來了。過來看到衣冠齊整昏昏欲睡的夏有澤,李言銘扶額。

  “我說,叫你脫衣服。”

  “你爬樓還真快呀。”

  “衣服都汗濕了還不換,不想病快點好了是不是?”

  “我要喝水!”

  “……”

  從書堆裡翻出杯子來,倒了一杯開水放在桌上涼著,李言銘又端了一盆冷水來。拿毛巾打濕,擰乾了攤在額頭上,夏有澤嘴角一抽:“我一直以為只有電視劇裡會這麼幹……”

  “那你小的時候生病了,你媽媽怎麼照顧你的?”

  “嗯,倒杯開水給我喝,抱床被子給我蓋,塞堆藥丸給我吃。唔,沒了。”

  李言銘換下一塊毛巾,又伸手試了試他的溫度:“現在這樣是不是感覺幸福很多?”

  眯了眯眼睛,夏有澤誠懇地點了點頭:“是呀,李媽~”

  ==||

  唐天寶推門進來的時候,夏有澤已經睡著了。李言銘還坐在床邊,每隔五分鐘就換一趟毛巾。放在桌上的水已經溫了,李言銘自己把水喝掉,又倒了一杯。這種溫情脈脈小倆口過日子的氛圍直看得唐天寶心驚肉跳。

  “怎麼了?”李言銘動作一頓,很疑惑地看著唐天寶一驚一乍的表情。

  “沒……”唐天寶默默地扭過頭,小聲嘀咕,“我只是感覺此情此景分外肉麻……”

  門被敲了三下,隊長的頭從門後探了出來,在看到李言銘的時候卻有片刻噤聲。“……呃,需要感冒藥嗎?”說著殷勤地攤開手,手上幾板白加黑。“不用了,謝謝。我開過藥了。”李言銘壓低聲音回答他,又看看睡夢正酣的夏有澤,彎□輕手輕腳把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窩裡,還替他掩了掩被角。末了,摸了摸夏有澤的臉,在觸摸過的地方輕輕烙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喀嚓,兩位目擊者紛紛表示他們已石化……唐天寶倏地站起身,一把拽過也被閃瞎在門口的隊長,說:“快,讓我上你寢室呆一會兒……”

  門內,李言銘露出一個分外得意的笑容:終於讓電燈泡統統下崗失業,終於我們能再次兩人世界~

  他站起身,掀開了夏有澤的被子……

  夏有澤醒過來的時候,屋外陽光正是燦爛。寢室裡靜悄悄的,明顯是一個人也沒有。他坐起身,看到對面的椅子背上搭著自己的衣服,於是伸手去夠。

  等,等等!衣服?先是燒得迷迷糊糊繼而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夏有澤立刻清醒過來,一摸自己身上:我擦!小爺上床之前明明是全副武裝來著,醒過來的時候怎麼就只剩下一條內褲了?!夏有澤就差從床上一躍而起了:尼瑪李言銘!

  說到就到的李曹操推門而入,把洗淨的毛巾晾曬起來以後遞過來一個水杯,言簡意賅目不斜視:“喝。”

  夏有澤沒有去接,而是條件反射地拉高被子擋住自己赤果果的小身板,眼神戒備。

  “噗……擋神馬?你怎麼知道我脫的時候就沒看沒摸沒親沒烙印章?”

  “你你你,還烙印章?!”夏有澤也顧不得遮了,撩開被子就開始扒拉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活色生香果然還是不一樣呀~李言銘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半晌才涼涼地開口:“嘖,你以為我和別人都一樣?我要烙印可絕對不會烙在你能看見的地方,比如說……”一個邪惡的眼神遞到。

  順著李言銘的視線低下頭,夏有澤驀然覺得,自己的屁股尖上怎麼有種火辣辣的感覺……越想越像,越像越想……我擦!坑爹呐!

  於是,在李言銘的奸笑中,兩人渡過了一個分外河蟹的中午。

  作者有話要說:【河蟹自在人心……】

  還有三章正文完結。正在挖一篇短篇的坑。全部都要在5.14我生日之前做完……頓覺鴨梨巨大。



  34、特殊時刻...

