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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韓 by 嬌羞胡蘿蔔 (忠犬學弟攻x女王學長受 年下) :: 2013/02/01(Fri)

文案
就是《我們不是分手了嗎?》裡面那對路人甲。

攻:邵樺 受:韓藝



  第一章

  韓藝趴在廁所裡吐了個稀哩嘩啦,用他自己的話來講,就是大爺我出道以來沒喝得這麼狼狽過。
  但是沒辦法,學弟敬的酒不能不喝。
  因為那是暗戀了自己幾乎快整一年的學弟,嗯,從韓藝的角度講,或許不可以說暗戀,因為那個傻瓜學弟從眼神到行動實在太露骨了。

  有人在後面擔心地問,要不要紙巾。
  韓藝身體都沒轉,向後面伸手接過了濕巾,擦了一把嘴。韓藝一向是注重形象的,即使酒後。所以韓藝擦完就轉過身來,對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人說,謝謝啊。
  韓藝渾濁不堪的視線中,依稀分辨出這是和學弟一塊過來的,學弟的學弟。
  真是複雜又簡單的關係。

  回到餐桌上,酒場子還沒有結束。一是韓藝即將畢業步入社會,二是學弟結束單身找到男友,雙喜臨門的時候,不盡興是不可能散場的。
  KTV包廂裡,學弟和男友正被這個學校少數幾個混某論壇的同道中人要求對唱情歌,並不合拍的聲音中,學弟一臉幸福地靠在男友身上。

  韓藝在黑暗的角落長長鬆了口氣。
  這種幸福,自己是給不了他的。
  誰讓他們都是純0,笨蛋學弟。
  如今這樣是最好不過了,畢竟是自己一直都挺欣賞的小學弟啊。

  這場散了之後尚是學生黨的眾位才各自散去。
  韓藝獨自一人從南門一直晃進校園。三天後是畢業典禮,七天後就要離校,韓藝趁著酒氣還沒散盡,一個人又繞著校園小道慢慢地走。
  學弟小了自己兩屆,自己是當年漫畫社的社長,當年是新人一枚的學弟是現任社長。

  韓藝有點苦笑,自以為很敏感,卻一直到了大學才發現自己性向,從開始的壓抑遮掩,到後來漸漸能夠接受現實,然後就面對了小學弟一點都不高明的暗戀。
  到底怎麼知道自己和對方都是純0,根本不搭配,韓藝已經記不大清了了。不過對小學弟,自己的確一直是照顧弟弟的心態,然而這種先天殘疾的暗戀一直讓自己困擾其中,如今小學弟美滿了,自己卻覺得分外寂寞了。
  靠,小子你耽誤了我整整一年,要不大爺我怎麼到如今還是個處的。
  韓藝有點不爽,畢業的種種又更加覺得煩躁。

  終於在畢業典禮完成的那天,上了那個論壇。
  韓藝對哪幾個ID是自己校友,或者臨近學校學生,還是有點印象的。不想找社會人士,初初面對畢業的韓藝,從內心還是對學生黨擁有一種本能性的信任和安全感。
  韓藝覺得有點搞笑,最後真的決定要見一面的傢伙,居然是一開始甚至對自己的搭訕有點生氣的那位。
  韓藝用同樣的內容敲了好幾個在線的傢伙,是邀請的信息。那人是回覆最迅速的,口吻卻有點火氣。
  韓藝從來是寧缺毋濫的人,否則憑他的條件,不可能一直孤身到現在。不過最近也不知道被什麼刺激了,急於發洩一下。

  小學弟另覓良人,昔日同學各奔東西,告別校園走進職場,這還不是充分的讓自己放縱一下的機會嗎?韓藝心理建設良好,頂多,頂多見到那個人要是實在覺得委屈自己的話,也是可以臨時變卦的……吧?
  懷著這樣的後路思想,韓藝去見了那個ID是“小木成林”的傢伙。
  約好碰面的公園缺少路燈,那晚夜色也並不明亮,昏沉的視覺印象中,對方似乎高大,挺拔,沉默,而堅硬。韓藝不由有了一種無路可逃的錯覺,覺得這晚肯定不能全身而退了。
  這人沒讓韓藝覺得“不委屈”自己,卻讓韓藝覺得“無法挑剔”。忽然就沒有落荒而逃的藉口,對自己而言的藉口。
  韓藝那晚果然沒能逃掉。

