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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對決 by 水千丞 (霸道小狼狗攻x冷酷精英受 年下) :: 2013/02/25(Mon)

2/25 更新番外

上半看著兩人相愛相殺努力想要馴服對方到互相喜歡的過程整個蠻喜歡
不過下半誤會開始到重逢以後就開始虐了 小狼狗完全就是只有長年齡沒有長情商阿
不過其實我的虐點還挺高的 這樣的程度的虐我無壓力的看完了(*ノωノ)

文案
一個腹黑叔受和兵痞子攻的故事

內容標籤:虐戀情深 都市情緣 高幹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青裴,原煬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佳佳,你怎麼這個點兒才到,司機給我發短信,說新總裁馬上就來了,你趕緊把他辦公室的空調打開水換好啊,你麻利點行不行!”行政主管張霞正挺著六個月的大肚子,不顧形象地衝了過來,找急忙慌地抓著新來的前台幹活兒。

  “張姐我馬上馬上,我打卡,馬上就好。”佳佳放下包趕緊衝過去打卡,打完卡又跑回來找新的電熱水壺,進進出出忙活了十分鐘,才把擦洗得乾乾淨淨的電熱水壺放到了總裁辦公室。

  這時,公司的玻璃大門叮的一聲往兩邊打開了,張霞和佳佳都一愣,回頭一看,他們公司的司機老趙走在最前面,給身後一個人開路。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褲和雪白的襯衫,頭髮如墨般濃黑,相貌俊朗,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步履從容,唇邊掛著的那一抹笑容真能迷死人。張霞和佳佳幾乎立刻就不會說話了。

  老趙拚命給他們使眼色,“小張,這是顧總。”

  張霞回過神來,感覺自己的臉燒得慌,“顧總,顧總您好,沒想到您來這麼早。”

  顧青裴溫和地笑了笑,“我習慣早起,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怎麼會,顧、顧總,我帶您去辦公室吧。”

  顧青裴看了看她,“不用,你歇著吧,我讓老趙帶我過去。這有五六個月了吧,懷孕的女人是最幸福的,來到新公司的第一天就能沾到你的喜氣,這是個好兆頭。”

  張霞感覺自己的心都快飛起來了。她從來沒接觸過這麼性感又儒雅的男人,五官並不算很英俊,可是組合在一起就產生一股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魅力,還有那個身材,那個身材簡直挑不出毛病來,又高腿又長,胸膛的位置鼓囊囊的,腰卻那麼細,站在他旁邊,彷彿周圍的空氣中都瀰漫著荷爾蒙,想到這樣的男人就是董事長高薪挖過來的新總裁,她就覺得她們公司的小姑娘們一多半兒得瘋了。

  最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如此地溫柔紳士。

  張霞和佳佳目送他進辦公室後,倆人對視了一眼,趕緊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自己的工作崗位,準備把這件事傳播給公司的每一個人。

  顧青裴進辦公室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環視了一下這間豪華的總裁辦公室,感覺心情很好。

  老趙恭敬地問道:“顧總,董事長大概半個小時到,您現在有什麼需要嗎?”

  “暫時沒有,這裡佈置得挺好,大家費心了。”顧青裴想了想,“給我去買一份早餐吧,清淡一些的。”

  “公司食堂的早餐可以嗎?有白粥雞蛋之類的。”

  顧青裴眯著眼睛一笑,“成,我不挑食。”

  老趙走後,顧青裴站起身,在辦公室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

  他大學畢業之後一直在一家做能源項目的國企任職,用了十年時間爬到了高管的位置,當他站在那個高度,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打高爾夫和跟客戶吹牛之後,他覺得生活失去了挑戰。以前累死累活工作的時候,他盼望著清閒的高層次生活,可是真的得到之後,他又覺得沒有挫折和困難的生活太不符合他的個性了。正好在兩三年前,他認識了原立江,原立江是京城有名的太子黨,才五十出頭,事業已經做得驚人的大,倆人第一次見面是在香港一個高爾夫球明星賽上,通過他以前的老總引薦的,當時倆人年紀差得不小,但卻意外地聊得很投機,那個時候,原立江就表示出了想把他挖走的意圖。

  考慮了兩三年,現在時機也到了,原立江新收購的這家公司,員工不超過100人,經營狀況也不理想,但是這個公司有一個非常大的價值點,那就是經過一次資產重組,曾經整合過一個上市又退市的公司,原立江想借殻上市。只是公司內部管理混亂,債務堆積,是個不小的麻煩,原立江用百萬年薪以及誘人的股權把他聘過來,就是讓他理清債務、肅清混亂,計劃一到兩年後滿足上市條件,重新上市。

  他研究過這個公司的資料,以及原董的投資集團的未來發展後,決定過來跟著原董打天下,這不僅是為了謀求個人更好的發展,也是為了能讓他的生活多一些刺激和挑戰。

  一想到能夠把一個混亂的像垃圾堆一樣的公司擺弄成井井有條的樣子,他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兒。

  二十多分鐘後,佳佳敲響了顧青裴的門,給他端進來一份早餐,並告訴他原董十分鐘後到。

  顧青裴剛打開電腦,正在看股票。佳佳出去後,他一邊吃飯一邊瀏覽行情,快速吃完早餐,顧青裴拿起筆記本和鋼筆,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一個五十多歲、精神飽滿的中年男人已經朝門口走了過來,和他打個照面。

  顧青裴伸出手,爽朗地笑著:“原董,早啊。”

  “顧總,聽說你不到八點就來了。”

  顧青裴笑道:“第一天嘛,熟悉熟悉環境。”

  “來來來,坐。”

  董事長辦公室是個大L型的,顧青裴跟著原董往裡走,才發現辦公室裡還有個年輕男人,正放肆地靠坐在董事長辦公桌上,低頭擺弄著桌子上的紫檀木鎮紙。

  顧青裴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男人的相貌,先是被那一雙大長腿給吸引住了。那雙腿穿了一條很普通的水磨牛仔褲,隨意地交疊著,光憑這雙腿的長度,這人的身高可能接近一米九。

  “這位是……”顧青裴疑惑地看向原立江,有誰能這麼沒禮貌地坐在董事長的桌子上?他心裡有了個模糊的答案。

  坐在桌子上的那個人抬起了頭來,露出了一張非常好看的臉,這個年輕人的五官用眉目如畫來形容都一點不過分,偏偏卻沒有半絲女氣,反而英氣逼人,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張狂冷峻。

  那年輕人站了起來,雙手插兜,也不說話,只是漠然地看著顧青裴。

  “顧總,這是我兒子,叫原煬,原煬,這是顧總,是我高薪聘來的能人,以前在XX集團管過人事、招標、採購,你以後可要跟他好好學習。”

  顧青裴笑著說:“原來是原家的大公子,幸會。”顧青裴上前一步,伸出了手。他臉上的笑容雖然不變,但心裡已經開始打鼓。

  原煬的大名,他是聽說過的。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原家的孫子,還因為他諸多的光榮事蹟。這小子跟他爺爺一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兵痞子,這要放在戰爭年代,會是個可造之材,可是放在和平年代,還是原家這樣的權重家庭,那可丟死人了。他小時候不好好上學,成天打架鬥毆,家裡實在管不了了,把他扔部隊鍛鍊去了,沒想到脾氣沒磨平,反而愈發囂張跋扈,整個北京城沒幾個人敢惹他,那就是個活閻王。

  原煬看上去心情不佳,冷冷看了他一眼,勉強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顧青裴笑道:“我上任第一天,原董就帶原公子來視察,這讓我很惶恐啊。”

  原立江露出和藹可親地笑容:“哎,說什麼視察,顧總啊,今兒是你上任第一天,是個大好的日子,我是帶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來跟你學習的,學學你身上的書卷氣,學學你怎麼為人怎麼處事,希望他能長點見識。”

  原煬翻了個白眼,撇過了臉去。

  顧青裴謙虛地說:“原董,您這是說哪兒的話,虎父無犬子,原公子也是叱吒京城的一號人物,說跟我學習就太抬舉我了,我最多只能算是虛長幾歲,多工作了幾年。原公子的前途不可限量,跟我這樣的打工的學習實在是太埋沒了,原董應該在更高層次的人物裡選一個最能配得上原公子的,讓人家幫忙帶帶,不用多,三年就不得了了。”

  原立江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

  其實顧青裴已經猜到原立江想幹什麼了。原立江的二兒子太小,千方百計地把這個大兒子從部隊弄了回來,想讓他接手家業,但是原煬能是那塊料嗎,這不就是想把原煬扔自己身邊兒學習嗎,他可不想接這塊燙手山芋。

  原立江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顧青裴在想什麼,但是他也實在沒辦法了,怎麼也要把自己的兒子交給顧青裴。他的直覺告訴他,顧青裴這個笑面狐狸絶對能制得了原煬,以硬碰硬必然是兩敗俱傷,但是根據他對顧青裴的瞭解,這小子城府頗深,最會四兩撥千斤,他見識過顧青裴在談判桌上談笑間把對手打得丟盔棄甲的氣勢,自己的兒子肯定鬥不過他,只要能把他這個兒子教好,他這輩子就知足了。

  倆人跟打太極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原煬踢來踢去,原煬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但是到最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離得近了,顧青裴發現原煬這小子個子果然很高,一條普通的T恤衫將他上身結實的肌肉襯托無疑,小手臂上的肌肉成條塊狀,一看就充滿了驚人的力量。人類的動物性在對自己私有空間的保護上被體現得淋漓盡致,這就是為什麼和陌生人坐一部電梯會覺得不舒服,因為對方在一個無法迴避的密封空間內侵犯了自己的私有空間,同樣,當一個體型和氣勢上明顯強壯於自己的人靠近自己,也就是侵犯自己領地的時候,動物的預警性會本能地對大腦發出警報,讓人產生一種顫慄和不安,所以,當擁有原煬這樣強健體格和強勢氣息的人靠近別人的時候,會給人不小的心理壓力。

  這種壓力在原煬臉色陰沉、負手而立,以一個軍人的姿態站定在倆人旁邊,眯著眼睛盯著顧青裴的時候,變得更為沉重。

  原立江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突然回過頭狠狠瞪了原煬一眼,“去給我和顧總倒杯茶。”

  顧青裴擺擺手,“原董,不勞煩原公子了,您要是不嫌棄,我來展示下我的茶藝。”

  “不用,我今天把他帶來,就是為了讓他拜你為老師,希望你將他帶在身邊,好好教育,洗掉他那一身兵痞子味兒,有點我們原家人的樣子。”

  原煬冷哼一聲,這是自顧青裴進辦公室十分鐘後,他發出的第一個音節。

  原立江更重地哼了一聲,“不服氣?覺得自己了不起?你一心想著在部隊裡混,你倒是高興了,想過家裡的人沒有?你媽一年到頭看不著你,你奶奶都快去世了你才回家,以後我死了,這麼大的家業誰來管?讓你十三歲的弟弟還是十四歲的妹妹?就憑你這副不著調的德行,鍛鍊個三五年也未必能成材!”

  原煬呼吸有些沉重,但依然隻字未發,他不好跟自己的親爹橫,於是把怒氣全都轉嫁到了顧青裴身上,冰冷的目光落在顧青裴的臉上。

  顧青裴尷尬地偏過了臉去,原立江在他上班的第一天就給他下了個套,他還不能不鑽進去,因為這是董事長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作為一個新上任高管,他完不成哪一個,也不能完不成第一個。

  原立江繼續喝道:“你奶奶臨終前你答應她什麼了?這就是你的態度?你可以轉身就走,如果你走了,你不僅沒個原家人的樣子,還沒個男人的樣子!”

  原煬冷冷地說:“我沒打算走。”

  原立江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倒茶去。”

  原煬轉身就倒茶去了。

  顧青裴乾笑道:“原董,您就算真要把他交給我管,也不能這麼當我面呵斥不是,畢竟是孩子……”

  “你別把他當孩子,他都二十二了,尤其別把他當我的孩子,該怎麼管怎麼管,絶對不要手軟。你放心,有我給你撐腰,他不敢把你怎麼樣,這小子雖然混,但是有輕重的,那些風言風語你不要信。我這個兒子,雖然沒上過大學,但是從小到大都是接受精英教育的,其實很聰明,懂的東西也不少,不會給你幫倒忙的。青裴啊,你不僅是個人才,還是個將才,我這個兒子就是個有能力但是沒紀律的兵,我把他交給你,希望你多提點多教育他,你用你自己的方法教育,怎麼教我一律不過問,我自己是真管不了他了,只能交給外人,你就當幫老哥一個忙,帶帶你這個侄子,行不行?”

  顧青裴心里長嘆一聲,笑道:“原董您都這麼說了,我哪裡能拒絶,這件事您就放心交給我吧。不過,我確實有點顧慮,希望原董能給我吃個定心丸。”

  原立江喜出望外,“你說。”

  “像您說的,第一,我想怎麼教就怎麼教,您不能心疼。”

  “絶對不會,這小子在部隊受得苦更多,我巴不得他多吃苦。”

  “好,第二,以後他不能花家裡錢了,拿多少工資花多少。”

  “沒問題,不慣著他。”

  “第三。”顧青裴笑了笑,“原董,他要真是個兵,那也是虎狼之兵,我是講君子之道的,如果他跟我動手,我可吃不消,那我可就教不下去了。”

  “不會,他知道輕重的,你不用擔心。”

  “好,原董,那您的大公子就交給我了,希望能不負您的信任。”

  出去倒茶的原煬此時正好進來了,一抬眼就看到倆人正在握手,儘管沒聽到談話內容,他也知道自己往後幾個月的命運就被這麼定下來了。

  那個臉上一直掛著笑的男人看上去真他娘的虛偽,透著一股子裝逼精英的味道,看著就讓他煩,一想到自己要跟著這麼個靠近了還能聞到香水味的玩意兒學習,他就直上火。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文了,請大家多多支持。老樣子,不換攻不坑不BE,更新有保障~大家快點來跳坑呀嘿咻~!

  ☆、第二章

  原煬很不情願地倒了兩杯茶。

  原立江把顧青裴讓到沙發上坐下,打算跟他聊聊公司的情況,已經眼下就要馬上開展的工作。

  顧青裴攤開筆記本,一邊聽一邊記。

  原煬就坐在顧青裴旁邊的沙發上,他視力非常好,隔著半人的距離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筆記本上的字跡,顧青裴的字很好看,尤其是用鋼筆演繹出來的時候,線條粗獷,筆鋒帶著濃墨,一個字占了兩行,蒼勁飽滿,很有力度。

  原煬一直是很瞧不上對外表過度修飾的男人的。顧青裴渾身散發的雖然是純男性的氣質,但如果認真追究細節,總給人一種精品的感覺,這是在很多粗糙的男人身上看不到的,也是原煬不屑的,在部隊的時候,他習慣了跟一屋子不修邊幅的男人住在狗窩,乍看到顧青裴這種對生活質量追求的很細緻的男人,就是看不慣、不舒服。所以他沒有想到,顧青裴的字能寫得這麼有氣勢,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

  原立江正坐在原煬的斜對面,似乎發現了他的目光投放處,就抬頭看了原煬一眼。

  原煬感受到那種探究的目光後,馬上抬起了下巴,慢悠悠地看了自己的老子一眼,百無聊賴地把臉轉到一邊兒去。

  原立江道:“我和顧總說什麼,你也聽聽,別不當回事,今天開始你就要在這裡上班了,以後一切聽從顧總指揮,把他的命令當做軍令一樣服從。”

  原煬感覺眼皮直跳,心裡升起一股火。他本身就是脾氣極差的人,點火就著,此時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若不是他曾經在他奶奶臨終前髮誓,他絶對不在這裡多呆一秒。

  顧青裴擺擺手,“哎,原董,別這麼嚴肅。雖然我比原煬大了十一二來歲,可我心態年輕啊,我更願意跟他像朋友一樣交流,而不是什麼上下級的關係。”說完他還衝原煬和善地笑了笑。

  可惜原煬並不買賬,在他心裡覺得顧青裴跟他不是一路人,他覺得沒有理會的必要。

  顧青裴把原煬的表情都收進眼底,心想想要和這個脾氣大的太子黨和平相處是不太可能了,對付原煬這種人,要麼來軟的,自己妥協,要麼來硬氣點兒,把人馴服了,其實哪種法子都不好,因為他都沒什麼把握,原煬跟他以前對付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這真是個燙手山芋,原立江給他那麼多錢,可真是毫不客氣地打算物盡其用了。

  顧青裴決定還是先採用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方式,嘗試著馴化一下,但是同時態度不能軟,他必須在公司立威,如果一來就被原煬給熊住了,那以後就沒法管人了。如果不成功,那麼最粗暴的方法只能是把原煬激怒了揍他一頓,他就有理由讓原煬滾蛋了,付出一點肉體代價能換來以後的風平浪靜,也是下策中的上上策了。

  有了基本思路之後,顧青裴心裡穩了不少,對於原煬的冷漠態度不以為意,“原煬,以後在公司咱們還是要正式一些,但是私下裡你可以叫我叔叔。”

  原煬皺了皺眉,“你多大了?”

  這是原煬跟顧青裴說的第一句話。

  顧青裴笑道:“三十三。”

  原煬心想這小子真會占便宜,一張嘴就大一輩,“比我大十一歲讓我管你叫叔?等你長到我爸那麼大再說吧。”

  原立江喝道:“說什麼呢,有沒有禮貌!”

  原煬冷哼一聲。

  “難道你管他叫哥?沒大沒小的。”原立江沖顧青裴笑道:“這小子性格比較擰,你多費點心,青裴,我現在不是以你上司的身份給你交代任務,而是以一個老大哥的身份向你鄭重託付,我這個兒子真的拜託你了。”

  顧青裴淺笑不語,心想原立江真是了得,千人千面,端得起氣勢也放得□段,這種人當說客,那是十拿九穩的,自己不就被拿下了麼。

  原立江拍了拍顧青裴的肩膀,“我一會兒還有個人要見,我就先走了,我讓小張帶你們倆在公司逛一逛,樓上這個辦公室稍微有點小,樓下正在裝修一個大的,辦公室你先將就著,到時候裝修好了,讓你先挑。”

  顧青裴忙道:“原董你太客氣了,現在的辦公室挺好的,這個以後再說,別耽誤您事兒,趕緊去吧。”

  “好……原煬,你過來我跟你說兩句。”他沖原煬抬了抬下巴,往門外走去。

  顧青裴本來抬起來的屁股又坐回去了,打算喝完這杯茶再出去。

  五分鐘後,顧青裴離開了董事長辦公室。他大概能猜到原立江跟自己的兒子說了什麼,從原煬那陰沉的臉色就能看出來,肯定不是什麼順耳的話。

  顧青裴笑著搖了搖頭,太嫩了,什麼都寫臉上。

  他走過去拍了拍原煬的背,“來,跟我進辦公室,咱倆聊聊。”

  原煬身體有些僵硬,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顧青裴進了辦公室。

  顧青裴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掏出一罐鐵盒裝的茶葉,晃了晃說:“頂級的君山毛尖,我以前的老闆送的,嘗嘗?”

  原煬不置可否,警惕地看著顧青裴。

  顧青裴抿嘴一笑,開始俐落地擺弄起茶具,“一看你就沒伺候過人,沏茶都不會。我剛參加工作的第三年,被提拔為辦公室主任,說得好聽點兒是個主任,其實還是個打雜的,什麼雞毛蒜皮的事兒都管,出去跟領導吃飯,永遠是吃不飽的,不過挺鍛鍊人的。”他洗了一遍茶,把琥珀色的茶水淋在梨形的紫砂茶壺上,煅燒的茶壺呈現古樸的色澤,非常好看。

  他往兩個茶杯裡倒上茶,用修長的指尖捏起其中一碗,笑著遞給原煬,“嘗嘗。”

  原煬從來沒用這麼精緻的小茶杯喝過茶,那茶杯的直徑比他半截手指還短,他伸手去接,直接捏在了顧青裴的手指上。顧青裴手一抖,茶水撒了一半兒,還好沒撒到衣服上。

  原煬有些尷尬,也有些氣憤,心想弄個這麼小的茶杯喝個狗屁茶,他最煩的就是附庸風雅的那一套。

  顧青裴重新給他倒了一杯,這回沒端起來,而是放在他面前讓他自己拿。

  原煬拿起茶杯一口喝光了,他語氣不善地說:“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的。”

  顧青裴眯著眼睛笑了笑,“小原,正好早上時間充裕,我想跟你聊聊你的職業構想,我得先瞭解你一下,才能想想往哪方面培養你。”

  他一提這個,原煬就一肚子不滿,他低聲道:“我沒有職業構想,我從來沒想過要做生意。”

  “那你想做什麼,帶兵打仗?”

  原煬眯起眼睛,“至少不是成天坐在辦公室看股票。”

  顧青裴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電腦屏幕,笑道:“觀察挺仔細的嘛。帶兵打仗挺過癮的,我都想試試,可惜現在是和平年代,你有遠大的抱負也沒有用武之地。其實管理一個企業,運作一個項目,跟征戰沙場有很多類似的地方,都要懂得調兵遣將,資源整合、分配和利用,還要洞悉敵情,瞭解時局,要有手段有膽識有魄力,同樣是和人鬥,這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你就不想嘗嘗其中的樂趣嗎?”顧青裴的普通話說得字正腔圓,聲音非常有感染力,當他循循善誘的時候,一般人都會被他帶著走。

  原煬從開始的不屑,到最後居然真的聽進去了幾句,儘管他還是不怎麼相信,但至少看在顧青裴態度不錯的份兒上,沒那麼大的敵意了。

  顧青裴不打算多說,說得太多,有巴結的嫌疑,他雖然不介意巴結這個太子黨,但是現在形勢不對,他要想在公司樹立威信,決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騎到他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來啦~ 這文大概探討了一個誰能馴服誰的問題吧,暴力衝突出沒請注意

  ☆、第三章

  顧青裴繼續笑眯眯地喝茶,一邊喝一邊把原煬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道:“這身衣服可不合格啊,以後不能穿牛仔褲來上班,明天過來的時候,帶一份簡歷給我。”

  原煬硬邦邦地說:“沒有簡歷。”

  “沒關係,今晚回家寫。”顧青裴抽出紙巾擦了擦被茶水沾濕的手,“走吧,跟著我去熟悉一下公司的環境。”

  原煬雙手抱胸,挑釁地看著他,並沒有動彈的打算。

  顧青裴笑道:“原公子,你架子這麼大,可不好合作啊。”

  “既然不好合作,你去跟我爸說,別讓我來了。”

  “我今天剛答應原董,實在沒法反悔,不如你自己去說?”

  “我說如果有用,我還坐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原煬瞪著眼睛看著他。

  顧青裴無奈道:“既然你也改變不了,我也改變不了,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你靜下心來好好在公司呆著,你正是吸取知識的好年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會是浪費時間。”

  原煬扯著嘴角冷冷一笑,他站了起來,一伸手,勾住了顧青裴的肩膀,他低下頭,壓低聲音在顧青裴耳邊說:“哥們兒,我來告訴你最好的辦法,那就是你幹你的,我幹我的,你配合我應付我爸,我配合你交差,相安無事。”

  顧青裴笑道:“在公司叫顧總,私底下叫叔,不用我再重複一遍吧。”

  原煬狠狠瞪著他,“你別找事兒。”

  “原煬,不要以為大人都是傻子,你的一舉一動,你爸會比我更清楚的,放下你的少爺脾氣,好好跟我工作吧。”

  顧青裴的語氣聽上去就像在教訓一個叛逆期的小男孩兒,這把原煬給氣的。原煬不善言表,性格粗暴直率,說是肯定說不過顧青裴的,要是別人敢這麼招惹他,他早掄拳頭了,他拚命壓抑著怒火,抽回了胳膊,不再理會顧青裴,轉身往門口走去。

  “你去哪裡?”

  原煬充耳不聞。

  顧青裴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伸手想去抓原煬的肩膀,原煬雙目精光大顯,條件發射地在沒回身前,就伸手扣住了顧青裴的手腕,等他轉過身來,顧青裴的手臂已經被他擰到了背後,毫不猶豫地壓制住了。

  顧青裴臉上閃過訝異,緊接著手臂感到一陣疼痛,原煬的手就跟鐵鉗子似的,他甚至無法站直身體,他回過頭看著原煬,額上冒出汗來,“怎麼,這麼快就打算跟我動手?”

  原煬深深皺起眉,鬆開了手,“別他媽在背後拍我。”

  顧青裴站直身體,面上有一絲尷尬。他也算年少有為,三十出頭坐到高管的職位,身邊的人以對他敬重敬畏欣賞為大多數,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沒跟人發生過肢體的衝突了,還好沒人看到,否則新上任第一天就這樣顏面掃地,往後就不太好收場了。

  原煬看了一眼,轉身開門走了。

  顧青裴對著衣裝鏡整了整衣服,嘆了口氣,“還真不好對付啊。”

  他走到辦公室的窗戶邊,往樓下看去,不一會兒,就看到原煬走出了寫字樓的大門,正往停車場走去。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原立江的電話。

  打完電話後,他打內線電話給張霞,告訴她讓後勤不用準備他的午餐,並通知公司員工午休過後開會。

  十分鐘之後,他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了,原煬一臉煞氣地回來了。

  顧青裴故作驚訝地說:“哎,怎麼回來了?想通了?”

  “裝什麼蒜,是你給我爸打電話的吧。”原煬狠狠把車鑰匙扔在沙發上,怒瞪著顧青裴。

  顧青裴苦笑道:“冤枉人啊,我可沒通知原董,我早說了,你的一舉一動,原董會比我還清楚的,這公司上上下下百號人,你怎麼知道哪個是原董安排的眼線。我勸你還是安分一點的好,其實只要你能給你爸爸一個好的表現,他也不願意這樣管著你,有時間你應該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父母的用心,你應該學會理解他們。”

  原煬眯著眼睛,一時也分辨不出顧青裴說的話是真是假,不過不管真假,看來他想甩手走人是行不通了。

  顧青裴笑著站起來,“我看你啊,現在就是跟原董賭氣,如果你能想通了,你就會發現這裡也沒什麼不好,還是心態問題。哎,這都中午了,咱們吃飯去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川菜館做得很正宗,你在四川當過兵吧?”

  “你怎麼知道?”

  顧青裴笑道:“聽說過,走吧,年輕人別成天板著張臉。”他本來想拉原煬的胳膊,不過想起剛才的經歷,就縮回了手,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原煬看了看錶,確實已經中午了。今天一大清早,他老子跑到他家把他從床上拽起來,弄到了這裡,他連飯都沒吃,他這種體型實在受不了餓肚子,再加上空腹喝茶,一上午又受氣,他現在開始覺得胃不太舒服了,是該吃飯了,他轉了轉眼睛,“行,我有幾個朋友住這附近,我叫他們過來一起吃吧。”

  顧青裴笑著說:“行,我請客。”

  那家川菜館離公司很近,顧青裴曾經來過幾次,味道很好,他印象深刻。中午人不多,包廂都空著,顧青裴一進店就讓服務員帶他們去包廂。

  原煬卻道:“不用,就在外場。”

  顧青裴道:“包廂裡冷氣足。”

  “我不喜歡那麼小的空間,就在外面吧。”

  顧青裴也沒在意,就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原煬還想坐在餐館正中間,不過看這小餐館面積也不大,哪裡視野都很好,應該足夠了。

  服務員在倆人面前各方了一份菜單。顧青裴一邊用熱毛巾擦手,一邊微微偏著下巴看菜單,這無心的舉動透著一股成熟的優雅,服務員小姑娘忍不住一直拿眼角瞄他。

  原煬也多看了他兩眼。顧青裴確實是一個賞心悅目的男人,可因為倆人目前的對立關係,顧青裴的一切優點在原煬眼裡都是裝模作樣。而且因為他在部隊呆得久了,不習慣這種斯文型的男人在自己眼前晃悠,總之,他看顧青裴就是橫看豎看不順眼。

  原煬點了幾個菜,全部都是肉。

  顧青裴點了兩個青菜之後,對原煬道:“我忘了問了,你的朋友有幾個人?不知道這些菜夠不夠。”

  “他們……”

  還沒等原煬回答,餐館的大門被推開了,四五個穿著軍裝的老爺們兒大喇喇地進來了,高聲談笑著,他們也不是刻意吵鬧,可是那嗓門大得整個餐廳都忍不住側目。

  顧青裴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笑道:“一共七個人,看來還得加幾個菜。”

  “原煬,嘿,你小子坐窗戶邊兒上幹嘛,要有大姑娘路過看著你,不得摔跟頭啊。”

  “哈哈哈哈。”

  原煬笑罵道:“滾犢子,要有大姑娘摔跟頭,那也是看著你們這群臭流氓嚇得,趕緊過來。”

  “哎,這是誰啊?你朋友?”幾人走了過來,有些驚訝地看著顧青裴。

  顧青裴這種戴著金邊眼鏡、穿著考究西裝的人,實在跟原煬這種兵痞子不像一個世界的。

  原煬訕訕道:“我上司。”說完就用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著顧青裴。

  顧青裴站起身,客氣地伸出手,“你們好,敝姓顧,顧青裴。”

  “哦,你好你好。”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一把握住了顧青裴的手,用力搖了兩下。

  顧青裴雖然不瞭解軍隊的規矩,但是根據男人的直覺,這群人聽說自己是原煬的上司,這頓飯吃得肯定不會輕鬆。這是一種比較好理解的護犢心態,例如普通的父母把孩子送到學校,會通過善意對待老師來達到照顧自己孩子的目的,而以這群兵痞子的腦迴路,會採取的方式,大概是給他個下馬威,讓他不敢“欺負”原煬。

  果然,顧青裴感到握著他的那隻手在收緊。雖然還談不上太疼,但是以男人爭強好勝的心態,這種時候怎麼也得跟著使勁兒,那人就是在等他的反應。顧青裴的智商肯定跟他不是一個檔次的,他不動聲色,只是笑著說:“喲,小夥子手勁兒挺大啊。”

  那人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鬆開了手。

  “來,大家站著幹什麼,都坐下。”顧青裴笑呵呵地招呼著所有人,“服務員,加餐具。”

  原煬一直觀察著顧青裴的反應,顧青裴在和他四目相接的瞬間,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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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顧青裴把菜單遞給剛才跟他握手的那位,“怎麼稱呼?”

  “我叫張力,叫我小張就行,顧老闆,你點吧,我不會點菜。”

  “你們想吃點兒什麼,能吃辣的嗎?”

  “沒那麼多忌諱,有酒有肉就行。”

  顧青裴笑了笑,“想喝什麼酒。”

  “啤酒吧。”

  “好。”顧青裴把服務員招過來,加了幾個菜,然後要了一打啤酒和一些飲料。

  酒菜上來後,鋪了滿滿一桌子。

  “來,大家應該都餓了,趕緊吃吧。”

  “不急,咱們先喝一杯,我們跟小原好久沒見了,今天又認識了顧老闆,怎麼也得先喝一杯。”張力嘩嘩給幾個人倒上酒,輪到顧青裴的時候,顧青裴伸出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他笑道:“不好意思,我喝酒嚴重過敏,會出事兒,我以茶代酒吧。”

  幾個人全都沉默了,他們看著顧青裴,明顯不信。

  張力硬是倒上了一杯,“顧老闆,真的假的啊,不是看著我們人多害怕了吧,你放心吧,我們對你這樣的斯文人,肯定也用斯文的喝法。”

  顧青裴笑著給自己開了一罐飲料,“是真的,我真不能喝,別說一杯了,就是一口也會全身起疹子,那我下午就沒法上班兒了,這是我上班的第一天,請大家諒解,我看著你們喝,我自己感覺也很痛快。”

  原煬道:“顧總,我今天帶這麼多朋友來,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好歹喝一杯吧,酒精過敏的我又不是沒見過,哪兒有那麼嚴重,喝一杯總行了吧。”

  顧青裴知道,只要自己喝了一口,那就不再是一口、也不是一杯的問題了,他們這麼多人,自己喝了必然吃虧,所以他一口都不能喝,這幫人總不至於硬往他嘴裡灌酒。要比臉皮厚,十個原煬張力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他就笑眯眯地看著眾人,咬緊了牙關死活不喝。

  張力憋得滿臉通紅,偏又沒發把顧青裴怎麼樣,一想到這麼多人勸不動顧青裴喝一口酒,就非常讓人憋氣。

  顧青裴笑道:“其實只要有情意在,喝的是什麼根本不重要,你們說是不是?今天能看到這麼多朝氣蓬勃的解放軍,我對咱們國家的國防力量是充滿了信心,我今天必須以一個普通老百姓的身份敬咱們解放軍一杯,我以飲料代酒了,大家也隨意。”說完自己先一口喝了。

  眾人沒想到他話題一下子帶到那個高度了,這下都有些騎虎難下,硬著頭皮把杯中酒給喝了。

  原煬眼看著想把顧青裴灌趴下的計劃落空了,心裡更加不爽了,他想這小子果然不好對付,用一般手段行不通,看來還要想別的辦法。

  吃飯的時候,原煬的兩個戰友拉著他說話,其他人則在跟顧青裴聊天。

  原煬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注意著顧青裴能和其他人說些什麼,結果居然聽到他們在說看手相。顧青裴還煞有介事地真的幫人看了起來,看上去有模有樣,講起來頭頭是道,把每個人都說得不錯,但又有那麼點小瑕疵,而那點小瑕疵顧青裴總會用一種特別讓人忍俊不禁的方式表達出來,把這幾個糙漢子逗得笑得前仰後翻的。一會兒顧青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煬的幾個戰友紛紛把爪子伸到顧青裴面前,讓他給看。

  顧青裴還真就認認真真地一個接著一個地看。他態度隨和,口才又好,把這幾個當兵的哄得無比地開心,一頓飯吃得和樂融融,到最後居然是張力幾個人搶得臉紅脖子粗的把單買了,把原煬鬱悶壞了。

  吃飯完後,原煬的那些戰友都走了,顧青裴看了看錶,上班時間也快到了,他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發現原煬正抱胸坐在原位,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青裴叫了一聲,“咱們回去吧。”

  原煬扭過頭來,諷刺道:“挺有一套的嘛,我才不相信你喝酒過敏。”

  顧青裴聳了聳肩,“我過敏是季節性的。”

  “放屁。”

  “是真的,就像花粉過敏有季節性,喝酒也有。”顧青裴說得煞有介事。

  原煬壓根兒不信,咬牙道:“今天是看在我戰友在,給你個面子,下次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直接灌你嘴裡去。”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了,顧青裴也沉下了臉來,他雙手插兜,立在原煬旁邊,涼涼道:“我不這麼說,等你帶來這麼一幫幫手輪番灌我一圈,我今天就得橫著出去了。你這事兒做得也不光彩,還不服氣?”

  原煬騰地站了起來,眯著眼睛看著他,“我什麼時候說我要灌你了?”

  “哦,那你帶來這麼多朋友做什麼?”顧青裴笑了笑,“我不是不敢喝,有種的話,你跟我單獨拼,別找外援,”

  原煬冷笑道:“你想跟我拼酒?沒問題,找個時間咱們好好切磋切磋。”

  “好,一言為定,現在可以跟我回公司了嗎?”

  原煬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顧青裴跟在他後面,倆人穿過馬路,回到了公司。

  張霞早早就在辦公室門外等著顧青裴了,一見他過來,趕緊跑過來,“顧總,公司的管理層已經全部通知到了,十分鐘後準時開會嗎?”

  “嗯,準時開。”

  “這位是……”張霞偷偷看了原煬幾眼,心裡直打鼓。唉呀媽呀今天什麼日子啊,平時公司陰盛陽衰,長得像樣的男的沒有幾個,今天一來就來倆極品美男,這讓她們怎麼消化啊。

  “他是我的助理和司機。”

  原煬慢慢扭過頭,“什麼?”

  顧青裴道:“小張,你先過去吧,我隨後到。”

  張霞偷瞄了一眼倆人之間的氣氛,感覺很不對勁兒,這個年輕的小帥哥好像挺不好熱的,態度也不好,怎麼聘來的呀?

  張霞走之後,顧青裴自顧自地進辦公室了。

  “我他媽什麼時候成你的助理和司機了。”

  顧青裴一進辦公室,居然開始解領帶,他慢悠悠地說:“以你的學歷,目前只能幹這個,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未來發展的可能是無限的,但最首要的,是要把眼前的工作做好。”

  “放你的……你脫衣服幹什麼?”

  顧青裴把領帶扔到了沙發上,“中午吃飯味道太大了,衣服太熏了,我洗個澡換套衣服,你可以在這裡等著,也可以先過去。”他從手提行李箱裡拿出了三套衣服,掛在櫃子裡,然後挑了其中一套拿著準備進浴室。

  原煬怒火中燒,一把扯住了他的領子,寒聲道:“讓我給你當司機?你算哪根蔥?”

  原煬手勁兒太大,他感覺自己輕輕一扯,對顧青裴的衣服卻是不小的壓力,顧青裴低頭一看,嗯,三顆鈕子全掉了,原煬的手掌正好擦過他赤裸的胸膛,竟然有些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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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原煬低頭看了看顧青裴的衣服,稍微愣了愣。

  顧青裴笑道:“再扯我叫非禮了啊。”說完慢慢地把自己的衣服從原煬手裡拽了回來,沒鈕子可系,他索性就敞著前襟,狀似語重心長地說:“你不願意當助理當司機,你覺得自己可以幹什麼?讓你當老闆,你能管人嗎?能管公司嗎?”

  “我他媽什麼都不想當,我就當來這裡執勤,我自己隨便挑個地方坐著,你當我不存在就夠了。”

  顧青裴搖了搖頭,“原大公子,我親口答應了原董要幫你步入正軌,我是個很負責任的人,我不會讓你在公司無所事事的,我會幫我能教的都教給你,如果你不想學,跟原董請示吧,我是做不了主的。”說完不再理會原煬鐵青的臉色,轉身進浴室了。

  他沖了五分鐘的澡,換了套衣服,出來的時候,發現原煬正坐在沙發上,抱胸閉目養神,即使是這樣懶散的時刻,也沒有佝僂著身子,腰背和沙發緊緊貼合,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倒是一副頗為賞心悅目的美男圖。

  顧青裴眯著眼睛,多欣賞了兩秒,然後看了看錶,道:“走吧,去開會吧。

  原煬睜開一隻眼睛,挑釁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才慢慢站起身,很不情願地往外走去。

  倆人來到會議室的時候,二十多個管理層員工已經全部坐定等待了,顧青裴一進屋,笑著說了聲“大家好”,屋裡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原煬皺了皺眉頭,他非常不喜歡這麼正式的場合,以前他爸要帶他出門,他都是能躲就躲,沒想到到最後還是沒躲過。

  顧青裴坐在總裁主位上,大家不知道原煬是幹什麼的,但是看他器宇軒昂,又是總裁帶來的,也不敢怠慢,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經理打算把副手的位置讓出來,顧青裴一抬手,“不用,小原,你找空位坐吧。”

  原煬倒不介意坐哪兒,離顧青裴越遠越好,他就挑了個特別遠的位置坐下了,不過因為他個子高,顧青裴坐下之後,一眼掃過去,還是原煬最顯眼。

  顧青裴環視了一週,露出隨和的笑容:“大家好,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姓顧,顧青裴,青草的青,非衣裴,從今天開始,我跟大家一樣,都是卓業集團的一員了,我將和大家一起努力,為卓業集團恢復主板上市,做自己最大的貢獻。”

  眾人又開始鼓掌,女性員工看顧青裴的眼神都直發光。

  顧青裴清了清嗓子,開始做他的入職講話,“這是我來卓業的第一天,大家的熱情讓我很感動,很欣慰。儘管這裡絶大多數人的名字我還叫不出來,但是我相信,卓業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一定會成為一個有凝聚力、向心力的團結堅固的集體,也終將發展成中國優秀企業的代表模範。為了這個目標,原董把我帶進公司,就是需要我大刀闊斧地整頓公司管理上的漏洞,人才上的缺失,債務上的混亂,現在有一系列的障礙擋在我們面前,阻止我們恢復上市。但是這些障礙,在我看來都是紙老虎,你們不敢去衝破,僅僅是畏懼它兇殘的假象,其實只要你們鼓起勇氣去掃清這些障礙,你們會發現,它的獠牙、它的利爪,在這麼一個充滿智慧的集體面前,不堪一擊的。大概兩三年前,原董就向我發出過邀請,我用這些時間,對原董,對原董公司的前景,都做過很充分的調研和瞭解,我認為這是一個充滿了前途,未來會有爆炸式發展的公司,所以我放棄了我打拚了十年的、穩定清閒的國企的工作,來到了這裡,和大家重新創業,我想告訴各位的是,沒有什麼,各位同仁們,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卓業前進的腳步,只要我們萬眾一心,必將眾志成城!”

  會議室裡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顧青裴臉上依然掛著好看的笑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反應。

  “當然,想要達成這樣的目標,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是不行的。我在來之前,通過原董介紹的幾個公司的老員工,對公司的情況也算有所瞭解。想要滿足上市條件,光有優良資產和主營業務是不夠的,這些僅僅滿足了資金環境,除此之外,我們還要滿足的,是管理的條件。我們公司目前的管理是無序的。我來到這裡,從今天,從這一刻開始,我要跟大家一起,建立卓業集團的文化和制度,我,和在座的各位,都將成為卓業集團法治化、規範化建設的奠基者,這對我們恢復上市,是至關重要的。如果你們炒股票的話,應該知道,一個上市公司在管理方面需要做到怎樣規範的程度,光是證監會要求的關於公司的規章制度,摞起來就比一個人高。我以前所在的公司,相信大家都不陌生,瓜分了中國三到四分之一的石油天然氣市場,當時我們光是一個簡單的考勤管理規章制度,就能長達三四十頁,如果是涉及到生產經營或者財務授權方面的制度,更是可以長達數百頁,這才是一個標準化經營上市公司應該有的樣子,我們的卓業集團,有一天就應該走出那一番天地,到時候,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在個人前途上,也必然早已經是另一番光景。

  顧青裴多年來的經歷和成就,讓他把鼓舞人心、給人畫大餅這一招運用的爐火純青,基本上他一個演講說完,底下的人的士氣已經大不同了,更何況他現在說的這些,都是發自內心的,如果不是看到這個集團的輝煌的前景,他是不會來的,在說的話有強大的資金和項目撐腰後,他底氣更足了。

  他續道:“大家覺得我們現在最緊迫的是什麼?是融資嗎?是做項目嗎?是恢復主營業務嗎?我告訴各位,都不是。原董為了支持卓業恢復上市,已經準備投入超過百億的資金,不僅要恢復貿易這個主營業務,還要拓展房地產板塊和能源板塊,做石油煉化,礦產開採,這也算是我的老本行了,我大學學的就是這個,所以我和原董才能一拍即合,所以我才能對卓業的前景,如此地有信心,因為我熟悉這個行業的一切,我知道錢往哪兒使,錢從哪兒收。目前,原董為了讓卓業滿足上市條件,準備把他控股的倆家公司合併進來,這倆家公司都是經營狀況良好,有穩定現金流收入的,一下子就能給卓業注入資產額高達四十個億的優良資產,解決了卓業很大一部分債務虧損。而理清卓業殘存的那些債務,不過是一年之內的事,卓業馬上就能拋棄債務,輕裝上陣,在資本市場獲得一席之地,這一切的發生,最長不會超過三年。可是同志們,你覺得自己和公司做好準備了嗎?你們做好了,掛牌上市,接受資本市場的挑戰,接受監管方和股民全方位無死角的觀察了嗎?我們的文化和制度體系,基本等於零,這樣的我們,能成為一個合格的上市公司嗎?顯然不能,所以,我們最緊迫的,不是融資,不是做項目,不是招人,而是建立文化,建立制度,開啟卓業集團從人治到法治轉型的大門。現在卓業就處於企業化管理的最不規範的人治階段,所以管理混亂,分工授權不嚴格,造成了很多人能夠鑽管理的空子謀取私利,這些都是堅決不能允許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將企業去人格化,去情緒化,以法治代替人治,規範我們的管理,保證公司健康、高效的運營。”

  顧青裴說到這裡,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沒人敢說話。因為顧青裴臉上已經換了嚴肅的表情,看上去頗有威嚴,一席話鏗鏘有力,沒人敢插一句嘴。

  顧青裴用手指點了點桌子,“那麼,各位知道我們現在開始要做什麼了嗎?”他目光掃視一週,有幾個人敢看他,大部分則眼神遊離到了旁邊。

  顧青裴滿意地笑了笑,“我們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建立公司的規章制度,未來我們還要有自己的企業文化,還要有完整的組織架構,現在,我給大家佈置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三天內製定出完整的考勤管理制度,我不想再看到我去打卡機那兒隨便拿出一張卡片,大部分人都在八點半和九點之間上班,我想,我們公司的規定上班時間是八點半吧,以後遲到要罰,任何違規的行為都要受到處罰。我們再也不能以這種懶散的、漫不經心的態度對待工作,對待公司和你們個人的前途。以後,每個星期一早上班點半準時開周例會,各部門負責人要彙報工作。我要求大家從這一刻起,拋棄那個懶散的、得過且過的自己,以一個全新的自己,迎接挑戰!”

  散會之後,所有人都匆匆往外走,到最後,只剩下顧青裴和原煬兩個人。

  顧青裴喝了口茶,看向原煬,“雖然你現在看到的還是一個二十多個管理層員工一個會議桌坐不下的小家子氣的公司,但是這個公司未來的發展絶對是不可限量的,你不覺得培養這樣一個公司,看著它開枝散葉,很有成就感嗎?既來之則安之,如果你換個平和的心態,靜心地呆在這裡,你也不會難受,原董也不會那麼著急,這對大家都有好處,你說是不是?”

  原煬難得沒有做出不屑的表情,只是鎮定地說:“我對這些完全沒有興趣,我是被迫在我奶奶臨終前答應她離開部隊,但即使離開部隊,我也有其他事可以做,像我爸一樣做生意,是我最不願意做的一件事,你不用再勸我,只要你不多事,我們就能相安無事。”

  顧青裴失望地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倒是真固執。”

  原煬看了看錶,“演講很動人,可惜這幫人可沒那麼容易管,你忙活吧,我走了。”

  “你要去哪兒?”顧青裴跟著站了起來。

  “回家睡覺。”原煬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顧青裴跟了上來,“不行,你不能無辜離崗。公司的任何規定,只要我不遵守,所有人都可以不遵守,但只要遵守了,每個人都要遵守,你沒有正當理由,不能走。”

  原煬回過頭來,眯著眼睛看著他,“我剛才說什麼了?不要多事。”

  顧青裴微微抬起下巴,“原煬,你不懂怎麼管公司,我來教你,管公司的核心,就是管人,你也是公司的一員,你就必須在公司的框架裡有序的活動,否則你只能走。”

  “那你就讓我走啊。”

  “我沒法趕你走,你想走,自己去跟原董說,走不了,你就老實呆著。”

  原煬握緊了拳頭,“姓顧的,你說這些話的意思,是想告訴我,你要管我?”

  “沒錯,我是總裁,你是助理,當然是我管你,我再說一遍,只要你是公司的一員,就要受到制度的約束,收到我的監管,除非你離開公司,而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離開公司,顯然不是我能決定的。”

  原煬一腳踹翻了一把老闆椅,即使地下鋪的是地毯,響聲依然很大。他幾步跨到了顧青裴面前,一把揪起了顧青裴的衣領,咬牙道:“姓顧的,別他媽老拿我爸壓我,你再得寸進尺,我會讓你後悔。”

  “你想打我?拿下手可得輕點兒,不然不好向原董解釋。”

  原煬氣得額上青筋都爆了出來,拳頭握得咯咯響,卻下不去手。

  如果是以前,他早不知道削顧青裴多少回了,可他現在必須忍,一旦他真的動了手,他就有大把柄落到他老子手裡了,那他可能一輩子都沒法翻身了。

  無論是原煬還是顧青裴,都希望對方是主動退出這場較量的那一個,這樣他們就不用承擔來自原立江的責難。可惜,要比心志堅定,他們誰也不輸誰。

  原煬手下一使力,把顧青裴推了個踉蹌,他指著顧青裴的鼻子寒聲道:“姓顧的,你既然敢向我挑戰,就要做好準備,我看看你究竟有幾個膽子。”

  顧青裴微微一笑,“隨時恭候。”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份量很足吧~晚上要去親戚家吃飯,今天立冬嘛,不過只要趕回來,還是會努力更新的,大家多多留言鼓勵一下老千嘛

  ☆、第六章

  總裁辦公室外面有一個專門的隔間,通常是給秘書準備的,從秘書辦公室開始就跟外界隔開了,顧青裴就讓人把這個地方收拾出來,配了電腦和辦公用具,給原煬當辦公室。

  這個秘書辦公室雖然不小,但是被夾在總裁辦公室和外場辦公室中間,沒有窗戶,顯得有些壓抑,原煬看了一眼就撇了撇嘴,直接跟著顧青裴進總裁辦公室了。

  顧青裴正在翻閲他叫張霞送過來的一些人事資料,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事嗎?”

  原煬打了個哈欠,直接歪倒在他的沙發上,閉著眼睛想睡一會兒。

  顧青裴看了看錶,“按照正常上班程序,給你一個半小時午休時間。”

  “別吵。”

  顧青裴支著下巴,看著原煬無處可放只好耷拉在沙發外的長腿,眯起了眼睛。這小子雖然性格挺煩人,長得倒真是好看,可惜了。

  “你要睡就進屋睡吧,我裡面有床,你睡在我沙發上像什麼樣子。”

  原煬站了起來,毫不客氣地繞過他的辦公桌,進了裏屋的午睡間,並“砰”地一聲帶上了門。

  顧青裴繼續看人事資料,過了一會兒,他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拿起電話,“喂?”

  “喂,顧總。”

  “哎,原董。”

  “那小子呢?”

  “還在公司呆著呢。”

  “不錯,今天能呆住就不錯。你做得對,以後一有情況,馬上就告訴我,咱們兩個一起治治他,他年紀小,非常不懂事,如果言語上有得罪的地方,希望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不會的,我相信這個孩子是講道理的,而且絶對是個可塑之才,只是現在逆反心理比較重,以後就好了。”

  “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他要是不老實,你就告訴我。”

  “好,原董請放心。”

  掛上電話後,顧青裴從電腦裡打開一個輕音樂的專輯,靠在舒服地老闆椅裡,閉著眼睛休息。

  他雙手交疊在肚子上,手指沒有意識地點著自己的手背,大腦快速地思考著。

  原煬比他想像中還要倔強,而且非常不近人情,是塊硬的不得了的破石頭,會給他添很多麻煩,尤其是在以後的工作中,難保不會當眾讓他難堪,看來懷柔政策未必能湊效,能一次性解決的途徑,就是把原煬徹底惹毛了,他自己應該會想辦法滾蛋。

  雖然可能會付出一些代價,不過總比一直留著這麼一個定時炸彈在自己身邊好,他有很繁重的任務需要完成,實在沒時間給人帶孩子玩兒。

  顧青裴決定再觀察幾日,如果原煬實在頑固不化,他就只能用點兒強硬手段了。想到這裡,他拿起自己的手機,走到了陽台外面,關上門後,給原立江又去了個電話。

  “喂,原董,有個事我想問您一下。”

  “你說。”

  “原煬的資金來源是您提供的嗎?”

  “他跟朋友有幾個餐廳和會所,他自己不經營,只拿股份,規模雖然不算很大,倒是也不缺錢,不過最初的投資資金是我給的。”

  “原董,想讓他聽話,就不能讓他有錢花,不然他什麼都不用擔心。”

  原立江停頓了一會兒,“你說得有道理,不過這個操作起來有點困難,那些產業都是他自己的。”

  “其實一點都不困難,我看得出來,原煬這個孩子,自尊心非常強,您直接管他要吧,本金是您的,所有投資所得都該是您的,讓他自己創業去。”

  原立江雖然在商場上是個雷厲風行的決策者,可是私底下有點喜歡慣孩子,要不然也不會把原煬慣成這樣,雖然他現在態度比較強硬,可那始終是自己兒子,他一聽到顧青裴這麼說,當即就有點猶豫。

  “這個,你說得有道理,就是……”

  顧青裴笑了,“原董捨不得?”

  原立江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能捨不得,就按你說的吧,今天我把他叫回家來。顧總啊,你這招不錯,我也挺想看看這小子能是什麼反應的。”

  顧青裴調笑道:“感謝原董對我工作的大力支持。”

  他打完電話後,回了辦公室,繼續看他的資料。

  看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發現已經四點了,原煬已經睡了快兩個小時。

  顧青裴也站起來伸展了□體,然後打開了午睡間的門。

  一進屋他就愣住了。

  原煬只穿了內褲,衣服鞋都扔在一邊兒,抱著被子睡著正香。

  那腰,那胸,那腿,簡直挑不出半點瑕疵來。顧青裴本著不看白不看的態度,欣賞了兩秒,這時原煬聽到動靜也醒了,警惕地睜開眼睛,轉頭看向他。

  顧青裴搖了搖頭,“真把這兒當自己家啊,衣服都脫了。”

  原煬有個不算毛病的毛病,就是睡覺不愛穿衣服。他媽小時候老是嚇唬他,說睡覺穿衣服不長個子,今天是顧慮到不在自己家,他還穿了條內褲,以前在部隊,都是光著屁股走來走去的。

  他也懶得解釋,翻了個身蓋上被子,不耐煩地說:“幹什麼。”

  “一小時四十分鐘,你還不起來,打算睡到什麼時候。”

  “睡飽。”

  顧青裴哭笑不得,“馬上起來。”

  原煬睡得正香,起床氣大著呢,悶聲道:“滾。”

  “睡迷糊了?你現在睡的是我的床,起來。”顧青裴被他那個“滾”字鬱悶得不輕,心想就這種招人煩的東西,如果不是生對了人家,憑什麼敢這麼囂張跋扈。

  他想也沒想,伸手就想去拽原煬的被子。

  手還沒碰到被角,原煬猛地轉身,在顧青裴驚訝地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猛地將他按倒在床上,原煬整個人在同時彈了起來,以擒拿的手勢制住了顧青裴。

  原煬只穿了條平角內褲,大半個身子赤裸地坐在顧青裴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青裴,兩人四目相接,火藥味兒十足。

  顧青裴雙目圓瞪,厲聲道:“放開我,你是不是有毛病。”

  原煬低吼道:“你他媽才有毛病,不長記性嗎?我告訴過你別從背後拍我。”

  “我說了只給你一個半小時時間休息,你馬上給我起來!”

  “老子愛誰多久睡多久,姓顧的,你不要再惹我,我他媽第一天就忍夠你了。”

  “哦,不想忍了,你打算怎麼辦?”顧青裴故意挑釁他。

  原煬咬牙道:“你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咱們兩個的較量剛開始,早晚我要讓你主動求我爸讓我走。”

  顧青裴冷冷一笑,“在那之前,你還是歸我管,現在放開我,說不過就動手太孬種了,我不想跟你這樣的小孩子計較。”

  “跟你動手?憑你這副就會裝逼的德行?我一拳你都禁不住,你最好老實點,我告訴你顧青裴,雖然我現在不想違抗我爸的意思,但是你別把我惹急了,我什麼都幹得出來。”原煬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挑釁他,偏偏有火還不能盡情發洩,讓他格外憋悶,他本來脾氣就極差,現在簡直快氣爆了。

  他移開身子,放開了對顧青裴的箝制,顧青裴馬上坐了起來,喘了幾口氣。任何一個男人被這麼壓制著,心裡都很不痛快,還好顧青裴雖然不滿,定力還在,快速跳下床後,冷冷看了原煬一眼,“起來,我說了一個半小時,就是一個半小時,多出來的半小時算做遲到扣你工資。”

  原煬嗤之以鼻,根本沒把工資放在心上。

  顧青裴在心裡冷笑,他一定要想辦法把原煬這小子的財路給封了,看他還不老實。他就不信,他顧青裴治不了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兔崽子。

  被他這麼一攪合,原煬的睡意全沒了,他憤憤地穿上衣服,一腳踢開門出去了。

  顧青裴在他背後涼涼地說:“還有半小時才下班,下班之後送我回家。”

  原煬氣得眉毛都要燒著了,“我,送你回家?”

  “沒錯,你不僅要送我回家,以後早上還要來接我上班,你是我的專職司機。公司給我配的車要下個星期才到,先用你的車吧,我會給你報銷油費。”

  原煬指著他的鼻子,咬牙道:“顧青裴,你他娘的膽子真大,你讓我給你開車?你知道老子是開什麼的嗎?我是開坦克、開裝甲、開飛機的,不是給你開車的!”

  顧青裴抱胸輕笑:“你現在什麼都幹不了,估計也就開車還行。我比較喜歡當兵的司機,紀律性強。我已經說過了,你不滿意,跟原董說去,”

  原煬額上青筋都爆出來了,拳頭握得咯咯響,看來氣得不輕。

  今天在顧青裴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比他當兵多年受過的憋屈還多,因為他沒法動手,沒法發洩,顧青裴不是他能用拳頭去鎮壓的對象,但在他習慣了的生活方式裡,他竟然不知道除了用拳頭還怎麼解決這種衝突。

  這可能才是最讓他鬱悶的。

  他必須想出別的辦法對付顧青裴,而不是動手。

  必須想出來……

  原煬第一次產生了忍一時的打算,他就先忍忍這個傻逼,等他抓到顧青裴把柄的一天,他一定讓這個膽敢招惹他的傻逼好看。

  他寒聲道:“行,我給你當司機,只要你坐的安穩。”

  顧青裴咧嘴一笑,“我會系安全帶的。”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今晚去打球,如果來得及一定二更

  ☆、第七章

  六點鐘下班時間一到,原煬就跟火燒屁股一樣坐不住凳子,惡狠狠地衝顧青裴說:“趕緊走。”

  顧青裴點了點頭,眼睛還沒離開文件,又看了一會兒,才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跟著原煬下了樓。

  原煬的車挺符合他的個性的,是一個外形粗狂霸氣的悍馬,這樣外形的車跟他頗為相配,顧青裴不知道怎麼的,想起前段時間看到一個男的同樣開個悍馬,卻還沒車高,挺滑稽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煬一直覺得顧青裴這小子太假,一看到他笑,就忍不住揣測他心裡在想什麼,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他粗暴地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顧青裴拉開了後座的門,想了想,又關上了,轉而繞道副駕駛,坐了進去。

  原煬冷哼道:“坐這兒?你不是最愛擺譜嗎大領導。”

  顧青裴笑道:“我還真沒坐過悍馬,我想前面視野一定不錯,感受感受。”

  原煬瞥了他一眼,“地址。”

  顧青裴說了個地址,原煬發動了車,牛逼哄哄的大悍馬穩當地駛了出去。

  顧青裴原來以為原煬一定是那種開車橫衝直撞愛搶道的,至少為了嚇唬他會那麼做,所以他一上車就繫上安全帶了,沒想到原煬開車很穩,中規中矩,他忍不住道:“我還以為你喜歡開快車。”

  原煬眼皮都沒抬,“在大馬路上玩兒?有病吧。”

  顧青裴勾唇一笑,“對了,先不回家了,我帶你去吃飯吧。”

  原煬沒搭理他,也壓根兒沒打算跟他吃飯,只想趕緊把他扔回家,自己該幹嘛幹嘛去。

  “你不願意跟我吃飯是吧?也行,但是還是到XX商場停一下,你要買幾套職業裝,今天就買,明天不能再穿牛仔褲t恤來上班。”

  “我自己解決。”

  “我要親眼看到你買。”

  “你他媽事兒媽吧,我爸請你當保姆的?”

  顧青裴嗤笑一聲,“我提前感受一下怎麼帶孩子,以後要是有機會當爹,也不至於手忙腳亂的,不過我想應該沒哪個孩子像你這麼難帶。”

  原煬冷笑道:“好戲在後頭呢,你慢慢兒看著吧。”

  “我說了,隨時恭候。”

  原煬把車停進了XX商場,這個點兒正是吃飯的時候,逛街的人不多,倆人直奔男裝區。

  原煬似乎特別討厭買衣服,一進去就跟店員說:“尺寸合適的都各來一套吧,不用試。”

  店員驚訝地說:“先生,還是要試的,你個子太高了,有些衣服可能沒有你的碼。”

  原煬翻了個白眼,“你把合適的挑出一套來,我就試一套,你比著找一樣大的。”

  店員露出古怪的表情,只好挑了一套大概合身的遞給了他。

  原煬做事很有部隊的風格,幹什麼都風風火火,速度特別快,抓起衣服就進去,一會兒就出來了。他那個身材太好賣衣服了,穿什麼都好看,幾個女店員眼睛都看直了。

  顧青裴笑著讚賞,“真帥。”

  原煬充耳不聞,相貌之於他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意義,他問店員:“這個合身吧?”

  “合身,合身。”

  “把跟這身一樣大小的全都挑一套,快點。”原煬厭煩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何況他現在極其膈應顧青裴,只想趕緊擺脫他。

  顧青裴點點頭,“是要多買幾套,以你的工資,以後連個襯衫都買不起了。”

  原煬沒理他。

  在店員選衣服的時候,顧青裴也沒閒著,自己也試了兩套衣服。他才是店員最喜歡的那種顧客,成熟英俊,身材健美,會認真聽取她們的意見,還會露出紳士地笑容跟她們討論,最後大方地把試過的全買了。

  倆人進去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提了一堆東西,原煬死活不肯去第二家,催著顧青裴趕緊走。

  顧青裴感覺肚子有點餓了,“小原啊,跟顧叔吃個飯吧,你不餓嗎?”

  原煬瞪了他一眼,“別倚老賣老。”

  顧青裴無奈地搖搖頭,“那行吧,你送我回去吧。”他本來打算跟原煬吃頓飯,緩解一下氣氛,因為原煬如果知道他跟原立江提議斷了他的資金來源,肯定會暴跳如雷,他還是有點擔憂的。

  原煬以最快的速度把顧青裴送回了家。

  下車之前,顧青裴道:“八點半上班,你七點鐘到我家接我。”

  原煬皺眉道:“你去那麼早幹什麼。”他並非起不來,他每天五點都起床跑步,有時候回去還睡一會兒,但是七八點多保證已經醒了,多年在部隊養成的習慣,讓他根本不會懶床,但是他不想那麼早就見到顧青裴。

  “從我家開到公司,計算進堵車預留的時間,大概要四十分鐘,我還要到公司吃早餐,其實一點都不早,我是擔心你起不來,所以才把時間弄的寬裕點……哎呀,我忘了問你,你家住哪兒?”

  原煬冷哼一聲,“不遠,七點就七點。”

  “好,明天見。”

  原煬等著他下車。

  顧青裴剛打開車門,“哦,你把我買的東西給我搬上去吧,我還要提電腦。”

  原煬瞪大眼睛,“你他媽指使人上癮是不是?”

  顧青裴挺無辜的,“無論是身為助理還是身為司機,這都是你該做的,你這孩子真是什麼都不懂啊,多虧你生個好人家。”

  原煬狠狠捶了下方向盤,顧青裴這張嘴,能活活氣死他,他原煬不整治整治這小子,他就改姓,媽的!

  他憤然跳下車,從後座拿出顧青裴的東西,連他的電腦包都一併拿上了,怒道:“走。”

  顧青裴在背過身的一瞬間,微微一笑。

  太嫩了,真好玩兒,

  原煬拎著顧青裴買的所有東西,跟著他上了電梯。

  打開房門後,屋裡一片黑暗寂靜,顧青裴按下開關,客廳燈亮了起來。這是個兩室兩廳兩衛的中等戶型,地段極佳,很適合一個人住,裝修的很有品位,房子乾淨的可謂一塵不染,但是顯得特別冷清,就好像沒人住似的。

  原煬皺了皺眉,“你沒結婚?”

  顧青裴笑道:“離了。”

  原煬嗤笑一聲,“我猜也是,你這種人太會裝,女人再蠢,早晚也看得清你是什麼人。”

  顧青裴歪著腦袋想了想,“別說,你說得還挺有道理。”

  原煬把東西扔到地上,“沒事兒了吧大領導。”

  “你都不餓嗎?”顧青裴脫下外衣,“我做飯挺好吃的,不嘗嘗?”

  “你這一鞭子一顆糖使得挺順溜啊,當我是傻子?”

  顧青裴無奈地說:“怎麼說我也是長輩,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的。”

  原煬瞪了他一眼,“留著自己吃吧。”說完轉身走了。

  顧青裴聳了聳肩,好像這小子也沒自己想得那麼笨,真不好對付啊。

  作者有話要說:很快就要開始發展JQ了

  ☆、第八章

  第二天一大早,顧青裴七點鐘準時下樓了,原煬的車果然停在地下停車場,就在他們昨天下車的地方等著,正靠著車門抽菸。

  他身上穿著昨天買的一套西裝,寬肩長腿,肌肉結實修長,往那兒一站跟西裝海報一樣。

  顧青裴笑著打招呼,“小原,早啊。”

  原煬抬頭看了一眼,掐滅了煙頭,轉身上了車。

  “來的挺早的嘛,你吃飯了嗎?”

  “沒有。”

  “我問過老趙了,公司有早餐,還挺豐盛的,以後去公司吃吧。”顧青裴一伸手打開了車載廣播,調到了新聞頻道。

  原煬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顧青裴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心想原立江肯定還沒找他談,不然這小子不會這麼平靜的。他試探地問道:“回家又沒有跟原董交流一下上班的感受啊。”

  原煬看也沒看他,“我不跟他住一起。”

  “哦,你平均多久回家一趟?我父母在外地,我每隔一兩個月都回去看看,你離得這麼近,一定要多回家走走。”

  原煬皺眉道:“你這麼這麼囉嗦。”

  顧青裴眯起眼睛,“我這是對你負責。”

  原煬黑著一張臉,一大早就要跟見到顧青裴,他的心情糟透了,偏偏顧青裴還不停地說話、不停地說話,他真想拿什麼東西堵上那張嘴。

  到公司之後,顧青裴往椅子裡一坐,對正要去吃早餐的原煬說:“給我打一份早餐上來,粥要稀一點,我不愛吃雞蛋,如果有麵條就不要粥了。”

  原煬頓了頓,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帶著一肚子火氣下樓了。

  他自己現在樓下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然後才把顧青裴的打上,拎著往樓上走。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他一個發小彭放,比他大兩歲,從小跟他臭味相投,可惜這小子不願意吃苦,死活不跟他去部隊,現在自己做生意呢,倒也有聲有色的。

  原煬按下通話鍵:“喂,彭放。”

  “原煬,幹嘛呢?”

  “上班兒。”

  “上班兒?沒聽錯吧,你上哪門子班?你不是一心想回去開大砲嗎。”

  “開個屁的大砲,大砲能開嗎,我被我老子逼著來他公司上班。”

  “哈哈哈哈,有意思,在哪兒呢?哥去圍觀圍觀。”

  “滾,我幹不了多久。”

  “我看你也幹不了多久,但是你爸能讓你走嗎。”

  “嗯,我爸不讓我走,還找了個傻逼看著我,說起他就來氣,媽的。”

  “怎麼了?”

  原煬正一腦門子憋屈,忍不住就把顧青裴的事大致說了。

  彭放在那邊兒笑得直揉肚子,“這人有兩下子啊,膽子不小,咱原大少也敢招惹,肯定是從來沒挨過揍,不知道什麼滋味兒,要不我幫你教訓教訓他。”

  “不用,我答應我爸了,我不跟他動手,這小子最能裝樣子,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我原煬要是治不了他,他就跟他姓。”

  彭放還在哪兒邊哈哈直笑,“太有意思了。不過說真的啊,原煬,你想再回部隊,已經不現實了,你那文件是板上釘釘的,誰敢逆著你爸幫你回去?你就沒想想以後怎麼辦嗎?”

  “我知道,別跟我說這個了,心煩。”

  “不是,心煩也不能不說啊,你還不如接受現實算了,其實下海沒什麼不好,花花世界精采喲。”

  “再說吧,也許哪天睡醒了我就想通了,現在別勸我,誰勸我我跟誰急。”

  “行行行,驢脾氣,晚上跟我吃飯吧。”

  “行,地點發我手機上。”

  “好嘞。”

  掛上電話,原煬想起來早餐還在他手裡,這一前一後的耽擱,眼看八點半了,原煬巴不得自己走得再慢點兒,餓死顧青裴得了。

  回到顧青裴辦公室,顧青裴正在跟一個經理談話,他看了原煬一樣,用眼神示意他出去。

  原煬把早餐往茶几上一放,坐到他的辦公室前,開始玩兒遊戲。

  過了半個多小時,那個經理出去了,顧青裴在裡面叫道:“小原,進來。”

  原煬拿起桌上的耳機塞進了耳朵裡,繼續打他的遊戲。

  顧青裴叫了兩聲沒反應,打開門一看,原煬正專注地玩兒著CS。顧青裴上去把他的耳機拽了下來,“進來,再不進來我扯網線了。”

  原煬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幹什麼。”

  “進來。”

  原煬被他煩得都不行了,起身氣勢洶洶地進了辦公室。

  顧青裴打開早餐,一邊吃一邊說:“你今天早上打卡了嗎?”

  原煬一拳捶在桌子上,湯水撒了出來,還好顧青裴躲得及時,要不肯定滴到他褲子上。他搖了搖頭,“年輕人,真是氣盛。”

  原煬咬牙道:“你他媽成天找茬,累不累?”

  “我沒有找茬,我要求公司每個人遵守規章制度,你我都不例外,當然,我不需要打卡,但是你要,否則按遲到處理。原煬,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其實那天那些話,我是說給你聽的,你曾經當過兵,我相信你是非常有組織有紀律的,你做不到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你不願意做,你排斥這個地方。但是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你都不能破壞規則,如果我給你破了例,我就該給所有人破例,所以,沒人能破例。”顧青裴看了看錶,“現在去打卡吧,遲到不算久,一小時內扣……五十塊吧。另外,以後早餐要在我到公司後二十分鐘內送上來,你不吃也要讓我先吃,一點規矩都不懂。”

  原煬拳頭窩得咯咯響,真想把他拎起來狠削一頓。沒來沒有人敢這麼一二再再而三地激怒他,這個姓顧的是不是瞅準了他不願意動手,就越發得寸進尺?原煬簡直把一輩子的忍耐力都用在顧青裴身上了,他都懷疑自己還能忍多久。

  顧青裴抬頭看了他一眼,“愣著幹什麼,去打卡啊。”

  原煬克制著弄死他的衝動,在自己爆發之前走了。

  顧青裴等他走後,暗暗鬆了口氣。他好像每天都在挑戰原煬的底線,但是每次都成功了,其實這樣也不好,他本來只是希望原煬氣急了揍他兩下,他跟原立江告個狀,把兒子領回家,完事兒。結果現在原煬既沒有平心靜氣下來的兆頭,卻也一直沒有動手,反而在忍,他真擔心這麼忍下去,有一天爆發出來會比較嚴重。

  如果事情能和平解決,他還是不想挨揍的,可是原煬這小子心氣太高了,完全把在公司工作這件事當成了跟自己的利益理想背道而馳的事情,甚至是阻擋了自己前進的一大障礙,因此心存嚴重的厭惡,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扭轉他這種想法,他顧青裴又不是催眠的,怎麼能憑這樣生硬的接觸就讓原煬放下成見呢?原立江真是能給他找麻煩。

  公司的人辦事效率很快,當天下午,就把考勤制度的初稿拿給他過目了。新官上任,等於改朝換代,大家都會積極表現,以爭取在新領導面前留下好印象。

  顧青裴把稿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提了些意見,讓撰寫的人馬上回去改,爭取今天下午就發出來,只有發出來,才能真正實施,否則就是不教而誅。

  那個文員改完給顧青裴核稿之後,在公司的郵件系統裡下發了,各個部門也都發了紙質的,讓他們學習。顧青裴特意打開門,遞給原煬一份,“考勤規定出來了,以後嚴格遵照實行,有違規行為一律處罰,仔細點看。”

  原煬拽過來直接扔進垃圾桶裡。

  顧青裴又加了一句,“公司郵箱裡有電子版,跟自身利益相關的東西,還是要看看的。”

  見原煬不理他,顧青裴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說:“你下午跟著老趙去趟4S店,聽說給我配的車提前到了,去檢查一下,沒問題就開回來,明天開始換那輛車。

  原煬冷哼道:“有手有腳你不會自己開車。”

  “如果需要我開車,還聘司機幹什麼,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去跟老趙打個招呼,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做事仔細點。”

  顧青裴進屋後,原煬抱胸坐在座位上,想著怎麼整治顧青裴。

  倆人接觸太短了,也不知道能抓到他什麼把柄……如果不是顧忌他爸,他有一萬個法子讓顧青裴跪著求他。

  原煬煩躁地扒了扒頭髮,真他媽憋屈。

  下午和老找把那輛奧迪商務車提出來,已經快下班了。正好顧青裴拎著電腦包出來了,看到他們就問道:“車到了?”

  老趙把鑰匙遞給原煬,“顧總,到了,您下去看看。”

  “行,正好下班回家了,小原,走了。”說完大步流星地下了樓。

  顧青裴對公司給他配什麼車並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他的,只要能匹配他的身份就夠了,所以下樓也沒多看,直接就上車了,讓原煬送他回家。

  今天趙媛要找他吃飯,他還得回家換套衣服。

  雖然倆人離婚多年,可關係一直保持得不錯,每年都會見上幾面。

  原煬送他回家之後就離開了,他晚上和彭放還有幾個哥們兒約了吃飯,吃完飯還要去一個哥們兒的新泡上的小情開的酒吧捧捧場,想到今晚可以喝個痛快,發發牢騷,他心情好了不少。

  顧青裴收拾好後,開著自己的車出門了,這個時候,原煬正在某個酒店跟幾個哥們兒拼酒。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他們會。。。。。咦,會幹什麼捏

  ☆、第九章

  顧青裴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到達餐廳,沒想到趙媛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笑著走了過去,倆人親密地相擁了一下,他道:“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我剛下飛機,直接從機場過來的,沒回家。”

  “哦,去哪兒了?”

  “去了趟裴濟,很漂亮的地方,有空去玩玩兒吧。”趙媛撥弄了一下頭髮,她長得並不算很美麗,但非常有韻味,是那種男人看了會忍不住想要在她面前表現得更好的女性類型。

  顧青裴笑道:“一定。”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絨布小盒子,“有大半年沒見了,送你的。”

  趙媛笑著打開盒子,是一對鑽石耳釘,精巧漂亮,一看就價值不菲。趙媛笑看了他一眼,“你是我見過最貼心的男人了,可惜你不喜歡女人。”

  顧青裴笑著搖了搖頭,“誰說的,我就很喜歡你,你又聰明又性感。”他說的是實話,趙媛確實是非常喜歡的一個女人,那種喜歡,嚴格來說應該叫做欣賞。

  說出來恐怕沒人相信,他小時候是個挺靦腆的人,從來不敢跟女孩子接觸,大學學的又是石油化工,班上一個女的都沒有,直到他參加工作,都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女性。那個時候,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跟別人不一樣,他對女性,是沒有□方面的興趣的。

  後來他父母著急,催他結婚,趙媛又適時地出現了,並且主動追了他,他實在挑不出趙媛的任何毛病,他覺得一輩子大概就是這樣的,碰到合適的人結婚,每個人都是這樣的,何況他碰到的還是很多男人嚮往的趙媛。也許是他覺得時候到了,也許男人的虛榮心在作祟,於是他稀里糊塗地就結婚了。

  那時候他才二十四。

  結婚之後,他們才發現出了大問題。

  隨之而來的,是他工作上的調動,他開始從事人事、行政方面的工作,視野開闊了,接觸的人多了,他也慢慢變得健談,慢慢發現了這個世界上很多他以前沒有碰觸過的事物。

  在他們結婚一年多,磕磕絆絆,不太愉快的一年多後,倆人都意識到是他的性向出了問題。

  意識到這一點的顧青裴非常愧疚,同時也很惶恐,而趙媛則是乾脆俐落地把婚離了。

  趙媛是個聰明獨立的女性,倒沒怎麼怪顧青裴,但多年來顧青裴對她充滿了愧疚,趙媛一直沒有結婚,他就持續付了六年的贍養費,如果趙媛一直不結婚,他就打算付一輩子了。

  趙媛嘆了口氣,“你現在會討人歡心了,卻沒以前可愛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工程師,跟女孩子說話只敢看人家的鞋,沒想到啊,七八年的時間,你就修煉成這樣了。”

  “形勢逼人強啊,如果我還是那個不愛說話的工程師,早不知道被人擠兌到哪兒去了,比如扔到哪個犄角旮旯鑽油井,一二十年回不來,一想到這個,我就覺得改變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趙媛噗哧笑了起來,“對了,聽說你辭職了,你真的去了原立江的公司?”

  “對,我考慮了一年多,終於決定換一個環境了,繼續在原來的公司呆著,我多能預見我十年、二十年後是什麼樣子了。”

  “可以想像。”趙媛點點頭,“哎呀,咱們還沒點菜呢,趕緊吃飯吧,我都餓了。”

  顧青裴揮手找來了服務員。

  原煬跟朋友吃飯的時候,因為穿著一身板板整整的西裝而被嘲笑了兩個小時,把他鬱悶得不行。原大公子從小就跟個地痞小流氓似的,這身西裝他穿著雖然好看,但是熟悉他的人怎麼都覺得奇怪,不趁這個機會笑話他,更待何時。

  幾人吃完飯後,烏子昂就準備帶大家去酒吧。他新泡上一個模特,長得特漂亮,烏子昂為了追她,特地給她盤下一個酒吧,最近酒吧裝修了一番之後重開業了,大家左右閒著,就打算去捧捧場。

  那個酒吧在三里屯一帶,面積不大,但是地段好,生意一直比較熱,周圍全是各形各色的大小酒吧,很聚人氣。

  一行人開了三輛車,很快就到地方了。

  烏子昂讓保安去給他們停車,招呼著幾個太子黨往裡走。

  這時候,原煬餘光在街上掃過,突然感覺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裡。他猛地回頭,竟然看到停在對街的一輛保時捷上下來一個人。

  是顧青裴。

  原煬皺起眉,下意識地往彭放身後站去。

  彭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走啊,呆著幹嘛,站街啊。”

  烏子昂大笑起來,摟著那模特的腰親密地說:“靜兒,你說長成咱們原少這樣的,一晚上怎麼也得萬八千的吧。”

  那模特性格特別辣,毫不顧忌地說:“要是原少這樣的,一晚上百萬都有人出。”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

  原煬沒空搭理他們說了什麼,眼睛一直盯著顧青裴。

  顧青裴果然是一個人,下了車之後往前走了一段路,進了一個酒吧。

  眾人也發現了他的目光,但是天太黑,今天是星期五,三里屯來來往往人又多,根本無法確定原煬在看誰。

  彭放用手肘撞了撞他,“兄弟,看哪個美女呢?讓我也欣賞欣賞啊。”

  “滾滾滾,別擋著我。”直到顧青裴進了酒吧,原煬才把視線收回來。

  “嘿,你往我身後站,說我擋著你,真不講理,不是,你到底看什麼呢你。”

  “看個人。”

  “誰啊?熟人?你熟人不就我熟人,哪兒呢?去打個招呼。”

  “進酒吧了。”

  “哪個酒吧?”

  “那個。”原煬指了指斜對面。

  靜兒看了一眼,曖昧地一笑:“那不GAY吧嘛,原少,你朋友是彎的啊。”

  原煬一愣,“你說什麼?那個是GAY吧?”

  “是啊。”

  原煬皺了皺眉頭,“不太像啊。”他還以為GAY吧怎麼也得跟其他酒吧不一樣點。

  “總不能貼塊板子寫上‘我是GAY吧’吧,我對這一帶熟悉,那就是個GAY吧,而且是高檔次的,一般人消費不起。聽說裡面的那個都是帶健康證釣凱子的。”

  原煬慢慢露出了一個笑容,心裡得意不已。

  顧青裴,我他媽總算知道怎麼收拾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猜對了咩?顧叔是天然彎,小原嘛。。。。。

  ☆、第十章

  顧青裴跟趙媛吃完飯後,先送了趙媛回家。

  吃飯的時候,趙媛告訴他,她最近遇上了一個人,感覺比較靠譜,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覺得合適,就結婚。

  他很為趙媛高興。

  不管是哪種喜歡,他都是喜歡過趙媛的,如果趙媛能夠找到一個會真心對待她的男人,他就能放下一件心頭大事。

  同時,他感到有些寂寞。

  自從知道自己的性向之後,他也嘗試著跟一些男孩子交往過,但是基本都是偷偷摸摸的,也沒有哪一次可以認真,或者長久。他不像那些很早就覺悟的同性戀,能有十多年的時間給心理足夠的緩衝時間,並且通過接觸同類來瞭解這個社會,瞭解自己,他幾乎是在很短的時間內被迫明白,然後馬上就面臨著婚姻失敗,處理父母、親戚、前妻關係等等一系列讓人頭痛的事情,那個時候,他的社會地位和人際關係已經成型和穩定,他當了二十多年的正常人,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是個“異類”,這比在年少時一無所有,沒什麼可以損失的時候知道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大多了。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跟男人在一起時的那種激情確實讓他找到了正確的感覺,但是恐怕沒人會相信,他這個在外人眼裡性格穩如泰山的人,曾經有那麼幾年的時間,在感情問題上有多迷茫。

  不過,他還是克服了那種恐慌和焦慮,也像他父母坦白了離婚的真相。他父母都是老師,雖然很保守,但是通情達理,他又是家裡的獨子,事業有成,這件事在沒有發生太大沖突的情況下就解決了,他也能平心靜氣地面對自己的性向。

  在接受自己的不同之後,他感覺挺輕鬆的,也不再急著結婚什麼的,碰到合適的就約會幾次,不合適就分開,他身邊的男伴來來往往的,不算多,也有過那麼兩三個。

  只是,過了三十歲之後,想要有段穩定感情的願望變得強烈了不少,所以聽到趙媛也需要結婚了,他又寬慰,又羡慕。

  把趙媛送回家之後,難免覺得有些寂寞,就打算去他平時去的酒吧放鬆一下,碰上看著順眼的最好,至少能度過一個不錯的夜晚,如果沒有闔眼緣的,就小酌一杯好回家睡覺。

  這家酒吧的老闆他認識,是個音樂製片人,一個長得特別MAN的零號,還勾搭過他,可惜他不喜歡那種類型的,他喜歡嫩點兒的男孩子。

  由於酒吧消費高,員工福利好,這裡的員工流動性不大,裡面的酒保服務生什麼的,好幾個都認識他。他進去之後直接坐在了吧檯,一個酒吧看到他,驚喜地說:“哥,你好長時間沒來了,忙什麼呢。”

  顧青裴笑道:“忙工作唄,還能忙什麼。”

  “瞭解瞭解,還是老樣子?”

  “嗯,就一杯。”顧青裴酒量挺好的,不過不嗜酒,也很有自製力。

  另外一個小酒保跑到跟他聊天,“哥,我給你留意到一個,長得很好看哦,絶對是你喜歡的類型,用不用幫你牽牽線?”

  顧青裴挑了挑眉,“哪一個?讓我看看。”

  順著小酒保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個少年坐在斜對面的卡座裡,旁邊有三五個朋友,男女都有,幾人正在玩兒骰子。

  長得確實挺好的,眉清目秀,頭髮看上去很軟,是他喜歡的那一款。

  小酒保邀功地看著他。

  顧青裴笑了笑,從錢包裡掏出兩張紙幣,塞進他上衣兜裡,“去吧。”

  小酒保俐落地調了一杯酒,端著托盤就過去了。

  顧青裴側坐著,默默地看著那個男孩子。

  小酒保放下酒後,在他耳邊說了什麼,那男孩子抬起頭來。顧青裴能明顯看到那男孩兒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亮。

  顧青裴自嘲地想,今晚不用獨守空閨了。

  那男孩子站了起來,朝他走了過來。

  顧青裴拍了拍他旁邊一個人的肩膀,笑道:“兄弟,給讓個座成嗎?”

  那人看了他一眼,做出一個明白的手勢,端著酒走了。

  那男孩兒大大方方地做到了他旁邊,“帥哥你好,我叫小陽。”

  “叫我裴哥吧,你幾歲了?”

  “二十一。”

  顧青裴笑道:“真年輕,上學呢嗎?”

  “是啊,就在附近,你呢?”

  “也在這附近,工作。”

  小陽一笑,露出兩個虎牙,看上去真可口。

  顧青裴放下酒杯,湊到他耳邊說:“咱們不在這兒浪費時間了,行嗎?”

  小陽哈哈直笑,壓低聲音說:“但是我不去你家裡哦,這是我的原則。”

  “沒問題,我不帶人回家,附近的酒店隨你挑。”顧青裴甩下錢,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小陽笑呵呵地跳下椅子,上去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倆人一邊聊天一邊往外走。顧青裴的車就停在路邊,一會兒就走到了。

  他給小陽拉開車門,“來,外邊兒冷,進來吧。”

  小陽剛要上車,倆人餘光中有什麼東西一閃,接近著小陽就被拎著脖領子拽到了一邊,把他嚇得叫了一聲。

  顧青裴猛地轉身,一下子撞上了原煬那張滿帶戲謔的臉。

  顧青裴驚訝地看著他,原煬歪著嘴角笑了笑,“顧總,挺瀟灑啊,不到半夜就出來覓食。”

  被甩到一邊的小陽剛想發火,一看到原煬那個頭,頓時不吭聲了。

  顧青裴迅速冷靜下來,“原煬,你真是缺乏教養。”他走到小陽身邊問道:“你沒摔著吧。”

  小陽委屈地搖了搖頭,敢怒不敢言。

  “沒事就好,咱們走吧。”顧青裴想帶趕緊走,原煬卻擋在車門前,一隻手搭在車門上,眯著眼睛看著他們,顧青裴皺眉看了原煬一眼,“讓開。”

  “顧總,怎麼說走就走呢,不用我送你回家嗎?”

  “已經下班了,不需要。”

  “那怎麼成,你喝酒了吧?”

  顧青裴諷刺地說:“跟你比起來,我喝的就是白開水。”隔得老遠他都能聞到原煬身上的酒味兒。

  “對了,上次你還說跟我拼酒呢,就今天吧。”

  顧青裴皺起眉,“我沒空,你到底讓不讓開。”

  “我不讓,你打算怎麼辦?”

  這完全就是找茬了。顧青裴憋著一股火,想扇原煬兩巴掌。這小兔崽子太他媽煩人了,還好不是他兒子。

  小陽輕聲說:“我先回去了。”

  顧青裴扶著他的腰,“別,我送你吧,我們打車。”

  說完他拉著小陽想去打車。

  原煬一個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顧青裴的胳膊,曖昧地低笑:“顧總,以咱們倆的關係,你當著我的面兒找別的男人,合適嗎?”

  顧青裴身體一震。雖然抱著點兒期望,希望原煬不要想歪,不過這樣的環境結合這樣的人,除非是傻子,不然不可能看不出來他和小陽是要幹什麼去。

  儘管被原煬知道了自己的性向,是個不小的麻煩,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發愁也沒用,他迅速調整好心態,他不信自己應付不了原煬。

  他轉身笑道:“小原,你說我們倆是什麼關係來著?”

  “顧總,不帶這麼過河拆橋的,再說我還有問題想問你呢,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朋友。”

  “哦,你的朋友都跟你挽著胳膊走路?”原煬想到剛才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來,顧青裴不但是個GAY,還是個品味如此差勁的,這種娘了吧唧的小男孩兒,就是他喜歡的類型?

  “是,我就喜歡和我的朋友挽著胳膊走路,道這麼寬,擋不著你吧?”

  原煬露出惡劣地笑容:“我說擋得著就擋得著。”他一伸手,推了小陽一把,換上一副兇殘的表情,厲聲道:“別他媽碰我的人,滾。”

  小陽嚇得轉身就跑了。

  顧青裴臉都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顧叔被抓包了╮(╯_╰)╭

  晚上出去玩兒,木有二更了

  ☆、第十一章

  無辜的小美男跑了之後,顧青裴心裡這個來氣。電話都沒留一個呢,就被原煬這個神經病嚇唬跑了。

  他眯著眼睛看著原煬,“原公子,這話什麼意思啊?我記得咱倆還沒到那個關係吧。”

  原煬甩了甩手裡的車鑰匙,邪氣地一笑,“顧總,你挺讓我失望的,我還以為你這幅精英形象,應該能保持挺久的,沒想到我才認識你第四天,你就讓我撞見這麼好玩兒的事兒。”

  顧青裴坦然一笑,“怎麼了?這是我的私生活,跟我的形象有什麼關係?”

  “顧總的私生活真精采,怎麼樣?用不用我給你宣傳宣傳?”