  二十歲的小夥子,病來得快,好得也快。

  不過是一個午睡的功夫,夏有澤的燒就已經完全退了下去;又休息了小半個下午,就又活蹦亂跳了。當然,夏有澤絕對不會承認這其中有李言銘的功勞。如果他沒有把自個兒拐到校醫院去,他指不定還能好得更快呢!

  李言銘笑駡:“忘恩負義的傢伙,是誰翹了課專門跑過來照顧你的?”

  “我可沒叫你來,你非要跑過來折騰。我可不是女生。你看,這下好了吧,你這都是自找的,活該~”夏有澤靠在桌邊,大肆嘲笑道。

  方才,兩人正百無聊賴地對舞臺劇的劇本玩,李言銘突然收到副會長的一條短信。短信上言簡意賅地寫著三個大字:“點名了。”夏有澤湊上來看到,立刻幸災樂禍起來。李言銘搖搖頭,裝模作樣地歎口氣:“哎……有澤,你不知道我已經找院裡老師簽了一遝請假條說要準備文化節吧……”

  夏有澤完全沒想到還可以這樣,不禁瞪圓了眼睛:“我擦,你這是特權!小小年紀就如此官僚風氣!”

  “嘻嘻,我不努力一點,以後要怎麼養活你呢?”

  “滾!”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夏有澤在教室門口碰到了袁舒敬。

  “嘿,今天難道也要點名?”

  話才出口,夏有澤突然想到,咳,這好像是那天之後他第一次單獨遇到袁舒敬嘛。登時臉上浮出一絲尷尬。

  袁舒敬倒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聳聳肩說:“是呀,我寢室哥們兒說的。他掛了這門課之後痛定思痛,就埋首鑽研出了一張點名概率表,於是被我們奉為蹺課指南。”

  “呵,這也行?”

  上課鈴響,兩個人很自然地並肩走進教室,自然也坐在了一起。這幾乎是兩人第一次深談,夏有澤問了袁舒敬很多關於學業,關於前途的問題,當然也有男生之間永恆不變的話題。他們甚至約好了,週末的時候就來切磋一把dota。“哎呀,”袁舒敬深深地歎了口氣,感慨道,“李言銘那個傢伙運氣真好。我姐也是,你也是……哥怎麼就沒豔遇呢?”

  淺淺地笑了笑,夏有澤很誠懇地說:“你的真命天女一定還在未來虔誠地等著你呢~”

  “哈,借你吉言。要是真被你說中了,等我結婚的時候你就來給我做伴郎吧。當然我希望我也能做你的伴郎~”

  結婚,嗎?“……這,不能吧。”

  “怎麼不能?別對咱們的國家這麼沒有信心。真是,白給荷蘭的腐女們那麼多福利了~”

  心裡一暖。夏有澤突然有些急迫起來,他拎起書包就往外走。已經下課了。

  “怎麼,不一起走嗎?”

  夏有澤有些抱歉地搖搖頭:“不了,我還有事。謝謝你。”

  謝什麼嘛,見外。

  夏有澤倒是一直記得,其實今天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但是不知有意無意,他選擇了故意無視。應該說,他根本就沒有適應過來,根本就沒有沉浸在熱戀中的樣子。在答應了李言銘之後,他的生活並沒有任何改變,只是相處的時間多了不少而已。他曾經認為,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感情就應該如此,但他突然有一些不確定起來。他不確定他無意的冷淡會不會慢慢澆滅李言銘的激情。一直是李言銘在主動。

  所以他想主動一回。

  夏有澤提了一大盒東西,有些焦急地站在路邊。因為臨時的起意,他已經比原本約定的時間整整遲了一刻鐘。他一邊掏出手機準備給李言銘打電話,一邊左右看看正要穿過馬路,突然“嘎吱”一聲,一輛自行車急停在他面前。李言銘單腳撐地,原本凝重的臉色漸漸緩和:“我還以為你又怎麼了呢……”

  說著李言銘微微側過頭,很是好奇地盯著夏有澤手上的東西,問道:“這什麼?”