  在條件不算好的小賓館裡,韓藝抱著並不柔軟的被子背對著床上另外一個人。
  下身在隱隱地疼,進行的時候兩人都沒想到要開燈,對方的動作生澀並且毫不溫柔。
  背後傳來的呼吸聲綿長沉穩,似乎已經睡著,和陌生的男人躺在陌生的床上,在滾了床單之後再承受一場壓抑的沉默,六月的夜晚,韓藝居然覺得渾身發涼,他是真的後悔了,MD老子以後絕對不再和陌生人搞。
  韓藝是有些浪漫情懷的,比如他幻想過淋漓的性事之後愛人會抱著他輕輕地安慰他,當然不考慮兩個男人在床上抱在一起會不會不舒服之類的實際困難。
  畢竟韓藝幻想的時刻還沒有一點經驗。
  現在韓藝知道了,陌生人,哪怕做的時候把快感逼進了大腦和脊髓,做完也還是陌生人,冷漠,充滿距離。而他想要的,是連綿不絕的溫存。

  第二章

  之後韓藝就入了工作崗位,那次糟糕的一夜情徹底讓他後怕並且對未來更加謹慎。
  韓藝清楚地知道,這不是他要的生活。偏離他開始接受自己是一個同志的現實之後所能夠進一步接受的未來的設想。
  所以韓藝再沒有去過那個論壇,那個ID也漸漸荒廢了,唯一的一點不能抹去的痕跡,是那個叫做“小木成林”的傢伙,是自己第一次上床的對象。
  不過現在,韓藝連他長什麼樣都沒有丁點兒印象了。

  工作差不多三個月的時候,韓藝回過一次學校,大周末的,漫畫社和隔壁學校的動漫社辦了一次cos展。韓藝會被邀請,純粹是和現任社長,也是小學弟的關係走得近。
  展出辦在隔壁學校的校園路上。韓藝到的時候,已經人山人海。這兩年,這種活動漸漸被大眾熟知且熱衷,韓藝感慨,自己在位那會兒可沒那麼紅火。
  學弟身為主辦人物之一,忙得一塌糊塗,他那位也一直伺候左右,來招待韓藝的,是隔壁學校動漫社的副社長。

  這位副社長是韓藝學弟低一級的高中學弟,簡單點兒來講,這位副社長和韓藝學弟一個高中出來的,不過現在是韓藝母校隔壁學校的大二學生。
  那位副社長同學走到韓藝面前說,你好我叫邵樺,是曲社長的高中學弟。
  韓藝扶著腦袋理了理關係,大概弄清了是什麼樣的一個遠房親戚,才熱情地和邵樺握了個手,邵樺同學你好你好。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呢,我們是不是見過啊。
  於是韓藝以為表情會一直冷冰冰下去的那個大男孩微微地笑了,韓學長你好,曲社長告別單身聚會的時候,我們見過。
  說完邵樺做了一個遞紙巾的動作。
  韓藝一拍腦袋想起來了,原來是面冷心熱的紙巾男小朋友。

  紙巾男小朋友給韓藝遞了水,又帶著他大概參觀了一下。韓藝望著身前那人的背影發楞,自己一米七八的身量也不算矮了吧,現在的小朋友不知道吃什麼長的,看上去居然比自己高了七八公分。
  邵樺停下來問韓藝,兩邊學校的組織人員應該會一起用餐,韓學長是要一起去,還是我帶你去用餐?
  少年身板挺得很直,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堅毅,偏偏緊緊抿著的嘴唇卻給人他在期待什麼的感覺。
  韓藝忍不住笑彎了一雙桃花眼,許久沒被人暗戀過了,這種期待渴盼的眼神哪怕是錯覺自己也要享受一下。

