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Let

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雙向暗戀 by 嬌羞胡蘿蔔 (温柔體貼攻x遲鈍受) :: 2013/02/01(Fri)

沒有文案貼個微薄上的網上劇透
兩個人互相喜歡,卻都覺得對方不可能愛上自己,於是分離數年黯然神傷。機緣巧合之下受聽到攻在網上的一段採訪,於是激動地邁出相認和HE的第一步。





雙向暗戀【一】

  從導師家的小區出來不到兩分鐘,穆炎口袋裡的手機就依依呀呀開唱了,電話那頭的付聰呼喚得緊:「小炎炎,我在王茂酒吧裡,你也過來吧。」
  「不了吧,」穆炎有點為難,「都八點了。」
  「八點算什麼,午夜都算黃金時間。你現在過來正好是熱鬧的時候啊,」付聰繼續哄騙,「小炎炎,你再不過來人家寂寞如血啊!」
  「哪有那種事啊,」穆炎笑,「王茂不也在嗎,怎麼會讓你寂寞。」
  「……喂你別裝傻啊,上次和你說過的事兒,你考慮考慮吧。真不來啊今天?」
  「不了。」穆炎準備掛電話,「那事兒……我會考慮的。」
  在導師家的晚飯吃得有點撐,從這邊拐到學校宿舍也就二十分鐘的路程,穆炎打算慢慢走回去就算消食了。雙手往褲兜裡一插,穆炎慢悠悠地晃在夜晚的小路上。
  漫步中的穆炎不禁後知後覺地感嘆,這個年代,怎麼喜歡替人牽紅線的人這麼多呢?師母也就算了,據說導師現在手下帶的六個研究生裡面,除了一對內部解決的,另外有三個都是師母做的媒,穆炎算是碩果僅存的一枚了。老太太閒在家裡,最近越發把主意打到穆炎這個意外之數上,很是想也給消滅了。這不今天老太太就藉著老師過生日,把穆炎這個孤家寡人叫去吃飯了。順帶的,老師家的小侄女也在老師家裡坐著。穆炎進門那會兒就意識到了:這不就是變相的相親宴麼。
  不過看起來那姑娘性格比較害羞內向,兩人從頭到尾就沒什麼對話,穆炎是一吃完飯就趕緊地給他溜了。最難消受是盛情啊。誰知道沒幾分鐘之後,付聰付皮條客的電話也殺到了。
  穆炎踢踢路上的小石子,心想付聰那小子也真是致力於消滅光棍事業,嚴重看不得別人形單影隻。穆炎不喜歡女人,這是成為室友一年之後,付聰同學才瞭解到的,之後付聰就不把他家的王茂同志掩掩藏藏了,更有甚者反而經常在穆炎面前秀秀恩愛。
  看著好友利落地單身著只有自己甜甜蜜蜜怎麼行?這是付聰的想法,後果就是開始蹦跶著要給穆炎介紹男人。付聰是不怎麼認識沒有死會的G,但是他家親愛的就認識一大片了,G吧老闆王茂表示絕對不辜負發小愛人的重託,一定給愛人室友選出一位人品相貌都匹配得上的1號。
  穆炎只能苦笑,自己這是什麼待遇,來給他介紹男人女人的都有。他難道就這麼有缺愛的氣質麼?
  回到宿舍,穆炎開了電腦每日例行地刷了下校內,看了看以前同學的動態。遊戲的圖標在電腦屏幕邊緣並不顯眼的位置,穆炎偶爾會在休閒時間玩一下遊戲,卻並沒有太大的遊戲癮。和他同一批開始玩遊戲的朋友早已在等級上甩開了一大截,如今倒是不太在一塊玩了。理所當然的,穆炎玩遊戲的興致也就更淡了,也就難得上去逛逛地圖看看風景。就像今天,穆炎就興致缺缺地直接關了電腦。
  付聰回來的時候已近午夜,穆炎都已經躺在床上快睡著了。身上並沒有太明顯酒氣的付聰看到穆炎並沒有睡著,乾脆直接蹦過來趴在穆炎床頭:「小炎炎,今天本來要給你介紹的那個人真的很有味道哦,長得很帥很氣質,而且人很穩重,我一看就覺得很適合你啊。不過你都不肯過來,人家很失望呢。」
  「他又不認識我,」穆炎好笑,想了想又說,「而且太帥的,我也消受不來。」
  「嘿嘿沒事沒事,讓人家帥哥消受我們家溫柔賢惠的小炎炎就好。」
  穆炎一拉被子蓋住臉,裝睡不理人了。付聰只好灰溜溜地爬去洗澡了。
  有些事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就好像付聰決心要給穆炎介紹個伴兒,穆炎推得過一次兩次,卻真不好意一直放人家鴿子。其實付聰也是瞪著眼睛不能理解穆炎的心態:「穆炎我就不明白你了,你是想一輩子當一位潔身自好冰清玉潔的老處男麼?那可沒有獎盃發啊,出去多認識個人又怎麼了,不是立刻馬上就讓你們上床,也就是相處看看而已啊,你要不喜歡可以拒絕的嘛,見都不肯見算是什麼事?」
  穆炎只好討饒:「我去行了吧。」
  最後見面的地方安排在了王茂家裡。穆炎倒是有去過王茂那個酒吧幾次,可惜經歷都不怎麼愉快,之後就對那個地方不太有好感了。這次王茂把人都約到自己家裡,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點。
  付聰拉著穆炎到達的時候,王茂還在廚房忙活,付聰叫了一聲「親愛的我想吃烤鴨了」就奔進了廚房。穆炎只好一個人孤單單地在客廳看電視打發時間。門鈴響起的時候付聰嘴裡含著東西含含糊糊往外面喊:「小炎炎你去開下門吧。」
  穆炎起身去開門,站在門外的男人看到扶著門把的穆炎似乎稍稍詫異了一下,很快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穆炎是吧,你好,我叫廖磊。」
  穆炎趕忙把人讓進門:「你好,快進來吧。」
  這頓晚餐吃得倒是融洽,四人都有意忽略了晚餐背後的目的性,話題不斷。廖磊口才似乎很好,總能恰到好處地詼諧一下,讓氣氛不至於太單調又不會太曖昧,看著穆炎的目光禮貌克制卻又有著幾分熱切。付聰在一旁偷著樂,看來這樁紅線至少連了一半啊。
  晚飯後付聰自然是留在王茂這邊過夜了,廖磊開著車來,正好有了機會把穆炎送回去。穆炎本來心裡不太情願欠著人情,不過今天這個狀況恐怕也是卻之不恭,只好上了廖磊的車。
  這回去的一路廖磊更是凸顯了他的好口才,一直逗著穆炎開口,話題有意無意地在探索穆炎的私人信息。然而大概是廖磊的技巧和分寸掌握得太過得體,讓穆炎被探索得毫無自覺。
  車停在了C大校門口,廖磊身體猛地湊過來,穆炎反射性地往邊上躲。
  「別緊張,我只是幫你解安全帶。」廖磊溫柔地笑,本來要抬高的手又不動聲色地收回到了身側,「回去早點休息,好夢。」。
  穆炎擠出一個笑容:「你也是。」說完立刻下了車。直到廖磊的車在視線中遠去消失,穆炎才覺得自己的身體終於能放鬆下來,自己果然還是不習慣和陌生人太接近的。
  新存進手機裡的那個號碼很快發來了短信:我到家了,小炎到宿舍了吧?穆炎楞了下,第一反應是他怎麼那麼稱呼自己,本能地覺得有點不適應;第二反應是那人住得居然這麼近。穆炎回了短信收了手機,開電腦連網逛遊戲去了。
  第二天付聰一回來就抓著穆炎興高采烈:「小炎炎,人家對你印象很好哦!」
  穆炎無奈應付:「是麼。」
  「當然啊,昨晚上廖磊還打電話過來問——」付聰故意拖長音,「問你喜歡吃什麼,平時都喜歡幹什麼打發時間呢。」
  穆炎繼續隨口應付:「你說什麼了。」