  “這是……嗯?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啊,什麼日子?”李言銘反問了一句。

  夏有澤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掏出身份證來看一看你不就知道了。”眼角瞥到李言銘瞬間擴大的笑容,連眼睛都已經笑得看不見了。夏有澤突然醒悟過來,登時有些羞惱:“你!你是故意的。耍我很有意思很好玩嗎?”

  “不不不,”李言銘連忙安撫有些炸毛的小夏,“我只是……看到你不僅記得我的生日,還給我帶了禮物,所以很開心。剛剛見你沒來,我順著這條到你寢室的路往回走,遠遠地看到你,看到你很急切地趕到我身邊來。那一刻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開心。我,感覺自己被你放在了心上,心裡就暖暖的。”

  “肉麻不肉麻?!心裡暖暖的所以就戲弄我?”夏有澤訥訥了半晌,突然別過頭去,“還有,誰說這是送你的禮物?真自戀!”這倒真不全是假話。

  聰明如李言銘知道,這個時候就是要懼內一點。敢繼續接話他就死定了;其實禮物什麼的,不要也罷,只想要你。

  “所以你是有預謀的?”夏有澤拉了拉身上的襯衫——地攤貨,和這金碧輝煌的室內裝修完全格格不入哇。

  “其實生日倒是不稀奇,隨便過過也就算了。但是,這一次是你陪我過。”

  夏有澤低下頭。有人已經臉皮厚到說這種噁心的話都毫不臉紅的地步了。因為有我陪著,所以一切都變得分外有意義這種話,你到底是從哪本言情小說裡抄下來的呀!

  “這是心裡話。”

  夏有澤的身體微微一顫。

  “有澤,你好好地聽我說。我……”

  突然包廂的門被敲了三下,兩人一起轉頭去看,都有些莫名。不是服務員的話,能是誰呢?李言銘揚聲道:“請進!”但見門鎖哢噠一聲被打開,探出了一個腦袋。屋內屋外彼此看到的時候,都齊齊愣了一下。

  是醫學院學生會的那位副會長。

  李言銘立刻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擋住副會長的視線:“找我有事嗎?”

  “呃,沒有。只是我們聽何韻說,看到你來這裡訂今晚的晚餐。今天不是你生日嘛,你這麼大手筆……我們就覺得你肯定是要和嫂子共度兩人世界。你懂的,你把嫂子藏的這麼好,大家的胃口早就被吊起來了,所以這回來了一大票人。我,我怕嫂子被嚇到會生氣,就和華樺先過來,打算提前告訴你一聲。”

  夏有澤慢慢地站起身來。他只是單純地坐不住了而已,但又無所適從。副會長這樣一說,在門外哪一處指不定就走著一大群醫學院學生會的人。他沒有勇氣走出去。

  李言銘沉默了一小會兒,副會長已經有些著急,不停地道歉。

  “呵,你敢說你們倆沒有一點私心?最好是自己看到了嫂子也通知到了,然後我們轉移陣地讓他們撲個空是吧~”李言銘倒是笑了笑,“八成是華樺的點子吧~”

  “說我啥呢會長大人?~”夏有澤也見過的那個花襯衫也從門後鑽了出來,第一眼就朝李言銘身後張望,沒有看到國色天香的大美女不由得有些失望,“哎,嫂子呢?會長你不會這麼神,又把嫂子藏起來了吧!”

  “這哪來得及,小花花你太陰險了。”李言銘仍然笑吟吟的,指指自己的身後,“嫂子……你們已經看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最近忙死,心情也不好。

  明天正文完結,然後開新文。番外有空補。



  35、童話結局...