  於是那頓飯,韓藝跟著邵樺脫離了大部隊去食堂吃飯。兩人點了兩菜一湯,食堂的菜量小,待韓藝坐下後邵樺又去弄了兩個菜回來。
  一頓飯下來,韓藝對邵樺的食量很驚豔。男人嘛,就該能大口吃飯大口吃菜。邵樺對上韓藝欣賞又玩味的眼神,原本平靜的臉上居然有些泛紅。
  韓藝笑瞇瞇的說,胃口不錯嘛。
  邵樺沒狡辯,問韓藝吃飽了沒有。
  韓藝是個臭美的人,他欣賞豪邁的男人味,卻絕對不會允許暴飲暴食破壞身形,何況工作內容是設計相關,運動量實在有限。所以韓藝笑著說,我已經吃飽啦。
  韓藝以為邵樺把自己送回到學弟身邊就該功成身退了,私心裡還有些不捨,沒想到出了餐廳邵樺就直接把韓藝往反方向帶,邵樺說,韓學長我帶你逛逛我們學校吧。
  韓藝自然不會推辭。

  每個學校都有一個情侶角,充滿著故事和傳說,也會成為外來人口旅遊的一大景點。韓藝聽著邵樺用稍嫌嚴厲的口吻說著那些浪漫的故事,不由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邵樺轉過頭,奇怪地看著韓藝。
  韓藝笑著解釋說,你這把嗓子,不該講愛情故事,或者應該講鬼故事,嗯,或者鬼故事也不合適,最好去給犯罪嫌疑人逼供。
  邵樺難得有點不自然,韓學長你嘲笑我呢。
  韓藝連忙搖頭,我只是覺得你的聲音很威嚴很正氣。
  邵樺別開了臉,韓藝得意地看到他耳根泛著好看的粉紅色。


  後來韓藝回學校的次數就多了起來,準確說,是去邵樺的學校。兩個學校相隔不遠,格局就差了很多,比如韓藝母校偏綠化風,到處是草地和小樹林,邵樺他們學校就比較光禿禿的,但勝在運動場多,籃球場網球場足球場,處處熱火朝天。
  韓藝每每往邵樺學校跑,也多半是去參加球賽。當然學弟一班人一般也都在。
  學弟交了男友之後難免就對韓藝有些娘家親人的親暱,拍著韓藝肩膀說,學長你不是嫌工作了運動少嘛,以後來這兒唄,我們基本上每週都有球賽的。
  韓藝看著邵樺,笑而不答。
  邵樺順著韓藝的目光點點頭。
  韓藝很高興地說,好啊,不過我來了肯定是跟你們吃食堂,邵樺小朋友你不怕被我吃窮了?
  邵樺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韓學長能有空來我很高興。

  韓藝也不知道怎麼就叫某人叫“小朋友”叫順了口,就好比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那麼在意那個人。
  韓藝眼界高,整個大學時期能讓他絕對不錯還成的人,的確沒幾個,但那也只限於視覺上的欣賞,真正從內心覺得認可和戀慕,到邵樺這兒是正兒八經第一回。
  韓藝覺得自己的初戀來得太晚了點,卻又覺得恰到好處。真正看對了眼,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法給邵樺小朋友評價個等級出來,只是覺得這人怎麼看都順眼。

  第三章

  韓藝在下班回家的公家上總結了好幾天,到底是怎麼看上他的呢?
  雨天同撐一把傘的確很浪漫,關鍵是那人仗著長得高力氣大把傘一個勁往韓藝腦袋上偏;一塊吃飯也很和樂融融,尤其是他還會把自己討厭吃的大蒜從青菜裡面挑出來,卻會逼自己把同樣厭惡的胡蘿蔔吃掉;一起打球的時候當然也很可疑,因為那人仗著反應敏捷總端出護著自己的姿態;還有可能是那人擦汗或者仰起脖子喝水的時候,喉結上下滑動的畫面太性感,其實汗水浸濕了胸膛,貼著身體把肌肉的形狀勾勒出來也很性感……

  韓藝在一遍遍的回憶中,覺得自己會看上小朋友實在是非常理所當然非常有道理的事情。確定了這個事實之後,情竇尚算初開的韓藝畢竟已經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都工作了的人了,哪怕時間還不長,韓藝非常謹慎地制定了三步走策略。
  韓藝口才有,腦袋有,所以不費吹風之力從學弟那裡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確定邵樺也是同道中人,第一步圓滿完成,韓藝也大大舒了口氣。
  掰彎直男太有道德壓力,就此放棄顯然會心有不甘,韓藝從沒像此刻這麼慶幸過。