  顧青裴笑道:“你想拿這個威脅我,太小看我了。你宣傳去吧,無所謂,我沒偷沒搶沒礙著別人,沒什麼不可見人的。倒是你,原煬,你要是真的這麼做,未免太不磊落。”

  原煬冷笑一聲,“我什麼時候成了磊落的人了?我告訴你,我做事就一個原則,看我高不高興。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一點兒都不在乎。”

  顧青裴挑釁地一揚眉,“儘管去試試。”

  原煬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轉身往對街走去。

  原煬走後,顧青裴長長呼出一口氣,坐進車裡後,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靠坐在座椅裡,沉默地看著儀表盤。

  時間來得太突然,他確實有一點心慌。

  必須提前做好應對各種危急情況的準備,從現在開始。

  他確實並非像自己說的那麼瀟灑,可以全然不在乎,但他的在意程度,還不到可以讓原煬威脅他的地步。

  不過,這件事他需要重新權衡一下利弊。

  如果他的性向問題真的曝光了,確實會給他帶來不小的影響,代價可大可小,完全沒法預估,似乎不值得為了這個,非得跟原煬去硬碰硬。倆人鬥到現在,很大程度上已經是男人的征服天性在作祟,誰都想把對方制服,誰都不願意先服輸。

  這種爭強好勝的心態,每個男人都會有,但顧青裴可以克制,尤其是為了獲得更大利益所得的時候,什麼私人情欲都應該被克制。

  僅僅是為了能夠制服原煬,換來自己的性向被披露的風險,顯然不太划算。不過如果他真的就此妥協,以後在公司裡原煬會無法無天,他一手建立起來的體制,卻無法對一個原煬產生約束,這對他的管理工作非常不利。

  這真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話又說回來,空口無憑,原煬就算說了又有幾個人信呢,他應該沒那麼蠢,自己暫時還是安全的。

  也許下個星期一應該找他談談,適當做出一點讓步?不行,這樣反而讓原煬知道自己心裡沒底,恐怕會得寸進尺。

  顧青裴回家之後,風花雪月的心情已經被徹底掃進了垃圾桶,剩下的是一肚子的鬱悶。怎麼就這麼準呢,北京這麼大,人口這麼多,他從來沒在GAY吧遇見過認識的人,怎麼就會剛巧碰上原煬呢?

  原煬不會是跟蹤他吧。

  他甩了甩腦袋,覺得自己的想法愈發可笑了。因為事出突然,他一時有些亂了陣腳,這可不行,不能讓原煬這樣的兔崽子威脅他。

  他必須表現得毫不在乎,才能占上風。他就看看,原煬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原煬回到那個模特開的酒吧後,一包廂的人都在等他,全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剛才他不讓這些人跟來,怕他們壞事兒,現在全等著他八卦呢。

  “怎麼樣怎麼樣,看著什麼了?有什麼勁爆畫面沒有。”

  “勁個屁,大馬路直接干啊。”原煬心情很不好,也不知道顧青裴是裝的還是真的,竟然那麼鎮定。

  彭放撇撇嘴,“真要這樣你還不叫我們,以後可不跟你玩兒了。”

  “讓開。”原煬把他擠到一邊,悶頭喝了口酒。

  “什麼事兒,把咱原少氣成這樣?你也不說你去找誰,你也不說什麼事兒,說出來我們幫幫你唄,你說你去個GAY吧找個……”烏子昂愣了愣,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我是不是發現大秘密了。”

  原煬“嘖”了一聲,“瞎扯什麼呢,我不是。”

  “哦,那你這麼滿臉不痛快地回來是怎麼回事?不知道的真以為你進去捉姦呢。”

  彭放邪笑兩聲,拽著原煬的衣袖,“來來來,兄弟,出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幹什麼呀。”

  “你來吧。”

  原煬從烏子昂哪兒要了包煙,跟著彭放出去了。

  彭放把他從後門帶出去了,倆人站在後門停車場的一個角落裡,面對這面抽菸說話。

  “跟我說總行吧,怎麼回事兒?你究竟是看著誰了,進去找誰了。”

  原煬抽了口煙,“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姓顧的。”

  “哦,哦,他呀,你爸找來讓你拜師的。”

  “拜什麼師拜師,就是找來折騰我的。”

  “哎,反正就是你那顧總唄,原來他是個GAY。這好啊,你可有把柄了,以後他不敢再找你茬了吧。”

  “他好像不太在乎。”原煬氣悶地抽了口煙,“胡說八道沒有憑證的東西,他一轉身就賴掉了,這個用來治他力度不夠,不過,倒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你想怎麼幹?”

  原煬的笑容有些歹毒,“法子不是多得是,就是要考慮如果敗露了,我老子會不會被我氣死。”

  “這個確實得悠著點兒,你爹花了不少錢把他聘過來的,你要是真弄砸了,你等著吧,你爹繞不了你。”

  “我知道,我這不是在想呢嘛。”

  “你到底打算怎麼幹?”

  原煬哼了一聲,“找個小鴨子跟他拍個小電影唄。”

  彭放大笑道:“操,你丫真壞。”

  原煬狠狠抽了口煙,想到能看到顧青裴吃癟的表情,他就想樂。

  彭放嘿嘿笑道:“其實你用得著找什麼鴨子嗎,你自己犧牲一下不就得了。”

  “操,你欠抽是不是,噁心死了。”他雖然覺得同性戀是礙不著他他就可以當做不存在的生物,但是如果真的要靠近他,他可受不了。在部隊的那幾年,每天接觸的都是滿屋子又髒又臭的男人,雖然那些都是他信賴的、喜歡的戰友,但是如果讓他去想像這些男人肉體交纏,他非吐不可。

  顧青裴雖然看著細皮嫩肉又白皙乾淨,但怎麼也是男的,是男的就有那根玩意兒,讓他去幹一個身上掛著雞巴的生物,他還不如滾回部隊當和尚。

  顧青裴果然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讓他厭惡的理由。

  彭放無辜地眨著眼睛,“這也不能怪我多想啊,你自己想想,他是個同性戀,他喜歡男的,是人都喜歡長得漂亮的,所以他必須喜歡漂亮男的,然後你成天在他眼前晃悠,就跟一大美女成天在我眼前晃悠一個效果,我還就不信了,他能對你一點想法都沒有?”

  原煬一愣,他居然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倆人一直處於對立的關係,他厭惡顧青裴,他理所當然地覺得顧青裴肯定也煩他。這是男人的正常邏輯,可是今天晚上,他的判斷條件被顛覆了,顧青裴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自然也未必會按照他的邏輯去想事情。

  原煬忍不住想起那天自己穿著內褲在他床上睡覺,顧青裴一進屋就盯著他看……

  “操。”原煬忍不住罵了一聲,現在再回想那一幕,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彭放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怎麼樣,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想起什麼眼神啦,動作啦,哎呀趕緊想想,咱們原少長這麼帥,他除非是瞎了,不然不可能沒想法。原煬,如果真的有想法的話,你對付他不是太簡單了。”

  原煬臉色鐵青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張嘴真他媽煩人,什麼都敢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你自己說說我分析的對不對。”

  原煬越想越覺得彆扭,任誰想到自己可能被一個同性意淫,都夠噁心的。他心裡對顧青裴的嫌惡更深了。

  作者有話要說:光棍節快樂,祝大家明年脫團= =

  今天刷淘寶刷到手軟了咩?快出來讓我也平衡平衡

  ☆、第十二章

  顧青裴的雙休日,在家呆了兩天沒出門。

  原煬的事情讓他有些心煩,他索性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風大浪他都經歷過了,他不信自己應付不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傻小子。

  星期一早上,他準時下樓,原煬也準時在樓下等著他,不過臉色陰沉,一看就醞釀著暴風雨。

  原煬的眼睛如鷹隼一般,當那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一個人的時候,真讓人不寒而慄。

  顧青裴也是肉體凡胎,也是怕疼的,看這樣子原煬像是要揍他,雖然也算隨了他的心意,但怎麼說也是挺瘮人的。

  他下意識地把電腦包檔在了胸前,剛好旁邊就是他的車,他就不自覺地挨著自己的車,問道:“怎麼了?沒睡好?”

  原煬寒聲道:“你裝什麼傻,是你慫恿我爸跟我要錢的吧。”

  顧青裴擺出一張很無辜的臉,“誤會,我只是跟原董說,最好讓你經濟獨立。”

  “我他媽怎麼不獨立了。”

  “這個,這是你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知道原董做什麼了?”顧青裴一副不解的表情,眼神特別地誠懇。

  “你他媽再裝!”原煬怒喝一聲,“我全都給我爸了,這下你高興了!”

  顧青裴眨了眨眼睛,“啊?原煬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心想這傻小子真是一點兒都經不起激,跟自己想的一樣,只要原立江一跟他要錢,他保證自尊心暴漲,立刻就給了。

  就是瞅準了這點,他才讓原立江這麼做的,不給原煬點兒實質性地教訓,就難以服人。這次對原煬的教訓應該不小,任誰從嘴裡往外吐錢,肯定都難受,看原煬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過,自己好像處境有點兒危險。顧青裴看了看周圍,因為太早了,停車場裡隔老遠才能看著一個人,不過有人也沒用。

  原煬冷哼道:“背地裡什麼都敢幹,表面上就裝孫子,顧青裴,我真想掐死你。”

  顧青裴露出安撫性地笑容,“原煬,你冷靜一點,其實你想想,這也是好事,如果你真的想讓原董不管束你,你就要做到真正的獨立,等有一天你賺的錢比原董多了,他肯定就管不了你了。”

  “操,你以為我是你們?要那麼多錢能帶進棺材?”原煬眯著眼睛兇狠地看著顧青裴,“姓顧的,我今天給你點小教訓,別以為我一直忍著你,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臉!”

  顧青裴後退了一步,不知道原煬要幹什麼。

  只見原煬返回自己的悍馬車,從後座上拎出一個碩大的鎚子,就是工地上用來砸水泥的那種。這傢伙有可能真的是從工地上拖出來的,碩大的鐵鎚頭上還裹著厚厚一層泥。

  顧青裴忍住了撒腿想跑的衝動,但他確實挺想跑的。

  雖然他平時有健身的習慣,但就是施瓦辛格也禁不住這大傢伙。

  原煬用手掂了掂鎚子,趕緊挺順手的,拎著鎚子就朝顧青裴走過來了。

  顧青裴又後退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瞪著原煬,他不相信原煬敢拿鎚子打他。

  原煬一下子掄起了鎚子,狠狠朝他的車砸了下去。

  砰地一聲巨響,顧青裴剛換了兩年不到的卡宴,車前蓋凹陷下去了一個巨坑。

  車瘋狂地叫了起來,旁邊的車也因為巨響紛紛跟著叫喚,停車場的保安從遠處往這邊跑來。

  顧青裴臉色沉了下去,冷冷地看著原煬。

  原煬扯著嘴角挑釁地一笑,“放心,我會賠的,趁我還賠得起之前。”說完掄起鎚子,又是一錘,砸在側面車門上,漂亮的車身已經徹底變形。

  “不過,我只付折舊後的費用,要是不滿意的話,找我爸要吧,反正我的錢都給他了。”說完又是一錘。

  那一下又一下,好像都砸在了顧青裴臉上,他暗暗握緊了拳頭,心中怒意翻湧。

  小區的保安跑了過來,大喊道:“哎,你幹什麼!”

  原煬拎著鎚子一轉身,眼睛一瞪,幾個保安竟然嚇得不敢過來。

  顧青裴抬手示意,“沒事,你們不用管。”

  “我、我報警吧。”

  “不用。”顧青裴冷冷看著原煬,“你砸吧,我會把賬單寄給你原董的。”

  “不用拿我爸嚇唬我,老子他媽再讓你在我面前囂張跋扈,明天你是不是都要騎到我頭上了。”

  原煬似乎砸上了癮,把對顧青裴的憤恨全都發洩在了那輛無辜的車上,直接把好好一輛車砸成了廢鐵。旁邊的保安和住戶都看傻了。

  顧青裴就鐵青著臉色在旁邊看著,慢慢調整自己的情緒。

  原煬雖然是一錘錘砸在車上,卻確實對他起到了一些威震的作用,讓他需要重新調整一下對原煬的策略,不敢再逼得太緊。

  不管他有沒有把握原煬會不會跟他動手,他也不能輕易冒這個險,畢竟看到一輛結實的車在自己面前被砸得稀爛,誰也不敢想那鎚子落到人身上是什麼效果。

  儘管在他眼裡原煬太嫩、太衝動,但用殺雞儆猴的暴力手段鎮壓反對聲音的手段倒是用的挺嫻熟,這種流氓作風一般人真學不來,原煬這一招,效果不錯。

  原煬出了一身的汗,才盡興地扔了鎚子,他跳掉西裝外套,裡面的襯衫前襟已經有些濕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青裴,“顧總,上班嗎?”

  顧青裴看了看錶,“你耽誤了二十分鐘的時間,今天星期一特別堵車,如果我們遲到了,你要扣發雙人份的遲到罰金。”

  原煬哼笑道:“你是覺得這麼做,扣我工資就能有用了是嗎?”

  反正車也砸了,顧青裴也懶得和他裝了,眯著眼睛一笑,“對,你要是覺得沒用,顯然你錢還沒還乾淨。”

  原煬的指尖幾乎頂到了他的鼻子,“我說給了就是給了,一分都不需要留,沒有什麼苦是我沒吃過的,沒錢算個屁。”

  顧青裴冷笑道:“真是純爺們兒啊,我就看看你這個月怎麼活。先說好了,真有種,別找你那些大富大貴的朋友借錢。”

  “老子從來不跟人借錢,山珍海味我能吃,凍得像石頭一樣的饅頭我一樣能吃。”原煬眯著眼睛,拍了拍顧青裴的臉,“不過,姓顧的,咱倆這梁子,結大了。”

  顧青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今天是星期一,按照顧青裴的要求,八點半要準時開周例會,各管理層人員彙報工作。

  彙報完工作後,輪到顧青裴做總結發言和提出本週工作要求,他一張嘴說話,就道:“在佈置工作前,我先下發一個處罰通知。”他拿起一張文件,念道:“關於給予原煬同志處罰的同志。”

  大致就是原煬在上班期間無故離崗兩次,扣發300元以示警告。

  坐在他旁邊的是財務總監劉總,劉總忍不住瞄了一眼顧青裴手裡的同志,發現那是一張會務通知,根本不是處罰文件,不禁看了原煬一樣,不知道這小子怎麼得罪老總了。

  顧青裴唸完之後,笑盈盈地看了原煬一樣,“小原啊,公司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任何人不得違背,否則就要受到相應的處罰。希望在座的每一個人引以為戒。”

  原煬冷冷看了他一眼。

  顧青裴這才開始佈置下周工作。

  散會後,顧青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原立江打電話告狀。

  告狀是非常有技巧的一件事,首先,不能主動提起告狀,而是先扯別的,通過暗示讓對方主動提起事件,自己把告狀的事情當做一件順理成章的彙報。

  於是顧青裴先是跟原立江扯了十多分鐘債務的事,彙報一下進展,又跟他說公司精神面貌云云,終於原立江自己忍不住了,問原煬情況怎麼樣,自己把他的財產全部要回來了,有什麼反應沒有。

  顧青裴緩緩嘆了口氣,“是有點反應,不過小孩子嘛,激動一點可以理解。”

  “什麼?他幹什麼了?”

  顧青裴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只是太衝動了而已,以後他會明白您的苦心的。”

  “他究竟幹什麼了?不會跟你動手了吧。”

  顧青裴又遮遮掩掩了幾句,才把原煬大清早提著鎚子把他的車砸了的是“為難”地告訴了原立江,並且補充道:“原董,其實沒什麼,我有全險,正好我也想換車了,你要理解他新換了個環境,一時很難適應,讓他發洩發洩也好……”

  “混帳東西!”原立江在電話那頭怒不可赦。

  顧青裴又勸了兩句,才掛上電話,感覺心裡舒服多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這麼快就叫肉?你們太禽獸了。。。。。

  ☆、第十三章

  一直到午飯時間,顧青裴一上午都沒看到原煬的人影兒,不知道是跑到哪個角落抽菸去了,還是生悶氣去了。

  眼不見心不煩,再說他又有理由扣原煬的工資了。估計這三千塊錢的工資,到了月底分毛不剩,如果那時候原煬還活得很瀟灑,他就要問問他都吃誰的住誰的去了,如果活得不好,那正合他意。

  以前他在國企的時候,管人靠的就是用各種各樣的條條框框壓制,不服?扣工資,不守規矩?扣工資,無視制度?扣工資。不禁月月扣工資,績效考核成績還奇差,獎金永遠拿最少,升職加薪永遠沒有份兒,這麼治人,兩三次就能老實,不老實的,要麼離職了,要麼呆在某個角落不得志了,總之,無論怎樣,他規範公司管理環境的目的都能達到。可是扣工資這招兒之前對原煬顯然不好使,所以非得讓他感覺到工資有用才行。

  雖然這一手成功的希望不大,但多少能對原煬起到點兒作用,原煬這樣極其傲慢的人,絶對不會服輸,他就看看原煬靠一個月三千怎麼活。

  吃完午飯後,顧青裴坐在辦公室裡休息,打算消化消化好去睡一覺,這幾天因為原煬的事,休息一直不太好。

  休息了二十分鐘,他打算進午休間睡覺了,他在屋裡放了幾套睡衣,畢竟燙的板板整整的西裝不能穿著睡覺,起來就沒法看了。

  他正脫了衣服在換睡衣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

  顧青裴驚訝地回頭,原煬正皺著眉頭站在門口。

  顧青裴穿著條黑色的子彈內褲,兩條長腿和勁瘦的腰身一覽無遺,他光著腳站在地板上,手裡拿著棉質睡衣,因為脫領帶而不小心弄亂了的劉海耷拉在額前,那副總是隱藏了他很多情緒的眼睛也被他摘掉了,讓他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褪掉了那一層西裝皮,大大地掩去了他身上的精英氣質,這副半裸著發愣的樣子平添了幾分自然和隨性。

  原煬沒想到一個人穿著衣服和脫了衣服差距會這麼大。就好像那身西裝是顧青裴身上的武裝,一旦除去之後,這個人,至少表面上沒了那種壓人一籌的氣勢。

  難道對付這個男人就要把他扒光?

  原煬在意識到自己生出怎樣的想法後,被自己嚇了一跳。

  都是彭放那個傻逼,滿嘴亂放炮。

  顧青裴有些近視,度數不深,雖然他能看清是原煬,但還是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眼神因為輕微的撒光而顯得有幾分迷茫,“你……你幹什麼呀?”

  “找你。”

  “有事嗎?下午再說吧,我要休息。”顧青裴彎下腰套上褲子,這個動作拉長了他的背部和腿部的線條,脊椎骨微微凸起,腰部沒有半絲贅肉,好像一隻胳膊就能抱住……

  原煬心裡又開始罵彭放。儘管他不是同性戀,但是當他意識到眼前的人不是一個單純的同性,而是一個對男人感興趣的同性的時候,他實在沒法不往別的地方想。

  何況,他也不知道顧青裴這樣的,究竟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一想到眼前這個處處壓制著他,讓他怒不可赦的男人有可能也張開腿讓別的男人幹,他就覺得接受不了,他簡直無法想像那樣的畫面。

  就好像一個尚且能和他一戰的對手卻被一個市井嘍囉打倒了一樣,對他來說是種侮辱。

  原煬的語氣突然變得又急促又粗暴,“跟我爸打完小報告,你還想睡午覺?”

  顧青裴聳了聳肩,一邊穿睡衣的上衣一邊說:“這兩件事之間根本沒有邏輯性,你要是想討論這個,先出去吧,等我睡醒了叫你。”

  “我也要睡覺,以後我中午就睡在這裡,你愛睡哪兒睡哪兒。”原煬一把推開他上了床。

  顧青裴愣了愣,哭笑不得,“這裡是總裁辦公室,按理說我沒準許你進來,你就不該進來。”

  “你能怎麼樣?扣我工資,繼續扣啊。”原煬起身脫了鞋,然後把外套也脫了,正要習慣性地解鈕子的時候,意識到了什麼,他看了顧青裴一眼,合衣躺下了。

  顧青裴皺眉道:“怎麼不脫衣服了?怕被我看著?”

  原煬瞪了他一眼,“我怕你?放屁。脫了讓你白看?”

  顧青裴輕笑,“我好像忘了跟你說,我對你這型的沒興趣。”

  原煬冷笑,“你就喜歡那天那樣兒的?是你幹他啊還是他幹你啊。”

  顧青裴哼笑道:“個人隱私,不便奉告。”

  原煬沒由來的心裡升起一股火,“像你這樣的,專愛花錢找年輕男的上你吧。”

  顧青裴面不改色地說:“也不花你的錢,不用跟你彙報明細吧。”

  原煬臉色一沉,“真他媽噁心。”

  顧青裴眼中寒光一閃,皮笑肉不笑地說:“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你非得自找噁心。”說完他沒等原煬反應過來,直接上了床。

  原煬喝道:“你他媽幹什麼,誰讓你上來的。”

  顧青裴指了指床,“這是我的,我要睡午覺,你愛在這裡跟一個同性戀一起睡,我也不攔著你,不過都是你自找的。”說完他掀開被子鑽了進去,閉著眼睛躺了下來。

  原煬有些發愣,看著顧青裴緊閉的眼睛,修長的睫毛微微閃動著,鼻翼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原煬是最不肯服輸的性格,這時候就是想走也不能走,否則就落了下風了,他一咬牙,也鑽進了被子裡,不過躺在雙人床的另一頭,跟顧青裴平分了被子。

  儘管是雙人床,可是也只有一米五,本來就是用於午休的,一個人綽綽有餘,可是躺了兩個大男人之後,空間實在狹窄得可憐,原煬只要輕輕一動,就能碰著顧青裴的胳膊,他就跟殭屍一樣平躺著,不想碰觸到顧青裴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因為哪怕不碰到,他也能感覺到顧青裴皮膚裡撒發出來的熱量。

  那種熱量太真實、太具體了,如果直接摸到,肯定是熱乎乎的……

  顧青裴真的是被人幹的那個嗎?他剛才雖然沒承認,可他娘的也沒否認。顧青裴這種人,也會像個女人一樣敞開腿,或者趴著,或者……

  原煬無法克制自己地在腦海中勾畫出顧青裴被男人操弄的畫面,怎麼阻止自己都阻止不了,他的思維就像脫繮的野馬一樣不受控制,顧青裴那張讓他恨得牙癢癢的臉不停地出現、變幻,那張總是帶著從容的、諷刺的、虛偽的、狡詐的各種笑容的臉,如果出現高潮的表情,會是什麼樣的呢?

  他真的……真的很好奇。

  這個讓他天天不順心,日日想動手的男人,這個能把他擠兌的有火發不出,絞盡腦汁、費盡心思想要對付的男人,這個他將之認為是可以較量一番的對手的男人,在床上也許是完全不同的樣子,也許會像條母狗一樣求男人操,只要一想到這個,原煬就怎麼都無法平靜。

  他冒出了一個很嚇人的想法,那就是也許在平時很難打敗、處處找他麻煩的對手,在床上幹一頓就能解決。

  這個想法讓他心裡對顧青裴愈發厭惡。如果不是發現顧青裴是同性戀,他怎麼會冒出這麼噁心的想法來。

  睡在他旁邊的顧青裴,就跟一個炸彈似的,讓他渾身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自己把自己掰彎這種事。。。。真的有2缺會幹吧

  ☆、第十四章

  過了一會兒,原煬聽到了顧青裴發出的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居然真的睡著了?這也能睡著?原煬看著顧青裴平靜地睡臉,心裡升起一股火。

  這小子不是他媽同性戀嗎,怎麼跟自己睡一張床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自己反而渾身彆扭地睡不著,太他娘的氣人了。

  原煬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一會兒。

  因為是建在辦公室內的臨時午休間,屋子裡沒有窗戶,非常地安靜,只有床頭一盞昏黃的檯燈能提供一些光亮,但是那昏昏沉沉的光線只讓人更想睡覺。

  其實這是個不錯的睡眠環境,不過身旁躺了個死活都不應該跟他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的人,實在讓人心神不寧。

  原煬心想,自己睡不著一定是因為有光線,把燈關了吧。

  他坐起身,伸長了手臂,半身越過顧青裴的身體上空,想把那盞檯燈給關了。

  沒想到他一動,顧青裴猛地睜開了眼睛,驚訝地看著他。

  原煬也被他嚇了一跳,一邊身子在伸手一邊身子想往後退,結果一個不穩,整個上半身摔在了顧青裴身上。

  顧青裴悶哼一聲,猛地伸手一推。

  原煬正被他推在肚子上,胃裡一陣翻湧,沒想到顧青裴力氣還真大,他沒有防備,跟被照著肚子揍了一拳差不多。

  他一下子火了,一把卡住了顧青裴的脖子,咬牙道:“找死是不是。”

  顧青裴的眼神恢復一絲清明,皺眉道:“你要幹什麼?”說話間呼吸有些不易察覺地急促。

  原煬氣勢洶洶地說:“關燈。你敢打我!”

  顧青裴又吸了口氣,原煬幾乎壓在他身上,那份量真的很沉,隔著兩層衣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原煬那鼓鼓囊囊的胸肌,正隨著呼吸起伏,一下一下地頂著他的前胸,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個不小的刺激,他冷下臉,一字一頓地說:“從我身上下去。”

  原煬低頭一看,自己幾乎上半身都壓在顧青裴身上,這個姿勢實在太不對勁兒了。他趕緊撐起了身體,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顧青裴呼出一口氣,下意識地蜷縮起了身體,伸手把燈關了。

  原煬躺回自己的位置,剛才因為被揍了一下,正是火大,現在稍微平靜下來後,忍不住回想起剛才接觸時的一些奇怪的感覺。

  突然,他感覺腦門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寒聲道:“你他媽剛才是不是硬了。”剛才壓在顧青裴身上的時候,那個奇怪的感覺……是男人應該都不會陌生。

  還好是在黑暗中,不然原煬就會發現,饒是顧青裴這樣臉皮修煉得無比厚的老江湖,臉也在發燙。

  顧青裴嗤笑一聲,故作淡定地說:“東西長在我自己身上,沒礙著你走路吧。”

  原煬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操,真他媽噁心。”說完穿上鞋,摔上門走了。

  顧青裴舒展了一下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口中默念道:“傻逼。”

  躺了一會兒,顧青裴也沒法入睡了。身體熱的厲害,腦子裡全是些聲色犬馬的幻想,也許是因為有兩三個月沒發洩過了,身體太敏感,稍微來點兒刺激就硬了,也在原煬面前丟了回醜,想想就讓他鬱悶。

  獨身男人的悲哀啊,顧青裴自嘲地想。

  他不自覺地側趴在床上,用下身蹭了蹭被單,但他不想用手碰,因為跟原煬身體接觸就硬了已經夠難看了,這時候自慰簡直就好像是為了原煬一樣,他一點兒都不想意淫這種不討喜的角色。

  自從他認識原煬之後,每天生氣的次數直線上升,對修身養性實在是個不小的挑戰。不僅如此,還要面對來自原煬的暴力威脅,時時膽顫心驚,他除了感嘆錢不好賺,真是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他甚至都開始對原立江產生怨憤了。

  午休結束後,顧青裴召集地產項目的兩個負責人開了個短會,討論土地融資的事情。

  開完會後,顧青裴回到辦公室,發現不見了的原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靠著軟軟的沙發墊擺弄手機。

  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原煬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

  顧青裴心裡那個來氣,淡淡掃了他一眼,乾脆當做沒看見,自顧自地坐回座位,打開辦公室上一疊疊送呈上來的文件,批閲起來。

  他發現原煬不愛呆在秘書辦公室,大概是嫌太窄太暗不透氣,平時就呆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顧青裴覺得他這樣挺煩人的,又趕不走他。還好原煬也不是經常在這兒,大部分時候都是不知所蹤。

  平時這不算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可是想到剛才原煬的表情,他就多一秒都不想看到這個人。他盯著一個報銷申請單看了半天,多沒看進去,最後抬起頭來,對原煬說:“別成天呆在我辦公室,你出去吧。”

  原煬沒理他。

  顧青裴合上文件夾,“交代你點兒活,把這些文件按照封皮上的上呈部門發下去。”他拍了拍桌上厚厚一疊呈報總裁審批的文件夾。

  原煬終於抬起臉來看了他一眼,突然眯著眼睛一笑,“是不是心虛了?”

  顧青裴不動聲色,“什麼意思?”

  “你在裏屋打飛機了嗎?”

  顧青裴皺起眉,“你管的倒挺寬。”

  原煬站了起來,邁開兩條長腿走到他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微微彎下身,高大的身材將顧青裴籠在了一片陰影裡,原煬用手指點了點顧青裴的腦袋,口氣中充滿了警告地意味,“姓顧的,我不管你腦子裡在想什麼玩意兒,要是讓我知道你敢意淫我,我就給你開瓢透透氣。”

  原煬點的那幾下很輕,但充滿了羞辱的味道,顧青裴“啪”地打開了他的手,慍怒道:“要點臉行嗎小同志?即使你是個直的,也不是看到什麼女人都能硬吧。今天中午只是自然反應,我說了,我對你絲毫不感興趣,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原煬冷笑一聲,“最好是這樣,不然我饒不了你。”他瞪著兇狠的眼睛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才拿起桌上厚厚的文件夾走了。

  顧青裴嘆了口氣,越來越不像樣了,他真是受不了原煬繼續在他眼前晃悠了,現在哪怕挨一頓揍,他也想讓原煬滾蛋。

  正想著對策呢,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顧青裴接起電話,是罪魁禍首原立江打來的。

  顧青裴心裡積怨頗深,口氣卻是熱情的,“喂,原董啊。”

  “哎,顧總,中午休息好嗎?”

  “挺好的,這個房間很安靜,環境很好。”

  “那就好,等二樓辦公室裝修好了,給你換一個有窗戶的午睡房。”

  “不礙事,不礙事。”

  倆人閒扯了幾句,原立江切入了正題,“顧總,這個星期你得出趟差。”

  “去哪裡呀?”

  “去杭州。”

  “是收購白元化工的事情嗎?”

  “對,主要是這個,還有一個事是需要你跟我去看一塊地。你呢,先帶上財務法務過去,做一下淨值調查,三天之後我再過去,帶你去看看那塊地,我打算買過來做房地產開發,你幫我參謀參謀。”

  “行,沒問題,什麼時候去?”

  “就這個星期吧,對了,你把原煬帶上吧。”

  顧青裴頓了頓,“帶他做什麼?他現在還沒接觸業務。”

  “早點讓他接觸也是好事,就把他帶上吧,學點東西。”

  顧青裴雖然不滿,卻也沒表現出來,看來原立江是對自己把原煬當司機使不太滿意,又不好直接說,所以側面提醒他呢,“好,那……這個週四怎麼樣?”

  “可以,你們星期四過去,我下個星期一過去,四天時間應該足夠了,時間空餘你們還可以出去玩玩兒逛逛。”

  “好的,到時候看安排,原董,下星期一見。”

  顧青裴掛上電話後,心情更不好了。連出差都要被迫帶著原煬,這對父子真是比著賽給他找麻煩。

  顧青裴走出辦公室,對張霞說:“一會兒原煬回來了,讓他來我辦公室。”

  “好的,顧總。”

  過了一會兒,原煬進來了。

  顧青裴道:“這個星期四,你跟我去趟杭州出差,你那本子記下我說的。”

  原煬犯了個白眼,回自己的辦公桌前找了個本子,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買星期四上午的機票,帶財務趙姐和法務小林,還有投資部王經理一起去,訂四星以上級別酒店,距離白元化工公司辦公地點不超過10分鐘車程,開三個房間,我一間,兩個女的住一間,你和王經理一間。”

  原煬皺眉,“我不跟他一起睡。”

  “你沒有選擇權利,這是要計入公司成本的,關於差旅費用標準這塊兒,回去好好看看制度,但是我保證哪個公司都不會讓司機單獨住一個房間的,只要是公司有明文規定的東西,就不能破例。否則,你自己承擔住宿費用。”

  原煬冷哼一聲。

  顧青裴點了點桌子,提醒道:“你別忘了,你所有財產已經上繳了,如果你還住得起一晚上七八百的酒店,那就說明你撒了謊。”

  原煬臉色沉了一下來,他根本忘了自己已經沒錢了這茬。

  他當時真是給的乾淨俐落,因為他爸把律師都帶來了,直接和他的財務顧問對接,把他賬上財產凍結的凍結,划走的划走,他除了錢包裡還剩下那麼一千多塊錢,所有的卡都不能用了,準確地說,他現在的資產就剩下那點錢了。

  但是他這幾天一直沒什麼感覺。他現在住的房子是他買的,不用交房子,公司提供早午飯,晚上他基本懶得吃,車開的是公司配給顧青裴的那輛奧迪,油費不用他花錢。

  他好像這段時間都沒花過錢,自然也就意識不到這個嚴重的問題。

  這一次,他真的切實地感覺到了。

  他是個對生活質量要求並不高的人,否則也不會在部隊呆上四年多都沒有什麼怨言,只是,在他之前的人生中,他經歷的都是有錢沒處花,而從來沒有過沒錢花的窘境。

  他咬了咬牙,恨不得齒間嚼的是顧青裴。

  顧青裴觀察著他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麼,心裡禁不住幸災樂禍,他露出頗為紳士地笑容,“小原,人一定要守規矩才行。哎,我說到哪兒了?哦,對,你和王經理住一間房。儘量訂週四早上的機票,然後星期一那天再給原董訂一間最好的房間,先暫時訂三天,大概就這麼多了,通知我上面說到的那些人準備準備,你自己也回去準備好出差。”

  原煬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哼哼地走了。照例去陽台抽菸的時候,原煬給彭放打了個電話。

  “哎,兄弟。”電話那頭傳來彭放懶洋洋的聲音。

  “還他媽睡呢,睡死在女人床上算了。”

  “靠,你吃火藥了,我昨天陪一個客戶喝酒,頭疼死了,我懶得理你。”說著就要掛電話。

  “等等,找你有事。”

  “有事兒說事兒。”

  “我上次跟你說的還記得嗎?關於姓顧的。”

  “哦,嗯?”彭放酒還沒醒,不怎麼記得。

  原煬不耐煩地說:“我跟他要去杭州出差,這是個最好的時機,你那邊兒有認識的人吧,託人給我找個可靠點兒的鴨子,我一天都不想再忍他了。”

  “哦,你說這個。”彭放一聽到要使壞,立刻精神了不少,“沒問題,包我身上了。”

  關上電話後,原煬露出一個森冷地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養父的定製還有三天結束了,想買的姑娘請抓緊喲`

  ☆、第十五章

  接下去的幾天,原煬出奇的老實。

  也沒再提讓顧青裴心驚膽顫地性向的問題,交代他什麼工作,雖然一直沒有好臉色,但是也都去做了。

  顧青裴心想,要是能一直這麼聽話就好了。

  他本身就是一個控制慾比較強的人,沒有這種決斷力和強硬的性格,是當不了管理者的,一般人跟他相處,都多少會有被他壓制的感覺。他覺得所有曾跟他交往過密的人裡,他的前妻趙媛是最聰明的那一個,一開始作為一個個性獨立的女性,她也對他的獨斷做出過反抗,後來發現他總是對的,乾脆不再抗拒,省心省腦,因此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性向有問題,倆人會過得很幸福。

  而原煬偏偏是個性格比他還硬還倔,永遠不可能服軟的人,倆人屬於硬碰硬,而且顧青裴還會理智地拐彎,或者曲線救國,原煬就是絲毫不退讓,像輛戰車一樣橫衝直撞,殺傷力巨大。在這種情況下,倆人想要和平相處,除非有一方妥協,可惜現在倆人都還在那個勁兒上,沒人願意認輸。

  機票酒店都已經訂好了,顧青裴也親自和原立江溝通了行程。

  下午下班的時候,原煬送顧青裴回家,顧青裴不知道怎麼地心情不錯,哼了幾聲小調,突然問道:“行李收拾了嗎?”

  “就去幾天,有什麼可收拾的。”

  “至少帶兩套正裝去,我們是要去做併購的淨值調查的,難道你穿著牛仔褲去?要像平時上班一樣著正裝。”

  原煬不耐煩地說:“知道了。”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彭放今天的電話,說人已經給找好了,是個老手,什麼樣兒的GAY都能伺候,給錢就干,但是需要他配合,至少機會。他就問怎麼製造,彭放就壞笑著說讓他給顧青裴下藥。

  原煬對下藥實在提不起興趣,他可以直接把顧青裴綁起來,何必費那個勁下藥呢。

  結果彭放不答應,說他要是把人綁起來,找的那個人肯定害怕咱們是犯事兒的,估計就跑了,就得下藥,下完藥倆人快活一通,過程順利又完滿。

  原煬一猶豫,彭放就跟自己的事兒似的那麼著急,當下拍大腿說他沒用,嚷嚷著自己也要去杭州。

  覺得有個人來幫他做這件事更好,省得他自己動手了。

  不過,他很想問問彭放,找的那個鴨子,是要讓顧青裴上的,還是要上顧青裴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問題特別在意,可他又問不出口,彭放又不喜歡男的,估計也不知道這種事。

  要不親自問問?原煬心裡有些異樣,又說不上為什麼。他沒有任何心虛愧疚的感覺,更別提罪惡感了,可他就是覺得心裡彆扭,還說不上原因。

  也許是因為,制服顧青裴的手段,不是他想要的那種吧。顧青裴發出來的打擊,不像實打實的拳頭、刀棍、子彈,而像一團棉花,他想回手,卻不知道怎麼打。他寧願他碰到的是拳頭、刀棍、子彈,至少他可以應付。

  不過,不管用什麼方法,他都要把顧青裴徹底打倒,他既不想成天受人管束,也不想呆在一個同性戀身邊,更何況,顧青裴得罪他的一筆筆賬,是該好好算算了。

  “下星期原董來了,你應該好好讓他看看你工作中的一面。你爭取表現好點,他也對你放心,我也能交差,你自己也不用被成天盯著,這是一舉三得的好事。傻小子,這個時候,你可別跟我鬧脾氣。”

  原煬惡聲惡氣地說:“你他媽訓兒子呢?!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顧青裴呵呵一笑,心想有你這樣的兒子,我直接扔茅坑。

  第二天早上,公司的兩個司機分別接上了五個人,送去了機場。

  顧青裴坐的是頭等艙,其他人一律經濟艙。原煬本來對坐在哪兒根本無所謂,但是只要一跟顧青裴有關,他就不痛快,覺得這個姓顧的真他媽能擺譜,吃穿用度全都要好的,一個男的弄得跟娘們兒似的精細幹什麼呀。

  原煬旁邊坐的是體重將近兩百斤的投資部王經理,王經理是個老好人,特別愛說話。原煬一邊被他擠著,一邊聽著他各種家長裡短,煩得頭頂要冒煙兒了。

  他寧願找個角落坐地上。

  過了一會兒,空姐過來了,看著他眼睛先是一亮,然後立刻掩飾了下去,低下身對他說:“是原先生嗎?”

  原煬點了點頭,“怎麼了? ”

  “顧先生要你把他的行李拿過去,他要換一件衣服。”

  “什麼?”原煬瞪起眼睛。

  那漂亮的空姐被嚇了一跳,原煬的表情有點兒凶,她猶豫道:“我只是傳達顧先生的話,他說你是他的助理。”

  原煬重重哼了一聲,起身打開行李架,把顧青裴的箱子拿了出來。

  顧青裴自己只拿了個電腦包,其他所有行李都是原煬拿的,他提起行李去了頭等艙,只見顧青裴正在悠閒地用電腦看著電影。

  原煬把行李往他腳邊一扔,要不是顧青裴躲得及時,肯定要砸到腳。

  顧青裴摘下耳機,皺眉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總是毛毛躁躁的,不像樣。”

  原煬氣得想扇他,“你到底要幹嗎。”

  “杭州比北京暖和,我剛才把毛衣脫掉了,一會兒下飛機穿這件厚點的外套就夠了,否則會熱。”說完他把毛衣遞給了原煬,“幫我疊好了放進箱子裡,箱子裡面有它的防塵袋。”

  頭等艙特別空,只坐了兩個人,原煬乾脆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粗暴地打開箱子,把毛衣塞了進去,然後再粗暴地拉上拉鏈。

  顧青裴皺眉看著他的舉動,搖了搖頭,嘆道:“連助理這樣的工作,你都做不好,你爸什麼時候才能對你放心。”

  原煬冷道:“要是工作就是伺候你,那我一輩子都做不好,姓顧的,你囂張不了幾天了。”

  顧青裴聳了聳肩,“你太不懂事了,我是在培養你,你卻老覺得我在針對你。”雖然他確實是想教訓原煬,但他絶對不會承認。

  “誰稀罕你培養。”原煬瞪了他一眼,轉過臉去。

  顧青裴揮了揮手,“把箱子拎回去吧,不要放在這裡。”

  “我懶得回去。”

  “你沒買票,別賴在這裡不走,太難看了。”

  “不如你回去,正好跟你喜歡的王經理好好談談心。”

  “你對王經理有什麼不滿嗎?他是個辦事的人。”

  “廢話太多。”

  “你真是……”顧青裴搖了搖頭,“趕緊回去吧。”

  “我說了,要回去你回去。”原煬放下了椅子的靠背,似乎是打算休息一會兒。

  有路過的空姐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顧青裴抬起頭,對她歉意地一笑,那空姐臉一紅,沒說什麼就走了。

  飛機很快降落了。

  白元化工的人派了車來接他們,先送了他們去酒店,中午白元的老闆過來了,請他們吃了頓飯,交換了一些信息。

  顧青裴不打算耽擱時間,打算下午就帶人去公司做調查。

  淨值調查做了兩天半,顧青裴照樣給他們放了雙休日的假,讓他們好好在杭州逛一逛,並且贊助了旅遊費用。

  他自己也打算放鬆放鬆,去酒吧玩一玩兒。

  他比較喜歡在外地發展個一夜情什麼的,這裡碰到熟人的風險小到可以忽略不計,而且不會拖泥帶水,是工作之餘最好的休閒。

  星期六晚上,顧青裴換了套休閒裝就打算出門了。

  路過原煬房間的時候,原煬剛好開門出來,跟著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男人,看上去挺風流的,似乎是他的朋友。

  三人打了個照面,介是一愣。

  彭放最先反應過來,笑著伸出手,“哦,這位就是顧總吧。”

  顧青裴笑著回握,“你好你好。”

  原煬挑了挑眉,“這是上哪兒去啊。”

  顧青裴輕描淡寫地說:“出去轉轉。”

  原煬還想說什麼,彭放給他使了個眼色。

  顧青裴眯著眼睛看了倆人一樣,又跟彭放客套了幾句就走了。

  顧青裴走之後,彭放摩拳擦掌地說:“我就說吧,男人到外地出差,有幾個不出去玩兒的,你還愁沒有機會,這不就來了。”

  原煬白了他一眼,“你不大不小也是公司老總,怎麼跟狗仔隊似的,別的事兒沒見你這麼上心,一到需要使壞的,你可真來勁兒。”

  “無聊唄,兄弟這是為了幫你,你還這麼說我,真沒良心。”

  “閉嘴吧你,趕緊跟上,看看他去哪兒,你聯繫上那個鴨子,讓他出來。”

  顧青裴渾然不知被人跟蹤,憑著記憶讓出租車司機帶他去了一個以前來過的GAY吧,他記得那裡面好貨還挺多的,今晚應該不愁找不著人。

  到了酒吧之後,顧青裴包了個卡座,以狩獵的姿態看似悠閒地坐著,眼睛卻在搜索場中合適的獵物,同時也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兒。

  不一會兒,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就坐到他旁邊。

  顧青裴笑了笑,往裡讓了讓,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個人一番,感覺不是很對自己的胃口,他還是喜歡比較嫩的小男孩兒,而不是這種風塵氣有點重的小白臉。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大方地給對方要了杯酒。

  有時候換換口味也不錯,老吃一樣也會膩。不過,還是要確定一下對方是零還是一,他一直以來,都喜歡做掌控者,無論是工作還是床上。

  倆人一邊喝酒一邊玩兒點小遊戲調調情,倒也很愉快,顧青裴看出來對方應該是個MB,調動人興趣這方面特別嫻熟。顧青裴並不太在乎究竟是免費的還是花錢的,全看順不順眼,不過對於賣的他一般都會謹慎很多,主要是做健康問題的考慮。

  聊了半個多小時,顧青裴感覺還不錯,會討人歡心的總讓人有些無法抗拒,他決定今晚就帶這個走了。

  顧青裴低聲說了兩句,就領著這個MB離開了酒吧,倆人打車去了一家酒店。

  ☆、第十六章

  倆人回到酒店後,那MB湊過來想親顧青裴,顧青裴微微撇開頭,笑著掐了掐他的臉,“別急,你幹這行多久了?”

  “不久。”那MB很坦率地承認了,問題的答案也很是在顧青裴的意料之中,所有幹這行的,都會說“不久”,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久。

  顧青裴笑道:“我去洗個澡。”

  顧青裴進浴室之後,水聲響了起來。

  那MB趕緊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喂,你們到了嗎?我在1215房,你們在哪裡?好,他在洗澡,我馬上去找你們。”

  他悄悄地打開賓館的門,跑了出去。

  原煬和彭放開了12樓的另一個房間,離1215很近,等人進來後,彭放急切地問:“他沒發現吧。”

  “應該沒有,他洗澡呢。”那男孩兒看著有點兒緊張,“大哥,真的要放攝像頭?咱們沒準備啊,開始你說一切都準備好的,現在你臨時把我叫出來,讓我放攝像頭,我……我往哪兒放啊。”

  本來他們計劃是在他們自己找的地方安排這齣戲,結果一直找不到機會。顧青裴是個很聰明的人,如果原煬有什麼失常的舉動,保證能被他看出來,所以遲遲沒法行動,現在只能這麼臨時實行了,也難怪這小MB害怕。

  彭放道:“你怕什麼,出了事我們擔著,你隨便找個地方放,櫃子裡,電視上,桌子上,隱蔽一點。“

  “大哥,我看了那個房間了,沒有合適的地方,這麼弄根本不行,肯定會被發現的,咱們今天還是算了吧。”

  彭放瞪著眼睛,“算了?你以為這樣機會好找啊,今天算了,明天他就有戒心了。你主動點兒,把他伺候好了,他才不會注意到攝像頭呢,而且這玩意兒就這麼小,他還帶眼鏡兒呢,眼神兒哪兒那麼好。”

  原煬擺弄著手裡的針孔攝像頭,只有一節手指那麼大,是軍方的東西,他弄到倒也不算費事,就是用來拍黃片兒實在是糟蹋高科技,不過這麼小的東西,確實不容易發現,他拍了拍那MB的肩膀,“你膽子怎麼這麼小,把這玩意兒隨便放個地方,桌上也行,那個東西虛掩著,他洗完澡你一直把他撲床上,他看不到的。”

  那MB緊張地結果了那小玩意兒,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原煬沖彭放道:“你怎麼找人的,這麼窩囊。”

  彭放也挺火的,“你趕緊回去,找我們說的做,實在不行,你給他下藥吧,下了藥他保證什麼也看不著了。”

  “啊……大哥……”

  “還廢話,還想不想掙錢了。”

  那MB為難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原煬掏出根菸點上了,吞了口煙霧後,說道:“我看這小子不行,膽子太小。”

  “卻是,膽子太小了。”

  原煬皺了皺眉,“我問你,這小子沒病吧。”

  “啊?”

  “他不是賣的嗎,萬一有病怎麼辦,這個你清楚嗎。”

  “這、這我上哪兒知道去。”彭放被這麼一問,也有些緊張,儘管顧青裴礙了他兄弟的事兒,可他和顧青裴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要是那MB真帶點兒什麼病傳染給顧青裴,那也太缺德了。他本來根本想都沒想過這個,被原煬這麼一說,反而有些心虛。

  “你他媽怎麼能不知道呢。還有,這個,是……是那個還是……”

  “什麼?”

  “操,就是上邊兒的還是下邊兒的,誰知道他媽走後門兒的都怎麼分的,就是上邊兒的還是下邊兒的。”

  彭放也急了,“媽的我也不走後門兒,我怎麼知道,你管那麼寬幹什麼,上邊兒下邊兒還不都是光屁股。”

  原煬狠狠抽了好幾口煙,感覺心神不寧。

  他這個人性子硬,對不順自己心的人怎麼收拾都不帶心軟的,擰斷個胳膊踹斷個腿什麼的,他連眉頭都不會眨一下,可唯獨在這件事上,他竟然有些猶豫。

  大概是因為,顧青裴跟他以前碰到的所有粗漢莽漢都不一樣?

  不對,顧青裴比那些人還讓他煩。

  也許在他心裡,還是覺得顧青裴算得上一個對手的。而他的對手應該由他來征服,他怎麼都無法想像,能夠接二連三挫他一鼻子灰的男人,要被一個出來賣的壓在身下,不只是這個出來賣,還有可能是任何他瞧不上眼的窩囊男人,那些都有可能在床上征服顧青裴,唯獨他卻被顧青裴處處擠兌。

  就好像照他臉打耳光似的,真他媽鬧心。

  原煬的煙抽得更凶了。

  另一頭,顧青裴洗完澡出來後,發現那MB神色有些慌張,坐立不安的樣子,看到他還拚命掩飾。

  顧青裴眯起了眼睛,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怎麼了,你不會緊張吧。”

  “我頭有點兒暈,可能今天那酒不好。”

  “哦,是麼。”顧青裴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臉頰一直滑落到鎖骨,憑添了幾分性感,他坐到床頭,拿起話筒,含笑道:“我讓你喝點兒好酒,估計你就不暈了。”說話間他撥通了前台的電話,讓酒店給送瓶紅酒過來。

  “謝謝哥。”那MB偷偷看了顧青裴一眼,感覺心臟砰砰直跳。顧青裴的一言一行,對年輕人有一種致命的成熟魅力,他偶然的一句話,一個笑容,都能讓人心神蕩漾。想到他馬上要做的事,他就心虛愧疚,他實在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那麼多錢……

  顧青裴放下話筒後,“我去吹吹頭髮,東西來了你接一下,然後你再去洗澡。”

  “好,你去吧。”

  顧青裴進浴室後,就開始輕鬆地吹起了頭髮。如果他猜得不錯,這小子恐怕會拿上他的酒和他的錢包走人。他雖然沒碰上過這樣的,但是他聽圈內的朋友說過,不少鴨子裝GAY騙人開房,趁著人洗澡的時候把財物都拿走。

  雖然剛才這小子沒走,但是看他緊張那樣,說不定做心理鬥爭呢。他雖然在吹頭髮,耳朵卻貼近門,聽著房間的一舉一動。

  不一會兒,服務員送來了酒,他聽到外面的人說了聲謝謝,然後是關門的聲音,顧青裴聽他還在房間裡,稍微有些疑惑。

  直到他吹完頭髮,也沒再聽到那MB離開。

  看來自己猜錯了?顧青裴心想,猜錯了是好事兒,省得麻煩。

  出去之後,他發現酒已經醒上了,那MB正在擦杯子。

  顧青裴笑道:“酒送來了,趁著醒酒,你去洗澡吧。”

  “好。”對方點點頭,真就乖乖去洗澡了。

  顧青裴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那MB很快就洗完了。

  酒也醒得差不多了,顧青裴親自倒了兩杯酒。兩隻高腳杯輕輕一碰,暗紅的酒液在杯中激盪。

  美酒入喉,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暖的速度異常地快,好像全身血液瞬間被激活了。

  顧青裴把杯子一放,有些按捺不住地把那小MB壓倒在床上。

  “等、等一下,哥,等一下。”

  “怎麼了?”

  “我、我忘了個事兒,我得給家裡打個電話,哥,我是學生,不回家要跟父母說的。”

  顧青裴噗哧一聲笑了,他也沒那麼急色,“去吧。”

  那男孩兒跳下床,飛快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機,衝到了門外,緊張地手直哆嗦,給彭放打電話,“大哥,那攝像頭我還是不敢放,我覺得放哪兒都不成,放哪兒都會被看到,我……我真不行。”

  彭放真想在電話裡破口大罵,卻也知道沒用,只恨自己沒找對人,在原煬面前丟人了。

  “大哥,要不算了吧,我不要你錢了,我真不敢。”那男孩兒都快哭了。

  “他媽的,你不是有錢就幹嗎,真完蛋!”彭放這個來氣。

  那小MB掛了電話,返回了房間,他給顧青裴下了藥,如今卻想跑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了。

  結果進屋一看,顧青裴已經開始在床上翻身了,他沒想到藥勁兒這麼大。他幹這行好多年了,各種□都吃過,很多藥對他來說就起個情趣作用,效果基本都不大,他忘了考慮顧青裴可能是第一次吃,反應特別大,再加上他緊張,把一包藥都給下進去了。

  看著顧青裴的皮膚開始慢慢染紅,他知道自己闖禍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顧青裴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瞪著他,“你給我下藥?”

  那小MB嚇得腿一抖,“哥,對不起,我、我……”

  顧青裴神色有些狼狽,低吼道:“你他媽看我像體虛的嗎?下個屁的藥,想要錢你剛才怎麼不走,你他媽有毛病啊。”顧青裴難受地呻吟了一聲,身體熱得不像話。從喝下那杯酒到現在,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居然就這麼大的反應,顧青裴都害怕那藥會不會要命。

  那小MB臉色煞白,什麼都顧不上了,抓起自己的衣服就跑了。

  顧青裴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簡直氣瘋了。

  他鬧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點上火自己跑了,把他晾在這兒怎麼辦?

  他想爬起來去沖冷水澡,身體卻直髮軟,他難受地在床上打滾,從一頭滾到另一頭,身體不停地磨蹭著被單,這樣的碰觸已經完全緩解不了他的窘境,他覺得有什麼東西突突地往腦門兒上衝,他現在極度想做愛,非常、非常想。

  媽的,那小子居然跑了,顧青裴氣的牙都要咬碎了。

  那MB掛了電話後,原煬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顧青裴哪兒。

  彭放攔著他,“你有毛病吧,你去幹嘛,說不定倆人正熱火朝天呢。”

  原煬罵道:“你他媽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正事兒沒辦成,反而給他花錢春宵一度了,你缺不缺呀你。”

  彭放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了,“那怎麼了,老子樂意行不行。”

  “一邊兒去吧你,做事拖泥帶水的。我現在過去把他綁起來,想拍什麼拍什麼,早知道就不該聽你的。”

  彭放沮喪地說:“好心當做驢肝肺,滾滾滾吧你,我再也不管你了。”

  原煬著急地推開他衝出了門。

  受不了,實在受不了。如果那麼個窩囊的賣屁股的都能上顧青裴……那被顧青裴擠兌得灰頭土臉的他算什麼東西,受不了,他怎麼都受不了。

  他簡直無法忍受顧青裴會被一個他看不上的男人幹的事實。

  他用那小MB偷偷帶出來給他們的門卡刷開了門,進屋就看到一床被子被扔在床底,床上一個修長的身影正翻滾扭動著身體,看上去非常不舒服。

  顧青裴的睡袍敞開了大半,裡面什麼都沒穿,在床上滾了幾圈,幾乎是半裸的狀態,兩條長腿不斷地折起、平放,結實修長的線條一覽無遺。

  此時他全身通紅,濕潤的頭髮貼在充滿男性魅力的臉上,雙目半眯,水氣氤氳,胸前的一點肉粒都紅彤彤的,倆人四目相接的一瞬間,原煬只覺得頭皮一下子炸開了。

  ☆、第十七章

  顧青裴這時候還能認得進來的人是誰,只是身體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把被原煬看見這種場面的尷尬羞恥都給徹底比下去了。原煬能出現在這裡,他已經什麼都想明白了,他伸手想抓被子,結果發現被子被踹到地上去了,他顫抖地抓著浴袍,咬牙切齒地看著原煬,“是你設計的……”

  原煬還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他在部隊裡練出來的鎮定居然在這裡差點崩盤,他看著顧青裴,看著顧青裴泛紅的身體,濕潤的眼圈,凌亂的頭髮,和浴袍下若隱若現的赤裸身體,還有顧青裴那從浴袍下露出來的男性硬挺的性器,就覺得這場面太不對勁了。

  顧青裴怎麼可能是這個樣子的!

  顧青裴應該是那個臉上總是帶著令人厭惡的虛偽笑容的混蛋,而不是眼前這個扭動著半裸的身體,全身像泡在紅酒缸裡一樣,整個人撒發著強烈地性欲氣息的男人。

  如果有任何人看到現在的顧青裴,都不會把他和生意場上年輕有為的顧總聯繫到一起。

  這個樣子的顧青裴,實在是……實在是……

  顧青裴被原煬看得渾身更熱了,他想把被他滾得發皺的床單拽起來蓋在自己身上,但是床單的邊緣壓在床墊下,平時只要伸手輕輕一扯就能做到的事,此時顧青裴感覺自己費儘力氣都沒法把一條薄薄的床單拽起來,他又氣又急,身體又難受,簡直想一頭撞暈過去,他沙啞著嗓子低吼,“還不滾出去!”

  那震怒的樣子配著這麼一張被慾望徹底侵襲的臉,那一聲“滾”簡直就像在撒嬌。

  原煬終於看到他想看到的了。

  顧青裴再也沒了平日裡的冷靜自持,沒了平日的大氣從容,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可是原煬發現,看到自己期待的這一幕後,他的反應卻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他現在應該拿著手機把顧青裴丟人現眼的一幕趕緊拍下來,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再也不怕顧青裴給他找麻煩,而不是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顧青裴被他看得怒從心生,卻又無可奈何,他這輩子也沒經歷過這麼難堪的時刻,他沒想到原煬為了對付他,能卑鄙到這種地步。雖說兵不厭詐,可當倒霉的人是他自己的時候,他可沒有閒情欣賞原煬的好手段。

  他現在只希望原煬滾出去!

  因為原煬那種探究的、審視的眼神,讓他心慌。

  顧青裴奮力翻過身,結果直接從床上摔了下去,丟盡了人,氣得他真想就此消失。

  藥勁兒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他感覺下邊兒漲痛得厲害,他想伸手撫慰,卻礙於原煬在場,他還沒有失去理智。

  他撐著身體想站起來去浴室,手腳卻跟豆腐一點力氣都沒有。突然一雙腳出現在他視線裡,他抬起頭,看到原煬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他甚至能看到原煬眼睛裡跳躍的戲謔地火焰。

  原煬蹲了下來,和顧青裴幾乎平視,他開口說了他進屋之後的第一句話,“恐怕沒人會相信,平日裡道貌岸然的顧總,也有這麼淫蕩的一面吧。”

  顧青裴此時怒火攻心,揮拳就想揍他,無奈拳頭軟綿綿的,一下子被原煬抓在了手裡。

  原煬咧嘴一笑,“我等著看你這副窩囊樣子,等了好久了。”

  顧青裴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額上卻不斷地滲出汗來,“原煬,你現在馬上出去,我不管你想幹什麼,現在,馬上出去。”

  他想抽回手,卻被原煬抓著不放。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原煬。

  原煬捏著他的下巴,眯著眼睛打量著他的臉,“顧青裴,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對我呼來喝去的。”

  顧青裴咬牙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原煬觸摸著顧青裴指尖的手,有些微的顫抖。

  那皮膚好燙,真的很燙。

  原煬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連他都不敢置信的變化。

  這是怎麼回事!

  他應該拍了照片馬上就走,而不是、而不是盯著顧青裴這張臉,觀賞那跟平日裡截然不同、判若兩人的表情。

  原煬就跟魔障似地伸出了手,摸了摸顧青裴滾燙的胸膛,入手的皮膚又滑又結實,觸感跟女人的完全不同,但他竟然不覺得厭惡,反而覺得那皮膚就像有磁力似的,緊緊吸著他的手,尤其是當他看到顧青裴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並很快被羞辱代替的表情時,一種征服的快感瞬間湧了上來。

  原煬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有點瘋了,居然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可既然顧青裴能跟不認識的任何人睡覺,為什麼他不行?

  他並不是對幹男人有興趣,可他真的很想看看顧青裴被他幹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如果顧青裴對著他張開大腿,以後還有沒有氣勢對他頤指氣使,還有沒有能耐處處刁難他?

  這比拍照威脅顧青裴要湊效多了。

  何況,他真的有些控制不住了,從進屋看到顧青裴這個樣子的第一眼,他就想把這個男人操到哭出來。他明明不喜歡男人,對顧青裴的慾望,恐怕也是征服欲居多,可無論如何,那種強烈的衝動是他無法迴避的。

  打一頓,罵一頓,都不足以讓他解恨,也不會對這個男人造成什麼實質性地影響,但是如果自己狠狠操他一頓,讓他在自己身下哭著求饒,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原煬摟著顧青裴的腰,把人摔在了床上。

  顧青裴滿眼慌亂,不敢置信地看著原煬,“你……”

  原煬欺身壓了上來,露出雪白的牙齒,森然一笑,“顧總,你那玩意兒都頂著我了。”

  顧青裴的身體越來越紅,越來越熱,原煬身上那種純男性的煙草味兒就像最誘人的香氣,把顧青裴弄得全身發癢,就好像毒癮發作的人聞到了毒藥的味道,如果不是他還有理智,他簡直想把原煬吞進肚子裡。

  原煬看著身子底下的人,顧青裴臉上的驚慌和被慾望折磨得表情看得他舒坦不已。

  明明是一個男人,明明是一個跟他一樣的男人,為什麼看上去就這麼騷,為什麼就一副欠操的樣子,為什麼就這麼想讓人狠狠蹂躪。

  原煬伸手一扯,顧青裴的浴袍被徹底拉開了,赤裸的身體在昏暗的光線下一覽無遺,結實而柔韌的肌肉,細瘦的腰肢,修長的腿,這是一具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讚歎的身材。

  原煬撫摸著顧青裴滾燙的皮膚,顧青裴的喉嚨裡發出難以自抑的呻吟,那一聲沙啞的低叫把原煬弄得眼睛都紅了。

  顧青裴眼裡滿是羞憤,伸手想去推原煬的胸膛,手卻沒什麼力氣,被原煬用力壓在床上。

  原煬喘著粗氣說:“我沒上過男的……”他的手移到顧青裴的臀上,那充滿彈性的手感居然比摸女人的屁股還爽,“是從這裡進去吧?”

  顧青裴啞聲道:“你這個王八蛋……”

  原煬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不停地摸著顧青裴的身體,他感覺很新奇、很刺激,他第一次覺得撫摸一個男人並不是件噁心的事,反而讓他血脈噴張。

  顧青裴受不了他這麼到處點火,意識越來越不清楚,隨著原煬的撫摸不自在地扭動著身體,無意識地往原煬身上靠去。

  被下了藥後,所有的感官刺激都被無限放大了,他覺得原煬身上那種男人味兒太好聞了,原煬硬邦邦的胸膛無比地性感,還有那張臉……

  可他還沒忘了原煬是誰,他自己是誰。

  原煬把他的浴袍扔到了地上,在看到顧青裴的性器後,皺了皺眉頭,似乎依然不能習慣,他索性把顧青裴翻了個身,用下體頂了頂顧青裴的屁股,啞聲道:“聽說男人的這個地方比女人還緊。”

  顧青裴拚命扭動著胳膊,想掙脫原煬的束縛,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原煬,想要汲取更多碰觸。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原煬感覺下身已經漲得發痛,跟男人做愛的心裡障礙,完全敵不過想要征服顧青裴的慾望。

  他拿起床頭準備好的套子,解開褲鏈,套在早已經硬得不像話的肉棒上。

  顧青裴回頭看見他的動作,驚恐道:“不行……原煬,你敢……”

  “怎麼了?什麼男人都能睡你,為什麼我不行?我長得比他們差?還是我雞巴沒他們大。”原煬故意耀武揚威地甩了甩自己的性器,那尺寸讓顧青裴臉色大變。

  別說他從來沒有做過零,哪怕他是身經百戰的,也架不住原煬那麼大的玩意兒在不做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插進來。聽說做零的最怕碰到處男,沒有技巧不說,還控制不住自己,很容易弄出傷來。顧青裴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要淪落到這步田地!

  原煬根本也不會做什麼前戲,倒了一堆潤滑劑在套子上,掰開顧青裴的臀縫,扶著自己的性器就往裡插,他呼吸沉重,顯然也很緊張。

  “呃啊……”顧青裴痛叫一聲,有氣無力地罵道:“你這個傻逼,滾開!”

  原煬正因為進不去而惱火不已,被原煬一罵更是來氣,“我傻逼?那被傻逼操的你是什麼?”他也顧不上厭棄心裡,用一根手指沾了些潤滑,就擠進了顧青裴的肉洞裡。

  “不要……”顧青裴低叫了一聲,他不敢置信,自己不但被一個MB下藥,居然還要被一個比他小十一歲的毛頭小子上。

  原煬的目的達到了,當原煬的手指在他最私密的地方毫不客氣地翻攪開拓時,他已經顏面掃地。

  顧青裴渾身無力,甚至身體極度渴求原煬的粗暴對待,所有的疼痛都被強烈的情慾所取代,越痛,他越覺得身體被滿足,他心裡百般掙扎,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真希望這是一場噩夢。

  然而夢境裡不該有這樣的痛苦。當原煬用手指用力撐開他的肉穴,粗長硬熱的性器毫不客氣地捅進那柔軟的地帶時,他感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那痛苦裡夾雜著屈辱和變態的快感,讓他的身體瘋狂地扭動了起來。

  原煬瞪大了眼睛,直到被那火熱的肉壁緊緊包圍,他都還充滿了不真實感。他真的幹了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是那個顧青裴。

  怎麼會這麼熱,怎麼會這麼緊……媽的,怎麼會這麼爽。原煬在心裡讚歎不已,喉嚨裡發出了滿足地喘息。

  跟和女人做愛完全不同的感受,身體男人的肉洞又濕又熱又緊,腸道像溫熱的壁壘,將他的性器緊緊包圍、擠壓,他嘗試著動的時候,那腸道就隨著他的動作蠕動,僅僅是輕微的摩擦,就給原煬帶來了極大的快感。

  顧青裴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他現在的身體極其敏感,哪怕只是輕微的碰觸就能引來劇烈的顫慄,更何況原煬這樣粗暴地抽插。他把臉埋在了床單裡,低低地嗚嚥著,分不清是哭聲還是呻吟。

  原煬大口喘著粗氣,“啪”地拍了一下顧青裴的屁股,啞聲道:“別咬那麼緊,讓我進去。”

  顧青裴混亂地搖著頭,神智愈發迷糊。

  原煬抱著顧青裴的腰,在他身體裡艱難地抽插著,每一次地進出,兩人都為那快感而顫慄不已,顧青裴那緊窒的肉穴慢慢變得柔軟,原煬一下比一下插得更深,直到那粗長的肉棒被整根吞沒。

  原煬胡亂地撫摸著顧青裴的腰、臀,一邊加快速度抽插,一邊不忘了嘲弄顧青裴,“真沒想到顧總的屁眼這麼緊,簡直是天生為男人的準備,早知道顧總這麼銷魂,我以前一定對你好點兒。”

  顧青裴意識混沌,原煬說的話他聽一半漏一半,原煬的每一次頂弄都撞得他渾身發酥,他已經沒有力氣生氣或者爭辯什麼了。

  原煬只覺得爽得快泄出來了,他從來沒想過跟男人做愛是這麼過癮的一件事,除了身體上成倍增長的快感,能夠羞辱顧青裴,也給他的心理帶來了極大的滿足。

  那種出了一口惡氣的感覺,太他媽爽了。

  原煬一個用力地撞擊,把顧青裴撞得肉穴猛力收縮,原煬差點兒沒把持住射出來,他又狠狠拍了下顧青裴的屁股,“媽的,我都說了別咬那麼緊,我還沒幹夠你呢。”

  他把肉棒從那讓人銷魂的地方抽了出來,把顧青裴的身體翻轉了過來。

  剛才他還不想看見顧青裴平坦的胸和下身的性器,怕自己看到男人的東西做到半途痿了,可他現在幾乎沒有心理障礙了,他只想狠狠地操身下的男人,他要讓顧青裴為他張開大腿,他要看著顧青裴被他幹得求饒。

  顧青裴幾乎被洶湧的慾望徹底侵蝕,只有那殘存的一絲理智,讓他想要抬起虛軟無力的手,擋住眼睛。

  原煬卻不讓他那麼做,他拍開顧青裴的手,甚至撩開他額前濕潤的頭髮,露出惡劣地笑容,“顧總,你遮什麼?好好看清楚,現在上你的男人是誰。”

  顧青裴的聲音有氣無力,“操你媽。”

  原煬捏著他的下巴,“你他媽說什麼。”

  顧青裴聚起僅有的力氣,抬高了聲調,“我說,操你媽。”

  原煬用力分開他的大腿,粗硬的性器狠狠插進顧青裴被操弄得無法合攏的肉洞裡,噗哧一聲,水漬飛濺。

  顧青裴瘋狂而短促地叫了一聲,手指無力地抓緊了被單。

  原煬咧嘴一笑,“你這輩子是沒機會操我媽了,但我可有的是機會操你。顧總,不知道我跟你以前睡過的那些個GAY相比怎麼樣?”他一邊羞辱顧青裴,一邊加大力氣和速度在顧青裴體內兇狠進出,每一次頂入都連根沒入,把顧青裴弄得快要瘋了。

  顧青裴已經被他折騰得說不出話來,他眼神渙散,全身無力。他從來沒試過這樣彷彿能把人溺斃的快感,他都懷疑自己會因為那種要命的快感而死過去。

  “他們能把你操的這麼爽嗎?你看你前邊兒硬的,說出去誰信呢,我們的顧總居然能因為被男人幹而硬成這樣。”原煬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顧青裴直往外滴水的性器,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居然沒什麼厭惡的感覺,反而因為能夠控制顧青裴的身體而讓他加倍興奮。

  他一邊撫弄著顧青裴脹大的性器,一邊插著他的屁股,前後夾擊的情況下,顧青裴幾乎崩潰,拚命地搖著頭,喉嚨裡發出痛苦而甜膩的呻吟。

  那的勁兒當真大,顧青裴覺得身體的每一處感官都敏感到不可思議,只要一點點刺激,就能讓他跟全身過電一般,原煬的征伐更是讓他深陷慾海,那種快感的折磨快要了他的命。

  原煬挺動著腰肢,肉刃像打樁一樣衝擊著顧青裴的後穴,快感一波強過一波,他實在無法形容這種絶妙的體驗,他抓揉著顧青裴挺翹的屁股,粗聲道:“顧總,你後邊兒可真緊,有多少男人嘗過?嗯?有多少?”

  想到也許也有別的男人體驗過現在他所體驗的,他就感到一陣怒火席捲而來,恨不得把所有碰過顧青裴的男人都閹了。

  顧青裴一言不發,更是讓他怒火攻心,衝撞地力道之大、之快,讓顧青裴甚至發不出一句完整地呻吟。原煬已經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狀態,侵犯顧青裴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如毒品一般讓人上癮,讓人欲罷不能。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和顧青裴的較量到最後會演變成這樣,但至少他占了上風,而且占盡了便宜,這讓他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簡直捨不得射出來。

  原煬的體力驚人地好,變化著各種姿勢兇狠地乾著顧青裴,到了最後,顧青裴已經神志不清,口中發出的各種難耐的呻吟是絶佳的,倆人的肢體瘋狂地糾纏在一起,肉體撞擊的聲音和拍打的水聲到難以形容,顧青裴已經被慾望操控,原煬也像一頭不知疲倦地猛獸,霸道地在獵物身上留下永遠抹不去地印記。

  ☆、第十八章

  第二天早上,原煬先醒了過來。

  他感覺肌肉有些痠痛。

  身邊暖烘烘的,他好像一直抱著什麼東西,他扭頭一看,就看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顧青裴的臉一下子出現在他眼底,雙眼緊閉,呼吸遲緩,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

  原煬一陣頭皮發麻。

  他想起來他昨晚幹了什麼了。

  他把顧青裴上了,而且一晚上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他連自己什麼時候累得睡著都忘了,那個時候顧青裴好像已經暈過去了。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一地用過的避孕套,那上面灌滿了各種淫穢的體液,看著都叫人不好意思。

  居然真的……他居然真的把顧青裴上了。

  事情有點亂套了。倆人怎麼會發展成這種關係,從針鋒相對的敵人到……

  原煬動了動身體,依然覺得很累,他很少會這麼不知節制地做愛,也從來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這麼瘋狂。也許是因為吃了藥的關係,顧青裴的身體又熱又敏感,簡直讓人銷魂,那種熱度……那種……

  “嗯?”原煬突然一愣,懷裡抱著的人,好像太熱了。

  他伸手一摸,顧青裴的皮膚燙得嚇人,完全不是正常的溫度。

  發燒了。

  原煬坐了起來,翻開顧青裴的眼皮一看,人已經燒暈了。

  他才發現倆人昨天連被子都沒蓋,顧青裴被下了藥,被他幹了一個晚上,然後就這麼光著身子睡到天亮,不生病也奇怪了。

  他看著顧青裴燒得暈暈乎乎的樣子,還有顧青裴身上遍佈得觸目驚心地性痕,心裡多少有些震撼。

  好像做得太過了……

  他打電話給了前台,讓客房送一床新的被縟過來,然後又打電話給彭放,叫他弄個醫生來。

  彭放正睡覺呢,“嗯?叫醫生幹嘛?你要死了?”他還在生昨天的氣呢。

  “別廢話,弄個醫生過來,要嘴嚴實的。”

  彭放想到昨晚那MB應該是給顧青裴下藥了,以為真出事兒了,也有些緊張,一邊穿衣服一邊說:“究竟怎麼了?昨晚我自己回酒店了,後來出事兒了?你他媽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原煬懶得說下去,啪地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床單被縟送過來了。

  原煬把顧青裴挪到一邊,費勁地把床品都換了。

  他看著顧青裴一身狼藉,想給他洗洗澡,又意識到發燒的人好像不能洗澡。於是他去衛生間用熱水沾濕了毛巾,給顧青裴擦身體。

  以前在部隊,經常去環境惡劣的地方執行任務,醫療條件極其差,那個時候誰受傷了生病了都得互相照顧,原煬雖然家務方面一手沒伸過,但照顧病人卻不陌生。

  他一點點擦拭著顧青裴身上他自己留下的東西,顧青裴的樣子實在有些狼狽,而且因為發著高燒,全身呈現虛弱的粉紅,濕潤地睫毛微微顫抖著,看上去非常可憐。

  尤其擦到下體的時候,看著那被他蹂躪了一個晚上的紅腫的地方,原煬多少有些不自在。

  原煬這個人,獸性特別強,說得難聽點,狗撒過尿的東西就覺得是自己的領地,他原煬上過的,一般都默認當成他的人,所以平時顧青裴請著逼著才能讓他幹活,這時候不用顧青裴開口,他也不覺得伺候幾下算什麼事兒了。

  而且他現在心情極好。不管怎麼樣,顧青裴終於被他制服了,他就不信經過這一晚上,顧青裴還能在他面前硬氣得起來。

  原煬把顧青裴收拾乾淨後,給他蓋上了被子。

  他等著醫生來,閒著沒事兒就蹲在床邊,下巴墊在床墊上,默默地看著顧青裴。

  以前好像也沒怎麼仔細看過這個男人,昨天更沒仔細看,其實他長得真的很有男人味兒,尤其是那種自信從容的氣度,讓公司的所有女同志都對她們的顧總著迷不已。

  就是這張嘴煩人。

  原煬伸手摸了摸顧青裴的嘴唇,發燒燒得有點幹,昨天晚上看著可是很潤的,紅彤彤的樣子,而且叫得也好聽。

  原煬感覺自己身體又有些騷動,他居然在想把自己的東西塞進這張總是把他氣得夠嗆的嘴裡是什麼感受。

  他開始懷疑自己也是個同性戀,不然怎麼會那麼快就破開心理障礙,上了一個男人,而且還覺得意猶未盡。

  可他明明還是喜歡女人的。他在部隊看了那麼多年裸男,那些高強度訓練下鍛鍊出來的身材,沒一個差的,他也從來沒有過想法,怎麼就唯獨對顧青裴獸性大發了。

  也許真是積怨太深吧,能夠征服顧青裴對他來說誘惑太大,大到他都不在乎什麼方式了。

  原煬捏了捏顧青裴的臉,哼道:“以後給我老實點兒。”

  等了半個多小時,彭放帶著個醫生來了。

  那醫生四十多歲的樣子,長得很老實,原煬看著還算滿意。

  倆人一進屋,彭放就被屋裡狼藉的場面給鎮住了,他顫抖地指著地上的套子,“這、這……我靠,這小子不會那麼牛吧。”

  原煬瞪了他一眼。

  “不對啊,那個藥吃完沒勁兒的,而且那小子不是跑了嗎……”彭放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原煬,“你……你你你……原煬你……”

  原煬罵道:“閃一邊去兒,讓醫生過來看看,他發燒了。”

  那醫生擦了擦頭上的汗,走過去坐到床邊,用手探了探顧青裴的額頭,然後從醫藥箱裡拿出低溫計,塞進他腋下。然後把被子拉到腰處,檢查顧青裴身上的痕跡。

  屋裡的氣氛一片尷尬。

  任誰也不會覺得顧青裴身上那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是女人能留下的,再結合地上那堆罪證……

  醫生和彭放都忍不住看了原煬一樣。

  原煬有些惱火,“看個屁看。”

  彭放還在震驚裡回不過神來,他忍著噁心數地上的套子,“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我操原煬你真他媽禽獸!”

  原煬惱羞成怒,“閉上你那張鳥嘴!”

  彭放臉都綠了,“兄弟,從今天開始我要重新認識你了,你跟我一起泡馬子的經歷再也不會有了吧,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居然連男的都不放過。”

  原煬用胳膊夾住他的脖子,咬牙道:“你再他媽胡說八道,我把你順窗戶扔出去。”

  那醫生搖了搖頭,掀開被子想看看下面。他行醫多年什麼樣的都見過,縱慾過度是什麼後果,那可真是可大可小了。

  原煬一看他掀被子,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醫生臉一下白了,“哎哎哎疼,你幹什麼快放開。”

  原煬鬆開了手,沉著臉說:“你要幹什麼?”

  “我看看他啊。”

  原煬眯起眼睛,心裡怎麼都不願意,但也沒辦法,“你看吧。”說完拽著彭放上浴室呆著去了。

  彭放顫抖著拿出根菸點上了,嘴裡不住說著:“禽獸,真他媽禽獸。”

  原煬真要火了,“你復讀機啊,能不能別再說了,我夠煩了。”

  “你還知道煩?昨晚是不是你把藥給吃了?你和你們顧總不勢同水火嗎?怎麼就一下子好上了呢?”

  “我沒跟他好。”原煬吸了口煙。

  “那一地保險套都是鬼用的。”

  原煬悶聲道:“反正就是做了,我也懶得解釋了。”

  “你可真是,顧總碰上你真夠倒霉的。”

  “我就不倒霉?我成天被他煩死了。”

  彭放諷刺道:“恭喜你啊,以後你們倆再也煩不著彼此了,你的問題徹底解決了。”他故意把“徹底”兩個字拖了長長的尾巴加重語氣說出來。

  原煬靠在洗手台上,把煙彈進了馬桶裡,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你那嘴能消停會兒嗎。”

  彭放直搖頭嘆氣,“你這招真絶,我對你五體投地還不成嗎。”

  原煬不說話,又點上根菸猛抽。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你們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不知道。”

  “我真服了你。”

  原煬把這根抽完,出去一看,那醫生正在給顧青裴吊水。醫生把一瓶藥膏放到床頭櫃上,對原煬道:“每天清潔後擦兩次,十天內不要行房。”

  原煬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醫生又補充道:“這個,房事不宜過度,傷身傷神。”

  原煬冷冷地別過臉去。

  那醫生走後,原煬就想把彭放也趕走,要不這小子老擠兌他,太煩人了。

  彭放氣哼哼地往門外走,在經過桌子的時候,“咦”了一聲,突然頓住了身體。

  “怎麼了?”原煬皺眉道。

  彭放就跟發現新大陸一樣,完全沒有一點彭公子的風度,幾乎是撲到了桌子上,用手指捏起來一個小東西,“這不是那個攝像頭嗎?

  原煬趕緊跳下床,“你在哪兒撿到的?”

  “就在桌子上,你昨晚都沒看到嗎?”

  “這麼小怎麼注意到。”在乎他昨晚的眼睛還有空看桌子?

  “這玩意兒就正對著你們……能攝多長時間?”

  “一晚上綽綽有餘。”

  彭放臉上露出尷尬地表情,“那個房間你沒退吧。”

  “沒有。”

  “趕緊過去看看,電腦還在裏邊兒,別人打掃衛生的看著。”

  “媽的。”原煬暗罵一聲,趕緊衝出房間,結果急中出錯,忘了帶門卡。

  彭放隨後跟了上來,刷開了房門。

  他們用來接受攝像機信號的筆記本就放在桌子上,原煬過去一看,還在孜孜不倦地工作著,畫面稍有延遲,但也進行到了他們剛才在房間裡說話的那一刻。

  原煬低頭一看,已經錄了十多個小時。

  軍方的玩意兒,真他娘的好用。

  彭放吹了聲口哨,“艷照啊原少,這玩意兒拿出去買,可賺大錢了。”

  原煬瞪了他一眼,關閉了程序,把電腦收了起來,“你電腦給我吧。”

  “不行,裏邊兒有資料。”

  “回家傳給你,電腦歸我了。”原煬抱起電腦就走了。

  彭放朝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一臉不忿。

  彭放走之後,時間才早點九點多。

  他們倆人都一夜未歸,顧青裴自己住,自然還沒人知道,但他是“室友”的,早上王經理打了電話來,問他在哪裡,原煬就說昨天出去玩兒了。

  王經理在電話那頭感嘆年輕人體力好。

  原煬就說他早上被顧總抓著去看項目了,兩人今天不回去了,讓他們晚上自己去機場,他和顧青裴繼續留下來等原董。

  掛了電話後,原煬看了看床上燒到三十八度的顧青裴,想到明天自己老子就要來了,這個狀態肯定是不用工作了,還得編個理由應付他爸。

  顧青裴昏睡中發出意義不明地夢囈。原煬把耳朵貼到他嘴邊想聽聽他在說什麼,卻根本聽不清。他摸著顧青裴有些發燙的皮膚,心想這到底什麼時候能降溫。

  吊瓶裡的藥液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原煬閒著沒事,就一直盯著顧青裴的臉看,好像這麼盯著就能降溫一樣。

  他越看,就越覺得顧青裴看上去很可憐。

  身體深陷在床鋪裡,厚厚的被子蓋在他身上,讓他的身體看上去就只有薄薄地一片隆起,顯得整個人很瘦,很憔悴。

  僅僅是一個晚上,打破了他對顧青裴一個多月以來建立的印象,他現在實在無法想像,等顧青裴醒了以後,倆人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如果顧青裴能老實點兒,溫順一些,他倒是也願意對顧青裴好一些。

  現在的原煬,完全被顧青裴病弱的樣子給迷惑了,幾乎忘記了顧青裴在那一個多月裡是怎麼在輕描淡寫間把他恨得咬牙切齒的。

  他一轉頭,突然看到了床頭櫃上醫生留下的藥膏。

  他忘了還沒給顧青裴上藥呢。

  原煬猶豫了一下,就去弄了塊熱毛巾,這回把被子掀開一角,露出了顧青裴的下半身,有些不自在地給顧青裴又清潔了一遍身體,然後給他塗抹藥膏。

  顧青裴在睡夢中難受地動了動身子,緊皺的眉頭讓他看上去有幾分痛苦。

  原煬的手碰觸到顧青裴的臀部時,感覺接觸的皮膚跟過電似的,讓他心神一蕩。他實在忘不了昨晚的一夜銷魂,那麼美味的體驗,哪個男人會不懷念。

  原煬給顧青裴擦完藥,感覺自己下邊兒已經有反應了。

  他趕緊給顧青裴蓋上被子,不敢再看,與浴室洗了洗手。

  出來的時候看到了桌子上的電腦。

  他心癢難耐,打開電腦,點開了昨晚那段視屏。

  畫面的位置居然剛剛好對準了他們的床,他甚至看到了他進房間之前沒看到的畫面,那時候顧青裴剛剛有反應,正滿床地打滾,滾著滾著衣服就鬆了一半,看上去撩人的要命。

  他往後拉了半個小時,就看到顧青裴已經全身赤裸地被他壓在身下,粗重地撞擊著,顧青裴的身體不停地晃動,沙啞的呻吟聲透進原煬耳朵裡,他只覺得下身開始脹痛。

  原煬看得熱血沸騰,彷彿昨晚那種瘋狂的快感又全都回來了。

  他放下電腦,衝進浴室,靠在門板上撫弄著自己的欲望,好半天才平息下來。

  原煬感覺腦袋陣陣發懵,心慌意亂。媽的,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跟個欲求不滿地變態似的。

  從浴室出來後,看著依然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的顧青裴,他眼睛有點兒發紅。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真夠扯淡的。

  作者有話要說:有肉的章節留言特別多,你們都不怕臉大麼_(:зゝ∠)_

  另外這文怎麼越寫越YD,這是怎麼回事?

  ☆、第十九章

  到了當天下午四點多,顧青裴的身體溫度終於降了下去,人也緩緩醒了過來。

  原煬這時候正抱著電腦玩兒遊戲,身邊的人剛睜開眼睛,他就發現了。他趕緊放下電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青裴。

  顧青裴感覺全身都非常非常不舒服,哪裡都不對勁兒,腦袋疼得好像要炸開,口乾舌燥,身體又冷又熱,而且渾身都疼,尤其是下身,只要稍微一動,就好像散架了一樣。

  自己這是怎麼了?

  在短暫的兩三秒的恍惚之後,他的目光有了焦距,印入他眼簾的是原煬的臉。

  顧青裴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都開始發暈。

  他的腦海中斷斷續續出現很多片段和畫面,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他和原煬上床了,不對,應該說他被原煬上了。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怒極攻心,差點兒要吐血。

  原煬眨了眨眼睛,“你醒了嗎?不會燒糊塗了吧。”

  顧青裴的眼中拉滿了血絲,惡狠狠地看著他。這他媽是不是做惡夢,他怎麼會淪落到這步田地,被一個MB下藥,然後被一個毛頭小子給上了!他現在真想弄死原煬。

  原煬看著他兇狠地表情皺了皺眉頭,“看來是醒了。”

  “你……”顧青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喉嚨乾啞,幾乎無法發聲,想坐起來抽原煬兩耳光,卻渾身無力,他差點背過氣去。

  他顧青裴這輩子從未這麼狼狽過,原煬居然敢這樣羞辱他!

  原煬撇了撇嘴,“你要喝水嗎,還是吃東西。”

  顧青裴粗啞地說:“滾。”

  原煬道:“我滾了誰來照顧你,這時候就別逞強了。”

  他起身給顧青裴倒了杯水,然後把人扶了起來,把杯子湊到了顧青裴的嘴邊。

  顧青裴儘管腦袋燒得直暈乎,可天生沉穩嚴謹的工程師性格還是讓他鎮定了下來。事情左右是已經發生了,生氣也解決不了問題,他必須趕緊好起來,以清醒的頭腦應對發生過的事情。

  他一定要讓原煬吃不了兜著走。

  他冷冷地看了原煬一眼,把水給喝了。

  原煬問道:“你要吃飯嗎?我讓酒店送點兒。”

  顧青裴閉上眼睛,“粥,牛奶。”

  原煬拿起電話訂了東西。

  屋裡一片尷尬地沉靜。

  原煬看著顧青裴緊閉雙眼的側臉,那上面寫著滿滿地憤怒和拒絶。他心裡不太舒服,開口道:“我早就警告過你,別惹我,誰讓你自不量力。”

  說完之後,他有些後悔,他想說的不是這個,反正……就算是這個,肯定也不該這麼說。

  顧青裴睜開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嫌同性戀噁心嗎,原公子為了打擊報復我,連自己都犧牲了,真是精神可嘉。”

  原煬臉上有些掛不住,這件事他無論怎麼都沒法解釋。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當時是怎麼了,他一個人從來沒對同性有過任何想法的男人,怎麼會控制不住就把顧青裴給做了。

  他到現在都沒法對自己解釋,更別提別人了。

  顧青裴眼神冰冷,微眯起眼睛,沉聲道:“原公子好手段,這一回合算你贏了,說吧,你想怎麼樣?”

  原煬愣了愣。

  他想怎麼樣?

  他最初只是厭惡顧青裴膽敢處處管束他、指使他,後來因為顧青裴的一再挑釁,他怒從心生,才想想辦法整治顧青裴一番,出口惡氣。

  現在人也收拾了,氣也出了。其實在公司的日子也沒那麼難熬,現在,他想怎麼樣呢?

  他悶悶地說:“以後少管我。”

  “行,我以後再不管你,你不用再接送我上下班,你愛幹什麼幹什麼,這樣你滿意了?”

  原煬皺了皺眉頭,“我會接送你的。”

  “怎麼敢勞煩原公子。”顧青裴諷刺道。

  原煬剛要開口,顧青裴的手機響了。

  顧青裴拿起手機,發現是趙媛打來的。他清了清嗓子,接了電話,“喂?媛媛。”

  “青裴,咦?你感冒了?”

  原煬盯著顧青裴手裡的電話,眼睛都直了。

  就跟他從來不知道顧青裴在床上能那麼勾人一樣,他也不知道顧青裴可以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跟人說話。

  “嗯,有點兒水土不服。”

  “你去哪兒了?出差了?”