  夏有澤僵硬地站在原地,和同樣瞪大了眼睛的副會長、華樺兩人大眼瞪小眼。

  還是華樺反應的比較快。他哈哈笑了兩聲,抓了抓頭髮:“哎呀會長,怪不得你藏了這麼久啊。”話一說完又覺得不好:“啊……我不是說這有什麼不好啊……”最後越說越亂:“不不不,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你們懂的你們懂的,嘿嘿……”於是越描越黑。

  副會長推開華樺,鄙視他:“你那張利嘴打結啦?”然後轉過身也憨笑:“呵呵,會長,我現在終於知道我女朋友說學弟一定要提防學長是個什麼意思了。”

  夏有澤囧然。這位副會長居然還沒被他的女朋友變成一種叫“腐男”的神奇生物啊……

  李言銘也沒理兩人拼命想表達的理解,在他看來,這是自己的事情,從來就沒在意過別人的指指戳戳。不過夏有澤可不一樣……李言銘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也不見尷尬不悅的表情,於是也就放下心來,然後指指門外準備把兩人轟出去:“好了,將功補過吧你們,把那群狼擋在外面。真攪了我的約會我可要生氣的。”

  兩個人哼哼哈哈著答應了,連忙出去充當門神。

  “有澤~”

  “……”

  “沒事的。你也知道,華樺本身就是個腦子活的人;至於副會長,早就被他女朋友好好調|教過了。”

  “我本來就沒事啊……”

  “……別不高興還強撐著。至於何韻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我再怎麼坑爹也不能去禍害女生的是不?”

  “那你就來禍害我了?”

  “非也非也,咱倆是互,相,禍害。”

  “去死吧!”

  李言銘眼明手快從背後摟住夏有澤,低頭在他白皙的頸後咬了一口。立刻就被夏有澤掙了開去,同時響起華樺的聲音:“啊啊,我神馬都沒看見啊只看見一頭發情的種馬啊~”然後在李言銘發飆之前連忙轉身就跑:“外面都打發走了老大。我也撤了老大。和嫂子早生貴子啊老大。哈哈哈~”

  要是華樺慢了一步,扔出來的筷子估計就要插|進他的頭髮裡了。

  舞臺劇的時候,夏有澤磨不過非要他去欣賞的李言銘,拉上唐天寶和隊長去看了。女王大人穿上淑女裙站在舞臺上,一下子就斂去了她的王霸之氣。夏有澤甚至還聽到鄰座的兩個男生竊竊私語良久,爭論這女主角究竟是適合走少女風穿長裙還是適合走活潑風穿熱褲,直把偷聽的夏有澤憋笑憋到內傷。完美的落幕之後,夏有澤還在禮堂門口碰到了袁舒敬。兩個人都裝了一肚子的咆哮,自然是把突然變得文靜優雅的袁女王和一貫裝得陽光青春的會長大人狠狠吐槽了一遍又一遍。

  分開的時候,袁舒敬拍了拍夏有澤的肩膀:“平心而論,李言銘除了到處散發荷爾蒙以外,還算是……不錯吧。那個,再次祝你們幸福嘍。”

  夏有澤笑著謝過,目送袁舒敬瀟灑地揮揮手,然後匯入人流。他回頭看到唐天寶和隊長都在不遠處等著。他迎上他們,說:“走吧。”

  醫學院的舞臺劇大獲成功,文化節的評選毫無疑問拔得了若干頭籌。事情落下帷幕,立刻就到了期末考試的時候。複習得昏天黑地的間隙,夏有澤居然還找到了個實習。坐在自習教室的最後一排,夏有澤把這事兒跟李言銘講了。

  “嘿,好呀,正好我也要留校做實驗。暑假裡寢室要關門一個月的,我們倆乾脆就在學校對面合租個房子算了。”

  “哎?寢室關門,不能住學校?”

  “嗯,你才大一,還沒在這兒過過暑假,所以不知道吧。哎,可不方便了,我們年年抗議都沒結果。我看你就和我住一起吧~”

  “……你不是本地人嘛……”可以回家住的。

  “回家幹嘛?當然要抓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同居,爭取到同居的福利不容易呐!李言銘“深情”地握緊夏有澤的手。

  夏有澤試圖甩開李言銘,未果,不禁有些急了:“幹嘛幹嘛,大庭廣眾的,放手呀!”李言銘腆著臉湊上來:“不放不放,答應和我暑假一起合租我就放~”

  “哎,流氓!好了,合租就合租!”