  「當然是把我們家小炎炎最喜歡吃的最喜歡玩的都告訴他啦,看吧,人家就是要討好你啊,」付聰囉嗦了一大段,才留意到穆炎似乎沒什麼表情的樣子,頓時也有點掃興地推推他,「喂,你對人家感覺怎麼樣?我和王茂是都覺得不錯,廖磊長得好會賺錢,而且圈子裡的名聲也不錯。」
  穆炎沉默了一會兒,實話實說:「我沒打算和他有什麼後續。」
  付聰急了:「穆炎,你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吧!」付聰一說出口就知道自個兒禍從口出了,穆炎臉色都變了。正在付聰嗯嗯啊啊不知道說什麼補救好的時候,穆炎主動開口解了兩人的尷尬:「我只是覺得,廖先生那樣的人不適合我。」。
  「為什麼啊,他條件那麼好,配你怎麼不合適了?」
  穆炎搖搖頭:「正是因為條件太好了,我應付不來。」
  哎居然還有這種說法?付聰正要纏上去繼續詢問,穆炎已經起身離開了餐桌:「我直接去實驗室了,你慢慢吃。」
  穆炎以為只要自己這邊表現得冷淡一點,憑廖磊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自己無意,肯定不會再來糾纏。但穆炎就是沒料到,在自己從來不主動聯繫對方,對對方的主動也冷冷淡淡的情況下,廖磊這單方面的熱絡行為居然還依然如火如荼。
  接出去吃頓飯那是小的,更愁的是,廖磊還經常直接把人一叫就出去聽音樂會泡溫泉看話劇。廖磊這人果然是老辣,卻並不是老辣在知難而退上,反而是迎難而進了,甚至很多次都是直接把車開到了穆炎樓下,讓穆炎拒絕都不好拒絕,根本不給人反駁的權利。
  穆炎覺得這樣很不妥,自己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這樣耽誤雙方的時間並不合適。廖磊又一次把車停在穆炎宿舍樓下的時候,穆炎死活都不準備被對方三言兩語忽悠上車了。為了表決心,下樓的穆炎甚至還穿著拖鞋,幸好六月盛夏,夜晚的空氣也不算涼。
  廖磊瞧瞧穆炎的塑料拖鞋前面露出的腳趾不由輕輕笑了笑,穆炎還沒準備好說辭就已經下意識地蜷縮起腳趾了。廖磊觀賞完了對方害羞的腳趾,開了車門把人往車上請:「上車吧,你要喜歡穿著拖鞋進電影院我是沒有意見,不知道電影院的工作人員有沒有意見,不過小炎你放心,我會掩護你的。」
  穆炎搖頭:「廖磊,我覺得有些話,我必須要和你說明。」
  廖磊還是那個風流倜儻的微笑,看了看周圍左右的學生人流:「那也上車說啊!」
  決心不上車的穆炎只好又上了車,等廖磊也坐上車,穆炎生怕對方直接開車就出發連忙開了話頭:「廖磊,你朋友應該挺多吧,其實,我平時挺宅的,真不愛出去玩。我覺得,你找其他朋友出去應該能玩得更盡興。」
  廖磊的兩隻手都搭在方向盤上,隨意地交叉:「可是,我喜歡和你一起出去啊。」
  「可是……我真不喜歡出去。」尤其是和你,很不自在。
  「付聰說你喜歡打遊戲,看小說?」廖磊點點頭,「那我下次不帶你出去了,接你來我家陪你打遊戲好不好?」
  穆炎大窘:「這就更不用了,我挺喜歡一個人的。」
  「那可不行,」廖磊痞痞地反駁,「小炎,我可是在追求你,你總不能讓我連出現在你面前的機會都沒有啊。」
  穆炎張著嘴有點不知所措,自己的拒絕太委婉了嗎,對方都可以直接無視掉?「廖磊,我想你是誤會了……」穆炎左手捏著右手的掌心,「我並沒有想和你交往。」
  「你現在沒有和我交往的打算,所以我才要追求你啊。」廖磊笑,似乎絲毫不受打擊,他的目光認真地匯聚在穆炎交纏的手指上,「小炎我也和你說實話,我以前的確不是多專心專情的人,我交過不少男朋友,但是你是第一個,讓我有定下來的想法的人。所以,你至少該給我追求你的機會吧,當然你也有拒絕我的權利。」
  穆炎更詫異了:「我們……其實不熟吧。」
  「瞭解瞭解就熟悉了啊,」廖磊伸上去握穆炎的手,不出意料地被他躲開了,「小炎,你身上有一種讓人覺得平和的氣質,很乾淨很平靜,和你待在一塊,讓我也忍不住想要認真起來。所以,我不想輕易放棄這種感覺。」
  穆炎倒是從沒想到自己有這種神奇的氣質,或者是眼前這個男人花言巧語的慣用手段,不過穆炎還是堅定地搖頭:「對不起。」
  穆炎下了車,汲著拖鞋啪嗒啪嗒回宿舍,身後的車子不見有發動的痕跡,穆炎卻無心再留意了。
  那之後廖磊來找人的頻率似乎沒有之前那麼頻繁,但也絕不是穆炎想像中那樣不相往來,廖磊似乎是放緩了逼近的腳步,卻依然還在步步為營地經營著他的追求。不過自從有了那一次的談話,穆炎拒絕對方的約會倒是坦然了起來。
  穆炎生日那天,座上賓除了付聰王茂,還是多了一個廖磊。
  穆炎難得有機會做東,訂的包廂也算比較高檔次。付聰本來就有點饞酒,不過平時他要在王茂酒吧裡王茂不太讓他喝,正好穆炎生日,付聰非常大氣地要了幾瓶酒,準備不醉不歸。然而先醉倒的卻是穆炎。
  壽星穆炎喝醉了倒也很安靜,只是趴在包廂邊上的沙發上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地。付聰和廖磊一左一右走近,準備扶他起身,就在兩人一起彎腰的時候,沙發上的穆炎動了動嘴,輕輕地吐了兩個字出來。
  穆炎喃喃地唸了一聲:「顏睦……」


雙向暗戀【二】

  付聰驚了下,伸下去的手臂有片刻的靜止,廖磊也很敏感地意識到,穆炎嘴裡叫的,是一個人的名字。
  付聰尷尬地笑笑:「小炎炎果然是喝醉了,都說胡話了。」說著就把人扶起來靠在他肩上,廖磊難得地居然沒有伸手幫忙。穆炎的腦袋卡在付聰的肩上,湊在他耳邊又喚了一次顏睦,這才徹底睡死過去了。
  這個死腦筋啊,付聰哭笑不得,卻無論如何都怪不了一個醉酒之人最本能的真情流露。眼前的廖磊臉上少有的有些陰鬱,付聰只好賠笑,招呼來王茂幫他送穆炎回去。這一刻,明明想撮合廖磊與穆炎的付聰忽然不放心把好友交出去了,本來這時候把喝醉的穆炎扔給廖磊照顧似乎是最合適的,可是付聰卻隱隱覺得不對勁。穆炎,分明還記掛著那刻樹,吊死了也不肯放的那棵樹。傻瓜穆炎哦,人家又不要你。付聰無奈地嘆著氣,拖起室友出了包廂門。
  付聰不認識顏睦,只知道那個人是穆炎的大學同班同學,只知道那人現在在大洋彼岸留學,只知道穆炎以前有段時間每天會刷一下校園網,看看那個人的動態。但是付聰沒料到,穆炎居然到現在還在記掛不下。
  床上的穆炎睡得很乖,安安靜靜地埋在被子裡,臉色紅潤呼吸平穩。付聰輕輕戳了戳穆炎的腮幫:「笨蛋。」
  笨蛋往被子裡縮了縮,臉上不自覺地有點委屈的神色。
  那之後有挺長一段時間廖磊幾乎不再出現在穆炎的生活中了,穆炎大大鬆了一口氣。不過等到穆炎從自己的面試官中看到廖磊的臉,穆炎幾乎就想放棄那份待遇優渥的工作了。
  讀了兩年研究生,穆炎暗嘲自己迂腐了,這個工作可是別人掙破腦袋擠著在競爭,哪有把offer往外推的道理。
  入職的第一個週末,穆炎接了一個電話,大學同學方青曄三言兩語就把中心思想交代了一遍:「顏睦回國了,想和還留在A城的同學們聚個會,下週六傍晚五點長青居包廂見。穆炎你有沒有空來。」
  當然有空,就算沒空也會創造有空的。