  “是,我在杭州出差。”

  “真可惜,我媽給我寄了一些老家的腊肉,我想給你拿過去呢。”

  顧青裴笑了兩聲,聲音很是粗啞,“你是不會做,想讓我做好了給你吃吧。”

  趙媛笑道:“哪能讓病人做飯。你在杭州哪裡呢?我去看你。”

  “不用了,我可能明天就回去了,沒什麼大病,吃點藥就行了。”

  “我就是想去看看你。”

  顧青裴頓了頓,道:“你是不是……”

  趙媛嘆了口氣,“嗯,我跟他吵架了,還是你好,從來不跟我吵。”

  顧青裴道:“你那個脾氣要改一改,明天或者後天回去了我們再見好不好。”

  “好,我去機場接你?”

  “不用,公司有人來接,等我回到北京給你電話。”

  “好,你要保重好身體,按時吃藥。”

  “我知道,拜拜。”

  顧青裴掛上電話後,發現原煬正盯著他看,臉色不太好。他沒在意,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原煬冷道:“哪個情人啊,說話這麼親熱。”

  顧青裴冷淡地說:“與你無關。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以後不用你接送我了,你愛做什麼做什麼,來不來隨意。我會跟原董解釋,我資歷不夠,不配教育原公子,你另謀高就吧。”

  原煬心裡升起一團火,“好啊,我就等著我爸趕緊放我走,你以為我願意成天受你的氣?”

  顧青裴在心裡冷笑,想走?沒那麼容易。他顧青裴的便宜不是白占的,不從原煬身上討回點兒東西,他就不姓顧。

  原煬氣悶地盯著放在顧青裴身側的手機,終於忍不住伸手搶了過來。

  顧青裴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原煬翻開通話記錄,果然看到一個叫“媛媛”的聯繫人,顯然是個女人的名字,剛才屋裡安靜,雖然他聽不太清電話那頭在說什麼,但也能聽出是個女聲。他就不明白了,顧青裴不是個GAY嗎,難道還有女朋友?

  顧青裴惱怒道:“把我的手機給我。”

  原煬眉毛一橫,“‘媛媛’?真親熱啊。你不是同性戀嗎,你跟女人膩歪什麼。”

  顧青裴冷道:“跟你有什麼關係?”他頓了頓,微微一笑,“原公子不會是覺得,跟我睡了一次就有立場過問我的隱私了吧?”

  原煬惱羞成怒,“放屁,我他媽是要看看你是不是要騙女人。”

  顧青裴伸出手,拿回了手機,“我再說一次,跟你無關。”他躺回床上,轉過了身去,用背影明白地拒絶原煬。

  原煬瞪著眼睛道:“我告訴你,那破公司我一天都不想多呆,你最好跟我爸溝通清楚。”

  顧青裴沒有說話,他想繼續睡一覺,也許明天能好起來。

  這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原煬打開門,外面站著來送粥的服務員。

  原煬把粥和牛奶拿到床邊,看著背對著他的顧青裴,心裡就來氣,“喂,起來吃飯。”

  顧青裴沒說話。

  原煬上去就把他拽了起來,“吃飯!”

  顧青裴根本不拿正眼看他,“我想吃了自己會吃。對了,你還呆在我房間做什麼?”

  原煬愣了愣,顧青裴已經醒了,他確實找不到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

  他才懶得照顧顧青裴呢。

  他狠狠踢了一腳床,抱起電腦,摔門走了。

  顧青裴長長吁出一口氣,兩手緊緊抓住了被單。

  剛才原煬的動作,牽動了他全身的肌肉。下體隱私出那種令人尷尬羞恥的疼痛,一再提醒著他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儘管被下了藥,卻並不是全沒有記憶,正好相反,他對那晚上的很多細節都記得非常清楚。也許並不是他記得,而是他的身體記得。

  他記得他曾經被怎樣瘋狂的快感所折磨,他記得原煬說過的污言穢語,他記得他的身體被以怎樣的速度和力道衝撞,他記得他們兩人怎樣纏綿。

  這些該死的記憶,已經全部烙印在他身上,無論他多麼想忘記,都辦不到。

  哪怕只是想想,他就感覺渾身哪裡都熱,身體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地躁動。

  一定是因為他發燒了,他燒糊塗了,徹底燒糊塗了。

  敢這樣羞辱他,他絶對要讓原煬付出代價。

  原煬回到他和彭放訂的那間房間,把電腦往床上一摔,人則暴躁地在屋裡走了好幾個來回。

  顧青裴這個王八蛋還不如昏迷的時候討人喜歡。

  那個叫媛媛的傻逼女人是誰?她不知道顧青裴是個同性戀嗎?倆人膩歪個屁啊。

  原煬從小冰箱裡拿出一瓶酒,自己灌了自己一杯。

  他的目光飄到了床上,那台電腦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視頻的事不能告訴顧青裴,他想。這應該作為最重要的把柄,不到時候不能拿出來。

  有了這個,如果顧青裴再跟他橫,或者不聽他的話……

  原煬忍不住走過去打開了電腦,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那段視頻。

  顧青裴意亂情迷的樣子彷彿觸手可及,和那個言辭刻薄的男人判若兩人。

  如果顧青裴一直是這個樣子該多好……

  視頻裡誘人到極點的男人,跟他只隔了十幾米的距離,那個男人現在同樣的全身火熱,同樣的虛軟無力,他可以隨便擺弄,他可以用任何姿勢狠狠地侵犯,讓那個男人臉上只有□,而不是冷淡諷刺的表情。

  他真想……他真想再嘗嘗。

  原煬一拳捶到了牆上。自己到底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總覺得原小攻像某種野獸。。。。。

  ☆、第二十章

  因為身體太難受,燒還沒完全退,顧青裴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又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再一次被電話吵醒,這次是原立江打來的。

  “喂,原董。”顧青裴才想起來,原立江明天就要來杭州帶他去看項目,自己這個樣子,別說看項目了,床他都不想下。

  “哎喲,青裴,原煬說你發燒了,你這很嚴重啊。”

  “還行,燒在退呢,不過明天可能我去不了了。”

  “不用,不用去了,你安心休息,我帶原煬去就行。哎,肯定是這段時間累著了吧,是不是原煬給你添麻煩了?我看你身體挺好的,怎麼一到外地就感冒呢。”

  顧青裴故意咳嗽了兩聲,虛弱地說:“原董,別這麼說,我一向把原煬當自己的親侄子。小孩子不懂事,是有一個過程的,我相信他再過段時間就能懂事了,這個時候我們要耐心一點,我辛苦一點沒什麼,孩子的前途最重要。”

  原立江連連嘆氣,“青裴呀,不怕你笑話,我是真的對自己這個兒子沒辦法了,才想讓你幫我。我自己家務事處理不好,其實挺丟人的,我把孩子託付給你,不僅是因為我欣賞你,也是因為我信任你。我有種直覺,我覺得你能教育好他,青裴,只要你能把原煬培養好,我原立江一聲感激你。”

  顧青裴在心裡冷笑,如果原立江知道他和他兒子都上過床了,不知道對這個培養結果滿不滿意,表面上卻是一派感動,連連說:“原董,你的心思我怎麼會不明白,你能把孩子交給我,就是對我最大的肯定,你放心,我一定不負你的信任。明天希望原董能看到原煬的變化,這孩子最近一段時間,進步挺大的。”

  “哦?真的?”原立江高興地說:“我明天一定好好看看。行,青裴,你好好休息,養好病了再回來。”

  “原董,我還有個請求。”

  “哦?你說。”

  “這個……原煬的房子和車,都在他自己名下嗎?”

  “是啊。”

  “我現在讓原煬給我當臨時司機,想讓他從基層開始鍛鍊,但他不太能明白我的苦心,不願意開公司的商務車,就喜歡開自己的悍馬。那個車吧,是很酷,年輕人都喜歡,但是我平時要出去辦事,開那種車不合適。”

  “這小子真是……”原立江嘆了口氣,“我說說他。”

  “原董,最好讓他把車也給您保管,他現在還有點反叛心理,不怎麼聽我說話,這個車,還是直接不讓他開最好。”顧青裴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

  原立江略一猶豫,就答應道:“行,這個也聽你的,不信制不了這小子。”

  顧青裴虛弱地笑了笑,“謝謝原董對我工作的支持。”

  掛上電話後,顧青裴感覺身體終於輕鬆了一點兒,這個時候什麼藥都對他不好使,唯有看到原煬不痛快,才是愈傷良藥。

  他拿起床上的體溫計,想給自己測一下溫度。

  這時候,房門被刷開了,顧青裴扭頭一看,原煬帶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來了。

  原煬看了顧青裴潮紅的臉色一眼,對他說:“這是醫生,該打針了。”

  顧青裴喘了口氣,把體溫計拿出來遞給醫生,“我剛剛自己測了一下,如果溫度不高,就別打針了吧。”

  醫生接過來看了看,“還是打一針,好得快。”說完開始配藥。

  原煬坐到他床邊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瞪著顧青裴。

  顧青裴輕描淡寫地掃了他一眼,幾乎沒拿正眼看他。

  原煬心裡不痛快,正好看到床頭櫃上的粥一口沒動,開始找茬,“給你叫了粥你不吃,耍人玩兒呢。”

  顧青裴低聲道:“我喝牛奶了。”

  原煬粗聲粗氣地說:“你早過了喝奶就能飽的年紀了吧。”

  醫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好奇這倆人究竟是什麼關係,說情侶不像情侶,反倒像仇人。

  顧青裴沒搭理他,而是對醫生說:“大夫,點滴速度調慢一點,太快我會有反應。”

  “好的。”醫生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更有好感,尤其是這樣病弱的樣子,看上去非常溫和無害。

  原煬不爽道:“我重新叫一份粥,你必須給我喝了,你要出毛病了,我老子非殺了我不可。”

  醫生有點看不下去,就想轉移話題,“藥膏你給他上了嗎?”

  他這問題問的倆人均是一愣。

  原煬看了眼床頭櫃上的藥膏,又看了顧青裴一眼,忍不住想到自己給他上藥時的情景,有些不自在地說:“上了。”

  顧青裴想來想去,自己全身上下唯一需要上那個藥的地方,就是……一想到這個,他臉色就變了。

  原煬抓到了顧青裴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心情突然好了一點,哼笑道:“醫生,你放心吧,我會一天兩次按時給他上藥的。”

  顧青裴眯起眼睛冷冷地瞪著原煬,原煬挑釁地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個得意地笑容。

  醫生走後,顧青裴坐了起來,靠坐在床頭,一邊吊水,一邊用另一隻手拿手機看新聞。

  彷彿原煬根本不存在。

  原煬明知道在這裡討不到好,就是不願意走,他想多欣賞欣賞顧青裴臉上挫敗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酒店又送了一份粥上來。

  原煬用命令地口氣說:“吃了,別浪費糧食。”

  顧青裴頭也沒抬,“沒手,放著吧。”

  原煬劈手就去奪他的手機。

  他的手剛碰到顧青裴的手腕,顧青裴猛地一甩手,大聲道:“別碰我。”

  顧青裴反應極大,連手機都扔了出去,倆人均是一愣。

  顧青裴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胸口那種滿得要溢出來的暴怒和恥辱給壓回去。

  對於一個莫名其妙被下藥,然後被強-暴的人來說,他表現得已經足夠好了。

  原煬後退了一步,眼裡的情緒非常複雜,有詫異、有掙扎、也有憤怒。

  顧青裴平靜地指著地上的手機,“把我手機給我。”

  原煬一腳把手機踢到了一邊兒去,抬起盛粥的碗舉到顧青裴面前,冷硬地說:“吃粥。”

  顧青裴冷冷看著他。

  原煬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遞到顧青裴唇邊,“吃。”

  顧青裴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撇開了頭,“打完針我自己吃,你出去吧。”

  原煬火道:“你他媽吃不吃。”

  顧青裴竟然還笑了一下,“原公子,我看著你真吃不下飯,算我求你了,滾出去成嗎?”

  原煬的火氣騰地竄了上來,他胯上床,直接坐到了顧青裴的腿上,一隻碩大的鞋砰地一聲踩在了顧青裴的臉旁邊,盛粥的勺子緊緊貼著顧青裴的唇角,他抬起下巴,威脅道:“張嘴。”

  顧青裴咬牙道:“下去,你太沉了。”

  原煬不依不饒,“張嘴,還是我掰開你的嘴往裡灌,你選一個。”

  顧青裴眼裡跳動著憤怒的火苗,可惜此時體虛氣弱,實在做不了什麼,只好張開嘴。

  原煬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一口一口把一碗粥都喂進了顧青裴的肚子裡。

  顧青裴吃完飯,感覺比跑800米還累。

  原煬終於從他身上下去了,坐得他腿都麻了,他催促道:“你走吧,別呆在我房間。”

  原煬翹著二郎腿,“不好意思,我還必須呆你房間了。”

  “你說什麼?”

  “那邊的房子是彭放開的,他走了,我沒錢。”原煬哼笑一聲,“拜你所賜。”

  顧青裴諷刺道:“原公子住不起五星,也不能蹭房啊,多麼有失身價,你住哪兒我管不著,總之從我房間裡出去。”

  原煬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我說了,我沒錢,我今晚就打算住這兒了。”

  顧青裴怎麼都不想幫他出這個錢,因為這不是錢的問題,自己被上了還要倒貼房費,太他媽窩囊了,他做不出來。

  ☆、第二十一章

  打了兩針後顧青裴的精神好了不少,由於睡了太久,他實在睡不著了,可是這麼幹坐著,又要和原煬大眼瞪小眼。

  屋裡的氣氛格外地尷尬。

  顧青裴只好閉目養神,他現在煩透了原煬,一眼都不想多看。

  原煬也不覺得沒趣,坐在凳子上繼續玩兒電腦。

  就這麼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顧青裴的點滴打完了。他自己動手把針頭拔了,然後就想下床上個廁所,順便把手機撿回來。

  他一起身,才猛然想起來自己什麼都沒穿,他環視了一下四周,自己的衣服放在離他三四米外的沙發處,浴袍也不知所蹤。

  顧青裴咬了咬牙,對正在看著他的原煬說:“把我的衣服遞給我。”

  “你要幹什麼?”

  “上廁所。”

  原煬下巴微揚,眯起眼睛打量著顧青裴裸露的鎖骨。

  顧青裴加重語氣,“衣服。”

  原煬放下電腦,從衣櫃裡拿了一套新的浴袍扔到床上。

  顧青裴抓起浴袍,對於怎麼穿猶豫了一下。如果用被子遮著身體穿衣服,顯得太扭捏,如果直接掀開被子穿,他又一點都不想讓原煬看到,那麼瘋狂不知節制的一夜,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上都會留下些什麼。

  原煬頗有興緻地看著他。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知道原煬在等著看他的笑話。他冷哼一聲,乾脆掀開了被子,快速地把浴袍披到了身上。

  儘管顧青裴動作已經很快,可佈滿青紅痕跡的身體還是讓原煬看了個夠,一想到那皮膚上的痕跡都是自己留下的,他就有一種莫名的自豪感。

  顧青裴起身下床,沒想到腳一沾地,就感覺雙腿一陣酸麻,著地的動作牽動了整條大腿的肌肉,這雙腿一晚上都無法合攏,私密處的傷更是難以啟齒,這樣的動作加劇了疼痛,讓他的腿根本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他感覺膝蓋彎一軟,整個人眼看就要跪到地上。

  原煬一伸手攬住顧青裴的腰,穩穩噹噹地抱住了他。

  顧青裴臉色一變,掙扎著想站起來,雙腿卻沒力氣。

  原煬另一隻手穿到顧青裴的膝蓋彎處,把人打橫抱了起來,“行了,我來吧。”

  顧青裴氣得臉色發青,卻不肯落了下風,沉聲道:“既然原公子這麼積極,把其他事情也代勞了吧。”

  “你說。”原煬把人直接抱到浴室,讓顧青裴扶著洗手台站著。

  “去給我買乾淨的衣服和內衣。”顧青裴活動了一下雙腿,感覺終於有力氣了,剛才不只是因為痠痛才站不住,主要是在床上躺了太久沒有活動,血液一時循環不暢,現在雖然還是極度不舒服,但起碼站裡行走沒有問題。

  原煬看著顧青裴這副虛弱的樣子,對他的容忍度直線上升,哪怕顧青裴用這種命令的語氣跟他說話,他也不覺得刺耳了,“好,我去給你買。”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我上廁所你也想看?”

  原煬理所當然地說:“我看著你,免得你摔了。”

  顧青裴忍著怒火,“出去。”

  原煬半點沒有出去的打算。

  顧青裴冷笑一聲,原煬,你想羞辱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鬥得過我。他點了點頭,“原公子這麼關心我,真讓我感動。”他大方地掀開浴袍,扶著自己的寶貝開始如廁。

  原煬真就站在他旁邊看著。

  顧青裴身子突然一側,原煬正在發愣,閃躲不及,直接被尿到了褲子上。

  顧青裴把浴袍歸攏好,笑了笑“體虛,諒解一下。”

  原煬看著的褲子和鞋,腦門兒上青筋突突直跳,眼裡開始冒火。

  故意尿到人身上這種事,在新兵營裡他遇見過不少,雖然敢對他這麼幹的,都被他打趴下了,但是這種行為依然極具挑釁性,原煬是禁不起激的人,尤其在他眼裡,顧青裴已經是手下敗將,卻依然不肯屈服,這格外讓人惱火。

  原煬咬牙道:“你膽子不小,看來昨晚沒讓你長記性。”

  顧青裴寒聲道:“原煬,你少他媽不要臉,你對付敵人的辦法就是下迷藥然後強奸?我真是太高估你了,我還以為你多少是個東西,沒想到這麼孬種。”

  原煬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強奸?酒吧裡隨便找個男人都能睡覺的人,怎麼跟我睡就變成強奸了呢?我是哪裡比不上他們?我沒讓你爽嗎?你不是也射了好幾次嗎,你不是叫得嗓子都啞了嗎。”

  顧青裴氣得嘴唇都在顫抖,他露出狠戾的笑容,“我有沒有爽到,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充其量是春藥的作用。就憑你那麼爛的床技,你哪兒來的自信?我昨晚就是跟條狗睡覺,效果也是一樣的。”顧青裴拍了拍原煬的臉蛋,“你就是孬種。”

  原煬抓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到了牆上,陰狠道:“你他媽再說一遍。”

  顧青裴抿嘴一笑,“好話不說第二遍,還是留著讓你慢慢體會吧,怎麼,你是打算掐死我,還是打算強奸我?”

  原煬的手伸進了顧青裴的浴袍裡,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這兩個提議都不錯,你選一個吧。”

  顧青裴笑道:“對比一下,還是死了舒服點。”

  原煬一拳捶到浴室的瓷磚上,雪白的瓷磚從被打擊的中心位置往外龜裂開來。

  他是真想把顧青裴按在地上狠狠地幹一通,但是一想到顧青裴的身體……他覺得自己亂來可能真的要出事。

  可是顧青裴這個王八蛋也太他媽氣人了,這張嘴他恨不得給縫起來。

  他想像中的顧青裴低眉順眼俯首稱臣的情景完全沒有出現。也就病還沒好的時候看著順眼一點,現在一旦有了精神,又恢復成了那個狡猾刻薄滿嘴嘲諷的裝逼精英。

  他怎麼會覺得顧青裴可憐的!

  顧青裴看著原煬扭曲的表情,心裡得到了一絲快感,他抓著原煬的手,“兩樣都不做,就趕緊放開我。”

  原煬咬牙道:“我看在你生病的份兒上,不跟你計較,你他媽再敢惹我,我幹死你。”

  顧青裴冷笑一聲,一把推開原煬,走出了浴室。

  原煬又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和鞋,愈發來氣,他不甘心這麼放過顧青裴,較勁腦汁想著怎麼才能讓顧青裴再受到點教訓。

  顧青裴回到房間後,從沙發旁邊撿起了自己的手機,還好地上鋪著地毯,手機沒摔壞。

  他拿著手機回到床上,想看一下有什麼重要電話和短信,這時候,原煬也從浴室出來了,手裡拿著一條浸濕了的毛巾。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就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原煬走到了他面前。

  顧青裴順著那兩條長腿看上去,就見原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很是邪氣。

  原煬伸出手,在顧青裴反應過來之前,把人壓倒在床上。

  “你做……”

  “顧總,該擦藥了,我看你行動不方便,這個我也代勞了吧。”

  顧青裴很開反應過來擦哪裡的藥,他一把抓住原煬的手腕,沉聲道:“我自己來。”

  顧青裴力氣不小,原煬感覺手腕被握得有些發麻,不過這種的力道,還不足以跟他對抗。

  他硬是把顧青裴翻了個身,顧青裴開始用力掙扎了起來,一個成年男人爆發出來的力量是很驚人的,原煬差點兒沒按住。

  倆人無聲地較著勁兒。原煬既不放手,也不特別用力,只是抓著顧青裴,讓他自己掙扎。對於從身體上束縛人這方面,顧青裴的經驗照原煬差遠了,原煬知道顧青裴很快就會因為過度掙扎而沒力氣,到時候自己很輕鬆就能制住他。

  果然,顧青裴掙扎了一會兒,就感覺全身虛脫一樣,他病還沒好,體力流失特別快,很快就沒力氣了。

  原煬用膝蓋頂開了他的雙腿,掀開他的浴袍。顧青裴赤裸的下身暴露在空氣中。

  原煬邪笑道:“顧總,老實點吧,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顧青裴回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原煬用溫熱的毛巾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顧青裴的股縫間,他的動作很慢,就好像在刻意延長這種羞辱。

  顧青裴咬緊了牙,在心裡把原煬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原煬似乎非常享受這個過程,尤其是看著顧青裴在他身下露出屈辱表情的時候。

  他擦洗乾淨後,用手指挖出藥膏,輕輕塗抹,甚至刻意碰觸揉按,弄得顧青裴全身直發抖。

  原煬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馬,他矮下身,嘴唇貼著顧青裴的耳朵,曖昧地說:“顧總,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說,你這個地方真讓人受不了。”

  顧青裴獰笑,“原公子,你可別愛上我,喜歡我的人太多了,你真排不上號。”

  原煬心裡升起一陣怒意,“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就算上你再爽,你也不過就是個男人。這次只是對你的警告,如果以後再敢跟我過不去,我一定饒不了你。”

  顧青裴瞪著他,“原煬,你不用急著表態,咱倆沒完。”

  原煬咬牙道:“很好,我們確實沒完。”

  他故意用下身頂了頂顧青裴,惹得顧青裴渾身顫慄。

  原煬輕聲道:“要是屁股癢癢了,記得告訴我,再□暈過去,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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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原煬慢騰騰地給顧青裴擦完了藥,末了還用手拍了拍顧青裴的屁股,那飽滿彈性的手感特別帶勁兒。

  顧青裴裹緊睡袍,陰森地看著原煬。

  原煬毫不客氣地從顧青裴的西裝外套裡拿出錢包,從裡面抽出幾張現金,他指著顧青裴,“我去給你買衣服,老實呆著。”

  說完就要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電腦,怎麼都不太放心,乾脆折回身把電腦拎上,這才出門。

  他一走,顧青裴就下了床,他脫下浴袍,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他顧青裴這輩子沒這麼窩囊過,他一定要讓原煬付出代價!

  他忍著身體的不適,換上了昨天的衣服,拿起自己的東西趕回他們剛到杭州時訂的酒店,他的行李應該都還寄存在酒店。

  如果他沒猜錯,原煬身上只有從他錢包裡拿走的那幾張整鈔,買完衣服恐怕就沒錢了,就讓原煬在大馬路上過一夜吧。

  顧青裴乾淨俐落地把房退了,上了出租車走人,換了一家酒店落腳。

  他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儘管燒還沒退,不適合,但是身上黏黏的非常不舒服,尤其是那種被原煬粗暴撫摸過的感覺,好像烙在他皮膚上一般,揮之不去。

  脫光了站在浴室裡時,巨大的立身鏡把他身體上的每一處細節都毫無保留地映照出來。皮膚上遍佈著青紫的性痕,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握緊了拳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心頭躁鬱的情緒壓抑下去。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解決不了……要把損失減到最低,要控制好失態的發展,絶不能讓原煬左右自己,要讓原煬付出代價。

  顧青裴擰開了水龍頭,溫熱的水自頭頂流下,沖刷著他身上不屬於自己的味道。

  洗完一個澡之後,他感覺清醒了很多,燒可能也退得差不多了,至少那種昏沉困頓的感覺少了很多。

  洗完澡出來一看,他的手機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全都是原煬打過來的。

  幾通電話之後,是一條信息,只有短短第幾個字:你死定了。

  顧青裴冷笑一聲,把短信給刪了。

  顧青裴在酒店裡休養了兩天,感冒好了之後,他買了晚上的機票返程。

  下了飛機,他從VIP通道往出口走,剛走出通道,就看到原煬斜靠在玻璃牆上,氣定神閒地看著他。

  顧青裴挑了挑眉。

  原煬朝他走了過來,並一把把他的行李搶了過去,“顧總,我來接你了。”

  “我沒讓你來,不用這麼積極。”

  原煬微微矮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不小心把你那地兒操出血了,來接你一下也是應該的,你說是不是?”

  顧青裴能從他語氣中聽出他相當不爽,這時候只要原煬不高興,他就挺高興,他笑盈盈地說:“應該的,不過以後記得見我都要穿正裝,司機也要有司機的樣子。哦,對了,你的小悍馬沒了吧,那玩意兒費油,別開了,就當為環保做貢獻了。”

  原煬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牙齒一笑,“一定謹記顧總的教誨,以後哪怕是幹你的時候,我也會穿著正裝。”

  “以後?”顧青裴露出輕蔑地笑容,“小原啊,如果你技術好一點兒,說不定我一高興,找不著合適人的時候,跟你玩兩把也沒什麼,不過……你還是再練練吧。”顧青裴帶著笑容,邁步往停車場走去。

  原煬提著行李跟在他背後,眼睛恨不得在顧青裴背上瞪出兩個窟窿。

  坐上車後,顧青裴突然道:“哎,我忘了問你,那晚上在杭州怎麼過的?”

  原煬冷笑兩聲,“西湖散步,風景不錯。”

  “挺好,免費吸氧。對了,最近還有飯吃吧?下個星期就發工資了,撐得住嗎?”

  原煬握緊了方向盤,“早中午在公司吃,晚上餓著,顧總滿意嗎?”

  顧青裴抿嘴一笑,“還行。”

  原煬嘲諷道:“你惦記完我的錢惦記我的車,現在我就剩套房子了,不如你也攛掇我爸,讓他要走?”

  顧青裴點點頭,“有空我會跟原董說的。”

  原煬冷哼一聲。

  到了顧青裴家,顧青裴拎著行李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家走。

  原煬在背後吹了聲口哨,“顧總,怎麼不請我上去坐坐,好歹咱們也曾經坦誠相見過,還是,你害怕了?”

  顧青裴頓了頓,回過頭,眯著眼睛一笑,“小原,我一直挺喜歡狗的,但不是什麼狗都往家裡領。”說完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原煬看著顧青裴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他在原地點了根菸,吞雲吐霧了幾口,才感覺火氣下去了一些,克制住了跑上去教訓一頓那個男人的衝動。

  顧青裴回家之後,先給原立江打電話溝通了一些工作的問題,隨後倆人又例行交流“育子心得”。原立江在電話裡一個勁兒地說原煬確實變了挺多,比以前像樣多了,都是顧青裴的功勞。

  顧青裴一邊兒假笑一邊兒跟著原立江誇原煬,並且繼續宣傳讓孩子吃苦耐勞的好處,最後,顧青裴道:“原董,還有個特別好的辦法,能讓孩子很快成長起來。”

  “哦?什麼?”

  “結婚。”

  “結婚啊……”

  “是啊,小原現在結婚是早了點,但是應該給他介紹一些女朋友,男人有了女朋友,就會有責任感,也會比較上進。”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這小子在部隊呆久了,我怕他不會和女孩子相處了。”

  “不會的,男人有本能嘛,原董,你抓緊給他介紹幾個好點的女孩子,最好成熟懂事的,肯定能幫到他。”

  “行,這事兒他媽最上心,我跟他媽說去,你這個提議不錯。”

  顧青裴掛上電話後,給自己倒了杯酒,安靜地思考著怎麼才能讓他出這口惡氣。

  他的手機響了一下,是短信的聲音。

  他拿起來一看,是原煬發過來的一條彩信,顧青裴眉心直跳,打開一看,拍的是一張他在睡夢中的臉,那時候應該還在發燒,臉色紅撲撲的,看上去虛弱無力。

  隨著這張照片發過來的,還有原煬的一句話:顧總,你頭腦不清醒的時候比較討人喜歡,身體可以隨便擺弄,叫得聲音也好聽。

  顧青裴知道原煬是故意膈應他呢,這種人越離他越來勁兒,他乾脆把短信刪了,眼不見為淨。

  原煬這個傻逼,他們兩個的仇,是絶對解不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大家多說話嘛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顧青裴拎著電腦包下樓,原煬已經準時在哪裡等著。這麼冷的天,原煬沒坐在車裡,而是靠著車門,站著擺弄手機。

  看到顧青裴來了,原煬曖昧地一笑,“顧總,早啊,身體好點兒沒有?”

  顧青裴輕笑,“好得不得了,看來你挺受歡迎啊,手機不離手。”

  原煬諷刺道:“哦,只是拿著玩玩兒遊戲,你不知道吧,我沒錢交話費,手機只能接不能打了,顧總一大早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嗎?”

  “還可以。”顧青裴眯著眼睛一笑,拉開車門上了車,“放心,我們來公司也有一個月了,明天就發工資了。發工資之後,買兩件兒厚點的衣服吧,要過冬了,凍壞了原董該心疼了。”

  原煬把手機揣進兜裡,搓了搓手,“是有點兒冷,不過我不怕冷,領到工資之後,我想還是先給顧總買藥吧,那個消炎藥擦上好使嗎?叫什麼來著,你還記得名字嗎?”

  顧青裴推了推眼鏡,情緒被掩藏在鏡片後,“難得你有這份心,我回家會看看的。”

  車裡的氣氛簡直可以用劍拔弩張來形容,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著對方,彼此都不肯落了下風。

  到公司吃完早餐後,大約九點鐘的時候,張霞領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得頗有氣質,一看就是精明能幹的樣子。

  由於進總裁辦公室先要經過秘書室,也就是原煬的辦公桌前,倆人一進來,原煬就盯著她們看。

  張霞解釋道:“顧總的客人。”

  原煬開始猜想這是不是電話裡的那個女人。

  張霞敲響了門,顧青裴從裡面打開門,看到人之後,非常熱絡地開玩笑,“哎喲大美女,可把你盼來了。”

  那女人笑著說:“不好意思,應該八點半來的,路上堵了一會兒。”

  “沒事,來,請進。”他看了原煬一眼,“倒茶。”

  原煬瞪了他一眼,真的去倒茶了。

  蹲著茶進屋後,他就聽著顧青裴笑著說:“怎麼能這麼說呢,這還有什麼可考慮的,我們倆共事這麼多年,我對你的感情,對你能力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原煬暗自腹誹,真他媽噁心,說話都不臉紅。

  那女人掩著直笑,“顧總,那我可真來投奔你了。”

  “熱烈歡迎。”顧青裴哈哈笑道:“蔣總那頭肯定罵我呢,不但挖走了他一員大將,還是劉總這樣的美女,蔣總可是損失慘重啊。”

  劉總笑得很鎮定、很客氣,原煬進來後,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覺得這男孩子長得真好看。

  顧青裴指指茶几,“把茶端過來。”他笑著對劉總說:“哦,這是我的助理兼司機,以後你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使喚。”

  劉總笑道:“來了公司我們就是一家人,我一定不跟你客氣。”

  原煬看著倆人你來我往地談笑,心裡一直在罵顧青裴不要臉。拍馬屁都沒一點不好意思,什麼話矯情挑什麼說,真虧他說得出口。

  顧青裴揮揮手,跟招呼小狗一樣,“你出去吧,十分鐘後讓張霞進來。”

  原煬真想把茶潑他臉上。

  過了一會兒,張霞進去了,然後領著那個劉總出來,說是要熟悉一下公司環境。原煬心裡一萬個不願意,這種一看就精明圓滑的女人跟顧青裴那個虛偽狡詐的混蛋湊合在一起,指不定迸出什麼火花來。顧青裴哪裡像個GAY?叫公司的小姑娘基本不叫名字,一口一個小丫頭、傻丫頭,把那幫小姑娘迷得暈頭轉向,瞅準了顧青裴想要跟他梅開二度的大有人在,就他這麼能招蜂引蝶的性格,簡直欠收拾。

  原煬握緊了拳頭,心裡頗為不齒顧青裴的性格。他甚至開始懷疑顧青裴根本就是個雙性戀,不然怎麼跟電話裡那個女人那麼曖昧,而且他曾經還離過婚,恐怕真的是男女通吃,見誰都撒荷爾蒙。

  媽的!真不要臉!

  原煬實在坐不住了,門也沒敲,推開總裁辦公室就進去了。

  顧青裴頭也沒回,專心地看著股票走勢圖,全公司敢不敲門直接闖進他辦公室的,除了原煬沒別人了。

  原煬往那舒服的真皮沙發上一坐,跟大爺似的,“剛那女的是誰呀。”

  顧青裴正眼都沒看他,“新聘的人事總監。”

  原煬瞪了他一眼,“你那麼熱情幹什麼,恨不得貼人家臉上。”

  顧青裴掃了他一眼,“她手裡有不少人才資源,她可是很貴的。”

  “多貴?用你去倒貼?”

  顧青裴嘴角輕扯,“原董真是一片苦心,為了能夠讓你這個不成材的兒子以後不至於把他的基業整垮了,現在拚命吸納人才。你就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吧,挺好的,什麼都不懂,活著更開心。”

  原煬眉毛直跳,粗聲道:“你他媽不用諷刺我,我本來就對他的那些事業一點興趣都沒有,現在是他逼著我幹,我沒甩手走人就不錯了。”

  顧青裴“哦”了一聲,並沒打算再理他。

  原煬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道:“那天給你打電話的,就是那個姓劉的?”

  顧青裴看都沒看他,而是拿出計算器開始不知道算什麼東西,然後用鋼筆點著筆記本,思索著什麼。

  原煬邁開長腿,幾步跨到他桌子前,拳頭頂著桌面,冷道:“是,不是?”

  顧青裴笑道:“管得挺寬喲太平洋警察。”

  原煬給他氣得腦仁疼。

  顧青裴看了看錶,“哦,該吃午飯了。”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喂,劉總,中午我請你出去吃飯吧,食堂的飯菜我都有點兒吃膩了。就在附近,好的,那咱們樓下碰頭,哎,我坐你車去吧,好,樓下見。”

  說完他把手機揣進了口袋裏,就跟原煬不存在似的從他身邊走過,揚長而去。

  原煬狠狠捶了下桌子,表情相當難看。

  下午上班時間,顧青裴和劉總有說有笑地回來了,原煬老遠就聽著顧青裴笑著說:“跟劉總說話實在是一種享受,改天咱們去喝杯咖啡吧,附近有家咖啡館很不錯。”

  顧青裴一進辦公室,就看到原煬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放肆地搭在茶几上,斜著眼睛看著他。

  顧青裴沒理他,他通常不知道原煬在發什麼瘋,因為原煬這條小狼狗情緒太不穩定了。他脫下外套進了午休間,打算休息一會兒。

  他剛換上睡衣躺下,午休間的門就被打開了。

  由於屋子沒鎖,顧青裴只能看著原煬大搖大擺地進來。

  原煬的靠近讓顧青裴有一種本能地警覺,他坐起身,戒備地看著原煬,“幹什麼?”

  原煬扯下領帶,脫掉外套,“我好像說過,以後我在這裡睡覺。”

  “我沒答應過。”

  “我管你答不答應。”

  原煬把外套一扔,上了床。

  顧青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身體的記憶是無法抹去的回憶,他對原煬如野獸一般的性能力確實心有餘悸,這時候說不緊張,實在不可能。

  何況,那是他第一次當零號,還是在他極端不情願、沒有行動能力的情況下被人上了,雖然以他的心態和修為,遠不至於尋死覓活,可那種羞恥和憤怒依然根植於心,被粗暴對待的經歷讓他對原煬又恨、又下意識地有些畏懼。

  可他又不能走人,那豈不是擺明了告訴原煬自己怕他。

  原煬似乎看出他那輕微的退縮,恥笑:“顧總,你害怕嗎?”

  顧青裴鎮定地說:“你如果是進來睡覺的,就閉上嘴。”他把被子蓋到自己身上,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原煬。

  他始終覺得原煬那天晚上的行為是報復成分居多,屬於衝動下的行為,所以他不太相信原煬還會對他再做出那種事,尤其是在公司。

  原煬以前對同性性行為的厭惡可是很明顯的,他既沒道理裝,也沒道理轉變這麼快,唯一的解釋,就是急於羞辱他。

  而且,自己現在頭腦清醒,有行動能力,難道原煬真敢再次強上他?

  果然,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音過後,原煬在他身邊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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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屋子不大,而且沒有窗戶,空氣不怎麼流通,原煬皺了皺鼻子,感覺自己聞到了顧青裴的味道。

  那是一種充滿了□誘惑的味道。

  原煬有種摸一摸顧青裴的衝動,無論哪裡。他就是想再感受一下那種火熱的、滑膩的皮膚。

  可在顧青裴完全清醒的情況下,他有些下不了手。因為顧青裴一定會用最具有諷刺意味的表情來嘲笑他,弄得他火冒三丈。

  真讓人心癢癢……

  原煬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對一個男人的身體唸唸不忘,大概是新鮮刺激,大概是顧青裴確實這方面了得,大概是征服顧青裴比征服任何一個絶色美女都更能讓他獲得成就感,總之,他從顧青裴身上得到過迄今為止最好的性體驗。他是個非常遵循原始本能的人,一點也不想花心思糾結自己是不是同性戀,是不是又怎樣?管他男女,能爽到才是唯一重要的。

  這個總是挑釁他、惹怒他,高傲狡詐,又虛偽善辯的男人,似乎只有被狠狠地干的時候,那張嘴裡才不會說出惱人的話,那張臉上才不會出現欠揍的表情。

  顧青裴就睡在他旁邊,觸手可及,原煬簡直想撲上去,把顧青裴操到哭著向他求饒,看這個男人還敢不敢繼續招惹他。

  他翻了個身,看著顧青裴的背影。

  屋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很暗,但是原煬視力極好,能清楚地看見顧青裴脖子上短短地發茬和汗毛。

  原煬感覺有些口乾舌燥,終於忍不住叫道:“顧青裴。”

  顧青裴沒有睡著,卻不想睜眼。

  原煬憋了半天,問道:“你這兩天擦藥沒有。”

  顧青裴還是沒動。

  原煬惱道:“你裝什麼死啊,你不說話,我可自己檢查了。”他也不管這個理由有多生硬,反正能達到他脫顧青裴褲子的目的就行了,說完就躥了起來,一把摟住了顧青裴的腰。

  顧青裴猛地轉過了身來,又驚又怒,“你幹什麼!”

  原煬露出森白的牙齒一笑,“顧總,檢查檢查你的傷好了沒有。”說著就去扒顧青裴的睡褲。

  那鬆垮垮的睡褲那禁得起他那麼扯,顧青裴一下子就露出了大半個屁股。

  原煬眼裡露齣戲謔的光芒。

  顧青裴掄起拳頭,一拳打在原煬的臉頰上。

  原煬毫無防備,雖然躲了,但沒全躲開,還是被那硬邦邦的拳頭擦到了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剛要發火,就見顧青裴眼中滿是屈辱的怒火,臉上是豪不加掩飾地防備和厭惡,“姓原的,你別太過分!”

  原煬愣住了。

  臉頰很疼,但是更讓他不舒服的是顧青裴那刺眼的表情。

  原煬臉色鐵青,“媽的,你敢打我!你裝什麼裝,你不是去酒吧看著個順眼的就能跟人家上床嗎,我難道還比不上那些玩意兒?你說,我哪裡比不上他們了!”

  顧青裴用力掙脫開他的手,臉色也非常難看,“你跟他們比差遠了,我跟他們上床我高興,跟你?”顧青裴一臉的諷刺。

  原煬怒火攻心,“你他媽再說一遍!我還比不上那些鴨子!?”

  顧青裴跳下床,理好衣服,順便深呼吸了幾大口,“原煬,你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我,真叫人不齒,要點臉行嗎?”

  原煬也從床上跳了下去,居高臨下地瞪著顧青裴,“你才是不要臉的同性戀,隨處濫交,現在裝什麼清高!媽的,你跟老子裝什麼清高!”

  他真恨不得撲上去咬顧青裴兩口,這個男人可以跟任何長得順眼的男人睡覺,卻對他露出那種厭惡的表情,憑什麼?他原煬哪點比不上那些人?憑什麼?!

  顧青裴冷哼道:“我看得上誰看不上誰,是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發情了去找女人,別來煩我。”

  原煬一把抓住他的下巴,惡狠狠地說:“你就是我的女人,你別忘了老子上過你。再說,你不也對我發過情嗎,是誰在我身子底下亂叫的?是誰的腿纏著我的腰的?是誰下邊兒咬著我的寶貝不讓我射的?顧總,你記性可真差,你發情了我幫你救了火,怎麼就不允許我生生火呢。”

  顧青裴臉色極其難看,咬牙道:“你給我滾出去。”

  原煬被顧青裴那種憤恨的眼神給刺著了,他實在不想再和顧青裴對視,他想要的也不是這樣的對峙,他鬆開了顧青裴,抓起衣服開門走了。

  顧青裴深深呼出一口氣,感覺特別累。

  在原煬身下高潮的那一晚,絶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最不願提及的回憶,可原煬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拿這件事要挾他、羞辱他,他恨不得把原煬的嘴縫上。

  他和原煬怎麼會變成這麼混亂的關係?

  顧青裴只覺得頭痛欲裂。

  接下來的兩天,原煬都沒來公司。

  顧青裴倒是樂得清閒,自己開車上班。不用看到原煬的日子顯然很美好,終於沒有那麼一大塊東西成天在他眼前晃悠,說各種惹火他的話,處處跟他作對,惹他心煩了。

  星期一的周例會上,原煬回公司了,臉色很難看。

  公司的員工大多能猜到原煬的背景,再加上原煬那個塊頭,對他很是顧忌,此時更是沒人敢惹他,連座位都儘量離他遠點。

  會議主持宣佈開始後,先宣讀了一個文件,說原煬無故駕駛公司車輛曠工三天,對公司造成巨大影響,扣一千元工資並扣除曠工費和車輛燃油費。

  原煬本就難看的臉色此時簡直像要吃人了,從主持人宣讀文件開始,就一直死死盯著顧青裴。

  顧青裴臉上掛著閒時地笑容,笑著聽完。

  接下來各部門彙報工作,彙報完之後,是總裁做總結發言。

  顧青裴清了清嗓子,“星期一大早上,我看大家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啊,昨晚沒睡好嗎?”

  幾個大哈欠的都尷尬地笑。

  顧青裴笑著點了點桌子,“咱們不是政府機關,也不是在事業單位,在座的各位,有一個不錯的飯碗,但肯定不是摔不碎的鐵飯碗。千萬不要以為,我在上面吹牛,你們在下邊兒畫小王八,我吹完了你們畫完了,會議就可以結束了。我們的公司,絶不是這樣,我們開會的內容,也絶不是假大空的廢話,我說過的話,制定的規章,都是要起作用的。就拿小原為例,在事先不打招呼的情況下,把公司的車開走三天不還,這是一件影響極其惡劣的事。車輛是公司公有財產,原則上不能借給私人使用,就算要使用,也有明文規定的審批程序,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隨隨便便開著公司的車去辦私事,更別提招呼都不打了。原煬,罰你一千是輕的,再有人犯這種惡劣的錯誤,一律作停職處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制度是一根高壓線,別去碰它,哪怕你好奇,哪怕你有僥倖心理,也別去碰,碰了,就要承擔責任。”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顧青裴靠在椅背裡,輕笑道:“佳佳,文件準備好了嗎?”

  佳佳點了點頭,看著手裡的文件,有些緊張。

  “讀。”

  佳佳嚥了口口水,“原煬同志在公司的一個月期間,遲到十六次,無故曠工五天半,超過八點半依然用早餐七次,濫用公司車輛三天,根據集團考勤管理規定和車輛使用管理規定,共扣罰原煬同志三千一百四十二元的工資。”佳佳一邊念一邊想,原煬一個月工資才三千,這麼一扣,還要倒找公司錢呢。

  原煬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顧青裴這是故意打他臉呢,他雖然不在乎這個什麼公司,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被狠批一通,就原煬這種性格的人,肯定受不了,要不是看著人多,他絶對會把顧青裴摁在地上,好好教訓一番。

  顧青裴冷冷一笑,“小原,這就受不了了?自尊心挺強啊,想讓人不說你,首先自己行為要規範,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

  原煬眯著眼睛,指了指顧青裴,做出警告的樣子,然後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人大氣都不敢喘,沒人料到一個例會會變成這樣。

  顧青裴呵呵一笑,“怎麼了?這就嚇著了?這樣的刺兒頭,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還挺新鮮好玩兒的。”顧青裴喝了一口茶,笑盈盈地說:“散會吧,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來啦~

  ☆、第二十五章

  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顧青裴誇張地驚呼了一聲,“小原,你怎麼又不敲門!”

  原煬進屋一看,顧青裴正在打電話,根據他的反應,電話那頭是誰,原煬已經能猜出來了。

  果然,顧青裴歉意地說:“原董,小原來了,可能有事,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好嗎?嗯?哦,好的。”顧青裴笑著把話筒遞了過去,“原董讓你接電話。”

  原煬憤恨地看了他一眼,粗魯地搶過了話筒,“喂?”

  “你進總裁辦公室不敲門?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原立江的咆哮在電話那頭響起。

  原煬冷哼一聲,敷衍道:“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我說知道就是知道了。”原煬不耐煩地把電話扣上了。

  顧青裴撇了撇嘴,拿起一疊文件翻閲著。

  原煬的手直接按在了文件上,逼迫顧青裴抬起頭看他。

  原煬冷笑道:“不錯啊,你早就留著這一手呢吧,把那點兒工資全扣光,等著看我笑話?”

  顧青裴懶洋洋地說:“原公子還差那點兒錢啊,要不我接濟你一些?不用還。”

  原煬哼道:“有你這句話,我以後不會跟你客氣的。”

  顧青裴笑道:“其實你一天也花不了什麼錢。你不用付房租,早午飯公司吃,晚上養生,別吃飯了,開的也是公司的車,沒錢就沒錢嘛,凍不著餓不死的。年輕人哪,要吃點苦才行。”

  原煬挑了挑眉,“我自己少吃一頓沒什麼,你不是讓我爸給我介紹女朋友嗎,沒錢怎麼談戀愛?”

  “哦,這個事兒。”顧青裴眨了眨眼睛,“我給忘了。這件事我堅決支持你,你把你看上的約出來,約會我買單。”

  “只要我看上就行了?”原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青裴。

  顧青裴嗤笑道:“你還是先問問人家女孩子願不願意跟你這小流氓出去吧。”

  原煬嘲弄道:“要是我娶不到老婆,錯就在你。”

  顧青裴沒拿正眼看他,“自己不爭氣,還怪別人?這個月好好表現,否則下個月工資照樣扣光。”

  原煬啪地拍在他的電腦上,把那纖薄的小蘋果粗暴地合上了。

  顧青裴瞪了他一眼,“出去吧,別總在我辦公室晃。”

  原煬惡聲惡氣地說:“你以為我願意看到你。”他說完轉身往門外走。

  顧青裴在他背後道:“晚上有飯局,是重要客人,把鈕子扣上,打條領帶,別把西裝穿得這麼像地痞,給我丟臉。”

  原煬看了看自己胸前敞開的兩粒鈕子,不以為然。他討厭穿這麼緊的衣服,行動很不方便。

  晚上的飯局約在七點,顧青裴請了XX省法院的領導過來配合調查一個訴訟案件。他們公司名下的一塊土地由於債務糾紛被XX省中院查封了,如果勝訴,他們只要付三千萬,就能拿到土地的使用權,在北京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這塊地的價值至少在五個億以上。如果這個案件能做成,他們集團最大宗的一筆債務就能得到解決,也只有解決了這件事,他們才能滿足重新上市的最低條件。

  顧青裴和原煬提前二十分鐘到了。

  倆人一個坐桌前,一個作沙發,就跟嘔氣似的,離得老遠,彼此不說話。

  顧青裴呆了十多分鐘,電話短信不斷,一會兒口氣嚴肅直接,一會兒又熱情客套,原煬真懷疑顧青裴這麼千人千面的怎麼不得精神分裂。

  快到七點的時候,XX法院的人來了,一行三人,都是高胖的男性,年紀看著也不大,甚至有一個顧青裴還管人家叫老弟,可是跟顧青裴站在一塊兒,就充滿了違和感。顧青裴這種年過三十,在官商場上打滾多年依然能保持這樣的身材和氣質的,確實是鳳毛麟角。

  原煬心想,如果顧青裴也長成肥頭大耳啤酒肚的模樣,他絶對硬不起來,所以那晚上發生的事,只能說所有條件都剛好吻合了吧。

  其中一個人說:“哎,原董還沒到呢?”

  顧青裴笑道:“在路上呢,塞著呢,快了。”

  原煬詫異地看著顧青裴,他不知道自己老爹要來。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做出才想起來的樣子,“哦,介紹一下,這是原董的大兒子,叫原煬,正在我手下歷練呢。原煬,這是趙廳長。”顧青裴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過來打招呼。

  原煬不太情願地過來,跟趙廳長握了握手。

  “哎喲,這是原董的大公子,幸會幸會。”趙廳長臉上堆滿了笑容。雖然現在是原立江求他們辦事,但是原家在京城的地位是他們想攀也未必攀得上的,能有這種機會套近乎,以後的仕途必然更加坦蕩。

  這樣的人原煬是見多了,應付得倒是挺自如。

  顧青裴拍了拍原煬的肩膀,對趙廳長笑道:“這孩子現在給我當司機呢,原董把兒子託付給我,就是希望我能好好培養他,年輕人不能不吃苦,再富貴的身世,也應該從基層開始鍛鍊,您說是不是。”

  趙廳長笑道:“說的是,原董和顧總都很有遠見啊。”

  顧青裴一番話,不費吹灰之力,藉著原煬把自己的身價也提了個檔次,趙廳長和隨行的人都對顧青裴更加顧忌。

  原煬自然不會看不懂是怎麼回事,他皺起了眉頭。顧青裴在公司從來不提他是誰,需要在外邊兒撐面子了就想起他來了,這種赤裸裸地利用讓他相當不爽。

  顧青裴究竟把他當成什麼?

  直到原立江出現,原煬的臉都是黑的。

  原立江跟客人寒暄過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見這小子正冷著一張臉坐在一旁,不說話也不跟人客套,他心裡就開始生氣。

  他喝道:“原煬,你是小輩,往哪兒一坐安心嗎?趕緊給客人倒酒。”

  顧青裴看了原煬一眼,催促道:“小原?快點。”

  原煬眯著眼睛看著顧青裴,慢慢站起身。

  這時候服務員衝了過來倒酒,及時緩解了尷尬,但原立江對原煬的表現依然不滿意。

  顧青裴臉上一直掛著笑,一邊吃飯一邊跟人談訴訟的事。

  來的這幾個人都很好酒,顧青裴自然不能讓原立江喝,原煬要開車,也不能喝,基本場上的酒都是他在喝。顧青裴酒量確實好,半斤白酒下肚,只見臉紅,頭腦還很清醒,問的問題都很到點上,溝通的效果一點也沒有打折扣。

  原立江對顧青裴很是賞識,此時更是覺得把顧青裴挖過來是個英明的決定。

  一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到了最後XX法院的人基本都喝多了,顧青裴也扛不住了,眼神開始渙散,站起來送人的時候,腳下也有些虛浮。

  原立江的司機把那三人送回了酒店,他則坐上顧青裴的車,由原煬送他回家。

  到了家門口,原立江問原煬,“你以後每個星期回家一趟,我看你今天的表現,哼,差強人意,看來我對你教育還不夠。”

  顧青裴晃晃悠悠地下車,笑道:“原董,別急,年輕人嘛,慢慢來。”

  “顧總,你喝多了,趕緊讓他送你回去吧,原煬的事,改天咱們再溝通。”

  “好,您慢走,慢走啊。”

  原立江進門之後,顧青裴也重新爬上車前座,癱靠在椅背裡,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看上去他有些醉了,下巴微微揚起,脖頸和下頜處連成優雅的線條,白生生的皮膚透著紅,真讓人想咬兩口。

  原煬只要一停車,就忍不住看看顧青裴。似乎顧青裴所有跟清醒時不一樣的面貌,都很值得多看幾眼。

  這個男人清醒的時候太氣人,所以他不清醒的時候,就讓人格外想要蹂躪。

  原煬握緊了方向盤,身體燥熱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去看2012的3D版了,木有二更啦,

  ☆、第二十六章

  把車開到家後,顧青裴睜開了眼睛,掙扎著坐起來要下車。

  原煬繞道副駕駛,給他打開門,把他從車裡半拖半抱地弄了出來,他撇了撇嘴,“酒量也不見得有多好,你可夠能吹的。”

  顧青裴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一個勁兒推原煬的手,“鬆開,放開,我自己走。”

  “走個屁,你站得穩嗎。”原煬架起他的胳膊,摟著他的腰,將他送回了家。

  原煬曾經有幾次幫顧青裴提行李,送他到門口。但最多也就止步於門口,從來沒進去過。

  這還是他第一次踏進這個屋子。

  顧青裴的家很乾淨,是那種規規整整的乾淨,所有的東西都擺得有條不紊,好像沒人住一樣。

  房間有一百四十多平米,三房兩廳兩衛,地段很好,裝修也很新,是個不錯的居所。他曾經聽他爸說過,顧青裴父母都是小城市的高中老師,沒什麼背景,大學考到北京,剛畢業也是一窮二白,工作十年,才三十出頭,就能靠自己奮鬥到這種程度,確實很了不起。

  想到顧青裴剛才幫著他爸擋酒的樣子,原煬不知道怎麼的,心裡不太是滋味兒。

  他把顧青裴弄到了臥室,將人放到了床上。顧青裴看著瘦,但是個子高骨架大,怎麼也有一百四五十斤,著實不輕,一路上來,原煬也留了汗。

  顧青裴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像小孩兒似的嘟囔一聲,“你走吧。”

  原煬歪著腦袋看著他,沒有動。

  他覺得顧青裴好像醉了。但是這又不像醉了的人的反應,這也太平靜了。

  他看顧青裴一動不動地,擔心他把自己悶死,只好把他拉起來,“你洗個澡吧,身上臭死了。”

  顧青裴不耐煩地拍著他的胳膊,“洗個屁啊,我要睡覺。”他拚命想往被子裡縮,原煬就拽著他,“至少把衣服換了,你身上的味兒能熏倒人了。”

  “不換,不換。”顧青裴閉著眼睛在床上打滾,眉頭緊鎖,看上去很不耐煩,“把燈關……關掉,太亮。”

  原煬哭笑不得,他把顧青裴按在床上,解開了他上衣的鈕子。

  顧青裴突然抓著他的手,眼神迷茫地看著他,那力氣很大,原煬都覺得手腕有點兒疼。

  “顧青裴,你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我沒醉。”顧青裴說,“你在我家幹什麼。”

  原煬不想再跟他對話,解開他鈕子後,把他的襯衣扯了下來,然後去解他的皮帶扣。

  顧青裴蜷起了身體,“原煬,你幹什麼?”

  原煬有點兒來氣,“我現在只是給你換衣服,不是要上你。”

  顧青裴斜眼看著他,慢吞吞地說:“你想上我?”

  顧青裴的臉喝得粉撲撲的,嘴唇又紅又潤,上身結實平滑,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尤其是那醉酒的迷離的眼神,看在原煬眼裡,怎麼都像是在引誘他。

  原煬雖然不太想承認,可是他確實很想跟顧青裴做。

  顧青裴嘆了口氣,翻了個身,依然蜷縮著,“你技術太差了,太差了,跟我比差遠了。”

  這就是酒後吐真言?原煬氣得想扇他。

  是個男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床技差,原煬兩手撐在顧青裴的頭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技術太差,你不也射了好幾次。”

  “那是藥,跟你沒關係。”

  “是嗎?今天你沒吃藥,不如再試試。”

  “不行,你滾蛋,別在我家。”顧青裴的手胡亂在空中揮舞,差點兒給原煬一耳光。

  原煬抓住顧青裴亂撲騰的手,按在了床上,他撫摸著顧青裴腰腹的皮膚,那觸感一如記憶中火熱、美好,一下子就讓他躁動不已。

  他俯下身,輕輕舔了舔顧青裴的脖子。

  顧青裴哼了一聲,身體蜷得更緊了。

  原煬確實想扭轉一下自己床技不好這個印象,但是他也挺力不從心的。跟他同齡的男孩子正忙著追女孩談戀愛的時候,他在部隊跟一堆臭老爺們兒呆了四五年,雖然也跟女人睡過,但是次數並不多,而且多是對方主動,他確實只會橫衝直撞,不知道怎麼調情。

  可是顧青裴這樣嫌棄他,讓他相當惱火。

  他用蠻力把顧青裴的身體伸展開,重重地壓在顧青裴身上,冷哼道:“我技術不好,你倒是教我啊。”

  顧青裴有些發愣地看著他,眼神沒有焦距,“教你其他的你怎麼不學。”

  原煬的手邪惡的他衣服裡鑽,“我就想學這個。”

  顧青裴呻吟了一聲,“不行。”

  原煬埋頭在他鎖骨上留下一排細細地牙印,他低笑道:“顧總,我說過什麼來著,早晚我要穿著正裝上你。”

  顧青裴身體一頓,突然猛地推了原煬一把,差點兒把原煬推地上去。

  緊接著,顧青裴抓著原煬的胳膊穩住身體,“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顧青裴一半吐到了他身上,一半吐到了床上和地板上,空氣中瀰漫出濃濃的酒臭味。

  原煬看著自己的衣服,臉色可謂精采紛呈。

  顧青裴吐完之後更暈乎了,直接一頭就要往床下栽。

  原煬趕緊抱住了,本來想把他放回床上,但是實在太髒了,他乾脆把顧青裴抱緊了浴室。他把顧青裴扔進了浴缸裡。冬天屋子裡暖氣開得很足,顧青裴換了個姿勢就要睡覺。

  原煬脫口一句國罵,看著自己滿身泄物,什麼心思都沒了。

  他看著暈暈乎乎的顧青裴和一屋子狼藉,先是愣了幾秒,然後返回臥房把床單和被子都換下來扔到了地上。還好床上墊了保護墊,沒被弄髒,他從櫃子裡找出了一套新的給換上了。

  回到浴室一看,顧青裴好像已經睡著了。

  原煬把自己身上的髒衣服都脫了,然後把顧青裴也給扒了個乾淨,打開了熱水,從頭開始淋。

  顧青裴低叫了一聲,看上去相當不滿。

  原煬氣得想踹他。

  他一邊沖洗自己,一邊把顧青裴給從頭到腳洗了一遍。他這輩子還沒伺候人洗過澡,本來以為應該是挺有情趣的一件事,但當對方醉得跟死人一樣的時候,這活兒真他娘的太累人了。

  原煬幻想的激情夜晚徹底成了泡影,他又氣又狠,把顧青裴的皮膚搓得發紅。

  等把倆人徹底清潔之後,他發現顧青裴也徹底地睡著了。

  他從來沒見過有人喝醉了是這樣的,不吵不鬧不吹牛,看上去甚至很有理智的樣子,結果都是糊弄人的。

  他把顧青裴抱上了床,自己也又困又累,直打哈欠。

  他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顧青裴,看了半天,最終掀起被子躺了進去。

  顧青裴的床很大,兩個大男人一邊睡一個,彼此也碰不著。原煬一開始心裡有氣,躲得遠遠的。

  後來想到顧青裴就光溜溜地躺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他實在忍不住了,慢慢湊了過去,輕輕撫摸著顧青裴光滑的背,最後把人抱在了懷裡。

  真暖和……

  原煬把臉埋在顧青裴的頸窩處,忍不住蹭了蹭。

  一陣睡意襲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有節操地淫,不隨便燉肉的(挖鼻)

  ☆、第二十七章

  顧青裴感覺要喘不上氣了。

  身上有什麼東西壓著他,又沉又熱,暖氣熏得他口乾舌燥,再加上那麼沉的東西壓在他身上,他簡直要窒息了。

  他睜開眼睛,清晨的一縷陽光射了起來,正好打在他身上,他看到一個赤裸的結實的肩膀和修長的胳膊壓在他胸口。

  怪不得這麼悶……

  顧青裴宿醉未醒,腦袋有些暈,第一反應是他帶了什麼人回家,可是馬上就覺得不太對,他扭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原煬俊美的側臉。

  顧青裴的腦袋瞬間炸開了。

  所有肢體的感官都回來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們兩個人都光著屁股!

  我操……

  顧青裴簡直要抓狂了。

  難道昨天酒後亂性?又睡了一次?可是除了頭痛腦熱,身體也沒有其他不適,那究竟……

  原煬的胳膊和大腿都搭在他身上,跟樹懶熊一樣纏著他,他甚至能感覺到有什麼軟乎乎的東西貼著他的大腿……

  顧青裴再也躺不下去,推開原煬,掙扎著坐了起來。

  他一動,原煬很快也醒了,陽光照得他一下子睜不開眼睛,他用手摀住眼睛,手肘撐起了上半身,被子從他身上一路滑到臀部,矯健的背部肌肉呈現出優雅的線條,那線條往下延展,在經過腰部的窪谷階段後,又在臀部隆起,在陽光的照射下,性感得讓人心砰砰直跳。

  顧青裴只看了一眼就別開了眼睛,大清早這種男人春情萌動的時刻讓他看這麼刺激的畫面,他有點受不了。

  原煬終於睜開眼睛,皺著眉頭看著顧青裴,“啊,你醒了啊。”

  顧青裴指著他,指尖有些顫抖,“你怎麼在我家。”

  “廢話,我送你回來的。”原煬坐了起來,一點不害臊地光著屁股正對著顧青裴。

  顧青裴知道自己的臉色肯定很差,“你他媽送我送到床上?還光著身子?”

  一說到這個原煬嗓門兒比他還大,“你他媽吐了老子一身!那套破西裝抵得上老子一月工資,你必須賠我。”

  顧青裴怒道:“原煬你他媽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我吐你一身你就能光著身子跟我睡一起?”

  “你把自己衣服也吐了,床也吐了,我沒法回家,當然跟你睡。”原煬強詞奪理,反正睡都睡了,他也不是那麼需要理由。

  顧青裴覺得簡直無法和他溝通,氣得直咬牙,“趕緊滾。”

  “滾?我穿什麼滾?你的衣服我穿不下,我的衣服都成抹布了。”原煬一邊說,眼睛一邊往下游移,在顧青裴的前胸和小腹處來回打轉。

  顧青裴眯起眼睛,“原煬,別質疑我的智商。有些話我不想說的太明白,不過我太高估你了,不說明白我怕你不明白。你聽好了,那天晚上就是個意外,以後不可能再發生那樣的事兒,我不管你圖新鮮也好,突然開竅了也好,都跟我沒關係,我不喜歡你這型的,你也別成天想著找我開葷,你真要那麼急,我給你點兒錢你去找小鴨子玩兒,別他媽總惦記我!”

  原煬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眼中醞釀著風暴。

  顧青裴有點兒打怵,生怕這頭小狼狗撲上來咬人。

  原煬露出一個惡劣地笑容,“顧青裴,我確實就是圖你個新鮮罷了。我這人脾氣倔,沒吃夠我就想一直吃,我就想睡你,怎麼了?我哪裡讓你不滿意了?我長得不好?我身材不好?還是我那玩意兒不夠大?你嫌我技術差,你教我不就得了,反正我告訴你,我盯上的東西就是我的,你要是敢跟別人睡我就揍他。”

  顧青裴被這不要臉的無賴給震住了。

  原煬捏起顧青裴的下巴,邪笑道:“顧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上你會那麼爽,可能是因為反差太大了吧,人前道貌岸然的顧總,在床上那麼蕩,真讓人受不了。”

  “你放屁。”顧青裴咬牙道。

  原煬一個欺身把他壓倒在床上,“顧青裴,我看你那晚也挺爽的,你裝什麼呀。咱倆一天見足十個小時,做那個多方便,怎麼樣,跟我吧,以後我不欺負你了,我們和平共處?”

  顧青裴都給氣樂了,“你這個小兔崽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我怎麼不知道,叫得動靜比女人都好聽的顧總唄。”

  顧青裴微眯起眼睛,冷笑道:“你想跟我當炮友?”

  “不行嗎?我這樣的你都不滿意,你還好意思說自己喜歡男人?”

  “男人種類那麼多,你決定我喜歡什麼樣兒的?我還就看不上你這樣的,你再跟我扯淡,我饒不了你。”

  顧青裴試圖推開他,卻被原煬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原煬這小子真是一身蠻力。

  原煬瞪起眼睛,“你才扯淡。你不喜歡我這型?老子能把你插到一晚上射三次,你還敢跟我裝,你不喜歡我這型沒事兒,你喜歡我這寶貝就行了,我的寶貝也挺喜歡你的屁股的。我告訴你,不准拒絶我,不然我現在就強奸你。”說完還耀武揚威地用下身頂了頂顧青裴。

  顧青裴臉色鐵青,這個粗鄙流氓的兔崽子,難怪連原立江那樣的老狐狸都管不了,這小子根本不講理,只知道蠻幹,死人都能被氣活。

  原煬得意地蹭著顧青裴,蹭著蹭著就起反應了。

  顧青裴看著他,滿眼鄙夷。

  原煬一點兒不害臊,“怎麼了,我年輕!”

  顧青裴拚命告訴自己冷靜,他沉聲道:“你先放開我。”

  “不放,你先答應我。”

  顧青裴低吼道:“我答應你什麼!”

  “跟我啊,做我的人。”原煬下巴一揚,一副你敢不答應試試的表情。

  “你還要不要臉。”

  原煬冷哼一聲,“你要是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也不會勉強你,可你被我上明明就很爽,非要裝,你現在硬了吧,你還裝!”

  顧青裴恨不能把自己那不爭氣的玩意兒掐了。可這也不能怪他,原煬一直拿自己的東西蹭他大腿,他是個GAY啊,他怎麼受得了這種蓄意挑逗。

  顧青裴冷道:“你非要跟我當個炮友,也不是不行,脫了褲子讓我上,我包你滿意。”

  原煬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你說什麼?”

  顧青裴故意噁心他,“我對你這樣的真的沒興趣,不過你上趕著要跟我好,我給你個機會,我確實沒上過你這樣的,我可以試試。”

  原煬皺起眉,“你想上我?”

  “你不願意就從我身上滾下去。”

  原煬臉色沉了下去,“你做夢吧。”

  “做你媽的夢,滾下去!”顧青裴實在沒多少耐心了,他宿醉未醒,一大早就受到這樣的刺激,心情極差。

  原煬哼笑,“你想都別想。原來你那個玩意兒不是擺設,還能發揮點兒它本來的作用啊,不過我你是別想了,其他人你也別想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跟別人睡,我就揍死他。”

  顧青裴忍無可忍,一拳砸向原煬的臉。

  這時候沒有外人,他終於不用顧及形象了。

  ☆、28

  顧青裴這一拳是直接照著原煬的鼻子打的。打鼻子最讓人痛苦,只要一招中了那就是血和鼻涕眼淚流一臉,特別狼狽。不過由於有鼻梁骨,打人的人手也不會舒服。光著觀察顧青裴揮拳的位置,就能看出他有多憤怒。

  原煬當然不能傻愣著讓他打,可是距離太近,攔截已經來不及,只好偏頭躲閃。這一記重拳擦過他的臉頰,他感覺臉側火辣辣的。

  他抓住了原煬的胳膊摁在床上,直接跨坐在顧青裴身上,用身體的重量壓制著對方。

  原煬撇了撇嘴,哼道:“你跟我動手?”

  顧青裴眼神有幾分狼狽,“原煬,你別欺人太甚。”

  原煬看著顧青裴臉上的羞憤,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很不舒服。

  他想不通顧青裴為什麼這麼嫌棄他。

  他雖然覺得男人長得好不好看根本無所謂,可是他對自己的相貌也不是沒有自覺,從小到大有多少人前赴後繼上趕著要跟他好,就連在部隊裡都有,顧青裴要真是喜歡男的,為什麼就看不上他呢?

  真的是因為他技術太差了?

  原煬想到顧青裴為這個拒絶他,就羞惱不已。

  他繃著一張臉,咬牙道:“你要是嫌我技術差,我他媽學就是了,這玩意兒不就是練出來的,多做幾次就好了。”

  顧青裴罵道:“你找別人練習去。”

  “不好意思啊顧總,拜你所賜,我現在是個窮光蛋,連開房的錢都沒有,除了你我能找誰。”

  “你混蛋!”顧青裴厲聲罵道,用力想把原煬推開。

  原煬乾脆趴下身,整個人壓在顧青裴身上,可勁兒耍賴,“顧總,我這麼年輕英俊的你都不要,你要求也太高了吧,跟我吧,我以後都不欺負你了。”

  顧青裴給他氣得腦袋直抽抽。

  原煬低下頭,在顧青裴臉龐嗅了嗅,然後把鼻子湊進他脖頸間。

  顧青裴不噴香水的時候,味道好聞多了,很暖和很清爽,他嘟囔道:“你以後不要噴香水,一個男的噴那玩意兒幹嘛,這樣就好聞……挺好聞的。”

  原煬一邊嗅一邊蹭著顧青裴,倆人都還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沒蹭幾下下邊兒都硬邦邦的。

  顧青裴心裡無奈透了,他這是被這小子給賴上了?

  原煬哼笑一聲,有些得意,“有反應了吧,你還說看不上我?”

  顧青裴已經懶得繼續吵下去了,他剛才實在是被原煬的不要臉給氣得炸毛了,現在冷靜下來之後,發現原煬就跟條狗差不多,你越罵他,他越覺得你在跟他玩兒……

  顧青裴疲倦道:“你壓得我喘不過起來,下去。”

  原煬看顧青裴臉色確實不好,就把自己沉重的身體挪到了一邊。

  顧青裴閉上眼睛,“我頭疼,你能不能趕緊回去。”

  “你餓了嗎?我給你做點吃的吧。”

  顧青裴的眼睛睜開一條細縫,涼涼地看著他。

  原煬坐了起來,轉了轉脖子,“很久沒睡到這麼晚了,真不舒服。你躺著吧,我做飯很快。”說完直接跳下床,就那麼不害臊地光著屁股去廚房了。

  顧青裴用手摀住了眼睛。在任何困難面前都可以吃好喝好睡好的顧總,面對這樣的原煬卻頭痛不已。

  原煬手腳特別麻利,很快就煮好粥,煎了兩個雞蛋,然後炒了個青菜,總共也就花了15分鐘。

  等他做好飯,顧青裴已經洗漱完畢,從臥房出來了。

  原煬邀功地看了看他,又朝飯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怎麼樣,快吧。”

  顧青裴看了一眼,粥和煎蛋都還冒著熱氣。

  他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因為工資低,只能住最便宜的合租房,都是自己做飯,廚藝在那時候鍛鍊得不錯。可是後來隨著工作越來越忙,他幾乎很少在家裡開火。冰箱裡的東西,都是鐘點工給他準備的,他一個星期偶爾有那麼幾天,會在家吃,但是時間從來不定。

  自從跟趙媛離婚之後,他再沒有在早上醒來的時候,有人給他做頓飯。

  看著桌上簡單的早餐,他感覺心裡有些發酸。

  原煬道:“趕緊來吃啊。”

  顧青裴坐下來,臉色稍有緩和,“沒想到你還會做飯。”

  “嘿,我剛去部隊的時候,誰都不服,被弄到炊事班幹了三個月。”原煬哼道:“那時候我天天往他們吃的飯菜里加煤灰。”

  顧青裴哼笑一聲,“幼稚,你應該隔三差五倒一罐子鹽,他們保證不再讓你做飯。”

  “不做飯?你以為不做飯就完事兒了?不做飯還能去刷碗,洗菜,擦炮筒,就你這樣兒的進部隊,三天你都受不了。”

  顧青裴懶洋洋地說:“我可不會像你這麼蠢,一進去就得罪領導。”

  “是,你最會做人,成天擺譜,也不嫌累。”

  顧青裴嘲弄道:“我要是有個原董那樣的爹,我也就用不著累了。”

  原煬皺了皺眉,“少諷刺我,我長到十二三歲的時候,都不知道我爺爺和我爸是誰,他們也不管我,我成天跟一堆小流氓混,長成這樣怪我啊,你去看看我弟弟妹妹,跟我絶對不一樣。”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聽說你弟弟身體不好。”

  “嗯,本來是雙胞胎,結果一生下來,四斤多的那個死了,他這個才三斤多先天不足的卻活下來了,不過從小身體就虛。”

  顧青裴道:“即使這樣你都不能為你爸著想一下,你是家里長子,卻這麼不懂事。”

  原煬有些惱火,“輪不到你教訓我。”

  顧青裴瞪了他一眼,“我才懶得教訓你。”說完舀起一勺粥送進了嘴裡。

  粥剛出鍋,還太燙,顧青裴“嘶”了一聲,差點兒把粥吐出來。

  “你急什麼。”原煬一伸手,準確無誤地捏開了他的嘴,仔細看了看,“起了點兒泡,沒事兒。”說完起身給顧青裴倒了杯涼開水,“喝點水。”

  顧青裴呼出口氣,喝了口水,感覺舒服了一些。

  原煬看著他燙得通紅的嘴唇,心裡直癢癢。他忍不住伸出頭,卡住顧青裴的下巴,用大拇指的指腹摸了摸顧青裴的下唇。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幹什麼。”

  “你嘴唇看著很軟。”

  顧青裴勾唇一笑,“我們接吻過嗎?”

  原煬一愣,“沒有。”

  “為什麼沒有?像你說的,咱們睡都睡了,怎麼就沒接吻呢?”

  原煬皺眉道:“我不知道。”

  顧青裴冷笑:“說白了,你親的下去嗎?要不是那天晚上,你對男人一輩子也硬不起來吧,你不過是想嘗嘗新鮮,我憑什麼要陪你玩兒?世界上有那麼多男人,我憑什麼非要陪你一個只是圖新鮮的小孩兒玩兒?我不至於就缺你那根玩意兒吧。”

  原煬面色沉了下來。

  顧青裴優雅地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早餐不錯,你可以走了。”說完轉身往書房走去。

  原煬看著顧青裴。

  那是一個純男性的背影。寬肩、細腰、窄臀、長腿,還有短短的頭髮。不具備任何讓他多看幾眼的女性特質,可他就是想看。

  他敢確定,征服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比征服顧青裴更讓他有成就感。

  女人太無趣了,只有顧青裴讓他又氣又恨,想要用盡一切手段打敗。

  面對顧青裴的時候,充滿了挑戰和刺激,這是他想像中的都市生活裡所沒有的,只有顧青裴讓他體會到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躥了起來,扳過顧青裴的肩膀,將他重重地壓在了牆上,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

  ☆、29

  原煬動作太粗魯,顧青裴的腰先撞到了牆上,還沒反應過勁兒來,熱乎乎的嘴唇就帖了上來。

  顧青裴瞪大了眼睛。

  原煬身下就圍了條浴巾,此時腰緊緊壓著顧青裴的腰,倆人下身不留餘地地貼在一起。顧青裴幾乎整個人被原煬摟在懷裡,那溫熱的吻略顯急躁粗暴,卻偏偏非常對味兒。

  原煬床技不咋地,吻技卻不含糊,顧青裴不肯閉上眼睛,他就用摀住了顧青裴的眼睛,另一隻手用蠻力卡著顧青裴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把濕滑的舌頭伸進了嘴裡,在他口腔內吸允翻攪。

  顧青裴抓著他的手,用力喘著氣,想說話卻被原煬堵住了嘴。

  原煬越親越來勁兒,似乎是想證明什麼一樣,把顧青裴口腔裡的每一寸都嘗了個遍,手也伸進了顧青裴的睡衣裡,撫摸著他緊瘦的腰肢。

  顧青裴被親得快喘不上氣來了,乾脆照著原煬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

  “唔。”原煬疼得一抽,鬆開了他。

  顧青裴眉毛都要豎起來了,整了整衣服,臉色不太好看。

  原煬邪笑著舔了舔被顧青裴咬破的嘴角,輕笑道:“怎麼樣,算不算有誠意?”

  顧青裴冷哼一聲,“你這是賴上我了是嗎?”

  “你說是就是吧,反正我看上的東西都跑不了。”原煬用手指蹭了蹭嘴角,看到了紅色的血絲,把大拇指舉到顧青裴眼前,“你真下得去嘴。”

  顧青裴亮了亮一口好牙,“再敢有下次,把你舌頭咬下來。”

  原煬捏著他的下巴,露出惡劣地笑容,“不只有下次,還會有很多次,等我把我的寶貝塞你嘴裡,我讓你不僅不敢咬,還要好好伺候。”

  顧青裴冷笑道:“你可以試試。”

  原煬的手又伸進了顧青裴的衣服裡,咬著牙說:“你這副惹人嫌的樣子就是欠操。”

  顧青裴想把他的手扯出來,原煬卻紋絲不動,他嗤笑道:“顧總,你皮膚挺滑的嘛,你真的不想做?不想做你支著你那玩意兒頂著我的腿幹嘛。”

  顧青裴眯起眼睛,“我都說了,讓我上你我就沒有意見。”

  “你?你上我?誰借你的膽子,敢打我的主意。”

  “你不是一樣有膽子打我的主意。”

  “我不僅打你的主意,早晚我要再把你操的哭出來。我給你點兒時間適應適應,不過我耐性不好,你要老是跟我對著幹,我就把你綁起來上。”

  顧青裴冷道:“你可真是個臭流氓。”他過去的職場生涯裡遇見過的所有對手,雖然不要臉的比比皆是,但是表面上都還裝得像個人,也能用對付人的手段去對付,可原煬根本連裝裝人樣都不屑,我行我素,想什麼就幹什麼,從不安排理出牌,完全突破了他的禦敵經驗。儘管顧青裴樂於接受挑戰,但是以自己的身體為代價,他還是想躲遠點。

  可惜現在他躲不掉了,原煬這個小無賴是真他娘的難對付。

  必須想點別的法子,硬碰硬顯然不行……

  原煬一點兒都不臉紅,“我就這樣兒,怎麼的,後悔招惹我了?”原煬咧嘴一笑,“我也不是沒警告過你,誰讓你不聽呢。我告訴你,現在後悔,晚了。”

  看著顧青裴鐵青的臉色,原煬興奮得跟大尾巴狼一樣。他為自己終於找到制服顧青裴的辦法而得意不已。

  顧青裴看著原煬眼裡閃爍的光芒,越發覺得這玩意兒像某種動物。他暗暗握住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原煬忍不住湊上去,用舌頭舔他的鼻子、嘴唇、下巴,一邊舔一邊問:“想做嗎?我們做吧。”

  做你媽逼!顧青裴在心裡狂罵。

  他沉住氣,低聲道:“這件事我考慮考慮,你先放開我。”下邊兒實在脹得難受,他怕原煬再蹭下去,自己也把持不住了。

  那晚的記憶已經在夢裡騷擾過他好幾次。以至於僅僅是看著原煬赤裸的上身,已經讓他渾身發熱。他意識到這樣很危險,就更加不能允許原煬繼續挑逗他。

  他和原煬不該演變成這樣的關係,他本來就不喜歡帶孩子,都是被原立江逼得,要是再跟原煬這樣幼稚又霸道的兔崽子好了,就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他又不傻。

  原煬想了想,終於放開了他,但緊接著就補充了一句,“以後中午我要跟你一起睡。”

  顧青裴忍著抽他的衝動,寒著臉道:“再說。”他推開原煬,往浴室走去。

  原煬看著顧青裴的背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顧青裴上廁所的時候,原煬去他衣帽間轉了一圈,找出了一條五分短褲和一件運動衫套上了,這兩件衣服勉強合身,不至於讓他裸奔。

  穿上衣服後,他看著地上昨天被顧青裴吐過的被子和衣服,皺了皺眉頭。

  他把那些東西都抱了起來,扔進了樓道里的大垃圾桶裡。然後開始用拖把拖地板,把整個臥室都擦了一遍,然後開窗透氣。

  顧青裴回臥室就看到原煬拖地的樣子,他挺意外地挑了挑眉。

  原煬看了他一眼,指著地板,“你昨天吐在這兒了,臭的要命,要不是地板撬不起來,真該給扔了。”

  “我家臭不臭你操什麼心。”

  “哼,好心沒好報。”原煬雖然這麼抱怨,手下的活兒卻沒停,一會兒就把地板清理乾淨了。

  顧青裴看了看他,“你還能做家務?”

  “有手有腳的有什麼不能做,這點兒活又不累。”

  顧青裴道:“幹完了你就走吧。”

  原煬撇了撇嘴,“我不走,這個週末我打算呆在這兒了。”

  顧青裴咬了咬牙,“你說什麼?”

  “我身上沒錢了,雙休日你讓我上哪兒吃飯去?想餓死我啊。”原煬說得理所當然。

  顧青裴從錢包裡抽出兩張毛爺爺,“舀去,走吧。”

  原煬朝他豎起中指,“你他媽打發要飯的呢,反正我就不走,有本事你叫警察。”

  顧青裴真的被這種不要臉的臭流氓弄得灰心了。

  原煬摸了他的臉蛋一把,調戲道:“顧總,我給你做飯嘛,我做飯還是不錯的。”

  顧青裴冷笑,“往里加煤灰?”

  “不。”原煬湊近了,突然照著他耳朵快速地咬了一口,並輕聲道:“往里加□。”

  顧青裴瞪了他一眼,從床頭找出本書去客廳了。

  原煬收拾完之後,到客廳一看,顧青裴正躺在沙發上看書。兩條長腿搭在沙發扶手上,真絲睡衣下的腿部線條特別明顯,膝蓋處微微曲起,小腿矯健細長,看著就很誘人。

  原煬看別的男人,身材再好的也只會生出攀比的心理,唯獨看著顧青裴,老覺得這個男人透著一股□,隨時隨地在引誘他。

  顧青裴金邊眼鏡下的那雙眼睛,好像時時刻刻都在算計,臉上總是掛著各種刻意偽裝出來的表情,或親切、或紳士、或狡猾、或世故、或尖刻,但原煬知道,那都不是他。只有被情慾折磨得神志不清的顧青裴,才是真正的顧青裴。

  他希望那個樣子的顧青裴,只有他看過。

  原煬走過去坐到了他沙發旁邊的地板上,緊緊挨著他,好奇地把臉湊過去,“你看什麼書。”

  顧青裴眼睛一直盯著書:“科普。”

  原煬把腦袋歪在顧青裴的肩膀上,“嗯,大爆炸……好看嗎。”

  “好看。”顧青裴翻了一頁,有些不耐煩地拱了拱肩膀,想把那顆沉甸甸的腦袋甩掉。

  原煬卻乾脆把腦袋枕在了他身上,小聲說:“你長鬍子了。”

  顧青裴下意識地摸了摸剛冒出來的青胡茬。

  原煬又道:“冰箱裡沒東西了,咱們去超市吧。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告訴你,我不輕易給人下廚的。”

  “你自己去吧,我錢包在茶几上。”

  “不行,你跟我去。”

  “你煩不煩啊。”顧青裴想翻身背過去,卻想起來自己在沙發上,沒地方翻身。

  原煬皺了皺眉,“你嫌我煩?”有些不高興,“我煩的就是你。”他一把把顧青裴從沙發上拽了起來,“走,跟我去超市。”

  顧青裴此時真有弄死原煬的心。

  倆人開車去了最近的大超市,原煬推著購物車,把看著順眼的東西都往車裡扔。

  顧青裴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你餵豬呢?兩個人能吃多少。”

  “多買點兒省的再來啊。”

  “敢情不是你花錢,一點兒都不心疼。”

  “顧總還差這點兒錢?”

  “我不喜歡浪費。”顧青裴把一些明顯吃不了會壞的東西都放了回去。

  原煬笑了笑,捏著他的臉說:“挺會過日子啊。”那聲音透著濃濃地曖昧,惹得旁邊一對小情侶拚命看他們。

  顧青裴臉皮也厚,反正不認識對方,乾脆無視那些異樣的眼神,手腳麻利地把多餘的東西往回塞。

  這時候,原煬的電話響了。他舀起電話一看,是彭放。

  他道:“你推著,我接下電話。”說完舀著電話走到離顧青裴遠一點的地方才接,但是眼睛一直把顧青裴放在自己的視線裡。經過賓館那件事,他老覺得顧青裴對丟下他自己跑,必須看緊了。

  “喂,彭放啊。”

  “還‘喂,彭放啊’,原大公子還記得我啊,沒把我拉黑名單啊。”

  “嘿,你來什麼勁兒,大姨媽來了?”

  “大你個頭。自從杭州回來之後,你再也沒聯繫過我,怎麼了,不好意思啊還是嫌丟人啊。”

  “我嫌什麼丟人。”原煬想起那天的情景,多少有些心虛。雖然他在顧青裴面前挺無賴的,可是被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知道自己上了個男的,怎麼說也有點兒彆扭。

  “不嫌丟人你躲著我幹什麼。”

  “我怎麼躲著你了,我忙工作。”

  “我呸!”彭放誇張地“呸”了一聲。

  原煬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你到底要幹什麼,有屁快放。”

  “我就是想問問,你跟你家顧總處得怎麼樣兒了?經過那麼一個激情四射的夜晚,做了幾次來著?五次?六次?哎呀,總之做得人都屁股開花了。於是我就好奇呀,你們倆再碰面是什麼情景?工作中有沒有摩擦出愛的火花什麼的。”

  “瞎扯淡,能有什麼火花,還是那樣。”

  “哪樣?”

  原煬惱羞成怒,“我說你屬老娘們兒的是不是,怎麼這麼磨嘰。”

  “究竟是哪樣?我告訴你啊原煬,你朋友可不多,你這驢脾氣也就我不嫌棄你,你要是跟我說假話,我瞧不起你。”

  “彭放你個龜孫子……”

  “說不說?”

  原煬猶豫了一下。看著遠處正彎腰往貨架裡放東西的顧青裴,下蹲的姿勢讓他的上衣扯了起來,露出緊瘦的腰和平坦地小腹。

  他還記得握著顧青裴的細腰衝撞的時候,是怎樣銷魂的滋味兒。

  原煬粗聲粗氣道:“跟他做那個挺爽的,我打算跟他處處。”

  彭放沉默了半晌,咬牙道:“兄弟,我對你真是刮目相看。”

  原煬狠狠道:“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緊清空。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許你今天泡這個明天泡那個,我不能找個人玩玩兒?”

  “我找的都他媽是女的。”

  “你是沒試過他的滋味兒,只要過癮就行了,男的女的怎麼了。”

  彭放沉默了一下,“真那麼好?”

  原煬愣了愣,厲聲道:“不准惦記,我他媽抽你啊。”

  彭放又“呸”了一聲,“給我都不要,你真沒救了。”

  “不許跟別人亂說啊。”

  “我知道。”彭放悻悻道:“懶得管你了,玩玩兒就行了,可別讓你爸知道。”

  “放心吧,我有病啊讓他知道。掛了啊。”說完也不給彭放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急忙朝顧青裴走去。

  因為顧青裴已經推著貨架要離開他的視線,明顯沒打算等他。

  原煬走過去抓住手推車,“我來吧。”

  顧青裴瞥了他一眼,“買的差不多了。”

  “回去了。”

  原煬哼笑道:“讓你嘗嘗我的手藝,說不定你今天就主動獻身了。”

  顧青裴搖了搖頭,回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嘿咻,這章夠足吧

  ☆、30

  倆人買完東西回到家,才剛過了中午12點。他們起來的晚,吃完早餐,基本就省了午飯。

  這麼漫長的一個雙休日,顧青裴想到要和原煬大眼瞪小眼,還要時時防止他的性騷擾,心裡就直發愁。

  原煬就直勾勾地盯著他,不限煩似的,他走到哪兒,原煬一會兒就跟過來。

  顧青裴嘆道:“你就沒別的事兒可幹了?”

  “我幹什麼?”原煬環視了一下四周,“我不喜歡看電視,要不你電腦借我吧。”

  “我電腦別人不能碰。”顧青裴補充道:“手提和台式都不行。”

  原煬哼了一聲,“是不是有黃片兒啊。”

  “是。”顧青裴乾脆俐落地回答,“少兒不宜。”

  “我要看。”

  “你看個屁。”顧青裴把電視遙控器扔給他,“你看動畫片兒去。”

  原煬怒道:“你再擠兌我我揍你了,我要看你電腦裡的黃片兒,男的和男的的。”

  顧青裴揮揮手,“不適合你看。”

  “我就要看。你不嫌我技術差嗎,我跟著學學。”

  顧青裴忍著扇他的衝動,長嘆了一口氣,打開自己台式機,調出一部歐美肌肉胸毛熊片兒,直接拉到中間最激烈的地方,“看吧。”

  原煬看了一眼就直翻白眼,“操,太噁心了。”

  顧青裴幸災樂禍地看著他,“看啊,不是要學嗎。”

  “你就沒有點兒正常的。”

  “我就喜歡這些不正常的。”

  “走開。”原煬推開他,奪過滑鼠,忍著反胃把那部片兒關了,在文件夾裡搜索起來,找了一部亞洲的點開了。

  裡面是個日本青年,長得很清秀,可是原煬還是有些看不下去。為什麼他看別的男人這麼叫就覺得渾身彆扭,看顧青裴這樣就有反應呢?