  第二步,韓藝開始全面瞭解邵樺的各種私人信息,從課程安排到生日愛好,從感情經歷到現在的感情生活。
  學弟那邊還是有料可挖的,到這一步,學弟也大概猜到韓藝打的什麼主意,一邊敬佩學長果然和只會暗戀的自己不一樣,一邊吞吞吐吐告訴韓藝,邵樺貌似是有個暗戀對象的,至少是曾有過。
  韓藝問他,你怎麼知道。
  學弟繼續吞吞吐吐,說有一次大家出去聚會,玩真心話大冒險,邵樺自己說的。
  韓藝被打擊了一下,繼續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學弟想了想,說是邵樺加了動漫社不久,大概是今年寒假上來的時候吧。不過學長我知道他現在肯定是單身,所以學長你加油啊。
  電話那邊有人喚了學弟的名字一聲,於是學弟迅速地應付了自己幾句加油鼓勵之類,就掛斷了電話。
  管得真緊,韓藝鄙視,卻忍不住覺得微微的羨慕。還有,薄薄的惆悵。

  韓藝當然沒被打擊到,學弟還暗戀過自己呢,現在不還和別人甜甜蜜蜜。所以韓藝還是很有自信能把小朋友的感情賺回來的。問題是,要怎麼賺?
  安排好作戰計劃,韓藝便開始他的第三步。
  送禮物,從吃的到穿的,當然韓藝不至於傻到用金錢攻勢,他一個剛開始給資本家打工的大學生,要真來金錢攻勢,那也該是被攻的。韓藝打的是“心意”牌。
  比如跑半個城市給他買他愛吃的那種口味的蛋糕,比如在他生日的時候跑到KTV開二人包廂給他唱深情款款的情歌,比如聖誕節給他送圍巾,是自己織的圍巾,韓藝不覺得這些行為女氣,學弟卻表揚他太賢惠,韓藝是不管這些的,照樣該怎麼前進就怎麼幹。

  小朋友剛開始的時候似乎覺得有點受寵若驚,後來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隱約悟到了韓藝的意思,開始收心意收得心安理得起來。不過該說教的時候小朋友也是十分不留情面的,比如小朋友十分不喜歡韓藝凌晨起床去城西的一家糕點店排隊買蛋糕,更加不讚成韓藝大雨天浸潤著濕冷的空氣來找自己。
  尤其是韓藝有一次因此感冒之後,邵樺小朋友就說了,以後有事你讓我過來吧,你不要冒雨來找我。
  韓藝不幹了,自己這可是在追人呢,雖然太直截了當不太好,需要鋪墊鋪墊才夠心意,但是怠工那是絕對不成的。
  小朋友生氣了,你有我這麼硬朗的身板我就不管你,你只要來來去去都不會著涼生病我就隨你風裡來雨裡去。
  這是韓藝第一次從小朋友口中聽到,類似炫耀自得的話。不免又得意又得瑟,覺得小朋友會心疼自己,勝利簡直就在眼前了啊。

  當韓藝心情好得一塌糊塗,好得差點就要把臨門一腳完成就只待抱得猛男歸的時候,猛男先出手了。
  小朋友發短信給韓藝,說,韓學長,這週末有空嗎,我給你介紹認識認識我喜歡的人。
  轟的一聲,韓藝覺得自己的世界塌了一半,另外一半卻是將死未死的一點僥倖。
  韓藝總是樂觀的時候多,他一直考慮的問題是,什麼時候能追到邵樺,他其實壓根沒怎麼想過,要是追不到怎麼辦。
  過分膨脹的自信到底是哪來的呢?韓藝埋在枕頭裡面悶悶地自虐,沒有新鮮空氣的肺部覺得一陣陣的憋悶的難受,相比剛才那個短信帶來的信息,卻又顯得生理上的不暢簡直無足輕重。
  把愛情想得太輕鬆的韓藝,在被判了死緩的這一刻,才知道原來對那個人的執念已經這麼深切這麼尖銳。
  不知道誰說過,人生的遺憾不過擦肩而過,求而不得,欲罷不能。韓藝終於認可了。