  直到掛了電話穆炎還有點恍惚,顏睦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從畢業之後整整兩年沒見過面的顏睦真的回來了。穆炎的心情傻傻地高興起來,又莫名地激動不安。兩年不見,不知道那個人有多大變化,至少從他校內上分享的狀態來看,似乎……還是原來的那個顏睦:熱情,陽光,懶洋洋。
  穆炎是真的很高興,就算只是見到那個人,就已經高興得找不著北了,至於「見到」之外的非分之想,穆炎是真的想都不曾奢想。
  穆炎從週一幹勁十足地熬到了週五,週六一早爬起來就在租的小房子裡翻著衣櫥找衣服穿。顏睦離開的時候自己還要年輕點,穆炎下意識地想找出大學時代穿衣風格的感覺來,雖然大學時代的穆炎,穿衣風格就是沒風格。
  正在穆炎收拾好東西準備慢慢轉出門的時候,廖磊的電話來了,問的還是工作上的事情,穆炎算算時間,應該來得及去一趟公司再去同學聚。把東西送到公司,穆炎卻沒能像他想像中那麼直接就走,一番折騰下來他心裡著急得要命,可也不好意思放著工作上的事沒完成就離開,畢竟本來就是他自己的工作沒做到位。
  從公司出來已經晚上七點,雖然知道那幫人不可能那麼快散場,但是從公司趕過去恐怕也不是一小段路,穆炎著急得都快哭了。廖磊卻搭著他肩膀邀請:「小炎,一塊吃晚飯吧。」
  「對不起廖經理,我有聚餐。」穆炎已經客氣不出來了,猛按著電梯希望能快點到一樓。
  廖磊似乎對穆炎的稱呼不滿意,不過也沒說什麼:「這麼說是耽誤你聚餐了,我送你過去吧。你別急著拒絕,這個時段從我們這裡打到車可不容易。」
  穆炎只能默認。七點多,已經不是堵車的高峰,穆炎捏著手心祈禱,但願自己不要到得太晚。然而世事就是這麼無常,廖磊的車才開出了不到十分鐘,前方就遇到了交通堵塞,似乎是發生車禍,一時還清理不好路段,廖磊的車前面已經滯留了一溜長長的車流。穆炎坐在車裡手心都在冒汗,簡直恨不得下車跑過去算了。
  中間方青曄來過一次確認電話,知道穆炎被堵在路上不禁遺憾地嘆息:「穆炎你最好快點啊,顏睦一會兒要趕飛機回老家,你到現在還不出現,顏睦都有點不高興了呢。」
  穆炎只好抓著電話發呆,前面後面的車輛似乎越來越多,廖磊的車擠在中間完全是動彈不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穆炎別開眼瞧著窗外,禁不住眼眶中漸漸濕潤了起來。
  暗戀三年,分別兩年,好不容易有一次見面的機會,卻還是要這麼錯過。穆炎不甘心,又委屈又難過,鼻腔酸澀得想要哽咽。
  廖磊當然注意到了穆炎不正常的神情,活像被欺負了一樣,不過倒是什麼都沒說。直到前面的車流開始緩緩前行,穆炎才像嗅到了食物香味的小動物,猛地坐正了身體,眼裡迸發出喜悅的光芒。
  快到達長青居門口了,穆炎總算鬆了口氣,等廖磊把車開到方便停車的地方。就在這時,酒店門口一個挺拔的人影吸引住了穆炎的視線,那人正扶著車門似乎在掃視人群,然後鑽進車內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停在這裡好嗎?」廖磊打好方向盤,把車停下。
  穆炎頹然地靠在車座上,許久才愣愣地點了點頭。廖磊正好奇他原先著急得不得了的樣子,怎麼到了地方反而不下車了?穆炎慢吞吞摘了安全帶,連謝謝都沒說,幾乎失魂落魄地下了車。站在酒店前面的空地上,那輛已經啟動的車早已看不到車影。
  顏睦已經走了。
  穆炎苦笑了一下,慢慢蹲下身去,酒店門口豔麗的燈光下,落寞抱膝的單薄身影隱隱可以看出抽動的肩膀,許久不肯抬起身來。
  拖著腳步回到簡陋的出租房裡,穆炎脫掉沾了一路馬路灰的外套。從那個酒店門口走回家裡,穆炎整整用了兩個小時,脫掉腳上的襪子,果然好一串水泡。
  他和顏睦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即使有過短暫的交集,也終究不可能走上同一個方向。穆炎抱著腳丫胡思亂想,剛才那一瞥之間,已經看出來那人身上他所不知道的陌生。當年的顏睦還是個陽光爽朗的大男生,整日露著笑,是穆炎認識的唯一一個卻也是完全不像二世祖的二世祖。剛剛看到的那人,雖然只是那麼幾秒之間,整體還是穆炎記憶中的顏睦,但是目光和動作之間已經多了一股魄力和強勢,讓穆炎陌生得害怕。
  其實對於穆炎而言,顏睦也不是他應付得起的人。只不過他不在意廖磊,所以他可以坦然地說對不起;但他太在乎顏睦,所以顏睦的高不可攀只是成了穆炎望而卻步的痛苦,卻從來不曾成全他灑脫的忘懷。
  門鈴響起的時候,穆炎才從回憶中猛然醒來。一開門就見付聰撲進來:「親愛的小炎炎收留我一晚上吧,王茂那傢伙把我趕出來了嗚嗚。」
  付聰工作之後就直接住在王茂那裡,這兩位一吵架付聰就離家出走過來了。雖然付聰和王茂之間的吵吵鬧鬧一般都是雞毛蒜皮,但是付聰離家出走得很認真,很認真地拎著換洗衣物往穆炎身上撲。
  撲了一會兒付聰就發現穆炎不對勁:「沒睡醒?生病了?哭過了啊……怎麼了?」
  穆炎別著腦袋,濕漉漉的目光避開了付聰的探究:「顏睦回來了。」
  「你們見面了?他對你說什麼了把你弄成這副樣子?」付聰怒了,「顏睦這個混蛋!」
  「你誤會了,」穆炎嘆氣,「本來要見面的,我沒趕上時間。」
  付聰恨鐵不成鋼:「讓我說你什麼好,就是沒見成顏睦,把你委屈成這樣?」
  穆炎輕輕嗚了一聲算是回答。
  「我真是敗給你了,早知道你這麼一副慫樣,我真是吃飽了撐的給你介紹男人。穆炎你個死腦筋氣死我了,」付聰抓狂,拉過邊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關於顏睦這個男人,除了叫了你四年老婆把你當真老婆使喚之外,除了會給你買點吃的喝的,帶點穿的用的,施點小恩小惠之外,到底有什麼好?」
  「他沒使喚我。」穆炎小聲辯駁。
  「對,沒使喚,是你心甘情願給他抄筆記,上課幫點到幫佔座,期末幫寫論文,雨天幫送傘吃飯幫打菜,還幫人家洗衣服洗床單!」付聰翻白眼。
  「你怎麼知道?」穆炎意外,他絕對沒告訴付聰這麼細節的東西啊。
  付聰無語:「上次你大學室友過來出差,不還是我幫你招待的人麼,人家一上來就說了『顏睦老婆不在啊』。你覺得人家還能知也不言言也早盡?」
  穆炎低著頭不吭聲。
  「小炎炎,人總要心疼著自己著點,一味付出是沒有意義的,而且你那位顏睦,壓根就不像是彎的,」付聰看穆炎那樣也不好受,「你自己說說你兩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嗎?大學那會兒都沒成正果,現在你們國內國外的,怎麼還有可能……」
  穆炎繼續不吭聲。
  「小炎炎,我真覺得廖磊人不錯,對你更不錯。你不和人家試試,怎麼知道別人不行呢?」付聰低聲說,「或者你們上次床試試,突破身體關係說不定感情上也會有突變哦,你啊,就是太死心眼了。」
  「我不行的。」
  「什麼不行?」