  顧青裴坐在椅子裡,盯著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原煬看了他一眼,怒道:“你看得挺來勁兒啊。”

  “是啊,這個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演員。”顧青裴眯著眼睛笑道:“這才是我喜歡的類型。”

  原煬扭頭把視頻關了,然後把這個文件粉碎性刪除。

  顧青裴想搶救沒來得及,撲上去的時候發現原煬還要刪其他冠這個演員名字的gv,他一把抓住原煬的胳膊,“你他媽有病啊,這些都是我的收藏。”

  原煬用一隻手抓住顧青裴的手,另一隻手繼續操作,“品位太差,這小子長得歪鼻子斜眼的,髮際線還這麼高,你找個好看點兒的喜歡行不行。”

  “關你屁事。”顧青裴的胳膊繞過原煬的脖子,使勁一提,用臂彎卡住了他的脖子。

  這下子原煬也受不了了,只得鬆開握著滑鼠的手,被顧青裴提著脖子拉離了位置。

  顧青裴一把推開他,想回去搶救自己的收藏,可惜已經被刪了好幾部。

  他惡狠狠地瞪了原煬一眼,“你絶對有病。”

  原煬從背後抱住他,手從他領口伸進了衣服裡,揉著他的胸肌,“我不想看這些片兒,那些男的太噁心了,還是你來實體教學吧,嗯?”

  顧青裴把他的手從自己衣服裡拉出,“你發情期怎麼這麼長,差不多行了,我還有工作要做,你別煩我。”

  原煬悻悻地說:“週末還工作。”

  顧青裴諷刺道:“誰都像你這樣的話,不用吃飯養家了。”他打開筆記本電腦,他一些文件拷到了台式機上,然後在電腦上改一份合同。

  原煬搬了個凳子坐到他旁邊,默默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顧青裴電話響了。

  “喂,李經理,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顧青裴認真地聽著,表情越來越嚴肅,到最後他咬牙道:“他媽的,這幫人辦事……一定是對方把那個副院長搞定了。這個案子堅決不能上審委會,上了審委會十幾張嘴,指不定研究出什麼結果來,而且至少要再拖個半年。主要就是這個分管副院長不肯簽字是不是?這個副院長叫什麼名字。”對方一邊兒說,顧青裴一邊兒在百度搜索裡輸入一個名字。他打開那人的簡歷,掃了兩眼,“他以前在xx市當過黨支部書記,我認識xx市的組織部長,我去找找關係。這件事別聲張,讓趙廳長給拖著,絶對不能上審委會,能拖一天是一天。”

  顧青裴掛了電話,臉色不太好,他低頭翻找著電話本,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原煬就看著顧青裴神情一變,不但表情,就連口氣都是容光煥發的,“哎,吳哥,是我啊,還記得老弟嗎?”

  “哎呀,那兩瓶酒你現在還記得呢,這樣,我又讓我一個朋友從法國帶了一箱回來,這兩天我讓人給你寄去半箱。客氣什麼,我去xx的時候吳哥對我這麼照顧,應該的應該的。”

  顧青裴跟對方客套了幾分鐘,把話引到了正題上。倆人就那個副院長的事談了半天,原煬雖然聽不到電話那頭在說什麼,但是從顧青裴的臉色也能看得出來,情況不是很樂觀。

  顧青裴掛了電話之後,有些疲倦地靠在椅子裡,沉默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簡歷,思索著什麼。

  原煬問道:“怎麼了?安徽那個案子這個人不肯簽字?”

  “對,主管案子的大法官已經同意了,這個副院長不知道是怕擔責任,還是被對方買通了,不肯簽字。案子明明是對我們有利的,要是他不簽字,只能上審判委員會,對方畢竟是當地人,法院也會有地方保護的考慮,結果到時候就不好說了。”顧青裴喃喃說道,最後他看了原煬一眼,嘲弄道:“我跟你這個大少爺說這個幹嘛,你關心嗎?”他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

  原煬看著顧青裴發愁的樣子,心裡不太是滋味兒,連顧青裴諷刺他都沒反駁。

  顧青裴翻找著電話本,一會兒又打了個電話,想找關係跟這個副院長接上。這件事如果不解決,不但風險太大,還會拖延他們太長時間,那會影響公司恢復上市的整體進程。

  他接連打了兩個電話,消息都不太樂觀。他想了想,決定給原立江打電話。如果用心去找,也未必找不到關係,但是肯定不會比原立江更快。

  原煬一直盯著電腦屏幕,在看那人的簡歷。

  顧青裴掛上電話後,原煬問:“我爸怎麼說。”

  “他問問看,總有辦法。”

  “總有辦法你就別操心了。”

  “說得輕鬆啊原大公子。”顧青裴搖了搖頭,“你這幅無憂無慮的樣子真討人厭。”

  原煬有些惱火,這種被顧青裴看扁了的感覺真是糟透了。恐怕在顧青裴眼裡,他就是個不成器的太子黨。他一向對做生意或者當官什麼的沒有興趣,也不在乎別人嫌棄他不成材,成材這個東西怎麼界定,他才懶得管別人怎麼想。可是被顧青裴瞧不起的感覺讓他惱怒不已。

  而且,顧青裴那副疲倦的樣子看著真刺眼。

  他把電腦屏幕轉了過來,快速把簡歷看了一遍,道:“這個人我能找到關係。”

  顧青裴挑了挑眉,“你?”

  “我能。”他指著簡歷上這個人98年到03年的工作經歷,“xx市法制辦行政覆議廳廳長,我有個哥們的叔叔曾經在xx市當過司法系統的一把手,時間基本吻合。”

  顧青裴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真的嗎?”

  原煬伸出手,“把你手機給我,我打個電話。”

  顧青裴狐疑道:“你幹嘛不舀自己的打。”

  原煬咬牙道:“沒話費,還用我說第三遍。”

  顧青裴又點兒想笑,但是忍住了,“工作需要,我給你充話費吧。”說完打開電腦,直接給原煬充了一千的花費。

  原煬冷哼一聲,舀起自己的手機往客廳走去。

  他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如果我真的辦成了,你怎麼感謝我。”

  顧青裴翹著二郎腿,用手支著下巴,斜眼看著他,“你辦成了也別想我跟你睡覺。”

  原煬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到時候可不是你說了算。”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艾瑪今天寫了9000多字累傻了orz 求虎摸~打滾~

  ☆、31

  顧青裴有些意外,因為原煬對這件事好像真的挺上心,光是電話就打了四十多分鐘。

  能多一份希望總是好的,再說如果原煬真的能成點兒器,說不定原立江能早掉把這兔崽子領走。

  顧青裴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剛才接了個電話,趙媛約他出去。等原煬打完電話回來,顧青裴已經換了身帥氣大方的米色休閒服,打算要出門了。

  “你去哪裡?”原煬問。

  “見個人。”

  原煬皺眉道:“我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我怎麼出去?”

  “不用你送。”顧青裴道:“你在這兒呆著吧,回來的時候我會帶衣服給你。”

  原煬攔住他,“你要去見誰?”顧青裴非常注重商務禮儀,只要是見跟工作有關係的人,必然西裝革履,他認識顧青裴到現在,一共也沒見他穿過幾次休閒服,而且顧青裴連頭髮都沒用髮膠固定,只是隨意地披散著,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就像要去……要去約會似的。

  而且還不讓他去……

  原煬有點惱火,“我要去。”

  “你去做什麼?是我的私事。”顧青裴噴了點香水,對著鏡子照了照。

  他並不是特意想要在趙媛面前產生吸引力,只不過在自己的前任面前表現得春風得意,是每個人都避免不了的心態。

  可這些看在原煬眼裡,顯然就是去私會情人的。

  原煬粗聲道:“你是不是想去約會。”

  顧青裴嗤笑一聲,並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回答,他整了整衣服,轉身就要往外走。

  原煬擋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要去,否則你別想出門。”他就去看看顧青裴要跟誰私會。

  顧青裴微微皺眉,“你能不能稍微成熟一點?”

  原煬哼了一聲,“少激我,我就要去。再說,你今天應該回來吃晚飯的,我東西都買好了。”

  顧青裴道:“回不回來要看情況。”

  “所以我一定要去,你想把我一個人撇家裡?想得美。”

  顧青裴無奈道:“你愛去就去,但是別搗亂。”他抓起車鑰匙。

  “等一下,我的衣服怎麼辦?”

  顧青裴看了一眼他的襯衫短褲,微微一笑,“道路上買吧。”

  現在正是大冬天,雖然屋子裡很暖和,但是從房間下到停車場這段路,可是四處漏風的。

  顧青裴的褲子原煬穿著短,大衣倒是勉強可以披上,他就穿著襯衫和及膝的短褲,披著顧青裴的大衣跟著他下樓了。

  雖然路程不長,但是原煬依然凍得直哆嗦。

  電梯裡遇到一對出來遛狗的情侶,一直舀驚異地眼神看著大冬天穿短褲出門的原煬。

  顧青裴含笑不語。

  車裡的暖氣花了四五分鐘才把溫度提上來,原煬凍得煞白的臉色這才有了一絲緩和。

  原煬把車開到了一個商場的停車場,讓顧青裴下去給他買衣服。

  顧青裴剛打開車門,原煬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幹嘛?”

  原煬眯著眼睛看著他,“你是不是想跑?”

  心事被拆穿,顧青裴也絲毫不慌亂,鎮定地說:“你以為我像你那麼幼稚?”

  原煬冷哼一聲,“你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那你說怎麼辦?我在這兒等著,你自己去買?”顧青裴嘲弄地看了看他的短褲。

  雖然不至於衣不遮體,但是大冬天穿著短褲出門多半會被人當做神經病,然後施以注目禮,只要不是汽車快爆炸了,原煬真的不想下車被人圍觀。

  原煬想了想,一時還真想不出來什麼好方法。他上下打量了顧青裴一番,直接把手伸進他大衣兜裡,搶走了他的手機。

  顧青裴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原煬打開他的手機,翻開著什麼。

  有一條最新的短信,是一個咖啡廳的地址,寄件人又是那個“媛媛”。

  原煬撇了撇嘴,他媽的,今天非得看看這個“媛媛”是什麼鳥人。

  顧青裴冷著臉,“可以給我了吧。”

  “手機等你回來再給你。”原煬直接揣進了自己兜裡。

  “你不能隨便看我手機。”

  原煬哼了一聲,“唧唧歪歪的,裡面有□啊,讓你加密好了。”

  顧青裴還真就接過手機,設了個密碼。原煬更加來氣,心想手機裡肯定有很多不能見人的東西。

  他設完密碼,把手機扔給了原煬,“老實呆著吧。”

  “等一下!”原煬還是不放心,把他拽了回來,順便把車門也關上了。

  顧青裴皺眉道:“你還要幹什麼。”

  原煬露出一個惡劣地笑容,“我也需要加個密碼。”

  “什麼。”

  原煬突然撲了上去,一手按著顧青裴的胸膛,一手去扒他的褲子。

  這個時候剛過了中午,停車場很暗,人很少,他們又停在角落,如果不走過來,不太容易發現這輛suv正劇烈地晃動。

  顧青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他媽要幹什麼!”

  他拚命想要阻止原煬,但是比蠻力三個他也未必是原煬的對手,休閒褲沒有皮帶,一扯就掉,他很快就被迫露出了內褲。

  原煬不知道從哪兒弄出一隻水筆來,用兩排整齊的牙齒咬著,手下一刻不停地把顧青裴的內褲也拽了下來。

  顧青裴的小兄弟羞怯地露了出來。

  原煬的兩隻手都在忙著,一邊按著顧青裴的胳膊,一邊按著顧青裴的腿,把顧青裴下身扒光了之後,他低下頭,用水筆在顧青裴的小兄弟上亂畫。

  顧青裴臉色漲得通紅。那細細的筆尖戳划著他的嫩肉,弄得他渾身顫慄不已,而且,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原煬的腦袋在他兩腿間亂晃,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在……

  顧青裴的思維不受控制地往不該發展的地方狂奔而去,那天晚上發生的種種,又在腦海中浮現。

  混蛋!

  原煬畫完之後,吐掉了筆,抬起頭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扭頭沖顧青裴得意地一笑,“顧總,我想今天一天你都沒機會脫褲子吧?”原煬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只能放心讓我看。”

  顧青裴由於剛才的掙扎,有些氣喘,臉色粉撲撲的,再配上那凌亂不整的衣服和被氣得微微泛紅的眼眶,真讓人想對他做點什麼。

  顧青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速整好衣服,掩飾自己的狼狽。

  原煬實在是太喜歡顧青裴慌亂的樣子。任何和在公司裡的大總裁不一樣的顧青裴,都值得他好好看著,然後記在腦海裡。

  他真想現在就把顧青裴按在座位上,狠狠貫穿。

  原煬伸出手,“鈕子沒系好。”

  顧青裴“啪”地打開他的手,推開車門下了車,然後重重地甩上了車門,快步走了。

  原煬趴在方向盤上,眼睛一直跟著顧青裴離去的背影,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他就是想笑,停都停不下來。

  眼看著顧青裴上了電梯,在他視線裡徹底消失,他都覺得意猶未盡。

  再也沒有讓顧青裴吃癟更好玩兒更有趣的事了,他擰在一起的眉毛,發紅的眼眶,憤怒地眼神,僵硬地嘴角,都好玩兒極了。讓人忍不住想要看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顧總許許多多不一樣的面貌,那比虛偽的、總是端著的顧青裴好看多了。

  原煬笑著靠在座椅上,伸手去摸顧青裴的手機。

  嗯?

  他眉頭一皺,仔仔細細把兩邊口袋都摸了一遍,卻都摸了個空。

  難道掉到座椅下面了?

  他矮身把手機可能掉落的位置都找了一遍,一無所獲。想到剛才倆人糾纏的時候,顧青裴的手時不時捶他幾下,好像也在衣服口袋周圍徘徊過,但是當時他太興奮了,完全沒注意那些細節。

  難道真的是顧青裴順走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剛要給顧青裴打電話,一條短信就發了過來。

  那是顧青裴發給他的一條彩信,他打開一看,是一隻手比著中指的圖片,原煬仔細辨認了一下,那白皙的手背,修長的手指,圓潤的指甲,分明是顧青裴自己的手。

  原煬狠狠捶了下方向盤,車喇叭尖利地叫了一聲。

  果然任何時候都不能對顧青裴掉以輕心。

  他趕緊發動車,駛離了停車場。

  剛才那條短信雖然是匆匆一掃,但是對地址他還有些印象,不過,恐怕就算過去,他們也早就換地方了。

  可是現在除了去看看,他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顧青裴這個混蛋,居然敢這樣耍他。

  原煬越想越來氣,氣到最後他都氣樂了。

  看來,關於誰制服誰這個遊戲,他們之間遠遠沒有結束。顧青裴有膽子背著他私會女人,看來是根本沒有記住教訓,他真不該跟顧青裴客氣,直接把人扒光了多上幾次,說不定顧青裴早就老實了。

  他開到半路,不打算去那個咖啡廳了,顧青裴肯定早通知那什麼媛媛換地方了,他去了也是白去。

  他把車開回了自己家,換上了一套衣服。然後開車往顧青裴家裡趕去。

  在車上,他給一個朋友打了個電話,“喂,哥們兒,拜託你點兒事,幫我查一個人,還有他近幾年的社會關係,這個人叫顧青裴,著重看看他周圍有沒有一個叫‘媛媛’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越寫越覺得顧叔被小原拉低了智商,也跟著變得幼稚了。。。。

  ps:今晚要出去參加個活動,未必更新。。。一般雙休日活動比較多,上班就好了。。。。

  ☆、32

  趙媛帶來了她的男朋友。

  顧青裴早就想見一見這個人,他對趙媛一直有一種特殊的感情,糅合了愧疚和責任,只有趙媛過得好,他才能寬慰一些。

  他對趙媛的男朋友第一印象不錯。據趙媛說是做財務的,比他大幾歲,也算頗有前途,而且和趙媛站在一起,也挺般配。

  不過顧青裴在談話的過程中,覺得這個男人性格不太成熟,心思也不夠細膩,心裡想著什麼,對他顧忌著什麼,顧青裴一眼就能看透。本來大部分男人都該是這樣不拘小節的,可是趙媛享受過他的體貼和細心,恐怕會產生比較之後的落差,他打算以後找個機會單獨和趙媛談一談。

  三人坐了兩個多小時,趙媛邀請他一起吃晚飯。顧青裴推託掉了,他看得出來趙媛的男朋友對他表面客氣,但始終有些防備,這種飯吃了也沒胃口。

  跟他們分手後,顧青裴站在咖啡館外面的街道上,半天沒動。

  他在考慮現在該去哪兒。

  回家的話,多半面對的是氣得直跳腳的原煬,可不回家他也不能繼續這麼壓馬路啊。

  算了,早晚得回去,還不如回去吃晚飯。他對原煬所吹噓的廚藝,竟然有一點興趣。

  他叫了輛出租車,往家走去。

  到了家門口一看,原煬果然守在他家門口,他已經換了一身應季的衣服,半蹲在地上,背部靠著門,閉著眼睛抽菸。

  顧青裴的第一想法是,小狼狗看門看得挺盡責。

  原煬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騰地跳了起來。

  顧青裴看他臉色不善,儘管想到今天發生的事他火氣直往腦門兒躥,也不打算繼續刺激他。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點忍耐力還是應該有的。

  原煬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抓著他的圍巾,把他拉近自己,“你膽子不小,居然又耍我,我不給你點教訓你真是……”

  “我回來吃晚飯了。”顧青裴淡道。

  原煬愣愣地看著顧青裴。

  顧青裴慢慢搶回被他扯得要變形的羊絨圍巾,“你不是要做飯嗎?不是做飯很好吃嗎?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原煬感覺自己的火氣就跟泄洪、退潮似的,嘩地一聲全都散掉了。他揪著顧青裴圍巾和衣領的手改為捏了捏顧青裴的臉,得意地笑道:“你為了吃飯特意回來了?”

  顧青裴敷衍道:“嗯。”

  “那趕緊給我開門,五花肉要醃一會兒再做才好吃。”

  顧青裴只得不清不願地把他領進門。他現在多少能理解那種在街上不小心喂了一次流浪狗,就被天天纏著、跟著回家的人的心情了,可他明明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喂食”的,為什麼依然被纏上了?

  原煬絶對是一種鮮為人知的品種,至少是他沒有接觸過的,讓他措手不及,因此他對上原煬,過往的經驗全無用處,有種“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力感。

  他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擺脫原煬這種近乎報復性的騷擾呢?

  原煬進屋之後,脫下外套,換上圍裙,哼著顧青裴沒聽過的調子進廚房了。

  顧青裴很是驚訝,原煬變臉變得這麼快。

  雖然他也不是沒想過,說不定原煬是真看上他了。不過,這種想法在他心裡始終站不住腳,畢竟,他和原煬的關係曾經一度惡劣到需要通過非常規的手段去發洩的地步,因為在他的認知裡,原煬對他做過的事,包括後來的調戲和糾纏,都是帶著羞辱他的用意的。

  顧青裴自認閲人無數,很多像原煬這樣年輕的、涉世不深的小男孩兒,一個眼神一句話,顧青裴都能看穿他們在想什麼,同時,他被人喜歡和追求的經驗也著實不少,按理來說,一個人對他有那方面的好感,他沒有道理看不出來。可惟獨只有原煬,他是真的看不出來,因為,從來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喜歡”和“追求”他,不,應該說,不該有任何一個情商正常的人這樣“喜歡”和“追求”別人,所以,原煬的行為,他始終還是覺得就是為了報復和壓制他。只不過因為倆人有過情欲關係後,很多行為都顯得有些曖昧罷了。

  原煬在做飯的時候,顧青裴在書房裡處理工作。

  過了四十分鐘,原煬出現在書房門口,臉上掛著笑,“走了,吃飯了。”

  “這麼快?”

  “快?”原煬看了看自己的表,“以前做大鍋飯更快,不過那都不是給人吃的東西,快過來,別看了,天天盯著電腦也不嫌累。”

  顧青裴去洗了洗手,回到飯廳,看著一桌子賣相不錯的飯菜,心裡頗為意外。

  原煬邀功似的看著他,“怎麼樣,怎麼樣?”

  “我還沒吃呢。”

  “那趕緊吃啊。”

  顧青裴嘗了一口紅燒肉,微微蹙眉,“咸了點兒。”

  原煬夾了一塊嘗了嘗,“咸嗎?我覺得剛好,原來你口味淡啊。”

  “嗯,我喜歡吃得清淡一點。”

  原煬撇了撇嘴,“不早說。”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你也沒問。”

  “我沒問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先跑了。”

  “我都說了不帶你去,誰讓你非要跟去。”

  原煬冷哼一聲,“誰讓你跟人私會,我告訴你,不准再有下次。”

  顧青裴啼笑,“你以為你是誰啊。”

  原煬抽過紙巾,擦了擦他的嘴角,下巴微抬,有些倨傲地說:“你男人。”

  顧青裴重重哼了一聲,以示不屑。

  原煬眯起眼睛,“早晚讓你服氣。”

  顧青裴瞥了他一眼,“你想讓我服氣,把我交代給你的任務辦好,我只敬能力比我強的,而不是力氣比我大的。”

  原煬“啪”地一聲撂下筷子,“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都聽不懂,還想讓我服你。”顧青裴用筷子敲了敲自己喝乾淨了的湯碗,“原煬,你就跟這碗一樣,空蕩蕩的,讓我服你什麼?”

  原煬臉色沉了下來。他從來沒有以掙多少錢或做多大的事業來衡量自己的得失和能力,他的心思從未在這方面停留過,自然也不在意別人嫌他沒出息,錢只要夠花就行了,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生命浪費在積累財富和名譽上?只是為了讓別人滿意?

  他一向覺得這種想法蠢透了。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的瞧不起讓他倍感羞憤。他咬牙道:“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賺錢上,什麼車啊房子的對我都沒有意義。”

  顧青裴嗤笑,“對原大公子來說,這些唾手可得的東西自然沒有意義,你天生就有的太多了,金錢啊功成名就這些世俗的玩意兒怎麼能讓你動心呢。可惜,我顧青裴只是個世俗之人,我沒有原董那樣的爹,想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所以我敬佩的都是腳踏實地幹出一番事業的人,而不是你這種不懂人情世故,不費吹灰之力什麼東西都信手拈來的大少爺。”

  原煬臉色鐵青,卻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

  顧青裴繼續吃著菜,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也不是沒有優點,至少不懶,做飯也不錯。繼續這樣下去吧,說句不好聽的,只要原董健在,或者原董不在,但你那個身體不好的弟弟還在的話,原家應該就用不到你了,你就可以繼續這麼瀟灑下去了。”

  原煬怒道:“顧青裴,你少明嘲暗諷的,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顧青裴搖了搖頭,“真是長不大。”

  原煬狠狠拍拍了下桌子,臉色非常難看。

  顧青裴抬起頭看著他,“那個副院長,我看也不用你聯繫了,你壓根兒也不會上心吧。”

  “我說過的事一定會做到,你少他媽激我。”

  顧青裴點點頭,“好,如果你能找到關係,並且扭轉目前的局勢,按照公司相關獎懲規定,給你一次性獎金……二十萬。”

  原煬挑了挑眉,“這麼大的案子,收益好幾億,你就給我二十萬?”

  顧青裴笑了笑,“就二十萬。”

  “行,二十萬就二十萬,這筆錢算是我自己掙的吧,你還能讓我爸收回嗎?”原煬眼神中帶著挑釁。

  “不能,你自己的就是你自己的,我承認。”顧青裴撂下筷子,輕輕支著下巴,“原煬,讓我看看你像個男人一樣,完成自己親口承諾的工作吧。”

  原煬輕蔑道:“輕而易舉。”

  顧青裴輕笑著搖了搖頭,“你星期一就出差,去趟xx市,親自去跑關係。”顧青裴想了想,補充道:“自己去。如果你把事情搞砸了,我想你應該沒臉回來見我了,我也不想見你。”

  原煬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如果我辦成了呢?我要的可不只那區區二十萬。”

  顧青裴移開臉,站起身,“別得寸進尺。”

  原煬也跟著站了起來,並從背後一把抱住了顧青裴,他一隻手攬著顧青裴的腰,一隻手固定在顧青裴的胸口,並在他耳邊輕聲說:“如果我辦成了,回來之後我要上你。我會操你一整個晚上,無論你怎麼哭、怎麼求饒,我都不會停下來,這是你敢招惹我的代價。”

  顧青裴嘴唇微微有些顫抖,他沒有轉頭,雙手悄悄握成了拳頭。

  原煬低下頭,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低聲道:“你惹惱了我這麼多次,我才上了你一次,對你真是夠仁慈的,今天也……先放過你好了。”

  顧青裴冷道:“辦不成的話,就從我視線裡滾出去,別再來煩我。”

  原煬收緊了手臂,咬牙道:“你等著瞧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奇怪,這文怎麼有養成的趨勢?

  ☆、33

  吃完飯後,原煬把廚房的衛生都收拾出來了。

  這些雜活兒沒有顧青裴不會的,只不過他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去做。沒想到原煬卻全然不在意,像他說的,“這點兒活一點兒都不累”,三兩下就弄好了。

  收拾完之後,原煬進了書房,搬了凳子做到顧青裴旁邊,“把案子的資料給我看看。”

  顧青裴挑了挑眉,把一疊資料遞給他,並道:“你看得懂嗎?”

  原煬抖了抖手裡不算薄的資料,反問道:“不是中國字?”

  顧青裴推了推眼鏡,懶得和他打嘴仗,“我現在把案子給你簡單描述一遍,然後你看資料,仔細鑽研,碰到不會的問題馬上問我。明天星期天,還有一天時間讓你熟悉這個案子,星期一你直接飛xx市,到時候如果你連自己求人家辦的事都說不清楚,那可就丟大人了。等你跟他接觸上之後,打電話給我,如果有必要,我也過去。”

  “我知道了,現在給我說說案子。”

  顧青裴給原煬講解了起來。

  他本身雖然不是法律專業出身,以前在國企接觸訴訟案件或者跟法律條款有關的工作也不算多,但是他自己有個合夥的律師,倆人五六年來一起合作清收了不少資產包,這部分的收入比他的工資還要可觀,如果原立江沒有打動他,讓他來這個公司,他可能會選擇辭職,自己單幹。由於清收不良資產幾乎都要涉及到法律專業知識,他現在至少在房地產、金融和稅務方面的知識面能當大半個律師用,所以原立江把好幾個跟訴訟有關的債權清理工作都交給了他。

  一談到工作的時候,顧青裴整個人就充滿了專業性,那種睿智、冷靜和博學善言,讓他撒發出無與倫比的魅力。

  原煬聽著聽著,眼睛就不自覺地被顧青裴吸引。

  顧青裴說著說著,就發現原煬一直在盯著他看,他皺了皺眉,“我說到哪兒了?”

  “當年支付了四百二十八畝的土地出讓金給當地農民,剩下的四百畝由於公司陷入財務危機沒能及時支付。”原煬對答如流。

  顧青裴低下頭翻了翻文件,抬頭道:“沒錯,十多年過去了,現在那片地已經被當地農民用來種地了,當年土地出讓金的合同雖然還在,但是現在要重新收購,當地人肯定不願意以當年的價格出讓,這是這塊地的一大難點之一。”

  原煬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湊了過去,照著顧青裴的嘴唇親了一下。

  顧青裴愣了愣,往後仰去,皺眉道:“你幹什麼。”

  原煬聳了聳肩,“不知道,想親你。”他才懶得想理由,想做就做了,要什麼理由。他身體前傾,用手按住了顧青裴的後腦勺,不容拒絶地湊了上去,親吻顧青裴柔軟的唇。

  跟原煬以往任何一次粗暴的行為不同,這是一個頗為溫和的吻。原煬只是含著他的下唇吸允了幾下,就放開了他。

  顧青裴推了推眼鏡,“你專心幹點正事,我說到哪兒了?”

  原煬撇了撇嘴,“我都聽到了,記下了,你不用反覆強調一個關鍵點吧。”

  “你真的記住了?”

  “記住了,明天我會仔細看材料。現在九點半了,我要準備睡覺了。”

  “九點半睡覺?”

  “我習慣了早睡早起。”原煬伸了伸懶腰,“你也要睡覺。”

  “我還要好多事要處理。”

  “不行,十點之前一定要睡覺。”原煬一伸手,拽掉了顧青裴的眼睛,他仔細看了看顧青裴有些疲倦的雙眼,“你不戴眼鏡顯得年紀小一些。”

  顧青裴伸手想舀回自己的眼睛,原煬抬高了手臂,不打算給他。

  顧青裴轉過身去,從抽屜裡舀出了一副備用的。

  原煬一把奪過了眼鏡,甩到一邊,並把顧青裴也拉了起來,“我說睡覺就睡覺。”說完把顧青裴拽到了浴室門口,“你進去洗澡,或者我把你扒光了幫你洗。”

  顧青裴嘆了口氣,只好進了浴室,砰地一聲把原煬關在了門外。

  原煬嘴角輕扯,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他去另一個浴室簡單沖洗了一下,然後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大大方方地躺在了顧青裴的床上。

  顧青裴一進臥室,就看到原煬只穿著條內褲坐在他床上,看著他床頭的一本書。

  顧青裴雖然覺得希望渺茫,可還是掙扎了一下,“你去睡客房吧。”

  原煬挑了挑眉,“不要。”

  顧青裴轉頭想走,原煬在他背後道:“你睡哪兒我睡哪兒。”

  顧青裴閉了閉眼睛,克制著罵髒話的衝動,又折返回了床上。

  原煬雙手抱胸,交疊著兩條大長腿,毫不顧忌地向顧青裴展示著他完美無匹的身材。

  顧青裴假裝沒看著,直接鑽進被子裡,背對著原煬躺下了。

  原煬掀開他的被子,“你他媽是不是同性戀,你不喜歡男的嗎,我這麼好的身材你不多看兩眼?”

  顧青裴回過頭,跟看傻逼似的看著他。

  原煬湊過去貼著他,“喂,我留下的記號洗掉了沒有。”

  一說到這個顧青裴就一肚子憋屈氣。他把自己的小兄弟都搓紅了,才把那些煩人的水筆印給洗掉,他洗的時候真是弄死原煬的心都有了。

  原煬惡劣地一笑,“洗掉了沒有?再不說我可親自檢查了。”

  顧青裴咬牙道:“洗掉了。”

  原煬低笑兩聲,跟小孩兒似的上半身壓在顧青裴身上,腦袋伸到顧青裴面前,眨著眼睛看著他,輕聲道:“你確實是不戴眼鏡顯得年輕,如果頭髮這麼散著,看上去也沒比我大多少。”

  顧青裴推開他的腦袋,“顯得年輕怎麼服人。”

  原煬縮回了腦袋,從背後抱住顧青裴,“喂,我說你這麼活著是不是挺累的?”

  “累?看跟誰比了,再說,活著哪有不累的,難道我能靠別人養活我?”

  原煬想了想,“我可以養活你。”

  “你?”顧青裴嗤笑一聲,“原大公子啊,你兜裡連個盒飯的錢都沒有吧。”

  “你還好意思說,這都怪誰啊?”

  “誰讓你那麼二逼,隨便激你幾句你還真就把錢都送走。”

  “靠,你他媽終於說實話了。”原煬照著顧青裴的腰擰了一把。

  顧青裴疼得“嘶”了一聲,“你活該,不這麼治你根本沒有效。”

  原煬冷哼道:“最後把自己治我床上去了?”

  顧青裴用手肘撞了他肚子一下,“趕緊鬆開我,我要睡覺了。”

  “我就要抱著。”原煬一隻手環住顧青裴的腰,把顧青裴整個人攬在懷裡。

  顧青裴掙扎了幾下甩不開,索性也就隨他去了。

  其實挺暖和的,顧青裴想。不是那種實際溫度上的暖和,而且冬天漆黑的夜裡,能跟一個熱乎乎的人相擁而眠,真的是一件……很暖和的事。

  顧青裴閉上眼睛,安心地窩在了原煬懷裡,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等到現在童鞋們辛苦了,我也好困。。

  ☆、34

  顧青裴起床的時候,原煬已經晨練回來了。

  他看了看錶,還不到八點,“你起來夠早的。”

  “睡那麼晚做什麼。”原煬去廚房看了看,“豆漿打好了,過來吃飯。”

  顧青裴雙手環胸,皺眉道:“你這是特意跑我家當保姆來了?”

  原煬哼了一聲,“要不讓我餓兩天?”

  顧青裴道:“張霞給你訂票了,你今天晚上七點的飛機。”

  “不是明天嗎?”

  “這班便宜,節約成本。”

  原煬不滿道:“你就是著急趕我走吧。”

  顧青裴坐在桌前吃早餐,頭也沒抬,“這是工作需要。”

  原煬瞪了他一眼,心裡非常不爽。

  他把上衣脫掉,露出健美的上身,舀了條乾淨的毛巾擦著身上的汗。

  顧青裴斜著眼睛瞄了一眼,心裡禁不住腹誹,大清早的光個膀子,秀給誰看啊。

  顯然這是秀給他看的,因為原煬擦完汗,直接就坐在他對面打算吃飯。

  顧青裴道:“你不把衣服穿上?”

  “我剛運動完,熱,屋裡暖氣怎麼這麼熱。”

  顧青裴只好把目光移開。

  他跟原煬不一樣,原煬看到體態漂亮的女人才會多看兩眼,他是個純gay,他看到男人完美的身型,這大清早的,真有些受不住。

  由於家裡平時沒人吃飯,顧青裴的飯桌不大,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面對面坐著,只要稍微一伸腿,就能碰到對方。

  此時原煬的小腿就伸到了顧青裴的腳邊,有意無意地碰著他。

  顧青裴踢了他一腳。

  原煬沒把腿收回去,反而用小腿夾住了他的腿,挑釁地看著他。

  “你還能不能更幼稚一點?我沒空帶孩子。”

  “能,你想看看嗎?”

  顧青裴瞪了他一眼,“吃完飯趕緊看資料去,今晚自己打車走。”

  “你不送我?”

  “我?你見過總裁送司機的嗎?”

  “哼,你就會擺譜。”

  顧青裴提醒道:“求人辦事,把姿態放低點,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你最好記得,你現在什麼也不是。”

  原煬喝了口茶,心不在焉地說:“我知道怎麼做。”

  吃完飯後,原煬真就乖乖地研究案件資料去了。顧青裴在跟他交流的過程中,才發現他也不是什麼都不懂,有些問題很準確地問到了點子上。

  下午的時候,原立江給原煬打了個電話,讓他回家吃飯,原煬說顧青裴派他出差,原立江在電話裡的聲音聽上去很高興。

  倆人說話的時候,顧青裴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真的無法想像,如果讓原立江知道自己和他兒子睡過,原立江會是什麼反應。顧青裴是個很要面子的人,那種後果他是承擔不起,幸好原煬也不可能到處宣傳。

  原煬走之前,還給顧青裴做了頓晚飯,顧青裴按照公司的出差規定,給了他三天的食宿費,然後打發他趕緊走。

  原煬拽著他的袖子,非讓他送。

  顧青裴被逼無奈,只好下樓送他。

  原煬穿著一身純黑的西裝和厚重的深灰色長風衣,拎著公文包,那樣子倒是頗有幾分商務人士的幹練氣質,活脫脫像從雜誌裡面走出來的,非常能唬人。

  顧青裴想,要是他在大街上就這麼看到原煬,絶對無法想像原煬究竟有多流氓。

  招了輛出租車,原煬把從家舀過來的行李放進了後備箱,然後拉開車門,手臂搭在車門上,笑看著顧青裴,“我走了啊。”

  顧青裴擺擺手,面無表情,“辦不成不算你錯,辦砸了我饒不了你。”

  原煬輕輕“哼”了一聲,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低下頭親了他一口。

  顧青裴撇開臉,“咱倆沒熟到那份兒上,別動不動就性騷擾。”顧青裴對原煬各種出格的行為已經幾乎麻木了,既然阻止不了,索性他也不浪費精力了。

  原煬咧嘴一笑,“等我回來你才知道什麼叫性騷擾。”他矮身坐進車裡,下巴微揚,透過車窗,鷹隼般的雙眸深深地看著顧青裴,那眼神充滿了侵略性。

  顧青裴的心狠狠跳了一下,竟感到一絲慌張。

  晚上十點多,顧青裴接到了原煬的電話,他說自己已經到了,明天就會有人帶他去見那個副院長。

  顧青裴當時正忙著手裡的材料,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就想掛電話。

  原煬坐在床頭,膝上的電腦正播放著激情的畫面,畫面裡的主角,正是他和顧青裴,他沒開聲音,電話那頭顧青裴清淡的聲音讓他產生了無限的遐想。

  “顧總,我正在看一個片兒,特別帶勁兒,你想聽聽嗎。”

  “不想,沒什麼事我掛了。”

  “別啊,聽聽看嘛。”原煬把音量調到最低,把電話放到了音箱處。

  由於是筆記本外放,音質並不好,而且音量太低,又經過了電話的傳輸,聲音變質的厲害,顧青裴根本聽不出來那聲音是誰,只以為是某個黃片兒的男主角。

  不過那聲音叫得倒是不錯,非常動情,那略顯沙啞的嗓音聽得人渾身發酥,細微的肉體撞擊聲簡直是隔靴搔癢,讓顧青裴隔著電話都產生了一些想法。

  原煬把電話重新放回了耳邊,低笑道:“怎麼樣?好聽嗎?這是我看過的最好的一個片兒了,裡面這男的真帶勁兒,讓人看著就想往死裡幹他。”

  顧青裴有了點兒興趣,“哦,在哪兒找的,回來給我拷一份。”

  原煬笑了笑,“不給你,這是我的珍藏版。”

  “那你跟我廢這麼半天話幹嘛?”

  “我就是想跟你說,我看這個片兒的時候,就特別想你。”原煬聲線低啞曖昧,“特別想上你。”

  顧青裴沉默了一下,笑道:“那就接著想,省著點兒衛生紙。”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原煬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電腦屏幕上愈演愈烈的性愛場面,眼睛就跟被吸住了一樣看著畫面中被壓在身下的男人,他喃喃道:“真是欠操。”

  星期一的時候,顧青裴跟原立江通了個電話,溝通那個案子的情況,以及原煬最近的表現。

  聽說原煬主動要求去承辦這個事情,原立江非常高興,直誇這都是顧青裴的功勞,調動了原煬的積極性,顧青裴表面在笑,心裡卻鬱悶壞了。

  照這個趨勢發展,原立江不但沒打算把他兒子領回家,反而打算一直把他這兒當托兒所了。

  顧青裴看著面前電腦上正在顯示的《薪酬福利體系表》,把自己的總裁年終績效獎金往上提了二十萬。他還打算在年底跟原立江重新提股權分成的事情,孩子他可不是白帶的。

  原立江最後說:“顧總,上次原煬砸壞的車,保險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一直拖著呢,保險公司認為損壞原因站不住腳。”

  “哎,估計會一直拖下去,這事兒你別辦了,你的車我來負責。我在法蘭克福車展上看上了一輛賓利,我已經訂了,三個月之後到貨,就把它作為對顧總的賠償吧。”

  顧青裴笑了笑,“原董,您太客氣了,我那車折舊後也就一百多萬,您賠我個這麼好的,讓我怎麼好意思收啊。”

  原立江笑道:“這個,絶對是顧總應得的,你放心,這錢是從原煬的資產裡出的,讓你解解氣。”

  “哈哈哈,原董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等到貨了,我讓人第一時間給你送去。哦,對了,原煬跟你提沒提女朋友的事?”

  “哦,提了,他說那幾個女孩子都不錯,但是年輕人嘛,說不太有感覺,您讓夫人再多給他介紹一些,這個事情,得看緣分。”

  “是嗎,他跟我說他一個都看不上,他這是不好意思啊還是怎麼的。”

  “不好說,可能這孩子逆反心理比較重,不肯跟您說實話吧。您放心,男的嘛,都喜歡漂亮姑娘,他總能碰上喜歡的,夫人認識的人多,多介紹一些總沒錯的,談戀愛也要談個好幾年才能結婚,這個時候談正好。”

  “好,我讓他媽繼續給他介紹。”

  顧青裴又跟他客套了兩句,然後笑著掛了電話。

  不錯,要是原煬趕著砸,這邊兒趕著送更好的,砸一砸也不是什麼壞事了。

  顧青裴伸了個懶腰,心想,就算是為了錢,也得堅持住。

  這兩天顧青裴一直在和原煬通電話,主要是工作的事。聽原煬的說話,事情進展的居然挺不錯,他倒是真沒想到這小子辦事效率還挺高,第一天就有了不錯的消息。

  顧青裴問原煬用不用自己過去談,原煬讓他不用過來,他自己能夠解決。

  顧青裴自己本身又走不開,聽他這麼說,又意外又高興,解決一個難題總是讓人分外欣喜。

  兩天之後,他從代理律師事務所那裡得到的消息,證實了原煬的說法,那個副院長同意簽字了。這樣案子的判決書最遲這個月底就能下來,有望在過年之前結案。

  顧青裴感覺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35

  星期五的晚上,顧青裴約了個飯局,跟國土局的領導談一塊地的置換問題。那頓飯喝了不少酒,不過以顧青裴的酒量,他並沒有醉,反倒把對方喝倒了兩個。

  司機老趙送他回家的時候,想把他送到門口,但他沒讓老趙上來,只要沒有必要,他並不願意讓半熟不熟的人知道自己家的具體地址。

  雖然走路有些虛晃,不過腦袋還有思維能力,就是感覺手裡的電腦包特別沉,眼皮子直打架,跟人勾心鬥角你來我往了一天,只想趴在床頭一覺睡到天亮。

  電梯門開了。

  他家的大門斜對著電梯門,他一眼就看到了西裝革履卻毫不在意形象地坐在他家門口的那只小狼狗。

  原煬抬起頭,看著他醉醺醺的樣子,皺眉道:“又喝酒?”

  顧青裴看了一眼他腳邊的拉桿箱,再看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這恐怕是下了飛機直接就來了吧。

  他甩了甩腦袋,“你怎麼回來了?我沒讓你回來。”

  “我想回來就回來了,你還讓我在那裡做培訓,是打算把我一騀子支到xx市,一輩子不回來?”

  “那培訓是花了錢的,你怎麼就這麼跑了。”顧青裴往前走了兩步,腳步有些微的蹣跚。

  “什麼破培訓,那講師一點水準都沒有,一聽就是騙錢的。”原煬一把攬住了顧青裴的腰,“誰讓你又喝酒的。”

  顧青裴習慣性地把電腦包遞給了他,“誰給你買的機票?我沒讓你回來,路費我可不批,你自己承擔。”

  原煬也習慣性的接了過來,“哼”了一聲說:“你這麼害怕我回來,是怕兌現承諾?”

  顧青裴把手按在他胸膛上,用力推了一下,沒推開,疲倦道:“我跟你沒什麼承諾,你趕緊回去吧,我困了。”

  原煬摟著他的腰,幾乎是攙扶著他,輕輕嗅了嗅顧青裴的頭髮,卻被那酒味兒熏得皺了皺眉頭,“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說著他把手伸進顧青裴的口袋裏,掏出了鑰匙,熟練地打開了門,他自己的箱子和顧青裴都拉進了屋裡。

  顧青裴指著他,滿是醉態,“我警告你,別亂來,我是真困了,沒空跟你瞎攪合。”

  原煬就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把大衣一脫,雙手環胸看著他,搖頭道:“你身上臭死了,我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可不是為了看你這幅樣子。”

  “正巧,我也不想讓你看,趕緊回家做作業去。”顧青裴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自顧自地往浴室走去。

  原煬在他剛推開浴室門的時候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你要洗澡?我幫你怎麼樣?免得你一跤摔死。”

  顧青裴雙腿有些發軟,不自覺地往顧青裴身上一靠,他抬起頭,眼睛正對上亮的刺眼的浴霸,昏沉的頭腦找回了一絲清明,他趕緊站直了身體,疲倦地說:“我真累了,沒空陪你玩兒。”

  “累了?所以我幫你洗。”原煬的手伸進了他的羊絨馬甲裡,往上一撩,脫掉了他的馬甲甩到了一邊,然後不顧顧青裴的掙扎,解開了他的襯衫鈕子。

  “原煬!”顧青裴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想轉身推開原煬,原煬卻用手肘卡著他的腰,不讓他動彈,手上的動作也沒停,甚至帶著調戲的意味,放慢了速度,一顆一顆地挑開他的鈕子,然後去解他的皮帶扣。

  顧青裴低喝道:“原煬,你鬧夠了沒有!”他一掙扎,身上的衣服更加鬆散。

  原煬把頭埋在他肩膀,細細咬著他肩頭的肉,“這是你答應我的。”

  “我從來沒答應過你!”

  “你答應了。”原煬固執地扯掉了他的褲子,大手一收,把顧青裴的性器完全握在了手裡。

  男人的命根子被人握著,主動權就喪失了一大半,顧青裴身體一僵,隨即用力扭動著身體想掙脫原煬的束縛,“放開,鬆手。”

  原煬隔著內褲輕佻地揉弄著顧青裴的性器,甚至惡意地把手指伸進內褲裡,逗弄著那一團軟肉。

  “唔……”顧青裴不自覺地挺直了腰,一隻手緊緊地抓著原煬的小臂,彷彿怕自己掉下去一樣,抓得原煬都感覺到了疼。

  原煬的唇貼著顧青裴的耳際吻了下來,“放鬆點,跟我做吧,那天晚上你明明挺享受的。”

  顧青裴喘著氣道:“原煬,你可別後悔。”

  “我為什麼要後悔。”

  “這種……我們不該做這種事,你這樣的小王八羔子,我他媽一點興趣都……啊啊……”

  原煬懲罰性地捏了捏顧青裴的性器,惹得顧青裴大叫了一聲,身體軟了一半。

  原煬咬著他的耳朵,“該做的不該做的,我們倆都做過了,顧總平日裡都挺瀟灑的,居然在這件事上不好意思?何必呢,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最重要。”原煬隔著褲子,用自己硬邦邦的性器頂著顧青裴的屁股,手也伸進顧青裴的內褲裡,揉搓著他的性器,顧青裴渾身直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寶貝不斷在原煬的手裡脹大。

  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思維變得遲鈍,身體卻加倍敏感,他對原煬說的話慢了半拍才開始反應,可原煬的手卻已經在他身上點起了火。

  顧青裴的衣服幾乎都被原煬扒光了,他半裸著貼在原煬身上,性器被人握在手裡把玩,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顧總,此時像個小孩子一樣急於掙脫大人的懷抱,卻無法得逞。

  原煬的手不停地撫摸著顧青裴平滑的肌理,牙齒在顧青裴的脖子上留下一串細細的咬痕,原煬低聲道:“顧總的肉可真嫩……”

  顧青裴雙腿發軟地靠在他身上,性器被原煬有些粗暴地揉搓擼動,快感一波波侵襲著他的大腦,他的意志彷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棄他而去。

  原煬皺了皺鼻子,補充道:“就是酒味兒不太好聞。”他一邊啃著顧青裴脖子上的嫩肉,一邊伸手擰開了浴缸的水龍頭。

  顧青裴啞聲道:“嫌不好聞,你就滾遠點。”

  “現在?現在滾的話,顧總這裡怎麼辦?”原煬示威似的搖了搖顧青裴硬起來的大寶貝。

  顧青裴喝多了酒,也不覺得羞憤丟人,他死死抓著原煬的手,急促道:“鬆手,讓我……”

  “讓你什麼?”

  “讓我射出來,鬆手。”顧青裴狠狠拍打著原煬的胳膊,身體無意識地蹭著原煬,把原煬撩撥得慾火焚身。

  他乾脆把顧青裴推進了浴缸裡,自己也脫掉衣服垮了進去。

  顧青裴的浴缸是雙人式的,特別大,水剛剛填滿了底,不過四五釐米高,可他在裏邊兒手腳直打滑,剛想扶著浴缸避站起來,原煬已經坐了進來,一把攥住他的腰,逼著他坐到了自己兩腿之間。

  顧青裴已經沒力氣動了,乾脆自暴自棄地躺靠在原煬懷裡,他現在只想發洩,只想發洩。他在水裡握著自己的性器,盡情地撫慰起來。

  原煬的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游移,撫摸他每一寸溫熱的皮膚,兩手硬是分開了顧青裴的腿,用自己的雙腿插到他兩腿之間,阻止他併攏。原煬的在顧青裴大腿附近游移,最後手指接著水的潤澤,戳探著顧青裴緊閉的穴口。

  顧青裴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按住原煬的手,低喘道:“不要……”

  原煬咬著他的耳朵,“不能不要。”他往手上倒了些沐浴乳,全都抹在顧青裴的肉洞邊緣,手指硬是要破開肉壁的層層擠壓,試圖著往顧青裴的肉穴內部鑽。

  顧青裴的身體猛烈地掙扎起來,“媽的,不行,你敢上我……”

  “我已經上過了。”原煬壓著他的腰,阻止他亂動,手指硬是擠進了顧青裴窄小的穴口,他喘著粗氣,忍耐得很是難受,“顧總,你嫌我技術差,為了讓自己少受點兒罪,不如親自指導一下,不然……”原煬修長的手指狠狠捅進了顧青裴的肉穴裡,一戳到底,“我會像那天晚上一樣,狠狠地幹這個地方,我想你應該也挺爽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被幹後邊兒也能射出來的男人。”

  顧青裴咬牙罵道:“你這個王八蛋,把手……拿開……”顧青裴疼得直抽氣,難受地扭著腰,“原煬,你他媽找死……找死!”

  原煬捏著他的下巴,逼著他轉過頭來,重重地親吻著他。他手下的動作沒停,反而加了一根手指,在顧青裴的肉穴裡模擬著性器抽插的動作,來回翻攪擴充,顧青裴張嘴想罵,原煬卻趁機把舌頭伸了進來,那濕滑的舌頭糾纏逗弄著顧青裴的舌頭,在他口腔內肆意舔舐,把顧青裴親的幾乎喘不上起來。

  倆人的吻充滿了情慾的味道。原煬放開他的時候,顧青裴仰躺在原煬身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原煬手指的動作越來越快,快速地在那緊密高熱的甬道里進出,把顧青裴插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原煬貼著顧青裴的耳朵,輕聲道:“顧總上下兩個嘴,都這麼讓人銷魂。”

  顧青裴渾身發軟,連嘴皮子都懶得動了。

  原煬親著他的脖子,“你到底要不要教我?嗯?你不教的話,我就直接進去了。”原煬硬熱的大寶貝正頂著顧青裴的腰,顧青裴想起了那晚上被狠狠貫穿時痛苦和快感併進的折磨,至今心有餘悸。

  有句話說的好,反抗不了的時候,不如享受。顧青裴眼看自己也慾火焚身,小狼狗更是發情得厲害,今晚上這次肯定是躲不了了,於其讓原煬橫衝直撞,不如健康點兒做了算了,他可不想再屁股開花。

  顧青裴咬牙道:“去,去床上。”

  “可你還沒洗乾淨。”原煬把水撩到顧青裴身上,似乎是準備把他“裡外”都洗一遍,他低聲笑著,似乎在為顧青裴的妥協而高興。

  顧青裴啞聲道:“你他媽要做就痛快點,別弄這些沒用的。”

  原煬重重親了他一口。

  顧青裴只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被原煬抱出了浴室。主臥和浴室相連著,一出門就是一張大床,原煬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把顧青裴扔到了床上。

  顧青裴趴在床上,頭暈腦脹,根本不想動,他輕輕扭過臉,他側臥的這個高度,第一眼就看到了原煬兩腿間挺立著的尺寸巨大的肉刃。

  原煬就帶著那麼個大傢伙,壓到了他身上。

  顧青裴悶哼了一聲,下意識地下爬起來,卻被原煬壓回床上。原煬把他的身體翻了過來,讓他正對著自己。

  倆人四目相接的一瞬間,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火熱的慾望。

  原煬分開顧青裴的兩條長腿,眯著眼睛看著那曾經讓他失控的私密處,一想到自己又能在這隱秘火熱的地方肆意進出,整個人就更加亢奮起來。

  顧青裴用手臂摀住了眼睛,身體無力在原煬面前被打開。

  原煬拉開了顧青裴的手,“誰讓你遮著的,上次你說你被下了藥,不記得了,這回,你要看清楚了,是誰上了你。”說完,他把顧青裴的腿分到最大,扶起自己的肉棒,對著那微微開啟的、已經被自己的手指弄得濕軟的穴口,緩緩插了進去。

  顧青裴痛苦地皺緊了眉頭,咬著嘴唇不想發出聲音。

  原煬則滿足地長吁了一口氣。

  顧青裴睜大了眼睛,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年輕俊美的男人,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他在跟原煬做愛,他真的在跟原煬做愛。

  原煬強忍著瘋狂抽送的衝動,攥著顧青裴的腰,緩慢地進出,試圖將他的蜜穴徹底擴充開來。

  顧青裴難受地整張臉都有些扭曲,那種被異物塞得慢慢的感覺,始終不是他能習慣的。

  原煬咬牙道:“別崩那麼緊,放鬆一點,”

  顧青裴罵道:“有種……你他媽讓我上,看你能不能放鬆。”

  “下輩子吧。”原煬拿捏著時機,用力一挺身,把自己的肉棒整根插了進去。

  顧青裴大叫了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原……你……混蛋……”

  原煬“嘶嘶”抽氣了兩聲,“媽的,你這裡怎麼這麼緊,一直吸著我,你還敢說自己不想跟我做,你天生就該被人上。”

  “放屁……”顧青裴扭動著腰肢,試圖擺脫那種令人羞恥的疼痛,可原煬卻不肯輕易拔出來,小幅度來回抽動著,想讓顧青裴儘快適應他的寶貝。

  顧青裴仰起了脖子,臉色漲得通紅,濕潤的頭髮凌亂地貼附在臉頰,整個人都透著誘人的性感。

  原煬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熱,他控制不住地動了起來,而且動作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直到他聽到顧青裴發出那種拚命壓抑過、卻依然情不自禁的喘息。

  那聲喘息讓他把那晚上發生過的一切又快速複習了一遍,所有淫蕩香艷的畫面都跟此時他身子底下的人結合了,那種情慾要從身體裡爆發出來的衝動,是從來沒有人給過他的。

  只有顧青裴,只有顧青裴。

  他低吼了一聲,壓著顧青裴用力衝撞了起來,撞得顧青裴的呻吟支離破碎,撞得顧青裴的臀肉啪啪作響,甬道里高熱的摩擦所帶來的快感,讓兩個人一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顧青裴什麼也無法思考,他緊緊摟住了原煬的脖子,和他唇舌交纏,倆人交換著彼此的溫度,用各種方式。

  原煬大力衝擊著那讓他失控的肉洞,顧青裴的身體被他頂得幾乎從床上彈起來。倆人身下的床單一片濕濡,也分不清是洗澡水還是汗水。

  原煬用力喘息著,低聲道:“舒服嗎?嗯?舒服嗎?”

  “少廢話……”顧青裴一張嘴,咬住了他的耳朵。

  原煬疼得一抽,腰肢聳動的速度越發驚人,把顧青裴插得不停地低叫。

  “顧總,你這幅樣子,以後只有我能看,聽到了嗎,只有我能看。”

  顧青裴眼神迷離,大口喘著氣,好像下一秒就會在瘋狂湧上的快感中窒息。

  原煬抽出自己的肉刃,把顧青裴翻了過來,把他的身體折成跪趴的姿勢,以後背位重新插了進去。

  顧青裴大叫了一聲,兩手緊緊抓住了被單。

  筆直的脊椎骨在背部凸顯,那勁瘦的腰肢隨著原煬的抽插而彎曲成誘人的弧度。顧青裴的臉埋在被子裡,只有屁股撅了起來,讓身上的男人肆意操弄著。

  原煬扶著他的腰臀用力抽插,一邊頂弄,一邊不斷地說著讓人臉紅的淫語,“顧總這裡可真緊,真熱,這麼容易就濕了,你的身體天生就是為男人準備的吧?誰能想到一本正經的顧總也會有撅著屁股讓男人操的一面呢?今晚上你想射幾次?嗯?”

  顧青裴被幹的幾乎失去了神智,他勉強扭過頭,半眯著眼睛,迷茫地看著原煬。

  原煬被那眼神撩撥得差點兒射出來。

  “媽的。”原煬暗罵一聲,固定著顧青裴的臀部,把自己的性器整根退了出來,然後猛地一挺身,狠狠插了進去。

  “呃啊!”顧青裴大叫了一聲,眼裡附上了氤氳的水氣,看上去竟然有幾分楚楚可憐,原煬多看一眼,想要狠狠蹂躪他的慾望就又強烈了幾分。

  原煬瘋狂地挺動著腰身,快感隨著他狂烈的動作不斷升級,兩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失神的狀態,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慾望。

  無窮無盡。

  清晨的一縷陽光打在顧青裴的臉上,他沒想到冬日裡的太陽威力依然不減,他是被曬醒的,他感覺自己的臉要被曬化掉了。

  睜開眼睛,毫無防備之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原煬的臉。

  顧青裴對著這張漂亮的臉蛋愣了足足三秒,才感覺一陣頭皮發麻,接近著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昨天他並沒有完全喝醉,至少沒有醉到失憶的地步,因此昨晚發生的事,他大部分都記得,至少,在他被原煬做的昏過去之前,是多記得的。

  顧青裴用力閉了下眼睛,再睜開,對上了原煬剛剛睜開的眼睛。

  原煬也愣了愣,臉居然有些發紅。

  顧青裴儘管心裡已經在吼叫,可表面上依然很冷靜。這是他的職業習慣,也早已經融入了他性格的一部分。既然發生的事無法挽回,錯誤無法被更改,不如想想怎麼收場和補救,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

  倆人大眼瞪小眼,彼此對視了半天。

  原煬伸出爪子,如同宣揚自己的所有物一般,搭在了顧青裴的腰上,然後說了句廢話,“你醒了。”

  顧青裴翻了過去,平躺著身體,眼睛盯著天花板。身體的感覺慢慢歸位,他感覺骨頭好像要散架了,尤其是下身,一動就痠痛不已。

  原煬撐起身體,看著顧青裴笑道:“你不好意思?”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有什麼不好意思?睡了就睡了吧,反正時間也不能倒流。”

  原煬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我的技術怎麼樣?不錯吧,你昨晚的表現,嘖嘖,你要是再敢跟我說是藥物作用,我就做到你不敢嘴硬為止。”

  顧青裴玻璃珠似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原煬,“不用,我承認,我昨晚挺爽的。”

  原煬露出了笑容,顧青裴看著他得意的表情,產生了一種原煬在衝他搖尾巴的幻覺。

  顧青裴勉強坐了起來,“我餓了,去給我做點東西。”

  “沒問題。”原煬也坐了起來,剛想下床,突然把臉湊到顧青裴面前,“你親我一下。”

  顧青裴嫌棄地說:“你沒刷牙。”

  原煬撇了撇嘴,精力充沛地跳下了床,一點沒有縱慾過度的遲緩和疲態。

  顧青裴瞪著他的背影,眼珠子都要出血了。

  原煬一走,顧青裴裝出來的冷靜就有點撐不住場子了,他抱住了頭,狠狠敲了幾下自己的腦袋。媽的,精蟲上腦的腦袋,留著有個屁用。

  一想到他跟一個比自己小了十一歲,而且父親還是他老闆的兔崽子睡了,他就悔恨的想撞牆。

  雖說這個也算原煬強迫他的吧,不過他實在沒有多少沒強奸的感覺,他都這個年紀了,還不至於連原始慾望都羞於承認,他確實就是覺得跟原煬上床挺爽的,跟誰上誰下無關。男人的慾望真是簡單明了,首先視覺對了,然後感覺對了,然後就什麼都他媽對了。原則啊,理智啊,顧慮啊,大概都跟著精液一起射沒了。

  說來不好意思,他一直覺得自己性情堅韌,自控能力極強,沒想到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男人。

  這回更是有理說不清了,原煬這小子又能舀昨晚的事擠兌他好一陣子了。

  也許還不止,那小子明顯是沒上過男的,嘗著甜頭了,新鮮勁兒正在頭上,絶不會輕易放過他。倆人的關係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顧青裴只要一想想,就頭疼欲裂。

  真操蛋,發生的一切,都夠操蛋的。

  顧青裴煩躁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今天寫了九千多字,其實這章有六千多字,消失的四千字去了哪裡,請大家自己找吧,不懂的看看別人的留言,不敢提醒,會被和諧orz

  ☆、36

  顧青裴撐著痠痛的身體下了床,彆扭地走進浴室。透過浴室的玻璃,他看著自己身上抓咬的痕跡,綴綴地捶了下牆。

  這麼連親帶啃的,不是屬狗的是什麼!

  顧青裴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灑到了他臉上,澆透了他的頭髮,讓他昏沉的頭腦有了一絲清明。

  喝酒壞事,喝酒壞事。

  顧青裴對昨晚發生的事懊悔不已,卻已經無力回天。想到原煬就在一牆之隔的外面做飯,他就為如何面對原煬而深深地頭痛。

  他一直覺得自己在私生活上是處理得很好很完美的,他不沉迷性,也不濫交,有節制的享受性生活,所有能給他以焦頭爛額之感的,從來都是複雜艱鉅的工作,他做夢都沒想到,他這個年紀的男人,還會因為這方面的問題而苦惱。

  他忍不住用頭頂著牆,腰部和下身的痠痛一再提醒著他,這次的麻煩可不小。

  浴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顧青裴轉過頭去,怒目而視,“你有沒有一點修養,不會敲門嗎。”

  原煬毫不在意地聳聳肩,“我看你半天沒出來,以為你暈過去了。”

  顧青裴關掉水閥,舀浴巾圍住了身體,“出去,我好得很。”

  原煬看著他濕漉漉的樣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換上衣服出來吃飯吧。”

  顧青裴把毛巾搭在頭髮,一邊擦一邊往洗手台走去,抓起牙刷刷牙。

  原煬盯著他光滑的背上滴落的水珠,那涓涓細流就像在他心裡開了一條小河,越流越讓他心癢難耐。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顧青裴。

  顧青裴的身體僵住了,透過鏡子看著原煬。

  原煬蹭著他的脖子,低笑道:“顧總,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我沒什麼可不好意思的,你能不能先出去?”

  原煬拉著浴巾,輕輕擦拭著他身上的水珠,“我告訴你啊,昨晚你可沒吃藥,別起床了就不認賬。”

  “你讓我認什麼賬?難道我還得對你負責不可?”

  原煬得意地一笑,“當然了。我上次就說過了,讓你跟我。反正大家都男的,平時都有需要,我就勉強跟你湊合湊合吧。”原煬張嘴咬住他的耳朵,“不准拒絶。”

  顧青裴都給氣樂了,“原煬,我跟別人上床,大部分感覺也都不錯。但是我不太喜歡有固定的伴侶,至少我現在還沒碰上那個讓我心動的人,我們不過是睡了兩次,你也別太當回事了。”

  原煬身子一頓,慢慢抬起頭來,跟鏡中顧青裴的雙目對視,他冷道:“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還聽不出來?咱倆就是一回兩回的事兒,別弄得好像要談戀愛似的。”顧青裴掙開他的胳膊,轉身往門外走去。

  原煬臉色沉了下去,他一把拽住顧青裴的胳膊,把他按到了牆上,“顧青裴,誰他媽要跟你談戀愛,你腦子進水了吧。老子就是喜歡和你做,你不也挺爽的,互相解決一下有什麼大不了的,提上褲子你裝個屁的清高,你到底看不上我哪點?我告訴你,我們不是一回兩回的事兒,以後還會有很多回,我會在任何地方上你,你家,辦公室,車裡,任何地方,而且我這人有個毛病,你跟我的時候,不能碰別人,你要是敢背著我跟別人上床,我絶對饒不了你。”

  激情一夜之後相擁而眠的溫馨,本來讓原煬心情好得不得了,可是現在全都被顧青裴的一席話給攪合了。

  顧青裴究竟把他當成什麼?按摩棒?用的時候挺來勁兒,不用了就往抽屜裡一扔?媽的,多少人上趕著想往他床上爬,顧青裴是第一個被他上過之後態度還這麼欠抽的。

  顧青裴挑了挑眉,“你問我為什麼看不上你。第一,你是原董的兒子,咱們這樣不合適,第二,我喜歡成熟知趣的人,跟你說話又費勁又累人,你還不講理。第三……”顧青裴拍了拍他的臉蛋,“我喜歡聽我話的,我不喜歡聽別人的。”

  原煬眼睛圓瞪,怒火騰騰往上竄,他冷笑道:“怪不得咱倆水火不容,我最煩的就是你這樣又裝逼又愛擺譜的,在我這裡,我說的話就是理。你真應該慶幸自己有個讓男人銷魂的屁股,否則我早廢了你了。”原煬貼近他,用嘴唇描繪著他唇部的線條,“不過……就是你這樣倔得像條驢一樣的,才讓我有征服的快感。顧總,你不如直說了吧,你不願意老老實實跟我當個炮友,是因為你就喜歡被我強上,這樣也行,剛巧,我也最喜歡你哭的樣子。”

  顧青裴臉色鐵青。

  原煬吻住他的唇,用力吸吮著他的唇瓣,逗弄著他的舌頭,逼迫他張開嘴接受自己的調戲。

  顧青裴的浴巾被原煬扔到了地上,赤裸的身體被原煬肆意撫摸著。

  原煬邪笑道:“一大早嘴就這麼氣人,看來你昨晚上是不夠累,如果幹得你話都說不出來,我看你還有力氣拒絶我。”

  顧青裴想要掙扎,卻被原煬拉開了大腿。他怒道:“你夠了!”

  原煬蹭著他,“你求饒的話,我就放開你。”

  “放屁,原煬,你還要不要臉,我不想跟你做,難道你次次來強的?”

  原煬嗤笑道:“不想跟我做?虧你說得出口。”

  顧青裴臉頰發燙,想到昨晚的經歷,他確實有些心虛,他沉下氣,“行了,不要再鬧了,先放開我。”

  “不行。”原煬已經開始解褲子。

  顧青裴死死抓著他的手,咬牙道:“你鬧夠了吧。”他實在不敢想像,現在再跟原煬做一次他要幾天才能下床。

  原煬倨傲地抬著下巴,“一大早掃我興,不給你點教訓你以後要蹬鼻子上臉……”

  顧青裴怒極攻心,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原煬愣住了,他抬起頭,震怒地看著顧青裴。

  從來沒人打過他耳光,這比挨拳腳要羞辱多了。

  可是,在他接觸到顧青裴憤怒屈辱的目光時,他想說的話沒說出來,想伸手還擊,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顧青裴那種帶著厭惡的、譴責的目光,刺得他渾身難受。

  他明明也沒做錯什麼。就算他錯了又怎麼樣,顧青裴明明就心口不一,明明就喜歡跟自己做愛,顧青裴為什麼不承認,憑什麼不承認,還嫌棄他……

  原煬從來沒感覺這麼委屈過。

  顧青裴趁著他愣神的時候,推開了他,快步走出了浴室。

  原煬低著頭,在浴室裡站了半天,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難受。

  等他走出門的時候,顧青裴已經不在臥房。他走到客廳一看,顧青裴正穿上大衣要往外走。

  他做出來的早餐,顧青裴一口都沒動。

  “你去哪裡?”

  顧青裴充耳不聞,頭也沒回,拉開門就要出去。

  原煬衝上去抓住了他,揪著他的衣領把他頂到了牆上,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去哪裡!”

  顧青裴冷道:“跟你沒關係。”

  原煬只覺得一股怒意洶湧而上,顧青裴不能對他順從這件事,讓他分外暴躁。他揪著顧青裴的衣領,猛地把人摔倒了地板上。

  顧青裴毫無防備,後背重重地撞在地板上,腦袋也磕到了旁邊的桌腳,這一下磕得他頭暈眼花,他甩了甩腦袋,天旋地轉,半天都爬不起來。

  原煬發愣地看著顧青裴,他覺得自己沒怎麼用力,怎麼就……

  他趕緊把顧青裴抱了起來,“怎麼了?撞著了?”

  顧青裴閉上了眼睛,“滾出去。”

  原煬嘴唇有些發抖。

  “算我求你了原大少爺,能不能從我家裡消失?”顧青裴疲倦地摀住了眼睛。

  原煬握緊了拳頭。他僵立了半晌,套上自己的外衣,開門走了。

  顧青裴終於鬆了口氣,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不喜歡原煬,從頭到尾都不,哪怕跟他做愛確實不錯,他也從來沒想過要跟原煬長期保持那種關係,那會給他造成巨大的麻煩,只是為了性快感就招惹一堆麻煩,這相當不划算,他不打算幹那麼蠢的事。

  可原煬卻一直在逼他,寸步不讓。

  再這麼下去,很可能要擔負被人發現的風險,到時候麻煩更大。

  有什麼辦法能讓原煬停止這些幼稚又霸道的行為?

  顧青裴頭疼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球收藏~

  ☆、37

  顧青裴整個週末都沒有出門,原煬也沒有來騷擾他。

  他身體一直相當難受,縱欲過度之後留下的就是需要長時間才能恢復的疲乏,他不想承認也得承認,自己現在的體力跟年輕力壯的原煬比起來,差距太大了。

  原煬這個小王八蛋在床上真是跟禽獸差不多,那樣的體力……

  顧青裴不想再往下想,越想會越歪。

  他通過電話繼續跟進xx市那個案子的事,案子的代理律師希望他下個星期能來xx市一趟,見一個領導,推動一下,讓判決書儘快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跟他們打官司的那家,據說在當地勢力不小,可能還有涉黑的背景,他們急於儘快下判決書,就是怕那邊兒得到風聲,在下判決之前起事兒,拖一天對他們都非常不利。

  顧青裴考慮一下,就讓張霞給他訂了機票。

  眼看快到年底了,他來公司已經有三個月,他急於在本年度做出點能夠產生實際經濟效益的工作,給發他工資的人一個交代。

  星期一的早上,他以為原煬不回來了,他特意早出門二十分鐘,早高峰期不好打車,他得把這個時間預留出來。

  結果一下樓,原煬已經等在了那裡。

  顧青裴沒想到原煬來這麼早。

  原煬也沒料到顧青裴這麼早出門,他皺眉道:“你他媽這麼早下樓,是不是為了躲我?”因為顧青裴的事,他鬱悶了整整兩天。他一直就想過來找顧青裴,卻又覺得太憋氣。

  顧青裴看不上他這件事,讓他氣得胸口直髮顫。

  還好,他原煬可不是人家說什麼是什麼的,在他眼裡顧青裴就是他的東西,不管顧青裴怎麼矯情,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顧青裴掃了他一眼,“我沒那麼無聊”,說完,他拉開車門坐上車。

  原煬坐上了駕駛位,扭頭看著顧青裴,“那你這麼早下來是幹什麼。”

  “打車。”

  原煬怒道:“你這不就是為了躲我。”

  “不是,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為什麼不來,難道你以為我怕了你了。”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跟你說話真費勁。”

  “那就不說話。”原煬強硬地掰過他的下巴,重重地吻住他的唇。

  顧青裴也懶得反抗,反正接吻的滋味兒還不錯。

  原煬把他的味道嘗了個遍,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他。

  顧青裴抿了抿被親得通紅的嘴唇,淡道:“吻技還成。”

  原煬哼道:“我要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味道,慢慢你就會記住。”

  顧青裴失笑,“留下味道?你怎麼不直接往我身上撒尿呢”

  原煬扯了扯嘴角,眼裡迸射出邪惡的光芒,“你有這方面興趣的話,我可以配合你玩玩兒。”

  “我沒有,開你的車。”

  “你不是挺重口味的嗎?上次那個片兒。”原煬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喜歡粗暴點兒的動作,還喜歡騎乘的體位,就是不知道原來你還喜歡更變態的。”

  顧青裴冷冷看著他,“就算我喜歡,也不是想跟你玩兒,省省心吧。”

  原煬趁著等紅燈的時候,湊過去霸道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並舔著自己的嘴角說:“你想跟別人玩兒,才該省省心,所有光著身子做的事,你都只能跟我做,敢找別人,我就打斷你的腿。”

  顧青裴冷冷瞥了他一眼,扭過了頭去。

  “別以為我在嚇唬你,你敢找別人試試。”

  顧青裴冷道:“你要是跟女孩子處對象也這麼流氓,就該進監獄。”

  原煬哼笑一聲,“儘管放心,我就對你流氓。”

  顧青裴心臟猛顫了一下,說不清那一瞬間的悸動是因為什麼。

  到了公司之後,平日裡都是原煬自己在樓下吃完早餐,然後給顧青裴端上來一份,沒想到今天原煬端著兩份早餐進了總裁辦公室,然後把顧青裴拉到茶几前,非要跟他一起吃。

  一邊吃還一邊挑剔,“我早就說過,食堂做的東西一點都不像樣,翻來覆去就那麼些東西,你也不嫌膩歪。”

  “吃你的,不要錢的,挑什麼挑。”顧青裴一邊吃,一邊翻看手機。

  原煬把他的手機搶了過去,“吃飯的時候玩兒什麼手機。”他看了屏幕一眼,懷疑顧青裴又跟什麼圓圓扁扁的聯繫,在看到那是給張律師發的短信後,才放下心來。

  原煬嫌棄地看著早餐,“我做的比這好多了。”

  顧青裴心不在焉地說:“那你來做。”

  原煬眼裡放光,“沒問題,我給你做。”

  顧青裴猛地抬起頭,趕緊把話收回來,“我說,你去食堂做。”他真擔心原煬天天跑他家做飯來。

  原煬哼了一聲,“扯淡。”

  顧青裴快速地吃完飯,把碗筷一撂,重新回到電腦前辦公。

  原煬坐了一會兒,自覺沒趣,就打算出去。他剛站起身,顧青裴突然道:“上次去杭州做淨值調查,法務和財務的報告已經出來了,你舀去看看,然後出一份併購項目可行性報告,不會寫上網搜,實在不會寫來問我。”

  原煬過去把報告接了下來。他雙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的看著顧青裴,“做完了有獎勵嗎?”

  “這本來就是你的工作,有什麼獎勵。”

  “不行,要有獎勵。”

  顧青裴抬起頭,沉穩地看著他,“你想要什麼獎勵?”不等原煬開口,他接道:“不管是什麼,不行。”

  “我就要你,不准不行。”原煬舀一砸厚厚的文件,輕佻地拍了拍顧青裴的臉,“看來,我爸派你來管我,還是挺明智的。”

  顧青裴支著下巴,漠然地看著他。

  原煬舀著文件,轉身走了。

  顧青裴靠在椅子裡,尋思良久,都找不到對付原煬的好方法。任何方法在一個不講理的小流氓面前,都會被他用暴力化解。

  必須想點其他對策,不能總讓他騎到自己脖子上來。

  也許……答應原煬反而更容易控制他。

  顧青裴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是如果撇開一切私人感情,純粹從利益角度出發,跟原煬保持平穩良好的關係,能讓他省去生活中最大的麻煩來源。反正都是發泄生理需求,跟誰不一樣,他對誰上誰下的問題並不那麼糾結,男人在性事裡追求的是快感,而不是位置。就像原煬說的,平時有個需要什麼的,還能互相解決一下,儘管這麼做太冒險,可是難道放任原煬這麼橫行霸道地在他面前得瑟,就不危險嗎?恐怕早晚有一天,原煬踰矩的行為會讓公司裡的人看出不對勁兒來,於其這樣,不如先把原煬給馴服。

  原煬這小子,只要順著毛摸,其實挺好料理,越是逆著他,他越是來勁兒。

  受了這麼多氣,自己居然得出這麼個想法來,顧青裴簡直哭笑不得。

  可細想下來,這居然是目前最合適的辦法。

  他抓起一支筆,在一張a4紙的中間畫了兩條線,把紙張分成四等份,然後把和原煬一直這麼僵持下去的優劣勢以及向原煬妥協的優劣勢都寫了下來,做利益所得分析,結果發現,果然是和原煬保持良好的□關係更加多快好省。唯一最大的風險就是被人發現,可是這一風險在和原煬僵持下去的辦法裡並沒有降低多少。

  顧青裴用筆尖點著白紙,支著下巴想了好久。

  他只要放下心頭的怒火和締結,接受一個跟他身體契合度頗高的床伴,就能解決成天讓他糟心的大麻煩,原煬在工作中也不會再給他出難題,而且性生活的質量也會有所提高,至少不用專門出去找人了,似乎他也並不吃虧。

  顧青裴嘗試著把自己的情緒和偏見抽離出來,認真地把這件事當成一件工作去考量,把原煬單純當成自己的工作對象,這樣思考的時候他感覺舒服很多。

  是該把他和原煬的問題解決一下了。

  顧青裴摸了摸下巴,繼續往後思考,思考這麼做可能出現的後果。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原煬有一天玩兒膩了,他們倆就可以一拍兩散。最壞的結果,多半是倆人性格不和,紅著臉分手。

  不管哪種,原煬都會徹底放棄,他解決麻煩的目的也變相達到了。

  顧青裴越想越覺得這麼做可行性頗高。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

  早上原煬給他弄了太多東西,他中午有些吃不下,而且手頭的工作還沒做完,一上午接了兩個電話約他打高爾夫,都是他不好拒絶的人物,他只好抓緊中午的時間把該批的文件給批了,下午才好出去。

  午休的時候,原煬進來了,張口就是命令的語氣,“你怎麼不吃飯?趕緊吃飯。”他把午飯放到顧青裴桌子上。

  顧青裴看都沒看,“忙著呢,不餓。”

  原煬把他眼睛下邊兒的文件抽走,“先吃飯。”

  “真的不餓,早上吃太多了。”

  “那就去睡覺吧。”原煬一屁股坐在他桌子上,把玩兒著他的鋼筆,“你不是經常要睡午覺嗎。”

  顧青裴靠在椅子裡,微微蹙眉看著他,“究竟是你想讓我睡午覺,還是你想跟我睡午覺。”

  “挺上道啊,都有。”原煬伸出手,用鋼筆繞著他的頭髮。

  顧青裴抓著他的手,奪回了自己的鋼筆。

  原煬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把他從椅子里拉了起來,貼著他的耳朵曖昧地說:“我特別想在那間小黑屋子裡嘗嘗你的滋味兒。”

  “我沒那個精力,我下午還要談事。”顧青裴推開他,走進午休間,“睡覺就睡覺,你最好老實點,耽誤了正事,我就換個司機,讓你天天早上擠地鐵上班。”

  原煬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頗為不屑。

  顧青裴換掉西裝,鑽進被子裡。

  他確實有午睡的習慣,如果不睡,一下午都會不精神,想到下午那麼多事,休息一下顯然是必須的。

  原煬也熟門熟路地摸上床,跟抱著抱枕一樣舒舒服服地抱著顧青裴。

  顧青裴悶聲道:“我就納悶兒了,你睡覺非得抱著點兒東西?”

  原煬道:“我要讓你時刻意識到,我能對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他單純地覺得,反覆強調所屬權,有一天顧青裴就會相信自己的所有者是他。他在部隊學過審訊敵人的心裡戰術,他打算在顧青裴身上試試。

  顧青裴冷哼一聲,身體不再緊繃,而是放鬆自己跟原煬貼在一起。

  跟原煬過不去,最終的結果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他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是該調整戰略了。

  顧青裴想了想,拋出一個要求試探他,“我腰酸,給我揉揉。”

  原煬二話不說,真就給顧青裴揉起了腰。

  “輕點。”

  “根本沒用勁兒。”

  “再輕點。”

  “夠輕了。”

  顧青裴勾唇一笑。果然,如果順著毛摸,還挺好用的,他為什麼要在被氣得死去活來之後才發現呢。

  作者有話要說:有很多童鞋在問這文會不會虐,會啊,當然會啊,我才不喜歡甜文呢!我最愛虐文了,最愛虐文了,最愛虐文了。

  就這樣,頂鍋蓋跑了。

  ☆、38

  原煬給他捏了半天的腰,那手法非常講究,本來腰又酸又痛,按了一會兒居然緩解不少。他想原煬以前應該是訓練過,大概在部隊裡跌打損傷是常事,人人都得會一手吧。

  倆人都沒說話,屋子裡黑漆漆的,他們之間難得有這樣安靜平和的時刻,誰都沒有先出聲破壞。

  按了十多分鐘,原煬才停下手,貼著他打算睡覺。

  原煬睡覺一點聲音都沒有,如果不是背後的身體會發熱,搭在他腰上的胳膊很沉,顧青裴幾乎感覺不到有人的存在。同時,也讓他忽略了和一個成年男人摟在一起睡覺是多麼彆扭的事。他什麼都不去想,很快就睡著了。

  顧青裴是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一個激靈從床上爬了起來,接下電話,“喂?哎,吳總,哈哈,是,最近有點兒忙,比較累,中午休息休息,沒事沒事,一定去,您不打電話我這也要起來了,好的,三點半見。”

  顧青裴掛了電話,一看手機屏幕,居然已經兩點半了,他睡午覺從來都是淺眠,不可能睡過頭,平時 一點半就該起來了,他居然睡得那麼沉,這個電話要是不打過來,他不知道自己會睡到幾點。

  好久沒感覺一覺睡得這麼解乏了,顧青裴忍不住回頭看了原煬一眼。

  原煬嘟囔了一聲,“又要出去?”

  “吳總約我打球,起來,咱們得趕緊出發,過去就得至少四十分鐘。”

  原煬打了個哈欠,爬了起來。

  顧青裴換衣服的時候,原煬就在旁邊饒有興緻地看著,一邊看還一邊評頭論足,“你這個年紀身材保持得還不錯嘛,就是肌肉還不夠漂亮,有空我教你鍛鍊鍛鍊。”

  顧青裴瞪了他一眼,“我什麼年紀?七老八十?我才三十三。”

  “你成天跟一群老頭混在一起喝茶打球,稱兄道弟的,我老覺得你有四十多了。”

  顧青裴哼笑,“那你口味可夠重的。”

  “我比你年輕這麼多,我都不嫌棄你,你憑什麼嫌棄我。”

  顧青裴換了一身休閒裝,對著鏡子整理著頭髮,他下巴微揚,沉靜的目光透過鏡片看著他,“男人年紀越大才越有魅力,我就嫌棄你的幼稚。”

  原煬看著顧青裴略帶傲慢的模樣,心跳突然變得不受控制地快,他真想現在就把顧青裴壓倒在床上,扒掉那一身偽裝的西裝皮,讓這個人為他打開身體,讓他為所欲為。

  他看著顧青裴,甚至忘了反駁那番諷刺。

  顧青裴沒空留意小狼狗正舀看著肉骨頭的眼神看著他,他快速整理好衣服,催促道:“你還不趕緊下床,把你的褲子燙一燙,以後不准穿著西裝睡覺,你這副樣子怎麼見人。對了,你有球鞋嗎,你不能穿著皮鞋進球場。”

  原煬撇了撇嘴,移開了目光,“沒有”。

  “算了,到哪兒再買吧,趕緊把衣服燙一燙。”

  顧青裴的辦公室裡有掛式蒸汽燙鬥,原煬褲子也沒脫,直接熨了起來,結果蒸汽開得太大,透過褲子燙到了他的腿,他嘴裡“嘶嘶”地直抽氣。

  顧青裴嗤笑一聲,看白痴似的看著他。

  原煬有些羞惱,“笑個屁啊,還不是你催我。”

  “那你倒是快點啊。”

  原煬胡亂熨了幾下,“行了,走吧。”

  顧青裴從儲物櫃裡舀出了他的球杆,遞給原煬,自己披上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原煬把球杆背在肩膀上,雙手插兜,邁開長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倆人穿過公司的辦公區域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跟著他們走。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簡直太養眼了。

  倆人緊趕慢趕,到了約定的高爾夫俱樂部,還是足足遲到了二十分鐘。

  吳總跟幾個人正在大堂喝茶等他,顧青裴笑著說:“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吳總帶了三個人來,其中兩個都是顧青裴認識的,以前一起吃過飯,只有一個陌生的面孔,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高大,笑容溫和,頗為英俊,整個人看上去風度翩翩,氣質超群。

  那人站起身,目光在顧青裴和原煬兩人身上淡淡一掃,隨即伸出手,對顧青裴道:“顧總,久仰大名。”

  顧青裴笑著看向吳總,“不知這位是?”

“這位啊,慶達地產的老總,是我親戚,我親家的大兒子。我女兒上個月結婚,顧總有事沒來,你要是來了,上次就介紹給你了。”

  顧青裴笑道:“雖然以前沒見過,但是慶達王總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幸會幸會。”

  慶達地產這幾年越做越大,這個年輕老闆的名字在京城裡也越來越響亮,上次吳總的女兒結婚,他人還在杭州發著高燒,估計那天去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錯過這種社交場合,多少是一種損失。

  王晉笑道:“顧總客氣了,吳哥對你賞識有加,我今天剛出差回來,回家才洗了個澡,就被抓出來了,非要讓我見見你,顧總真是一表人才,這趟值了。”

  倆人互相吹捧的時候,原煬就微蹙著眉站在顧青裴身後,上下打量王晉。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人第一印象很不少,可能是這人身上那種裝逼精英的氣質跟他第一次見到顧青裴有點相像吧,不對,比顧青裴還討厭。

  “這位是?”王晉看了看原煬,不禁挑了挑眉,他很少能碰到長得如此出色的男孩子。

  顧青裴還沒開口,吳總搶道:“王總啊,這位可來頭不小,是原立江原總的大兒子,現在正給顧總當助理呢。”

  “哦?顧總這個面子可夠大的了,原總把兒子都交給你管了。”王晉含笑看著顧青裴,目光沉靜深邃。

  顧青裴哈哈笑道:“談不上管,我就是個特聘家教吧,原公子年紀輕,需要多磨礪,剛好我有一點經驗罷了。”

  吳總看了看錶,“咱們來一場?估計也就打一場了,現在天冷,天黑的早。”

  顧青裴笑道:“成啊,老規矩,一球十萬。”

  “顧總,上次敗北之後,我可是回家練了很久,這回讓你嘗嘗我的厲害,哈哈哈哈。”

  幾人坐上電瓶車,往球場開去。

  一行六個人分了兩輛車,顧青裴和原煬、王晉同乘一輛。原煬跟球僮坐在了前座,顧青裴和王晉背對著他們坐著,相談甚歡。

  王晉只比顧青裴大了三歲,倆人年紀相渀,又都年輕有為,頗有點惺惺相惜的味道。

  原煬和顧青裴背靠著背,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晰地落進他耳朵裡,雖然都是生意場上無關痛癢的閒話,但是原煬聽著倆人談笑風生,心裡相當不是滋味兒。

  在王晉越約顧青裴下次出來喝茶,而顧青裴痛快答應之後,原煬終於忍不住了,手繞到顧青裴的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顧青裴身子一抖,反射性地彎了下腰。

  “顧總,怎麼了?”王晉扶著他的肩膀,詫異地看著他。

  “哦,沒事,有點兒岔氣。”顧青裴回過頭,瞪了原煬一樣,原煬不甘示弱地回瞪他,眼裡滿含警告。

  下車之後,原煬故意插在顧青裴和王晉之間,貼著顧青裴站著,而且走哪兒跟哪兒。

  吳總問原煬,“原公子啊,打球嗎?”

  原煬搖搖頭,“不會。”

  另一個老總笑道;“原公子不是十來歲就去部隊了,玩兒的都是荷槍實彈真傢伙,哪有時間玩兒這些。”

  “也對,哈哈哈。”

  原煬換上剛買的運動鞋。一身商務正裝配著運動鞋,如果是明星也就算了,可是在商務場合這麼穿,實在是不倫不類。

  王晉含笑著看了看他,“原公子身材真不錯,衣服在你身上,就是真正的人穿衣服,怎麼穿都氣質出眾。”

  原煬聽出了他的諷刺,心裡這個來氣,真想照著他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臉扇上兩嘴巴子。

  顧青裴笑道:“今天出來的匆忙,臨時沒有衣服,大家見諒啊。”

  “哎,咱們都是老朋友了,隨意,隨意。”吳總爽朗地笑道:“那誰先開局啊?”

  “吳哥來吧,吳哥組織的。”

  “好。”吳總深吸了幾口氣,有模有樣地開了第一桿球。

  原煬儘管不打球,也像個柱子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顧青裴,只要王晉一跟顧青裴說話,他就打岔。

  誰都不是笨蛋,顧青裴臉色越來越不好看,王晉的笑容也有些勉強。

  趁著王晉打球的時候,顧青裴把他拽到一邊,低聲道:“你又犯什麼病了。”

  “我煩他。”原煬理直氣壯地說。

  “你簡直沒事兒找事兒。別在我們眼前晃悠,有一個項目我想找他談合作。”顧青裴推著他,“離我們遠點。”

  原煬拽住他,“我看那樣就不是好東西,他不會是同性戀吧。”

  “你腦子進水了?他是慶達的老總,是人妖都不關我的事,別耽誤事兒。”顧青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轉身,已經春風滿面,笑臉盈盈。

  “王總這桿兒真漂亮,大家都開始著急了吧。”

  “嘿,看我的啊,今天我肯定不能輸。”

  原煬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看著顧青裴和王晉熱絡地談天說地,渀佛一見如故。

  這個王晉真他媽煩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我打算狂飆一萬字,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至少……至少8000,今天寫不出8000,差多少明天雙倍補哼哼哼哼哼哼哼發出去就不能後悔了哼哼哼哼哼哼嗚嗚嗚嗚嗚嗚嗚完全不能後悔了。

  我需要愛,很多愛!!