  李言銘心滿意足地坐回去,順便還摳了摳夏有澤的手掌心,登時被厚厚一本《大學物理學》狠狠爆頭。

  考試的時間總是飛快的,但是學生們總還是不知足。扔掉該死的思修書,夏有澤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終於到暑假了。

  李言銘跨在單車上,看到夏有澤眉開眼笑地走出教學樓,也不禁笑了笑。

  李家父母幫他們找了間房子,兩人去看過,覺得挺不錯。除了只有一個臥室這一點外。李言銘摟住夏有澤壞笑道:“總有要睡你的那一天的是吧,表害羞咩~”夏有澤一個肘子頂在他肚子上:“滾你丫的!是小爺睡你!”

  “好好好,”前一秒李言銘還一臉痛苦地抱著肚子,轉瞬間又已經賤笑著貼了過來,“隨便你怎麼睡我,隨便你~有誠意不?”

  夏有澤完全沒搭理他,又去看別的房間。

  李言銘噙著一抹笑看夏有澤的背影,越看越美,越看越喜歡。

  袁女王完全沒放棄趁著暑假壓榨夏有澤的念頭,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他畫。

  而他和袁舒敬的聯繫倒是頻繁了起來。因為……和老姐一起呆在家裡的袁舒敬發現袁女王突然開始打扮起來,並且天天出門。於是兩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成天商量著怎麼偷看袁女王的手機怎麼打探袁女王的行蹤。看樣子,是又一朵桃花開了。

  至於唐天寶,考完試回到家之後貌似就玩起了網遊,整個人間蒸發。倒是有一天,大半夜的,夏有澤被短信聲音吵醒,迷迷瞪瞪地爬坐起來,又費了好大功夫使出渾身力氣趴開李言銘緊摟著他的熊掌;等看到短信的時候,夏有澤表示他已經很清醒了。

  但是發短信來的唐天寶好像不大清醒。他說,隊長和他女朋友吹了,他好高興呦。

  “嗯?有澤……怎麼了?”睡眼朦朧的另一個人也爬了起來,很順手地把夏有澤圈在懷裡,還在肩頭蹭了兩蹭。

  夏有澤把他的頭推開,說:“沒事,我正在努力把將彎不彎的少年推回正途。”

  “哎呦,這對我已經沒效果了吧。我就是看到你才彎的呦,老婆~”

  夏有澤合上手機,把李言銘頭朝下按進枕頭裡。

  家暴了!有木有!

  夕陽西下的時候,夏有澤推開門,頓時聞到了極濃郁的肉香。他扶著廚房門看那個人系著圍裙的背影。看到他回過頭,眉眼彎彎:“回來啦~再等一會兒,很快就燉好了~”

  跑不動了的時候,這樣的生活再美不過了。

  夏有澤,別跑啦。李言銘表示把你追回家鴨梨很大呀!

  【End】

  青春被慢慢蒸騰。迷惘總會消散。

  少年們,相愛吧!