  穆炎乾脆趴在床上不說話了。之前廖磊不是沒試過親近穆炎,但是穆炎的態度分明是不合作。唯有一次氣氛正好,廖磊藉著解開安全帶的機會就沒從穆炎身前起來,可是還沒碰到穆炎的唇就被一把推開了。
  穆炎苦笑,那種推卻的態度是發自內心壓抑不住的。那個時候廖磊想要親近他,穆炎清楚地有了這種認知之後他想到的卻是以前顏睦吻他的畫面。顏睦冬夜蹭在他的被窩裡笑嘻嘻地說老婆親一個就晚安的畫面,顏睦在畢業散夥飯輸了大冒險抱著他的臉啃得滋滋有味的畫面,顏睦出國之前把他抱在懷裡親吻的畫面。穆炎不想其他任何人來覆蓋這些記憶,不想因為其他任何人來讓他這輩子唯一的甜蜜記憶變得模糊混亂。
  穆炎從來沒告訴過付聰他和顏睦之間相對於普通哥們越了界的親密,正如他從來不告訴付聰他沒有主動和顏睦挑破是因為他知道他抓不住這個人,因為對於對方的感情,穆炎的心態就是極度悲觀的。
  顏睦或許有點喜歡他,卻不夠深,不夠為了他放棄正常的生活,不夠為了他對抗世俗。顏睦是什麼身份什麼出身,早注定了是做大事的,和他之間大概也只是乘著青春剛好玩得起玩得動就玩玩,玩完了自然是要揮手再見的,怎麼可能天荒地老攜手長情。與其挑破了戀愛一場又最終分手,倒不如朦朧到底比較唯美。而穆炎自己,卻抱著顏睦那點「不夠深」而深陷其中萬劫不復。
  不管有沒有愛情,生活總是要繼續的。穆炎適應了工作兩個月,一切都已經得心應手起來。從容的節奏反而讓安逸的心無從著落。
  穆炎下班回來吃過晚飯,開了電腦逛了一圈遊戲地圖,他本來就不是有什麼野心的人,玩遊戲也只是真的在玩。逛完地圖穆炎退出遊戲界面上了下論壇,看到分區有一個點擊回覆都相當火爆的帖子。
  穆炎平時不太有刷帖的習慣,今天也就閒得無聊點進去瞅瞅。原來是一個遊戲場景搭建的視頻,但是被融入了新的情節和台詞,並且重洗了人物的設定和性格。看著似乎挺有意思。
  這是穆炎第一次聽這種玩家自己做的視頻,還有些新鮮。簡單的畫面連接成的視頻講了一段將軍和丞相之間恩怨情仇而成的背背山故事。畫面中的將軍和丞相從朝堂上的爭鋒相對到琴簫合奏的惺惺相惜,而將軍戰死沙場,丞相鞠躬盡瘁輔佐朝政。最後的畫面丞相癱坐在將軍的衣冠冢前,抑鬱而亡。
  故事淒美,卻因為人物形象來自遊戲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然而穆炎聽到第一句話就呆住了。那個聲音,那個聲音……不是顏睦又是誰?!
  視頻的最後有參與人員的名單,穆炎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對應的id:將軍——木言。
  木言……顏睦。
  穆炎傻呆呆地看著屏幕,太意外了,顏睦會去給這種東西配音太意外了。
  抱著百分之一的希望,穆炎直接搜索了那個id,意想不到的,一大堆東西跳了出來。顏睦……變得更加陌生了。
  似乎他們這些玩配音的人還有一些論壇,穆炎隨便進了一個,還不小心搜索到了木言的粉絲群。
  所以,我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默默地關注你了嗎?穆炎在申請入群的驗證信息上填了木言二字,點擊發送。
  穆炎現在的心情很混亂,在他的認知中,顏睦不像真的是同志。他一直認為顏睦頂多是喜歡逗著自己玩,都稱不上喜歡他這個人。就好像他叫自己老婆,讀書的時候總喜歡黏在自己身邊,走一塊的時候特懶骨頭一樣喜歡掛在他身上。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有一點點的偏差?
  木言的粉絲群裡很熱鬧,穆炎一進去就受到了慘烈的圍觀,一堆姑娘撒著花要求新來的姑娘報三圍爆果照。穆炎有點被嚇到,發了個笑臉說:我不是姑娘。
  於是一群姑娘嗷嗷叫著:來了一個活的受!群裡第三個受!
  群主:嘿嘿嘿嘿,一會兒木木要是出來的話,讓他挑個受得了,省得他總念叨他家那位摸不著吃不到的夫人
  反對一號:嗷嗷群主拆cp是不道德的,我很萌木木家的那種笨笨呆呆受的
  反對二號:群主你小心被木木踢出去去哼哼
  反對三號:噗,群主可以被踢嗎?
  反對四號:沒事,群主沒有了木木會建新群,笨笨呆呆夫人要是沒有了,木木一定會暴走的!
  穆炎並不太懂這些網絡詞彙,稍一百度也就明白了。心裡漸漸的苦澀開來,他怎麼在意識到顏睦可能真的是同的時候就抑制不住地開始高興了呢,他怎麼就沒想過,分開那麼久,顏睦的身邊怎麼可能沒有下一個人的存在,他怎麼可以狂妄無知地認為,他穆炎不值得顏睦為之捨棄正常的人生,就沒有另一個會令顏睦覺得值得呢?
  他穆炎,早先並不是顏睦的誰,現在,卻早已經是顏睦的過去。
  穆炎不知道在一群姑娘中間能說什麼,就安安靜靜地蹲在群裡窺屏,至少這是他唯一能窺察到一點和顏睦相關的地方了。哪怕,是有關顏睦的感情生活。
  從此潛伏者穆炎的生活,除了上班下班,就是聽聽顏睦在耳機中的聲音,偶爾在群裡窺探關於顏睦最新的八卦信息。甚至有一次,讓穆炎幸運地聽到了所謂木言的現場,聽著顏睦在網絡的那端溫柔地唱著歌,穆炎幾乎有落淚的衝動。
  顏睦的玩笑,顏睦的親暱,顏睦的溫柔,顏睦的歌聲,都已經不屬於穆炎。
  時間已經跨越過了一個農曆的新年,很快就是情人節,付聰早已對穆炎的死腦筋死了心,再不給他搭線了。曾經的師母那邊也感嘆,穆炎終於還是維持碩果到了畢業。
  情人節的早上,廖磊給穆炎打過一個電話,穆炎只是一如既往地拒絕了出去玩的建議。廖磊從王茂口中多少知道穆炎的情況,只是感嘆這個人實在太傻,而他廖磊卻做不到像穆炎這麼傻。所以穆炎還在犯傻,廖磊卻已經放棄。
  情人節正好是週末,穆炎趴在電腦前看電影。屏幕右下角提示QQ郵箱有新郵件:情人節訪談木言篇,大家情人節快樂哈
  穆炎好奇地點開下載收聽。三十分鐘的音頻,前面大部分是在談論他們的配音,和一些生活小習慣。音頻到了中段開始進入重點。
  主持人問:聽說木木經常在粉絲群裡提到家裡的笨笨呆呆夫人?
  木言:呵,也不是經常提到,就是有時候正好話題比較有意思,就會忍不住插一下那傢伙幹過的事情。
  主持人繼續問:那麼,大概是什麼樣的話題?
  木言:額,就像有一回,群裡的小寶說她上課的時候睡覺,老師點名回答問題都沒聽見。然後我就說我念大學的時候,我家媳婦上課就坐我邊上,有次我睡著了,老師也是點名讓我回答問題,我家那位掐不醒我,最後就只好站起來替我回答了,幸虧老師不認得我們。。060ad92489947d
  主持人笑:真可愛,木木你不是經常欺負人家吧?
  木言:唔,以前是經常欺負的,現在不在一塊,欺負不到了。
  穆炎手裡的鼠標都快捏碎了,顏睦口中描述的人分明就是他,這傢伙搞什麼鬼啊?
  主持人也遺憾:是異地嗎?確實很辛苦啊
  木言沉默了一下:的確不在一個城市,而且他應該也不知道……我愛他。
  穆炎瞪大了眼,似乎眼前那個音頻文件可以讓他看見顏睦的臉,問個清楚分明似的。
  主持人也沉默了一下才繼續:原來沒有在一起啊,真是很遺憾。那既然今天是情人節特輯,木木介意形容一下你們的初識嗎?