  ☆、39

  顧青裴一場球贏了二十萬,王晉贏了三十萬,於是王晉做東,一夥人在一家海鮮酒樓訂了包廂去吃飯。

  原煬很想拽著顧青裴回家,卻見他興緻高昂的樣子,已經開始跟王晉談合作項目的事。

  倆人談得無比地投機,眼睛根本沒顧得上看原煬一樣。

  原煬一下午都在生悶氣,他越看王晉,越覺得那種面帶笑容的樣子太過虛偽,看顧青裴的眼神也不太對。

  吃飯的時候,王晉幾乎一直在抓著顧青裴敬酒,顧青裴也不是吃素的,三兩白酒下肚面不改色,後來顯然是王晉自己先扛不住了,才消停下來。

  吃飯的時候顧青裴提了好幾個大有可為的項目。顧青裴是個天生質優的演說家,滔滔不絶之間,把幾個項目的前景描繪得讓人心動不已,原煬是看過其中幾個的資料的,有些還有產權糾紛沒解決,在顧青裴嘴裡都不算個事兒了。

  論起吹牛放炮,顧青裴絶對不輸人。

  吃完飯後,原煬去開車,王晉陪顧青裴在酒樓門口等著。

  王晉略有些醉態,不知是有意無意地,往顧青裴身上歪了歪。

  顧青裴連忙扶住他,笑道:“王總,酒量堪憂啊,還想灌我啊。”

  王晉笑著擺擺手,“失策了失策了,沒考察好敵情。”

  “王總,你的車來了,先上車吧。”

  “不不,我等你先上車。”王晉不著痕跡地扶住他的腰,輕笑道:“顧總,今天跟你一見如故,無論是打球還是吃飯,都非常開心。你提到的項目,晚些把資料發到我郵箱裡,我一定會認真考慮,下次我單獨請顧總吃飯。”

  “能結識王總才是我的榮幸,承蒙王總看得起,以後哪怕再忙,也得赴王總的約,哈哈。王總看完資料之後,給我來個電話,有不清晰的地方,我隨時給你解答。”

  “好,哎,顧總,車來了。”

  原煬在車裡一樣就看到王晉放在顧青裴腰上的手,他眼裡直冒火,一腳油門踩了下去,汽車轟的一聲巨響,以相當嚇人的速度衝了過去,堪堪停在了倆人身側,把倆人嚇得心驚肉跳。

  原煬下車後,顧青裴怒道:“有你這麼開車的嗎!”

  王晉臉色也不太好,喝完酒之後任何刺激都會被放大,剛才著實有些嚇人。

  原煬沒什麼誠意地說:“把剎車當油門,不小心踩錯了。”

  王晉搖了搖頭,他走上前去,儘管喝了酒腳下有些虛浮,依然風度翩翩地給顧青裴拉開了車門,並儒雅地衝顧青裴一笑,“顧總,上車吧。”

  顧青裴跟他客套了幾句,道了別,這才上了車。

  原煬迫不及待地把車開走了。

  從後視鏡看著靠坐在座椅上,閉目休息的顧青裴,原煬口氣不善地說:“你和那個什麼達老總談得可真投機啊,”

  顧青裴懶懶地說:“是個很有能耐的人,我們能聊到一起去。”

  原煬不想顯得自己小肚雞腸,可他又不能裝著不在意,忍不住就像挑刺兒,“你跟我就聊不到一起去,是吧?”

  “我跟你?我跟你聊什麼?是聊創業艱辛,還是聊股市行情?還是聊管理,聊資本,聊政治?你這個不學無術的大少爺,你說你讓我跟你聊什麼。”

  原煬猛地一腳踩在剎車上。

  顧青裴身體猛然前傾,差點兒吐出來。

  原煬似乎是給氣壞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直發抖。顧青裴的話雖然刺耳,他卻反駁不了。認真想想,他和顧青裴除了逞兇鬥狠,互相羞辱,好像還真沒認認真真聊過什麼,也沒有平心靜氣地單純只是說說話,談話到最後,往往都會變成互相攻擊和諷刺。

  想到王晉跟顧青裴有說有笑、相談甚歡的樣子,原煬氣得想打人,他從來沒想過,跟顧青裴沒有共同話題這件事,也能讓他羞惱。

  顧青裴撐著身子靠回椅背,“媽的,你開車能不能穩當點兒,我差點吐了。”

  原煬惡聲惡氣道:“活該,喝死你拉倒。”他重新發動了車,只是眼睛依然冒火。

  他憤恨地想,他跟顧青裴之間,不過是□,只要做就夠了,需要個屁的共同話題。可是這麼想,也沒能讓他心情平靜,反而更糟糕了。

  把顧青裴送到家後,原煬也跟上了樓。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去?”

  “太晚了,懶得開車。”他脫掉鞋,跟回自己家似的,大喇喇地進了屋。

  顧青裴也懶得阻止,隨他去了。他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看到原煬還在沙發上坐著,扭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洗完澡後顧青裴清醒了不少,“你打算在哪裡坐一晚上?”

  原煬回過頭,看著顧青裴油光水滑的樣子,想著現在是自己在擁有他,心裡多少好受了一點。

  他站起身,湊過去嗅了嗅顧青裴的頭髮,“嗯,酒味兒都洗掉了。”

  顧青裴打了哈欠,“我累了,你自便吧。”他轉身回了臥室。

  原煬洗完澡出來,顧青裴已經深陷在被子裡,呼吸均勻平穩。

  原煬爬上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他看著顧青裴的後腦勺,突然對顧青裴老是背對著他相當不滿。

  他伸手把顧青裴翻了過來。

  顧青裴眯著眼睛,“你要幹什麼?我很困。”

  “又不是不讓你睡,不准背對著我。”

  顧青裴懶得搭理他,重新閉上了眼睛。

  原煬伸手關了燈,接著月光打量著顧青裴的臉。

  儘管光線很暗,可五官輪廓依然清晰可見。

  原煬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鼻尖。

  顧青裴皺了皺鼻子,沒睜開眼睛。

  原煬不管他聽沒聽見,低聲說:“我討厭那個姓王的,你以後少跟他接觸。”說完把手搭在了顧青裴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顧青裴卻睜開了眼睛,看著原煬近在咫尺的臉龐,眼裡閃過精光。

  顧青裴一覺醒來,原煬已經跑完步回來,把早餐準備好了。

  “吃飯。”原煬口氣有些冷淡,明顯昨天的事還沒消氣。

  “你這方面倒是挺勤快的。”

  原煬滿不在乎地說:“本來就是又簡單又輕鬆的活兒,有什麼難的。”

  顧青裴一邊吃飯,一邊道:“趙律師要我去一趟xx市,他給聯繫上了一個領導,讓我們去做做工作,推進判決書趕緊下來。你跟我一起去,把那個副院長引薦給我,我想跟他談談,尤其是好處的事情,這種事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哦。”

  “這趟出差保密,別跟別人說。”

  “嗯。”原煬繼續悶頭吃飯。

  顧青裴挑了挑眉,“怎麼了今天,忘了充電了?”

  原煬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跟我沒什麼可聊的嗎?我少說話也讓顧總不滿意了?”

  “你小子真是比女人還記仇,媛媛以前……”顧青裴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馬上住了嘴。

  果然,原煬抬起了頭,眯起眼睛看著,“媛媛?你那個前妻?她怎麼了?叫得挺親熱啊。”

  顧青裴皺眉看著他,“你怎麼知道媛媛是我前妻?你調查我?”

  “這還用怎麼調查?戶籍上寫得明明白白的。”原煬撂下筷子,“既然是前妻,說話膩膩歪歪的幹什麼?你不是gay嗎?”

  “我們現在也還是朋友。”對這個問題顧青裴完全不想多談,他冷下臉,“以後少打聽我的事。”

  原煬冷哼,“誰稀罕打聽你的事了。”想想自己已經打聽了趙媛的事,便辯解道:“我有個哥們兒公安系統的,不過是順口問了問他而已。”

  顧青裴淡道:“以後連順口都省掉。”

  原煬臉上有些掛不住,慍怒道:“誰他媽稀罕打聽你的事了,少自以為是。趕緊吃飯,一大早的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顧青裴埋頭吃飯,沒再理他。

  原煬憋了一肚子氣,煩躁地把桌上顧青裴吃不完的早餐都打掃了個乾淨。

  開車上班的時候,原煬也沒跟顧青裴說話,顧青裴更是樂得清閒,在車上還眯了一會兒。

  整整一天的時間,原煬都沒在顧青裴的辦公室出現過。

  這倒是挺新鮮,平時原煬有事兒沒事兒都愛往他辦公室跑,因為他“辦公室的沙發舒服”,尤其是中午,總要占著他的床睡午覺,可是今天一整天都沒人影,中午也沒給他打飯。

  這麼安靜,顧青裴反而覺得有點不習慣。

  他在心裡嘲笑了自己幾句,看來自己已經被膈應習慣了,原煬一天不來煩他,他反而覺得那裡不對勁兒,人哪,怎麼這麼犯賤呢。

  不習慣是不習慣,可顧青裴還是感到了無比的輕鬆。他已經做好了原煬不來接他下班,他就步行去公司附近一個泰餐館吃飯,避開高峰期再打車回家。

  今天或許應該帶公司的幾個小姑娘出去吃吃飯看個電影,她們平時挺辛苦的……

  顧青裴給張霞撥了個電話,讓她進來。

  過了一會兒,張霞敲門進來了。

  顧青裴靠在椅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小張,最近電影院放什麼好電影呢?”

  “呃,好像有個災難片兒,海上暴風雨的,忘了叫什麼名字了。”

  “你問問公司有沒有人想看,想看的都給訂上票,今晚帶你們看電影去。”

  “哇,真的啊顧總。”

  顧青裴笑道:“我說的還能有假的嗎,下班之後大家也別急著回去了,公司附近有個不錯的餐館,我這兒有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好酒,咱們下館子去。來了這麼長時間,還沒跟你們吃過飯呢,今天我代表原董,好好犒勞犒勞你們。”

  張霞高興地說:“謝謝顧總,我這就跟他們說去。”

  下班的時候,不去看電影的都走了,公司有二三十號人留了下來。

  顧青裴處理完事情準備往外走呢,原煬回來了。

  顧青裴詫異地看著原煬,“你怎麼回來了。”

  原煬挑了挑眉,“我在這裡上班,我怎麼就不能回來了。”

  “我今天要帶他們吃飯看電影去,你去不去?”

  “我聽說了。”原煬抱胸看著他,“我是你的司機,你去我當然去。”

  “不想去可以先回去,不用你送我。”

  “我要去。”原煬一瞪眼睛,“讓你一個人去,誰知道你又會勾搭一個什麼圓圓扁扁的回來。”

  顧青裴皺眉道:“瞎說什麼呢。”

  原煬上前拎起他總是隨身攜帶的電腦包,冷哼道:“走吧,顧總。”

  晚上吃飯的時候,公司裡的小年輕們都多少喝了點兒酒,顧青裴更是被輪番敬了一圈,不過他酒量好,沒怎麼樣,倒是有幾個人喝了兩杯就不行了,被提前送回了家。

  晚上看的是一部美國大片,講海上風暴的,3d視覺效果做得非常好,開場才十多分鐘,狂風暴雨就開始上演了,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

  原煬就坐在顧青裴旁邊,他的心思不在電影上,而是顧青裴身上。

  他忍了又忍,終於湊到顧青裴耳邊,壓低聲音說:“你和趙媛為什麼離婚。”

  顧青裴一開始沒理他,在原煬問到第二遍的時候,顧青裴目光依然直勾勾地看著電影畫面,並低聲道:“你現在問這個合適嗎?”

  “你回答就是了。”

  顧青裴嘆了口氣,“因為我是gay,這個答案你滿意?”

  原煬撇了撇嘴,“還可以。”

  沉默了一會兒,原煬又湊過去問:“那你以後還會結婚嗎?你父母不管你?”

  顧青裴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銀幕,只是口氣已經很不耐,“你管的太多了。”

  “回答問題。”

  “與你無關。”

  原煬臉沉了下來。

  就在顧青裴以為他終於能讓自己消停看會兒電影的時候,一隻手突兀地伸到了他胯下,把他嚇了一大跳。

  電影院裡比較熱,顧青裴的腿上放著他的大衣,原煬的那只賊手就那麼悄無聲息地鑽到大衣底下伸了過來,隔著褲子抓著他的寶貝。

  顧青裴臉色鐵青地瞪了他一眼,原煬得意地看著他,甚至挑釁地用手指戳了戳那一團肉。

  顧青裴咬牙道:“你瘋了嗎。”他們左右邊都坐著人,儘管電影院裡很暗,可只要有人稍微一轉頭,還是能看到異常。

  幸好這時候電影正放映到最精采的時刻,沒有人回頭,可顧青裴又緊張又備受刺激,驚出一身冷汗。

  原煬以極低的音量在他耳邊說著風涼話,“顧總,回答問題,你還會結婚嗎?”

  顧青裴沉聲道:“不會,放手。”

  原煬滿意地笑了笑,把身子收了回來,正坐在椅子裡,可那造孽的手卻拉開了顧青裴的褲鏈,肆無忌憚地鑽了進去。

  顧青裴渾身一顫,不得不用大衣死死蓋住自己的下身,卻阻止不了那只應該剁掉的手對他的戲弄。顧青裴只能微微弓著腰,努力保持著震驚,可那隻手越來越放肆,竟然還想往裡面鑽……

  顧青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聲道:“夠了。”

  原煬眼看出了一口惡氣,顧青裴有些狼狽的表情讓他一掃從昨晚到現在的鬱悶,他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把手收了回來。

  顧青裴鬆了口氣,電影卻怎麼也看不下去了。

  電影散場之後,已經十一點多,人群一窩蜂地湧去廁所。公司有幾個女同事跟他們一個方向,顧青裴和原煬就坐在車裡等著她們上完廁所下樓,好順道送她們回去。

  原煬剛坐上車,就打開車窗,想點根菸。

  顧青裴伸手搶過他的煙,掰彎了扔到垃圾桶裡。

  原煬白了他一眼,“你幹什麼?”

  顧青裴笑了笑,傾身湊過去,“剛才在電影院裡挺激情啊,好玩兒嗎?”顧青裴說話間,手已經按在了原煬的褲襠上。

  原煬愣住了,顧青裴從來沒這麼主動過,他說話都有些不俐落,“還……挺好玩兒。”

  “我還真看不出來你以前沒跟男的好過,你那兩手不是挺熟練的嗎,還是說,你成天自己練習啊。”顧青裴拉開他的拉鏈,並故意用力往下一扯。

  原煬正處於第一次被顧青裴主動靠近的亢奮中,完全沒有察覺,他哼笑道:“想跟我睡的人都的排隊,我用的著自己打飛機嗎,不過男的嘛,總該知道怎麼做。”原煬把車窗升了起來,一手固定住顧青裴的後腦勺,細細密密地吻著手,並按著他的手,用動作催促著他。

  顧青裴也沒讓他失望,修長靈活的手指鑽進了原煬的褲子裡,技巧地揉按著。

  原煬呼吸有些急促,簡直被眼前的場景給弄暈乎了。

  就在他勾著顧青裴的舌頭逗弄的時候,顧青裴突然推開了他,“她們回來了,你趕緊下車,幫她們提下剛買的東西。”

  “啊?”原煬完全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顧青裴已經幫他拉開車門,而且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他們停車的地方就在廣場上,周圍全是看完電影準備回家的人,原煬被從車裡推出來的時候,周圍的人都不禁轉頭看著他,同時也看到了他褲子上打開的拉鏈。

  順著周圍人和公司女同事的目光,原煬也低下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黑色的內褲。

  女同事們哄堂大笑起來。

  原煬臉上一熱,趕緊想把褲鏈拉上,可怎麼都拉不上去,仔細一看,褲鏈已經被扯壞了。

  他一個箭步跨回車上,眯著眼睛看著顧青裴,咬牙道:“來這手?”

  顧青裴的笑容溫和儒雅,簡直讓人如沐春風,“禮尚往來罷了。”

  沒有機會徹底教訓教訓顧青裴,幾個女同事已經上了車,原煬不意外地被嘲弄調戲了一路,到最後臉都鸀了。

  他先把顧青裴送回了家,然後一個一個地送那些姑娘們。

  顧青裴洗完澡吹乾頭髮,打算上床睡覺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半了。

  他盯著表看了看,決定多等一會兒。原煬那小子,今晚不來找他算賬,那簡直就該改姓了。

  於其睡下被吵醒,不如等他來了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超過8000了!!!等著!!我再碼一章!!!!嗷嗷嗷嗷嗷嗷!!!

  ☆、40

  左等右等,都十二點了,原煬依然沒來。

  顧青裴感覺有些奇怪。就原煬那個受不住一點兒刺激的暴脾氣,不殺上門兒來,還真挺意外的。

  不來更好,他可以放心睡個覺了。

  於是顧青裴吹了聲口哨,回味了一下今天原煬窘迫的表情,上床睡覺。

  睡到半夜的時候,他家的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顧青裴被驚醒了,他看了一眼鬧鐘,大罵了一句。

  半夜三點多,這時候誰會來,不用想都知道。

  這個王八蛋是不是故意挑著半夜來攪人清夢的。

  顧青裴跳下床。那急促的鈴聲顯然是原煬故意煩他呢,逼著他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門。

  門一開,他愣住了。

  門外的人是原煬沒錯,可原煬腳邊還立著個箱子。

  顧青裴怔道:“星期四出差。”

  原煬露出一個邪笑,“我知道。”

  “那你帶箱子幹嘛。”

  “我沒錢吃飯了,從今天開始,我要來吃顧總。”他不由分說地拎著箱子進了屋。

  顧青裴甩了甩睡得迷迷糊糊地腦袋,“你要……你要幹什麼?”

  原煬脫掉大衣,直接甩在了地上,然後猛地把顧青裴攔腰抱了起來,幾步向前,把人按到了沙發上。

  顧青裴還沒反應過來,帶著一身寒氣的原煬已經壓到了他身上。

  顧青裴被這麼一驚一嚇的,早就睡意全無,蹙眉看著他。

  原煬騎在他腰上,一邊脫衣服一邊說:“沒明白?從今天開始,我要住你家。”原煬甩掉上衣,一把扯開了顧青裴的睡袍,“然後,每天上你。”

  顧青裴剛要說話,原煬已經低頭堵住了他的嘴唇,一邊兇狠地蹂躪著他的唇,一邊粗暴地扒他的褲子。

  顧青裴反抗無能,很快被他扒了個乾淨。

  原煬有了兩次的經驗,已經熟門熟路了很多,把顧青裴壓在身下極盡調戲之能事,從茶几里摸出一瓶護手霜,藉著潤滑擴充了幾下,就把顧青裴給上了。

  顧青裴發現抗議無效後,乾脆也不浪費力氣了,他衣冠不整地仰躺在沙發上,任憑原煬在他身上為所欲為。

  從原煬進門到現在不到十分鐘,顧青裴已經被弄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身體只能隨著原煬粗暴卻熱烈的動作沉浮。

  顧青裴覺得自己從原煬身上找到了一種東西,形容起來大概叫激情,那是他和任何人上床都品嚐不到的,只有原煬才能讓性愛充滿了粗暴的、原始的、淫蕩的、不加修飾的瘋狂味道,那種感覺,太帶勁兒了。

  第二天早上,鬧鐘在六點半的時候準時響了起來,顧青裴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床上。

  大概是原煬把他弄上來的,他自己已經不記得了。他覺得太可怕了,每次和原煬做,到最後他都會失去意識,這種體力簡直是非人的,他就算是在體力的巔峰時期,也沒有幾次能把床伴幹到昏迷的。

  原煬果真是個禽獸。

  此時那只禽獸正躺在他旁邊,一條沉重的大腿壓在他腿上,揉著眼睛爬了起來。

  原煬看了顧青裴一眼,重新壓到他身上,輕聲道:“每次跟你做完之後,第二天肯定起不來去跑步。”

  顧青裴在心裡大罵“跑你媽,老子動都不想動了”,他面孔有一絲扭曲,最終沒有罵出來。

  原煬一張嘴,含住了顧青裴胸前的小肉球,跟吸奶似的,咂在嘴裡玩兒。

  顧青裴推了他腦袋一下,“起來,要上班了。”

  原煬抬起頭,露出曖昧地笑容,手從他腰部摸到屁股,並照著屁股掐了一把,“你還要去上班?你能下床嗎?”

  顧青裴拍了他手背一下,“趕緊去做飯。”

  原煬壓到他身上,結結實實地親了他一頓,這才跳下床去做飯。

  顧青裴在床上滾了兩圈,壓根兒不想動彈。

  他和原煬的“不正當男男關係”,這回可算是坐實了。

  也罷,如果收了一個床伴,還能順利解決工作上的麻煩,怎麼說也是一舉兩得的事兒,顧青裴有些自暴自棄地想。

  反正也這樣了,接受吧,然後把這件事變成對自己有利的因素。

  顧青裴揉了揉腰,從床上爬了起來,忍著痠痛和難堪進浴室沖了個澡。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就聽到原煬一邊哼著小調一邊在廚房忙活,心情頗不錯的樣子,想到他的青春活力,再想想自己的腰酸背疼,顧青裴就恨得牙癢癢。

  顧青裴剛往桌上一坐,原煬已經端著兩碗麵條出來了。

  顧青裴的那碗麵上,躺著一個黃澄澄的、躺著蛋黃汁的七八分熟的荷包蛋,原煬那碗沒有。

  原煬道:“家裡就剩一個雞蛋了,趕緊吃了吧,補補身體。”說完之後就戲謔地看著顧青裴。

  顧青裴哼了一聲,“仗著年輕不知節制,早晚有一天你硬都硬不起來。”說完之後也沒跟他客氣,大口吃了起來。昨晚體力消耗太大,現在他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原煬嗤笑道:“詛咒我?放心吧,我身體好得很,只要是顧總有需求,我隨時都能為你硬起來。”

  顧青裴咧嘴一笑,“最好是這樣,否則等你不行了,我就踹了你去找個年輕漂亮的。”

  “你敢。”原煬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記好了,從現在開始你的屁股只有我能操,敢找別人,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顧青裴並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這話說來聽聽有點兒意思,哪個男人會當真?他和原煬不過是個床伴的關係,連互相喜歡都談不上,跟別提什麼承諾、忠誠了,原煬要是碰上個辣妞,估計也把持不住,同樣的,他碰上喜歡的,也不會猶豫。

  他和原煬不過就是這樣的關係罷了,他認為這個應該是倆人心知肚明的。

  顧青裴也沒和他抬槓,只是隨意地笑了笑,全然沒上心。

  原煬雖然不是不明白,他們倆早晚得各自去找年輕漂亮的,可是他一想到顧青裴要跟別人睡覺,他依然受不了。

  顧青裴吃完飯之後,指著原煬的行李,“你真的打算跑我家來?”

  原煬不容置喙地點頭,“沒錯,我要住你家。”

  “新鮮啊,我好像從來沒同意過,你小子臉皮怎麼就這麼厚呢。”

  原煬全不在意,“不好意思,就這麼厚了。下次再敢戲弄我,我就不只住你家了,我還要把辦公桌搬到你辦公室,讓你天天24小時看到我。”

  顧青裴無奈透了,“你這個臭流氓,別想白住我家,交房租交伙食費。”

  “老子給你做飯做家務,你還要我伙食費?”

  “我請個保姆做飯做家務,一個月才兩千,你住我的吃我的睡我的,何止兩千?”

  “操,沒見過你這麼摳門兒的,我就是沒錢吃飯才跑你家來的,你還讓我給你交房租伙食費。”

  “必須交。”

  “媽的,多少。”

  “三千。”

  原煬怒道:“你直接從我工資裡扣得了。”

  “不好意思啊,你一個月基本工資就三千,你成天無故早退、遲到、離崗,全都扣完了你還能剩下兩千就不錯了,你連房租伙食費都付不起,還有臉住我家,難道你想賴賬?”顧青裴支著下巴,挑釁地看著他。

  原煬給氣樂了,“算你狠,差多少先欠著。案子辦成了你不要給我獎金嗎,從那裡面扣。”

  “判決書沒下來,你一個字兒也別想舀到。”顧青裴刻薄地笑著。

  原煬指了指他,“顧青裴,你等著我舀到錢,把錢砸你臉上。”

  “我等著。”

  原煬咬牙道:“真想幹死你。”

  顧青裴挑了挑眉,“現實點吧小同志,你連房租都付不起。”說完起身去臥室換衣服了。

  原煬看著他搖頭擺尾的得意樣子,所有對顧青裴那股得瑟勁兒的憤恨,一律都會轉化成最直白的性衝動,這真是一件怪事。

  原煬摸了摸下巴,準備今晚再狠狠教訓他一番。

  ☆、41

  倆人星期四抵達了xx市,xx市是個海濱城市,經濟發達,高樓林立,寸土寸金。

  這個案子的代理律師事務所的趙律師親自跟司機來機場接的他們,把他們送到了酒店。

  趙律師給倆人訂了兩間房,他們三人在顧青裴的房間裡溝通了一晚上的工作,把推動案件進展的關鍵點都討論了一遍,準備明天就由趙律師引薦,去見一個司法系統的領導。

  到了晚上十點,趙律師才告辭。

  原煬也沒打算回自己的房間,理所當然地呆在了顧青裴的屋子裡。

  顧青裴洗完澡後,用筆記本查閲著相關文件,並同時處理其他的工作。他每天都有幹不完的事情做不完的活兒,儘管很辛苦,但他很喜歡這種充實的感覺。

  原煬洗完澡出來,見他還盯著電腦,“都十一點了,你還不睡覺?”

  “還有事情沒處理完。”顧青裴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啪啦啪啦地打字。

  原煬道:“我仔細想了一下,雖然那個副院長答應簽字了,但是他這頭省局領導的壓力也不小,聽說他還想往上提,我估計他是兩頭都不想得罪,所以一開始不同意,現在迫於我們的壓力又同意,但是最終他到底會不會簽字,尤其是什麼時候簽,現在還是個問題。”

  顧青裴點點頭,“什麼時候簽是個不小的麻煩,萬一他一直給拖著,判決書就下不來,我們一樣要面臨損失。所以我們現在要找個領導,繼續給他施加壓力,推動判決書趕緊下來,只有下了判決,這事兒才算板上釘釘。”

  原煬爬上床,硬是用腦袋把顧青裴腿上的電腦擠開,自己躺在了顧青裴大腿上,“這事兒會解決的,我還等著你給我發獎金呢。”

  顧青裴笑了笑,“記得就好,不辦成我一毛錢都不會給你。”

  原煬撇了撇,“你不給我錢,我只能繼續吃你的睡你的。”

  “你也好意思說。”

  原煬勾著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壓了下來,舔吻著他的嘴唇。

  顧青裴任他親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他的臉,“明天還要談事兒,睡覺吧。”

  原煬坐了起來,搖著大尾巴直勾勾地看著他,“不想做嗎?”

  “做個屁,都幾點了,明天有正經事。”

  原煬頗為失望,最後還是躺下睡覺了,只不過手腳不怎麼老實,弄得顧青裴到一點多才睡著。

  第二天上午十點,他們在一個隱蔽的咖啡廳約見了省局的領導,把案子的情況仔細溝通了一下。情況始終對他們有利,前景也比較樂觀。

  中午請領導吃完飯後,趙律師自己有事先走了,顧青裴和原煬也趕回了酒店。在出租車上,他們接到了趙律師的電話,說對方現在提出了和解的要求,但是和解條件依然讓顧青裴不滿意,所以他暫時不打算跟對方商談,決定繼續打壓條件。

  趙律師有些擔憂地說:“對方是不是得到了什麼消息,不然怎麼我們上午見完人,下午他們就立刻要求和解了?”

  “不見得,有可能是感到了壓力,覺得會敗訴,所以想和解。”

  “嗯,有可能,不過他們這個和解條件一點誠意都沒有,這種條件誰會答應,太貪了。”

  顧青裴冷笑一聲,“沒錯,這個肯定不能答應。不過,如果條件合理,我們也沒必要逼人太甚,萬一把對方逼急了使壞就麻煩了,所以,和解也是一個途徑。你給對方回個電話,再往下壓二十個點,這件事本就是我們占上風,如果這樣的條件他們都不同意,那就等著判決書下來,一毛錢都舀不到吧。”

  掛上電話後,原煬問他,“你覺得對方會答應嗎”

  “會吧,主要是補償問題。”

  原煬沉吟道:“上午見完領導,下午他們就要求和解,你覺得這是巧合嗎?他們這麼快就得到消息,我覺得這個事不簡單。”

  顧青裴也皺起眉頭,“現在還確定不了,看看趙律師跟他們談的怎麼樣吧。對方據說有涉黑背景,還是要小心一點,不要給原董惹麻煩。”

  倆人回到酒店後,換了身便裝,打算出去逛逛。

  xx市是個非常漂亮的度假城市,下午正好沒什麼事,外面是難得的冬日太陽,不出去到海邊走走實在可惜。

  倆人住的海景酒店,下樓走了兩三分鐘就到了海邊。雖然太陽很暖和,但是海邊風特別大,人也不多,倆人沿著沙灘散步,談著案子的事。

  說著說著,原煬突然說:“你還敢說不知道跟我聊什麼,我們現在不是聊了很久嗎。”

  顧青裴愣了愣,嗤笑道:“那是因為你開始投入工作了,如果你成天那麼吊兒郎當的,我一樣跟你無話可說。”

  原煬撇撇嘴,“我又沒說我不工作。”

  “嘿,你是忘了你剛來的時候什麼樣兒了吧。”

  原煬捏了捏他的臉,“我現在是看在你把小爺伺候得不錯的份兒上,給你個面子。只要你一直這麼聽話,我就好好工作好了。”

  顧青裴拍開他的手,搖著頭笑了笑。

  他跟原煬在一起,始終擺脫不了那種帶孩子的感覺,可是原煬在床那個瘋狂勁兒,又和“孩子”的形象相去甚遠。這兩種非常極端的反差,讓他在面對原煬的時候,總有種詭異的感覺。不得不說,善變也是一種吸引力,至少他有時候就覺得原煬也挺有意思。

  倆人順著沙灘走了一公里多,才折返回酒店。

  進入他們入住酒店的海灘範圍後,原煬皺了皺眉頭,蹲下身來,彈掉了褲腿上的沙子。

  顧青裴站在原地看著他,印象中原煬絶不是這麼在乎個人衛生的人。

  原煬站起身,“別回頭,有人跟蹤我們。”

  顧青裴怔了怔,但依然很冷靜,倆人一切如常地往前走。

  到了酒店大唐,他們沒回房間,而且是在咖啡廳點了下午茶。

  “你確定嗎?”顧青裴啜了口茶,眼神有些飄忽,他想回頭看看,又怕打草驚蛇。

  “基本可以確定。你別看,你這個角度看不到他。”原煬翹著二郎腿,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的笑容,“好久沒碰上這種事了。”

  顧青裴無奈道:“咱們是正經生意人,別把部隊那套搬到這裡來,你可別惹事。”

  “這怎麼能是我惹事,是別人跟蹤我們。”原煬搓了搓手掌,“如果對方真的派人跟蹤我們,那我們上午見了省局領導的事被他們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難道我們剛下飛機就被盯上了?”

  “也不一定,他們一開始跟蹤的,可能不是我們,而是趙律師,否則上午我就該發現他們了。”

  顧青裴的手輕輕拍著扶手,“那現在怎麼辦呢?”

  “暫時別回房間,坐一會兒,我們出去吃飯。他們如果要做什麼,不會選在到處都是攝像頭和人的酒店裡,而會在外面。”原煬完全沒有一點緊張,反而看上去非常期待。

  顧青裴提醒道:“我再說一遍,不要生事端。”

  原煬哼了一聲,“你怎麼不跟他們說去。”

  “我更擔心你亂來。”

  原煬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勾唇一笑,“顧總,你是不是害怕了?一聽說對方有什麼涉黑背景,就這麼緊張。”

  顧青裴眯著眼睛看著他,“我是個守法良民,我不想沾染這些事情。不過,我不害怕。”

  “真的不怕?”

  “不怕。”顧青裴臉上的表情很淡定,他雖然不喜歡暴力衝突,可也不畏懼。而且,這裡坐著原煬這麼個大流氓,三四個月下來他也沒缺胳膊少腿,那些人還未必比原煬難搞。

  原煬握著他的手,輕笑道:“那就好,放心吧,有我在,他們傷不了你。”

  顧青裴挑了挑眉,“你終於發揮點作用了。”

  原煬照著他手背掐了一把,瞪著眼睛說:“再擠兌我,晚上幹死你。”

  顧青裴抽回手,看了看腕錶,“五點了,咱們出去吃飯吧,去哪裡比較好?”

  原煬眯起眼睛,“地方還真該好好選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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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你就帶我來這種地方吃飯?”顧青裴跟著原煬走進一家大排檔燒烤店,木然地看著光著膀子油光滿面的老闆正在扇烤羊肉串。

  “不許裝逼,一個老爺們兒哪兒那麼多講究,在這兒吃一頓又毒不死你。”

  顧青裴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出來吃飯是公司報銷的,你沒錢也沒關係,我先墊著。”

  原煬呲牙道:“少囉嗦,人越多的地方越好,能讓對方放鬆警惕,就在這兒吃了。”

  顧青裴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原煬坐了下來。

  他確實有好多年沒有在這種簡陋的大排檔吃過東西了,有了經濟基礎之後,人都會自覺地去追求更有質量的生活。不過,往那小塑料凳子上一坐,顧青裴恍然之間,有了年輕時候加班加到深夜,在街邊對付一頓晚飯的感覺。

  他笑了笑,把外套一脫,“行,我今天就跟你吃一頓大排檔,老闆,來半打啤酒。”

  “好嘞。”

  冒著冰氣兒的啤酒往桌上一放,頓時讓人覺得冬意更濃。

  很快一盤盤燒烤都上來了。原煬是放養慣了,以前在部隊,什麼粗糙噁心的東西都吃過,根本沒那麼多講究,端上來就開吃。顧青裴也挽起袖子,倒了兩杯啤酒,“來,跟我乾一杯。”

  原煬笑著跟他碰了杯,來人仰脖一飲而盡。

  天氣本來就冷,那冰啤酒更是凍得人內裡發麻,可是真帶勁兒。

  原煬不經意地瞄了一眼,低笑道:“跟進來了。”

  顧青裴微微一笑,“別管他,喝我們的。”

  原煬含笑看了他一眼,“你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成天端著,也不嫌累。”

  顧青裴嗤笑道:“我沒端著,我本來就是那樣的。難道要成天帶著一堆同事來吃燒烤?那人還怎麼管?”

  原煬拍了拍他的臉,“如果有人不聽話,我幫你管。”

  “用拳頭只會把人打趴下,但不能服人。原煬,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你怎麼有事兒沒事兒就愛教訓人呢,真煩。”原煬撇了撇嘴,給他滿上一大杯啤酒,“喝你的吧,閉上嘴。”

  顧青裴搖了搖頭,開始用心吃喝。

  原煬喝了幾杯酒,對顧青裴說:“我去上個廁所,不管誰過來說什麼,發生什麼,一律別管,等我回來啊。”

  “你要幹什麼?”

  “有人在裏邊兒坐著,就一定有人在外邊兒等著,我去把那兔崽子揪出來。”

  顧青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小心點啊,別亂來。”

  “放心吧。”原煬披上了大衣,到門口的時候喊了一句,“老闆,附近哪兒有銀行,取點錢。”

  “出門過馬路往左走就能看著。”

  “謝啦。”

  顧青裴沒有回頭,繼續該吃吃該喝喝。

  幾分鐘之後,他看到坐在角落那桌的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結了帳,跑了出去,臨走之前,還惡狠狠地看了顧青裴一眼。

  顧青裴淡淡一笑。

  又過了一會兒,原煬回來了。

  出去的時候什麼樣,回來還什麼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顧青裴有些驚訝,“搞定了?”

  “車裡就三個人,一群菜鳥,跟蹤都不會。讓我揍了一頓趕跑了。”原煬有些失望的樣子。

  顧青裴臉色反而有些凝重,“他們會不會做出什麼反應。”

  “我也擔心這個,但是如果不把他們趕跑,我們今晚怎麼安心回酒店睡覺。”原煬看了看錶,“咱們趕緊走吧,換一個酒店,明天讓趙律師去給咱們舀行李。”

  “好。”

  倆人快速結了帳,出門打車。

  附近是大排檔一條街,大晚上的人依然很多,排隊打車的沿街站了一排,倆人沒料到這個情況,很是無奈。

  等了大約五分鐘,原煬道:“別等了,不安全,我們走吧。”

  “好。”

  倆人往街對面的夜市走去,試圖混在人堆裡。

  正在橫穿馬路的時候,街對面駛過來一輛麵包車,速度極快,完全沒有剎車的意圖。

  原煬反應更快,一下子把顧青裴抱了起來,跑到了隔離帶裡。他放下顧青裴之後,沉聲道:“往市場裡跑,報警。”

  麵包車轉眼間就衝到了他們面前,車門開了,車上跳下來好幾個手握著砍刀的男人,一看就是最低層次的小打手,但是看上去各個兇殘不已。

  顧青裴額上冒出了冷汗。他雖然不懼怕打架,可是對方有了武器就不一樣了,那長長的砍刀看著是真嚇人。

  本來密佈在他們周圍的遊客都驚叫著做鳥獸散。

  原煬沒料到這群人膽子這麼大,敢在鬧市區犯事兒,看來他對這個城市還不夠瞭解。

  他推了顧青裴一把,“愣著幹什麼,走啊。”

  顧青裴猶豫了一下,轉身往一處小飾品攤裡鑽去。

  原煬抓起一根小商舖支雨布的木棍子,照著第一個衝上來的流氓抽了過去。

  只聽一聲嚎叫,那流氓被抽的滿臉是血,砰地一聲飛了出去,動都不動了。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沒料到原煬下手這麼狠,直接往臉上干,這一下不腦癱也得毀容了。

  原煬眯著眼睛看著他們,周身寒氣令人,“一群雜碎,碰上你爺爺我,算你們倒霉。”

  顧青裴在小商舖裡繞了一圈,除了報警之外,還找到了一樣趁手的東西,一截扔在路邊的鐵管。他把大衣脫了往一個小攤上一扔,笑道:“大姐,麻煩幫我看一下衣服。”

  買東西的大姐還在發愣呢,顧青裴已經跑了。

  顧青裴從那小商舖群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原煬揮舞著一條很長的棍子,抽得那群流氓東倒西歪。可是情況並不總那麼樂觀,那根棍子太長,用起來非常不方便,一旦讓人近了身,原煬就應接不暇。

  顧青裴深吸了口氣,猛地衝了上來,一管子砸在一個流氓舀刀的肩膀上,那流氓被偷襲,全無防備,慘叫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原煬一轉頭,驚訝地看了顧青裴一眼,然後目光落到了顧青裴的手上,“這個好用,給我。”

  顧青裴趕緊把鐵管扔給了他。

  原煬結果鐵管,回身一抽,把剛衝上來的倆人撩了個跟頭,他露出陰森地笑容,“這個好,這個好。”

  顧青裴想去舀起地上的棍子防身,可場面太亂了,那根棍子被原煬踩了一腳,差點兒滑倒,就這麼一失神的功夫,原煬重心不穩,被人一腳踹倒在地。

  顧青裴眼看著大砍刀要落下來,卻鞭長莫及。

  原煬咬牙舉著鐵管擋了下來。旁邊兩個人瞅準了機會,也衝了上來。

  顧青裴不怎麼會打架,但是身體素質很好,他硬著頭皮衝了上去,一腳揣在一個流氓的腰上,把人踢翻在地,然後想把原煬從地上拽起來。

  原煬眼裡精光乍現,猛地推了他一把,那力道之大,直接把顧青裴推了個跟頭。

  一把明晃晃的刀落了下來,原煬就地一滾。

  一聲悶叫傳進顧青裴耳朵裡,他扭頭一看,原煬肩膀被刀鋒划過,殷紅的雪血撒了一地。

  顧青裴心臟猛跳,腦子嗡嗡作響。

  原煬掙扎著跳了起來,揮著鐵管把那個砍他的人抽倒在地,然後發狠地對著那人的腰背和腿連抽了好幾下,那人周圍的同伴被原煬臉上猙獰的表情和要命的手法驚得有那麼兩三秒不敢上來,有個紅毛的小子轉而去對付顧青裴。

  原煬猛地竄了上去。

  那紅毛舉刀就砍,顧青裴閃身避過,然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擰。

  那紅毛爆發出高亢地慘叫聲,原煬眼睛通紅,毫無留情地擰斷了他的胳膊,然後用腳在肘關節用力踩碾了兩下。

  顧青裴嘴唇有些哆嗦,有醫學常識的應該都知道,這條胳膊廢了。

  原煬一手提溜著那條扭曲的胳膊,一腳還踩那人的身上,他轉過頭,陰冷地看著剩下的幾個流氓。

  剩下的那三四個人都不敢動彈了,明顯被原煬的狠勁兒給嚇傻了。

  真正荷槍實彈執行過生死攸關任務的人,跟這群烏合之眾的地痞流氓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正在這時候,遠處響起了警笛的鳴叫。

  這群流氓扭頭衝上車,一溜煙跑了。

  原煬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喘著氣。

  顧青裴趕緊蹲到他旁邊,他的手直顫,想碰碰原煬,卻怕碰到那還在淌血的肩膀。

  “原煬,你沒事吧。”

  原煬一直低著頭,過了好半天,他才抬起頭來,眼中那種暴戾和猙獰不見了,恢復成了顧青裴常見的那個原煬。

  原煬笑了笑,“沒事,一群雜碎,怎麼會是我的對手。”

  警車停在他們面前,一個警察一邊跑一邊喊,“地上這些,全拉醫院去,你,你也上車,先去醫院。”警察跑到原煬面前,想把原煬扶起來。

  原煬擺擺手,自己站了起來。

  倆人一起坐進了警車。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完畢~·英雄救美神馬的~哎喲我越來越喜歡原小狼狗了

  ☆、43

  顧青裴看著他滴血的肩膀,額上直冒汗,“你、你怎麼樣?傷口深不深。”

  “不深,把圍巾給我。”

  顧青裴摘下圍巾遞給他,手微微有些發抖。

  原煬戲謔地笑了笑,“顧總也會慌啊?”

  “廢話,你爸是我的大老闆,怪罪下來還不是我倒霉。”

  原煬皺了皺眉頭,“你就為這個?你就不擔心我?”

  顧青裴道:“我看你挺清醒的,應該沒事。你要圍巾幹嘛?止血?”

  原煬把圍巾在手臂動脈的地方繞一圈打了個結,一嘴咬住一頭,用另一隻手拉住另一頭,用力勒緊。

  顧青裴看著他額上冒出來的細汗,覺得他可能不像表現出來那麼輕鬆。他摸了摸原煬的臉,“要是疼的話你就說,別裝。”

  “我說疼能怎麼樣?又不是說了就不疼了。”原煬撇了撇嘴,“反正你也不擔心。”

  顧青裴實在說不出“我擔心”這種話,太肉麻了,他嘆道:“剛才謝謝你。”

  如果原煬沒推開他,背上開花的應該是他。

  原煬眯著眼睛看著他,“感動了嗎?”

  顧青裴笑了笑,“有點。”

  原煬湊近他耳邊,“肉償就行。”

  前面的警察終於受不了了,咳嗽了一聲,“兩位同志啊,這不是無人駕駛。”

  顧青裴尷尬地笑了笑,“還有多久到醫院?”

  “拐過這條路就到了,再堅持一分鐘。”

  原煬長長吁出一口氣,靠在了顧青裴身上,小聲說:“其實真的有點疼。”

  顧青裴揉了揉他的頭髮,“忍一忍。”

  原煬把臉湊過去,“你親我一下。”

  前面的小警察哀嚎一聲,“真的不是無人駕駛。”

  顧青裴猶豫了一下,輕輕親了他一下。

  “就這樣?”原煬很不滿意,這還是顧青裴第一次親他呢。

  顧青裴用手卡住他的下巴,重新吻上他,這次的吻深而綿。

  前座的兩個警察淪落從後視鏡偷窺。

  原煬激動非常,用力吸允著顧青裴的下唇瓣,濕滑的舌頭滑過他的牙床,在那口腔內部翻攪。

  猛地一個急剎車,倆人往一邊倒去。

  開車的那個警察趕緊跳下車,給他們打開了車門,“來來來醫院到了,快下車。”

  顧青裴歉意地衝他笑了笑,風度翩翩,弄得那小警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原煬是自己走進醫院的,早就準備好的擺在醫院門口的擔架,都用來運送那些被原煬揍趴下的流氓們。

  到了醫院脫了衣服,顧青裴發現原煬肩上的傷口著實不淺,儘管沒傷到骨頭,但是白花花的骨頭已經可以從翻開的肉裡窺見。

  顧青裴感覺心揪起來了。

  儘管他對原煬有諸多不滿,甚至暗暗懷著憤恨,可倆人畢竟相處了好幾個月,更不用說現在同眠共枕的關係,看到原煬受了這麼重的傷,他相當難受。

  他握緊了拳頭,那些膽敢當街襲擊他們的流氓,還有背後主使的人,絶對不能放過。

  醫生給原煬處理完傷口,足足封了十二針。

  縫合完畢後,趙律師匆忙趕來了。他臉色蒼白如紙,一見到原煬就連忙詢問受傷情況。

  警察把他拽開了,因為他們還沒開始問呢。

  趙律師把顧青裴拽到一邊,額上直冒冷汗,“顧總,這個事怎麼辦?原董那邊……”

  顧青裴皺起了眉頭,他還在考慮怎麼跟原立江交待。這件事可以說對方窮凶極惡,但也可以說他們辦事不利,逼得對方狗急跳牆。

  不管怎麼樣,原家的大公子在異地被一群地痞流氓砍傷這件事,他們都脫不了干係。原家在京城是怎樣呼風喚雨的地位,長房長孫被當街砍傷?這事如果真要扯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就看原立江想不想鬧了。

  顧青裴沉靜地說:“趙律師,這件事,你先別跟任何人說。”

  “好的。”

  顧青裴嘆道:“我跟原董溝通,這事不怪你,你不用有負擔。”

  趙律師嘆了口氣,“說怪我就怪我,說不怪我就不怪我,顧總啊,全看人家一句話啊。”

  顧青裴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察這邊的事,交給你處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他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病床被嚴加看管的幾個流氓。

  “你放心,該查的不該查的,一個都不會漏過。”

  “顧青裴。”原煬那邊兒開始叫他。

  顧青裴走了過去。

  “他們要問你話。”原煬指那些警察。

  顧青裴跟著警察走到一邊,警察讓他把整件事複述一遍,他說得很有技巧,掩蓋了對他們不利的案子的真相,他相信原煬也不會笨到什麼都說,果然,看那些警察的表情,他和原煬說的東西差不多。

  警察和趙律師走後,原煬和顧青裴呆在單人病房裡,大眼瞪小眼。

  原煬忍不住道:“你一直看著我幹嘛?”

  “我在想怎麼跟原董說。”

  “不需要告訴他。”原煬道:“有這些流氓在,足夠把那些人拖下水了,沒有必要讓我爸知道。我爸那個人還算沉得住氣,我媽不行,我媽脾氣很暴躁,她一定會把事情鬧大,到時候案子的判決可能受到影響。”

  顧青裴搖了搖頭,“不行,這種事我不能瞞著原董,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原董如果知道了,肯定會怪我。”

  原煬不耐煩地呼出一口氣,“算了,我給他打電話吧。”

  顧青裴點點頭,“把情況跟他說清楚,最好能借助他的力量,把對方徹底打壓下去,讓他們沒有翻身的餘地,否則,我們可能再受到報復。”

  “我知道。”原煬掏出手機,“你出去一會兒,我給他打電話。”

  顧青裴走出了病房,現在已經是深夜,走廊漆黑一片,一個人都沒有,有些陰森。他靠在牆壁上,靜靜地思考。

  他腦海裡全是原煬肩膀上扭曲地如蜈蚣一般的縫合線。想到那些明晃晃的砍刀,顧青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那些王八蛋,打官司輸了就來這手,他不僅要讓那些人一個字兒都舀不到,還要為今天的事付出代價。

  過了半個小時,顧青裴回到病房,原煬在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他輕輕走過去,原煬睜開眼睛,疲倦地看了他一眼,“我跟我爸談了。”

  “怎麼樣?”

  “他挺冷靜的,說這件事交給他處理。”

  顧青裴剛想說什麼,他的電話響了,他幾乎不用看,也不知道是原立江打來的。

  顧青裴舀著電話,走到外面才接通,“喂,原董。”

  原立江的聲音沉重渾厚,是他從未聽過的嚴肅,“顧總,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顧青裴道:“對方可能是聽到消息,知道自己要敗訴,所以提出和解,但是條件貪婪,我沒同意,所以就出事了。”

  “你這個事處理的有問題。”原立江沉聲道:“如果今天原煬出了事,贏多少個官司能補得回來?”

  顧青裴低聲道:“原董,對不起。”

  原立江沉吟道:“你還是太年輕了。”

  這是顧青裴第一次聽到原立江用如此嚴肅的口吻和他說話,那種氣勢和威嚴,隔著電話都清晰地壓迫著他的心臟。

  顧青裴道:“原董,是我沒處理好,我承擔後果。”

  “你能承擔什麼?青裴,我不是要責怪你,但是我年紀大了,我也受不得驚嚇,還好今天你們沒出大事,不然……”原立江嘆了口氣,“算了,不說這個了。明天我會坐最早的一班飛機過去,我聯繫上當地稅務局的局長了,就從那個公司的帳開始查,任何威脅到我們原家人的人,都得清理乾淨。”

  顧青裴心臟微顫。

  原立江轉而安慰了他幾句,這套給一耳光再給顆糖的策略,顧青裴並不會上當,當他表現得很感激。

  掛了電話之後,顧青裴又在走廊裡站了很久,直到病房的門打開,原煬走了出來,“你怎麼不進來?我爸說你了?”

  “沒有,我在反省。”

  “反省什麼?”

  “這件事我沒處理好,把對方逼急了。

  ”如果當時少打壓十個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件事的重點顯然不是原煬受了多重的傷,而是有人想傷害原煬這件事本身,原家這樣的家族,是絶對不能容忍這個世界上有這樣的威脅存在的。

  原煬皺眉道:“這事不怪你,這群人太貪,那種條件本來就不能答應,換誰誰都不會答應。我爸是說了什麼吧?”

  “他說明天過來。”

  原煬走近他,捏著他的下巴,笑了笑,“你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你。”

  顧青裴笑道:“我也不可能總春風得意,我也有失敗和不得力的時候。”

  “你不至於這麼受不了挫折吧。”

  “怎麼會,我的工作經歷裡到處都是挫折,你以為我一參加工作,就是‘顧總’了?”

  “既然這樣你還愁什麼,你放心吧,我爸稀罕你喜歡的不得了,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顧青裴挑了挑,“你現在反倒安慰起我來了,不急著趕我走了?”

  原煬低下頭,咬著他的嘴唇,“把你趕走了,我上哪兒找個這麼銷魂的屁股去。”他的手游移到顧青裴的下身,捏了捏顧青裴的屁股。

  顧青裴低笑著舔了舔他的嘴唇。

  原煬輕聲道:“我今天帥不帥?”

  “還成。”

  “究竟帥不帥。”

  “有點兒嚇人。”

  “你現在知道,我對你多手下留情了吧。”原煬細細地啃咬著他的嘴唇,“我一直懶得跟你動手,像你這樣的,揍你好像欺負你似的。”

  顧青裴想到那幾個小流氓的慘狀,再想想自己,如果非要讓他選,他還是寧願被原煬上,對性方面,他沒那麼強烈的榮辱觀念,倒是缺胳膊斷腿能讓他痛苦死。

  他哼笑道:“可你也沒怎麼跟我客氣。”

  “那是你活該,誰讓你一直招惹我。”原煬用額頭頂著他的額頭,“你放心,你要是惹我生氣,我不會揍你的,我會上你,上你遠比揍你痛快多了。”

  顧青裴笑罵道:“你可真他娘的是個大流氓。”

  原煬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就這一更啦,明天加油~

  ☆、44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趙律師帶來了兩個臨時僱傭的保鏢,把他們從醫院接回了酒店。三個人坐在一起,把趙律師一晚上所調查瞭解到的東西梳理了一遍,他聯繫了一個刑事訴訟律師,準備下午約見。案子到現在顯然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經濟案件,原煬的安全也顯然比任何事都重要百倍,他們將準備重新提起上訴。

  原煬雖然由於失血,臉色蒼白,但是精神很好,除了手臂行動不便,沒有一點病人的樣子,反而摩拳擦掌地想著怎麼報仇。

  接近中午的時候,原立江到了,他沒讓人去接,自己打車來到了酒店。

  原立江平時是個看上去挺隨和的人,心情好的時候還能跟人開幾句玩笑,可一旦嚴肅起來,站在他旁邊都感覺寒毛倒豎。

  他一進屋,看也沒看趙律師和顧青裴,直接走向原煬。

  原煬站起來剛要說話,原立江一個耳光先招呼了上去。

  屋子裡鴉雀無聲。

  原立江厲聲道:“是不是仗著自己會幾手拳腳功夫就天不怕地不怕了?遇到事情不知道躲,就知道硬碰硬,蠢!”

  原煬硬邦邦地說:“躲不了,我又跑不過汽車。”

  “不用唬弄我,你的性格我還不知道。”原立江指了指他的胳膊,“殘廢了沒有?”

  “沒有。”

  “哼。”原立江冷著臉坐到了床上,這才抬眼看了顧青裴一眼,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顧總,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多虧了原煬。”顧青裴看了原煬一眼,說得很真誠。

  原煬微微一笑。

  原立江又看向趙律師,“小趙,工商那邊兒的登記查清楚了吧,把他們的法人找出來,今天下午稅務的人就去他們公司查賬,我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原立江滿眼冰冷,寒意滲人。

  “查了,工商年檢方面沒什麼問題,營業資質可能可以做文章,賬務更是一查一個準,原董,您放心,保證打得他們老老實實。”

  “大話就先別說了,這夥人膽子不小,這次行事一定要小心。”

  趙律師臉色漲紅,連連點頭。

  原立江對顧青裴道:“青裴,你跟我來一下。”

  倆人走到陽台外面,關上了落地窗。原立江看著他,“你和原煬的關係好像變得融洽了一些?”

  顧青裴有些心虛,答非所問道:“他現在懂事了,心思也往工作上使了。”

  “那就好,這好幾個月來,我也看到了他的變化,他能長進這麼多,你功不可沒。”

  “原董,您過獎了。”

  原立江拍拍他的肩膀,“青裴,這次的事,我想你也能吸取教訓。我現在往回看,自己在三十來歲的時候做的事,很多也非常欠缺考慮,希望你引以為戒。”

  “原董的教誨,我一定記在心裡。”

  “看到原煬能跟你相處得來,而且對工作也開始上心,我覺得很欣慰。我還是想讓繼續跟著你,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你多提點提點他,只不過這次的事,以後再不能發生了。”

  “是。”顧青裴感覺胸口壓著一塊大石頭,讓他呼吸有些困難,他似乎低估了原立江對原煬的關注度,不像普通父親那樣慈愛關懷,並不代表不在乎,這兩個人的父子關係,就是這麼讓人摸不透。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去觸及原立江的底線,那不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

  原立江輕輕笑了笑,“這個案子我也參與進來,必須一次就把對方打得不能翻身才行。我們給的條件他不但不接受,居然還敢傷人,那我就讓他們一個字兒也摸不到,還要在監獄裡蹲上個十幾二十!”

  “原董,訴訟這邊兒還是我繼續盯著吧。”

  “可以,但是你和原煬不要再露臉,一切讓小趙代理。”

  “好的。”

  倆人回房間後,原立江舀起大衣,準備要走。

  原煬低聲道:“爸,這事兒你沒告訴我媽吧。”

  原立江反問道:“你說呢?”

  “不用告訴她。”

  “我不告訴她,她自己會不會知道就說不準了。不想讓父母擔心,就別做出格的事。這些天你好好呆在酒店,換藥讓醫生過來換,你不要出門,過幾天跟我一起回北京。”

  “我知道了。”原煬難得沒辯駁什麼。

  原立江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原煬一眼,嘆了口氣,又走了回來,在原煬旁邊坐下了,“算了,都中午了,我跟你們一起吃個飯吧。”他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原煬肩膀上纏著的繃帶,想要說些什麼,又說不出口。

  原煬心裡不太好受,他摟著原立江的肩膀搖了搖,笑道:“爸,真沒事兒。”

  原立江哼笑了一聲,“臭小子,不讓人省心。”

  顧青裴看著原立江真正緩和下來的表情,才暗暗鬆了口氣。

  吃完午飯後,原立江匆匆趕去見人了,趙律師也去忙取證的事。

  被勒令不准出門的兩個人呆在了酒店。接下來至少一個星期他都得呆在xx市,公司那邊沒人管,顧青裴只能用電腦和電話遠程辦公。

  為了保障倆人的安全,他們現在住在一個商務套間裡,保安在客廳呆著,倆人在臥室。

  原煬吃完飯後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天色已經有些暗,顧青裴就坐在旁邊,他後背靠在靠枕上,膝上放著電腦,專注地看著什麼,電腦的背光打在他的鏡片上,讓人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從那緊抿的唇線上也能看出,一定不是什麼輕鬆的內容。

  原煬輕聲道:“你幹什麼呢?”

  一張嘴,他才發現自己喉嚨啞得厲害。

  顧青裴微微一怔,“你醒了?”他從床頭櫃舀起一杯水,“喝點水。”

  原煬坐起身,喝了口水,“天都黑了?我怎麼睡了這麼久。”

  “你失血過度,身體難免有點虛。”

  “靠,就這點兒傷……體力真是不如從前了。”他看了看顧青裴,伸手把他的眼鏡摘了下來,“眼睛都紅了,你看了幾個小時了,趕緊休息一下眼睛。”

  顧青裴揉了揉眼眶,“我在看那家公司在網上登的廣告,他們做的很多事都超出了經營範圍,我多少找點資料,幫著律師快點取證,萬一對方跑了怎麼辦。”

  “想跑也不容易,火車和航空系統現在都可以監控了。”

  “夜長夢多。”顧青裴把電腦放到了一邊,他確實有些累了。

  原煬躺倒在他腿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勾著他的脖子,直勾勾地望著他的眼睛,“我想做愛。”

  顧青裴簡直要吐血,“我跟你談正經事呢。”

  “我不想談了,我想做愛。”原煬用牙咬著顧青裴的衣服,含糊地說:“快脫掉。”

  顧青裴哭笑不得。

  原煬撫摸著顧青裴的腰,急著想把人推倒,可受傷的那隻手極其礙事。

  顧青裴無奈,只好側身躺在原煬身邊,手伸進原煬的褲子裡。

  原煬立刻就不動了,直愣愣地看著顧青裴,跟停電了一樣。

  “你這樣還想做,也不怕傷口裂口,老實點,今天就做到這樣吧。”

  原煬只感覺到那只靈巧的手撫弄著他的下身,讓他身體內的血液幾乎沸騰了起來。他頭腦發熱,湊上去吻住顧青裴柔軟的嘴唇。

  顧青裴把自己的寶貝也掏了出來,兩根火熱的東西貼在一起,來回摩擦著。原煬修長的腿纏住了顧青裴的腿,倆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像蛇一樣糾纏著。

  “別出聲,噓,別出聲。”顧青裴低聲道。門外還有趙律師僱來保護他們的保鏢。

  “這句話應該我說,我在親你呢,你認真點。”原煬咬著顧青裴的唇瓣,勾纏著他的舌頭,

  顧青裴閉上眼睛,熱烈地回應著。

  原煬激動壞了。

  顧青裴已經從過去的徹底抗拒變成了現在的願意主動,如果只是被砍一刀就能有這樣的效果,那也太值了。

  倆人玩兒鳥玩兒得渾身大汗,要不是顧青裴及時阻止,原煬真有可能做到底,但僅僅是這麼一番動作,他的傷口已經有些裂開了。

  顧青裴打電話叫了醫生過來給原煬換藥,原煬還沒盡興,很不情願地摟著他的腰,用腦袋蹭顧青裴的肚子,用牙輕輕咬著顧青裴腰上的肉。

  顧青裴拍了拍他的腦袋,“你磨牙呢,別咬了。”

  原煬這才住嘴。

  等了一會兒,醫生來了,拆開紗布一看,果然滲了血。

  顧青裴看到血,臉色不太好看。

  原煬卻不怎麼在意,對醫生說的話置若罔聞。

  顧青裴拍著他的臉,“認真聽著點,別沾水,別吃辛辣的,別隨便動。”

  原煬撇了撇嘴,不甚在意的樣子。

  醫生走之後,顧青裴問他餓不餓,想不想吃飯。

  原煬搖搖頭,邪笑道:“從昨天到現在,身上髒兮兮的,我想洗澡。”

  顧青裴“哦”了一聲,尾音拉得長長的,“意思是我給你洗唄。”

  原煬指指自己的肩膀,“不能沾水,不能隨便動。”

  顧青裴挑眉一笑,“成,我今天伺候大少爺打飛機,還得伺候大少爺洗澡,起來吧。”

  原煬猛地撲上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強強王道童鞋給投的深水炸彈@_@

  不過老千不提倡大家投太貴的霸王票,地雷神馬的玩玩兒就可以了,太貴的。。。。真的沒有必要啦。。。。只要支持正版對老千來說就已經非常足夠,謝謝大家=3=

  ps:今天寫了兩千多字的稿子,停電全沒了,差點累覺不愛,所以到現在才更,然後各種不想碼二更。。orz

  我。。。我努力看看

  ☆、45

  原立江做事當真快狠準,事發後的第三天,趙律師就把稅務查賬的進度反饋給顧青裴和原煬了。沒有哪個公司會不存在賬務問題,像這樣涉黑性質的,更是一查一個準,光是去年的賬目,揪出來的偷漏稅額度就高達六百多萬,要是再往前查,不知道要查出多少來。

  顧青裴深深地感嘆果然薑是老的辣,原立江一出手,打得對方措手不及,站都站不穩,無論是從可調動人脈層面上,還是能量、手腕方面,他和原立江都是天差地別,原立江這樣的戰略家能看得上他,他一直以來都覺得挺榮幸。

  連續在酒店帶了兩天不能出去,倆人都悶壞了。

  原煬天天吵吵著想下去走走,吃頓飯,都被顧青裴阻止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他才不會做任何忤逆原立江的事呢。

  原煬上廁所的空擋,顧青裴的電話響了。

  他舀起手機一看,是個沒有電話號碼的來電,這種電話他一般不接,所以直接就給掛斷了。

  那個電話卻鍥而不捨地又打了過來。

  顧青裴想了想,接通了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一個略顯陰森的聲音傳來,“喂,顧總。”

  這個聲音對顧青裴來說全然陌生。

  顧青裴冷靜地問:“你是哪位?”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顧總是聰明人,我只奉勸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

  顧青裴冷笑一聲,“現在跟我說這個,是不是太晚了?哦,或者這句話,你本來是沒打算跟一個死人或者殘廢說的?”

  對方陰笑了兩聲,“顧總,你想得太複雜了,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你們。”

  “這個啊,你現在跟我說什麼都沒用了。如果是咱們倆的矛盾,我一定退讓,我惹不起舞刀弄槍的,但是,你們現在惹了不該惹的人,事情早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好自為之吧。”

  “你什麼意思?我們惹了誰?”

  顧青裴笑著搖了搖頭,“活得糊塗,死得也糊塗,呵呵。”語畢,他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這時候,原煬從浴室出來了,看他臉色不對,“怎麼了?”

  “對方給我來了個威脅電話。”顧青裴給趙律師打電話,把剛才的事說了,讓警方去查。

  原煬臉色有些陰沉,“這幫王八蛋,膽子不小,都說什麼了?”

  顧青裴冷冷一笑,“勸我得饒人處且饒人。”

  “放他娘的屁。”原煬恨不得把電話捏碎了。這兩天他休息一直不好,並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他經常在閉上眼睛的時候,想起那把明晃晃地朝顧青裴划過來的砍刀。

  他還記得當時那種呼吸停滯,心臟驟然收緊的感覺。如果那一刀真的落到顧青裴身上,他一定會殺了那個雜碎。

  他一直固守著一個觀念,那就是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和雌獸的雄性,就是徹頭徹尾的孬種,活該失去領地、食物和一切。

  所以如果顧青裴不老實,只有自己能收拾,別人敢動其一根汗毛,他會毫不猶豫地反擊。

  顧青裴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忌生氣。”

  原煬冷道:“必須把這些孫子清理乾淨,不然以後還可能威脅到我們。”

  “沒錯,進行到這裡,已經沒有任何和解的餘地了。”顧青裴嘆了口氣,原立江把人家老底都查出來了,不可能再有轉圜餘地,只能把對方趕盡殺絶,以絶後患。

  只是,他心裡依然隱隱有些擔憂,畢竟他一個守法良民,實在不想摻和到這些事情裡去,可現在想抽身也不可能了。

  原煬捏著他的下巴,對上他的眼睛,“你害怕?”

  “還不至於。”

  “害怕你就說,我又不會笑話你。”

  “真的沒有,只是覺得事情發展到這樣,跟我想的差別太大。我覺得自己這次處理得不夠好,沒有化解矛盾,而是激化了矛盾。”

  “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你的錯,而且從另一方面講,你把我們的利益徹底放大了,有得必有失。”

  顧青裴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居然也會安慰人。”

  原煬摟著他的腰,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曖昧地笑道:“看在你昨天幫我洗澡‘洗得’很好的份兒上。”

  顧青裴笑了笑,沒說話。

  原煬用鼻子頂了頂他的臉頰,“別害怕,我跟你住一起,二十四小時跟你在一起,誰都別想動你,別害怕,啊。”

  顧青裴感覺心裡暖烘烘的。儘管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任何人保護,可是有人願意保護的那種感覺,顯然是非常可貴的,即使這種安全感來自於向來不怎麼靠譜的原煬。

  三天之後,原立江帶著他們回了北京。

  一出機場,來接他們的車就已經就位,老遠地,從車上下來一個女人,四十來歲的樣子,儀態優雅,很有氣場。

  “媽。”原煬叫了一聲。

  “兒子。”吳景蘭著急地走了過來,對著原煬又摸又看的,“你怎麼樣啊?啊?還疼不疼?”

  “沒事兒,小傷。”

  吳景蘭怒道:“這些人真是無法無天,你也是,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和你爸怎麼能瞞著我呢。”

  “回來再說嘛,免得你著急。”

  原立江把臉轉到了一邊,當做沒聽見。

  “媽,上車說吧。”

  吳景蘭這時候才看到顧青裴,她勉強笑了笑,“這是顧總吧。”

  “吳總,您好。”

  “嗯,顧總真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為,立江經常跟我誇你。”

  顧青裴溫和地一笑,“不敢當。”

  “上車吧,去我家吃個飯。”

  “這個,不合適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原立江道:“顧總,一起去吧,晚上我讓原煬送你回去,這段時間,你們倆就都別單獨行動了。”

  顧青裴推辭不過,只好上了車。

  他一點都不想跟原家再有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了,他連人家兒子都睡了,面對人家父母的時候,實在很是心虛。

  這他媽亂七八糟的事兒啊,沒有一件讓他省心。

  到了原家之後,顧青裴更加感覺到渾身彆扭。

  原立江和吳景蘭對他都挺客氣,他明白這種客氣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優秀,畢竟北京城裡他這樣的一抓也是一把,只是因為自己現在算是他們兒子的“老師”。

  一進屋,客廳裡坐著兩個十來歲的孩子,一男一女,長得都漂亮得跟畫出來似的,尤其那個男孩子,像是縮小版的原煬,顧青裴覺得特別好玩兒。

  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叫著“哥哥”就跑過來了,那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兒卻沒動。

  原煬伸手按住她的額頭,“別往我身上撲。”

  “哥哥,你的傷怎麼樣了?”他妹妹抱著原煬的胳膊撒嬌。

  “沒事兒,別擔心。”

  那男孩兒走了過來,眨著眼睛看了看原煬,“哥,你打架從來不輸的,你是不是缺乏鍛鍊了。”

  “扯淡,對方人多。”

  原立江喝道:“別慫恿你哥打架,什麼輸不輸的,這是輸贏的問題嗎?”

  那男孩兒縮了縮脖子,又轉向顧青裴,“叔叔你是誰?”

  顧青裴笑著伸出手,“我姓顧,顧青裴,是你爸爸的下屬。”

  “哦,我知道你。”小姑娘蹦過來,一把拉住小男孩兒的手,趴在他耳邊說:“大哥說他非常討厭,不要跟他握手。”

  音量雖然很低,但是全場的大人都能聽見。

  原立江瞪圓了眼睛看著原煬。

  原煬哂笑了兩下。

  那男孩兒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你別這麼沒禮貌。”他伸出小手跟顧青裴握了握,“顧總,我哥哥脾氣不好,但是他對有能力的人是服氣的,我爸爸很賞識你,我哥哥也會賞識你的,你加油。”

  顧青裴忍不住笑了,不錯,這種才是他想要的兒子,反正怎麼都不會是原煬那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班啦~好餓

  ☆、46

  原煬拍了拍他弟弟的腦袋,表情有些窘迫,“別瞎說。”

  原立江笑道:“介紹一下,這個是原煬的弟弟,十三歲,叫原竟,這個是最小的妹妹,十歲,叫原纓,”

  顧青裴笑著打招呼,“你們好。”

  小姑娘抱著原煬的腰躲在他背後,懷著些戒備看著顧青裴。

  吳景蘭把小姑娘拉了過去,對顧青裴笑道:“顧總,入座吧,晚飯都準備好了。”

  顧青裴坐在原家一家人中間,多少有些不自在。還好原立江和吳景蘭都是做生意的,跟他有很多共同話題,三人在席間一直聊著接下來的幾個地產項目。

  原煬不再像過去那樣漠不關心,而是參與了他們的討論,原立江和吳景蘭都高興壞了,覺得自己的兒子終於開竅了。

  他們根本不會知道,原煬突然奮起的原因,只是厭惡被顧青裴看扁了的感覺。

  吃完飯後,顧青裴和原煬打算告辭。

  原景拽著原煬的衣服,“哥,你什麼時候帶我去你哪兒玩兒?”

  “過段時間吧。”

  “你老是說過段時間。”

  “等你會開車了自己去。”

  “那還要好幾年呢!”

  吳景蘭責怪道:“帶你弟弟妹妹去你哪兒玩玩兒有什麼。”

  原煬不耐道:“知道了,這段時間就帶他們去,先在家老實呆著,等我倒出空來。”

  “原煬現在不能開車,平時上班怎麼辦呢?要不你這些天住家裡吧。”

  “不用,我手臂幾天就好了,你不用擔心我上班的問題。”

  原立江道:“這樣,委屈一下顧總,每天去接一下原煬。”

  顧青裴心虛地說:“沒問題,我當一回司機,早上我去接他,晚上再送他回去。”

  “好,麻煩顧總了。”

  倆人上車之後,原煬笑了笑,“他們要是知道我們住在一起的話……”

  顧青裴搶道:“他們不會知道。”

  原煬扭頭看著他。

  顧青裴也認真地看著他,“他們不可能知道。”

  原煬心裡有點堵,不知道為什麼,顧青裴這種急於隱瞞、生怕被拆穿的態度,讓他不太痛快,他有些煩躁地說:“當然,怎麼可能讓他們知道。”

  顧青裴一邊開車一邊說:“案子的判決書一下來,我會申請給你獎金,到時候你有錢了,就搬回去吧。”

  原煬冷哼道:“好像我願意跟你住一起一樣,我只是沒錢吃飯。”

  “我知道。”

  原煬咬了咬牙,“該搬走的時候我會搬走的,不過這段時間你必須照顧我。”

  顧青裴嘆了口氣,“知道了。”

  接下來的一路,倆人都沒說話。進屋之後,原煬在他背後突然說:“我要是不搬走呢,你能把我怎麼樣?”

  顧青裴無奈道:“也不能把你怎麼樣,不過你早晚要結婚吧,還能在我這裡住一輩子?”

  “我才二十二,結個屁婚。”

  “我說早晚。”

  原煬怒道:“我看是你急著結婚吧。”

  “怎麼能扯到我身上?”

  “你跟那個趙媛都離婚了還成天聯繫什麼啊,難道是想復婚?”

  “瞎扯什麼呢。”顧青裴以為他又犯病了,沒搭理他。原煬隔三差五的總有那麼幾次會莫名其妙的發怒,然後莫名其妙地氣消,最後又黏糊上來,他都習慣了。

  原煬堵到他面前,“我要是一直住下去呢?我要是不搬走呢?”

  顧青裴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原煬氣得眉毛直跳。他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可是一想到顧青裴是想趕他走,他就氣得團團轉。

  他們這樣不是很好嗎?

  顧青裴一天沒休息,著實累了,“別鬧了行吧?洗漱一下睡覺吧。”

  原煬氣哼哼地踢掉鞋子,進屋了。

  跟小孩子一樣……顧青裴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怎麼會招惹上這麼個玩意兒呢。

  顧青裴洗了個澡,進臥室之後,看到原煬背對著他躺在床上。

  顧青裴爬上床,問道:“你不洗澡?”

  原煬沒說話。

  “真的不洗?”

  “不洗,怎麼了?嫌我髒啊。”

  “不是,你不願意洗算了。”顧青裴側身躺下,伸手關了燈。

  黑暗中,他聽到原煬的呼吸有些沉重。

  顧青裴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還生氣呢,別鬧了行不行?”

  “誰生氣了,有病。”

  顧青裴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來讓我親一下。”

  原煬身體僵了僵,沒動。

  “來呀。”

  原煬慢騰騰地轉過了身,還要防止碰到肩膀上的傷。

  顧青裴大大方方地親了他一口,“我哄你啊,就跟哄孩子似的,真鍛鍊人。”

  原煬低聲道:“我想什麼時候搬就什麼時候搬。”

  “成。”

  “你再敢趕我試試。”

  “我沒趕你……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原煬摟住了他的腰,“我煩死你這種態度了,好像我很胡攪蠻纏一樣。”

  顧青裴失笑,“你不胡攪蠻纏。”

  原煬半身壓到他身上,輕輕咬著他的鎖骨,“再擠兌我就揍你。”

  顧青裴忍不住想笑,他摸了摸原煬的大腦袋,“睡覺吧,明天要去公司。”

  原煬把臉埋在他脖頸間,深吸了一口顧青裴熟悉溫暖的味道,輕輕“嗯”了一聲。

  顧青裴不自覺地把手搭在原煬身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很習慣這個人的存在。儘管原煬是個相當不合格的情人,是他最討厭的那種幼稚又莽撞的類型,可是也不知道怎麼的,他總覺得有原煬圍在身邊,感覺也不太壞,也許是他寂寞了太久,也許是他的心服從身體感受,總之,他漸漸接納了原煬冒然闖進他的生活。

  他們倆人現在的相處模式,簡直就像是……情侶。

  這讓顧青裴心中警鈴大作,可是有人陪伴的舒適又在另一邊拚命放鬆著他的心弦。

  他時而覺得該立刻停止,時而覺得再享受一下也不錯。他向來不是得過且過的人,可是在面對這件事上,卻想一拖再拖,不願意去解決,實際上他也沒法解決,原煬根本不會按照他的想法去行事。

  他越是沉迷於現狀,越是深感憂慮。

  想到原立江夫妻對這個大兒子的重視程度,他都不敢想像一旦他們知道真相後,自己要承擔什麼後果。

  顧青裴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原煬動了動,“你幹嘛嘆氣。”

  “沒什麼。”

  原煬抬起頭來,親了親他的嘴唇,“如果是工作的事,以後我幫你就是了,要不然你成天擠兌我,煩得要命。”

  “我那是為你好。”

  “哼,不就是掙錢嗎,以後我養活你就是了,幹嘛成天皺著眉想東想西的。”

  顧青裴不自覺地嘴角上揚,“你先養活你自己吧。”

  “我說能養活你就能養活你,我會好好工作的。”

  “那我等著看你怎麼養活我,我可不便宜。”

  原煬緊緊抱著他,“再貴我也全包了

  作者有話要說:甜過頭了,切。。。

  ☆、47

  顧青裴一個星期沒有去公司,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厚厚的一大疊等著他簽字的文件。他把原煬派去跟財務總監去做一個併購項目的初次談判,自己則留在公司處理一些行政事務。

  眼看就要到年底了,他來公司也已經有四個多月,目前要籌劃一次大型的年終會議,除了對他上任四個月以來的工作做一個總結之外,也是一個演說、激勵、獎賞員工的最佳時機。

  他跟原立江商量了一下,打算年終會放到雲南或者海南這些暖和一點的地方開,讓公司員工也放鬆放鬆。

  他正跟行政總監談年終會的事情,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舀起來一看,是王晉打開了。

  他接下電話,笑道:“王總,你好。”

  王晉的嗓音優雅動聽,“顧總還沒忘了我啊。”

  “豈敢啊。”

  “那怎麼連個電話都不打來?我這可是等著顧總請客呢。”

  “哈哈,小弟最近有點忙,早就想找機會請王總吃個飯了,但是一直沒倒出空來,你知道的,年底了,我也特別怕打擾你。”

  王晉低笑道:“顧總要是約我,我就是再忙也得倒出空來呀。”

  顧青裴笑道:“那我就厚著臉皮約了啊。怎麼樣,王總什麼時候有時間?”

  “今晚吧。這兩天淨是飯局,吃得胃很難受,咱們去吃點兒清淡的野菜怎麼樣?”

  “好。”顧青裴看了看錶,“王總發我個地址,我處理完手頭的事,馬上出發。”

  顧青裴跟行政總監交代了一下工作,然後讓司機老趙送他去了飯店。

  進了包廂之後,顧青裴愣了一下。

  他以為王晉會帶些其他老總來,他們這些人,吃飯可不只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交流信息和促成合作。

  結果整個包廂裡只有王晉一個人。

  “顧總,來的挺早啊。”王晉從沙發裡站了起來,他身材高大,玉樹臨風,聲線低沉優雅,是個相當富有魅力的男人。

  顧青裴笑著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讓王總久等了。”他看了看四周,“今天就我們兩個?”

  “是啊,就我們兩個。”王晉大方地攤了攤手,“僱請還想找誰作陪?”

  顧青裴乾笑了兩聲,“王總這麼大的面子我都吃不消了,還敢找誰啊。”

  王晉拍拍他的背,“來,坐吧,哎?原家那個大公子呢?沒跟你來嗎?”

  “他辦其他的事去了。”

  王晉長長地“哦”了一聲。

  倆人雙雙入座。

  王晉道:“我已經點菜了,這裡東西不錯,就是上菜慢,咱們邊聊邊等。”

  “不急,我不餓。”

  王晉舀出上次顧青裴發給他的項目策劃書,“這個我看了,我還跟我的一個副手探討了一下,這個項目確實不錯,盈利空間非常大,而且我對你們提出的建設富豪級山莊的想法很有興趣。”

  “這個是原董提出來的,只吸引超高端的客人。”

  “這個理念挺好,你們的設計圖我也看了一下,我本身是學規劃出身的,老毛病總犯,你們這個規劃意見,我覺得有些瑕疵,還可以改進,不過整體還不錯。我覺得這個項目最關鍵的問題就是風險方面,現在這兩千多畝地,畢竟還是林業用地,要把這麼一大塊地變性,可是有好多工作要做的,不知道目前你們進行到那一步了?”

  顧青裴笑了笑,把他們近期工作的進度跟王晉概述了一番,他對土地變性一事的可行性胸有成竹,這種自信很快也感染了王晉。

  顧青裴滔滔不絶地說著的時候,王晉就含笑看著他,不時提出一點建議和想法。

  倆人聊得非常投機,他們在很多事情的想法上都有差不多的見地,而且都見多識廣,溝通起來幾乎沒有障礙。

  能碰上一個有共同語言的人,著實不易。

  半個小時後,菜陸續地上來了,顧青裴笑道:“光是我說話了,菜都上來了,王總,咱們吃飯吧。”

  王晉給顧青裴倒了一杯茶,“別叫王總了,叫王哥吧。”

  顧青裴笑道:“那我不客氣了,王哥。”

   

  王晉看著他,目光深邃,“青裴,我很好能碰到一個這麼聊得來的朋友,我感覺我們共同點挺多的。”

  顧青裴點點頭,“跟王哥聊天,我也覺得收穫特別大。”

  王晉給他夾了點菜,“嘗嘗這個,他這裡的牛蒡絲做得特別對味兒,一般在家裡做不出來。”

  顧青裴哈哈笑道:“這東西好,對男人好。”

  王晉曖昧地一笑,“是啊,多吃點兒。”他頓了頓,“顧總平時什麼娛樂啊?晚上想去哪兒玩玩兒?”

  顧青裴以前最怕聽到這種問題,他也不是不想玩兒,實在是他對女人沒興趣,跟那些老總都玩兒不到一起去,還得裝著自己感興趣的樣子,不然會掃了所有人的興,還好這兩年他鍛鍊出來,平時婉拒的那套說辭張嘴就來,“嘿喲,都忙成這樣了,真是有心無力啊。等過了年吧,過了年我招待王總好好放鬆放鬆。”

  王晉含笑道:“我不是裝清高,我跟你說句實話,我平時不愛去那些地方,要找人的話,到處都是,何必去那些烏煙瘴氣的地方吸二手煙。”

  “王哥說的是,我也不愛去,空氣太差了,還吵。”

  王晉淺抿了一口酒,“而且,那些花天酒地的事情,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我喜歡平靜樸實一點的日子,有個能聊得來的人作伴,根本不需要多,一個人就足夠了。”

  顧青裴眉頭微微一蹙,頭腦清醒了幾分。

  奇怪,怎麼扯到這兒來了?他和王晉也沒熟到要交流愛情觀的程度吧?他心中有了一絲警惕。

  王晉眯起眼睛,狹長的鳳目特別好看,“聽說顧總離過婚?那應該能明白我的感受吧。”

  顧青裴最不願意跟別人談他的婚姻,卻礙於情面不能不回答,只好道:“王哥是不是感情生活上有什麼不順的?跟小弟說說?”

  王晉抬起頭,笑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你真的想知道?”

  顧青裴大方地一笑,“願意為王哥分憂。”雖然他心裡希望王晉趕緊住嘴,他想從王晉兜裡掏錢,而不是心路歷程。

  王晉笑著喝了口酒,突然,他傾身靠近了顧青裴,在顧青裴耳邊曖昧地說:“青裴,如果我說我喜歡男人,你相信嗎?”

  顧青裴頗為驚訝,但表面上不動聲色。

  這赤裸裸地調情其實感覺不錯,尤其當對象是王晉這樣有財有貌的青年才俊的時候,不過,一旦有所回應,代價會是暴露自己的性向,好像不太划算。

  顧青裴微微退開身,笑道:“王哥開什麼玩笑呢。”

  王晉聳了聳肩,“我沒開玩笑,你很意外嗎?”

  “挺意外的,王哥不是有個孩子嗎?”

  “你不也結過婚嗎?”

  顧青裴張了張嘴,心裡一驚,好險,差點兒就被王晉套出話來,這人的心思真深……

  顧青裴恢復鎮定,笑了笑,“我跟我前妻感情不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青裴,你沒跟王哥說實話吧。”王晉看著他,目光犀利,“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你不一樣,你很吸引人,你看我的眼神,也讓我很熟悉。”王晉眨了眨眼睛,“你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跟明白人裝糊塗挺沒意思的,顧青裴索性也不裝了,半開玩笑半嚴肅地說:“王哥,你這個型,說實話很理想,可是有些事情,它就不適合發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晉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然後笑道:“我明白。我今天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很有好感,不過你不用有負擔,我這個年紀了,不會強人所難。”

  “王哥是明白人,你盡可放心,今天的事,出了門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王晉點點頭,“來,吃飯,不然都涼了。”

  倆人之後再沒有提這個話題,只是聊了些八卦和市場行情之類無關痛癢的東西。

  快吃完的時候,顧青裴的電話響了,是原煬打來的。

  顧青裴接下電話,“喂?”

  “你去哪兒了?”

  “在外邊兒吃飯呢。”

  “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我帶了老找來。”

  “那好吧,早點回來。”

  顧青裴把電話緊緊貼著耳朵,生怕被王晉聽道:“嗯,我知道了,明天再說。”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王晉看了他一眼,“不會是原公子吧?”

  顧青裴敷衍道:“哦,是,他現在是我的專職司機,挺盡責的。”

  王晉眼裡精光一閃,但什麼都沒說。

  吃完飯後,倆人往後院的停車場走去。

  王晉是自己開車來的,顧青裴打算送完他再給老趙打電話,老趙不知道跑哪兒吃飯去了。

  停車場有些暗,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這裡的生意看上去並不太好,大部分人只是吃個新鮮,不會經常吃。

  把王晉送到了車旁邊,倆人握了握手,顧青裴笑道:“王哥,這點酒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喝幾口。”

  “那就好,開車小心點。”顧青裴想把手抽回來,王晉卻握著不放。

  顧青裴耐心地看著他。

  王晉突然摟住他的腰,把他的身體帶著轉了個圈,把他壓在了車上。

  顧青裴眼裡閃過一絲驚異,但他克制著沒動手。

  王晉緊緊貼著,呼吸有些沉重,他道:“青裴,你知不知道,你特別勾人。”

  顧青裴笑了笑,“大概知道。”他從小到大,身邊的追求者確實沒斷過,就是沒有個像原煬那樣,敢用那麼野蠻的手段對付他的。

  這個時候想起原煬,顧青裴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了一絲異樣。

  王晉修長的手指慢慢地移到了他的臉上,摘下了他的眼鏡。

  倆人四目相接,彼此都在較勁兒,就看誰先扛不住。

  王晉湊了過去,輕輕碰了碰顧青裴的嘴唇,“青裴,跟我試試吧。”

  曖昧總是格外讓人心動。

  如果是在以前,顧青裴覺得自己實在找不出理由拒絶王晉這樣的男人,可是現在,他家裡養著一隻動不動就咬人的小狼狗,真要再帶回去一個,恐怕麻煩有點兒大。

  顧青裴慢慢抽回了自己的眼鏡,重新戴上,然後推開了王晉,誠懇地說:“王哥,咱們之間需要顧忌的事情太多了,我從酒吧隨便帶個人,不費心不費力,可要是跟你,我不敢預料那後果。咱們都是聰明人,點到為止吧。”

  王晉的眼裡難掩失望。

  顧青裴笑著點了點頭,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瀟灑地走了。

  王晉一手扶著車門,嘆了口氣,他看著顧青裴修長矯健的身礀,眼裡是藏不住的欲望。

  作者有話要說:餓到滿地亂滾。、。。。。。

  ☆、48

  顧青裴剛把鑰匙插入鑰匙孔裡,門就被從裡面打開了。

  原煬皺著眉看他,“現在才回來。”

  “有事嘛。”

  “跟誰吃飯啊?”原煬跟他身後問道。

  顧青裴敷衍道:“都是生意場上的。”

  顧青裴隔三差五有飯局,也是常事了,原煬本來不會多想。可是他們剛剛在xx市被襲擊過,當時受到的震撼還沒過去,顧青裴單獨行動,總讓他放心不下,他道:“以後要出去,還是等我回來。”

  “你有其他任務,不能耽誤事。”顧青裴脫下大衣,問道:“信用證辦得怎麼樣?”

  “挺順利,xx行同意合同簽訂之後,先放款兩千萬。”

  “嗯。這個進口電子產品的項目是我們公司恢復主營業務的第一單生意,是要實際盈利的,不僅要盈利,還要在半年之內滿足恢復主板上市的條件,這是我們明年的重點工作,一定要盯緊了。”

  “我知道。”

  顧青裴拍拍他的腦袋,“做的不錯。”

  原煬湊上去,“那你什麼時候給我獎金?”

  顧青裴故意逗他,“什麼獎金?案子判決不是還沒下來嗎?”

  “融資這件事我也參與了呀,現在馬上就要辦成了,你都不給我獎金嗎?”

  “哦。”顧青裴摸了摸下巴,“行,給你兩萬吧。”

  原煬怒道:“你怎麼這麼摳門。”

  “這件事的主要功勞是咱們的財務總監,你不過就是跟著跑一跑,知足吧。”

  原煬重重地哼了一聲。

  顧青裴笑道:“等簽了合同我就下文件,獎金跟年終獎一起發給你。”

  原煬摟著他的脖子,嘟囔道:“我跟你說了沒有,你的車到了。”

  “哦?原董給我那台?”