  那一晚韓藝極盡傷春悲秋之能事,小朋友在心尖尖的份量彷彿更重於泰山了。當早晨的陽光照進臥室,韓藝恢復了一點狀態,虛弱的樂觀又捲土重來。
  誰知道,說不定小朋友喜歡的那人不喜歡他,學弟不是告訴過自己確定小朋友現在單身嘛。韓藝就懷著這樣稱得上惡毒的禱告度過了這一週的最後一個工作日。
  赴約前一晚,韓藝把自己畢業之後那幾件新置辦的衣服不斷排列組合比較,結果第二日氣溫突降,韓藝不得不裹了件大衣便出了門。

  第四章

  邵樺約的地方在學校出來需要坐五站公交車站的地方,衡量起來倒是離韓藝的出租房更近一些。
  韓藝到的時候,邵樺已經在了,年輕的男孩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早晨的陽光透過玻璃鋪在身上,因為臉上凝重嚴肅的表情反而有點肅穆的穩重。
  韓藝對著小餐廳閃亮的玻璃牆拉出了一個堪稱絕色的笑容,然後用外強中乾的喜悅表情迎向了獨自坐著的小朋友。

  韓藝若無其事地環顧了一圈,然後在邵樺對面坐了下來。繼續一派輕鬆地問,小朋友怎麼就你一個人啊。
  邵樺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從身邊的背包裡面抽出一個信封,遠觀挺厚的一沓,在韓藝好奇又不安的眼神中,邵樺把信封遞給了韓藝,那個動作簡直不能說“遞”了。
  邵樺是雙手托在信封兩側,神情幾乎虔誠,如儀式一般交到了韓藝手上。
  韓藝連口熱茶還沒喝上,冬日干燥的空氣中嘴唇發乾有點輕微的起皮,韓藝舔了舔上唇,然後同樣用雙手接過那個信封,然後聽見小朋友在他對面很鎮定很鄭重地說——
  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韓藝忍不住抖了一下手。
  在韓藝苦澀不堪的心情中,信封被打開,照片洋洋灑灑落下。
  韓藝終於信了,世上不是只有學弟那樣的笨蛋,有一種人,可以把暗戀做得密不透風,哪怕那個被暗戀的人本身,也毫不知情。
  五六十張照片,韓藝覺得沒有比這更全的自己的大學生活錄了。從團體活動到生日聚餐,到自己的個人照。

  韓藝啞啞地問,你哪弄來的。
  小朋友彷彿也有點緊張,把水杯用雙手抱著,然後回答說,我加過你校內,那裡,有些照片,然後,有些是校報上的,後來的一些,有的是從曲學長硬盤裡掃過來的,有些……是偷拍的。
  小朋友說到最後明顯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低了下來。
  從絕望到天堂也不過如此了,韓藝不自覺地笑了,罵了一句笨蛋。
  服務員小姐走過來問,二位點餐嗎?
  韓藝拿過菜單胡亂指了幾個就打發走了服務員,兩人又恢復到一種詭異的寂靜中。一方是太過高興,一方是太過忐忑。

  韓藝食指扣著桌面上的照片不滿,喂,我一點都不上相,你收的照片沒一張好看的。
  這的確是韓藝不常拍照的主要原因,好好一個風流倜儻的男子上了照片就死沉沉得不行,這是韓藝非常懊惱的一點遺憾,此時卻根本無關緊要了。
  小朋友有點窘迫,解釋說其實很不錯啊,一邊想起了什麼,轉身掏錢包出來,打開遞到韓藝面前說,這張照得尤其好。
  小小的一寸照,那是四年前剛進大學的韓藝,那張照片照得很清純,和現在的韓藝有明顯的差別,卻在輪廓之間幾乎沒有大變化。生活沒有整容的實力,卻在歲月中潛移默化了一個人的氣質。