  木言:可以啊,我們是大學同學,我兩的名字發言正好倒過來,頭一天自我介紹的時候大家就起鬨,說那誰誰,你是不是誰誰家的啊?名字就是人家顛個個兒,隱藏不夠好啊。
  顏睦,穆炎,這兩個名字寫上黑板的時候,本來還很陌生的同學們就很不陌生地喧嘩了,起鬨之後才發現紅著臉走上台的第二位也是男生。穆炎走到台上一臉拘謹:「那個,大家好,我叫穆炎,平時喜歡看小說,還有下棋。然後,我家沒有童養媳。」
  下面哄堂大笑,剛剛走下台的那個男生立刻站起來朝前喊:「對,你家沒有童養媳,所以媳婦兒,你是我家童養媳吧。」
  主持人笑:好有趣的巧合啊,於是這就名分初定了?
  木言:是啊,然後我就抓著他喊老婆了。我老婆可勤快了,嘿嘿,正好和我這個懶蟲互補。
  主持人噴笑:木木你果然欺負人家啊,可憐的勤快兄,分明是被懶蟲壓榨的命啊
  木言:唔,我家老婆是自願的,不許策反。
  主持人假正經:那麼,木木你是怎麼喜歡上人家的?
  木言:老婆人太乖太好了,不喜歡都很難。他頭一天來的時候簡直和鄉巴佬一樣,我第一次看到洗得發白的衣服是怎麼樣的,然後腳上的鞋子卻又非常大,整個小孩子偷穿大人鞋子一樣。平時又捨不得買衣服,樸素得要命。可是對人又非常好,做事認真得不得了。有時候看著他堅持某些事的樣子,真的挺感動的,也會覺得有點心疼。
  所以那個時候顏睦總是把他的衣服塞給穆炎穿,穆炎比他個兒矮,顏睦就乾脆把自己高中的衣服帶過來,沒想到還真合身。穆炎家在小山溝裡,條件確實很差,一句鄉巴佬那是事實。
  穆炎捏著耳機靜靜地聽著顏睦和別人的對話裡,描述出的自己的樣子。驚訝之後的幸福和心酸在慢慢地瀰散。
  主持人笑:聽起來確實很有意思的人,那麼對方呢,對木木是什麼態度?
  木言:這個,應該要問他吧。老婆雖然平日裡賢惠得很,但是……他心裡怎麼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主持人意外:木木原來你是暗戀加單戀啊,好想有機會採訪一下木木老婆哎。
  木言:噗,這個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啊。
  主持人慫恿:哎,那木木你問問唄,要是你老婆也愛你的話,不就追到手了?而且我們這期節目正好是情人節發佈哦,要是你能在這之前把人搞定,不就可以一起過情人節啦?
  木言:我試探過啊,不過好像……結論不太樂觀。
  主持人驚訝:呀,那是發生了什麼?
  木言似乎有點尷尬:其實我也不太確定什麼時候喜歡上我老婆的,等我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我吃豆腐吃習慣了,摸摸抱抱親親,他一點都不害羞,有時候反而咬我。我覺得,他是不開竅吧,從來沒有那種心思,所以對我的暗示都無動於衷。
  主持人嘆息:遲鈍的天然呆君,摸摸木木,不過木木,你後來不是出國了嗎,你們還有聯繫嗎?
  木言低落:我有特意在七夕啊情人節啊給他的QQ留言,平時偶爾也會給他留言調戲他,不過他都沒理過我,可能是沒上過線吧。倒是我有經常去踩他校內,不過我老婆從來不更新狀態,鬱悶。上次我回國的時候聚餐我老婆就沒來,這次聚餐他本來說要來後來又沒來成,真鬱悶。
  主持人安慰:可憐的,這麼說你兩有快兩年沒見了吧
  木言強調:兩年零四個半月。
  帶著耳機的穆炎已經把腦袋埋到桌子上了,笨蛋顏睦你才不開竅吧,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害羞了,哪隻眼睛看出來我無動於衷了?還QQ留言,我那時候的QQ被盜都八百年了,真不知道你調戲到誰頭上去了。
  主持人:木木,八卦一下,除了你老婆,你就沒有喜歡過別的人嗎?
  木言思考了一下:(笑)小時候喜歡《天龍八部》的神仙姐姐算不算?其他就沒了吧,我十八歲認識我老婆,現在二十四歲,我老婆佔用了我大部分的青春啊,我還能喜歡誰去。
  主持人:星星眼,其實很想木木老婆能聽到木木的表白,說不定會開竅也不一定哦
  木言怔了下:……其實,他不知道也挺好的。
  穆炎不知道顏睦最後一句話背後的無奈,但已經足夠瞭解顏睦對他的心意。再後面就是一些情人節快樂之類的話語,穆炎從電腦桌上抬起頭,開了木言的粉絲群,發現顏睦剛剛才在群裡發了一個「冒泡防踢」。
  穆炎有些顫抖地,去點開顏睦的QQ號。
  牙口好:顏睦
  木言:?
  木言: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牙口好:我剛剛聽了你的情人節特輯
  木言:你是誰?你想幹嘛
  木言:說話
  牙口好:我以前的QQ號被盜很久了,你給我的留言我從來都沒有收到過
  木言:老婆?
  木言:老婆!
  牙口好:……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聊天窗口遲遲沒有回覆,反而是手機開始震動起來,穆炎一瞧來電是個陌生號碼,頓時就心裡有數了。
  「老婆?」顏睦的聲音帶點試探,「我是顏睦。」
  「我是穆炎。」穆炎嚥了嚥口水,有點緊張。
  「老婆,你都知道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穆炎委屈。
  「告訴我地址。」
  「什麼地址。」
  「我現在開車過來,你把你現在的地址發短信給我,就這樣,老婆我們見面說。」啪一下那邊已經掛了。
  穆炎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開始慢慢按下一個個按鍵,把自己現在的地址編輯好發送過去。等待的時間變得非常漫長,似乎要比兩人分離的兩年零四個月還要漫長。


雙向暗戀【三】

  。6cd67d9b6f0150c77bda2e嬌羞胡蘿蔔《短篇合集》@Copyrightof晉江原創網
  還在屏幕上的粉絲群裡,有個姑娘冒出頭來問:木木怎麼閃一下就不見了,單敲也不理
  猜測者一號:木木本來就很難得在啊
  猜測者二號:就是,木木不管是以前留學的時候還是現在工作的時候,都很忙的樣子啊
  猜測者三號:嘿嘿嘿嘿邪惡打賭,木木會不會是和他夫人情人節happy去了?
  推翻者上場:你沒聽群郵的音頻麼,木木老婆根本不知道木木喜歡他,他們根本沒在一起,可憐的木木同志只是暗戀哦
  好奇者冒出:不知道木木老婆是男的女的,真好奇
  跟風者冒起:就是啊,那麼長一段,居然不好判斷對方到底是男是女哎
  好事者邪笑:那啥,你們希望是男是女啊?