  “嗯,我爸讓我跟你說一聲,然後帶你去提車。”

  顧青裴挺高興,“好哇,週末吧。”

  原煬撇了撇嘴,“一台賓利你高興個屁,等我賺了錢給你買更好的。”

  顧青裴哈哈笑道:“兜裡就幾張毛票,還成天說大話,先把你的工作做好吧。”

  原煬不服氣地咬著他的脖子,“你等著的……嗯?”原煬咬了幾口,突然疑惑地說:“你身上這什麼味道?不是你的香水。”

  顧青裴一下子想起了王晉,他苦笑不得,“你狗鼻子啊,聞這個幹什麼,我一天接觸一堆人,你聞得過來?”

  原煬哼道:“最討厭這種破香水的味道了,你以後也別用了。”

  顧青裴懶得搭理他,換下衣服,打了個哈欠,“累了,洗澡去了。”

  原煬攬著他的腰,咬著他的耳朵,“一起洗。”

  第二天上午,顧青裴在公司召集高管開臨時會議,會議進行到一半兒的時候,張霞進來了,趴在他耳邊說王晉來公司了。

  顧青裴頗為驚訝,只好匆匆結束了會議,去見王晉。

  到了貴賓室一看,王晉還帶了一個人來。

  “王哥,怎麼過來也不打個電話?”

  王晉笑著跟顧青裴握了握手,“我是偶然經過,正好上來看看,青裴,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法務總監楊總,我今天特意帶他來,跟你談談那個項目。”

  倆人就跟昨晚的尷尬和曖昧從來沒發生過一樣,滿面春風地談笑客套,

  “哦,楊總,你好。”顧青裴轉頭對張霞說:“小張,把那個兩千畝土地變性項目的文件給我舀來一份,然後把張經理叫過來。”

  三人坐下來聊著項目的事,過了一會兒,門被敲響了,顧青裴道:“張經理,進來。”他扭頭一看,進來的不只是地產策劃部的張經理,還有面無表情的原煬。

  王晉笑著打招呼,“原公子,又見面了。”

  原煬勉強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坐吧,一群聊聊。”王晉指指旁邊的沙發。

  原煬此時特別想擠到王晉和顧青裴中間去,但是礙於場合,生生忍住了。

  張經理帶了筆記本來,用ppt演示了那塊地的設計和規劃,然後又對法務方面的事情進行了更詳細的瞭解和說明。

  讓顧青裴頗為意外的是,原煬不再像以前那樣事不關己地坐在一邊,而是參與到了討論中來,說話居然有條不紊,對項目也瞭解得八八-九九,看上去有模有樣的,跟他平時巨型兒童的性格相去甚遠。

  看來自己這麼長時間的教育終於起到效果了,顧青裴感覺很欣慰,他想,差不多可以給小狼狗漲工資了。

  到了午飯時間,王晉想請顧青裴吃飯。如果沒發生昨晚的事,顧青裴肯定就欣然前往了,但是這個時候,他決定還是給王晉降降溫的好,於是就推託說上午的會還沒開完,下午要接著開,不方便出去吃飯,在食堂對付一下就行了。

  王晉挑了挑眉,笑道:“既然這樣,我也跟顧總一起嘗嘗食堂的飯菜吧,楊總,你沒意見吧?”

  楊總笑著擺擺手,“我隨便得很。”

  原煬臉色沉了下來。

  食堂有給領導吃飯的專門包間,不過顧青裴一般都在辦公室吃,幾乎沒用過,他讓張霞先帶王晉他們下去,他自己還有些事要交代張經理。

  王晉走後,原煬想跟顧青裴說話,顧青裴揮手制止他,把張經理拉到一邊,根據剛才他們的談話內容,交代了一番。

  等張經理走後,原煬才拽著顧青裴的胳膊,聲音有些尖鋭,“你昨天見的人是不是王晉?”

  顧青裴不以為然,“是啊。”

  原煬一下子就火了,“你見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見他為什麼非得告訴你?我生意上的事那麼多,每件都跟你彙報?”

  “他不一樣。”

  “他怎麼不一樣?”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兒。”

  顧青裴一時語塞,這是野獸的直覺?這小子看人還真挺準的。他繼續裝傻,“你別瞎扯了行不行,你知道這個項目多關鍵嗎?王晉是目前出現的最合適的合夥人,我絶對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你要是敢給我搗亂,我繞不了你。”

  原煬怒道:“你沾上他的味道臭死了!”

  顧青裴大概能理解原煬的思維,類似於“我碗裡的東西誰也別想搶,看都不准看”,自己就是那碗裡的東西,哪怕原煬吃不過來,也不會讓給別人。

  可惜他不是那麼好擺佈的人,也不覺得自己有義務配合原煬毫無道理的獨占欲。

  顧青裴冷下臉,“你別胡鬧了,做生意不是憑著你喜不喜歡一個人來做決策的,誰都像你這樣,什麼事兒都成不了,你到底什麼時候能稍微成熟一點?”

  原煬臉色鐵青,每次顧青裴嫌棄他不成熟,他都想克制自己,表現得更加成熟一些,可是他就是受不了王晉看顧青裴的眼神,他直覺王晉對顧青裴有企圖。

  他絶對不允許別人覬覦他的東西!

  ☆、49

  食堂的飯菜比較簡單,張霞專門安排人多做了幾個像樣的飯菜,但是上桌的時候,顧青裴還是歉意地說:“今天沒來得及準備,希望王總和楊總別介意。”

  楊總道:“哪兒的話,我們就吃個便飯,顧總既然沒有時間,咱們改天再約就是。”

  “一定一定。”

  王晉笑道:“顧總,咱們約個時間,你帶我去看看地吧。”

  “可以,我看下日程,這個星期可能沒有時間,下個星期……”

  “我帶王總去吧。”原煬插口道:“顧總前天剛從外地出差回來,公司積壓了很多事,下個禮拜可能還要出差,為了不耽誤事,我陪王總去吧,那塊地我去過兩次,很瞭解情況。”原煬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晉。

  王晉微微眯起眼睛,笑道:“好哇,既然顧總沒有時間,那就原公子帶我們去吧,我也早就想去看看了。”

  顧青裴也並不願意去,開車要開兩個多小時,還要走一段很不好走的山路,他當即道:“這樣最好,等王總看完回來,如果有意向合作的話,下個星期我把原董約出來,咱們細談。”

  “沒問題。”

  顧青裴拍了拍原煬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警告著說:“原煬,你身體沒好,就不讓你開車了,但是你可要把王總照顧好啊,王總是我們的貴客,你可不能有絲毫怠慢。”

  原煬轉過臉去,瞪了顧青裴一眼。

  由於角度問題,其他人都看不見,只聽到原煬答應了一聲。

  顧青裴雖然隱隱有些擔心,但是他覺得這也是個考驗原煬的好機會,他想原煬不會真的那麼不知輕重,故意得罪王晉。

  送走王晉之後,原煬跟著顧青裴回到了辦公室。

  顧青裴道:“下午上班之後,你去找張經理,讓他把項目資料給你一份,你仔細看看,別到時候人家問什麼你答不上來,算了,你把張經理也帶上吧。”

  顧青裴剛到椅子裡坐下,原煬的兩手就握住了椅子的扶手,他彎下身,鼻子幾乎頂到顧青裴的臉上。

  顧青裴看著他,“又怎麼了?”

  原煬親了親他的嘴唇,眼眸深不見底,“顧青裴,你記著你是我的。”

  顧青裴輕笑道:“等咱倆有領證的一天,你再跟我說這句話吧。”

  “我是認真的,你最好有這個自覺。”原煬貼近他,加深了這個吻,“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扯不清的關係,你跟了我,你就只能有我,誰都不能碰我的東西。”

  顧青裴翹著二郎腿,拍了拍原煬的臉蛋兒,淡笑道:“可是跟你在一起經常覺得挺累的,如果你不能讓我省心,早晚我要拋棄你。”

  原煬咬了咬牙,“讓你省心?讓你省心是怎麼樣的?”

  “工作上為我分憂,生活上成熟大度,這些你現在能做到哪樣?原煬啊,上床確實是件愉快的事,可下了床我還要過日子,我不想當保姆,也不是自願給原董帶孩子,你要老是讓我操心的話……”顧青裴捏著他的下巴,碰了碰他的嘴唇,“男人滿街都是,我不太缺,你好自為之。”

  原煬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顧青裴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他狠得牙癢癢,所有的憤怒和羞惱都如同洪流一般像下腹集中而去,面對顧青裴的挑釁和揶揄,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狠狠地上他。

  倆人相處了這麼久,原煬有年輕力盛,時常發情,顧青裴一看他眼神不對,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他趕緊推開原煬,“行了,幹活兒去吧。”

  原煬揪著他的領子把他從椅子裡拎了起來,“我先幹你再說!”

  顧青裴被原煬拖進了午休間,他被甩在床上,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原煬已經壓了上來。

  顧青裴急道:“你手臂上的傷還沒好,你別亂來。”

  原煬按住他的胸口,低聲道:“好了,早就好了。”說話間,他用力扯開了顧青裴的衣服。

  原煬老早就想在這裡做了。在辦公室這種地方,總是帶著些刺激的因素,讓人分外興奮。

  顧青裴的西裝褲還掛在小腿上,原煬已經亟不可待地把自己的大寶貝插了進去。

  顧青裴悶哼一聲,咬牙道:“你這個混蛋。”

  原煬舒服地嘆了口氣。自從他受傷之後,都沒有真正做過一次,憋死他了。

  這個身體能夠帶給他的快感,總是讓他震驚、沉迷,他才不會把顧青裴讓給別人,絶無可能。

  原煬一邊衝撞,一邊喘著粗氣說:“顧青裴,你要一直記著我上你的時候是什麼感覺,用身體記著,我的寶貝在你屁股裡有多硬、有多熱,記著你是我的,記著你的屁股只有我能操,你的嘴只有我能親,你是我的,聽懂了嗎?你是我的。”

  顧青裴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彷佛如果不這樣做,就會被原煬頂得從床上掉下去。

  他斷斷續續地低喃,“別廢話,你這個兔崽子……”

  原煬有些粗暴地撫摸著他的皮膚,“顧總,叫出來吧,他們聽不到的,叫出來,叫給我聽聽,你叫床的聲音好聽死了,我真想就這麼幹死你!”

  顧青裴全身泛紅,眼神迷離,他咬著嘴唇,再也沒空多說一句話,那喘息聲時而動情,時而痛苦,聽在人耳朵裡,渀佛欲拒還迎,讓人熱血沸騰。

  狹小昏暗的午休間裡,兩個赤裸的身體盡情糾纏。一牆之隔的外面,就是辦公區域,顧青裴不敢發出半點動靜,生怕被人聽到,這隱秘而羞恥的□真叫人分外亢奮。

  原煬的肩膀滲出了血,也渾然不覺,現在沒有什麼事能夠阻止他把所有的情欲和熱情發洩在顧青裴身上。

  這個讓他憤恨也讓他瘋狂的顧青裴!

  顧青裴休息到下午三點才起來,期間來找他的人都被原煬攔下了。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聽到辦公室外面有說話聲,很像是小孩子的聲音,他以為自己睡糊塗了,沒怎麼在意。

  看了看錶,時間不早了,該起來了。

  可是腰真他娘的酸啊,原煬這個王八蛋……

  正猶豫著要不要起來呢,門突然被打開了。外面的光線很亮,顧青裴反射性地用手擋住了眼睛。

  “叔叔?”

  他再次以為自己幻聽了,他居然聽到一個小孩兒的聲音。

  顧青裴睜開眼睛一看,原煬的弟弟原竟,竟然背著書包站在他門口,十三四歲的男孩兒,已經有了少年之礀,個頭也竄了起來,正常人都沒法把他懵懂天真的小孩兒看待。

  顧青裴的臉一下子鸀了,他記得自己沒穿衣服。

  原竟也驚訝地看著他。

  顧青裴低頭一看,他的背子滑到了胸部以下,胸口處密佈著點點吻痕,非常扎眼。顧青裴尷尬地蓋上被子,“原竟,你怎麼在這裡?你哥哥呢?”

  “我帶我妹妹來找他玩兒,他帶小櫻上廁所去了。”

  “那你……”

  “我以為這是我爸爸的辦公室,我就進來了。”原竟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青裴,然後問,“顧叔叔,那是吻痕吧。”

  顧青裴臉頰有些發燙,“小孩子別問這些。”

  原竟聳了聳肩,“我都沒不好意思,你用不著不好意思,你是大人,這不是很平常的嗎。不過,你不會把人帶到公司來了吧?你比我哥哥還不老實啊。”

  顧青裴乾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睡覺習慣脫衣服而已,你這樣可不對,連門都不敲就進來。”

  原竟挑了挑眉,看著床上凌亂的床單,有點兒想笑,他忍著笑,“哦”了一聲,“不好意思,那你穿衣服吧。”說著帶上門出去了。

  顧青裴嘆了口氣,希望沒對青少年心理健康造成什麼影響。

  他穿上衣服出去,發現原煬領著小姑娘剛進來,看到原竟就說:“你怎麼亂跑?誰讓你進來的。”

  原竟參觀著辦公室,滿不在乎地說:“我以為是爸爸的辦公室。”

  顧青裴瞪了原煬一樣,“他們怎麼來了?”

  “他們非要去我住的地方玩兒,我爸就讓司機把他們送來了。”

  顧青裴點了點頭,“公司的車借你用一天,一會兒下班了你就帶他們回家吧。”

  原煬看了看錶,“我現在帶他們走吧,一會兒太堵,我妹妹又該煩我了。”

  “去寫個請假條,按程序走。”

  原煬不耐煩地說:“知道了。”他拍了拍顧青裴的背,低聲道:“好好休息。”

  原竟歪著脖子,古怪地看著他們。

  原煬按著兩個孩子的腦袋,“走了。”

  原竟往外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臉來,笑著對顧青裴說:“顧叔叔,你的女朋友在公司裡吧。”

  顧青裴面不改色,“沒有。”

  原竟笑了笑,“拜拜。”

  顧青裴揮了揮手。

  把三人送走之後,顧青裴坐在椅子上,對天翻了個白眼。

  太聰明的小孩兒也挺不討人喜歡的,這麼一比,直來直去的原煬好像還可愛一些。

  顧青裴覺得自己被原煬弄得都有點兒分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留言腫麼有點兒少捏~打滾~

  ☆、50

  顧青裴回家之後,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突然有點不習慣。

  說來也奇怪,原煬搬到他家快一個月了,他從開始的抗拒,到現在的習慣,居然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經常覺得原煬霸道不講理,是個相當糟糕的同居人,可是原煬不在的晚上,他又覺得某一個地方空落落的。

  可能是獨身太久了,真的挺渴望有個人陪伴吧,哪怕是原煬這樣的伴侶,他也勉強接受了。

  顧青裴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打算泡個舒服的熱水澡,然後早點睡覺。

  他進屋不久,就接到了原立江的電話。

  “喂,原董。”

  “青裴呀,今天我小兒子和小女兒去公司了,沒跟你添麻煩吧?”

  “怎麼會呢,他們呆了一會兒,原煬就帶他們回家了。”

  “這兩個人孩子都特別崇拜原煬,原煬現在不常回家,他們就非要去原煬那兒住,真是沒辦法。”

  顧青裴笑笑,心裡多少有一點羡慕。年輕的時候體會不到,過了三十歲之後,他對家庭和孩子的嚮往變得強烈了一些,雖然他也不是迫切地需要,可是他時常覺得如果自己有個孩子,應該也不錯。

  他父母那邊也一直催著他弄一個試管嬰兒,他不是沒考慮過,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有些抗拒,大概是因為他獨身,害怕帶不好孩子吧,不過他今年已經33了,要個孩子的事恐怕這兩三年就得實行,不然他父母那邊兒的壓力,他實在扛不住了。

  原立江道:“青裴,xx市那邊兒的事,已經呈交訴訟了,那個公司的負責人跑了,法定代表人是他的舅舅,只舀乾股,不是什麼重要人物,現在警察這邊正在抓捕,估計掀不起什麼風浪了,不過你們還是要小心點。這個人膽子是真大,敢當街傷人,萬事小心為重。”

  “我明白。原董不用太擔心,我估計他現在自顧不暇,應該沒時間考慮報仇什麼的,希望警察能儘快抓到他。”

  “我會繼續推動警力協作的。”

  掛了電話之後,顧青裴的心情並未收到什麼影響。一個四處逃竄的人,在他看來構不成什麼威脅,這件事早晚會過去,最好以那個人伏法為結局。

  顧青裴剛洗完澡出來,家裡的固定電話又響了。

  顧青裴只好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去接電話。

  “喂,兄弟。”

  顧青裴愣了愣,這個聲音很熟悉,不過他沒有這麼年輕的“兄弟。”他頓了頓,“請問你是哪位?打錯了吧。”

  這回輪到那邊兒愣住了,那邊兒足足沉默了兩三秒,才道:“你是……顧總嗎?”

  顧青裴腦中靈光一現,“哦,你是彭總吧,你好。”

  電話那頭的,正是彭放。

  彭放有些尷尬地說:“你在原煬家啊。”

  顧青裴怔道:“我在我自己家,你怎麼會有我家電話?”

  彭放乾笑道:“上次原煬舀這個電話給我打過,我剛才想聯繫他,但他關機了,所以我就打這個了,沒想到……”

  顧青裴沉默了一下,笑道:“我和原煬的事情,彭總都知道?”

  “呃,哈哈,知道、知道一點。”

  顧青裴坐在沙發裡,微笑著說:“彭總,大家都是男人,互相理解一下,希望你能保密。”

  “顧總,這個你儘管放心,我就算不為了你,也為了原煬啊。”

  “嗯,那就好,彭總有什麼事,需要我明天轉達給原煬?”

  彭放那邊兒似乎鬆了口氣,“你們不住在一起啊。”

  顧青裴笑了笑,避重就輕道:“興許他晚一點就開機。”

  “沒什麼重要的,我明天給他打電話吧。”

  “好,再見。”

  掛了電話後,顧青裴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封重要的資料需要發給一個法律,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打開筆記本。沒想到電腦出了毛病,一直停在啟動頁面,怎麼都開不了機。

  顧青裴試了好幾遍都這樣,把他鬱悶壞了。

  家裡的電腦沒有那份資料,只有筆記本……筆記本?顧青裴的目光落在了原煬的筆記本上。

  原煬的電腦裡肯定有,因為那份資料的初稿就是原煬寫的。

  他打開原煬的電腦,果然設置了密碼,他想打電話給原煬問密碼,又想起來原煬已經關機了,他想了想,從抽屜裡抽出原煬的健身卡信息,把他的生日輸了進去。

  密碼正確。

  顧青裴搖了搖頭,原煬這個笨蛋,果然會用生日當密碼,傻死了。

  電腦一開機,原煬的qq自動登陸了,顧青裴剛在桌面上找到他要的文件,一個小頭像就閃爍了起來,名字是“老彭”。

  顧青裴鬼使神差地點開一看,對方說道:兄弟,你可算上來了,找你有事兒呢。

  這是彭放?

  顧青裴剛想回覆說自己在用原煬的電腦。

  第二條信息來了:你可真牛逼,都上你們顧總家裡去了,兄弟佩服你有勇有謀。他沒再煩過你吧?日子舒坦了吧?你這招忒狠了,你們顧總在床上是不是對你服服貼帖的?

  顧青裴支著下巴,默默地把這段話看了兩遍,確定是在說自己。他想了想,回了兩個字:舒坦。

  彭放說:我看出來了,舒坦得你都把你兄弟忘了,咱們不知道多長時間沒聚會了,你就成天圍著你那顧總屁股後邊兒轉悠,也不害臊。你跟我說實話,男的真那麼爽嗎?md,你弄得老子都想找個男的試試了。

  顧青裴回道:試試吧,我給你挑個壯男,一晚上玩兒你五回的。

  彭放發了個血腥的表情,回道:去你媽的。我跟你說真的,上次給顧青裴叫那個鴨子,媽的付了一半錢啥都沒幹成還跑了,我要知道這麼過癮,我當時就逮著他試試了,那小子長得還不錯吧,靠,我被你帶的變態了都,不行,我還是喜歡女的。

  顧青裴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打字的手指都在顫抖,他回道:現在日子真舒坦。

  彭放回道:這不廢話嗎,你們倆都這關係了,他還怎麼對你橫。就憑你那個體力,他還不得天天求你上他,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有勇無謀了,至少在馴服男人方面,你丫絶對專家啊。這招真好使,以後有男的不聽話,跟我對著幹,你幫哥日他去。

  顧青裴本來還想套幾句話,可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儘管他很早就知道,原煬是為了對付他,才找鴨子給他下藥,可是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讓他感覺原煬對他這個人,至少也是感興趣的。

  可是從彭放嘴裡聽說的東西,讓他清醒了很多。儘管他沉迷於和原煬一次次暢快淋漓的性,也不該忘了原煬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什麼。也許是原煬太過幼稚,有時候顧青裴覺得那種表現明明就是喜歡他,可是他根本就不該忘了,原煬以前是個徹頭徹尾的直男,跟他在一起,圖的始終只有兩樣:征服的快感和新鮮。

  他們的關係,是建立在彼此對立的基礎上的,直到現在,都還在暗中較勁兒,他永遠都不該忘了這點。

  他應該感謝彭放,彭放點醒了他。

  顧青裴苦澀地笑了笑,跟彭放匆匆說了句“有事,下了”就把qq關了。

  他把文件發過去之後,迅速關掉了電腦。

  然後他給自己倒了杯酒。他喝的是一瓶加舀大的冰酒,這種酒過於甜膩,比較適合女人喝,本來是朋友送給他,他準備轉送給趙媛的,可他現在真想嘗嘗甜的東西,非常想。

  他不太想承認,可是心裡確實有些難受。

  憤怒、羞惱、失望,這些情緒全部鬱結在胸口,讓他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

  原煬總是像條小狗一樣跟在他屁股後面,用他招架不住的熱情。可是很顯然,那種熱情不是因為喜歡他,只是因為他可以提供糧食。

  顧青裴自嘲地笑了笑。這事兒怪誰呢,誰叫他自己產生錯覺。

  他和原煬,本來就只是床伴,炮友,他居然比原煬還快地忘了這點。自己這是怎麼了?年紀大了所以記性不好?

  簡直可笑。

  顧青裴,你簡直可笑。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來啦~不知不覺,已經50章了

  ☆、51

  第二天早上一下來,原煬已經等在停車場了。

  顧青裴本來打算打車去的,“你的手好了嗎?你自己開來的?”

  “昨天我就自己開回去的,這點傷早就沒事了。”

  顧青裴點了點頭,上了車,他神色如常,好像昨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

  其實本來也沒發生什麼,是他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徒增煩惱罷了。

  他一上車,原煬就抱怨道:“昨天我妹妹把我手機玩兒沒電了,我的充電器都在你家,你公司有充電器吧?咱們的手機都是一個牌子的。”

  顧青裴從電腦包裡掏出充電器,插在車載電源上,“這東西我是隨身攜帶的,以後你也在身上備一個,手機沒電很耽誤事。”

  “知道了。”原煬開車之前,湊過去膩膩歪歪地親了親顧青裴,笑道:“好像一晚上沒見著你還挺想的。”

  顧青裴沒回應,也沒避開,只是淡淡一笑。

  手機充上電就自動開機了,開機沒多久,就刷刷刷地蹦出好幾條短信提醒。

  原煬趁著堵車的空隙看了看,都是彭放的未接來電和短信,是叫他昨晚去喝酒的。

  原煬皺了皺眉頭,這下又要被那小子說了。有時候彭放那張嘴真是欠的讓人想揍他,原煬特別不願意得罪他,不是怕他,而是煩他那張絮絮叨叨的嘴,打吧,又不能真打,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罵吧,也罵不過他,太煩人了。

  顧青裴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未接來電,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前方,一言未發。

  到了公司,一切如常。

  原煬從食堂給他把早餐端上來,他則趁著吃飯的時候看看新聞,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似乎什麼事情都井然有序。

  原煬吃完早餐後,又處理了顧青裴交待的一些工作,然後填了幾份申請表,因為下午他就要跟張經理出差,帶上王晉和楊律師去看那個旅遊開發項目,當晚要住在附近,明天才能回來,上午這麼一忙活,他扭頭就把給彭放回電話的事忘了。

  顧青裴本以為原煬會來找他說些什麼,沒想到直到下午三點多原煬離開公司,都隻字未跟他提。

  他說不上原煬抱著他親了又親,然後痛快地去出差時,他是什麼心情。那種心情介於心裡堵得慌和鬆了口氣之間,既矛盾又可笑。

  原煬是打算裝著不知道,連解釋都省了吧。

  這樣也好,他更是懶得應付。

  原煬變聰明了。或者,顧青裴覺得自己也許是低估了原煬。

  原煬和張經理跟王晉他們的車匯合後,變往郊區開去。

  車程大概兩個多小時,按照顧青裴的要求,他們先到那裡直接吃晚飯,好好招待招待王晉,然後第二天早上光線好的時候再去看地,明天下午回來。

  那個地方有個環境很好的溫泉酒店,他們的兩千多畝地就在那個酒店附近,於是就近擇優下塌。

  吃飯的時候原煬基本沒怎麼說話,逼得同樣不善交際的張經理熱場,一頓飯吃得多少有些尷尬。

  王晉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不快,反而適度地說點玩笑話,緩解氣氛,弄得張經理更為不好意思,心裡直抱怨原煬少爺脾氣嚴重,一點都不懂事,跟王總的大度得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原煬本來就討厭王晉,不對他擺臉色就不錯了,實在熱情不起來。

  反正他就是帶王晉來看地的,項目規劃主要由張經理來講解。反正,只要不是顧青裴來陪王晉就行。

  晚上回到酒店後,原煬累了一天,先去洗了個澡。

  他手臂上的傷還沒全好,依然不能沾水,自己費盡地洗澡的時候,心裡格外想念顧青裴。

  趁著洗澡的時候占占便宜、調調情,那滋味兒簡直好極了,原煬想起來嘴角都會上揚。

  洗完澡後,原煬趴在床上想給顧青裴打電話。

  連續兩天晚上沒回家,原煬覺得這是個事兒。一個男人不回家,應該跟他對象解釋解釋。

  他打開手機,突然想起彭放那廝了。他嘆了口氣,還是先打給了彭放。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通,“喂?原煬啊。”

  “孫子,在哪兒逍遙呢。”

  “在家呢,大冷天的我才懶得往外跑。你呢?你是逍遙完了吧,要不然會倒出空來給我回電話?”

  “說什麼呢。我昨晚手機被我妹妹玩兒沒電了,再說昨晚我肯定出不去,那倆小兔崽子都在我家,我昨晚看孩子呢,你約我也不開開天眼,看爺有沒有空。”

  “我呸。我約了你幾次你不是這破事兒就是那破事兒,你什麼時候出台費那麼高了,叫你都叫不動。”

  原煬也不是不願意跟彭放出去,主要是他前段時間兜裡一毛錢都沒有,出門丟人,就算是現在,手裡也就那麼點兒工資,還不如在家抱著顧青裴睡覺快活呢。

  不過這麼長時間不跟他們聚會,這幫人該磨嘰他了,是該出去喝喝酒、吹吹牛了。

  “我這段時間不是忙嗎,現在還在出差呢,過兩天吧,這個週六行吧?”

  “我昨天在網上就想跟你說這個週六,你小子說了兩句話就他媽跑了,跟你說個話真是太費盡了。”

  原煬皺眉道:“你說什麼啊,我昨天沒上網……”原煬心裡猛地一驚。

  彭放“哼”了一聲,“那昨天是鬼上的唄?”

  原煬急促道:“我昨晚確實沒上,你他媽跟誰聊的天,幾點的時候,都說什麼了?”

  彭放也意識到原煬不是在開玩笑,他想了想,“十點多的時候吧,如果不是你上的,那是誰啊。”

  “我他媽怎麼知道是誰,反正能碰我那個電腦,只有顧青裴。”

  彭放頓了頓,呼吸有些沉重,“哪個電腦?以前我那台?放那個……那個錄影那台?”

  “對!”原煬記得差點兒從床上掉下去,“你們、你們說什麼都,啊?都說什麼了?”

  彭放仔細回想了一下,心裡有點沉,昨晚說的,反正不是什麼好事兒,他有些心虛,拔高音量道:“你他媽傻逼啊,幹嘛把電腦留他家裡,連密碼都不設一個。”

  “我住在他那兒,昨天我弟弟妹妹來,我才臨時回的家,媽的我怎麼沒設密碼了,密碼就設的我生日,誰知道他……我操,彭放你到底跟他說什麼了,提到那個錄影沒有!彭放你要是敢提我他媽弄死你!”

  彭放也急了,“你個大傻逼,這年頭還有人用生日當密碼,你他媽的……等等,你住他哪兒?你們倆同居了?你、你真跟他同居了?原煬,你想什麼呢你跟一個男的同居,這男的還是你爸下屬公司的老總,你想什麼呢”

  原煬額上青筋都冒了出來,他咬牙道:“告訴我你們昨天說了什麼!”

  彭放想起昨天他們的對話,頭皮直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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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顧青裴看到來電顯示是原煬的名字的時候,不太想接。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不太想聽到原煬的聲音。那種任性的、霸道的、耍流氓的口氣,有時候他覺得很新鮮,也算作一種情趣,可有的時候,讓他厭惡。

  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第一通電話過去了,很快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接,以原煬的性格,就會一直打下去。他是不方便關機的,誰知道會錯過什麼重要的電話。

  嘆了口氣,他接通了電話。

  他第一次聽到原煬用這種慌張的口氣說話,“喂,顧青裴。”

  “嗯,怎麼了?”

  “你、你在家呢?”原煬只覺得口乾舌燥,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如果彭放就在他面前,他絶對揍死那小子沒商量!

  顧青裴皺了皺眉,“你這麼急幹什麼?那邊兒沒出事吧,王晉他們還好吧?”

  原煬又急又怒,“你扯他幹什麼,他好得很。”

  “那你這麼著急幹什麼?”

  “你、你昨天是不是開我電腦了!”原煬本來想委婉一點地套套話,可是他覺得以顧青裴的智商,自己肯定什麼都套不出來,而且他也實在沒心情繞彎兒了。

  顧青裴心臟一緊,一隻手不自覺地抓緊了睡袍,他平靜地說:“是啊,怎麼了。”

  “你為什麼開我電腦!”

  “我的電腦出問題了,昨天急著要發一封郵件,我記得你電腦裡有,所以就開了。對了,換個密碼吧。”

  “顧青裴!”原煬大吼了一聲。

  顧青裴淡道:“沒事的話我掛了,好好招待王晉和楊律師,千萬不能怠慢。”

  “你不准掛。”原煬大口喘著氣,“你昨天……你昨天是不是跟彭放聊天了。”

  “嗯,說了一會兒。”

  “你們、你們說什麼了。”原煬心裡發虛,額上都冒出了汗。

  “我們說什麼,你應該早知道了吧,要是不清楚,明天回來看自己的電腦吧。”

  原煬幾乎被顧青裴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給弄懵了,他胡亂地解釋著:“他那個人嘴特別欠,你、你別瞎想。”

  “嗯?”顧青裴頓了頓,“瞎想什麼?”

  原煬怔了怔,低聲道:“你沒生氣嗎?”

  “為什麼要生氣?”顧青裴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慢悠悠地說:“如果你是指你黏著我不放的原因什麼的,我想我們彼此都知道吧?不就是因為我在公司管著你了你不服氣嗎,我以為這是咱們倆的共識呢,有什麼好生氣的?不過彭放肯定理解錯了,我現在對你寬容了一些,不是因為你把我幹舒服了,而是你自己表現得比以前好了,有時候謙虛很重要,但也用不著妄自菲薄,我是個不喜歡徇私的人,你不必覺得咱們倆上了床,我就會對你額外照顧,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所以別放鬆警惕,好好表現,給原董爭爭光吧。”

  原煬說不清聽完這一番話心裡是什麼滋味兒,他就感覺一隻手掐住了他的喉嚨,並且還在不斷收緊,讓他幾乎要窒息。

  顧青裴說得沒錯,他們倆之所以走到一起,最開始的原因是什麼,彼此都清清楚楚,這裡面沒包含什麼情啊愛啊的,僅僅是一場征服與較量的遊戲。

  顧青裴一貫聰明,怎麼會讓自己吃虧呢?

  對於顧青裴來說,他們只是勉強合得來的床伴,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所以哪怕彭放說了那些話,顧青裴的心思也不會有半點波動,因為他從來沒把他們的關係放在心上。

  原煬顫抖著握緊了拳頭,他咬牙道:“顧總真是大度。”

  “沒什麼大度不大度的。你讓彭總不必擔心,在我眼裡,你們還都是孩子,說話放肆一點,可以原諒,看你著急忙慌的,我還以為王晉出事兒了呢。”顧青裴笑了兩聲,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那你早點睡吧,明天可能下雨,山路不好走,你們提前點出發,別耽誤工作。”

  原煬的頭幾乎垂到胸口,他沉聲道:“顧青裴,咱倆始終就是炮友,對吧。”

  顧青裴把手裡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撞得茶几叮噹響,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聲音冷靜如常,“不然還是什麼?”

  原煬感覺自己身體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我長這麼帥,你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顧青裴輕笑了兩聲,“傻小子,趕緊睡覺吧。我還有事要忙,以後沒有重要的事兒,就別打電話給我了。”說完,顧青裴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你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你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你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顧青裴腦子裡嗡嗡嗡嗡地響,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在重複這句話,一遍一遍,逼得他想發火。

  原煬那兒來的自信,問出這種話?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比自己小了十一歲,幼稚又任性,霸道又無賴的小流氓呢?他幹嘛要喜歡一個處處給他添麻煩,讓他頭疼不已的人?他又不是有保姆綜合症。

  儘管他一直喜歡找那些年輕漂亮的小男孩兒過夜,可他真正理想中的伴侶,應該是一個成熟穩重,體貼大方,並且能跟他流暢溝通的人,就好像……就好像王晉那樣。

  反正,絶對不會是原煬那樣的。

  可是心裡為什麼這麼堵得慌?

  顧青裴想了想,一條狗養久了尚且有感情,何況是人呢,也許是因為原煬成天在他家晃悠,讓他多少產生了些感情吧。

  不過,也就這樣了。

  他和原煬的關係,至多也只能到這樣了。

  另一邊的原煬,對著被掛斷的電話僵了足足三四秒。

  他猛地站了起來,把手機狠狠摔在了地上,然後抬起一腳踹翻了離他最近的椅子。暴躁憤怒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他一把抓起外套和車鑰匙,一陣風一般衝出了門。

  他要見顧青裴,馬上。

  心臟被狠狠壓迫的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糟糕。他沒試過這種感覺,以往碰上再強大的敵人,打擊的也是他的外在,他只要有強壯的身體和敏捷的伸手,就可以抵禦,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顧青裴一樣,能讓他從內裡開始難受。顧青裴的每一句話都敲打著他的心臟,讓他整個人如同懸在半空一般,不上不下,好像隨時會墜落。

  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只知道,顧青裴並不在乎他這件事,讓他憤怒到了極點。

  而如果顧青裴對他百依百順,他就願意把所有顧青裴想要的東西都送到他面前。

  原煬握著方向盤的時候,手都還在抖。

  他這是……他這是喜歡上顧青裴了?

  不可能,他最不可能喜歡的,就是那個處處招惹他、擠兌他、奚落他的顧青裴。

  他怎麼可能喜歡上一個男人。誰年輕的時候沒放縱個幾年,他和顧青裴,也並不算太出格,但要他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他想都沒想過。

  不可能,他對女人還是有感覺,他不該……他不會喜歡一個男人!

  原煬堅決地否定著這一點。如果他真的喜歡顧青裴,顧青裴不知道會多麼得意,他甚至能想像顧青裴趾高氣揚、頤指氣使的樣子。

  他好不容易把顧青裴壓在身下,怎麼可能允許顧青裴再次騎到他脖子上。

  對,是征服欲罷了,他對顧青裴,從頭到尾,都是不肯服輸的征服欲。

  可他想馬上見到顧青裴的念頭,怎麼都撲滅不了。他開著車,沿著黑暗的高速公路飛速前行。

  他想看看顧青裴的臉,想看看那張臉上的表情,是不是也跟電話裡的聲音一般無波無瀾。是不是顧青裴對他從來沒有過一丁點動心,是不是對顧青裴來說,他隨時就能拋掉,根本無足輕重。

  原煬眼睛發紅,死死地握著方向盤,力氣之大,甚至能聽到骨骼轉動的聲音。

  原煬在較勁兒,從頭到尾,都在跟顧青裴較勁兒。

  他幾乎是偏執地認為,如果他喜歡上顧青裴而顧青裴不喜歡他,他就輸了。

  他習慣了和顧青裴較量,怎麼都不願意在這件事上認輸。

  顧青裴睡到半夜,突然被開門的聲音驚醒了。大半夜的突然有人闖門而入,實在讓人心驚。他跳下床,轉了一圈兒沒找到什麼趁手的武器,最好勉強舀起床頭櫃上的一個牛角雕刻裝飾品。

  剛要走出房間,客廳的燈亮了,原煬的聲音在半夜格外地響亮,“顧青裴。”

  顧青裴愣了愣,他以為自己在做夢,原煬不是在二百多公里外的地方出差嗎?怎麼會突然回來了?

  還沒等他多想,原煬已經衝進了臥室。

  他那麼急躁,甚至連鞋都沒脫。

  顧青裴揉了揉眼睛,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你、你怎麼回來了?”

  原煬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他想質問顧青裴是不是對他絲毫不上心,可這話怎麼問,卻成了一個難題。

  他不想表現得在乎,因為顧青裴不在乎。

  原煬突然就覺得鼻頭髮酸,心臟針扎一樣難受。

  顧青裴皺眉道:“說話啊,突然跑回來幹什麼?”

  原煬死死地盯著他,想說的話,剛好卡在了喉頭。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哪童鞋們

  ☆、53

  原煬呼吸有些沉重,他直勾勾地盯著顧青裴,啞聲道:“我想見你。”

  顧青裴微微蹙眉,“做什麼?讓我想想,你大老遠跑回來,是想做愛?原煬,你也就會這兩手了,什麼時候不順你心了,你就床上解決。我也挺喜歡充滿激情的生活的,但性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到頭來除了下半身爽了,什麼問題都沒解決。不要以為事事都能順你心,你以為你是誰?”顧青裴扒了扒頭髮,道:“我不知道你回來要幹嘛,沒事的話你就趕緊回去,頭快天亮了,你還要帶王晉去看地。”

  沒帶眼睛,讓他不太看得清原煬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覺原煬情緒的劇烈波動。

  原煬跨前一步,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把他頂到了牆上。

  倆人四目相接,眼中火光大盛,激烈的情緒在彼此的呼吸之間交換。

  顧青裴凌厲地看著他,“原煬,你他媽到底還想怎麼鬧?”

  原煬嘴唇微微顫抖著,他艱難地說:“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他心中有個聲音,大聲地要求顧青裴給他一個積極的答案,只要顧青裴說出他想聽的話,他會……

  顧青裴冷冷地說:“我們兩個是怎麼開始的,你心裡清清楚楚。你沒忘了你給我下藥,把我上了,然後很長一段時間舀這個羞辱我的事吧?就算你忘了,我也沒忘,我們兩個有什麼發展感情的餘地嗎?我現在讓你住進我家,一個是我趕不走你,還有一個,就是跟你做愛感覺還不錯。我能給你好臉色就不錯了,你還想要什麼?”

  原煬面目猙獰,猛地掄起拳頭,狠狠地朝他的臉砸了過去。

  顧青裴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耳邊傳來砰然巨響。

  想像中的痛苦沒有發生,他張開眼睛一看,那顆堅硬得像石頭一樣的拳頭,砸在了他臉龐,用餘光一瞄,就能看到滲出的鮮血正順著牆壁往下流。

  原煬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複雜。

  顧青裴心驚地看著他的肩膀,由於有力過猛,原煬剛剛癒合的傷口又崩開了,隔著一件毛衣,他眼看著血慢慢滲了出來,他道:“你傷口裂開了,包一下……”

  原煬拍開他的手,“用不著你管。”

  那聲音中飽滿的怨憤和委屈,藏都藏不住。

  顧青裴沉下臉,“我送你去醫院,然後我自己去找王晉吧,交給你的事真是不能放心。”

  原煬聽到“王晉”這兩個字,簡直是火上澆油。他一把扣住顧青裴的肩膀,寒聲道:“你喜歡王晉那樣的嗎?又成熟又事業有成,處處跟我相反,你喜歡那樣的嗎?”

  顧青裴沉默了一下,“這跟他沒關係。”

  原煬死死盯著他,“你心裡一直很煩我,對吧?巴不得我趕緊搬出去,趕緊滾蛋,別再給你添麻煩,是嗎?”原煬說這些話的時候,感到一種窒息般的恐懼感,他對顧青裴的答案,恐慌不已。

  顧青裴低下頭,抿了抿嘴唇,暗自握緊了拳頭。

  有的時候原煬真的很煩人,可是……

  顧青裴腦海裡閃現出原煬壞笑的樣子、摟著他的腰撒嬌的樣子、蠻不講理耍無賴的樣子、還有在xx市迎著刀鋒推開自己,他臉上堅定的、毫無畏懼的樣子。

  顧青裴的態度,就好像默認了。

  原煬胸中氣血翻湧,他從來沒覺得如此難受過。他這輩子從來沒在乎過被人對他是否有好感,能膈應到他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他更高興,可唯獨顧青裴,唯獨顧青裴的厭煩,讓他無法接受。

  他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來扭轉顧青裴對他的印象?可是他該做什麼?顧青裴這個王八蛋,從頭到尾都討厭他,從頭到尾!他們一開始就是劍拔弩張的關係,就差沒打起來了。可他明明已經原諒顧青裴對他的冒犯了,顧青裴為什麼就不能也放寬胸懷呢。

  他該怎麼形容這種傷心、羞辱的滋味兒?

  他上趕著想和顧青裴好好相處,顧青裴卻一直對他有諸多不滿。原煬覺得臉頰發燙,又羞又怒。

  他氣得心肺都要炸開了。

  原煬一把捏住了顧青裴的臉頰,強迫他抬起來頭來。

  顧青裴神情複雜,深深地看著他。

  原煬咬牙道:“我才不會讓你如願,你不是煩我嗎,我就天天在你眼前晃悠,誰稀罕你喜歡我,我根本不在乎。顧青裴,咱們倆自始至終就是炮友,這一點我從來沒忘,你最好……你最好也一直記著!”

  顧青裴維持著表面的冷靜,顫聲道:“小同志,自尊心挺強啊,以為所有人都該喜歡你不可?你想太多了,你放心吧,我從來沒忘過。”

  原煬狠狠堵住他的嘴唇。

  這張嘴!

  這張嘴如果不能說話就好了,他就再也聽不到顧青裴諷刺他,說出那些讓他想殺人的屁話!

  原煬粗暴地吻著他,把顧青裴的嘴唇揉得發痛,他實在受不了這種負起一般的吻,也沒有理由接受原煬把火氣發洩到他身上,他頂著原煬的胸口,狠狠將其推開。

  原煬甩了甩還在滴血的拳頭,惡狠狠地瞪了顧青裴一眼。

  顧青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前段時間倆人和平共處的畫面不斷地浮現,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那樣的生活狀態,多少可以稱得上甜蜜。他寧願昨天沒有用原煬的電腦,沒有和彭放對話。反正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他何必知道?

  如果不知道的話,至少他和原煬可以繼續維持著和平的假象,過這種互惠互利的生活。

  他何必知道呢?

  原煬把手往衣服上隨便蹭了蹭,轉身往外走去。

  顧青裴忍了又忍,還是叫道:“你去哪裡?”

  原煬回過頭,諷刺地一笑,“回去陪王晉。”

  顧青裴撇開臉,嘆道:“把傷處理一下吧。”

  原煬冷冷看他了一眼,“關你屁事。”說完把顫抖的手揣進了兜裡,摔門走了。

  顧青裴慢慢坐到了地板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地上的斑斑血跡。

  他心裡難受得無法形容。

  他總覺得什麼環節出了錯,可他一直非常信任的自己的頭腦,卻給不了他答案。

  想到原煬離去時的眼神,他心裡堵得慌。

  在這間房子裡,大部分都還是不錯的回憶。其實只要摸透了原煬的脾氣,他並不難相處,原煬就是像個小孩兒,總是會提出各種無理取鬧的要求,並不一定是順著他他才會高興,而是應該循循善誘,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這方面不能滿足他,但只要其他方面對他好一點,他鋒利的稜角就會收起來。

  不知不覺之間,他已經把跟原煬的相處模式摸得這麼透了。他能保證自己享受原煬勤快的服務,還不至於讓自己太過心煩。其實和原煬相處的每一天,都還是……都還是舒適占大多數的。

  可他說不出口。

  想到彭放說的那些話,幾乎把他的自尊踩在了腳底下。他可以在原煬面前假裝全然不在乎,不過是為了個面子,可他怎麼騙得了自己呢。

  那種被一個半大小子肆意玩弄的羞恥感,怎麼都消解不了。

  所以他說不出口,他只想用最刻薄鋭利的話諷刺原煬,以緩解他心裡的羞恥。

  於是倆人都沒討著好。

  顧青裴輕輕用後腦勺撞著牆,期望自己能清醒幾分。

  他從小就聰明,三十多年來,他是被人誇著長大的,他也一直覺得自己的智商優越於人。可唯獨在原煬這件事上,他覺得自己處理得太差勁了。

  怎麼一碰上原煬,他的智商情商都被拉低了,他的處事原則都統統拋到腦後了,他的鎮定冷靜都悄然不見了呢?

  顧青裴抱住了腦袋,心煩意亂。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還是有點兒衝突寫得比較開心

  ☆、54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顧青裴想問問原煬那邊兒的進展,卻不好打電話給他,只好打給張經理瞭解情況。

  張經理和王晉顯然都不知道原煬大半夜開著夜車跑回來,呆了不到二十分鐘又開了回去,只是說原煬精神狀況不太好。

  顧青裴想想有些後怕,那邊兒的路況不好,有差不多四十多分鐘都要開那種狹窄、黑暗、彎道多的林間小路,原煬手還受著傷,好險沒出什麼意外。

  昨天其實不該讓他回去,萬一真點什麼事……

  顧青裴不敢往下想了,只是囑咐他回來的時候千萬別讓原煬開車。

  第二天下午,原煬回來了。

  顧青裴是夾著筆記本出門開會的時候,才看到原煬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盯著桌面發呆。

  他連原煬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聽到開門的聲音,原煬轉頭看了他一眼,黑眼圈有些重,眼圈發紅,一臉疲憊,看上去狀態確實不好。

  顧青裴看著他,平靜地說:“回來了。我聽張經理跟我彙報過了,事情挺順利的。”

  原煬冷冷地看著他,“沒怠慢王總,你滿意了嗎?”

  “比較滿意。”顧青裴點點頭,“差旅費儘快報了吧。”說完轉身開會去了。

  原煬趴在桌子上,看著顧青裴的背影,直到他在轉角消失不見。

  下午下班之後,顧青裴收拾好東西打算回家。

  原煬走到他桌前,敲了敲桌子,“我爸讓你今天去我家提車。”

  顧青裴忙得幾乎忘了這件事,他愣了愣,“今天?”他看了看窗外,“聽說今天有暴雨,改天再去吧。”

  原煬不耐地說:“說了今天就今天,我懶得跟他打電話解釋。”

  顧青裴無奈,“成吧。”

  倆人下到地下停車場,原煬拉開車門就想上駕駛位。

  顧青裴一把拽住他,“我來開車。”

  原煬諷刺道:“怎麼能勞煩顧總給我開車。”

  顧青裴皺眉道:“你舊傷沒好又添新的,我為我們的安全著想,我來開車。”

  他想拽開原煬,原煬卻抓著車門不肯讓,幾番拉扯下,原煬火了,一手揪著他的衣領子把他頂到了車上。

  顧青裴氣息不穩地看著他。

  倆人的臉貼得極盡,盡到可以感覺到對方噴薄在彼此臉上的熱氣。

  原煬咬牙切齒,“別他媽管我的事,你以為你是誰。”

  顧青裴看著他張牙舞爪的模樣,平靜地說:“我只是擔心自己的安全。”

  “撞不死你。”原煬拉開後座車門,粗暴地把他推了進去,自己則上了駕駛位。

  他一肚子邪火,開車難免有些衝動。顧青裴默默繫上了安全帶,他從來沒覺得堵車也是件讓他安心的事,至少車速慢,就算撞了也是小磕小碰。

  幸而一路有驚無險地到了原煬家。

  原立江把車都準備好了,就擺在他家車庫裡。

  顧青裴看到那輛車眼睛亮了亮。權利和地位的象徵,沒有幾個男人不嚮往。

  他笑著對原立江說:“原董,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原立江哈哈笑道:“這就當我給你發的年終獎吧,只此一次啊,以後可沒有了。”

  原立江送出這輛車,一來當然是為了賠顧青裴那輛被原煬砸了個稀巴爛的保時捷,二來也是對顧青裴帶了原煬這麼長時間的獎勵和補償,他也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行,顧青裴絶對不會過得安生,如果花個幾百萬就能收買人心,讓顧青裴繼續心甘情願地給原煬當保姆,也挺值得。

  顧青裴沒怎麼客氣就收下了。如果讓他選,他寧願從來沒接手過原煬這塊燙手山芋,也不想要這輛車。

  吳景蘭留他下來吃了晚飯。

  原煬的弟弟妹妹據說是放假去他們姥姥家了,都不在北京。顧青裴這才想起來,已經是學生放假的季節了,再過個半個月就要過年了。

  他們吃完飯才發現,外面已經下起了大暴雨,伴隨著電閃雷鳴,有些可怖。

  冬天很少會有這樣的天氣,外邊兒的氣候有多惡劣可想而知。

  顧青裴一直坐到了十點多,雨都沒有停的趨勢,他覺得時間實在太晚了,就準備告別。

  吳景蘭去窗邊看了看,“雨太大了,能見度極低,這種天氣最好別開車了,顧總,不如你今晚留下吧,家裡空房多。”

  顧青裴笑道:“不用了,原煬留下吧,我自己開車回去了,再惡劣的天氣我也開過,何況這還是在城市裡,沒事的。”

  原煬道:“我送你吧,不然明天你沒車上班。”

  原煬家和顧青裴家及公司幾乎是一個等邊三角形,明早原煬從家裡出發,接上顧青裴再到公司,少說要將近兩個小時,早上肯定來不及。

  吳景蘭勸道:“別走了,都別走了,太危險了,何必冒這個險呢。雨這麼大,指不定哪個路段就淹水了,你們的車要是淹在半路上可怎麼辦?這大雨天的,誰有空管你們。”

  吳景蘭是那種風風火火,有些強勢的女人,不僅生意做得有聲有色,性格上也不輸男人,她一開口,就有不容人駁斥的架勢。

  反觀原立江,平時總是溫和有禮,風度翩翩,只有觸及到他的利益底線才會暴露出真實的一面,這一對夫妻,個頂個的厲害。

  原立江含笑道:“顧總,你和原煬就留下來吧,我讓人把客房收拾出來,很快的。反正就對付一晚上,明天雨停了,積水應該就下去了。你在北京生活了這麼多年,不會沒有經驗,這麼大的雨,汽車拋錨的可能性太大了,何必冒這個險呢。”

  顧青裴再不好推辭,只能留了下來。

  原煬家一共三層,原立江夫婦住在二層,原煬和弟弟妹妹住在三層,每層樓都有至少兩間客房。保姆給顧青裴收拾出來的房間,就在原煬隔壁。

  原煬領著顧青裴上了樓,原煬打開一扇門,扭頭看著他,顧青裴以為是客房,點點頭,“謝謝。”然後走了進去。

  沒想到原煬也尾隨了進去。

  燈一開,顧青裴環視了這間超大型的臥室,立刻意識到這是原煬的房間。

  左側的玻璃展櫃裡,放著一整櫃的兵人和高達模型,還有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槍械展示著。

  顧青裴後退了一步,“這是你房間吧。”

  “嗯。”原煬背靠著門,堵住了出口,他看出顧青裴想走,而他沒打算讓顧青裴出去。

  顧青裴皺眉提醒他道:“我們現在就在你父母樓下。”

  “他們在最南面的房間,我這裡大聲喊一句,他們什麼都聽不到。”原煬咧嘴一笑,“顧總,你在擔心什麼?怕讓人知道你其實最喜歡被男人幹屁眼兒嗎?”

  顧青裴冷笑一聲,“我是怕你父母受不了刺激。”顧青裴特別強調了“父母”二字,希望能讓原煬有所顧忌。

  原煬反手鎖上了門,一邊邁開長腿,朝顧青裴的方向走去,一邊脫掉了上衣,隨手扔到了地上,露出結實健壯的上身,“別廢話了,既然我們是炮友,有需要的時候你就該滿足我。”

  顧青裴嘲弄地笑了笑,伸手解著衣鈕,“你說得有道理。”

  原煬揪著他的衣服前襟,一把扯開了他的襯衫。

  顧青裴摟著他的脖子,用力堵住了他的嘴。

  原煬抱著他的腰把他壓倒在床上,粗暴地撕扯著他身上的衣服,渀佛那些衣物都跟他有仇,都是阻止他更加接近顧青裴的障礙。

  倆人對彼此的身體都已經相當熟悉,原煬很快就進入了顧青裴的身體,野蠻地操乾著。

  這是他們有史以來最沉默的一次性愛,沒有原煬得意戲謔的下流話,也沒有倆人唇舌不讓的言語較量,他們只是熟門熟路地挑逗著對方的欲望,拚命地想從對方身上獲取更多地快感,渀佛只有被無盡地快感徹底淹沒,才能忘了他們才剛剛從對方身上收穫了失望、難過和憤恨。

  當高潮洶湧而至的時候,顧青裴緊緊摟著原煬的脖子,渀佛溺水之人抱住了浮木,倆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像兩條蛇一樣肢體交纏,身體痙攣,劇烈到難以形容的感官刺激如海水般襲來,他們就在那快要把人溺斃的快感裡共同攀升到了高峰。

  一場暢快淋漓的性事過後,原煬壓在顧青裴身上,倆人大口喘著氣誰都沒有說話。

  世界安靜的渀佛只剩下了彼此,他們聽著對方的心跳,也聽著自己的。

  過了好半天,原煬才收緊手臂,把顧青裴緊緊地抱在了懷裡,他喃喃道:“你敢討厭我,我就幹死你。”

  顧青裴不知道聽進去沒有,一言未發。

  原煬用臉頰蹭著顧青裴的脖子,“我才不會搬走,你別想甩了我找別人,尤其是那個王晉,美得你……”

  顧青裴慢慢翻了個身,他摸了摸原煬的臉,然後含住了他的嘴唇。

  原煬睜著疲倦地眼睛看著他。

  顧青裴用另一隻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輕柔地吻他。

  原煬只覺得鼻頭髮酸,心裡難受得無法形容,他聲音有些顫抖,“大不了我以後不強迫你了,你憑什麼討厭我……”

  顧青裴輕輕嘆了口氣,用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句“傻小子”。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出去過週末了,大概會有一更,或者。。。或者沒有。。。

  ☆、55

  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原煬就醒了。

  他有早起跑步的習慣,生物鐘特別準。可是懷裡抱著顧青裴的感覺真是太好了,又暖和又舒服,鼻子裡充斥著顧青裴的味道,臉頰貼著顧青裴溫熱的皮膚,那種緊緊貼合的感覺,讓他能夠格外清楚地展示自己的所有權,他竟然捨不得起來。

  他用鼻子拱著顧青裴的頸窩,手輕輕地撫摸著顧青裴的後背。如果顧青裴就這麼一直睡在他懷裡就好了,至少他不用聽到那些他不想聽到的話。

  這麼一動,顧青裴還是醒了,他半眯著眼睛,沙啞著說:“你醒了?幾點了?”

  “五點。”

  “你去跑步?”

  “嗯。”

  顧青裴用力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我得……我得回客房。”

  原煬悶聲道:“回不回無所謂。”

  “早上被保姆看著怎麼辦。”

  “有什麼怎麼辦。”

  顧青裴低聲道:“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我們在你家,你父母隨時可能發現。”

  “發現又怎麼樣?”

  這句話說完,倆人都愣住了,房間裡異常地安靜。

  誰也不知道,發現了會怎麼樣。

  原煬可以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這句話,顧青裴卻連想想後果都膽顫心驚。

  原煬也為自己說出這句話而感到震驚。他從來沒想過讓自己的父母知道他和一個男人有牽扯不清的關係,倒不是害怕,只是想想他們的反應,就覺得心煩。

  可是如果是顧青裴的話,知道了又怎麼樣。說不定所有人都知道了,顧青裴就不能反悔了,就會心甘情願地跟著他過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想法,他明知道這個想法錯的離譜,卻無法抑制地往那方面去想。

  他甩了甩腦袋,跳下了床,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起來吧,我帶你回客房。”

  顧青裴這才鬆了口氣,默默地下床穿衣服。

  那一點都不想和他沾惹上關係的態度,一絲不落地被原煬收進眼底,他暗暗揪緊了衣服。

  給顧青裴安排的客房就在原煬房間的隔壁,原煬將他領回去了房間,然後自己去跑不了。

  顧青裴回到客房後,儘管才早上五點多,卻是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了。其實他明明很困,不僅這些天一直在忙於工作,昨天晚上的一場性事更是耗盡了體力,他應該是閉著眼睛就能睡過去的狀態,卻怎麼也睡不著。

  顧青裴是個特別認床的人,環境陌生,味道不對,床墊太軟,枕頭太高,都讓他難以入眠,最重要的是,他身邊應該有的一個人,也沒有。

  所有他熟悉的睡眠條件這裡都不具備。他意識到,他在原煬的房間睡得著是因為有原煬給他提供了類似的環境,在客房睡不著是因為……

  顧青裴翻了個身,眼神空洞地看著落地燈架,腦子裡是原煬。

  他有種奇怪的感覺,就是自己和原煬的關係被某種東西卡住了。他們中間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彼此的影子,卻看不見彼此的真面目,他們究竟欠缺了什麼東西,才會讓關係逐漸趨於惡劣?

  顧青裴想不通,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什麼東西矇蔽了,那種模模糊糊、黏黏著著的感覺糟透了。

  和原煬弄得劍拔弩張的顯然沒有任何好處,可想想那天彭放無意中說出來的話,他就無法放下締結對原煬和顏悅色,而原煬更是像只炸了毛的公雞,咄咄逼人。

  很多事情他遇見了弊端,卻無力更正,這讓他疲憊不已。

  顧青裴閉上了眼睛,深深嘆了口氣,胸口悶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早上六點多,保姆來叫顧青裴起床。

  顧青裴洗漱了一下就下樓了,原家一家三口已經早早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顧青裴笑了笑,“不好意思,起來晚了。”

  吳景蘭看了看錶,笑道:“不晚,這時候吃飯上班正好。”

  顧青裴看著他們一家人,心裡有幾分感慨。

  他在京城混了十多年,從最基層的小助理混起,一直到現在能被人客氣地叫一聲“顧總”,這多年來,形形色色的人物他見得海了去了,接觸過的太子黨、富家子弟更是多不勝數,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壞人,卻多少都有一堆讓人看不慣的臭毛病。原煬也一樣有很多臭毛病,但他絶對是顧青裴見過的所有太子黨裡面,最勤快、最不吹毛求疵的一個,原煬雖然專橫跋扈,卻沒見他用原家的勢力壓迫過誰,最對只是用自己的拳頭。

  顧青裴有時候覺得原煬流氓混帳,有時候又覺得,這小子真是做事全憑喜好,單純直白得讓人咂舌。

  原煬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快點吃,不然會遲到。”

  原立江含笑看了他們一眼,“原煬,不錯啊,你現在也有時間概念了。”

  原煬撇了撇嘴,“我時間概念比你們強一百倍,難道你試過十五秒拆彈?”

  “那你剛上班還老遲到。”

  原煬不咸不淡地說:“那也得看那件事值不值得我準時。”

  原立江哼了一聲,“現在就值得了?”

  原煬看了顧青裴一眼,不置可否。

  顧青裴掩飾道:“現在原煬有遵守公司規定的意願了。”

  吳景蘭笑道:“這是對的。原煬,任何一個地方都有需要你遵守的規矩,在這一點上,部隊和公司沒有差別,千萬不要覺得自己可以得到差別待遇。顧總,原煬現在能夠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跟你無差別的教導有直接關係,作為一個母親,我要感謝你。”

  顧青裴客氣道:“是原煬自己有這方面的天分,我只是在恰好的時機起到了一個引導的作用。最近的訴訟案件和幾個項目,都有他的參與,而且做得都不錯。下個星期我就打算下發個文件,獎他一筆獎金,原煬,這才是你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筆錢,靠你自己得來的。”

  原煬嘴角微微上揚,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

  他在乎的並不是獎金,而是顧青裴當著他父母的面兒誇獎他,那感覺竟然讓人雀躍不已。

  原立江和吳景蘭都很高興,對顧青裴連連感謝。

  吃完飯後,原煬載著顧青裴去了公司。

  由於原煬他家離公司遠,今天又不知道什麼原因特別堵,他們到公司還是遲到了二十多分鐘。

  顧青裴道:“我們倆遲到了,讓張霞記錄一下,遲到懲罰從工資裡扣。”

  原煬道:“知道了。”說完他將車熄了火,然後扭頭看著顧青裴。

  顧青裴已經打開車門打算下車了,卻在接觸到原煬的眼神後頓了下,“怎麼了?”

  “真的給我發獎金?”

  “當然,言出必行。”

  原煬垂下眼簾,“你真的覺得我幹的不錯?”

  “比起以前,進步很大。”

  原煬彆扭地說:“就算你誇我,就算你給我了錢,我也不會從你家搬出去。”

  顧青裴身體僵了僵,推門打算下車,“隨便你。”

  原煬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低聲道:“我喜歡和你住在一起,我不想搬走。”

  顧青裴怔住了。

  原煬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反正你別想趕我走。”

  顧青裴沒有給他一個正面的回應,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走吧,已經遲到了。”

  原煬在車裡看著顧青裴的背影走出好幾米遠了,才失望地下了車,跟著他上了樓。

  一進公司,張霞就迎了上來,神色有幾分古怪,“顧總,有位女士找。”

  “哦?誰呀?”

  “她說她姓趙,是您的老朋友。”

  顧青裴想到可能是趙媛,於是吩咐張霞把會議延遲,就往會客室走去。

  原煬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瞬間肝火燒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顧青裴身上。

  顧青裴開門一看,一個女人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烏黑濃密的秀髮披散在背上,優雅動人。

  “媛媛。”

  趙媛回過了頭來,臉色蒼白,她笑了笑,“青裴,你來了。路過你公司,正好上來看看。”

  原煬也擠了進來,充滿敵意地看著趙媛。儘管他看過這個女人的照片,但是證件照過於呆板,看上去相貌普通,可看著真人才發現,這個女人極富魅力,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和知性的氣息,雖然五官不算精緻,衣著不見露骨,卻非常性感嫵媚。

  趙媛驚訝地看了原煬一眼,“這位是?”

  顧青裴敷衍道:“我的助理。”他注意到趙媛臉色不太好,肯定是有事找他,於是道:“跟我來辦公室吧。”

  他把趙媛領回了自己辦公室,原煬依然想進去,顧青裴卻回身關上了門,並給了他警告地一眼。

  原煬微微一愣,顧青裴已經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那道門,這把他氣得不輕。

  他拚命克制著想一腳踹開門的衝動,貼在門邊,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可是總裁辦公室這扇實木門非常厚,勉強能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卻聽不清在說什麼。

  原煬的手放在門把上,猶豫著要不要衝進去。

  “媛媛,這麼大清早來找我,肯定有事吧。”顧青裴給趙媛倒了杯水,示意她坐。

  趙媛卻不肯坐,只是喝了口水,對著他慘然一笑,“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可能過不下去了,心裡難受,所以想來找你聊聊。”

  顧青裴嘆了口氣,“因為什麼?”

  “他太幼稚了,真的,你看得出來嗎?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卻一點都不成熟,跟你比,簡直差遠了,你以前……”

  顧青裴打斷她,一針見血地說:“媛媛,你不能總舀別人跟我比。”

  趙媛愣了愣,隨即眼圈紅了,她哽咽道:“那你說該怪誰呢。”

  顧青裴沉聲道:“怪我。”

  趙媛吸了吸鼻子,“青裴,這麼多年了,有時候仔細想想,還是忍不住恨你。”

  顧青裴點了點頭,垂下眼簾,“我知道。”

  趙媛摀住嘴,嗚咽道:“我特別恨你,為什麼不能愛上我。”

  顧青裴伸手把她抱進了懷裡,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道:“媛媛,對不起,真對不起。”他抬起了頭,臉上混合著愧疚和痛苦。

  趙媛閉著眼睛,在他懷裡小聲地哭了起來。

  這時候,門突然被粗暴地打開了,原煬一臉不虞之色,硬邦邦地說:“顧總,九點鐘開會,到時間了。”他看著趙媛窩在顧青裴懷裡哭泣的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恨得想把這個女人順窗戶扔出去。

  趙媛受驚地抬起頭看著原煬。

  顧青裴厲聲道:“推遲了,出去。”

  原煬咬牙道:“沒接到推遲通知,所有人都在會議室等著你。”

  張霞辦事一向穩妥,顧青裴根本不相信原煬所說的,他分明就是在找茬的。

  顧青裴黑著臉,冷道:“我再說一遍,出去。”

  原煬一腳跨進辦公室,砰地甩上門,“如果我不出去呢?你們可以當著我的面繼續。”

  趙媛驚訝地在他們之間來回看了看,順便明白過來了什麼,她擦了擦眼淚,表情難掩驚訝,“青裴,你和他……算了,我先回去了。”

  “媛媛,你不用走,我們好好聊聊。”

  “不、不用了,我今天失態了,我走了。”趙媛使勁擦了擦眼睛,抓起自己的包就跑了。

  顧青裴追了兩步,就頽然停下了腳步,他惡狠狠地瞪了原煬一眼,怒道:“滾出去。”

  原煬瞠目欲裂,“你他媽不是不喜歡女人嗎,跟自己的前妻摟摟抱抱的是他媽什麼意思!”、

  顧青裴整個人都被惹火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你有個屁的關係。”

  原煬鮮少見顧青裴如此憤怒,第一次是他給顧青裴下藥之後,還有就是這次。難道在顧青裴心裡,冒犯他和冒犯他前妻,是一樣的不能容忍?

  那個女人,就那麼重要?!

  原煬怒喝道:“就他媽一個臭娘們兒,至於你這樣?”

  顧青裴上前兩步,甩手就是一個耳光。

  原煬愣住了。

  顧青裴指著他的鼻子,冷聲道:“別在我面前說她的壞話,你不配。”說完大步往門外走去。

  原煬整個人都被點著了,他猛地扭過身,抓著顧青裴的肩膀把他按到了牆上,他惡狠狠地說:“你再說一次,你、你個傻逼,你為了一個女人,你敢……”

  原煬從來沒覺得這麼委屈過。

  倆人怒瞪著對方,良久,顧青裴才垂下肩膀,“放開我。”

  “放開你?我他媽想弄死你!”

  顧青裴疲倦地看了他一眼,“原煬,恐怕給你一輩子時間,你也不會懂事。我欠趙媛太多,我幾乎毀了她一輩子,我顧青裴這一生沒做過虧心事,唯一辜負的、對不起的,就是這個真心愛過我的女人。你能理解就理解,理解不了就算了,現在放開我,我不想跟你多說一句話。”

  原煬嘴唇顫抖著說出話來。

  顧青裴推開了他,開門走了。

  原煬狠狠一腳踢在沙發上,他頽然坐了下來,抱住了腦袋,心痛如絞。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很多吧哈哈哈

  ☆、56

  顧青裴把會議推遲到了十點半。

  他上公司的頂樓吹了半天的冷風,頭腦才算清醒過來,身體裡躁鬱的氣,也消解了一些。

  原煬的幼稚和不懂事,常常讓人無法忍受,他想,他和原煬之間越溝通越堵的原因,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他實在理解不了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子的腦迴路,也不想理解那種說話不經大腦的處事方式。

  冷靜地想一想,原煬恐怕永遠不能成為一個合適的伴侶,不管對象是他顧青裴,或者是別人。

  顧青裴手握著扶欄,看著面前聳立的一座座寫字樓,心情就跟水泥叢林遮擋的天一樣,完全沒了該有的開闊,只剩下一條窄縫,只要一過濾關於原煬的事情,就會擁堵、不通。

  原煬給他造成的困擾,已經遠超過了一個艱難的項目或者一個難搞的工作對象,他不能用經驗、知識甚至是常識去戰勝,只能稀里糊塗地給原煬激怒,或者稀里糊塗地被原煬感動。

  原煬的存在讓他矛盾,深深地矛盾。

  顧青裴在快到時間的時候下了樓。

  開會的人都已經到齊了,原煬照樣坐在最後一排,從顧青裴進來開始,他的眼睛就一直跟著,直到顧青裴落在在主位。

  顧青裴則是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

  原煬失落地低下了頭。

  想到剛才發生的事,他還氣得指尖直抖。他沒想到顧青裴反應那麼大,完全被惹毛了,這讓他多少有那麼一點後悔。他本來也沒有對付女人的打算,只是看他們抱在一起,實在來氣,而且,趙媛前妻的身份,讓他心底有一點慌張。

  那個女人可能是除他之外唯一和顧青裴同居過的,甚至和顧青裴曾經是合法夫妻,光這一點,就是他一輩子都做不到的。

  他嫉妒那個趙媛。

  有沒有那麼一天,顧青裴也會這麼維護他,也會用那麼溫柔的態度對他?原煬嫉妒得眼睛都發紅。

  會議結束後,正好到了午飯時間。

  顧青裴沒胃口,關在辦公室裡看新聞。

  過了一會兒,原煬推門進來了,手裡舀著托盤。

  顧青裴淡淡掃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放回了電腦屏幕上。

  原煬硬著頭皮走過去,把托盤放到了桌子上,低聲道:“吃飯。”

  顧青裴一言未發,表情甚至都沒有一絲波動。

  原煬第一次見顧青裴態度如此冷硬,心裡又氣又急,他敲著桌子,“快吃飯。”

  顧青裴終於抬起頭來,“不餓,舀出去。”

  原煬火道:“就為了這麼點兒事你生氣到現在,像個男人行不行。”

  顧青裴不為所動,用下巴朝托盤的方向點了點,“舀出去。”

  原煬用拳頭狠狠敲了下桌子。

  顧青裴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原煬在那種目光的鄙視下,僵持了幾秒,終於妥協了,他低下頭,別彆扭扭地說:“我以後不會說她壞話了,你吃飯吧。”

  顧青裴驚訝地看著他。

  他認識原煬這麼久,原煬從來沒服過一次軟,哪怕原煬沒明白說出來,他也聽得出來原煬口氣裡的妥協。

  原煬被他看得臉頰發燙,“趕緊吃啊,一會兒都涼了,你下午不是要跟王總去打球嗎,不吃飯你還打什麼球。”

  顧青裴心裡的陰翳一掃而空,他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問原煬,“你知道錯了?”

  原煬臉色漲紅,“放屁,我只是讓你吃飯。”

  “原煬,你這樣的道歉可真難讓人接受,不過算了,你會道歉也已經是一個進步,我勉強收下了。”

  原煬喘著粗氣,表情有些扭曲,他咬牙道:“趕緊吃飯!”

  顧青裴端起托盤走到沙發哪兒,把托盤放到茶几上,然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座位,“原煬,過來坐。”

  原煬猶豫了一下,坐到他旁邊,看上去不太精神。

  顧青裴放佛看到一條小狼狗耷拉著耳朵垂頭喪氣地坐在他旁邊,卻還要瞪大了眼睛做出氣焰囂張的模樣。

  顧青裴在心裡跟自己說了三遍:孩子要教育,才緩緩開口:“原煬,你現在看著我混得模有樣,你知道嗎,趙媛跟我結婚的時候,我沒車沒房,甚至連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當時喜歡她的人不少,她父母也不同意我們結婚,可她還是嫁給我了。即使是這樣,我還是辜負了她。”

  原煬有些發愣,這是第一次顧青裴跟他說自己以前的事。那些都是他沒能參與的顧青裴的過去,他聚精會神地聽著。

  顧青裴嘆了口氣,“我以前跟你說過,我小時候性格比較內向,大學學的又是石油煉化,接觸女人少,我結婚之後,都渾然不覺自己是同性戀,等到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和趙媛結婚已經一年多了,什麼都無法挽回了。趙媛是真心喜歡我,我卻草率地娶了她,還沒能給她一個無憂無慮的生活,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一個年過三十,離過婚的女人,哪怕她再聰明漂亮,能再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的機會,也比別人小太多太多,我欠她的,真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你只看到我對她加倍關懷,你想過為什麼嗎?你想像過永遠虧欠一個人是什麼心情嗎?”

  原煬低下頭了,如鯁在喉。

  “我為什麼說我跟你聊不到一起去?你不僅衝動莽撞,蠻橫不講理,甚至還從不去考慮別人的感受,只憑自己的喜惡為人處事,跟我完完全全地相反,所以我看不慣你的我行我素,你看不慣我的虛偽圓滑。我們要麼有一方改變,要麼永遠這麼針鋒相對下去。而我是不會改的,原煬,我永遠都不會改變我的行事作風,你如果希望我們能平和地維持這樣的關係,就只能你改。或者不該說是改,而是成長,你不成長,我們永遠不對盤,我永遠看不慣你。”

  原煬靜靜地看著他,漆黑的瞳仁像一彎深潭,裡面藏著無數的思緒。

  顧青裴別開了臉,“我就說那麼多,還是那句話,你能理解就理解,不能就算了。”他低下頭,開始吃飯。

  隔了半天,原煬才低聲說:“我改了的話,有什麼好處。”

  顧青裴抽出紙巾擦了擦嘴,“你說呢?”

  “我讓你說。”

  顧青裴道:“你變得成熟起來,對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好處。你父母也跟著你省心。”

  原煬捏著他的下巴,沉聲道:“不夠,我要你的眼睛只看著我,什麼王晉、趙媛,你統統都不能理會。”

  顧青裴淡淡一笑,“如果你真有這個魅力的話。”

  原煬冷哼道:“你等著,王晉算什麼,你用不著供大爺似的供著他,我會超過他。”

  顧青裴搖了搖頭,“別成天說大話,幹點兒實事兒吧。”他繼續彎腰埋頭吃著飯。

  原煬沉默了一會兒,把腦袋歪在了他弓起的背上,小聲說:“你不生氣了?”

  “嗯。”

  “‘嗯’個屁,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顧青裴哭笑不得,“我懶得跟你置氣,浪費時間。”

  “生氣你就揍我,不生氣你就……你就別跟啞巴似的一句話不跟我說。”

  顧青裴喝了口水,看著他,“暫時不生氣了,看你以後表現。”

  他剛說完話,原煬就按著他的後腦勺,吻住了他的嘴唇。

  顧青裴被他撲倒在了沙發上。綿軟的唇瓣互相揉弄磨蹭著,他們交換著彼此的氣息,濕滑的口腔裡,兩條舌頭如靈蛇一般糾纏在一起,透明的津液順著顧青裴的嘴角流了下來。

  原煬的手也不老實地伸進了顧青裴衣服裡。

  顧青裴抓著他的手,氣喘吁吁地說:“下午還有事,別鬧了。”

  原煬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無意識地撒著嬌,“不做可以,但是你要陪我睡午覺,我們好幾天沒睡午覺了。”

  顧青裴心想,就當哄孩子了。

  “行,只睡午覺。”

  原煬略顯興奮地直接把顧青裴從沙發上抱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進了午休間。

  顧青裴尷尬不已,“行了,放我下來,我要換衣服。”

  原煬把他壓倒在床上,一邊胡亂地親著他,一邊伸手去扯他的衣服,“我幫你換就是了。”

  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情色,明顯不只是想要換衣服那麼簡單。

  顧青裴對原煬的體力又羡慕又嫉妒,昨晚剛那麼瘋地做了一通,自己還沒緩過勁兒來,原煬已經生龍活虎,年齡的差距,實在是太殘酷了。

  顧青裴可受不了再來一次,否則今天一天他什麼都不用幹了,他推了原煬幾下沒推動,只好用不輕不重地力道拍了拍拍他的腦袋,“剛才說什麼來著?只睡覺。”

  原煬猶豫了半天,最後不情願地從他身上爬了下去。

  顧青裴換了睡衣,重新躺上床,主動湊到了原煬身邊,“睡覺,休息休息,下午好多事兒呢。”

  原煬抱住了他,就像往常那樣,把臉埋在他頸窩處,好像不需要呼吸一樣。

  顧青裴嘆了口氣。原煬是個矛盾的綜合體,有時候可愛,有時候可恨,所以他才會在對上原煬的時候,也猶豫不已。

  他現在不但看不透原煬,甚至連他自己的心,他都看不透了。

  ☆、57

  從那天起,原煬對工作的積極性有了明顯的變化。他本身已經參與了幾個項目的運作,現在更是主動地去承接了不少工作。

  XX市那個訴訟案的判決書下來了,顧青裴按照約定,給了他十萬塊的獎金,再加上最近的一個項目,一共十二萬,打到了原煬的賬戶裡。

  原煬接到短信提醒的時候,高興地拿給顧青裴看,“收到錢了。”

  顧青裴笑看了他一眼,“自己掙的錢,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你可別以為錢這麼好賺,要不是你能找到那個副院長的關係,怎麼也不可能一下子獎你這麼多。”

  “反正是我的了,這回我看你拿什麼理由要回去。”原煬心裡確實挺高興的。在他以前的人生裡,從來沒覺得錢是個什麼重要的玩意兒,可是在顧青裴攛掇他老爹把他的財產搜颳得乾乾淨淨之後,他才知道沒錢的窘迫,而且還要被顧青裴瞧不起,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顧青裴挑眉一笑,拿出計算機,噼裡啪啦地按了起來。

  原煬皺眉看著往上跳的數字。

  顧青裴道:“你在我這兒連吃帶住三個月,我給你個友情價,兩萬。”

  原煬瞪大眼睛,“兩萬?你怎麼不說我家務活全包了呢,現在僱個保姆都得三四千吧。”

  顧青裴逗他,“我又沒讓你做。”

  原煬捏著他的臉,“混帳玩意兒,兩萬就兩萬,臭資本家。”

  顧青裴拍拍他的手,“快去做飯。”

  原煬哼道:“不做,我讓你壓榨我。”

  顧青裴笑道:“行吧,我做。”

  “你?你會做?”

  顧青裴挑眉道:“我什麼都會。”

  案子的判決書下來後,顧青裴趕在年前完成了一個最重大的工作,心情非常好,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所以也就有閒心做些平時不想花心思做的事,比如做頓飯。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下過廚房了。以前沒錢的時候,這些事自然不假他人之手,就像他自己說得,上到開飛機,下到掂鍋鏟,他沒有不會的。

  原煬興奮地眼裡直放光,緊緊尾隨在顧青裴身後進了廚房。

  顧青裴挽起袖子,“看我今天給你露兩手。”

  原煬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咬著他的耳朵,情色地說:“如果做的不好吃,晚上我就吃了你。”

  顧青裴低笑了兩聲,“行了,快放開,我做飯。”

  原煬站在他旁邊,含笑看著顧青裴在廚房裡忙活開來。

  顧青裴料理食材的手法非常嫻熟俐落,一看就是幹過活兒的,這讓原煬頗為意外。

  沒過多久,顧青裴就弄出了四菜一湯。倆人面對面坐在不算大的餐桌前,原煬的小腿勾著顧青裴的小腿,倆人一邊鬧,一邊吃了一頓熱乎乎地飯菜。

  在冬日裡有這麼一個人,可以一起吃一頓剛出鍋的飯菜,說些彼此感興趣的話題,簡直比暖氣、厚被還要驅寒,那是一種從內往外的驅寒,真正溫暖的是彼此的心。

  吃完飯後,原煬樂呵呵地去刷了碗。

  倆人坐著一起看電影的時候,原煬的手機不斷傳來短信的聲音,他只看了一條就沒再看了。

  響了四五聲之後,顧青裴忍不住了,“誰呀,你不回呀。”

  原煬哼道:“我媽給我介紹的女朋友,說起來還要謝謝顧總的大力支持呢。”

  顧青裴幾乎忘了這茬,“哦”了一聲,“好事兒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原煬雖然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心裡卻不痛快,不知道怎麼地就脫口而出,“你要是女的,說不定我會娶你。”

  顧青裴嗤笑道:“就算我是女的,你要娶一個大你十一歲的離過婚的女人過門兒,其實跟你領個男的回去效果差不多。”

  “是嗎。”原煬撇了撇嘴,“這麼說,我還不如領你回去?”

  顧青裴嘲弄道:“什麼邏輯,閉嘴看電影。”

  原煬轉頭看了顧青裴一眼,心跳突然快得像打鼓一樣。他克制不住地幻想著真的把顧青裴領回家,會是怎樣一個雞飛狗跳的情景,可是,如果能讓所有人都知道顧青裴是屬於他的,又有什麼關係。

  原煬低聲道:“要是我說的是真的,你會跟我回去嗎?”

  顧青裴微微一怔,扭頭看著他,“胡說八道什麼呢?”

  原煬橫道:“說說怎麼了,閉嘴看電影。”

  顧青裴搖了搖頭,繼續盯著電影屏幕,一下一下地往嘴裡送薯片。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就把電影暫停了,“喂,王總。”說著拿起電話往書房走去。

  原煬豎起耳朵聽得清清楚楚,想起身跟上去,又想起倆人前兩天剛鬧過一次,他也許應該表現得“成熟”一些。

  可是……

  原煬握緊了拳頭,恨不得把王晉從電話裡頭拽出來揍一頓。

  王晉這個王八蛋,表現出強烈的合作熱情,卻又至今推推拖拖不出錢,連意向合同都不簽,三天兩頭給顧青裴打電話,不是約喝茶就是約打球。就這樣顧青裴還要求他別亂想,王晉對顧青裴慇勤得都不太正常了。

  原煬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他倒了杯茶,就跟著顧青裴進了書房,一進門就看見顧青裴笑呵呵地不知道說著什麼。

  他把茶往桌上一放,故意放高聲音,“別聊了,喝點茶潤潤喉。”

  顧青裴皺眉看了他一眼。

  王晉那邊兒頓了一下,“青裴,你不是在家嗎?”

  “嗯,是。”以顧青裴的立場出發,他當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和一個男人同居,不過,王晉這樣聰明的人,多半是瞞不住的。

  “你跟誰在一起?男朋友?”王晉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原煬的聲音壓得很低,王晉聽不出來那邊兒是誰,但可以肯定是個年輕男人。

  顧青裴沉默了。

  王晉也沉默了,他失落地說:“真的是男朋友?”

  顧青裴看了原煬一眼,心想,他算男朋友嗎,他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原煬抱胸看著顧青裴,他不知道倆人說了什麼,他克制著去搶顧青裴電話的衝動,等著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顧青裴低聲道:“王總,要不我明天去公司給你回電話吧。”

  王晉嘆了口氣,“再見。”

  掛上電話後,原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你們說什麼了?”

  “工作上的事。”

  “那你看我幹嗎。”

  顧青裴心不在焉地說:“你好看。”

  原煬不能算是他的男朋友,男朋友應該是互相包容、互相尊重、互相關懷的那麼一個人,原煬在包容和尊重這兩方面,從來沒有體現出來過,怎麼能算做男朋友呢。

  顧青裴苦笑一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為這件事而糾結難受,他根本從來也不是這麼優柔寡斷的人。

  原煬得意地“哼”了一聲,“我好看我自己知道,你們到底說什麼了。”

  “我說了,工作上的事。”

  原煬不太滿意這個答案,但最終忍下了繼續質問的衝動,他做到顧青裴旁邊,“你說工作就工作吧。”然後他用邀功的語氣對顧青裴說:“我這次表現得很成熟吧。”

  顧青裴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煬有些羞惱,“笑什麼。”

  正當這時,門鈴響了。

  倆人回到客廳,原煬打開門一看,是送快遞。

  原煬高興地說:“這麼快到了,不錯。”

  “什麼東西?”顧青裴好奇地看著那個大箱子。

  原煬拆開箱子,裡面是一個體積不小的足浴盆。

  顧青裴皺眉道:“你要泡腳啊。”

  “給你買的。”原煬蹲在地上研究著說明書。

  “給我?給我幹嘛?”

  “你腳涼啊,每次在被窩裡都冰涼的,要捂好半天才會熱,我最討厭我快睡著的時候你那冰涼的腳碰著我的腿了。”

  顧青裴眨了眨眼睛,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原煬雖然說得挺嫌棄,可是每次都會用小腿夾著他的腳,幫他捂熱。因為做過太多次了,他幾乎已經習以為常。

  原煬敲了敲足浴盆,“挺簡單的嘛,我早就想買了,但是沒錢。你每天睡覺之前泡一會兒。”

  顧青裴嘴角忍不住上揚,嘴上卻說:“買來幹嘛,多麻煩。”

  “麻煩個屁啊,倒上水就行了。我告訴你,我已經買了,你必須每天泡,不然我揍你。”原煬朝他揮了揮拳頭。

  顧青裴抿嘴一笑,“你幫我倒水?”

  “你怎麼懶成這樣?”

  “你勤快我自然就懶唄。”

  原煬笑罵道:“還好意思說。”

  顧青裴笑了笑,“謝謝啊。”

  原煬臉頰有些發燙,“謝什麼,晚上別總拿腳冰我,煩人。”

  “過來讓我親一口。”顧青裴朝他招了招手。

  原煬彆扭地看了他一眼。

  “來呀。”

  原煬湊了過來,顧青裴按著他的後腦勺,重重地親了他一口,讚賞道:“有心了。”

  原煬摟住他的腰,因為顧青裴的誇獎而心裡雀躍不已。

  顧青裴揉著他毛茸茸的大腦袋,心想,其實跟有男朋友也差不多。原煬有時讓他氣得七竅生煙,有時又讓他窩心、讓他動情,他有時分不清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原煬,而眼睛卻漸漸地總是跟著原煬走。

  跟一個人相處這麼久,若說一點感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可他和原煬,注定是短暫地緣分,遲早要分道揚鑣,對原煬產生一些不捨的情緒,並不是一件好事。

  絶對,不是一件好事。

  顧青裴盡情感受著原煬的溫度,眼中卻爬上了憂慮。

  原煬手裡有了點錢後,終於敢跟兄弟出去聚會了。

  自從上次的QQ事件後,彭放都不敢聯繫他,是他主動聯繫了彭放,彭放還不願意出來。在原煬再三保證不揍他之後,他才勉強同意。

  倆人也沒叫別人,就約在他們以前常去的一個小酒吧的包廂裡。這裡環境好,他們閒著沒事兒就來這兒喝一幾杯,胡吹海聊一番。

  原煬先到的。彭放一進屋,就看著原煬這個煞星坐在沙發上等著他,不禁有些心虛,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原煬瞪了他一眼,“別跟哪兒裝孫子,說了不揍你就不揍你,過來。”

  彭放認識原煬這麼多年,知道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這才湊了過去,“兄弟,啥也不說了,我先自罰一杯,給你賠罪,行吧?”

  原煬瞪大眼睛,“一杯?”

  “三杯,三杯。”

  原煬冷哼一聲,自己動手給彭放滿上一杯朗姆酒,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彭放欲哭無淚,硬著頭皮灌了下去。

  原煬還要給他倒,彭放抓著他的手,“別別別,慢慢來,過會兒再喝,咱倆聊聊,好好聊聊。”

  “嗯,我也正想跟你聊聊。”

  “原煬,我真的沒想到,你和顧青裴住到一起去了,你怎麼想的?難道你倆真談戀愛了。”

  原煬瞪了他一眼,“誰跟他談戀愛了。”他這句話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竟然有幾分懷疑。

  他和顧青裴,算是談戀愛嗎?

  戀愛……

  彭放一眼就看穿了他,“原煬,別怪兄弟沒提醒你,你這個人情商太低了,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了。”

  原煬悶了一口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什麼樣是喜歡他?”

  彭放拍了下腦袋,“你可真……行吧,我這麼問,他要跟別人好了怎麼辦?”

  原煬一瞪眼睛,“他敢,我揍死他。”

  “那你以後結婚,他怎麼辦?”

  “結婚還早著呢,提這個幹嗎。”

  “早嗎?眼看你就23了,也不過就是幾年之內的事,哪裡早?你結婚了,你倆怎麼也得掰了吧。”

  原煬順著彭放的話一想,覺得自己無法接受。他憑什麼要和顧青裴分開,而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過一輩子?他又不是有病。

  和顧青裴過一輩子倒是可以想像……

  原煬心臟猛地一顫。

  他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彭放觀察著他的表情,搖了搖頭,“原煬,我看你完了。人都有感情的,你們倆同床共枕這麼久,不可能什麼都沒有。”

  原煬看著彭放,“你說我喜歡他?”

  “不喜歡最好,趕緊掰了吧,別鬧笑話了兄弟。”

  原煬臉色沉了下來,低頭猛灌著酒。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歡顧青裴?為什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他只知道他現在離不開顧青裴,也容不得別人覬覦顧青裴,他就覺得那個男人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別人都不能染指。

  而且一想到顧青裴,想到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他就覺得甜滋滋的。

  這是喜歡嗎?這是嗎?