  韓藝笑嘻嘻地問他,小朋友,你這照片哪裡來的?
  小朋友不好意思了,說從你圖書證上掀下來的。一邊摸摸腦袋。
  韓藝對自己的圖書證沒有印象了,畢業的時候註銷了賬號,還清了書本就沒再留意過那個圖書證,不知道怎麼到了邵樺手上。
  邵樺主動坦白:你畢業的時候曲學長幫你清理宿舍找到的,忘記給你了,就被我順來了。說完邵樺似乎有點遺憾,嘟囔道,你收拾那會兒我也不知道,本來還能幫你搬搬東西什麼的。

  韓藝伸手過去輕輕按住小朋友捏著錢包的右手,喂,你暗戀我那麼久了?
  邵樺這回是正式地臉紅了,從對曲學長醉酒時喚出的那個名字的和名字主人的好奇,到一次次無心的打量,和漸漸不由自主的探究渴望,邵樺走得並不順暢。
  在韓藝之前,邵樺還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這類人,在他為了確認自己性向而註冊論壇並和曲學長認親不久,韓藝的出現,讓他不必再繼續尋求確認了。
  因為曲學長對韓藝的暗戀,邵樺不得不收斂自己的那點小心思,不斷弱化自己在集體中的存在感,在有韓藝出現的場合中儘量成為路人甲,盡心扮演學弟的學弟這樣裙帶關係下的遠親。
  因為自覺了自己和韓藝之間的距離,邵樺沒有太過不甘,何況暗戀的心酸和用力已經耗掉了他大部分的心力。
  直到曲學長開始受不住強硬攻勢而和現在的男友在一起,邵樺終於覺得解了心頭的那個枷鎖,曲學長告別單身的聚會上,邵樺第一次很有存在感地站立在韓藝背後:要紙巾嗎?

  當然韓藝不會知道,那個在他身後的男孩是怎麼控制住雙臂沒有傾下身扶他,是怎麼控制住了言語中的顫抖。
  那一次韓藝吐得形象全無,邵樺卻頭一回覺得,這個在學校裡風雲又優秀得一塌糊塗的韓藝,可能並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同時邵樺也建立了韓藝不是太能喝的錯覺,導致此後韓藝很多次成功地裝醉逃避了小朋友嚴肅又認真的說教。
  其實那晚,韓藝不過是喝的酒種混得太多而已。

  第五章

  在韓藝面前,邵樺當然沒有說那麼多,不過挑輕撿重地說了點,韓藝也不窮追不捨,其實知道小朋友暗戀自己那麼久就夠他開心咆哮了。
  這邊韓藝是心滿意足了,聽了一場意中人的暗戀史,卻似乎忘記了給對方一個回應。這時熱菜正好上來,韓藝取了筷子就要夾東西吃,小朋友著急了,眼疾手快地壓住了韓藝的筷子。
  韓藝抬頭朝小朋友露出可憐無比的表情,無辜而傷感的哀怨道,怎麼,才成了我男朋友就不給飯吃了嗎?
  小朋友手下的勁頭立刻鬆了,忙道,快吃快吃吧。
  韓藝繼續賣可憐,我還以為這麼快我就是舊人了,舊人沒人憐啊哎……
  小朋友沉默著把韓藝愛吃的菜往他碗裡堆,學長,明明是你還沒給我個痛快就只顧著吃了好吧。
  那天吃了飯邵樺就跟韓藝去了韓藝那邊。邵樺也不是第一次去,熟門熟路地上樓梯等著韓藝開門。
  韓藝掏啊掏,在外套的深口袋裡掏到了冰冷的鑰匙,一邊憤憤說,下回讓你開門。
  邵樺拿過韓藝手裡的鑰匙開門,說成我一會兒就出去配一把。
  韓藝自詡是一個有情調的男人,小屋子裡收拾得不止井井有條,還有那麼點意境感,進了屋脫了外衣,韓藝就被他家小朋友一把抓懷裡了。
  邵樺試探性地湊近韓藝脖子一直到額頭那段皮膚,然後試探性的吻,偶爾還舔一舔,一副想吻又不敢吻的樣子。韓藝被弄得有點癢,笑哈哈說小朋友你是不是沒經驗啊。
  邵樺很嚴肅地反問難道你有?
  接吻的經驗是沒有,韓藝有點心虛,想起了快畢業那會兒荒唐的一夜。
  邵樺卻很執著,環著韓藝繼續問他。
  韓藝只好敷衍著說沒有沒有啊,然後抱著邵樺的頭就是狼吻,同樣毫無章法,兩個人倒是玩得很有情致。