  同人女殺出:是男的最好啊,呆呆笨笨又勤快的受最有愛了嘿呦
  同人女二號:矮油肯定是小受受啦,聽木木那個寵溺又欺負的語氣哦
  名偵探登場:矮油木木都只能暗戀,那說明表白神馬的比較麻煩不好弄嘛,那肯定是因為對方也是同性,搞不準直的彎的才會這麼為難嘛
  崇拜者膜拜:點頭,很有道理
  就在穆炎看著屏幕刷過一屏又一屏的焦躁中,手機再次響了:「老婆我到A城了,現在在鹹菜大街的轉角了,前面不知道怎麼開,你過來接我一下好不好?」
  「噗什麼鹹菜大街,是威萊大街,在那裡等我下。」
  其實顏睦在的那地方離穆炎住的地方已經很近,穆炎走過去十分鐘就到了。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夜幕的路邊上,穆炎這才感覺到緊張和激動。顏睦看到他走近就把車門推開讓他上車,不矜持地講,穆炎那就是撲進去的。
  穆炎還沒在位置上坐正,顏睦就靠過來了,「安全帶我自己會系」才吐出其中三個字,穆炎已經被壓在座位上,堵了嘴。顏睦的親吻帶著記憶中的霸道味道,卻多了全然不同的纏綿和深入。唇角相依的時候,顏睦的右手已經順著穆炎的毛衣往裡探,帶著涼氣的手隨著空氣鑽入了穆炎腰間。穆炎一受涼忍不住想掙動,被顏睦察覺出反抗的意思,顏睦立刻增加了壓上來的力量,連攪動的舌尖都用力了幾分。大有穆炎再掙扎也沒用的用意。
  「顏……睦……」穆炎趕著空隙吐了兩個字,終於讓顏睦的動作從兇狠變得溫柔起來:「老婆……」
  穆炎伏在顏睦懷裡大喘氣。
  「我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了,但是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顏睦的手已經游動到了穆炎的背上,「你是什麼想法?」
  穆炎抬起臉,車廂裡狹窄的空間都是急促的曖昧。穆炎往前探,一口親在顏睦的嘴角。既然問到了穆炎的答案,顏睦相當不客氣地又是一個深吻,直到把兩個人都吻得差點背過氣去。
  「怎麼走?」顏睦從穆炎身上起來,扶好方向盤。穆炎小心地擦掉嘴角的口水,指了指前面的路。
  不知道是久別重逢,還是因為多年感情成正果,顏睦一直表現得很激動。到了穆炎家裡,還沒等他開口招待,顏睦就撲上來反客為主要吃掉主人了。穆炎被顏睦調戲慣了,一時還真想不到要反抗,最後是顏睦主動反應過來,掏過空調遙控器把室溫調高了。
  穆炎覺得顏睦現在看著空調的表情就像是看著正在工作中的微波爐,恨不得功率再大幾倍才好。
  顏睦的手一直扣在穆炎腰上分毫不讓,似乎等到了他心目中的室溫標準,顏睦開始扒穆炎的外套,外套扒掉就開始對毛衣下手。穆炎趕忙扯住了毛衣下襬討饒一般:「顏睦,冷。」
  「嗯,毛衣先不脫。」顏睦合作,開始解穆炎的皮帶,皮帶扣一解開就直接扒褲子,可憐穆炎的外褲連著裡面的秋褲一塊被扒下來了,只好揪著最後一層內褲求情:「顏睦。」
  「馬上就不冷了,」穆炎把人放在床上,按著就是一頓親吻,親得穆炎完全忘了反抗這回事,「還冷嗎?」
  室溫已經上來了,穆炎當然早不冷了,顏睦很守信用。把穆炎在床上翻了個身,顏睦開始稍稍往上推一下穆炎的毛衣啃他腰間露出來的肉。穆炎只覺得腰間的一圈都被輕輕的咬,啃咬的範圍漸漸有點伴著往上推毛衣而漸漸上移。就在穆炎已經慢慢習慣從背到腰之間的啃咬的時候,臀部的皮膚一涼。穆炎正想掙起上半身扭動,卻只感到顏睦熱乎乎的舌頭正沿著腰椎往下舔,並迅速地吻進了後方。穆炎只覺得自己像下鍋之前最後一次掙扎的魚,顏睦在他身上品嚐搜刮的那條舌頭已經制住了他所有的反抗。
  顏睦忽然把身體往前一送湊在穆炎耳邊輕聲問:「老婆。背後位好不好?」
  顏睦的舌頭已經離開,可是穆炎覺得濕噠噠熱乎乎的感覺卻還停留在那個將要被折騰蹂躪的地方,一下只覺得臉都白了。
  「老婆你不是聽不明白吧?」顏睦還在欺負他。
  穆炎的眼裡帶著淚,並未轉身:「你……經驗很豐富嗎?」
  「觀摩的經驗那的確是豐富,」顏睦咬住穆炎的耳垂,輕輕地錯了錯兩排齒列,「不過提刀上陣,這是第一回,老婆你來檢驗檢驗。」
  穆炎的耳朵一下子全紅了。顏睦嘿嘿一笑,靈活地手指已經開始攀爬上他老婆的腰。情人節開葷,聽起來很不錯啊。
  因為穆炎一句怕冷,這晚上他那件毛衣就一直被某人惡趣味地留在了身上,直到清洗的時候才被扒了下來。洗完之後穆炎襯著顏睦送上前的肩膀昏昏欲睡。顏睦不滿意:「老婆,說句愛我再睡。」
  穆炎很聽話:「愛我。」
  顏睦更不滿意:「老婆,說你愛我。」
  穆炎還是很聽話:「你愛我。」
  顏睦笑了,輕輕地又說了一遍:「嗯對,我愛你。」
  穆炎翻了個身,臉朝著顏睦的肩窩,上側的那條手臂搭在顏睦胸膛上:「……我愛你。」
  基本上穆炎快要睡著的那段時間屬於完全不被主觀意識掌控的階段,讓說啥說啥。顏睦摟住懷裡微微蜷縮的人,他離開他兩年,那些記憶中微小的習慣卻依然全部都在。而現在,對方也在。
  天賦異稟的不知道是顏睦的技術還是穆炎的身體。反正第二天醒來穆炎並不覺得多麼難受,就是渾身有點痠軟無力,即使這點不適,在對上顏睦沉睡的臉龐時就已經抵消殆盡。
  一大早門鈴被按得震天響,穆炎只好拖著身體起來去開門,幸好昨晚洗完澡就穿上了睡衣。
  「小炎炎,我給你帶早飯啦。」付聰拎著一小保溫瓶上來,「昨天王茂做的,我吃的舌頭都快掉啦,這不一早就給你也送點來嘗……嘗……」付聰的目光已經被穆炎脖子上領口露出的皮膚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吸引了。
  穆炎被付聰瞪得莫名其妙全無自知。
  付聰正要驚叫,就看見好友的臥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不合身的睡衣的男人出現在臥室門口。
  「小炎炎你昨天和男人過夜了!」付聰震驚。
  穆炎還在晨起遲鈍中,一下沒反應過來,倒是顏睦迅速站到穆炎身後把老婆抱在懷裡,臉色不善地問:「老婆,他是誰?」
  穆炎很順從地回答:「這是付聰,我研究生室友。付聰,這是顏睦。
  顏睦顏睦顏睦,原來眼前就是那個妖孽。付聰小火山爆發:「靠你就是混蛋顏睦啊!」
  「我怎麼就混蛋了?」顏睦怒。
  「你對不起穆炎,虧穆炎想你那麼多年,上次趕不上見你還委屈得哭了,你這混蛋倒好,幾年不出現就罷了,一出現就把人給吃了!我們家小炎炎讓別的男人可連手都沒摸過呢。」付聰繼續爆發。
  顏睦高興了:「嗯,老婆只有我一個,我也只有我老婆一個。」。
  穆炎似乎是緩過來一點了,聽到顏睦這句話頓時有點害羞地笑了。
  付聰崩潰:「算了算了,隨你們折騰去吧,」指著穆炎腦袋已經語無倫次了,「你個笨蛋我懶得管你吃虧到死啊。」付聰興匆匆地來,氣匆匆地走了。只留下了一保溫瓶的早飯。
  「你朋友挺可愛的。」顏睦蹭蹭穆炎的脖子,輕輕地在他鼻尖咬了一小口。
  「付聰就那樣的。」穆炎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你該收拾收拾準備去上班了吧?」
  「你睡恍惚了嗎,今天是星期天啊。」顏睦笑,「正好有一天時間,我們好好交流交流。」
  穆炎嚇到了:「我……還疼呢。」
  顏睦撲哧笑出聲了:「思想太不純潔了你,我的意思是,我們好好開誠布公一下吧。關於以前,還有分開之後的兩年多。不過現在,先吃早飯!」
  一頓早飯吃得甜甜蜜蜜,穆炎屁股底下的凳子蹭啊蹭,終於兩個人湊得近近的。顏睦笑:屁股不疼麼?