  作者有話要說:OK,完結了。我居然拖了這麼久,差點就坑了==

  即使有番外也要很久之後了……望天。最近不想寫東西。

  就這樣了。再見~


番外之圍裙

  接近傍晚,樹上的知了反而叫得越發響亮。一輛公交晃晃悠悠地停在社區門口,車門打開,當先沖下來一個年輕人。雖然也和身後的大叔們一樣穿著襯衫打著領帶,但是那張從沒有被生活摧殘過的臉出賣了他的稚嫩。年輕人腳步飛快,就好像有誰正在他身後攆著他似的。
  喘著氣爬上四樓,他勉強伸出一隻手掏了掏褲袋,卻發現褲袋裡空無一物。登時,他皺起了眉頭。正在他忍不住這燥熱要抬腳踹門的時候,房門從裡面打開了,探出同樣年輕的一張臉來。那張臉上堆滿了笑:“我就算到你差不多這時候該到家了~”
  夏有澤有氣無力地回以一笑,也懶得過問鞋櫃裡多出來的那兩雙鞋子了。李言銘讓開半個身子,在夏有澤踢掉皮鞋就往屋裡鑽的時候順手接過了他的包。
  空調……啊……空調……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可愛的發明……夏有澤一下子攤在沙發上,餘光裡看到李言銘從小冰箱裡拿出了一盒冰磚,又從廚房裡端出了一杯水,都放在茶几上:“這水我放在冰箱裡鎮過,不會發汗也不會冰到你。先喝點水再吃冰欺淩,小心忽冷忽熱得身體受不了。”
  夏有澤微弱地點點頭,還沒等他抬起頭調侃李言銘的時候,已經有一道女聲替他表達了心聲:“呦,會長大人~您啥時候成事兒媽了?李大保姆開價多少呀?別拿眼睛斜我,我知道您這保姆只認咱小夏這一個主兒~看來您這一手‘百煉鋼成繞指柔’,那些個見你就臉紅的小學妹是無福消受嘍~”
  副會長的女朋友就坐在沙發後面被組合櫃擋住的飯廳裡。要想在李夏互動的時候捕捉到更多令人尖叫的場景,最好的策略就是選好最佳圍觀地。為此,副會長都已經被發配進了廚房,免得他出來干擾。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她就眼尖地發現夏有澤拼命撐起了半個身子,正在無聲逼問“那些個見你就臉紅的小學妹”背後是不是藏著什麼故事。
  李言銘蹲下|身,趁著給夏有澤擦臉的功夫低頭吻了吻他的額角。在某女無聲的尖叫中,李言銘轉身系上圍裙:“你能別造謠嗎?人家學妹早已經名花有主了好不?說到保姆,我哪兒敢跟咱兄弟比啊……你不是已經把我們副會長調|教的比保姆還保姆了嘛。”
  女孩子都愛聽別人把她自豪的事情擺明瞭誇獎。副會長站在廚房門口憨笑,他女朋友斜了他一眼,一面說著“什麼呀差遠了”,一面已經把她剛剛在繼續的話題忘得一乾二淨了。
  夏有澤終於有力氣爬起來。他剛喝了一口水,轉過頭看見李言銘身上的那條圍裙,立刻就把寶貴的水資源貢獻給了地板。
  敢再賣萌一點嗎?印只兔子也就算了,為什麼這只兔子還伸著粉嫩的舌頭在舔舐兔耳朵?吐舌誘惑也就算了,為什麼這只兔子還不忘要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他?再配上正兒八經地穿著它的李言銘,夏有澤突然有一種想把圍裙連那人的衣服一起扒下來的衝動。
  
  好不容易把前來蹭飯的副會長兩口子送走,夏有澤大為怨念。千辛萬苦實習了一天,回到家還要應付腐女的恐怖襲擊。擰著眉毛大喇喇坐在沙發上,夏有澤看到李言銘脫下圍裙拿著換洗衣物準備洗澡,突然出聲喊住了他:“等一下!”
  “嗯?”
  其實夏有澤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總不能說他其實還沒看夠某人穿圍裙的樣子吧。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夏有澤摸摸腦袋:“……嗯,那個……你洗澡?”
  “是呀……怎麼了,你想先洗?”李言銘促狹地眨了眨眼,“可以呦~正好,你洗好了之後就去床上乖乖等著我吧~”
  “去你丫的,甭想!……那個,你碗都洗好了?”
  夏有澤啥時候這麼關心家務了?李言銘微微有點疑惑:“都洗好了啊,你不是看到那個娘子兵在搶著洗碗嘛,哪裡會留活口。”
  “腐女洗碗能乾淨?你穿上圍裙,再去洗一次。”
  “喂喂,人家只是口味有點腐,愛好奇特而已……哦~嘿嘿嘿,我懂了~”李言銘突然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彎下腰靠過來,鼻尖輕抵,曖昧地笑了兩聲,“小有澤~其實‘圍裙’二字才是你想說的關鍵字吧~”
  夏有澤本欲閃躲的動作頓了一頓,正好被李言銘偷香了一口去。他立刻扭過身抄起抱枕,這才終於順利地終結了李言銘分外得意的嘎嘎怪笑。
  