  夜晚邵樺不肯走,韓藝心裡也不想他走,想著明天是星期天,把人留下應該也沒關係吧。
  兩人擠在小小的床上,韓藝以為邵樺會想做,其實自己也有點蠢蠢欲動,畢竟是自己追了這麼久的人,雖然過程和結果都有些意料之外。
  邵樺在黑暗中慢慢把手伸進韓藝的衣服裡面,撫摸著韓藝光滑的皮膚悶悶地說我嫉妒。
  韓藝不明所以,自己都和他一張床上躺著任他所為了,他嫉妒個大爺啊。
  邵樺壓到韓藝身上,撐著雙臂看著身下一臉不解的人,終於挫敗地解釋,你以前,你以前……你以前找過別人。

  韓藝轉了好幾圈腦筋,把可能性緊縮在那次的站內信,難道……小朋友也是收到邀請信的一員?
  如果小朋友暗戀自己那麼久的話,的確應該知道自己的論壇ID的。韓藝這就有點不安了,雖然說是過去的事了,可是邵樺的口氣明顯還是很介意,自己是不是要和他保證,自己以後絕對不會亂搞啊。
  韓藝也不想兩人才在一起就有疙瘩,於是討好一般地問,是那個論壇的事嗎?
  邵樺不做聲,但是用力的懷抱明明就是肯定了的意思。
  韓藝也很懊惱,自己當時真是腦袋壞掉了,於是安撫性地問小朋友你ID是哪個啊,呵呵,我好像一直不太知道啊呵呵。
  邵樺開始扒韓藝的衣服,韓藝看他熱情似火,雖然動作生澀了一點,但看得出來很認真甚至有點膜拜感,自己也不由覺得感動了。
  邵樺沉入他身體,一個猛烈的衝擊湊到韓藝眼前的時候,邵樺說,我的ID是小木成林。
  韓藝在這一個動作和這句話中尖叫,你大爺的!你那回把我弄得那麼疼,還擺出那麼冷漠的姿態來!
  韓藝也是沒什麼立場生氣,當初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不過終歸覺得委屈,這傢伙當時明明知道是自己,居然那麼不溫柔。
  韓藝現在想想也是,那個黑暗中的身形和輪廓和小朋友的確是對的上的。只不過事後自己有些刻意想忘記那一晚的記憶,加上的確沒有太注意對方的形貌,和後來幾個月後見到小朋友又有時間跨度,沒有聯想到這一層也算情理之中。
  邵樺從後面抱著韓藝的腰,蹭著韓藝後腦勺說,那回我是忍住了沒溫柔一點,你這樣,需要一點教訓。
  韓藝聽懂了,原來小朋友是“身體力行”勸誡自己不要在外面亂來。
  其實知道那人就是小朋友本人,韓藝也放鬆下來,優雅主義者韓藝同時也是一個半吊子的完美主義者,覺得那個衝動的晚上不美好得簡直是人生的一個污點,不過現在嘛,小朋友以後努力點就補回來啦。
  這時韓藝才注意到兩人的姿勢,正是自己曾期待過的,韓藝扭了扭身體,不滿地說,這樣抱住不太舒服啊,你的手臂會磕到我。說完韓藝從邵樺懷裡滑出去,沒幾秒,又滑回來。
  邵樺好脾氣地任他折騰,彼此的懷抱,總會習慣的。

  那一年,韓藝還是初出茅廬的大學畢業生,年紀不過二十有二,而邵樺,才十九歲。
  韓藝沒想到自己挑中的這個人居然和自己這麼合拍,比如他會理解且縱容自己有時候接近沒事找事的所謂情趣,比如他會在注意愛人在外的形象的同時傾盡溫柔。
  正如邵樺也沒想到,他愛上的這個人,會在很多年之後自己年紀一大把的時候仍舊笑瞇瞇地朝自己喊小朋友,會在而立之年以及之後的十幾年仍舊笑彎一雙桃花眼把自己迷得萬劫不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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