  吃完早飯顏睦往沙發上一坐,拍拍大腿:「老婆過來。」
  穆炎在他身邊坐下,先發制人:「原來你知道我手機號碼啊。」
  「上次聚餐的時候就問了別的同學,我本來以為是沒有機會使用了,」顏睦輕輕地嘆口氣,「兩次聚餐,你一次都沒有出現,那個時候,我心裡是一點指望都不剩下了。」
  「我是被公司的人叫過去了,後來又堵在路上,結果我剛到飯店門口,就看見你的車子開走了。」穆炎委屈,「第一次聚餐那回我接到通知的時候就已經在老家過年了,當時我想過買機票趕過來的,可是……機票實在太貴了。」
  顏睦摸摸穆炎的後腦勺:「老婆,早知道你會這麼乾脆地點頭,我肯定早就出手了。那時候我怎麼鬧你,你都一副好脾氣無比地順從,真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了。」
  「你不是打算不讓我知道了嗎?」
  「你還記得嗎,大三的時候我們寫過一個調研報告,是關於家庭教育對於子女性格成因的分析。我記得你那個報告的側重點就是父親人格對於子女培養的榜樣性,我那時候就覺得,如果我真的狠狠心要拐你走彎路,你肯定能被我拐走。但是一想到要剝奪你這樣的人做父親疼愛孩子的機會,我就覺得很殘忍。」顏睦苦笑著搖搖頭,那些過往是他站在天平的兩端不斷為雙方加碼,只有猶豫在過程中不斷沉重,「我就想,如果你有一點點的主動的喜歡我,我就追你;如果你一點都沒有這方面的開竅,我就放棄你。出國前的那次,我把你騙到包廂裡,抱著你吻你,我想你只要有一點投入其中的表示,我就把所有的喜歡告訴你。可是你還是像往常一樣,只是逆來順受地任我吻你,不拒絕不迎合。那時候我就有一點決心想放棄了。可是出國之後我還是忍不住偶爾要聯繫你,直到這次聚餐,我站在飯店門口,到離開的最後一刻都沒有看到你出現的時候,我對自己說,這一定要是最後一次了。守信用地說一次放棄。」
  穆炎左手絞著右手的手指:「我覺得我抓不住你,顏睦,所以很怕被你知道那些不能見人的心思。我很怕挑破之後你又離開我,那我……就連念想都沒有了。顏睦,我對你,對我自己對你的感情,都沒有安全感。」守住對方的希望太過縹緲,自己付出的感情又太過深沉,平衡之後的結果就是不斷用力的掩飾,和深深隱藏的真心。二世祖的前途太過耀眼,顏睦的感情看起來又太過玩笑,穆炎怎麼敢隨隨便便高攀地鑑定成真情。
  一方在等待對方好感的暗示才敢背負著罪惡感越過雷池,另一方卻是需要對方全然的強勢主動才敢放下不安卸下偽裝。這本來就是一個死局,難怪要錯過那麼多年,並差點一錯到底。
  顏睦把穆炎抱住:「現在有安全感了嗎?」
  「你在錄音裡說的那些話,」穆炎抓住顏睦環著他的胳膊,「那些對別人說起我的話,讓我覺得很感動,很踏實,也很難過。」如果自己被你提起的時候,都是那種愛護又掛念的口吻,言辭之間都是酸酸甜甜的幸福和遺憾,又如何再去懷疑你是不是認真?
  「那老婆,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有想法的?」
  「可能,大一或者大二開始的時候吧,」穆炎很老實,見到顏睦一臉忍笑不禁有點抱怨,「誰讓你整天老婆老婆亂叫。」叫得人吃不消。
  顏睦樂了:「那可不是亂叫,那是我們老班在場,全班同學證明的。你就我家童養媳嘛。」
  門鈴聲再一次響起,這次顏睦很自覺地去開了門,穆炎一個抬頭,就看到顏睦懷裡抱著一大捧紅色的玫瑰花。
  「哪來的花?」
  「我訂的啊,」顏睦把花捧到穆炎面前,「老婆,情人節快樂。」
  穆炎臉紅紅地接過:「謝謝。我去找個容器插起來。」
  顏睦就跟著穆炎身後:「老婆,你怎麼會聽到那個錄音,怎麼會在我的群裡啊?」
  「因為我在遊戲論壇看到你配音的那個視頻了,然後就摸過去了。」
  「看來老天也不讓我們錯過啊,」顏睦慶幸,「其實老婆你聲音很好聽啊,要不也來參加玩玩?」
  「我不行。」穆炎對上顏睦認真的目光,只好用力思考了一下,努力找到了一個比較圈子的詞來形容,「我……我麥僵。」
  「啊,真是太可惜了,要是老婆也玩的話,我連id都想好了啊。」
  「什麼?」
  「言木啊。」
  「……這也太偷懶了。」
  「我覺得很有創意啊,人一看就知道是我木言的老婆。」
  「你不要說『我木言』,我聽起來好混亂啊。」
  顏睦把穆炎抱在懷裡大笑:「老婆我知道你的腦細胞都用來暗戀我了,所以其他事情反應不過來我可以原諒你的。」
  穆炎鬱悶:「你在說我腦容量比較小麼。」
  「我只是謝謝老婆暗戀我那麼多年。」
  「……」穆炎眼看著是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最後憋出四個字,「彼此彼此……」


【甜蜜蜜番外】

  顏睦從來就是對穆炎很好的,所以付聰總是批評穆炎這人死腦筋也有點不知內情。正是因為那個人曾事無鉅細地關照著,油嘴滑舌調戲著,真心誠意對穆炎好著,所以穆炎心裡才會死心塌地地只有一個顏睦。
  就像現在的顏睦同志雖然拙於家事,但是把穆炎照顧得舒舒服服確是毫無難度的,日常相處,並不是需要多麼精雕細琢,更不需要技巧,有一份體貼對方的心意,自然而然能替對方想得周周到到。所以服侍了半傷患一整天,到了晚間八點,顏睦就愁了,明天週一,這不走是不行的,要走卻又是萬萬捨不得的。
  穆炎把電視的遙控從顏睦手裡挖出來:「八點了。」
  顏睦裝傻並裝癱瘓攤在沙發上:「老婆,八點檔雖然不好看,可是和你一起看還是挺有意思的。」
  穆炎又好氣又好笑:「喂,我是問你,你是不是該回去了?」他們兩人幾乎已經在沙發上種了一天土豆了,沒見過此人這麼愛看電視啊。
  顏睦突然湊近,把穆炎往懷裡一拉,心想要不是體恤穆炎身體狀況欠佳,至於一整天跟坐月子似的窩在室內嗎。「不想回去了。」
  穆炎靠在愛人懷裡輕輕地嘆了口氣,一時居然不知道說什麼好,許久才溫聲問起:「顏睦,你現在住在哪個城市?你昨晚是開車來的,所以你其實沒在老家發展嗎?」
  「嗯,老家有老頭子還有我姐夫坐鎮,我這次是跟著舅舅跑Y城來了,我昨晚上開車過來也不過兩個小時。」顏睦遺憾地搖搖頭,「不過還是太遠了,要是你住樓上我住樓下該多好……」
  穆炎忍著衝動沒有敲他腦袋:「你還不如說住一個屋子呢。」
  「嘿嘿,同居是我的最終目標。說起來真懷念大學的時候啊。」一個上鋪一個下鋪,想瞧見的時候從上面探出腦袋來就可以辦到,再沒有更迅捷的方式,當然,同床共枕除外。
  「說真的,你是不是真該走了?」
  「嗯,我走了,」顏睦終於放開穆炎站起來,「另外,那個罵我混蛋的傢伙下午打過電話來,你那會兒正在午睡。他約了我們下周見個面吃飯。」
  早上氣匆匆走掉下午就電話關懷並邀約,果然是付聰的風格。穆炎把顏睦送到門口:「我知道了,你下周過來嗎?」
  「我恨不得天天過來。」顏睦有點嬉皮笑臉的樣子,看起來卻有點悽慘的不情願,「我已經和他約好了,下周天中午十點,地點隨他們定。」
  「好。」
  「我走了。」
  「嗯,」顏睦轉過身去開門,穆炎對著眼前的背影,忽然踏前一步抱上了顏睦的腰,「路上小心。」
  顏睦直接轉過身來,一個深切綿長的親吻撲面而來:「老婆,別忘了要想我。」
  「……嗯。」