  呼……關掉花灑,夏有澤敲了敲浴室門,問門外的人:“我的乾淨衣服你給放哪兒了?”
  “哦,等一下。”於是夏有澤就披著毛巾站在浴室裡,掀起一角來擦拭頭髮。浴室的門吱呀一聲半開,夏有澤剛想從伸進來的那只手上接過衣物,李言銘卻又突然說:“哎呀不好不好,拿錯了。”說著那手連同衣服一起又都縮了回去。
  拿錯什麼?剛剛李言銘手上的明明就是前天洗好晾乾了的背心褲衩啊?
  唔,這種不好的預感是怎麼回事……
  很快,李言銘重新遞進來了一疊衣服。夏有澤有些忐忑地接過來,隱約覺得不對:這個衣服……怎麼還有滾著波浪的花邊?抖開一看,夏有澤本就大而有神的眼睛更加的大而有神了,有神得直想用眼光燒了手上的玩意兒。圍裙?圍你妹啊,坑爹呐!
  李言銘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笑意伴著他的聲音傳過來:“怎麼樣啊有澤?我發現你老是對我那兔子圍裙念念不忘,但其實我有特意為你準備喵咪圍裙啊~是不是很喜歡~正好剛洗過澡,來穿上試試吧~”
  “我試,我一定會試的。所以在咱們試之前,能不能先把之前的那些乾淨衣服給我?”在屢戰屢敗的鬥爭中,夏有澤早就總結出了一整套的戰鬥理論。雖然基本沒啥效果,但是負隅頑抗還是必須的。果不其然,等了一小會兒,李言銘仍然裝聾作啞中,最後直接向無恥的最高級進發:“親愛的,是不是覺得不好意思呀?要是真不好意思的話,你就拿著圍裙先出來,我會負責幫你穿的~”
  幫我穿?你丫的幫我脫還來不及呢!要是真一絲|不掛地跑出去要李言銘幫他穿圍裙,那他夏有澤就真算是重症腦癱了。哎……好端端的,提圍裙幹嘛,幹嘛?!反正那廝掌勺,想看他穿圍裙,每天默默地圍觀就能看個夠了,今天怎麼就突然戀戀不捨鬼迷心竅了呢!夏有澤把圍裙蓋在腦門上抱頭蹲下,叫你YY某人穿圍裙的樣子,叫你YY,這下好了吧,YY到你自己頭上了……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啊……
  
  髒衣服在門外,換洗衣服在門外,可是,李言銘也在門外;他就是守著衣服不讓他穿的大色狼大怪獸。夏有澤憤憤地揪著——咦,原來這條圍裙上面的貓耳朵是立體的呀……好吧,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現在赤身裸體統共只有一件圍裙,要怎麼才能掙脫色狼的魔爪順利穿上衣服呢?
  最後,走投無路的夏有澤在李言銘“你再不出來我就進去了呦”的恐嚇聲中,扭扭捏捏地拉開了浴室門。
  