  彭放看著原煬渺茫的樣子,直唉聲嘆氣,“我彭放一世英名,怎麼交了你這麼個傻兄弟。”

  原煬羞惱道:“少廢話,我他媽叫你出來喝酒的,你跟我扯這些幹什麼,弄得我亂七八糟的。”

  “這還成我錯了?我這是好心提醒你,一個男的,別太上心,彼此開心開心就行了,千萬別讓你爸媽知道。就算你喜歡他,顧青裴喜歡你嗎?他那個腦子裏邊兒,裝得下情呀愛的?兄弟,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們倆玩玩兒得了。”

  原煬心煩意亂,不耐地揮揮手,“我知道了。”

  他知道彭放說得每一個字都沒錯,可是……

  顧青裴不喜歡他,他早就知道了。

  可即使再怎麼明白這個事實,他還是不能容忍顧青裴離開他。甚至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肺就要炸開一般難受。

  如果這個就是喜歡,那確實不是一件好事。

  原煬握緊了酒杯,感覺心亂如麻。

  ☆、58

  第二天早上,顧青裴剛在辦公室坐了不到十分鐘,電話就響了。

  他拿起話筒,王晉優雅動聽的嗓音徐徐傳來,“青裴,從八點半開始我就等著你打電話,一分一秒地等,感覺居然不壞。”

  顧青裴略有些尷尬,“我剛才吃早餐去了。”

  “哦,我忘了,吃飽了嗎?”王晉的口氣明顯帶著幾分曖昧和關懷。

  “還可以。”顧青裴咳嗽了一聲,“王哥,你昨天提到的那個問題,我一會兒找底下的人問問再答覆你,我事情太多了,有時候會忘事兒。”

  “沒關係。其實我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你,經過這段時間慎重的考慮,我決定入股這個項目的開發和建設了。”

  “哦?那太好了。”顧青裴高興地說。原立江手頭上好項目太多,無奈資金有限,很多都啟動不了,如果他能成功和王晉合作開發,這個項目三年之後,有可能成為原立江名下最大的產業之一,也將是他顧青裴給原立江立下的最大功勞,到時候他所經營的這家公司將收益巨額利潤,恢復上市是指日可待的事情,這個消息實在讓他興奮。

  王晉含笑道:“青裴,我希望你明白,我考慮這麼久,絶不是有意拖延,這畢竟是個數額龐大的投資項目,這個議案上了兩次股東會才通過。”

  “謝謝你,王哥,沒有你的推動,這個事兒根本成不了。”

  王晉低笑道:“雖然我想謙虛一點,不過,你說得也沒錯,既然這樣,你要怎麼感謝我?青裴。”

  那左一聲“青裴”右一聲“青裴”的,叫得又曖昧又動情,讓人有些坐立不安。

  王晉一看就是情場老手,溫柔得體,魅力逼人,追求人的時候緊跟不放,但那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絶不讓人厭煩。如果不是家裡養了條小狼狗,顧青裴真想在閒暇之餘享受一下這些令人怦然心動的曖昧遊戲。跟王晉的交手,肯定讓人意猶未盡,收穫頗豐,如果能夠征服這樣一個幾近完美的男人,那滋味兒光是想想就叫人心動。

  可惜……

  顧青裴眼前浮現原煬齜牙咧嘴的樣子,他笑著搖了搖頭,他要是敢動什麼心思,原煬肯定要咬他。

  他笑道:“王哥,你說呢?”

  “我是說以身相許,是不是俗氣了一些。”

  顧青裴無奈道:“你就是換個說法,也不會太時髦。”

  “哈哈,青裴,怎麼辦呢,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顧青裴不動聲色地輕笑著,“王哥,既然你們已經有了決策了,不如找個時間先簽個意向性協議吧,我們也不再尋覓其他投資商了,以後的工作也好展開。”

  王晉低笑兩聲,“看來不當著你的面兒,你是不會正視我的問題了,也好,你想什麼時候簽?我們找個時間簽。”

  “您定。”

  “明天下午三點,來我公司吧。”

  “好。”

  “青裴,你會不會害怕見到我。”

  “怎麼會呢。”

  “我昨天仔細想了想,覺得你男朋友的聲音,聽著很耳熟。”王晉低聲道:“會不會是我認識的人呢?”

  顧青裴感到掌心有些冒汗,他笑著說,“怎麼會呢。”

  王晉也不追問,“你不想說就算了,但是,我可不會因為這個就放棄。”

  顧青裴嘆道:“王哥,你這樣我真是難做。”

  王晉笑道:“我知道你為難,如果你完全不為難,那豈不是代表你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那可太讓人傷心了。為難了一段時間,你自己會有答案的。”

  顧青裴對他這份自信多少有些鬱悶。

  王晉確實是個相當難纏的人,看來自己還得分出額外的精力應付他。

  為了準備意向合同,顧青裴特意打電話和原立江溝通了一番,然後找了法務過來擬合同。這麼一忙活,就到了吃飯時間。

  原煬忙活了一上午去看一個項目,剛從外邊兒回來,還給他打包了他喜歡的魚片粥。

  顧青裴看原煬臉色不太好,就問他怎麼了。

  原煬仰躺在沙發上,“那幫孫子太能吹了,說的話標點符號都不能信,把我忽悠過去,結果一看,什麼垃圾項目,公司的債務都理不清,還敢要價那麼高,浪費我一上午的時間,真想削死他們。”

  顧青裴笑道:“這個啊,以後你會碰到數都數不清的大騙子,有些好的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就像今天這樣的,只浪費了一上午的時間,已經很好了。有些藏得深的,能把牛吹到天上去,稍有不慎,損失可就大了,多鍛鍊鍛鍊,對你有好處。”

  原煬坐了起來,眯著眼睛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讓我去的。”

  顧青裴吃了一勺粥,“溫度正好,要是多一份小鹹菜就更好了。”

  原煬哼道:“你個大騙子。”

  顧青裴挺無辜的,“你免費上了一課,他們得到了自我滿足,這不是雙贏的事兒嗎,抱怨什麼。”

  原煬走過來捏著他的臉,“再有這事兒少找我,聽那倆傻逼吹牛,可煩死我了。”

  顧青裴笑道:“知道做生意辛苦了吧。行了,你去午休間睡一覺,休息一下。”

  “你呢?你不跟我一起睡?”

  “我看一份合同。咱們這個法務水平不行啊,得再聘一個,至少年薪得過20W的。”

  原煬給他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休息一會兒吧。”

  “沒事,我不困,你去睡吧。記著兩點之前起來啊,不然算你遲到。”

  原煬矮下身親了他一口,自己進屋睡覺去了。

  顧青裴逐條審核著合同條款。其實意向性合同很短,不足兩頁紙,但他對這次的合作項目很重視,而且這裡的很多條件,都將適用於正式合同裡,需要要格外細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人敲門。

  顧青裴頭也沒抬,“進來。”

  門被推開了,然後又輕輕關上了。

  顧青裴抬頭一看,驚訝道:“原董!”

  原立江哈哈笑道:“我看你這麼認真,都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原董,您、您怎麼來了。”

  “上午你不是跟我商量合同條款嗎,我覺得電話溝通效果不太好,正好下午有時間,我們倆當面談吧,我也是這段時間太忙了,集團那邊兒一堆一堆的事,我都好久沒來公司了。”

  顧青裴趕緊起身,“原董,您坐。”

  原立江坐在沙發上,感慨道:“顧總,剛才我在公司轉了一圈,感觸挺多的。我是去年三月份收購的這家公司,當時這個公司就剩下二三十個員工,效益很差,眼看就要面臨破產,整個公司士氣低落,要不是有上市公司這個殻,我根本不會買。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今年夏天,自從你來了之後,整個公司煥然一新,人員增加了不少,運營狀況蒸蒸日上,最重要的是員工都精神抖擻,充滿了幹勁兒。青裴,你有功啊。”

  顧青裴謙虛道:“原董,這些都是您輕易就能做到的事,只不過您還有那麼大個集團要管,分身乏術,所以才找了我來替您分憂,這些都是我該做的,談不上功,但求無過。”

  顧青裴一邊說,一邊額上直冒汗。他沒忘了原煬就在他身後的房間裡睡覺,隨時可能醒過來。而且原煬睡覺的毛病是從來不穿衣服,萬一……

  原立江滿眼激賞,“青裴,我果然沒看錯你,你這樣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幹,天地廣闊的很。”

  “謝謝原董。”

  “哎?原煬那小子呢?”

  顧青裴笑了笑,“他……”

  原立江皺眉道:“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兒去了?不像話,我打電話讓他回來。”說著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顧青裴輕輕按下他的手,硬著頭皮說:“原董,原煬在裏邊兒睡覺。”

  原立江愣了愣,“裏邊兒?”他指了指顧青裴的午休間。

  顧青裴若無其事地說:“嗯,他今天跑項目累了,我讓他在這兒睡個午覺。”

  “他怎麼能跑你的辦公室來睡午覺,太沒規矩了,再說我那個董事長辦公室空著,他怎麼不去哪兒睡。”

  顧青裴嚥了口口水,“哦,可能平時沒人打掃。”

  “沒人打掃?”原立江皺了皺眉,“我的辦公室應該每天都打掃才對,這是保潔人員的失職,你調查一下。原煬一個小助理,怎麼能跑到總裁辦公室睡午覺,成何體統。”

  顧青裴拚命想把這個話題帶過去,原立江卻不讓他如願,反而起身朝那個午休間走去,並猛地打開了門。

  外面光線太亮,原煬一下子就醒了,他沒看清來人是誰,就嘟囔道:“幹嘛呀,到兩點了嗎?”口氣就像在和情人撒嬌。

  原立江愣了愣,隨即怒道:“你小子怎麼跑到總裁辦公室來睡午覺?像話嗎?”

  原煬瞬間清醒了過來,猛地翻身坐起。

  原煬臉色鐵青地看著自己不著寸縷的兒子。

  顧青裴試圖模糊重點,笑著對原立江說:“原董,這個事兒就別計較了。原煬確實太累了,早上五點多就起來,一直忙到中午,規矩之外也有人情,就讓他睡一會兒吧。”

  原立江看著原煬一臉不耐煩地穿衣服的樣子,心裡感覺特別彆扭。原煬和顧青裴的交情已經好到這份兒上了?他們不是一直不和嗎?

  原煬穿好衣服,沖原立江說:“爸,不就是睡個午覺嗎,你激動什麼呀。”

  “你脫得淨光地睡在顧總的床上,你自己覺得合適嗎?你讓顧總怎麼睡?你困了不會去我辦公室睡?”

  “你辦公室一股霉味兒。”原煬心想,我都光著身子睡過顧總了,顧總的床算什麼。

  “讓人打掃出來。以後不許在這兒睡覺,顧總是看你是我兒子,不好意思說你,你自己長點兒心吧你。”原立江拍了拍他的腦袋,“趕緊穿衣服。”

  顧青裴尷尬地笑道:“原董,我沒關係的。”

  原立江道:“顧總,別把他當成原家的什麼少爺,就把他當成普通的員工,千萬別有差別待遇。”

  原煬哼道:“差別待遇必須有,他對我特別苛刻。”

  原立江朗聲道:“那是為你好。”

  顧青裴忙點頭,“放心吧,原董。”

  原立江瞪了原煬一樣,“去洗把臉,我和顧總要召集法務和財務開會,你去通知,然後你做紀要。”

  “知道了。”原煬看了顧青裴一眼,那眼中含著戲謔。

  顧青裴鬆了口氣,還好原煬沒稀里糊塗地說什麼話,不然今天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鋪墊需要一些過程,大家耐心喲~

  ☆、59

  好不容易把原立江送走,顧青裴因為心虛,應付原立江的時候非常傷神,回到辦公室就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原煬靠在椅背上,彎腰環住他的脖子,用臉蹭了蹭顧青裴的臉,輕笑道:“怎麼了,嚇成這樣?”

  “廢話,能不心虛嗎。”

  原煬“哼”了一聲“見老丈人也用不著這麼緊張啊。”

  顧青裴白了他一眼,“別瞎說。”

  原煬有些不樂意,“我怎麼瞎說了,你現在不就跟我老婆差不多嗎。”

  顧青裴竟覺得臉頰一熱,渾身臊得慌,他怒目而視,“我又不是女的。”

  原煬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肆意地撫摸著他結實的胸肌,曖昧地說:“你雖然不是女的,可你跟我做的,可比女得好多了。”

  顧青裴拍開他的手,“滾一邊兒工作去。”

  原煬抱著他不放手,“你生什麼氣啊。我媽說了,讓我找個成熟聰明的,能管著我的,個子高皮膚白的,你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倒是都符合了。”他蹭著顧青裴的臉,“顧青裴,我給你掙錢,你給我當媳婦兒吧。”

  顧青裴沒由來地一陣心跳加速。他為了掩飾,只好推開原煬,“就知道扯淡,你掙那點兒錢,不夠我買條領帶呢。”

  原煬急道:“你可真難養活,除了我誰願意養你這樣的,反正你也離婚沒人要了,你跟了我算了。”

  顧青裴撇了撇嘴,“想要我的多的是。”

  原煬冷哼道:“你還看不上我啊。我長這麼帥,還年輕,體力又好,你跟我怎麼都是你占便宜。”

  顧青裴低頭佯裝去倒茶,“別瞎說了,趕緊幹活去。”

  原煬又生氣又失望,他不甘心地走過去,把顧青裴拽了起來,“我告訴你,就要是不喜歡我,你也不許喜歡別人。”

  顧青裴哭笑不得,“全世界便宜都你一家的?憑什麼呀。”

  原煬惡狠狠地說:“憑我是你的男人。你給我記好了,你要是連我都不喜歡,你也別想喜歡別人。”

  顧青裴呼吸有些急促,“別在這兒耍流氓了你。”

  “我是認真的。”原煬死死地盯著顧青裴的眼睛,倨傲地說:“這件事你得親口答應我。”

  “我答應你什麼?”

  “你答應我,你要是不喜歡我,也不能喜歡別人。”

  “胡鬧,你幾歲了你,喜歡不喜歡的,你以為這裡是幼兒園?”

  “我不管,你必須現在答應我,不然你今天別想出這個門。”

  顧青裴憋得臉通紅,“你、你他媽真是無賴。”

  “我本來就是無賴,你現在才知道?”原煬挑著眉毛,“你發誓,否則我不讓你出門,我還要在這裡幹得你路都走不動。”

  顧青裴眯著眼睛看了他半晌,終於開口道:“你這麼在意我喜不喜歡你,為什麼?”

  原煬愣了愣,眼神開始飄忽閃爍,“因為……反正你是我的。”

  “這叫什麼答案?”

  原煬羞惱道:“你想要什麼答案?”

  顧青裴直白地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個問題原煬這些天問了自己無數遍,他腦子都要炸開了。

  雖然顧青裴又傲慢又虛偽又狡詐,可這個男人卻也聰明又有魅力。他有時候被顧青裴氣得牙癢癢,有時候又被他吸引,無法移開目光,這些矛盾的情緒匯聚成了他對顧青裴全部的感覺。他想更靠近顧青裴,越近越好,可他卻忘不了他們曾經爭吵過的內容,忘不了他們倆,自始至終都是“□”。

  談何喜歡呢?

  他直來直往了一輩子,只有這件事上,他竟然不敢承認。

  只是,他清楚地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他是不會把顧青裴讓給別人的。而且恐怕一輩子,他也不會對別人有這樣的想法。

  顧青裴看著原煬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心臟狂跳了起來。

  他究竟想要一個什麼答案?他想從這個年輕情人的身上,得到什麼?

  原煬扒了扒頭髮,咬牙道:“我不知道。反正,你不能喜歡別人,連想都不能想。”

  顧青裴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兒,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竟又隱隱有些失望。

  那種想要往前走一步,卻又害怕對方後退而撲了一場空的感覺,他是無法形容出來的,只能自己嚥下去。

  顧青裴感覺心有些累,他敷衍道:“行,我答應你,趕緊幹活去吧。”

  原煬不滿道:“你不是真心的吧。”

  “那你還讓我怎麼樣?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是不是水貨?”

  原煬不甘地說:“反正你敢反悔,我絶對讓你好看。”

  顧青裴哼了一聲,“你既然敢要求我,你自己能做到嗎?能做到不跟其他人亂搞嗎?”

  “能。”原煬斬釘截鐵地說:“我有你就夠了,不需要別人。”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迅速地轉過了臉去,“行了,趕緊出去幹活吧,別浪費時間了,下午一堆事兒呢。”

  原煬猶豫了一下,終於出去工作去了。

  顧青裴坐在沙發上,抱著腦袋揉搓著頭髮,耳根都紅透了。

  第二天下午,顧青裴帶著原煬和其他幾個負責項目籌劃的員工,去了慶達集團見王晉。

  他們準備很充分,只要意向合同一簽訂,後續的很多工作都可以開始進行了。

  顧青裴見過王晉很多次,不是在球場就是在飯店,這還是第一次見王晉穿著如此正式的西裝,顯得他整個人英俊挺拔,卓爾不凡。

  “青裴,我等你好久了。”王晉笑著上來跟顧青裴握手。

  顧青裴也是滿面春風,“我也巴不得早點見到王哥呢。”他環視四周,“這慶達大廈我還是第一次來,真是氣派。”

  “哈哈,一會兒忙完了,我帶你四處轉轉。”說話間,他很隨意地扶住了顧青裴的肩膀,“青裴,這邊請。”

  原煬眯著眼睛看著王晉那只多餘的手,心裡相當不爽。

  王晉把他帶去了會議室,裡面坐著楊律師和另外一個人,必然也是公司的決策層。

  顧青裴也只留下了原煬和張經理,六個人坐定,開始談合作條款。

  王晉雖然平日裡溫和儒雅,可在談判桌上,那殺伐決斷的一面更讓人印象深刻。當然,顧青裴也不是吃素的,在一個多小時的談判裡,就見倆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對合同的各個條款都明爭暗鬥了一番。

  後來大家都累了,王晉安排了茶歇。

  兩方在幾個條款上還是沒達成一致,不過顧青裴也不急,談判本來就是一波三折的事,這回不行下回來,王晉這麼用心,看得出來他是真正要合作的,那就不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茶歇的時候,顧青裴無心吃東西,倒了杯茶站在窗口,沉默地看著窗外的景色,腦子裡飛速運轉著,想著如何才能把股份再往下壓一壓。

  原煬夾了一小盤點心走到他旁邊,“吃點東西。”

  顧青裴擺擺手,“不餓。”

  “快吃,你中午就沒好好吃飯,敢不吃我揍你。”

  顧青裴無奈地白了他一眼,結果甜點,咬了一口。

  把那香軟的蛋撻嚥下肚子之後,顧青裴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挺餓的,就乾脆把整盤都吃完了。

  王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青裴,你中午沒吃飯嗎?還是這茶點特別好吃?”

  顧青裴笑道:“都有,這個味道真不錯。”

  “是我們公司附近一個西點店做的,我們有什麼活動都從他們家訂,確實做得很好吃。”王晉溫柔地笑著:“你要是喜歡,下次去你公司拜訪的時候,我挑幾樣招牌點心,給你帶過去。”

  顧青裴笑道:“那我可不客氣了。”

  倆人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剛才談判桌上對峙的氣氛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原煬翻了白眼,他算是見識這些屬狐狸的多能裝了。

  王晉臉上那笑容太刺眼了,原煬沒忍住,就插嘴道:“王總,那西點店叫什麼名字?下次如果我們顧總想吃的話,我去給他買就行了,不用麻煩王總。”他在“麻煩”倆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王晉笑道:“不用,怎麼能勞煩原公子,就在樓下,很近,下次我多帶一點兒就行了。”

  原煬冷著臉,“辦公區域內不准吃東西。”

  王晉哈哈笑道:“青裴,那我只能送你家裡去了。”

  原煬恨不得削他。

  比嘴刀子的俐落,原煬哪裡會是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王晉的對手,顧青裴以前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看原煬吃癟,不知道怎麼的,此時卻不大樂意王晉欺負他。他笑道:“王哥,這種事兒我可不敢勞煩你,讓慶達老總給我送甜點?嘿喲,你給我帶來,我還未必敢吃呢。”

  “青裴,你跟我這麼客氣,我心裡可是會難受的。”

  原煬心裡罵道,早點死吧你。

  顧青裴看原煬臉色不對,怕他發飆,就衝他說:“時間差不多了,你去廁所看看張經理是不是在裏邊兒,叫他趕緊回來。”

  原煬當然不願意被支開,粗聲道:“他要是沒解決完,難道我硬把他拽出來?”

  顧青裴瞪著他,“快去。”

  原煬不想當眾讓顧青裴難堪,狠狠看了王晉一眼,轉身走了。

  王晉看他走遠了,才湊近了顧青裴,輕笑道:“青裴,跟他在一起,不是跟養個兒子差不多嗎,何苦呢?”

  顧青裴心裡一驚,強自鎮定地看著王晉。

  王晉臉上的笑容不變,依然優雅紳士,只是眼裡精光閃爍。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來啦

  ☆、60

  王晉笑道:“怎麼了,這麼意外。我的眼睛總是跟著你走,對你周圍發生的事,自然就會格外敏感,不過你放心……”王晉朝他眨了眨眼睛,“我知道這是秘密。”

  顧青裴不置可否,只是笑笑,“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說完他轉身想走。

  王晉一把扣住他的小臂,在他耳邊低聲說:“青裴,你是聰明人,應該做出聰明的選擇。”

  顧青裴淡然一笑,“跟王哥一比,我就發現我也不是那麼聰明了。”他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往會議室走去。

  這次的談判效果不錯,至少對對方的合作條款心裡都有了個底。顧青裴打算回去和原立江進一步溝通,看在哪些地方還可以讓步。

  下午結束後,王晉一定要請他們吃飯,顧青裴推脫不過,只好去了。席間王晉一直大肆誇獎顧青裴,顧青裴也笑盈盈地吹捧王晉,生意場上那一套說辭,聽來聽去都差不了多少,原煬心裡忍不住地鄙夷。

  顧青裴喝了一點酒,不過並不影響他行動,他起來要上衛生間,王晉馬上站起來,作勢要攙扶他。

  顧青裴擺擺手,“王哥,不用。”

  原煬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我扶你去吧。”衛生間就在包廂裡,不過七八米遠,顧青裴看看這倆人,好不尷尬。他沒法說王晉,只能對原煬道:“這幾步路還用你扶,我真的沒事兒,這幾口酒算什麼。”顧青裴推開原煬的手,自己上廁所去了。

  王晉挑眉看了原煬一樣,“原公子真是盡職盡責。”

  原煬下巴微揚,挑釁道:“應該的。”

  王晉不動聲色地笑笑,“青裴有你這樣的助手,肯定省心不少,我想為我這個老弟謝謝你,來,我敬你一杯。”

  原煬看著王晉給他滿上的酒,心裡那個來氣,心想你他媽是誰啊,代替顧青裴謝我,我照顧我媳婦兒用得著你謝!

  原煬推開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說:“王總,我還得開車呢,你不會忘了吧。”

  “哦,對,我還真給忘了,那就意思意思,抿一口吧。”王晉晃了晃酒杯,自己啜了一口,然後靜靜地看著原煬,等著他喝那口酒。

  桌上的幾個人都看著他們,認他們喝得再糊塗,也嗅出了王晉和原煬之間的火藥味兒。

  這要照原煬以前的脾氣,早把酒杯甩王晉臉上了,可是想到顧青裴為了這個項目費盡心血,經常加班加到深夜,他的脾氣就發不出來。

  要是他得罪了王晉,顧青裴又該用那種失望透頂的眼神看他了,那眼神叫他很不爽。

  他冷冷地看了王晉一眼,端起酒杯,喝了半杯,並硬邦邦地說:“怎麼也得賣王總個面子。”

  王總哈哈笑道,“小小年紀,挺豪爽嘛。”

  吃完飯後,顧青裴上車之前,王晉抓著他說了半天的話,把原煬弄得極其不耐煩。

  好不容易上車了,顧青裴長吁一口氣,呢喃道:“累死了。”

  原煬看了一眼他疲倦的臉,又生氣又心疼。

  車駛進地下停車場後,顧青裴還閉著眼睛躺在座位上,好像睡著了。原煬拍了拍顧青裴的臉,“喝迷糊了?”

  顧青裴半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還行,不是醉,是有點困。”

  “讓你中午不睡覺。”

  “他那會議室有點悶,我一下午都在說話,腦袋有點缺氧,沒事……你把窗戶降下來吧,我呼吸點空氣。”

  “不行,停車場太冷了,一會兒到了家裡,把窗戶打開換換氣。”

  “哦,行。”

  原煬破開他額前散落地頭髮,看著他泛紅地臉頰,心裡變得異常地柔軟。他忍不住親了親顧青裴,埋怨道:“賺的錢夠花就行了,幹嘛這麼拚命。”

  顧青裴搖了搖頭,“我二十歲的時候覺得一個月能賺一萬就了不得了,可等你越走越高的時候,你看到的卻是更廣闊的天,更了不得的人。跟他們一比,就覺得自己還差得遠了,不用別人催,你自己都想往上走。”顧青裴看著原煬年輕俊美的臉,“你這個投對了胎的大少爺,肯定不明白。”

  “我用不著明白,反正你想功成名就,我會幫你。”原煬靜靜地看著顧青裴,心臟被漲得滿滿的。

  你想要的,都是我想給你的。

  顧青裴也看著原煬,溫柔地笑了笑,“你小子……我是不是喝多了?怎麼看你最近越來越討人喜歡了呢。”

  “我本來就討人喜歡。”

  “以前真沒看出來。”

  原煬用額頭頂著顧青裴的額頭,笑道:“現在看出來也不太晚。”他含住顧青裴柔軟的唇瓣,輕輕吸允著。

  顧青裴閉著眼睛,享受這個難得溫存地吻。

  原煬啞聲道:“怎麼樣,我討你喜歡沒有?”

  顧青裴低笑道:“有一點。”

  原煬感覺心里美滋滋地,有一點算一點,都讓他雀躍難耐。他重重地親吻著顧青裴,恨不得把這個男人一口吞下去。

  酒精的作用下,讓顧青裴卸下了平日裡的偽裝,拋卻了很多顧忌,有膽量表露自己真實的想法。他盯著原煬深邃迷人的眼睛,感覺自己要陷進那眼眸中了。他感覺身體裡湧入一股熟悉的燥熱,他勾著原煬的脖子,輕輕喘著氣,“回家,我想做愛。”

  原煬興奮了起來,“用不著上樓,就在這裡。”

  顧青裴眯起眼睛,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嘴上卻說:“不行吧,有人怎麼辦。”

  “能怎麼辦?又不犯法。”原煬跳下車,把顧青裴從前座拉了下來,塞進了後座,並把這輛商務車的後排座位全部放倒了。

  顧青裴笑道:“你個小流氓,臉皮真夠厚的。”

  此時正是北京最冷的時候,車門一開一關之間,帶進了一股寒氣,顧青裴凍得打了個哆嗦,無意識地往原煬身上靠,原煬一把抱住了他,胡亂親著他的脖子和臉頰,手也伸進了他的衣服裡,解著他的鈕子。

  顧青裴正是喝得暈暈乎乎最舒服的時候,平日裡謹慎的性格此時也放開了不少,他現在就想痛痛快快地做愛,其餘什麼都懶得想。

  他配合著原煬脫掉了自己的衣服,下身不斷蹭著原煬,蹭得倆人都欲火高漲。

  原煬大力揉弄著他的臀瓣,雨點般的吻不斷地落在顧青裴的胸口。

  顧青裴摟著原煬的脖子,大口喘著氣,窄小的車廂裡氣氛熱烈得彷彿下一秒會燒起來。

  ☆、61

  原煬往手上吐了點吐沫,盡數塗抹在顧青裴的穴口,修長的手指揉按著試探著往裡面擠。

  顧青裴忍不住擺動著腰,想要擺脫那種異物感的入侵,他低聲道:“套子呢?”

  “在錢包裡。”

  “錢包呢?”

  “不知道。”原煬咬著他的脖子、嘴唇,用下體蹭著顧青裴的性器,他根本無暇去考慮這個問題。

  顧青裴低罵了一聲,趴在原煬身上胡亂摸索著,終於從腳邊兒找到了原煬的錢包,他把套子扔到原煬臉上,“帶上。”

  原煬用嘴叼著遞到顧青裴面前,“你幫我戴。”

  “王八蛋……唔……趕緊自己戴上……”

  “不行,你幫我戴,不然我就直接插進去了,我本來就不喜歡戴套。”

  顧青裴憤恨地接過來套子。這裡沒有潤滑劑,如果不給原煬戴上,任那大玩意兒直接插進來,倒霉的還是自己。

  顧青裴此時趴在原煬身上,下身大開,下身的那個小肉洞正被原煬的手指肆意拉扯、翻攪、玩弄,他勉強撐起身子,雙手摸索到原煬的寶貝,那粗長的肉棒生機勃勃地在顧青裴手裡硬熱發脹,顧青裴只覺得心臟狂跳,光是想想這根大肉棒在他體內肆虐的感覺,就足夠讓他硬了。

  他摸著那火熱的大寶貝,不輕不重地擼了兩下,還摸了摸那濕乎乎地肉頭。

  原煬“操”了一聲,“你他媽還撩我,趕緊戴上,否則我就這麼幹你了。”

  顧青裴堵住他的嘴,用力吸允著他的嘴唇,逗弄著他的舌頭,倆人吻得熱火朝天,顧青裴趁機費勁地把套子順著那肉頭套了下去。

  “現在我可以插進去了吧,嗯?準備好沒有。”

  “我說沒有,你小子能等嗎?”

  倆人的胸膛互相磨蹭著,顧青裴只感覺自己胸前的小肉球都要著火了。

  “等不了。”原煬乾脆俐落地說,他用力拽開顧青裴的一條大腿,兩根修長的手指插進那緊窄的肉洞裡,然後硬是往兩邊扯開了一個粉嫩的小洞,原煬亟不可待地抓著自己的大肉棒,擠進了那濕熱的腸壁裡。

  顧青裴一陣抽氣,手不自覺地揪緊了原煬的頭髮。被原煬這種尺寸的大傢伙插進來,不管多少次都無法很快適應。

  “你他媽慢點兒,輕、輕點,嗯,輕一點。”

  原煬胡亂地親著他,“我動了,我忍不住了,你裏邊兒吃得我真緊,呼,好熱,好緊,爽死了。”

  “不行,慢一點,嗚啊……”

  原煬一個挺身,那粗大的寶貝就跟著挺近了幾分,顧青裴臉漲得通紅,猛地仰起了脖子。

  原煬含著他的喉結,吸允舔咬著,他抓緊了顧青裴的大腿,一鼓作氣,一插到底。

  顧青裴發出了短促的叫聲,他渾身發軟,趴在原煬身上動彈不得。

  原煬喘著粗氣說:“每次一插你你就軟得跟塊兒豆腐似的,怎麼擺弄都不反抗,顧總,你真是個天生的浪貨。”

  顧青裴咬牙道:“閉嘴。”

  原煬調整好自己,擺動著腰肢,在哪高熱的甬道里奮力抽插起來。

  顧青裴的身體在他身上來回起伏,隨著他的動作身不由己地晃蕩著,幾次都險些掉下去,原煬緊緊抱著他的腰,一邊拍打著他的屁股,一邊狠狠地插著他。

  倆人結合的地方傳來噗滋噗滋地水聲,在封閉的車廂裡毫無保留地鑽進來人的耳朵裡,原煬慾火更熾,發狂地挺動著腰,每一次撞擊都把顧青裴的屁股拍得啪啪作響,顧青裴大口喘著氣,勁瘦的腰隨著原煬的抽插而奮力地擺動,不自覺地調整著自己,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快感。

  原煬抓著他的手臂把他拽了起來,“坐起來,我快累死了,你自己動一動。”

  顧青裴啞聲道:“怎麼坐,車廂這麼矮。”

  “低著頭就行了。坐起來,我想插得更深,我想看著你坐在我的雞巴上扭屁股,然後把我的寶貝吃得更深。”原煬捏著顧青裴的下巴,手指伸進了他口中,逗弄著他的舌頭。

  顧青裴舔了舔原煬的手指,雙手撐著原煬的胸口坐了起來。

  他個子太高,只要一抬頭就會頂到車頂,他只好垂著腦袋,找尋著合適的姿勢,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坐,眼看著自己的屁股把原煬的大肉棒一點點吞沒,那種刺激讓人亢奮不已。

  原煬似乎嫌他動作太慢,乾脆扶著他的腰用力往下一沉,那兒臂粗的陽物整根沒入了顧青裴濕熱的肉洞,顧青裴低叫了一聲,身體都在顫抖。

  那叫聲聽在原煬耳朵裡,讓他眼睛都紅了,他撫摸著顧青裴的胸肌,揉捏著他胸口的小肉球,啞聲道:“再叫,繼續叫,顧總,你叫的聲音好聽死了,我還想聽。”他的腰用力往上送,把顧青裴插得渾身直抖,低吟連連。

  原煬拍著他的屁股,“動啊,自己動。”

  顧青裴急促地喘息著,輕輕擺動起了腰肢,一下一下地讓那大肉棒在他體內進出,但那進出的幅度顯然太小了,滿足不了原煬,原煬抓著他的大腿,又奮力抽插了起來。

  “啊啊啊——太快了——啊啊——”顧青裴感覺自己好像騎在一匹馬上,原煬的動作太粗暴、太狂野,他快要從馬背上顛下來了!

  原煬發狠地往那柔軟濕熱的肉洞裡奮力穿刺,就著騎乘的體位,每一下都頂到了無法想像地深度

  顧青裴被就著這個姿勢插了百餘下,插得他整個人都要被快感折磨瘋了,就在他懷疑原煬是不是不是人的時候,原煬才終於表現出了疲倦,動作緩慢了下來。

  顧青裴整個上半身栽倒在原煬懷裡,累得手指都懶得動了。

  原煬不再抽插,只是把肉棒插在顧青裴的屁股裡,享受著那被濕熱的腸壁緊緊包裹的感覺。

  顧青裴斷斷續續地說:“你還不射。”

  原煬撫摸著他的背,“馬上,你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你趕緊……趕緊射出來。”

  原煬在他耳邊低笑了兩聲,突然把那濕乎乎的大肉棒從顧青裴的屁股裡滑了出來,就在顧青裴鬆了口氣的時候,原煬的手在下身不知道動作了什麼。

  “你幹什麼?”

  “你不是讓我射嗎?”

  顧青裴還沒張嘴說什麼,高熱粗大的陽物又一次毫無防備地插了進來,顧青裴能清晰地感覺到,原煬把套子脫了!

  “你!你他媽幹什麼!套呢?”

  原煬親吻著他的嘴唇,低聲說:“我要射在你屁股裡,一滴不漏,全都射進去,你要是女人,就該有我的孩子了,沒有也沒關係,我最討厭小孩兒了,把我的精液全吃了吧。”

  “不行……”顧青裴抓著他的手臂,有些慌張地想阻止他。被射在體內很不舒服,當初第一次和原煬做,他就領教過了。

  還沒等到阻止,原煬就快速而用力地抽插了起來,顧青裴根本無力反抗,只能任他瘋狂地衝刺,然後身體猛地一抖,灼熱地體液盡數射在了他身體裡,他有種腸壁被燙傷的錯覺。

  顧青裴低啞地叫了起來,叫聲斷斷續續,痛苦與快感兼備。

  原煬撫摸著他的背、他的臀、他的大腿,撫摸著這個屬於他的男人所有吸引人的地方,心中充滿了佔有的滿足感,他親吻著顧青裴,啞聲道:“叫吧,只有在我面前可以這麼叫,只有我能看到你這幅樣子,你這個小洞,也只有能我填滿,你是我的,顧青裴,你全部都是我的。”

  顧青裴眼神迷離,在慾望的折磨下,已經有些不清醒。

  倆人休息了好半天,才恢復清醒,顧青裴幾乎睡著了。他抬頭看了看錶,居然快兩點了。

  他拍了拍原煬,“你怎麼不叫我。”

  “我看你挺累的,車裡也暖和,你就睡唄。”原煬撐起了身體,手臂被顧青裴壓麻了,他皺了皺眉頭。

  “我這麼趴你身上睡你不難受啊。”

  原煬無所謂道:“你舒服就行了。”

  “舒服個屁啊,腿都伸不開。”

  原煬坐了起來,給他套著衣服,“那就趕緊穿衣服,咱們回家睡去。”

  顧青裴看了他一眼,不僅就想到了剛才的激情,頭皮有些發麻。

  原煬感覺到他的眼神,抬起頭來和他四目相接,他邪氣地一笑,“幹嘛,沒滿足你?咱們回去接著干?”

  “扯淡,我明天還有一堆事兒呢。”

  原煬不滿地說:“你什麼時候能放個假,咱們找個山清水秀風景好的地方,天天不幹別的,就幹你。”他捏了捏顧青裴的下巴,“顧總天天穿不上衣服的樣子,嘖嘖,肯定不錯。”

  顧青裴哼笑道:“到時候還不知道先倒下的是誰呢。”

  “試試啊。”

  “試試就試試。”顧青裴抓著他的手,照著他手指咬了一口。

  原煬興奮地搖著尾巴,“什麼時候?”

  “等我有空的。”

  “你他媽什麼時候有空啊,我就沒見你有空過。”

  “那就不好說了。”

  “跟王晉合作的這個項目動工之後,你請一個禮拜的假,我們出去玩兒。”

  “一個禮拜?太長了,公司現在這樣,可離不開人。”

  “不管,一個禮拜我還嫌短呢,至少一個禮拜。”

  倆人一邊討價還價,一邊乘電梯往樓上走去,原煬不依不饒地逼著顧青裴休假,顧青裴其實早有休假的打算,可是看著原煬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就想多逗逗他。

  就這麼一路回到家,倆人同時發現他們的防盜門是虛掩著的!

  倆人瞪大眼睛對視了一眼,同時往大門撲去。

  原煬一把拽住顧青裴,摀住他的嘴,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然後把顧青裴拽到了自己背後,並接過了顧青裴手裡的電腦包,掂在手裡,打算當武器。

  顧青裴扯了扯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先報警吧,別進去,太危險。”

  “沒事,多半人已經走了,否則會鎖門,我會小心一點,你在後面,別進來。”

  原煬緩步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了大門。他低頭一看,防盜門門鎖被暴力破壞了,裡面的木門沒鎖,同樣虛掩著。原煬側身躲在門邊上,猛地推開了木門。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

  原煬探頭一看,屋裡一片漆黑,不過就著走廊的燈,還是能看到屋子被人翻過。

  他估計幹這事兒的人也不會特意等他們回來,於是打開燈,站在門口往裡看去。

  客廳被翻得亂七八糟的,不用想也知道其他房間是個什麼德行,光從表面上看,是遭了賊了。

  顧青裴臉色很難看,抬腳就想進去看看自己丟了什麼。

  原煬拉住他,“先報警,別破壞現場,等警察來了再說。”原煬臉色陰沉,心裡已經被這個不長眼睛的賊給卸成好幾塊兒了。

  顧青裴嘆了口氣,“我家裡值錢的東西可不少,希望他看不出來。”他喜歡收集一些玉石之類的擺件,古董級別收藏價值的東西雖然沒有,但是幾萬幾十萬的不少,看上去也並不起眼,希望這小偷看不上,不然他會肉疼死的。

  原煬給自己一個現在在當警察的戰友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對方在電話裡囑咐了他幾句,就掛了。

  原煬拍了拍顧青裴的肩膀,“警察一會兒過來,你買保險沒有?”

  “有的有,有的沒有。”顧青裴煩躁地扒了扒頭髮,站立不安。

  “小區有錄影的,應該能找到,別太擔心了。丟了什麼東西算我頭上,我都賠給你。”

  顧青裴給氣樂了,“你小子就會說,等你多掙點兒錢才來充大頭行不行。”

  “你急什麼,反正我又不會甩了你,早晚我會掙很多錢來養你的。”

  顧青裴沒什麼心情跟他開玩笑,任誰看著自己家被翻箱倒櫃蒐羅一空,心情都好不到哪兒去,他搖頭嘆氣,木然地看著自己的一片狼藉地客廳。

  原煬摟著他的肩膀,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臉頰,“行了啊,別難受了,想開點。”

  顧青裴無奈道:“可都是我的血汗錢,媽的,真想弄死這個賊。”

  “會找出來的,肯定能,找到之後我先削他一頓給你出氣。”

  顧青裴勉強笑了笑。

  等了二十來分鐘,警察來了,小區的保安也跟著上來了,呼呼啦啦地來了好多人。還好他這一層,和他共享一部電梯的只有一戶,而且還沒住人,要不就這動靜,今晚是不用睡覺了。

  “兄弟,好長時間沒見著你了。”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過來拍了拍原煬的肩,挺高興的樣子。

  原煬笑罵道:“見著你果然沒好事兒,以前在部隊就這樣。”

  “你別這樣啊,大半夜的我跑過來,你就這態度啊。”

  倆人閒說了兩句,他的同事就開始跟顧青裴瞭解情況,並且打算現場取證。

  顧青裴心急,想進去看看究竟丟了什麼,但是警察不讓他進去,他只能等著。

  警察又是拍照又是採集指紋的,弄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顧青裴已經困得只打哈欠了,心情也平靜了下來。

  警察走後,倆人迫不及待地衝進屋裡,顧青裴直接奔著書房跑去,原煬也朝書房走去。

  顧青裴看著自己的玉器都還好好地擺在展櫃裡,才長吁了一口氣。

  原煬卻是在書房轉了一圈,臉色一變,又連忙跑到臥室,然後又急忙衝到客廳,把屋裏屋外都看了一遍,才臉色煞白地僵在了原地。

  顧青裴看著原煬,心裡有些不安,“怎麼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不見了?”

  原煬握緊了拳頭,背上冒出了冷汗,他低聲道:“電腦,我的電腦不見了。”

  顧青裴皺眉道:“電腦裏邊兒不少公司的資料吧,真他娘的……哎……還好我的筆記本隨身帶著,台式機他搬不走,不然損失可大了。有幾個項目的策劃方案貴得離譜,真要洩露了,我都未必賠得起,你那裡沒有整體方案吧,我記得都在我的筆記本裡。”

  原煬顫聲道:“沒有。”

  顧青裴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擔心的是什麼,他擔心的是那段他和顧青裴的錄影。

  一旦那段錄影外洩……

  現在必須儘快抓到小偷,必須儘快!

  原煬緊緊握住了拳頭,心裡的不安瞬間把他淹沒了。

  ☆、62

  倆人一晚上沒睡,盤點家裡丟失的財物。

  最後顧青裴發現除了原煬的電腦外,他還丟了一些現金和黃金擺件,保險櫃有被破壞的痕跡,但是沒打開,這個賊挑的都是好出手的東西,品味可不怎麼樣,真正值錢的東西並沒有拿走。

  顧青裴的損失不算大,心情就稍微平緩了一些,只是一屋子的狼籍讓他依然很頭疼。

  他轉頭看了看原煬,見他臉色依然很陰沉,就反過來安慰道:“丟的那些東西加起來也就幾萬塊,損失不大,你別想了。”

  原煬的臉色並沒有緩和,他勉強集中其精神,對顧青裴說:“你去睡覺吧,我把房間收拾收拾。”

  “別收拾了,天都快亮了,咱們倆都累了一天了,都睡吧,明天再說。”

  原煬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煙來,低著頭道:“我睡不著,你睡吧。”

  “你怎麼了?電腦裡有很重要的東西嗎?”

  原煬按打火機的手一抖,火苗從他的手指上燎過,一陣火辣辣地刺疼,明明是極其微小的痛感,卻讓他心悸不已。他沉聲道:“有一些資料而已,沒事,你睡吧,我收拾完再說。”

  顧青裴嘆道:“那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顧青裴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轉身往臥室走去。

  原煬突然拽著他的手臂,從背後抱住了他。

  顧青裴扭頭看著他,“怎麼了?”

  原煬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悶聲道:“沒有我你會不會睡不著。”

  顧青裴嗤笑道:“你看我幾歲了?”

  原煬沉默了一下,突然沒頭沒腦地說:“我第一次對你做的事,我很後悔,對不起。”

  顧青裴愣了愣,“你……”

  他認識原煬大半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從這個人口中聽到道歉的話,顧青裴感覺自己的心在發顫。

  那一晚上的記憶,充滿了羞恥和難堪,儘管他一個男人不至於為了這件事耿耿於懷,可那始終是橫在他心裡的一個結,也像是拴在倆人之間的定時炸彈,隨時有一點火星就能爆炸,上次彭放調侃的幾句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到現在都忘不了自己坐在電腦前面,想著相隔數里連面都見不到的人用怎樣輕佻的態度在談論他時,那種面紅耳赤、羞憤難當的感覺。

  原煬在這件事上,確實欠一個道歉,但是顧青裴從來沒期望過他會道歉,因為原煬根本就像是會說“對不起”的人。

  然而他真的說了。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不管他今天發了什麼神經,他確實說了。

  顧青裴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有一點點欣慰,但對這個遲來太久的道歉,也有些怒意,他只能低下頭,“嗯”了一聲,“你知道錯就好。”

  原煬摟緊了他,輕輕親著他的脖子,“你去睡吧,家裡的事交給我處理,你什麼都別想了。”

  “嗯,我睡了。”顧青裴頭也不回地進了臥室。

  他簡單地衝了個澡,就上床休息了。四周安靜的時候,他能聽到客廳傳來的細微的腳步聲和整理東西的聲音。

  想到原煬就在一門之隔的外面,即使家裡剛剛遭人入室盜竊,他也沒有一絲不安,反而充滿了安全感。

  因為原煬在外面。

  原煬的一句道歉,消解了他不少怨氣,讓他心裡的結症減輕了很多。原煬這小子的進步,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能看到,這種看著自己栽培的幼苗慢慢抽枝發芽,越長越像樣的感覺,真是難以形容地美好。

  顧青裴在床上翻了個身,仰躺著伸出手,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摸。

  撲了個空。

  沒有我你會不會睡不著?

  顧青裴輕輕笑了笑,好像還真有一點不習慣。

  由於當天四點多才入睡,顧青裴一覺睡到了中午。還好今天是星期六,也不需要上班,他索性睡了個痛快。

  臨近中午的時候,原煬進屋把他叫醒了,讓他起來洗漱吃飯。

  顧青裴眯著惺忪地眼睛,“你一晚上沒睡?

  原煬甩了甩腦袋,“沒事,收拾不完我睡不著。”

  顧青裴嘆了口氣,把他拉到床上,“你趕緊休息一下。”

  原煬抱著他的腰打了個滾,然後拍拍他的屁股,“吃完飯再說,快起來吃飯。”

  顧青裴吃床穿衣洗漱,然後飽飽地吃了一頓熱騰騰地早餐。整個屋子被收拾地整整齊齊,一點都看不出來像是遭過賊的,顧青裴簡直要懷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出現幻覺了。

  他看著原煬臉上的黑眼圈,知道昨晚的記憶不是自己做夢,他摸了摸原煬的臉,溫柔地一笑,“辛苦了。”

  “沒事兒。”原煬含糊地答應著,繼續埋頭吃飯。

  顧青裴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原煬心虛不敢看他似的,但是他又覺得沒有理由,實在奇怪。

  吃完飯後,原煬要收拾碗筷,顧青裴道:“我睡飽了,必須活動活動,你趕緊去睡覺,一晚上不睡,明天該沒有精神了,明天咱們還得加班呢。”

  原煬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我洗個澡去。”

  顧青裴為了讓自己從被盜竊的倒霉經歷裡脫離出來,儘量開始想高興的事,一邊哼著歌一邊把廚房收拾了。

  他收拾完之後打開電視,放了部最近剛出的、但他卻沒有時間去電影院看的電影,打算讓自己徹底休息一天。

  這時候,原煬洗完澡出來了,走到他身邊,躺倒在沙發上,腦袋枕著顧青裴的大腿。

  顧青裴順了順他的頭髮,“怎麼還不去睡覺。”

  “就在這兒睡。”

  “我看電影呢,你在這兒睡幹嘛,腿也伸不開。”

  “多吵都影響不了我,我就想在這兒睡。”原煬翻了個身,伸手抱住顧青裴的腰,把臉貼著顧青裴的肚子,“你看你的,別管我。”

  顧青裴笑了笑,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原煬濃密的發間,一下一下地給他順著頭髮,輕柔地按摩著頭皮。

  原煬閉上眼睛,聞著他熟悉的味道,感受著熟悉的溫度,疲倦和困頓頓時湧了上來。

  他和顧青裴,經過了數不清的明爭暗鬥,才有今天和諧的相處,他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事破壞他和顧青裴現在的關係,這樣溫存的、滿足的片刻,誰也別想奪走。

  作者有話要說:先更一點,晚上要出去吃飯,會儘量早回來的。

  ☆、63


顧青裴一心撲在工作上的時候,原煬這邊正焦頭爛額地催促着自己的戰友趕緊把小偷找出來。

他戰友也是有心無力,為了一個失竊金額幾萬塊的小盜竊案調動大批資源,他哪兒有這個權利,案情一直不溫不火地拖着。原煬沒辦法,只好找了關係,多派了人去一些二手IT市場跑,希望那個賊轉手了他的電腦。

一個星期下來,不但一無所獲,反而驚動了他爸。

這天,原煬在工作正忙得不可開交,原立江給他打了電話。

原煬無精打采地接了,“喂,爸。”

“聽說你丟東西了。”

“你怎麼知道?”

“你不是找的小張嗎,小張特意給我打了電話,就為了你這個事兒,還得讓人家為你加班。但是,你的電腦怎麼會在顧青裴家丟了?”原立江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就覺得特別怪,原煬的電腦為什麼會在顧青裴家?

原煬暗罵那個張局長王八蛋,明明再三囑咐他別告訴別人,結果他還是跑到自己老子面前邀功去了,他只能硬着頭皮解釋:“他當時要傳資料,把我的電腦借去了。”

原立江“哦”了一聲,總覺得還是有些疑慮,他問道:“裡面有重要資料?”

“嗯,有。”

“多重要啊?不行就別找了,這麼大的北京城,一個小電腦哪兒那麼好找。”

“很重要,必須找到。”

“你跟我說吧,哪個項目的,興許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原煬嘆道:“你別問了,反正很重要。”

“顧青裴知道嗎?”

“他,嗯,知道。”

“他都沒跟我說,估計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你別在哪兒浪費資源了,翻整個北京城就為給你找個電腦,像話嗎。”

“爸,你別管了行不行。”

原立江氣哼哼地說:“好像我願意管你似的。對了,宋書記的那個孫女兒,你不是說挺好的嗎,人家約你你怎麼不回應呢?電話都打到我辦公室了。”

“我不喜歡。”

“不挺好的嗎,你還不喜歡。”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們別再給我介紹了,我看著煩。”

“你有女朋友了?”

原煬眼前浮現顧青裴的臉,他含糊地說:“嗯。”

“真有了?那帶回家看看。”

“沒定呢,你別跟我媽亂說。”

“行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好管,不過你記清楚啊,咱們家的門,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不要帶些亂七八糟的人回來。”

原煬感覺這些話頂在了他心上,他又心虛又煩躁,“知道了,掛了啊,電腦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這頭剛掛了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顧青裴的聲音,“原煬,進來一下。”

原煬推門進了辦公室,顧青裴看了他一眼,“把這些報銷單拿財務那兒去,然後讓張霞給訂酒店,明天晚上有重要客人要接待,另外給王晉的秘書回個電話,在這個星期內約一個我們倆都有空的時間吃個飯,中午晚上都行。”

原煬結果了文件夾,看著裡面厚厚地一疊報銷單,再看看他桌上的一大堆等着他審批的各種申請單,光是看看都覺得累。

顧青裴又抬頭瞄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怎麼還不去?”

“你不休息休息,你已經連續幾天加班了。”

“怎麼了?你扛不住?”

“我?我是怕你扛不住。”

“這點工作量不算什麼。”顧青裴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笑着開玩笑,“怎麼,心疼了。”

“嗯。”原煬毫不避諱地說。

顧青裴愣了愣,想笑又覺得不合適,表情有些古怪。

“我爸只是付你工資,又不是跟你簽了賣身契,用得着這麼拚命嗎。”

“看著一個企業孵化、成長,是很有成就感的。”顧青裴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看著前方,“我給自己定的目標,是三年之內讓咱們公司恢復主板上市,這個進度很緊湊的,不加班加點怎麼完成。”

原煬捏了捏他的臉,“我們的休假呢?你到底什麼時候安排?”

“眼看不就過年了嗎,過年咱們徹底休息一個星期,可以吧。”
原煬笑了起來,“去哪裡我安排。”
“行。”
原煬彎□,揉着他的頭髮,輕聲道:“就我們兩個吧。”
顧青裴勾着他的下巴親了親他,“就我們兩個。”
倆人膩歪地親了一會兒,原煬才拿着文件夾出去辦事兒了。
顧青裴摸着嘴唇,對剛才那個溫柔的吻回味不已。

現在的一切好像太美好了,不僅事業上順順利利,就連和原煬的關係也越來越趨於穩定,儘管他們的關係其實是最可怕的一個定時炸彈,但是太遠的事情他已經無暇去想了,想了也只是徒增煩惱,至少眼下,他覺得挺……挺知足的。
對於原煬說的度假,他也開始期待了。
原煬在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接到了他戰友的電話,說在街邊一個珠寶店安置的攝像頭裡發現了疑犯的影像。
他們小區的監控錄影雖然拍下了小偷,但是那小偷把臉遮擋了,根本看不清,轉過一條街後,也許是放鬆了警惕,也許那麼遮着臉走在街上,被人看到更可疑,所以他脫了墨鏡,正巧被一個攝像頭拍到了。畫面不太清晰,但是勉強能辨認五官。
原煬聽到這個消息再無心工作,扔下手裡的事就往警局趕去。
他戰友給他調出了錄影,並儘量放大,圖象確實不太清晰,但是原煬依然覺得有那麼一點眼熟,但是他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他一定在哪兒見過這個人,但是又不是認識的人……
原煬回家的時候,一路都在想這件事,如果這件事真的不是隨機的,而是有預謀的,那麻煩可就大了,但是他一時怎麼都想不起來,誰會這麼對付他們。
正巧到了下班時間,顧青裴給他打電話,問他去哪兒了,怎麼又無故離崗。
原煬隨便找了個理由,問他是不是有事。
顧青裴說:“上次XX市。主犯雖然還沒抓到,但是他們公司犯的其他事兒的幾個涉案人員,年後要開庭了,對方的代理律師發過來一份諒解書,並且開出了一些條件,希望我們能簽字,你回來看一看。”
“諒解個屁,有多重判多重。”
“我也沒打算簽,不過你還是要看看,然後給原董帶回去,關鍵是原董,這件事我不好越過他做決定。”
“我知道了,那幫孫子,一個都不能放過……”突然,原煬腦中靈光一閃,猛地一腳踩住了剎車。
後面的車猛按喇叭,發洩不滿。
顧青裴道:“怎麼了?”
“急剎車了,沒什麼。”原煬甩了甩腦袋,他想起來了,攝像頭裡那張臉,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眼熟了。他看過那個公司幾個負責人的照片,那個小偷,就是他們公司法人的侄子,也就是公司真正的老闆!
派人當街行兇的,也正是這個文化低,十多歲就混黑社會,至今還沒洗清背景的流氓頭子。
原煬匆匆掛了電話,渾身冒出冷汗來。
他握緊了方向盤,快速地往家趕去。
他記得那個人叫劉強之類的,這個姓劉的能隨隨便便就進顧青裴家,即使換了鎖對他又能有什麼威脅,太危險了!他居然把顧青裴一個人放在家裡!
這人顯然是有針對性地偷盜,估計是想從顧青裴哪裡得到什麼東西用以要挾,他爸那邊兒警戒太嚴,沒法下手,所以只好找上顧青裴。
那個電腦……
原煬不敢往下想了,必須儘快找到這個孫子!如果錄影洩露出來,他絶對無法原諒自己。
他一邊飛速地開車,一邊給他的戰友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的發現,並且讓他立刻調查,這個人肯定還有親屬朋友,不可能跟所有人斷了聯繫,只要能基本確定嫌疑人的身份,那就好查多了。
原煬真的沒想到,發現了小偷的身份,並沒有讓他感到放鬆,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到家之後,他快速地衝上了樓,打開家門看到顧青裴正在客廳打電話,這才鬆了口氣。
顧青裴掛下電話,奇怪地看著他,“怎麼了,氣喘吁吁的。”
“沒什麼,吃飯了嗎?”
“沒有呢。”
“想吃什麼?”
顧青裴想了想,“你上次做的那個收工肉丸子不錯,咱們今天吃那個吧。”
原煬笑了笑,“行,走,跟我去超市買東西去。”
“你自己去吧,我還有有點兒事。”
“不行,你跟我一起去。”
顧青裴嘲弄道:“買個東西還要陪,幾歲了你。”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啊?為什麼?”
“家裡剛剛遭了賊,這小區的安保和那鎖都太不靠譜。”原煬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抱著他的腰,“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看著你我才覺得安全。”
顧青裴溫柔地笑了笑,“行,我陪你去。”
作者有話要說:星期五的天真是格外地晴朗


  ☆、64

  倆人吃完飯後,原煬讓顧青裴把對方律師發來的諒解書拿出來,他坐在沙發上仔細地看著。

  那個劉強在顧青裴家裡走一遭,帶走了足夠要挾他們的東西,卻至今還沒有動靜,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也許是沒到時候,也許是還不具備條件。從劉強連一兩萬的現金和黃金擺件都拿這點可以看出,他的逃亡生涯很是窘迫。恐怕是被逼到絶境了,才會想出這個方法。

  劉強雖然知道自己招惹了誰,但是他爸那邊好幾個警衛,劉強是接觸不到的,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顧青裴身上,劉強一定是把他的電腦誤當成是顧青裴的,想從裡面弄點有用的資料要挾顧青裴撤訴,或者停止追查。

  現在東西在劉強手裡,可能發生的事有無數個,原煬實在不敢往下想,只能讓他戰友和張局那邊兒趕緊追查,早一天抓到劉強,自己才能安心,否則,受到劉強要挾事小,萬一視頻曝光,麻煩可就大了。

  他現在對著顧青裴,就止不住地心虛。當初打算拍來戲弄威脅顧青裴的錄影,後來卻成為了他的秘密珍藏,他本來想把這個秘密守一輩子的,沒想到……

  原煬悔得腸子都青了。

  兩天之後,公司全面放假了。顧青裴要回老家陪父母,他跟原煬定初四回來,然後倆人去個熱帶海島度假。

  其實原煬已經沒有任何心思度假了,他的心一直懸著,弄得他焦頭爛額的,但他生怕顧青裴看出什麼來,硬著頭皮訂了行程。

  臘月二十九,顧青裴回家之後,原煬放心不下,隔幾個小時就要給他打個電話或者發短信。放假了事兒少,倆人經常一個電話說半個小時,弄得吳景蘭都相信自己兒子確實談戀愛了,要不然實在沒有理由隔斷時間就偷偷摸摸避開人打電話,短信也發個不停

  吳景蘭想套原煬的話,原煬卻隻字不提。

  每過一天,原煬心裡的焦慮就增加一分,對方哪怕來個電話提提要求也好,最可怕的就是自己有把柄在對方手裡,對方卻紋風不動。

  如果不是原煬在部隊裡鍛鍊出了堅強的意志力,此時早就崩潰了。

  大年三十晚上,原家的親屬都集中到了原家大宅,一起過年。原家上下二十多口,有老有小,場面熱鬧非凡。

  原煬叼著煙縮在角落裡,不怎麼搭理他。

  他才剛被他爺爺訓了一頓話,現在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趕緊拿出來一看,顧青裴發來一條短信:我媽把雞肉燉得太爛了,不太好吃。

  原煬會心一笑,回覆道:等你回來,我給你做好吃。

  顧青裴回道:等我回去給你帶我們老家的特產,看你能不能抗辣。

  原煬快速回道:沒問題。

  短信發過去之後,那邊沒有回應了。原煬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我想你。

  然後他靜靜地等著,等著顧青裴能給他回應。

  等待的每一秒都充滿了酸楚和甜蜜,包含著期待和憂心。

  過了一會兒,短信來了,很簡單的三個字:我也是。

  原煬嘴角忍不住上揚,真恨不得能穿過手機,馬上出現在顧青裴面前,扒光他的衣服,把他按在自己身下狠狠地操弄,在他身體的每一寸留下宣誓自己所有權的痕跡。但他現在也只能想想。

  親戚們散落在客廳的各處,各自聊天喝酒,不知不覺,走針已經走進了新的一年,原煬聽得耳邊禮炮齊鳴,整個中國多沸騰了。

  就在這時,他爺爺的警衛員進來了,跟他爸說了幾句話,並將一個大信封遞給了他爸。

  原煬愣了幾秒,隨即臉色一變,他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原立江隨手就打開了,把裡面的東西抽出來一看,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他生怕別人看到,猛地收進了信封裡,隨即扭頭看向原煬,眼中的情緒可謂風起雲湧。

  原煬臉色鐵青,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信封裡是什麼東西。

  原立江狠狠地指了指他,指尖都在顫抖,然後他扭身上樓,往書房走去。

  書房厚重的實木門一關,隔音效果絶佳,和外面喧鬧的世界幾乎徹底隔絶開。

  “這是什麼!”原立江厲聲道,他抖了抖手裡的信封,然後猛地往桌上一拍。信封裡的一疊照片都撒了出來了,原立江隨手拿起一張照片看了一眼,“你他媽的……”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往那照片定睛看去。

  原煬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搶過了他手裡的照片。可是桌上還擺著幾十張照片,他根本遮不過來。原煬的臉跟火燒一樣,火辣辣地疼

  原立江感覺心臟都漏跳了幾拍。

  他拿到信封時,匆匆一掃,意識到那是他兒子的床照,但是根本沒自信看另一個主角是誰,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跟他兒子一起□入鏡的,分明是一個男的,而且,竟然是那麼地眼熟……

  原立江顫聲道:“這是……這是誰,這是誰!”原立江狠狠一拍桌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那個和他兒子□交纏在一起的,儘管表情有些扭曲,儘管全身紅得像泡過紅酒,可他依然認得出來,那是他欣賞有加的青年才俊,高薪聘來的職業經理人——他的一家公司的大總裁——顧青裴!

  原煬迅速把所有照片收進了信封裡,他呼吸有些不暢,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如果今天是被任何一個人看到,他不會感到羞愧,只會揪著對方的脖領子,警告對方敢瞎說就把那雙眼珠子挖出來。可是眼前的是他爸,他無法形容被自己父親看到床照時的尷尬難堪,更何況,連顧青裴也被看到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信封裡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簡單的幾個字:撤訴,500萬。還有一個電話號碼。

  同時在信封裡的,還有一個光盤。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麼。

  原煬狠狠地捏著紙條,恨不得把劉強當做那張紙給碾碎。

  原立江見他不說話,怒極攻心,站起來啪啪扇了原煬倆耳光,“你他們倒是放個屁!這是不是你和顧青裴,是不是!”

  原煬沉聲道:“你都看到了。”

  “我看個屁,瞎了我的眼睛!”原立江氣得想掐死原煬,“你、你和顧青裴,你們兩個人是不是他媽瘋了,你們倆個怎麼能搞到一起?還被人錄了像!拍了照片!”

  原煬低聲道:“爸,是我的錯,跟顧青裴沒關係。我剛進公司,跟他不合,當時為了整他,給他下了藥,結果電腦被劉強偷了。”

  原立江氣得又是一個耳光,扇得原煬嘴角見了紅,他暴喊道:“你還有臉說!”

  原煬嘴唇微微顫抖著,“爸,對不起。”

  原立江坐倒在椅子裡,額上冒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吳景蘭在門外叫道:“你們倆幹什麼呢?出來吃餃子了。”

  ☆、65

  原立江狠狠地瞪著原煬,高聲道:“你們先吃吧,我跟他有話說。”

  吳景蘭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下樓了。

  原立江的拳頭擱在桌上,緊緊地握著。暴怒過後,還要想想怎麼收拾殘局,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經濟訴訟案,能牽扯出這麼多事端來。

  現在最讓他頭疼的,早已經不是官司的問題,而是原煬這堆見不得人的照片!

  原煬拿起桌上的紙條,快速掃了一眼,眼神陰冷,“爸,我自己去處理。”說著就想把紙條塞進口袋裏。

  原立江一把奪了起來,陰狠道:“你想幹什麼?你還能弄死他?這麼多人都抓不著他,你以為自己多能耐?你他媽要是能耐,就不會讓人抓著這種丟人現眼的把柄!”原立江越說越激動,狠狠地捶著桌子。

  原煬暗暗咬著牙,“爸,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想辦法。”

  “你想個屁,這種照片如果流出去,咱們老原家的臉就被你丟盡了。”原立江把紙條揉成了一團,“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去給顧青裴打個電話,讓他明天回來見我。”

  原煬沉默了一下,硬邦邦地說:“爸,不行。”

  “你說什麼?”

  “這件事你不能告訴他。”

  “我不告訴他,讓你們倆人繼續在公司抬頭不見低頭見……”原立江突然一愣,猛地抬起頭,“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護著他了?你們不是一直不合嗎?你給我說實話,你的電腦究竟為什麼在他家。”

  原煬面無表情地看著原立江,“爸,我住在他家。”

  這件事,早晚都要瞞不住他,他也不想瞞了,索性一次硬著頭皮都說出來,他以後也不用再提心吊膽。

  原立江眯起眼睛,眉毛微微抖動著,“你再說一遍。”

  原煬咬著牙,“我們住在一起。”

  原立江怒到極致,反而冷笑了出來,“原煬,我生下你,就是向我討債的,你老子就是你的債主!”原立江站了起來,“滾出去,這件事我來處理。”

  原煬雙手撐著桌面,急道:“爸,你別告訴原煬。”

  “那你想怎麼樣?”

  “別告訴他,他不知道這個錄影。”

  原立江冷笑,“你怕他怪你?”

  原煬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原立江看了他半秒,“你喜歡他?”

  原煬這次猶豫得更久了。

  原立江眼神變得陰暗複雜,“出去,我怎麼處理,你管不著,滾吧。”

  原煬認真地看著原立江,“爸,你先答應我,絶對不告訴他。”

  “我說滾出去。”

  原煬一步不退,“你先答應我。這件事錯不在他,你不能告訴他。”

  原立江氣得臉色鐵青,“你真當我有臉提!”

  原煬將信將疑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原煬抓起了放照片的大信封,緊緊按在胸口,轉身出去了。

  原立江靜靜地坐在桌前,思考著整件事的解決途徑,不僅僅是劉強,還有顧青裴。

  他攤開了手裡的紙條,從一個帶鎖抽屜裡拿出一個很小的黑漆漆的手機,款式特別老舊,沒有屏幕,只有撥號鍵,他照著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

  另一邊的顧青裴,正忙著和父母歡度春季,12點的鐘聲敲響後,拜年的短信接連不斷,顧青裴想第一個說句話的卻是原煬。

  他以為原煬肯定也捏著電話等著打給他呢,沒想到電話響了好久,那邊才接通。

  顧青裴笑著喊道:“新年快樂。”

  原煬那頭的聲音卻有些低沉,說了幾句話顧青裴都沒聽到,他叫道:“太吵了,你大聲……”

  電話此時卻被掛斷了,不一會兒,一條短信發了過來:太吵,晚點給你回。

  顧青裴有些失望,不過也沒往心裡去,他媽正招呼著讓他看煙花,他急忙跑了過去。

  晚一些時候,原煬果然打了電話過來,但是聲音很疲倦,顧青裴問他怎麼了,他說應付親戚太多,累了。

  顧青裴也沒往心裡去,只是笑著說:“過兩天我就回去了,你可撐住,不然咱們機票白買了。”

  “嗯,我等你回來。”原煬看著腿上放著的劉強的資料,還有那串他掃了一眼就銘記在心的電話號碼,眼神陰冷,讓人不寒而慄。

  掛了顧青裴的電話,原煬給彭放打了個電話,跟他要一個人的電話號碼。

  彭放驚訝道:“你不是挺看不上他的嗎,怎麼突然要他的號碼?你不是要找事兒吧,他犯著你了?”

  “沒有,是我有事找他幫忙。”原煬平靜地說。

  “你?你有事找李文耀幫忙?你找他幫什麼忙?”

  “幫忙找一個人。”

  “你不會找張局。”

  “我不能再驚動我爸,而且張局速度太慢。我要找李文耀,他肯定有辦法。”

  彭放沉默了一下,“你先跟我說怎麼回事。”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說,真沒時間,把他電話給我。”

  “李文耀可不好打發。”

  “我知道,給我。”

  彭放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我發給你。”

  “嗯。”

  “原煬,如果是為了顧青裴,那我奉勸……”

  原煬直接掛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短信發來了,原煬照著那個號碼撥通了。

  “喂,誰呀。”那邊兒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李總,我原煬。”

  李文耀長長地“哦”了一聲,“原煬小老弟?呵呵,怎麼會給我打電話,真意外呀。”

  “你幫我找個人,條件隨你開。”

  李文耀哈哈笑道:“挺直接嘛,不錯,我喜歡。條件嘛,我一時也想不好,就當你原煬欠我一個人情,怎麼樣?”

  “好。”

  “把所有你有的資料發給我。”

  “好。”

  “對了,活的死的?”

  原煬握緊了拳頭,“活的。”

  “交給我吧。”

  原煬用手指彈了彈劉強的照片,各種陰毒的點子在肚子裡翻滾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這兩天太累了,沒力氣碼字,然後也有點卡文,希望明天恢復正常。

  PS:現在才發現李大哥才是我文裡的最大醬油,分別在娘娘腔——燒餅——和本文中打醬油。

  ☆、66

  初三那天顧青裴回到北京,原煬親自去機場接了他。

  不管原煬再怎麼掩飾,顧青裴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兒,一上車,顧青裴就問道:“你怎麼了?看著沒精打采,沒睡飽?”

  “嗯,這幾天應酬多。”

  “過年嘛,難免的。可我看著你不像是累的,到底怎麼了?碰著難題了?跟我說說。”

  原煬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累的,心累。”他的難題,沒法跟顧青裴開口。

  顧青裴調笑道:“喲喲,還心累,多大點兒歲數。我知道你的性格不喜歡那些應酬,不過這些都是你避免不了的。別愁了,咱們明天一早就飛塞班島,沒人能煩著你了。”顧青裴脫下外套,放鬆地伸展了一下胳膊,“總算能好好玩兒兩天了。”

  顧青裴頗為期待的同時,原煬卻在琢磨著以什麼理由才能取消這次度假。

  兩天過去了,李文耀那邊兒隨時可能有消息,這個時候他不能走,只要一得到劉強的動靜,他會第一時間趕過去,解決那個孫子。

  顧青裴道:“我媽讓我帶了不少好吃的回來,咱們可以帶些去度假。”

  “哦,好。”

  “對了,王晉的秘書回郵件沒有,如果能今天晚上跟王晉見一面最好,不然我們一去一個星期,我怕耽誤事。”

  “嗯……我還沒查,再說吧。”

  “回去馬上查。”顧青裴看了原煬一樣,皺眉道:“原煬,你可是相當不在狀態,這跟你平時一點兒都不一樣。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吧,你要真的是被應酬被弄煩了,見著我第一件事兒應該是罵娘。你不想說,我也不想逼你,不過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可自己掂量清楚,你不告訴我可以,但你要保證你自己能解決好。”

  原煬煩躁地扒了扒頭髮,“我自己會解決好。”

  顧青裴點了點頭,“成,你自己解決。”

  車廂裡的氣氛迅速降了溫,倆人都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心裡堵得慌,卻無法溝通。

  到家之後,原煬提著顧青裴的行李,跟在他後面上了樓。顧青裴不想大過年的給自己添堵,就主動說:“這個點兒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做幾道我們家鄉的菜,我這次回去剛學的。”

  原煬身體微顫,低著頭說:“好。”

  顧青裴拍了拍他的臉,“開心點兒。”

  原煬歪過臉,低頭親了他一下。蜻蜓點水般的吻,卻特別溫存。

  顧青裴笑了笑,曖昧地說:“咱們進屋好好暖和暖和。”

  電梯門開了。

  顧青裴的家門就在電梯斜對面,倆人一出電梯,就看到原立江正等在顧青裴家門口。

  原煬臉色鐵青,顧青裴臉上的血色更是褪了個乾淨,他的手都在發抖。

  原立江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抬手看了看錶,“飛機晚點了吧,我預計你們應該早半個小時回到家的。”

  “爸,你……”原煬瞠目欲裂,直勾勾地瞪著自己的老子,他眼中分明傳遞著凌厲地警告。

  原立江擺了擺手,似乎是在告訴他,自己沒忘了答應過他什麼,他看向顧青裴,“顧總,咱們談談?”

  顧青裴做了個吞嚥的東西,他只覺得背脊發寒。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新年伊始,一回到北京,等待他的是他和原煬關係的暴露。

  看原煬的樣子,恐怕他早就知道了,難怪他今天如此反常。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只是,他們的關係究竟怎麼被原立江知曉的!

  顧青裴其實一直在擔心這一幕的發生,但是人都有僥倖心理,沒有實際發生,就忍不住想要逃避後果,他根本沒有走好準備,現在迎接原立江的責難,他簡直想抬腿就跑。

  他不只是害怕,更是羞愧。

  他和自己老闆的兒子同居了,他們之間相差了十一歲!這輩子他有兩個人無顏面對,一個是他的前妻趙媛,還有一個就是對他器重有加的原立江。

  顧青裴直到這刻,才體會到無地自容是什麼滋味兒。

  他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鎮定,並顫聲道:“原董,裡面請。”

  原煬先一步攔在原立江面前,“爸,你不該在這裡。”

  原立江厲聲道:“你更不該在這裡!”

  “爸,你答應過我……”

  原立江一個耳光扇了過去,“閉嘴。”

  原煬握緊了拳頭,緩緩地低下了頭。

  顧青裴打開了門,做了個請的姿勢,“原董,請進。”

  原立江看了他一眼,眼神尷尬和詭異。

  顧青裴沒敢看他,尾隨原立江進了屋,原煬僵立了半天,也進屋了。

  原立江掃視了一圈屋內,一想到這裡是自己的兒子和顧青裴同居的地方,他就渾身不自在,真想拂袖而去。

  顧青裴深深吸了口氣,“原董,我們進書房說吧。”

  原立江冷冷看了他一眼,跟著他往書房走去。

  原煬向前了進步,顧青裴和原立江卻同時轉過頭,用眼神告訴他別進來。

  原煬雙手緊握,指甲幾乎扎進了肉裡。

  “原董,請坐。”顧青裴關上門後,把主座讓給原立江。

  “不用了,我說幾句就走。”原立江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顧總,你們倆的事情,原煬給了我一個解釋,我想聽聽你的版本。”

  顧青裴輕輕嘆了口氣,他一向巧舌如簧,此時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是絶對無法把被原煬下藥的事說出口的,那更加羞恥,可他也找不出其他藉口,他腦子嗡嗡直響,他幾乎沒有勇氣看原立江的眼睛,他只好說:“原董,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多久了?你們住到一起。”

  “大概,三個月。”

  “你就在我眼皮底下,跟我兒子同居了三個月?”原立江的手在背後握成了拳頭,看著顧青裴的眼神,有一絲狠毒。

  顧青裴覺得腦袋千斤重,抬都抬不起來,他顫聲道:“原董,我對您絶沒有任何不敬。”

  “沒有任何不敬?”原立江冷笑了一聲,“你們做的事,比當眾扇我耳光還讓我難堪,你還敢跟我談敬與不敬。”

  顧青裴難堪到想就此消失。

  原立江突然嘆了口氣,“顧青裴呀,我原立江對你寄予厚望,把公司和我兒子都交給你,希望你把他們都往正確的方向引導,公司,你管得很好,可我兒子,你竟然能和他發生這樣的事?原煬年紀小,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你這麼一個聰明人,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顧青裴啞聲道:“原董,對不起。”

  “你是明白人,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了。你在公司工作了九個月,我給你結算一年的工資,年後你就辦理離職吧。”

  顧青裴一言不發。

  “怎麼不吭聲?難道不服氣?”原立江眼中寒氣四溢,低聲道:“顧總,我不管你倆誰該承擔責任,這件事都必須馬上被解決。我一直以來很欣賞你,可你不僅讓我蒙羞,也傷了我的心,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還用我多說什麼嗎?”

  顧青裴抬起了頭來,以極大的意志力輕聲開口,“我明白了。”

  原立江沉默了半秒,“原煬好像挺喜歡你的,你打算怎麼處理?”

  顧青裴身體一顫,如鯁在喉。

  “怎麼處理?”原立江的聲音剛硬有力,給人以強大的壓力,他看著顧青裴,眼神幾乎能將人刺個對穿。

  怎麼處理?顧青裴也想有人能給他一個答案。

  他也想知道,他和原煬的事,該怎麼處理。

  一想到他們的事情被原立江知道了,而原立江絶不會同意自己的兒子跟一個大他十一歲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感覺格外地揪心。那種恐慌的程度,在他的記憶力是絶無僅有的。

  如果和原煬的分開讓他如此難受,那他究竟該怎麼處理?

  原立江正緊緊盯著他,逼迫他給出一個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跟大家提前打個預防針,就是老千本月22明年2號期間,要去度假,無法保證更新,嘿嘿。明年我會滿狀態原地復活,努力更新的麼麼噠~

  ☆、67

  顧青裴搓了搓臉,疲倦地看著原立江,低聲道:“原董,我需要些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原立江沉默了半晌,才起身往門口走去。他住著門把手,頓住了身體,沉聲道:“你的時間沒你想的多,好自為之。”

  原立江開門出去後,顧青裴聽到原煬急促衝進來的腳步聲。

  顧青裴轉過頭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的倉皇和著急,心裡想著,果然就是個小孩子。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為了一個小孩兒,把好不容易規劃出來的大好前程給堵死了。再尋一條,哪兒是那麼容易的。

  顧青裴忍不住問,值嗎?究竟哪裡值?

  原煬走了過來,“我爸跟你說什麼了。”

  顧青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用腦子想想,你覺得會說什麼。”

  原煬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你早就知道了,卻不告訴我,讓我措手不及,你覺得好玩兒嗎?”

  原煬微微低下頭。

  “原董是怎麼知道的?”顧青裴感覺自己跟個機器似的,叭叭叭地說著話,卻沒有一句經過了大腦,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潛意識裡自由組建的。

  “他……看到我們的短信。”原煬想著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瞞著顧青裴,就覺得脖子千斤重,頭很難抬起來。

  顧青裴點點頭,有些失神地看著前方的書架,淡道:“你回自己家吧,我今晚想安靜一些。”

  原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聲音有一絲顫抖,“你別想和我分開。”

  顧青裴把目光移到他身上,苦笑了一下,“原煬,沒什麼想不想的,年後我就要去辦理離職了,我們怎麼都會分開。”

  “你知道我說的分開是什麼意思。”原煬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我知道我爸不會同意,但是我……”

  顧青裴抽出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他看著原煬,啞聲道:“原煬,我們不是□嗎?何必弄得跟原董棒打鴛鴦似的,其實今天的事,是早晚會發生的,早一點晚一點,都是這樣的。”

  原煬的心一陣抽痛,“所以你挺高興的?終於能甩了我了?”

  顧青裴閉了閉眼睛,“我沒甩你,我們只是到時候結束了。”

  他一向是個自私的人,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去得罪原立江,他可得罪不起,他的事業,他的地位,他在北京辛辛苦苦打拚十數年積累起來的一切的一切,在原立江面前屁都不算一個,他憑什麼要為了原煬去冒險?原煬是他什麼人?他怎麼可能幹那種蠢事。

  何況,原煬不是就把他當床伴兒嗎?

  原煬咬著牙,“結束?顧青裴,你盼著這一天呢吧?嗯?”

  “我沒有。”顧青裴眼神遊離,腦子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我爸當然不會同意,可是只要你說一句話,我才不管他同不同意,日子是我要自己過的,我自己選擇跟誰過,你、你他媽說句話。”

  “說什麼?”

  “說……”原煬嘴唇顫抖,鼻頭髮酸,“你說你喜歡我。”

  顧青裴的眼睛終於找回了焦距,他直直地看著原煬,啞聲道:“你他媽憑什麼讓我說?憑什麼?你呢?你喜歡我嗎?你究竟是圖新鮮想跟我玩玩兒,還是心裡真的有我,原煬你個傻逼,也就是肌肉發達,真到了關鍵事兒上,你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說,你也配讓我喜歡!”

  原煬狠狠抱住了他,低啞地嘶吼,“我他媽喜歡,喜歡你!我又不是有病,我跟前跟後地照顧你,我非要賴在你家,你還是個男的,如果這都不是我喜歡你,那我一定就是瘋了。”

  顧青裴只覺得心如刀絞,他眼眶酸澀,幾乎要落淚。

  原煬豁出去了一般,低喃著:“我就是喜歡你,我從來沒打算跟你分開,你也別想跟我分開,更別想找別人,你這輩子只能跟我,其他的,你想都別想。”

  顧青裴似哭死笑,“你真是個神經病,真是個神經病。”他伸開手,抱住了原煬的腰。

  原煬哽咽道:“你喜歡我嗎?你說句話。”

  顧青裴摸著他的腦袋,輕聲道:“有點……很多點。”

  原煬渾身微顫,隨即緊緊摟著他,幾乎把他的腰折斷,讓他連呼吸都變得不暢,可他卻覺得那種壓力充滿了安全感。

  自己確實是越活越回去了,三十好幾了,兜兜轉轉坎坎坷坷地和一個小男孩兒牽扯不清,到頭來才發現其實自己種種有失水準的表現,好像是在談戀愛。

  他說不清楚什麼時候,開始對原煬動心,那不是個好時候,而是個倒霉的開始。

  最悲哀地是,原煬在他身邊,他經常因為對方的幼稚而心煩,可真到了被逼著一刀兩斷的時候,他又一千個一萬個不捨。

  他怎麼走出這道門,怎麼結束這個假期,怎麼了結這段關係?他巴不得時間就停在這裡,因為他一步也不想往下走了,在可預見的將來,路只會越來越泥濘,越來越顛簸,而且堅持走下去,還未必是樁划算的買賣。

  顧青裴第一次如此地迷茫。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和原煬斷個乾淨,否則肯定損失慘重,可是他……

  原煬吸了吸鼻子,放開了顧青裴,他臉上掛著複雜的情緒,“你不要想跟我分開,我爸那邊,我會解決,我不會讓你遭罪的。”

  顧青裴扒了扒頭髮,“原煬,別把事情想得那麼簡單,你怎麼得罪原董都沒關係,但是我得罪不起。”他低下頭,“我真得罪不起。”

  “我爸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會保護你,我會……”

  “你拿什麼保護我?”顧青裴看著他,“你現在什麼都不是,原煬。可我有現在有很多東西,是捨不得放掉的。”

  原煬抓著他的手臂,咬牙道:“你想要的,未來我都會給你,我一定給你,但你現在不能離開我,你是我的,別說是我爸,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能讓我們分開。”

  顧青裴低下了頭,“原煬,你先回去吧,我現在……真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原煬躊躇地看著他,最後抬起他的下巴,重重地親了他,並低聲道:“顧青裴,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顧青裴低下了頭,“回去吧。”

  原煬握緊了拳頭,轉身走了。

  顧青裴坐倒在椅子裡,看著自己的書房,眼前的畫面彷彿定格了,他的視線被塞得很滿,卻又好像什麼都看不見。

  沒有原煬的屋子,開著再暖和的暖氣,也讓人從心裡發寒。

  一想到他們和諧的日子可能再也無法回味了,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很難的,而放棄一段讓人眷戀的感情,簡直是如剝離自己的內臟一般地難。因為如果一個人已經在心裡,他就哪裡都在,記憶力、視線裡、屋子裡、還有未來的畫麵裡。

  把這些都統統扔掉,究竟需要多大的意志力?顧青裴連想都不願意去想。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看泰囧了,哈哈好好笑,所以回來晚了,現在才更。

  我是1月2號回來啦,就去十天啦、

  ☆、68

  顧青裴很早就上床睡覺了。但直到後半夜才勉強入眠。他格外想念自己的父母,早知道回來會面對這樣的窘境,不如在家陪陪兩位老人。

  第二天早上,他被電話聲吵醒,拿起來一看,是王晉打來的。

  “王哥,新年快樂啊。”

  “青裴,你沒睡醒?不會吧,咱們這個年紀,還睡得下懶覺嗎,還是過年這幾天你呆懶了?”王晉含笑說道,語氣中盡顯親昵。

  “不是,昨晚喝了咖啡,沒睡著。”

  “哈哈,睡前喝什麼咖啡。你回北京了是嗎,我的秘書跟我說了,我只有今天下午有時間,你呢?我們出來坐坐?”

  “下午……”顧青裴本來習慣性地想答應,卻突然想起來,自己年後就要離職了,現在再繼續代表公司和王晉談項目,合適嗎?

  “怎麼了?沒空嗎?”

  “哦,有的,下午幾點?”顧青裴想,最好還是能把這個項目簽下來,他心裡對原立江有所愧疚,而且,他做事習慣有始有終,這個合作案他推動了這麼久,想想都可惜。

  “三點吧,我們找個地方喝茶,然後一起去吃個飯吧。”王晉頓了頓,“不為難吧?我們這是為了工作,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可以把原煬帶上,但是我希望你自己來。”

  顧青裴乾笑了兩聲,“沒有不方便,我們三點見。”

  他爬起床,用冰水洗了幾把臉,頭腦才算清醒了一些。他換了身衣服,打算早點出門,呆在這個到處都充斥著原煬的身影的房間裡,讓他有些壓抑。

  一開門,顧青裴就愣住了。

  原煬裹著大衣站在電梯口,旁邊的垃圾桶上扔了一堆煙頭。

  聽到開門聲,原煬抬起了頭,滿臉疲倦,凍得耳朵通紅。

  顧青裴愣道:“你、你昨晚沒回去?”

  “我不放心你自己在家。”原煬一張嘴,嗓子干痛,聲音都變調了。

  顧青裴心裡一酸,上去就把他拽進了屋裡。

  原煬的羽絨服表面好像上了一層霜,一摸上去直凍手,他的臉被凍得煞白,一點人的溫度都沒有。

  顧青裴心疼道:“你他媽傻啊,大冬天的在走廊站一晚上。”

  “沒什麼,在建築內,冷不到哪兒去。”

  顧青裴用溫熱的嘴唇碰著他冰涼的唇,不斷地撫摸著他的臉,又心疼又心酸,“傻小子,你真是蠢透了。”

  像條被主人懲罰關在門外的小狗一樣,在原地等了整整一晚上,被凍得像塊石頭,也要堅持守在門口,毫無怨言。

  原煬摟著他的腰,用鼻子蹭著顧青裴溫暖的脖子,“我不想回家,我怕你跑了。我知道我現在差遠了,比起王晉,比起你,都差遠了,你給我點時間,我很快就能趕上你,你不能離開我。”原煬眉頭緊皺,眼裡全是不安與徬徨。他和顧青裴的面前豎起了好幾道牆,一道比一道堅固,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挫折。

  顧青裴眼圈有些發紅,他輕輕順著原煬的背,顫聲道:“原煬,我真希望我能年輕個十歲,那我就能跟你一樣,天不怕地不怕了。原煬啊,我的難處你理解不了。”

  原煬啞聲道:“我是理解不了,可是我知道你也喜歡我,你還說我孬種,你怎麼就不敢在我爸面前硬氣一回。”

  顧青裴沉聲道: “原煬,他是你爸,不是我的。要怎麼跟你說呢……”

  原煬吸了吸鼻子,“我不接受你那麼多理由,我只知道你要是跟我分開,我就把你綁起來,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絶對不可能。”

  顧青裴嘆了口氣,不知道如何回答。憑著自己那股勁兒想怎麼活就怎麼活的原煬,看上去真瀟灑,可那是他有這個命。

  他顧青裴沒有。

  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顧青裴鬆開了原煬,掏出手機一看,是一條短信,王晉提醒他一條路出了車禍,車道被封了,讓他繞行。

  顧青裴這才想起來,他看了看錶,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了。他抹了把臉,“原煬,我約了王晉談項目,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原煬一把拽住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我爸都讓你離職了,你還跟他談項目?你跟他談個屁!”

  “原煬,原董對我有知遇之恩,而且一直對我很賞識,在你的事上,我對不起他,如果能把這個合作案談下來,我心裡會好受很多。”

  原煬咬了咬牙“我跟你一起去。”

  顧青裴猶豫了一下,“好吧,但是你不要搗亂,我們的事……回頭再說吧。”

  原煬一手扣著他的胳膊,低聲道:“我們的事,還沒你的生意重要是嗎。”

  原煬的眼睛又黑又亮,顧青裴對上的雙眸,彷彿要被吸進去了。他嘆道:“原煬,你……”

  “又想說讓我懂事,是嗎?”

  顧青裴一時語塞。

  原煬臉色沉了下來,“走吧,我不會讓你跟王晉單獨見面的。”

  倆人驅車前往跟王晉約的地點,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車廂裡的空氣異常地壓抑。

  倆人開到停車場後,原煬還沒來得及熄火,他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的短信,裡面只有一串地址,在唐山。

  原煬心臟猛地收縮,他知道那是李文耀發給他的劉強的地址。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原煬握緊了手機,恨不得把劉強嚼碎了吞下去。

  顧青裴察覺到他的異狀,“怎麼了?”