  「想我了記得給我打電話,要是電話我沒接也可以發短信,要是我手機沒開也記得給我在網上留言。」顏睦一氣兒說完,終究覺得交代不完,不過不捨歸不捨,出門也是必須的。
  對於熱戀中的人而言,分開一週也算很大的不痛快了,雖然隔著電波的聯絡從未中斷。顏睦同學最近越發無恥了,時不時來條短信調戲工作中的穆炎同學,可憐穆炎工作時間不能關手機,每回只有沉默任調戲的份。
  星期天的上午九點半,付聰攜家眷王茂登門拜訪,生菜往廚房一放,付聰拐回客廳,掐著穆炎脖子撒潑:「快說快說,怎麼回事,怎麼又勾搭到一起了?」
  王茂好人把穆炎從付聰的爪子下面挽救出來:「你掐著小炎讓他怎麼說話,快放手。」
  穆炎好一頓咳嗽,這付聰下手真是不知輕重,憑著對付聰的瞭解,穆炎也沒打算對他多做隱瞞,便把兩人機緣巧合又重遇了一回的事情說明了個七七八八。
  付聰聽完若有所思了兩分鐘,最後覺得「僅僅罵了顏睦一句混蛋腹誹他一句妖孽」還是便宜了他,是個男人就不該這麼悶騷,白白讓他們家穆炎寂寞了這麼多年!當然胳膊肘永遠向裡拐的付聰是想不到其實穆炎更加悶騷這個事實的。
  「你……不生氣了吧?」穆炎小心翼翼地問,眼前這位熱心的話癆同學雖然上週日下午就打來過電話關懷,但是確實已經冷落自己整整一週了,一週毫無聯繫,穆炎都要懷疑週日的聚會是不是顏睦杜撰出來的。
  「生氣?什麼?」
  「呃,你不是……怒我不爭麼,上週走的時候還氣呼呼的。這一週都見不著你人影,不是在生我氣嗎?」
  「哎,對!對我就是在生氣,」付聰同志內心早忘了這回事了,剛剛跑外地出差五天忙不停蹄地趕回來,當然是沒有機會騷擾穆炎嘛,要不以他的脾氣,怎麼可能忍得住等一週的時間再來問真相,不過現在穆炎這麼一示弱付聰是傻子才不懂得順桿爬,「小炎炎我和你說,我可生氣了,我最好的哥們莫名地被人拐跑了其中我還一點風聲都不知道,這太叫人生氣了!」
  「呃,那現在不生氣了吧?」
  「這個啊,看你以後表現!」付聰晃晃腦袋,「還要看那位顏睦的表現,哎對了,姓顏的呢?還沒過來?」
  「他昨天中午來的,剛出去買醬油了,家裡調料用完了。」穆炎解釋,眉眼彎彎一副幸福又滿足得不得了的樣子。
  付聰忍不住掐他臉:「呦姓顏的去超市啦,你怎麼忍得住沒跟著溜下去?我不信你是為了留下來等我們登門。」
  付聰這問題問得很是促狹,一副明知故問的姿態,穆炎扭了扭痠軟的腰想微微退開,這個……這個付聰你明明懂的嘛。
  顏睦回來得很快,手上拎著兩大包,把東西拎到廚房一看才有點傻眼,原來王茂他們過來的時候也是帶的四人份的食材。王茂跟著走進廚房:「我來收拾吧。」可見王茂同志已經被奴役習慣了,以前穆炎也有偶爾去王茂家裡充當電燈泡的時候,通常那兩隻就在客廳嘰嘰咕咕,獨留王大廚忙得熱火朝天。
  顏睦摸摸腦門:「那個,我不太會做菜,我跟著學吧。」
  王茂抬頭看了看顏睦,一向木著臉的男人露出一個惺惺相惜的微笑:「沒成家之前,我也是泡麵外賣度日的。」這一手讓付聰口水一地的廚藝完完全全是兩人在一起之後慢慢摸索出來的,這般毅力著實可歌可泣。
  顏睦底子還算稍微有一點,至少分得清油鹽醬醋,跟著王茂打打下手倒也算拜師學藝了。
  付聰瞅著廚房裡的一雙背影對穆炎說:「你家男人總算還有點優點。」
  「什麼?」穆炎正在給自己的白襯衫上縫紐扣,這歸功於某人太暴力。
  「小炎炎,你這紐扣縫得不錯啊,嗯,似模似樣的,」付聰的關注點立刻轉移了,「哎我上次也縫過,明明對準位置了來著,可是縫完之後就歪歪扭扭的。」
  穆炎把襯衫的邊邊拉挺,開始給付聰科普縫鈕子過程中的注意點,場面很和諧。
  這一頓飯大大增加了付聰對穆炎家這位的肯定程度,雖然餐桌上交流的話題不多,但是看看兩人相處也是能看出幾分的。饞酒鬼付聰在回去的路上靠在王茂身上打酒嗝:「王茂啊,難怪咱們吃力不討好啊。」
  「嗯?」
  「我說給小炎炎相親啊,你看廖,那個廖磊吧,條件多好,對咱小炎炎也算有意思了吧,你看小炎炎那避之不及的態度嘖嘖。不過那人換成了心裡那個,就說那個姓顏的,你看小炎炎今天多高興,吃飯的時候也,也盡趕著往姓顏的身邊湊,吃個飯都能眉開眼笑樂嘻嘻的,傻得不能看啊不能看。」
  「……你又喝醉了。沒酒量又嘴饞。」王茂扶額。
  那兩位一走顏睦就開始收拾殘局了,穆炎……在旁邊指揮。當年大學時代的顏睦一副懶人腔調,衣服都是送洗,加上有個穆炎從旁收拾,顏睦的日子別提多爽快。後來隻身到了外面,顏睦這個大少爺也不得不開始自立起來,收拾家務什麼的漸漸有了點模樣。當然這和從小就勤勞的穆炎還是沒得比的。
  有人說相愛容易相處難,到了這兩隻身上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從相識到確認相愛花了那麼多年,真正相處起來就契合得很。在感情快餐的年代,這麼一份深沉冗長的感情本就難得,好不容易看清了對方的真心有相伴的幸運,磨合期也就顯得珍重多過了衝突。何況這兩隻從來就是黏慣了的,對對方的習慣性格不說百分之百瞭解,至少也是百分之百適應的。
  不過生氣的時候會不會有呢,答案當然也是肯定的。比如正式交往的第三個月,穆炎跟著顏睦去了趟顏睦的大姐家。顏大姐家的千金和舅舅感情一般,卻對偽「舅媽」友好得不得了,簡直一見如故。
  晴朗的下午偽舅媽抱著顏千金在太陽底下翻小兒圖書,小千金指著圖片上的西葫蘆大叫:「吃的,吃的!」
  「嗯,」穆炎把快要滑下膝蓋的偽外甥女重新抱好,並用瘦長的食指指著下面的圖片,「安安,這個是什麼?」
  小姑娘一瞅:「飯飯,白色的飯飯!」
  「嗯,安安真聰明!」穆炎繼續往下指,小姑娘趴在舅舅懷裡扭得起勁,一副得意樣:「花花!」
  「花花,是菊花,安安,菊花是什麼顏色?」傻舅舅還在循循善誘。
  小姑娘眨巴了下烏黑的眼睛,口水滴滴答:「菊花,黃色的……」
  「小笨蛋,明明是粉紅色的。」真舅舅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來,手裡還抱著一本書,「小笨蛋!」
  難怪不討外甥女喜歡……穆炎抱著小姑娘微微偏過身:「安安咱們不理他,這朵菊花是黃色的,不是粉紅……」穆炎的話戛然而止,他反應過來了某人這話中的無恥。
  當晚,無恥的顏睦被生氣的穆炎暴打了。當然這種程度的生氣絲毫不影響某人床頭被爆頭床尾就享受。所有不能上升到冷戰程度的分歧通通頂多只能稱為情趣,所以穆炎和顏睦的生活消融在一片偶爾情趣一下的圓滿之中。
  1. 網配・網路・COS
  2. | trackback:0
  3. | 留言:0
<<你怎麼忍心一直拒絕我 by 毛醬 (二貨忠犬攻x女王受) | 首頁 | 最上 | 分手四個月 by 嬌羞胡蘿蔔 (溫柔攻x任性受)>>


comment

comment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引用 URL
http://yayoi1010.blog.fc2.com/tb.php/571-5ff1d1f6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