  昨天做完實驗,李言銘在超市里閒逛,無意中看見了兔子和貓咪兩件圍裙神器。尤其是印著小貓的那條,不是露了張大臉賣萌,而是側過大半個身來,擺著一副翹起屁股搖擺尾巴的誘惑姿勢,貓耳朵還用額外的絨布接縫在上面。李言銘抱著圍裙開始流口水:如果夏有澤和這小貓擺出同樣的姿勢……屁股,細腰,腿……唔,不好,要失血過多了……
  俗話說,先下手為強。連YY,都是李言銘搶先一步。這一切誘惑與反誘惑,其實都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可惜,我們的小夏還什麼都不知道。他就這樣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樣,出現在李言銘微微眯起的眼眸中。由於羞惱,他整張臉都紅了,半側著頭假裝感受不到某人火辣辣的目光,雙手還在拼命拉扯著只蓋了一小片大腿的圍裙下擺。
  李言銘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解開了T恤的扣子;夏有澤應聲後退,終於轉過頭來,眼神戒備。“喂喂喂,你這是什麼反應啊?我又不是要吃了你……”李言銘舉起雙手,頗為無辜地說道。
  哼哼,的確不是吃,你這頭色狼只會生吞活剝!夏有澤終於找到了他的目標:衣服,就在李言銘身後的沙發上。他一面戒備地看了一眼懶懶站著的李言銘,一面估算著,以他的百米成績能在幾秒內拿到衣服逃進臥室然後反鎖上門。至於跑過去會不會被看到白嫩嫩的兩瓣屁股之類的問題……媽的!他的屁股又不是沒被李言銘看過!管它作甚!
  兩個人還在大眼瞪小眼無聲地對峙著,一個衣冠楚楚,另一個也是楚楚——是楚楚可憐的楚楚。夏有澤的大腦開始緩慢地轉動起來:不行呀……得快點動作……被視奸是會腿軟的有木有……夏有澤朝沙發的方向邁了一小步,就看見李言銘伸出手,手掌向上,伸直食指,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再勾了勾。他的嘴角還噙著邪惡的笑,正滿意地一寸寸梭巡著夏有澤線條流暢的鎖骨和白而修長的雙腿。耷拉著小耳朵的貓咪圖案下面,就是大片大片的嫩色皮膚,那在他的目光下微微瑟縮的姿態就像陽光一般刺激著李言銘的雙眼,讓他周身沸騰起一股想要撲過去的衝動。
  於是,在夏有澤終於加速發力沖向沙發,將將要摸到衣服角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身體被強硬卻仍溫柔地大力拉拽了一下;然後,他的身體就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裸|露的後背撞上了半敞的胸口,廝磨。
  李言銘把半裸的男孩禁錮在自己懷裡,把他從炸毛的邊緣安撫了下來。他把夏有澤籠罩在自己的呼吸之間,低下頭,每吻一口就在他的耳邊呢喃一聲:“夏有澤,我喜歡你。”
  終於還是認命地歎了口氣,夏有澤轉過身,微微抬起頭,閉上了眼睛。
  夜生活才剛剛拉開序幕。
  
  夜已經很深了,屋裡才終於靜了下來。雖然經過了一番激烈的運動,但李言銘卻越發的神采飛揚。手下仍然不滿足地揩著油,他眯起眼睛,把趴在枕頭上早已經昏昏欲睡的夏有澤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這還不夠,他一伸手又把扔在床尾的圍裙抓過來,半遮半掩地蓋在夏有澤身上。嘿嘿,嘿嘿嘿,鼻血……鼻血……
  圍裙上的小貓咪栩栩如生地翹著小屁股,豎著一對毛茸茸的耳朵。啊~如果能再有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就更好了!
  操勞過度,啊不,應該說是“被”操勞過度的夏有澤幾乎已經睡著,卻硬生生地被某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狼吵醒。李言銘趴在他的裸背上,貼著他的發根很興奮地喊:“有澤有澤!我有靈感了!我知道下學期cosplay給你設計什麼樣的衣服了!”
  我擦!夏有澤青筋暴起。你這個根本就是用黃瓜來思考的生物,能想出什麼高雅的主意來?!懶洋洋地勾了勾指頭,夏有澤很滿意地發現李言銘又向忠犬邁進了一步。真是越來越聽話了……夏有澤突然醒悟過來,我擦,不對,得意個什麼勁啊!這是小爺賣身了一萬次啊一萬次才換來的!罪魁禍首就在旁邊,夏有澤扭頭恨恨地瞪了過去——當然,在李言銘的眼中,就自動將之等同為撒嬌。可就在這眼神脈脈的瞬間,原本還姿態慵懶的夏有澤突然一個躍起,抄起枕頭把李言銘狠狠地拍進了被子裡。你以為瞪你幾眼就完了?小爺我也是能在上面的!我壓,我壓,我壓壓壓……
  李言銘的慘叫聲響徹寰宇:“謀,殺,親,夫,呀呀呀!……”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給力不?寫了兩個晚上啊……
上上周還在考試,上周四處實習面試,這周就開始實習了……
累到死,但是文還是會更。還有2篇番外,爭取下週末能開新坑,網遊的,繼續溫馨小白。
鞠躬,感謝你們的支持~
  1. 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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