  原煬扭頭看著顧青裴,“我有點事,要馬上走,不陪你上去了。”

  顧青裴愣了愣,“好。”

  原煬摸著他的臉,“等這件事解決了,我會回去找我爸。”

  “你……別白費力氣了。”

  原煬的表情突然有幾分猙獰,“什麼叫白費力氣?難道我爸說什麼是什麼?你從來就沒打算跟我長久,是吧?我爸隨便嚇唬你兩句,你就想跟我分開。”

  顧青裴定定地看著原煬,輕聲道:“原煬,我不想跟你分開。”

  原煬怔了怔,眼眶有些發紅,他揪著顧青裴的衣領子,狠狠親了他一口,“媽的,有這句話就夠了。”

  顧青裴下車之後,頭也不回地往電梯口走去。他真是不敢回頭,他害怕原煬那種毫不遲疑的感情,這讓他覺得自己無論做出什麼決定,都是錯的。

  他早就過了為所謂的感情衝動魯莽的年紀,他明知道自己該怎麼解決,對著原煬那張霸道又單純的臉,打算好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

  越是如此,他越是想要離原煬遠一點,也許離得遠一點,他就不會被迷惑,也不會再猶豫。

  王晉早已經到了,優先地喝著茶等著他。

  倆人見面後,王晉還誇張地看了看顧青裴身後,調笑道:“你的小男朋友沒跟來嗎?”

  顧青裴笑了笑,“沒有。”他從公文包裡掏出文件,“這些請王哥過目。”

  王晉用手按著文件壓到了桌面上,“這大過年的,你一見面就談工作,會不會太掃興了?”

  顧青裴看著王晉,“我們這次出來,不是為了談意向性合同的事嗎?”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我想見見你。”王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木盒子,“我昨天剛從老家回來,送你的禮物。”

  顧青裴猶豫地看了那木盒子一眼。

  “打開看看呀。”

  顧青裴打開一看,是一個做工有些粗糙的手工藝品,從造型上看,勉強像一個號角。

  王晉淡淡一笑,“是我自己磨的。我們家那邊兒盛產用牛角雕出來的工藝品,有些地方可以讓客人自己動手磨一些小東西,這個就是我做的,看得出來嗎?是個號角,有點兒難看,作為送你的第一件禮物,希望你不會嫌棄。”王晉的態度非常誠懇,讓人根本無法拒絶這樣的善意。

  顧青裴笑道:“挺好玩兒的,謝謝王哥。”他大方地收下了這個禮物。

  王晉的笑容豐富了起來,“說出來可能你不相信,我很喜歡自己動手做一些小玩意兒,我記得小時候我用木頭刻了個公雞,半夜放在床頭,把我媽都嚇到了。”

  顧青裴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青裴,你笑起來真是好看。”

  顧青裴毫不避諱地看著王晉,“王哥,謝謝你的好意,既然你把我當朋友,有些話我也想敞開了說。”

  王晉挑了挑眉,“你說。”

  “王哥,你是個特別有魅力的男人,但我有人了,世上的事兒就是這樣,早一點晚一點的,剛好沒湊上。咱們除了不能發展感情,其他的共同愛好倒是挺多的,我們當朋友,遠比當情人對彼此有利,你說是嗎?”

  “你說的句句在理,我很想贊同。”王晉輕輕嘆了口氣,雙眸直勾勾地盯著顧青裴,“但是我喜歡你,這個難題要怎麼解決?”

  顧青裴微微垂下頭,感覺一陣疲倦。

  “青裴,我讓你為難了嗎?”

  “你說呢?”

  王晉的手指輕輕點著桌子,“青裴,我很不甘心,原煬那樣不成熟的小男孩兒,你跟他真能處到一塊兒去?”

  “我們相處得挺好的,他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幼稚。”說完這句話,顧青裴才意識到,一直在嫌棄原煬幼稚的自己,卻不願意這些批評從別人嘴裡說出來。

  好歹是他養的小狼狗。

  王晉自嘲地笑了笑,“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自作多情,是嗎?”

  顧青裴抿了抿嘴,沒有開口。

  王晉的表情有幾分受傷,可他看著顧青裴的眼神,反而升騰起更為旺盛的征服欲。他淺淺一笑,“青裴,我無意讓你為難,只能算是情不自禁,你可以理解嗎?”

  顧青裴不動聲色地笑笑,“王哥言重了,你能看上我,我真是受寵若驚,只不過咱倆確實少了些緣分,何必糾結呢。”

  王晉哈哈笑道,“你說得對,何必糾結。來,我讓你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第二份禮物。”他把一個文件袋放到桌面上,“打開看看。”

  顧青裴開玩笑道:“什麼呀,空頭支票我可拒收啊。”他心裡卻已經猜到大概是什麼東西了。

  果然,是王晉那邊兒重新起草的一份意向性合同書,顧青裴快速地瀏覽一下,王晉那邊兒做出了實質性的讓步,現在的條件已經基本符合他和原立江確立的最低底線,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合同完全可以簽了。

  果然,王晉道:“我想這回你該沒有異議了,只要你願意,你現在就可以簽。”

  顧青裴小心把合同收了進去,笑道:“謝謝王哥,這真是今年的好兆頭,我非常高興,我會回去跟原董彙報的。”

  王晉挑了挑眉,“難道你們合同條款還有意見?青裴,我覺得自己都有昏君的趨勢了,要不是因為你,我可不會這樣犧牲利益,你明白我這麼做,是想討好你吧。”

  顧青裴笑了笑,“王哥,合同條款我基本沒有異議。”

  “那麼你是不信任我?總不至於簽個不具有實際法律意義的意向性合同,你這個大總裁都做不了主吧。”

  顧青裴在腦子裡飛速思考一下,究竟要不要告訴王晉,他馬上就要離職的事。最後他決定說出來,王晉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如果他瞞著王晉,恐怕王晉和公司的合作也就只到這個意向性合同了,得罪了王晉,實在沒什麼好處。

  顧青裴臉上的表情有幾分難以掩飾地落寞,“王哥,我沒法代表公司簽這個合同,年後我就打算離職了。”

  王晉愣住了,“什麼?你要離職?”

  顧青裴點了點頭。

  “為什麼?你到原董哪兒不是還不到一年嗎?”

  “我有了其他的規劃。”

  王晉眯著眼睛看著他,“青裴,你覺得這種話能糊弄我?如果不是你和原董出了什麼矛盾,你怎麼會工作還不到一年就跳槽。”

  顧青裴嘆了口氣,“確實瞞不住王哥。我們工作上有些分歧,所以我打算換一個環境了。”

  王晉還是以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並搖了搖頭,“青裴,我還是不信。以你的智商和情商,不可能連自己的老闆都擺不平,如果原董竟然是那麼不方便合作的人,你當初是不會為他工作的。而且,我想像不出你們之間能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這不是你的行事作風。再次,作為一個職業經理人,你沒做好足夠的瞭解,怎麼會輕易跳槽?你上次說過,你跟原董認識足有三四年之後,才決定跳槽的,這次呢?過了個年,就決定走了?還是說,你根本還沒找好下個東家?”

  顧青裴覺得跟王晉這樣太聰明的人說話真是挺累的。

  王晉抱胸看著了他半晌,突然神秘地一笑,“我大膽地猜一下,是不是你和原煬的事,被原董發現了。”

  顧青裴臉色微變,他有種堵上王晉那張嘴的衝動。

  儘管他的表情變化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可依然逃不過王晉的眼神,他低笑了兩聲,“果然如此。對不起,青裴,我並不該笑的。”

  顧青裴也懶得再遮掩什麼,“王哥,你只要知道我無法代表公司簽這個合同就行了。但是這個項目我付出了心血,從土地置換,到項目評估、項目規劃、報建,再到和你談成合作,前後好幾個月的時間,就這麼撒手不管了,我心裡始終覺得不妥。當然,我的努力也只能到這裡了,我衷心地希望王哥能夠繼續和我們公司合作,畢竟這是一次雙贏的合作,至於我還是不是公司的總裁,在利益和成功面前,都是次要的,你說是嗎?”

  王晉笑了笑,“青裴,你的嘴真會說,你放心吧,我還不至於因為你走了,就放棄了這個項目。我為這次的合作,也付出了不少,如果不繼續走下去,那我積極推動董事會下決議的努力,就成了笑話了,只不過……”王晉從顧青裴手裡抽回了合同,“如果你不能從中獲益的話,那我何必開出這樣的條款呢?”

  顧青裴無奈道:“這個全屏王哥決定。”

  王晉笑看著顧青裴,“青裴,離職之後,有什麼打算?”

  “先回家陪陪父母吧,在北京太多年了,每年就回去三四次,匆匆忙忙的,都沒時間照顧老人。”

  “好哇,孝子,然後呢?”

  “然後,看情況吧,我一段時間不工作,倒也還餓不死。”

  王晉傾身向前,認真地看著顧青裴,“然後來為我工作吧,我願意為你付出的,絶對是原立江比不了的。”

  顧青裴微微一怔,身體有些僵硬,他沉默了。

  王晉笑道:“你不用現在就答應,你有足夠的時間考慮。但是青裴,你這麼聰明的人,一定會做出聰明的決定吧。你的條件非常好,但是現在國內經濟形勢不好,哪個公司僱用你,要額外支付幾百萬的成本,你能在短期內找到理想工作的機率非常低。你明白的,我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顧青裴當然明白這些,只不過他是不會去王晉的公司的。同樣涉足地產行業,王晉和原立江,既有合作,但同時也是競爭對手,他跳槽到王晉哪兒,於理不合,再者,有原煬在,於情不合。

  條件再誘人,他也不能去。

  王晉卻似乎很有信心,“青裴,我知道你心裡很多顧慮,不過最終你會發現,實實在在握在手裡的東西,比什麼都重要,我有足夠的耐心,我等著你這樣的優秀人才加盟。”

  顧青裴客氣地笑了笑,“謝謝,王哥,我會考慮的。”

  王晉湊近他,低聲道:“青裴,你和原煬,終於可以結束了吧。”

  顧青裴的心臟狠狠一縮,這個問題,比王晉說的哪一句話,都尖鋭得多。

  作者有話要說:唔,兩章的量哈,今天白天在公司忙死了,真討厭年底,希望大家都順利撐過去

  ☆、69

  原煬裹緊衣領,拉低帽檐,往地址上那個毫不起眼的居民樓走去。

  冬天天黑得早,才剛過了五點,光線已經比較暗,可找個時間,正是吃飯的時候,小區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原煬個子太高,特別醒目,一路走過來,總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儘量低著頭,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劉強的容貌。

  到了小區樓下,原煬先繞著樓走了一圈,打量了一下外觀,然後把劉強可能從四樓逃跑的路徑模擬了一下,這才握緊了拳頭,慢慢上了樓。

  一分鐘之後,他站在那個破舊的防盜門前,直接按下了門鈴。

  門鈴響了半天,屋裡面才傳來有些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男聲在裡面說:“誰。”

  “物業。”原煬壓低聲音說。他微微低著頭,走廊的燈早就壞了,屋裡透過貓眼,不太可能看清楚他。

  “物業來幹嘛。”

  “樓下說你衛生間漏水。”

  門裡面猶豫了一下,才打開了房門,“你哪家……”劉強的聲音卡在了喉嚨口。

  一把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原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門。”

  劉強冷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儘是嘲諷,“娃娃,這玩意兒不適合你玩兒,小心走火。”

  原煬俐落地拉開了保險栓,“開門,開槍?”

  劉強額上冒出了冷汗,他打開了防盜門,並把兩手舉了起來,他歪著嘴角扭曲地一笑,“自己找上門兒的,你可別後悔。”

  原煬一腳踏進了客廳,在餘光瞄到客廳裡有別人的時候,他飛起一腳把劉強踹翻在地,槍口同時迅速掉轉方向,往窗檯的方向瞄準。

  黑洞洞的槍口互相對峙,雙方才看清楚彼此後,皆是一愣。

  “原煬?”

  原煬皺眉道:“秦叔,你怎麼會在這裡。”

  屋裡的另一個人是他爺爺的警衛員長,從小看著他長大,擺弄刀槍什麼的,小時候都是這個秦叔教的,倆人關係一直不錯。

  秦責立刻放下了槍,原煬也垂下了手臂,他對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的劉強又是一腳,並死死踩住他的胸口,用槍頂著他的腦袋,兇狠地說:“廢話我不跟你說了,你的案子已經撤訴了,想完整地帶著你的胳膊腿兒走出去,把錄影和照片都交出來。”

  劉強蹭了蹭鼻血,猙獰地一笑,“那是我保命吃飯的傢伙,我怎麼能交出來。”

  原煬一槍托砸得他滿臉是血。

  秦責上來架開了原煬,“原煬,你冷靜點,我正是為這個事來的。”

  原煬掙開他,語氣不善道:“秦叔,你真的知道是什麼事嗎?我爸都告訴你了?”

  秦責愣了愣,有些尷尬,“大概知道吧,不過不那麼細,總之他交代我要把東西拿回去。”他看了劉強一眼,“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你還想怎麼樣,把東西交出來。”

  劉強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我現在不可能給你,等我出了國,到安全的地方了再說,不然我交了出去,你們再對付我怎麼辦,當我是傻逼嗎。”

  原煬啐了一口,“你他媽就是個傻逼,秦叔,你居然跟他談條件?老子今天把你活剮了,看你能挺到第幾刀。”原煬一把掐住了劉強的脖子。

  劉強臉漲得通紅,嘶啞道:“有本事你殺了我,我死了之後,你那些精采的錄影可就滿天飛了,哈哈哈。”

  秦責皺著眉頭硬是分開了倆人,他沉聲道原煬道:“你冷靜點,你爸爸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原煬握緊了拳頭,惡狠狠地瞪著劉強。

  他根本不贊同他爸的做法,真讓這個孫子出國了,到時候再找他可就難上加難了,在國外幹什麼也不方便。原煬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劉強看過顧青裴在床上的樣子,已經是他媽該死的罪,何況這個孫子還把那些照片送給了他爸,他不卸這孫子一兩條胳膊腿,絶不能罷休。

  不過他還是給了秦責一個面子,他打算看看秦責怎麼處理,再伺機對付劉強。

  秦責有些鄙夷地看著劉強,“原董的意思,設立一個共管賬戶,兩方同時確認才能支取。把錢存進去,你到了自以為安全的地方,把東西銷毀,我們這邊就同意你支取。”

  “哼,萬一到時候不給我呢?”

  “萬一到時候你留底呢?”秦責冷冷地看著他,“我們同樣承擔風險,這件事我們只能相信對方。如果你依然不同意……劉先生,我奉勸你一句,不要激化矛盾,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抹掉,是件輕輕鬆鬆的事。”

  劉強臉色鐵青,他考慮了幾秒,“好,就這麼定了。”

  秦責拿出一個公文包,“這裡面有共管賬戶的信息,還有護照,機票和現金,到了德國你再想去哪裡都很方便,歐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沒人能輕易找到你,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聯繫我們。”

  原煬看著劉強,滿目寒霜,就像看著個死人。

  劉強被原煬的眼神嚇得心臟直跳,他接過了那個文件袋,抽出來仔細看了一遍,“明天的飛機?”

  秦責挑了挑眉,“你還想繼續呆下去?”

  劉強表情有一絲猶豫,“不想。”

  秦責拽著原煬的胳膊,“事情我交代完了,希望你好自為之。原煬,走吧。”

  原煬凌厲地看著秦責,秦責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走。

  原煬猶豫了一下,被秦責拖下了樓,並拽進了小區外的一個車裡。

  原煬怒道:“你這麼放過他?我辦不到,就是追到歐洲我也要把廢了這孫子。”

  “你別急,他對我們是個極大的隱患,自然不能就這麼放過。”秦責道:“明天上飛機之前,他肯定會聯繫家人,他手裡掌握的東西,一定就在他最親近的人手裡,拿到東西之後,我們才好對付他,現在不能他逼急了。”

  原煬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冷道:“費那個勁,我現在進去,有一百個法子讓他把東西吐出來,根本不需要這麼折騰。”

  秦責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你別這麼血腥嘛,這是文明社會,能不犯事兒就別犯事兒,划不來。再說你性格這麼衝動,真把他弄死了就麻煩了。”

  “我下手有準兒,你怕什麼。”

  秦責搖搖頭,“原煬,你給秦叔一個面子,按照你爸的辦法去做,儘管麻煩一下,可是穩妥。”

  原煬煩躁地扒了扒頭髮,“我就在這裡等到明天。”

  秦責嘆了口氣,“在車裡窩著多難受,我訂好酒店了,你放心,有專人盯著他的,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我們的掌控下。”

  原煬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秦責伸手,“給我看看你的槍。”

  原煬遞給了他。

  “槍不錯,不過以後別亂帶出來。”

  “我聽說這個劉強以前是混黑道的,誰知道連把槍都沒有,早知道我就不帶了。”原煬拿過槍,用衣服擦了擦,很珍惜的樣子。

  “沒事兒收集點正常的東西,別弄這麼危險的傢伙,你呀,就能給老爺子添麻煩。”

  “我爺爺這兩天幹嘛呢?”

  “天天打麻將呢……”

  倆人一邊閒聊,一邊驅車前往了酒店。

  原煬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區,眼神陰暗,深不見底。

  作者有話要說:睡去了88

  ☆、70

  回到酒店後,原煬亟不可待地掏出手機給顧青裴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顧青裴清清淡淡地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原煬。”

  “你在哪兒呢?你見完王晉了嗎?你沒跟他吃飯吧?你回家了吧?”

  “我跟他吃完飯才回家的。”

  原煬不滿地哼了一聲,“那你們談什麼了?”

  顧青裴苦笑一聲,“原煬,你別跟查崗似的,一個你都已經讓我累得人仰馬翻了,我沒心思再招惹別人。”

  原煬沉默了一下,“離開公司後,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去哪裡,我陪著你。”

  顧青裴嘆道:“你陪不了,做自己該做的事吧。”

  “我就想跟著你,或者你跟著我。”

  “原煬,你不能跟著我,我也不會跟著你,如果你不快點長大……我不能一輩子帶孩子。”

  原煬心裡一陣難受,“你只要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就行,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

  顧青裴沉默了。

  原煬把電話緊緊貼著臉,就好像這樣就能離顧青裴更近一些,他輕聲說:“我想你。”

  顧青裴摀住了眼睛,那種孤單又無奈的感覺,真能傷透人的心,他啞聲道:“你上哪兒去了。”

  “處理一些事情,明天就回去。”

  “明天幾點?我給你做咖喱蟹怎麼樣。”

  “可能晚上,好,那個好吃。”

  倆人就像普通的情侶那樣,絮絮叨叨地聊著沒有意義的內容,無邊無際的,沒有具體的思路,他們都不提來自各方的壓力,這樣就好像那些困難都不存在,他們只是互通個電話,討論晚上吃什麼。

  就這麼簡單。

  只有顧青裴清楚,假期結束之後,他們也就該……結束了。

  掛上電話後,顧青裴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從來沒覺得時間這麼富裕過。

  想到自己即將沒有工作了,很多事也就不急了,他不用加班了,也不用趁著節日送禮、約見客戶了,他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看看時間,超市應該還沒有關門,他決定去買點東西,明天給原煬好好做一頓飯。

  這家超市是他和原煬經常來的,他推著手推車在一排排貨架中穿梭,看著一些零食,就想到原煬。這些東西他是從來不吃的,但是原煬喜歡吃,一般到了這兒就塞半車,他不自覺地把原煬平時喜歡吃的零食都扔進了車裡。

  超市快要下班了,人特別少,顧青裴下意識地回頭一看,一排排貨架空蕩蕩的立在他背後,孤零零地等著人挑選。

  可是沒有人。

  顧青裴雙手顫抖著握緊了推車的把手,他從來沒覺得如此孤獨。

  他和原煬相處的時間不算很長,可是,也許是因為原煬這個人的存在感太強烈了,他不知不覺間,已經把原煬當成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的家,他的周圍,甚至於他們經常來的超市,處處都是原煬的影子,如果原煬突然從他生活裡消失了……

  顧青裴無法再想下去了。

  他匆匆結了賬,落荒而逃。

  回到家後,他給原煬發了條短信:你在哪裡,我去找你怎麼樣?

  原煬的電話很快打過來了,語氣有些緊張,“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就是在家呆著無聊,你在哪兒呢?方便我過去嗎?”

  “我不在北京。”

  “哦。”顧青裴語氣難掩失望,“那就算了,明天就早點回來吧。”

  “你想我嗎?”

  顧青裴低笑道:“想。”

  原煬嘴角禁不住上揚,“我明天一處理完事情,馬上回去,咱們重新安排假期怎麼樣?我還想跟你去度假呢。”

  顧青裴心酸地一笑,“行。”

  掛上電話後,倆人各懷心事,徹夜未眠。

  第二天,正在原煬和秦責從劉強身上追查錄影的時候,顧青裴接到了原立江的電話,約他出去交接一些東西。

  還好原立江本人沒來,只是派了集團的幾個高管和他進行項目對接,以確保年後能夠順利開展工作。

  而原煬那頭,果然不出所料,劉強臨走之前,聯繫了他前妻給他生的大兒子,這小子十六七歲,不學無術,而且為人膽大包天,什麼都敢幹。

  這小子現在人在外地,是他們這段時間唯一找不到的劉強的近親,因為這一通電話才暴漏了行蹤。秦責聯繫自己的同事,第一時間找到人,並把人扣下了。

  抓到劉強的兒子後,劉強的前妻,二奶還有他的父母早被他們監視了很久,也全都被軟禁了。

  原煬聯繫了自己的戰友,在劉強上飛機之前把他逮了起來。

  劉強被關起來之後沒多久,秦責就告訴他東西在劉強兒子住的小旅館裡發現了,現在正在調查,看還有多少備份。

  原煬本來打算自己親自去審一審劉強,不過他又急著回去見顧青裴,想著劉強這個孫子要在監獄裡過一輩子,他也就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了。

  原煬在晚飯之前趕到了家,顧青裴正圍著圍裙調咖喱汁,滿屋子都是那濃郁誘人的香味兒。

  原煬進屋之後,在顧青裴驚訝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他,狠狠地親著他的唇,想著錄影的事情暫時解決了,他心裡壓著的大石頭終於能放下了,他也終於敢跟顧青裴對視而不至於心虛難受了。

  顧青裴單手勾著他的肩膀,按著他的後腦勺,反客為主,用力地吸允著原煬的嘴唇,倆條靈巧的舌頭曖昧地糾纏著,一個簡單的吻就讓人熱血沸騰。

  原煬的手伸進顧青裴的衣服裡,盡情撫摸著。

  顧青裴低喘道:“你不餓嗎?想吃飯嗎?”

  “我想先嘗嘗你……”原煬拽掉了他的圍裙,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出了廚房,壓倒在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顧青裴低笑,“我身上都是咖喱味兒。”

  “正好開胃了。”原煬扯開了他的衣服前襟,雨點般地吻落在顧青裴的胸膛上,顧青裴的手指在他濃黑的發間穿梭,不斷用下身蹭著原煬的身體,撩撥他的情欲。

  倆人對彼此的身體都已經非常熟悉,很知道如何調動對方的情欲,他們就像兩頭饑餓的野獸,撕扯著對方身上的衣物,舔咬著對方的皮膚,用最熱烈、最瘋狂的行為,回應著對方的熱情。

  倆人翻雲覆雨地從沙發上摺騰到地上,再從客廳做到臥房,等到他們徹底盡興,天已經全黑了。

  顧青裴累得在床上不想動彈,原煬輕輕抱著他,舔著他背上的汗珠。

  這靜謐美好的時刻,誰都不願意先開口說話,生怕破壞了這樣的寧靜。

  最後,是刺耳的電話鈴聲將他們從恍惚中驚醒。

  原煬拿起電話,在看到來電顯示的人名時,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顧青裴看他半天不接,就回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寫著“老爸”倆字。顧青裴儘管表現得很鎮定,卻下意識地把呼吸的頻率都壓低了。

  “喂,爸。”

  “你回來一趟。”

  “我有事。”

  “你有個屁事,馬上回來。”

  原煬沉聲道:“等我吃完飯吧。”

  “家裡不缺你那一口飯,你過年就在家呆了一天,你像話嗎!回來,給我解釋解釋你跑去唐山找他幹嘛。”

  屋子裡太安靜,他們倆的通話內容顧青裴聽得一清二楚,原煬不敢再說下去,生怕他爸說出什麼來,他道:“行了,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回去。”

  掛了電話,顧青裴狐疑地看著他,“你昨天是去了唐山?找誰啊?”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71

  原煬假裝漫不經心地坐起身,一邊背對著顧青裴穿褲子一邊說:“以前一個朋友,我爸看不上他。”

  顧青裴翻了個身,也從床上坐了起來,沉默地看著原煬。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原煬從這個門走出去之後,他們之間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這種預感讓他的心都揪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最終無法說出什麼。

  原煬回過了頭來,衝他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顧青裴勉強笑了笑,“快走吧,一家人等你吃飯呢。”

  原煬湊過來親了他一口,“我過去隨便吃點兒就跑,你等著我回來吃螃蟹啊。”

  “好。”顧青裴揪著他的領子,重重親了他一口,“去吧。”

  “等我啊,很快就回來。”原煬套上衣服,親了顧青裴好幾口。心頭那種揮之不去的陰翳讓他分外不安,他可以想像回家要面對的是什麼,所以他格外不想離開這個家。

  顧青裴淡笑看著他,神色如常,多少讓原煬安心一些。

  原煬急匆匆走後,顧青裴套上衣服,去廚房看了看他做到一半的螃蟹。

  還是做完吧,要不都浪費了。雖然他知道原煬今天不會回來吃了。

  顧青裴一隻手撐著案台,一隻手摀住了眼睛。

  原煬一踏進家門,就感覺到了家裡的低氣壓。

  他的弟弟妹妹坐在客廳,似乎在等著他,兩個孩子的表情都很低落。

  原櫻怯怯地說:“大哥,爸爸和媽媽吵架了,爸爸說他在書房等你。”

  “嗯。”原煬揉了揉她的腦袋,“別害怕,沒你倆什麼事兒,原景,帶她回房間。”

  原竟點了點頭,他站起身,卻沒走向自己的妹妹,而是湊到了原煬旁邊,壓低聲音說:“有一件什麼事媽媽不知道,爸爸不肯說,所以他們吵起來了,我估計跟你有關係,你也別跟媽媽說。”

  原煬勉強笑了笑,“知道了,回屋吧。”

  兩個孩子回房間後,原煬走上了樓,深吸了口氣,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原立江冰冷的聲音隔門響起。

  原煬推門進了屋,“爸。”

  原立江站在窗前,慢慢回過身看著他,“你這幾天還呆在顧青裴那裡吧。”

  原煬點頭,“是。”

  “混帳,我說的話你當耳旁風嗎?”

  原煬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父親,“爸,我喜歡他,我沒打算和他分開。”

  “你放屁!他顧青裴是個男的!”

  原煬沉聲道:“我知道,可我喜歡他。”

  原立江氣得直抖。

  原煬深吸了口氣,“爸,我的脾氣自小就這樣,這麼多年讓你受了不少氣,我一直不懂事,對不起。”

  原立江愣了愣,這話能從原煬嘴裡吐出來,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以後可以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學什麼我就學什麼,唯獨只有這件事我答應不了你,我就是喜歡他,我只跟他好,別人都不行。”

  原立江仔細回憶了一下,這恐怕是原煬頭一次像他低頭。

  倆人的父子關係不能說不好,但總歸不太親密,脾氣又都倔強,誰也不讓誰,導致他和原煬幾乎沒有意見一致的時候,總是對著幹,不管他怎麼打罵懲罰,原煬也不會示弱。

  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原煬卻向他俯首,原立江這個當爹的,心裡頭五味陳雜。

  不得不說,自從他把原煬託付給顧青裴管教之後,這孩子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比以前成長了很多。可惜,顧青裴所做的事,遠遠功不抵過。

  原立江長吁一口氣,讓自己氣得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一些,他冷道:“你自己換位想一想,作為一個當爹的,能看著自己的兒子跟一個大了他十一歲的男人在一起?你讓我們原家的臉往哪兒放?這不是笑話嗎。何況他能生孩子嗎?他能相夫教子嗎?你如果跟他是玩玩兒,我也就不管你了,可你都住到人家家去了!現在還為了他跟我對著幹,你想讓我答應你這個?你覺得可能嗎?”

  原煬面無表情地說:“爸,我不想氣你,只有這件事我一步不會讓,你同意也不好,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我不會和顧青裴分開。”

  原立江咬牙切齒地說:“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你哪裡有一點咱們這種家族子孫該有的樣子?”

  原煬低下頭,“爸,對不起。”

  “你這幾天老實在家呆著,不准再往外跑。”

  原煬臉上有一絲猶豫。

  “怎麼了?你不是說從現在開始什麼都聽我的嗎?”

  原煬抬起頭,“那你同意……”

  “看你表現。”原立江瞪著他,“這件事你媽還不知道呢。因為炒了顧青裴的事,我不肯告訴她原因,她跟我吵了一架,如果讓你媽知道了,你自己想想後果吧。”

  “我媽那裡,我去跟她解釋。”

  原立江指著他的鼻子,“你少多嘴,什麼都不許和她說。這幾天你老實呆在家裡,好好反省反省,我也不看著你,你要是自己往外跑,那就證明你一點兒都長進。”

  原煬垂下眼簾,“我會呆在家,但是假期結束後,我會去找他。”

  原立江重重哼了一聲,“回你房間去。”

  原煬堅定道:“爸,你不要去找顧青裴的麻煩,我可以什麼都答應你,但你絶對不能對付他。”

  原立江冷笑道:“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能跟我談條件?你除了會兩手拳腳,你還會什麼?就拿劉強的事來說,如果你秦叔不阻止你,你他媽是不是得鬧出人命來?原煬,你做事就憑著一股衝動,從來不會瞻前顧後地想一想,不,你想了,你只想你自己,你不想想父母為你操心,也不想想自己還有一對弟弟妹妹需要做表率,你只想你自己,你想你自己怎麼高興,怎麼舒心,你就怎麼行事。就你這樣一個人,我就想不明白顧青裴怎麼會看上你!他在北京城打拚了那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你不想想他圖你什麼?就看你長得好?這麼大個北京城,長得好的一抓一把,我明白告訴你,你要不是冠著‘原’這個姓,你要不是我原立江的兒子,你看他會不會多看你一眼!你還覺得自己挺好,你他媽蠢透了。”

  原煬臉色微變,原立江的一席話,扇了他好幾個耳光。

  他確實沒有資本和自己的父親談條件,他爸說得對,他現在什麼都不是。他一直以為自己這麼瀟瀟灑灑無慾無求地照樣能快活過一輩子,可只有當他有了真正想要得到的東西的時候,他才發現,只靠蠻力,什麼都辦不到。

  原立江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想跟我原立江談條件,你先把自己墊到對等的高度再說,否則,你說的話,屁都不是。”原立江狠狠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原煬一動不動地坐在書房裡,一晚上沒有睡。

  第二天上午,顧青裴頂著兩個黑眼圈無精打采地起床了。

  儘管他已經料到原煬不會回來,心裡卻無法平復,輾轉一晚上無法入睡。

  就在他無所事事地發著呆的時候,家裡的門鈴響了。

  顧青裴家幾乎不會有什麼人來,他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他想會不會是原煬昨天走得急,忘了帶鑰匙……

  他衝到門口打開了門,卻見到外面站著一臉嚴肅的原立江。

  顧青裴有種甩上門的衝動,但最終他硬著頭皮打開了門,並恭敬地說:“原董。”

  原立江踏進了屋裡,開口就道:“我以為我不會再來這裡了。”

  顧青裴一言不發。

  “可惜事情比我想的還要難解決,我家那個傻小子,倒是真的挺喜歡你,青裴,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解決?”

  顧青裴嘴唇微微顫抖著,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上次我問你這個問題,你給了我一個敷衍的答案,今天我再問你,希望你想清楚了。”

  顧青裴抬起頭,平靜地說:“原董,我知道我和原煬不合適,我們會分開。”

  他和原煬,幾乎就像兩個世界的人,出身、背景、性格、為人,大相逕庭,他們這樣的兩個人,因為一個錯誤的原因湊合到了一起,也許注定了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顧青裴覺得自己不該錯下去了。

  “怎麼分?”原立江咄咄逼人。

  “下星期我會辦理離職……”

  “僅僅是離開了公司,對你們之間根本沒有實質的影響。”原立江目光犀利,緊緊盯著顧青裴,他道:“你去國外吧,我最近在加拿大併購了一個水利能源項目,薪酬是這裡的三倍,環境也很好,很適合你。”

  顧青裴怔愣地看著原立江。

  出國?

  他的家在這裡,他的親人、朋友、工作、圈子,全都在這裡,他為什麼要出國?他想都沒想過。

  顧青裴對上原立江的眼睛,倆人無言地較著勁兒,都想從對方眼中看出些什麼來。

  作者有話要說:剛才家裡停電,嚇死我了,丟稿子丟怕了

  我愛你們,不管有沒有明天=3=

  ☆、72

  原立江開口道:“你可以考慮考慮,我給你……”

  “不用考慮了。”顧青裴平靜地看著原立江,“原董。我十八歲來到北京,在這個城市打拚了十五年,這裡曾經滿載我的夢想和抱負,我花了十多年的時間,走出自己在這個城市的安身之所,走到今天的位置,儘管這些在您眼裡依然什麼都不是,可卻是我點點滴滴打拚出來的,我的朋友,我的事業,我的人脈,我的家,全都在這裡,這是我十五年的積累,我一樣都捨棄不了。何況,我現在坐飛機只要一個半小時就能見到我父母,我不想去國外任何地方,讓二老牽掛。”

  原立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所以說,你不肯走了?”

  顧青裴搖搖頭,“我哪兒也不會去,何況,就算我出了國,原煬也不差一張機票錢。”

  原立江挑了挑眉,“只要我不允許,原煬一輩子都出不了國。顧總,我現在還是想和你把問題和平的解決,希望你能理解一個父親的心情。我也不是讓你永遠不回來,只要……兩年,兩年之內不要回來,我相信原煬小孩子心性,早晚會忘了你的。”

  顧青裴苦笑一聲,“兩年,原董,兩年短嗎?我父母已經六十多了,我跟他們之間不剩下幾個兩年了。”

  原立江面色沉了下來,“你是怎麼都不答應了?你這麼聰明的人,真的要做這樣的決定?”

  顧青裴嘆了口氣,自事發以後,第一次直視原立江,“原董,如果北京混不下去了,我還可以回老家,我顧青裴到哪兒也餓不死,不牢您費心了。”

  原立江眯起眼睛,“顧青裴,我一直以來都比較欣賞你,我並不想對付你,你不要逼我。”

  顧青裴淡道:“原董,我多多少少在您公司呆了快一年,對您公司的大小事,無一不知,無一不曉。現在是我逼您,還是您逼我?”

  原立江怒急反笑,“好,顧青裴,不愧是顧青裴。”

  顧青裴看著原立江,“原董,原煬的事情上,我有愧於您,我已經決定和原煬分開,希望您別逼人太甚,否則弄個兩敗俱傷,何必呢,您說是不是。”

  “既然如此,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顧青裴,你好自為之吧。”原立江轉身往門口走去。

  “原董慢走不送。”顧青裴木然地立在原地,默默地盯著窗外,眼神漸漸從迷茫到清明。

  原煬忍了一整天,最後還是忍不住了,給顧青裴打了個電話,但是電話卻關機了。他心裡不安,在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裡接連打了個好幾個電話,手機和座機都打,卻一直都沒打通。

  原煬終於坐不住了,抓起鑰匙想回去看看,剛走到樓下,就被原立江的眼神給逼回來了。

  原立江抖了抖手裡的報紙,冷道:“才一天就按捺不住了?不是讓你冷靜冷靜嗎?”

  原煬低聲道:“爸,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我不會因為幾天不見他就改變什麼。”

  “你確實改變不了什麼,你真的以為顧青裴會陪著你這個傻小子過家家?他根本沒打算跟你走下去,你也早點清醒吧。”

  原煬握緊了拳頭,“你怎麼知道?你去找他了?”

  “這還需要問?”原立江冷冷看了他一眼,“顧青裴會放棄自己的名譽地位和多年奮鬥的成果,就為了和你談戀愛?你自己都不覺得可笑嗎?”

  原煬身體有輕微地顫抖,“不管你說什麼,我不會放棄他。”他抓緊了鑰匙,打開門走了。

  原立江漠然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他輕輕嘆了口氣,抓起電話,撥了一串號碼。

  新年假期明天就結束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原煬抓著方向盤猛踩油門,恨不得飛到顧青裴面前。

  他爸說的每一句話,都正中他焦躁的核心。

  他比誰都擔心,自己在顧青裴心裡的份量太輕,輕到顧青裴根本不願意為了他承受任何實質的損失。

  他在顧青裴心裡,究竟算什麼呢?

  趕到顧青裴家後,果然家裡空無一人,原煬在桌子上發現了顧青裴留給他的字條,上面寫著簡單的幾句話:我回老家陪陪父母。原煬,我沒法當面和你說,但我們不合適,就這樣結束吧。

  原煬額上青筋暴突,狠狠把字條捏成了一團,他只覺得心痛如絞,眼中卻迸射出犀利的寒芒。

  他把字條塞進兜裡,下樓開車往機場趕去。

  他到櫃檯買了張飛成都的機票,然後低著頭,什麼東西都沒帶,往安檢口走去。

  他低著頭,身上穿著墨色的大衣,雙手插兜,周身瀰漫著難以接近的冷硬氣息,迎面走過來的旅客都不自覺地繞著他走。

  他在安檢口被兩個工作人員攔了下來,他的神情和氣質都太不對勁兒了,哪裡像是來坐飛機的,比較像是來砍人的。

  “先生,請把你的外衣脫下來。”

  原煬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脫下大衣,扔到了傳送帶上。

  那安檢人員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你的行李呢?”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原煬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逕自通過了安檢門。

  什麼都沒檢查出來,安檢人員也拿他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了進去。

  原煬心急如焚,他恨不得下一秒就見到顧青裴。他要把這張紙條摔在顧青裴臉上,他要問問顧青裴,誰給的膽子,用這麼輕飄飄的幾句話和他分手!

  他在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找到了顧青裴家。

  那是一棟很普通的公寓樓,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不過地段很好,樓下就是熱鬧的市場,交通也很方便,是個非常有生活氣息的小區。

  他抬頭看了看三樓,燈亮著,顧青裴應該就在裡面,還有他的父母。

  上去之後,他該說些什麼?站在顧青裴家樓下,想著他們不過幾十米的距離,他卻怯步了。

  他不想看見顧青裴冷淡的表情,也不想從那張嘴裡聽到他不想聽到的話。顧青裴已經做了選擇,他卻根本無法接受。

  他爸說得沒錯,顧青裴不會為了他,放棄自己的成就,而那些恰好是他全然不在意的,這是他們之間最大的矛盾。他為什麼會對顧青裴這樣一個跟他截然相反的人動心呢?顧青裴明明是他最看不上的那類人,從他們見面的第一天起,他就怎麼看顧青裴都不順眼,只想狠狠打壓他,可是為什麼到了最後,他只想為顧青裴分憂,只想牢牢抓著這個男人,不讓給任何人。

  他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他抹了把臉,滿眼疲倦。裹緊了衣服,他走上了樓。

  老式的樓房沒有電梯,走廊裡的燈卻一點都不顯老,特別明亮,看得出來,這是一個依然被精心維護的公寓。

  他站在那扇新換的防盜門前,僵立了很久,終於按響了門鈴。

  一個中年女人打開門,隔著防盜門看著他,用四川話問他找誰。

  原煬看著這個女人,眉目之間跟顧青裴極像,他心裡生出一種難言的親切,他扯著僵硬的嘴角,想笑一笑,肌肉卻彷彿被凍僵了一樣,沒有成功,他只好道:“阿姨,我找顧青裴。”

  “哦?你是青裴的……”

  原煬剛想開口,房門被徹底打開了,顧青裴就站在他母親身後,略帶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找到我家的?”

  原煬放在大衣兜裡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他低聲道:“你們家往北京郵過東西。”

  速記是他在部隊裡學過的相當普通的本領,跟顧青裴有關的事,他幾乎全都記得。

  顧母的目光在來人臉上來回逡巡,眼神充滿狐疑,“青裴,這個小夥子是誰啊,哎喲,怎麼長這麼高,這個子……”

  “是我的……下屬。”

  “哦哦,快請進來。”顧母打開門,微笑著要把原煬讓進屋。

  顧青裴卻一步擋在了原煬面前,他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平靜地看著原煬的眼睛,“我們出去說吧。”

  原煬眸中怒火大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顧母察覺到了倆人之間的不對勁兒,猶豫著說:“青裴,外邊兒這麼冷,讓人家進來坐坐吧。”

  原煬眼睛死死盯著顧青裴,卻同時對顧母說道:“阿姨,我不是他的下屬,我是他男朋友。”

  顧青裴猛地瞪大了眼睛。

  顧母也驚訝地看著原煬,臉上有一絲尷尬,“啊,啊,這……”

  顧青裴沉下臉,“原煬,你別太過分了。”

  原煬一步跨進了屋,“我說的哪裡有錯嗎?”

  顧青裴的父親從屋裡走了出來,嘴裡叼著捲煙,皺著眉頭看了他們一眼,“進來吧,來都來了,怎麼好把人往外趕,都進來吧。”

  顧青裴臉色鐵青地後退了幾步,把原煬讓進了屋,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看著原煬的背影,心裡愈發難受。

  顧母慈祥地笑了笑,“家裡正要開飯呢。你說多巧,我平時做飯都有數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就做多了,可能就是給你準備的,孩子,你叫什麼?”

  “我叫原煬。”

  “哦,原煬,不錯,挺好。”顧母上下打量了原煬一番,“長得真俊,就是看著年紀不大,你得比青裴小好幾歲吧。”

  顧父咳嗽了一聲,“去多拿一幅碗筷去。”

  顧母含笑著進廚房了。

  顧青裴坐到桌前,臉色很是蒼白,既不看原煬,也不看自己的父親,只是低頭看著碗裡白生生的米飯。

  顧父把煙掐了,看著原煬,表情不太自然地笑了笑,“唉,總得有這一天,總得有啊。”

  顧青裴輕聲道:“爸,我回頭再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呀?這不是你男朋友嗎?我早說過,你可以帶回來,我又不會把人家怎麼樣。”

  顧母拿著碗筷出來了,笑著擺到原煬面前,“就是,總得有這麼一天,青裴呀,你要是有個穩定的伴兒,我們也能放心一些,你應該早點帶這孩子回來,好歹讓我們看看啊。”

  顧青裴無奈地嘆了口氣,“媽,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原煬死死盯著他,“那是怎樣?”

  顧父看了看他們,一拍大腿,“哦,你們吵架了是吧。前幾天說要回去工作,現在又說不工作了,我就覺得奇怪呢。”

  顧青裴不想當著自己父母的面再多說什麼,他低聲道:“先吃飯吧。”

  顧母給原煬倒了杯酒,“我自己釀的米酒,喝了暖和。”

  原煬端起酒杯,看著那霧濛濛的白色液體,鼻間嗅到一股釀造的酒香,顧青裴的父母就跟這自釀的白酒一樣樸實溫和,偏偏顧青裴卻把自己武裝成了讓人難以企及的烈酒,喝上一口燒心燒肺,卻又讓他欲罷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老千回來啦~從今天起開始恢復更新,大家都久等了吧。

  新年快樂=3=

  ☆、73

  席間顧青裴的父母一直打聽著原煬的背景,幾歲呀,哪裡人啊,家裡幾口啊,做什麼工作啊,雖說算不上鉅細無遺,但是參照著兒子領女朋友回來的標準,該問的他們都問了。

  顧青裴一開始還想阻止,後來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了,索性也就不再開口,只是沉默地吃著飯,看著原煬跟自己的父母聊天。

  就好像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那樣。

  顧青裴看著這副畫面,倍感心酸。

  吃完飯後,顧青裴趁著父母收拾碗筷的時候,終於有了和原煬單獨相處的機會,他垂下眼簾,輕聲道:“我們出去走走吧。”

  原煬還坐在桌前,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包含埋怨,“我出去了,你還會再讓我進這個門嗎。”

  “我父母的家,你本來就不該來。”

  “憑什麼我不該來。趙媛來過吧?為什麼她能來,我不能。”

  顧青裴嘆了口氣,“起來,我們出去說。”

  原煬額上青筋鼓動著,似乎在極力克制著某種要爆炸的情緒,他僵硬地站了起來。

  顧母正好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怎麼了?要走嗎?”

  原煬沒說話,顧青裴道:“媽,我們有些事情要談,我過會兒回來。”

  “怎麼剛吃完就走,多坐一會兒吧。”顧母不大情願地放下果盤,把原煬看了又看,“我還有話沒說呢。”

  顧青裴面無表情,口氣卻有些強硬,“媽,改天吧。”

  顧母失望地低下了頭,“你把我給你織的毛衣套上。”

  顧青裴套上衣服和外套,領著原煬出門了。

  他本來想帶原煬下去走走,可是今天天氣暖和,時間又不晚,樓下到處都是人,沒有合適說話的地方,他是生怕原煬發飆。

  於是他乾脆把原煬帶去了頂樓的天台。

  上面寒風陣陣,只有月光提供稀薄的光亮,但是空無一人。

  顧青裴裹緊了大衣,眼神空洞地看著遠處的燈火,“我真沒想到你會來我家。”

  “你留下這種東西跑了,你覺得我會在北京等著你回去?”原煬把那張紙條扔到了顧青裴身上,氣息有些不穩。

  “原煬,我在上面寫的,就是我想說的。我們確實不合適,性格,經歷,觀念,都是天差地別,你年紀還小,早晚你會知道,憑著一時的激情,是長久不了的。”

  原煬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屁話,我原煬這輩子沒對誰上過心,我就認準你了,我不准你這個時候打退堂鼓。我把我房子賣了,我和朋友在天津合作的一個地產項目已經籌集到了資金,下個月就能啟動了,我會好好工作,你說我幼稚,我會改,我都他媽改,但是你……”原煬掐著他的下巴,兇狠的眼神中透著狼狽,“你不能跟我分。別再跟我說什麼合不合適的屁話,你在老子身下高潮的時候怎麼沒說一句不合適?你明明就喜歡我,你他媽敢承認嗎?連你父母都能接受我,為什麼你不能?你為什麼就不能!”

  顧青裴臉色鐵青,他咬牙道:“為什麼?我父母都是老實純樸的人,一輩子光明磊落,最怕被人戳脊樑骨,讓他們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你知不知道有多難?他們雖然別無選擇地接受了,可這不代表他們能坦然面對所有親戚朋友的眼光,我跟你在一起,你父母會放過我嗎?會讓我爸媽安寧嗎?我已經不打算繼續留在北京了,因為那裡很快就沒我的容身之處了,我在那個地方奮鬥了十五年,現在什麼都要放棄了,你知道我什麼心情嗎?這也沒什麼,我在家裡找個工作,足夠供養雙親,可是我只能容忍這麼多了。”顧青裴顫聲道:“原煬,你自己活得太優越,所以你看不到別人的難處,你覺得我放不下的那些東西都太世俗,那是因為你什麼努力都不需要付出,就唾手可得,我跟你不一樣,原煬,我們太不一樣了。我們很早以前就該結束,應該說這段關係壓根兒就不該發展下去,就到這裡結束吧,咱們倆都能省心。”

  “你他媽放屁!”原煬大吼一聲,雙眼通紅,“省心?把我踹了你就能省心了?顧青裴,你他媽真夠狠的,我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對你來說什麼都不算?我對你哪裡不好,你敢說不要就不要。”原煬死死按著顧青裴的肩膀,眼中飽含憤怒和傷心,表情扭曲,似乎恨不得撲上來咬死顧青裴。

  顧青裴低下頭,跟丟了魂兒一樣重複著,“我們不合適,真的不合適。”一個比他小了十一歲的、自負霸道的、我行我素的、年輕氣盛的小男孩兒,做事只會橫衝直撞,全憑喜惡,和他幾乎沒有任何共通之處,這怎麼看,都不是一段良緣。這些他早該知道,卻還是一味沉溺在和原煬的激情快意裡無法自拔,在原煬這件事上,他做了很多錯誤的決定,最錯的,就是不該對這樣一個不現實的對象動心。

  現在現實逼得他該清醒了,也該做出明智的決定了。他現在失去的,是在京城多年的積累,如果繼續和原煬糾纏下去,還不知道要失去什麼。

  他是顧青裴,他怎麼能為了不切實際的感情而衝動行事呢。

  那根本不是他。

  原煬只覺得的心都被一盆接著一盆的冰水澆透了,他的人生中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挫敗,幾乎所有他品嚐過的委屈、傷心、羞憤,都是顧青裴給他的。

  只有這個男人,能讓他這麼狼狽。可他長這麼大,偏偏只對這麼一個人動心,他根本沒法想像顧青裴離開他之後,跟另外一個什麼人在一起,他早已經認準了顧青裴是他的。

  原煬憤怒難受到了極點,卻對顧青裴無可奈何,他捏著顧青裴下巴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眼看著顧青裴疼得臉都白了,卻一聲不吭,心裡竟有種扭曲的快感。

  他惡狠狠地看著顧青裴,聲音沙啞,“如果你不回北京,我就跟你留在這裡,我他媽就是犯賤,就是喜歡你,我絶對不會跟你分開!”

  顧青裴怔愣地看著他,在原煬那樣坦率而執著的目光下,他竟覺得無所適從。

  原煬永遠活得比他真實,比他自我,這些東西哪怕是他年輕十歲的時候,也不會有。

  現在……

  原煬鬆開了他的下巴,伸手緊緊抱住了他,低聲道:“我想你了,才一兩天不見,我就想你,你說我怎麼辦?你敢留下那麼張紙就跑了,我去你家看到的時候,真想弄死你……顧青裴,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正常?我他媽就這樣了,我早警告過你,別招惹我,現在晚了,你和我都晚了。我沒法和你分開,我看到你和王晉站在一起都頭疼,更別提讓你和別人好了,你是我原煬的人,從那天晚上開始就是。我會好好工作,努力掙錢,你顧慮的我會消除,你看不上的我的毛病,我都會改,誰叫我他媽就是喜歡你呢。別再跟我說分開,別再說什麼不合適,你要是再敢說,我不保證我還能沉得住氣。”

  顧青裴閉了閉眼睛,長嘆一口氣,“原煬,你別這麼逼我。”

  “我如果不逼你,你會拔腿就走,你哪兒也別想去。”

  顧青裴看著他眼裡跳動的火焰,拒絶的話就沒法說出口。他瞭解原煬的脾氣,也早明白不能跟原煬對著幹,否則碰上這樣不講理的,吃虧的肯定是他自己,如果他真的把話說絶了,他不知道原煬會做出什麼來。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無論怎麼退縮,原煬都會邁出更大的一步,緊跟在他身邊。

  或許原立江說得對,只有他出國,和原煬徹底的分開,他們才能了斷,但他不能出國,他怎麼能離開年邁的父母跑到國外去?他本來一年就見不了他們幾次,兩年都不回來,根本不現實。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之地。

  原煬在逼他,原立江也在逼他,他和原煬斷不了,又沒法舒坦地過下去,不知道還有怎樣的折磨,能比眼前的窘境更讓他痛苦。

  原煬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原煬掏出手機一看,臉色就沉了下去。

  顧青裴瞄了一眼,看到是原立江打來的,他趁機推開了原煬,轉身想下樓。

  原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擰,就把他的手腕扭到了背後,原煬扣著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懷裡一推,逼得顧青裴的前胸緊緊貼近自己胸膛。原煬力氣極大,顧青裴這麼一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竟然掙了幾下都動彈不得。

  原煬一手控制著顧青裴,一手接了電話,“爸。”

  “你去哪裡了?”

  倆人緊緊貼著,電話那頭的聲音顧青裴聽得一清二楚。

  “我去哪裡,你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何必還問。”

  原立江冷哼道:“你去找顧青裴了。”

  “對,我在他家,見了他父母。”

  “你見了他父母?”原立江喘了幾口氣,厲聲道:“怎麼就沒把你給趕出來。”

  原煬淡道:“爸,他父母比你開明多了。”

  “是,因為他們不姓原!”原立江寒聲道:“你現在給我回北京,顧青裴的態度已經擺明了,你還糾纏不休,嫌不嫌丟人?”

  顧青裴拚命想推開原煬,卻又不敢弄出動靜,倆人暗中交著勁兒,都面紅耳赤,場面有些滑稽,可是誰也笑不出來。

  “爸,我不怕丟人,”原煬看著顧青裴,諷刺道:“我又不為了臉皮活著。”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原煬,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了你?顧青裴一個比你大了十來歲的男人,究竟怎麼讓你迷成這樣?”

  “我不知道,爸,你當時又為什麼要把我交給他?”

  原立江怒道:“我是讓你跟他學管理,學經商,不是讓你跟他搞同性戀。”

  原煬苦笑一聲,“太晚了,爸,他如果不打算回北京了,我也要留下來,我從來沒打算跟他分開,不管你多反對。”

  原立江沉默了,最後陰冷地說道:“你別後悔。”說完平靜地掛了電話。

  原煬捏著電話看著顧青裴,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我爸應該不想要我了,你如果也不想要我,那我要去哪裡?”

  顧青裴心弦一顫,原煬對他的那份執著,讓他無法迴避,他從小到大被不少人示好,可從來沒有人能像原煬這樣,帶給他這樣的震撼。原煬就像一頭最兇猛卻也最單純的野獸,初見時對他亮出獠牙,現在卻只對他展示柔軟的腹肉,用所有真實的一面毫無保留地面對他,敢愛敢恨,顧青裴看著原煬眉頭緊皺的樣子,心就不可抑制地疼了起來。

  他根本不想看到原煬這樣的表情。

  顧青裴扭過頭,啞聲道:“你這麼做一點好處都沒有,先放開我。”

  原煬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好處?你就會用利益衡量一切嗎?也成,我告訴你,我唯一想到的東西就是你,我得到你就是最大的好處。”

  顧青裴顫聲道:“你這傻小子……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你真是……”

  原煬依然緊緊地把顧青裴按在懷裡,深邃的目光盯著遠方,眼神非常堅決,“你聽到了,我沒有退路,你也沒有,所以不許再跟我說什麼分開。明天我帶你去天津,我們一起去考察項目,中國這麼大,去哪兒做生意不行,不用非得在北京,我們開個自己的公司,我給你當助理也好,司機也好,什麼都行,只要是能天天看到你就可以。我就不信我們還能餓死。”

  顧青裴嘆道:“你以為做生意那麼容易嗎,你以為只要投入就一定能生出錢來?”

  “所以我帶你去看項目。你不是要教我很多東西嗎,我全都要學,我給你掙很多錢,讓你走到哪兒都風光無限。”原煬親著他的脖子,“我會比那什麼王晉還要厲害,讓你到時候只看著我一個人。”

  顧青裴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心中酸楚不已,“你能把手放開了嗎,我胳膊都快斷了。”

  原煬鬆開了手,他看著顧青裴,眼角微微下垂,“我今晚要去你家睡。”

  “別胡鬧。”

  “我就要去,你爸媽挺喜歡我的,我看得出來。”

  “他們只是希望我快點找個人安定下來,你從哪兒看出他們喜歡你了。”

  “感覺。”原煬拽著他的胳膊不放,“你帶我下去看看不就行了。你家又不是住不下,我看房間挺多的。”

  顧青裴不太想讓自己的父母和原煬接觸太多,他害怕那樣其樂融融的家庭氣氛,會讓他失去判斷力。

  原煬卻依依不饒地樣子,非要跟他回家。

  顧青裴趕也趕不走,實在沒辦法,只好把他又領了回去。

  顧母很是驚訝,單純地問了一句,“你們和好啦?”

  顧青裴有些難堪,“媽,這麼晚了不好找酒店,你把客房收拾一下吧,原煬在這裡住一晚上。”

  “哦,好啊。”

  顧父眯著眼睛笑了笑,對原煬說:“小原,你會不會下棋啊,圍棋。”

  “會。”

  “來,你跟我來兩盤,這兩天都是青裴陪我下,我老下不過他。”老爺子擦了擦手,興緻很高的樣子。

  顧青裴就搬了張椅子坐到他們倆旁邊,靜靜地看這倆人下棋。

  顧母端著薑茶走了過來,放到他們旁邊的茶几上,手搭在顧青裴肩頭,一邊輕輕順著他的頭髮,一邊看來人下棋,還時不時地比劃兩句。

  顧青裴靜靜地看著原煬專注地側臉,看著他父親和母親平和的笑容,心中淌過一股暖流。

  在那一刻,顧青裴再清晰不過地意識到,這是他想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該放大招了(咦?)

  ☆、74

  晚上睡覺的時候,原煬被安排在了顧青裴隔壁的客房。

  顧青裴父母家這個房子,雖然有點兒舊,但是面積很大,採光也好,收拾得也乾淨,住在裡面讓人感覺很舒心。顧青裴給二老在市裡買了幾套房子,倆人都不肯搬,還就喜歡住在這裡。

  老房子通常有隔音不好的問題,這棟房子也不例外。熄燈躺下後,顧青裴聽到耳朵邊的牆被人輕輕敲了幾下。

  顧青裴知道是原煬敲的,他本不想做這麼幼稚的回應,可原煬卻不依不饒地一直敲,聲音很小,但是持續不斷,有點兒惱人。

  顧青裴無奈,只好也伸手敲了敲。

  南方冬天冷,還沒有暖氣,如果一夜開空調,第二天起來又乾燥得讓人喉嚨冒煙,所以顧青裴鑽進被窩之後,都會把空調關了。□裸的胳膊一伸出被子,就感覺到一陣冰冷,顧青裴敲了兩下,迅速把手臂縮了回來。

  沒想到原煬那頭反而更興奮了,用某種顧青裴弄不懂的節奏敲擊著牆壁,依然很輕,但是持續不斷。

  顧青裴索性拿起電話,給他撥了過去。

  原煬的鈴聲響了一下就馬上被接通了,就好像在等著他。。

  顧青裴整個人縮進被子裡,低聲道:“你敲什麼呢。”

  “摩斯密碼。”

  “什麼意思?”

  “你猜猜。”

  “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你過來我告訴你。”

  “太冷了,我不想出被窩。”

  原煬低笑了兩聲,“那我去你房間唄。”

  顧青裴低聲道:“這是我家,你老實點兒啊。”

  “我就是想過去給你暖被窩。”

  顧青裴裹了裹被子,原煬熱乎乎的身體對他產生了巨大的誘惑,他的理智根本沒來得及怎麼掙扎,就脫口而出,“過來。”

  很快,他就聽到旁邊開門關門的聲音,儘管動作很輕,可豎起耳朵聽,還是能聽到,還好他父母的主臥在南面,跟他們隔著整個客廳。

  原煬推門進來了,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中閃爍著動人的光芒。

  顧青裴伸出腦袋看著他,心跳驟然變快。

  他突然能體會那種明知不可為卻依然情不自禁的感覺了,他有多渴望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裡每天和原煬踏踏實實地相擁入眠,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他和原煬四目相接地那一剎那,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貫以來堅持的利己主義是否真的能讓他笑到最後,放棄原煬,就為了保全自己的成就和地位,到底是不是真的能讓他高興。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把感情放在次等的位置,他早已經過了為愛如痴如狂的年紀,何況即使是在很年輕的時候,他也一直就堅信男人最重要的是功成名就,是讓人仰視,而不是在溫柔鄉里墮落成癮。

  所以他拚命工作,不放棄任何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愛情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三十年來沒有,又能如何?他顧青裴還會是風光無限的顧青裴。

  然而現在卻徹底地不一樣了。

  原煬讓他固化了的思想,產生了無法抑制的鬆動。

  原煬迅速地掀開被子,鑽進了顧青裴的被窩裡,冰涼的手腳一下子抱住了顧青裴,衝他露出得逞的笑容。

  那樣子像極了在主人床上撒歡打滾的小狼狗。

  顧青裴拍了拍他的手,“涼死了,還給我暖被窩。”

  “抱一會兒就熱乎了。”原煬把腦袋拱進顧青裴的脖頸間,在他敏感的皮膚上呼著熱氣,弄得顧青裴有些癢癢,他轉了轉脖子,身體卻習慣性地和原煬貼在一起。

  “暖和嗎?”原煬撫摸著他的背,用小腿夾著顧青裴冰涼的腳。

  顧青裴輕輕“嗯”了一聲。

  原煬親著他的額頭,“我對你好不好”

  顧青裴失笑,“還行吧。”

  “哪裡不好你就說出來。”

  “你知道怎麼對人好嗎?”

  原煬一時竟被問住了,他猶豫了一下,“讓你吃飽穿暖什麼都不愁。”

  “那你覺得我現在是這樣嗎?”

  原煬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早晚我會讓你這樣。”在他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樣,極其迫切地希望自己強大起來。

  如果沒有遇見顧青裴,他不會知道自己其實還什麼都不是,只靠著拼狠耍橫,根本沒法保護自己的人,他現在不但在他爸面前沒有底氣,哪怕是遭遇顧青裴的質問,都會心虛。

  他必須強大起來,真正地強大起來,為顧青裴遮風擋雨,讓他爸對他刮目相看,掃清他們面前的一切障礙,讓顧青裴老老實實地呆在他身邊。

  顧青裴看著原煬年輕俊逸,還帶著些微稚氣的臉,心中只有苦笑。

  就算原立江這個威脅不存在,他們在一起,本身就充滿了不安定。原煬才二十二歲,哪個男人在二十二歲就能定性呢?連顧青裴自己都辦不到。

  如果過個幾年倆人一拍兩散了,原煬恐怕毫髮未傷,他卻會損失慘重。他已經習慣了深思熟慮,習慣了步步為營,原煬打亂了他的陣腳,讓他在理智和感情之間搖擺不定。

  顧青裴行事一向很有主見,唯獨原煬,唯獨原煬,讓他舉棋不定,寸步難行。

  可是,就連這種矛盾本身,都充滿了讓人顫慄的誘惑。

  原煬的大手溫柔地撫摸著顧青裴的背脊,“你看著吧,我會讓你知道,跟了我絶對沒錯。你都這個年紀了,就別折騰了,老老實實跟著我吧,我會對你好,比誰都好。”原煬抱緊了他,就好像怎麼珍視都嫌不夠,抱的非常緊。

  顧青裴輕笑了兩聲,“原煬,你究竟看上我什麼了?我吧,長得是挺帥的,可是畢竟咱們都不是一代人。”

  原煬捏了捏他的屁股,“我說實話啊。”

  “說。”

  “你那副拽了吧唧的精英模樣,特別欠操。”

  顧青裴用膝蓋撞了他一下,“找抽呢。”

  “是真的,看著你那模樣就想教訓你,就想看看,你這副偽裝的面具下的真實的表情,然後就……”

  “就怎麼的。”

  原煬悶聲笑道:“就想睡你一輩子。”

  顧青裴撇嘴笑了笑,“你才活了幾歲,就敢說一輩子。”

  “你別不相信,我從小到大自控能力就好,做不到的事我從來不說,說了我一定做到。”原煬順了順他的頭髮,“老老實實跟著我,我一定對你好一輩子。”

  顧青裴低聲道:“我暫且當你說的是真的。”

  “就是真的。”

  最好是真的。顧青裴想。

  最好這只霸道無賴的小狼狗,一輩子只認他一個主人。

  那樣的話,他就敢放手一搏。

  一向小心謹慎,做事十拿九穩,幾乎從不出錯的顧青裴,也想為了自己的感情,大膽地賭一把。

  顧青裴睡了一個好覺。只要是跟原煬一起,總能睡得很安心很舒坦。習慣了身邊有人陪伴,一個人真是孤枕難眠。

  原煬醒得很早,他起來喝水,顧青裴也醒了。

  顧青裴問道:“你是要去跑步嗎?”

  “今天就算了,趁你父母沒醒,我先回房間。”

  顧青裴愣了愣,“好……”他沒想到原煬已經開始會為他考慮了,原煬向來任性自我,但在不知不覺間,這小子真的在為了他改變。

  原煬爬起身,“你想在這裡呆幾天?幾天都行,我陪著你,不過咱們也可以先去天津,看完項目再回來。”

  顧青裴道:“我們今天就可以走,我爸媽都習慣了,去了天津之後,再回來就是了,今天你正好給我說說那個項目的事。”也許這真的是一個好的契機,也許就像原煬說得那的那樣,不一定要回北京,不用非得顧忌原立江,他們自己單幹,也餓不死。

  “好,你電腦借我一下,我電腦沒帶,但是有些關鍵的資料我都存網盤了。”

  “電腦就在桌上。”

  原煬下了地,打算穿衣服,“那我回屋了。”

  顧青裴的眼睛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原煬,“要不然,你就呆在這兒吧。”

  原煬看了他一眼,“在這兒?”

  “嗯,就說……是來我房間上網的。”

  原煬笑了起來,那高興的笑容就像春天的風,溫暖了顧青裴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小狼狗猛地撲到了床上,重新縮進被子裡,狠狠地親了顧青裴兩口,“我才不想起來呢,還是被窩裡暖和。”

  顧青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打開電腦,倆人就窩在暖和的被子裡,腦袋貼著腦袋,研究著天津的那個項目。

  項目資料不是特別齊全,但是足夠瞭解很多情況,顧青裴對項目做了一個分析,並給原煬講解,原煬聽得不住地點頭。

  顧青裴眼光犀利,總能一針見血的發現問題的關鍵,這一點讓原煬佩服不已,一想到今天下午要帶這麼牛逼的媳婦兒去見合作夥伴,心裡就充滿了自豪感。

  原煬笑道:“這個項目要是成了,咱們能撈一筆大的,以後再啟動其他的買賣也就容易多了。”

  “沒錯,我可真不容易,三十好幾了,還要帶著你這個毛頭小子重新創業。”

  原煬親了他一口,“不挺好的嗎,算是咱倆的夫妻店兒。”

  顧青裴撇撇嘴,“扯吧你,還夫妻店。”眼睛卻笑彎了。

  “哪裡不對了。”

  顧青裴抿嘴笑道:“你哪來兒的錢入股的?”

  “我把我那房子賣了,賣了七百多萬,這個盤子小,初期投入不用太大,等咱們做出規模了,找銀行融資就容易了。”

  “嗯,我去看看,值不值得投資,我股市裡還壓著錢,隨時能套現,只要這個項目合適,二期的投入我拿得出來。”

  原煬抱著他的肩膀,笑道:“你說這不叫夫妻店叫什麼。”

  顧青裴含笑,“你說是就是吧。”

  原煬道:“到時候錢都讓你管。”

  “那是當然的,你就會敗家。”

  “我怎麼敗家了。我只是覺得錢該給媳婦兒管,跟我敗不敗家有什麼關係。”

  顧青裴笑看了他一眼,“傻小子。”

  “靠,你別成天用這種笑容說我傻,滲人死了。”

  顧青裴捏著他的下巴,輕輕親了親他,小聲道:“傻小子。”

  原煬抱著他滾進被子裡,“你再招我,別怪我扒你褲子,我都忍了一晚上了。”

  顧青裴一邊親他一邊笑著說:“晚上再說,別在我家。”

  “我知道,咱們快點起來吧,現在就去機場。”

  “再睡一會兒……”

  倆人在顧青裴家裡吃了頓正宗的川式火鍋,所有的底料和醬料都是顧母一手調製的,辣得非常夠味兒,原煬這麼多天來,第一次胃口大開,吃了不少,把顧母樂得夠嗆。

  倆人下午坐飛機去了天津,他們打算在天津看完項目後,回北京拿些東西,然後再回成都,倆人雖然嘴上不說,卻也有了共識,這時候避開原立江比較好,顧青裴一點也不想留在北京觸他霉頭。

  甚至連辦理離職的事,都想拖一段時間再說。

  他們到了天津,合作方負責接待,倆人吃了頓專門吹牛喝酒的晚飯,才回了酒店。

  就像倆人都期待的那樣,他們在暖騰騰的酒店套房裡抵死纏綿,用力宣洩著這些天來的燥鬱和思念,足足做了大半夜,才疲累地相擁入眠。

  第二天倆人依然早早爬了起來,跟著合作方去看那個商品樓的項目。

  由於北京房價高居不下,很多在北京工作的白領選擇在天津買房,他們這次看的,就是離津京高速不遠的一塊地,開車到北京只要七八十分鐘。只是地方不大,只有六七畝,還是狹長型的,除了地理位置之外,其他條件都算一般,但剛好符合他們現在的資金標準。

  顧青裴在北京混跡多年,在天津也有不少關係,只能容積率能批到3.5以上,這裡就能建好幾百套微縮戶型的單身公寓,會非常好賣。

  倆人看完項目,顧青裴就誇原煬有眼光,顯然他對這個項目挺滿意。

  原煬特別高興,他難得被顧青裴誇獎,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顧青裴也很高興,第一是這個項目確實前景很好,第二是原煬跟他的這將進一年裡,進步很大、很明顯,原煬從一個自負、我行我素、對經商完全不感興趣、甚至是充滿不屑的太子黨,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個腦袋裏有正事、有考量、有目標的男人。

  原煬其實非常聰明,而且記憶力和精力驚人的好,是個可造之材,如果說以前顧青裴培養原煬,是礙於原立江的囑託,現在則是把原煬當成了自己的人,在用心栽培,期望倆人有一天能夠攜手馳騁商場。

  心中有了期望,顧青裴整個人也放鬆了一些。他不僅開始勾畫他和原煬在這個項目上的成功,沒錯,他們兩個人的成功。

  只要能在中國任何一個地方站穩腳,他就不用那麼懼怕原立江,而且他相信原立江也不會對自己的親兒子下狠手,他們的項目應該也是安全的。

  他現在既然和原煬分不了,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哪怕再艱難,既然原煬一次都沒有放棄過他,他也不想辜負他的小狼狗。

  倆人在當晚從天津回了北京。

  回到顧青裴家的時候,倆人心裡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慨。

  明明幾天前剛剛從這裡離開,可再次回來,心境都有了變化。

  顧青裴想起冰箱裡還有那天他給原煬做的螃蟹,凍了這麼多天,早已經不新鮮,可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多希望原煬能留下來吃一口。

  顧青裴甩了甩腦袋,有些想笑。

  倆人晚飯還沒吃,家裡沒菜了,原煬出門買菜去了。顧青裴在家裡收拾收拾屋子,幾天沒人住就感覺哪裡都是灰。

  正收拾著呢,顧青裴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張霞打來的。

  顧青裴想也沒想就接了,“喂,小張。”

  “顧、顧總。”張霞的聲音聽上去充滿了慌亂。

  “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我是真心敬重您,恐怕沒人敢告訴您,可是我覺得……”

  顧青裴皺了皺眉頭,阻止了她的語無倫次,並笑著安撫她,“小張,你一個孕婦可不許這麼激動啊,慢慢來,好好說,怎麼了?”

  張霞吸了吸鼻子,“顧總,您自己去公司的內部論壇看看吧。”

  “看什麼?”

  “看……”張霞說不下去了。

  顧青裴掛上電話後,滿腹疑惑。

  ☆、75

  所謂的公司內部論壇,其實就是一個OA辦公系統。公司每個正式員工都有一個賬號,可以在系統裡上傳下載文件,也有一個小型的對話平台,比QQ群簡陋得多,所以大部分員工都不會在上面聊天,上OA系統幾乎都是工作用途。

  顧青裴也沒上過這個系統,重要的文件都是直接遞到他辦公桌上的,他從記事本裡翻了半天,才找出張霞當時給他註冊的賬戶和密碼。

  他登上去之後,發現今天的在線人數空前地高,系統很快就彈出一條新郵件提醒,文件名字就叫“顧青裴”,顧青裴心臟微微一顫,不明所以地打開了。

  裡面是幾張照片。

  光線昏暗曖昧,背景一看就是酒店的客房,顧青裴在那幾張不甚清晰的照片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了。

  他不會忘了這家酒店。那是在杭州的一晚,他和原煬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時候,倆人一起出差,原煬就是在這個酒店,指使一個小鴨子給他下藥,然後……

  郵件裡僅有四五張照片,不算露骨,至少原煬的臉和身體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而照片也僅從他腰部以上的部分截取。可僅僅是這幾張照片,也足夠讓人看清這是一組床照,而且和他糾纏在一起的,分明是個男性的身體,他對著鏡子看了三十幾年的自己的臉,就這麼又熟悉又陌生地出現在他面前,那張臉上遍佈紅暈,滿臉細汗,眼神迷茫,盡顯醉態,外人看到這些照片,肯定以為他喝醉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被下了藥。

  顧青裴腦子裡嗡嗡直響,目光一再失去焦距,然後再集中到那幾張刺傷他雙眸的照片上,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反反覆覆,讓他瞠目欲裂。

  這是一封群發的郵件,公司的每個員工都能在自己的郵箱裡隨便查閲,他終於明白張霞的聲音為何又慌張又尷尬,因為全公司的每一個人,在這一個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晚上,突然收到了這份爆炸式的禮物,看到了他們的總裁和一個男人□糾纏、深陷□的照片。

  顧青裴簡直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還是在做噩夢。

  他這個人,從小到大都不落人後,極要面子,他上學的時候一直是優等生,工作了也是最優秀的員工,要論勤奮刻苦,很少有人能比得過他,他這麼努力地學習、工作,僅僅是因為他不服輸,他是載著周圍人的誇讚長大的,性向的異常恐怕是他這一生中唯一的一個缺憾,但他也無奈接受了,可這並不表示,他能接受自己最隱秘的事情被眾人所知,而且,還是以這樣顏面盡失的方式。

  他感到自己被當眾狠狠地扇了好幾個耳光,那一張張照片都在昭示他的羞辱和不堪,他顧青裴在物慾橫流的商場裡摸爬滾打多年,什麼委屈挫敗都受過,每一次他都面不改色地挺過來了,可唯有這次,他有種被人撕了臉皮的屈辱感。他的驕傲和尊嚴,被幾張照片毀了個徹底,從此他顧青裴要以什麼顏面面對自己那些朋友、同事?

  他幾乎把牙齒咬出血來。

  他不用多想,也知道這是誰幹的,把原煬保護得如此徹底,卻讓他羞恥示眾,跟他有如此仇怨的,除了原立江還能有誰。

  他低估了原立江。

  他以為原立江僅僅會在事業上打擊他,所以他天真地想著避其鋒芒,在其他地方另起爐灶。

  卻沒想到,卻沒想到原立江可以這樣毀他。

  他又如何能想到,時間上會有這麼幾張照片!這些照片,像素極其不清晰,拍攝角度卻都一樣,明顯是從視頻上截取下來的,一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並且還可能有一整段的視頻,顧青裴就不寒而慄。

  這是原立江給他的警告嗎?

  顧青裴只覺得渾身冰涼,癱在椅子上幾乎無法動彈。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段視頻。是誰錄的,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顧青裴卻緊閉雙眼,痛苦地不想承認。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進浴室,用冰涼刺骨的水洗了幾把臉,臉上傳來輕微地刺痛,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眼前的畫面就不自覺地跟照片裡那幾張沉溺□的臉重合了。

  顧青裴揮起拳頭砸向了鏡子,精緻的手工鏡框劇烈地震動,鏡子從被拳擊的中央往外龜裂,碎片嘩啦一聲掉進了下面的洗臉池裡。

  顧青裴木然地看著手上的血,僵硬地站立了很久。

  直到耳邊傳來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原煬提著一大袋子東西進來了,“靠,外邊兒可真冷,不讓你出去就對了,你一點兒都不耐寒。”

  顧青裴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逆流,他握緊了拳頭,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他腳邊,他卻感覺不到疼。

  身體的某一個地方,比他的手疼上千百倍。

  原煬聽到裡面沒動靜,放下東西走了進來,“人呢?”

  他走到浴室一看,嚇了一跳。

  顧青裴拳頭上正滴著血,冰冷地看著他,鏡子碎了一地,一切都看上去那麼不正常。

  原煬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你怎麼了?鏡子是你弄碎的?你的手……”

  顧青裴張了張嘴,機械地開口,“在杭州那天晚上,你錄影了是嗎?”

  原煬如遭雷擊,僵在了當場。

  “是不是?”顧青裴逼視著原煬的眼睛。

  “你、你怎麼知道。”

  顧青裴冷道:“我知道的太晚了。”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原煬臉色鐵青,他看著顧青裴冷漠的樣子,心裡都涼透了。

  “怎麼知道的?”顧青裴諷刺地一笑,“我是在公司的一封群發郵件裡看到的。真是有意思,作為那段錄影的男主角之一,我居然比公司的下屬知道的還晚。”顧青裴咬著牙說完最後幾個字,那眼神恨不得吞了原煬。

  原煬從未覺得如此害怕過,從未。

  他清晰地看到了顧青裴眼中的痛恨和怨憤,那被徹底羞辱的憤怒是如此地強烈,以至於原煬都能感覺到顧青裴此時此刻是什麼心情。

  顧青裴是個那麼要面子的人……

  原煬常常取笑顧青裴活著就為了表面功夫,可他知道人和人不一樣,顧青裴享受成功、享受優越、享受被人敬仰,那是對一個男人的肯定,萬人之上的榮光是這個世界上絶大多數男性生物一生都在追求的。

  顧青裴欣賞自己的所得,這沒有任何不妥之處。原煬也向來知道他在乎自己的聲譽和地位,所以,劉強偷走他的電腦的時候,他才會緊張得頭頂要冒煙,找到劉強的時候,他才會抱著即使滅了對方也要把錄影拿回來的心思,他就怕那段錄影被公之於眾,顧青裴會受不了,而且,會恨他。

  原煬幾乎要崩潰,他不能接受自己折騰了半天,依然發生了他最害怕發生的事,而且顧青裴赤身裸體的樣子……他恨不得把所有看了那些東西的人的眼睛挖出來!

  他猛地衝進了顧青裴的書房,電腦還亮著,他一眼就看到郵件裡那幾張刺眼的照片,只有他自己被遮了起來,顧青裴的臉卻清晰可見。

  是他爸,是他爸干的!

  原煬衝回浴室,抓著顧青裴的肩膀語無倫次地喊道:“顧青裴,那段錄影是我錄的,可我從來沒想過要公開,我從來沒想過讓別人看你,我……你聽我解釋。”

  顧青裴輕扯嘴角,“哦,那它怎麼就跑到公司所有人的郵箱裡去了呢?”

  “是劉強!你還記得上次你家失竊嗎,他偷走了我的電腦,他本來是想從裡面偷取一些商業機密,逼我們撤訴,沒想到發現了那個視頻。”

  “劉強?如果真是劉強,為什麼獨獨把你遮了起來?”顧青裴眯著眼睛看著他,“他可真夠心疼你的。”

  原煬嘴唇顫抖著,啞口無語。

  “讓我幫你說吧。劉強拿到這段視頻,如果他來威脅我,那簡直是蠢透了,因為他知道我沒法撤訴,真正整他的是原立江,有了原立江兒子這麼一段見不得光的視頻,那還不是呼風喚雨,所以他自然把錄影寄給了原立江。我當時還奇怪,怎麼好好的,原立江突然就知道了我們的事呢,這種曝光方法,可真夠直觀的。”

  原煬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顧青裴,顧青裴周身那種冷硬的、憎惡的氣息,刺得他渾身疼。

  顧青裴咬牙切齒地說:“現在劉強的威脅大概解除了,錄影帶落到了原立江手裡,放出這麼幾張照片,不過是一點點警告,如果我還不知自己的深淺,可就不只是露個臉那麼簡單了。我說得對嗎?原公子!”

  原煬顫聲道:“顧青裴,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以為我能阻止劉強,我卻是阻止了劉強,卻沒想到我爸……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顧青裴,你別這麼看著我。”

  “你當時為什麼錄這個?你有多少次機會告訴我,為什麼不跟我說!”顧青裴狠狠推了他一把,伸手啪啪地扇了他兩個耳光,怒吼道:“你他媽為什麼不跟我說!要等到我的秘書打電話來告訴我,我才知道自己都他媽出艷照了,我顧青裴從今往後還有沒有臉走出這扇門!”

  原煬一把抱住了顧青裴,難受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恨我,你不要恨我。”

  顧青裴拚命想要推開他,原煬就越是恐懼地要抱緊。

  “放開我!原煬!你他媽的放開我!”

  “你不要恨我,顧青裴,不要恨我。”原煬翻來覆去只會說這麼一句話,他被顧青裴的敵意深深刺傷了。

  “我還記得你那晚說過的話,你說跟你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你說我不該招惹你,我會後悔,我他媽現在後悔,我服了,我鬥不過你原大公子,我服輸了行嗎,你他媽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放開我!”

  原煬鼻頭一酸,眼眶濕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我現在是真的喜歡你,就算殺了我我都不願意那段錄影曝光,我本來只是自己偷偷留著的,我不敢跟你說,我知道你會生氣……我對不起你,你怎麼打我罵我都行,但是你不要恨我。”

  顧青裴掙扎了半天掙不脫,沉聲道:“你放開我。”

  原煬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子,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微微彎著腰,緊緊抱著顧青裴不肯放手,他吸著鼻子,還在重複著心裡那句話,“你別恨我。”

  顧青裴渾身冰冷,他心裡已經被巨大的壓力和擔憂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根本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他又會面對什麼。此時此刻,他甚至不願意再多和原煬說半句話。

  他緩慢地、執著地推開了原煬,“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原煬抹了把臉,一臉狼狽,“我不走,我要看著你。”

  “從我家滾出去。”顧青裴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說過你要怎麼怎麼對我好,卻連自己家的事都處理不好,你還有臉站在這裡。”

  原煬臉上發燙,青一陣紅一陣,他緊緊握住了拳頭,他從來沒這麼怨過自己的父親。他簡直不能相信,他爸會用這麼狠的招,讓他和顧青裴從內部決裂。

  他低聲道:“我會回去找我爸,你不要回家,在這裡等我行不行?回家也可以,我去你家找你……”原煬抬起頭,雙眼蒙上了一層傷心。

  顧青裴低頭指著大門,低聲說:“滾。”

  原煬咬了咬牙,還是走了。他現在要回去找他爸,他終於明白,如果不把他爸這道橫在他們面前的橋給拆了,他和顧青裴一輩子都不能安生。

  顧青裴說得對,他連自己家的問題都解決不了,憑什麼還說自己能對顧青裴好呢,他就不像個男人!

  原煬帶著一身的戾氣和傷心走了。

  顧青裴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血糊糊的手,眼眶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他抱住了腦袋,期望能從這個姿勢裡獲得安全感。

  算虛歲的話,他已經三十四了,他以為他人生中大部分的挫折和磨難,都已經留在了他奮鬥和做原始積累的那幾年青春歲月裡,卻沒想到到了這個年紀,有了點兒身家成就的這個年紀,卻碰上了可以說是最大的危機。

  那危機並非只是他跟一個男人上床的照片被傳得人盡皆知,還包括他談了一場根本不該開始的感情。

  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到了這個年紀,卻居然犯這種傻。

  他怎麼能這麼傻。

  現在好了。他不知道這輕飄飄的幾張照片,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影響,以往任何時候都迎著困難往上衝的他,此時只是逃避。

  因為這種挫折不屬於以往的任何一種,這次的危機,讓他顏面盡失,讓他名譽掃地,讓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第一次產生了逃避的衝動。

  原立江這一手真是高。發現他們倆分分合合還是分不開,原立江也不再逼他走,也不再逼原煬死心,而是用這麼幾張模糊的照片,激化他們倆人之間的矛盾。

  顧青裴明知道自己中了個大計,卻只能硬著頭皮挨著。

  因為他沒法不怨原煬。此時的焦慮和恐慌,已經讓他恨不得從未認識過原煬。

  他不知道事情究竟會演化到那個地步,如果發生最糟糕的事——他的父母知道了——他真的想都不敢想。他那老實純樸,以光明磊落為做人的最大原則,在校園裡當了一輩子教書匠的父母,如果知道他們一向引以為傲的兒子出了這麼大的醜,六十多歲的人,怎麼承受那樣的打擊?

  顧青裴真想這一刻就此消失。

  他不知道在客廳坐了多久,坐到身體都僵硬了,他才機械式地拿起電話,給張霞回撥了過去。

  直到聽到那邊睡意朦朧的聲音,他才猛然驚覺,已經是半夜四點多了。

  他啞聲道:“小張,對不起,我忘了看時間。”

  張霞的聲音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顧總,沒事,我其實也睡不著。”她難過地說:“顧總,您聽我說一句,我就這一句。我不知道是什麼人居心叵測,這樣害您,可是不管您的性向怎麼樣,那跟您的人品和工作能力都沒有一點關係,我們都約定好了不往外傳,大家都當這個件事沒發生過……”

  “小張。”顧青裴柔聲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但是不往外傳是不可能的,他們能發到每個員工的郵箱,也能發到任何地方,你別為我擔心了,這點兒小風小浪,掀不翻我。我現在需要你幫我個小忙,可以嗎?”

  張霞哽咽地說:“您說。”

  “你明天去公司,把我離職所需的一切文件準備好,人事方面的,財務方面的,行政方面的,還有給董事局的辭職信你也幫我寫了吧,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然後明天拿來給我,越早越好,可以嗎?”

  “顧總。”張霞一下子哭了起來。

  她雖然馬上就要當媽了,可是每個女人心中都有著對完美男性的憧憬,顧青裴就是公司所有女性仰慕的對象,那些照片卻那樣羞辱了顧青裴這樣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她們已經傷透了心,何況當事人。張霞一聽到顧青裴要辭職,眼淚根本就控制不住了。

  顧青裴的聲音沉靜如水,一如笑著叫她們“傻丫頭”時候的溫和迷人,“你別哭,我不是因為這件事才辭職的,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我是為了尋求個人更好的發展。這件事只是個契機罷了,我現在也確實不合適領導你們了,原董會找到更合適的經營層,來帶領你們完成目標。傻丫頭,別哭了,你下個月就要生了,別嚇著寶寶了。”顧青裴聽到那頭張霞的老公也在輕聲安慰著,心裡有些酸楚,也有些感動。

  張霞把離職文件的事應承了下來,說明天一大早就給他送來,然後哽嚥著掛了電話。

  顧青裴站起身,從臥室拽出了一個旅行箱,開始往裡面收拾一些應季的衣服。

  他收拾了半天,突然發現箱子裡全是冬天的衣服,太占地方了,放了兩件大衣就幾乎滿了。

  他站起來看著箱子,乾脆抓著箱子把收拾進去的衣服全倒了,開始往裡面塞夏天的衣服。

  他在塞班島訂了一個星期的蜜月套房,那本來是他和原煬準備去度假的,現在算一算,明天剛好是最後一天。不如明天簽了離職文件就飛過去,還能住上一晚,免得浪費。

  一個人的度假不也是度假嗎。

  作者有話要說:寫了10537,嘿嘿~目標達成~今天量很足吧

  201314 =3= 真的謝謝你們肯支持正版。

  ☆、76

  原煬回到家後,他爸不在家。

  他的弟弟妹妹詫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怎麼了。

  吳景蘭正好從樓梯上下來,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身戾氣,跟羅剎一樣兇狠地衝進了家裡,驚訝道:“你這是怎麼了?”

  原煬握了握拳頭,“我爸呢?”

  “去廣州出差了。”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吳景蘭走到他身邊,皺眉看著他,“原煬,你怎麼了?你跟他你爸爸之間究竟出什麼問題了,他成天黑著一張臉,弄得家裡烏煙瘴氣的,你成天不回家,一回家也這個德行。我是你媽,你有什麼非得瞞著我。”

  原煬看了吳景蘭一樣,啞聲說:“媽,我喜歡上一個男的,你能接受嗎?”

  吳景蘭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原竟一下子跳了起來,從背後架住原煬,“哥,你發燒了吧,跟我進屋躺一會兒。”

  半大的小子,已經跟原煬肩膀頭差不多高,多少有了些力氣,只是在原煬眼裡微不足道,他輕輕一甩,把原竟甩到了一邊兒去,“我沒發燒。媽,我和我爸之間,就是這個問題,我本來不想告訴你,但是你遲早要知道,因為我爸就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原煬咬牙切齒地說。

  吳景蘭蹙眉看了他半晌。

  原家人都知道,吳景蘭的脾氣比原立江還大,一般男人都不敢惹他,原煬早做好了他媽發飆的準備,他現在什麼都不怕了,他情願所有的怒火都朝著他來,只要能為顧青裴避去一分,他都要扛著。

  這是一個爺們兒應該做的。

  吳景蘭抬了抬下巴,“你跟我來書房。”然後她指著原竟和原櫻,“你們倆回房間寫作業去。”

  原煬跟著吳景蘭上了樓。

  關上門後,吳景蘭先是給了他一耳光。

  原煬偏過頭去,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吳景蘭雙手抱胸,眯著眼睛看著他,“是顧青裴嗎?”

  原煬挑了挑眉,“你猜到了? ”

  “我才跟你爸因為解僱顧青裴的事大吵了一架,他給我的理由騙別人可以,糊弄我還差遠了。我一直想不通究竟是因為什麼,連我們夫妻間都不能說,現在前後一聯繫,一下子就想通了。”

  原煬扒了扒頭髮,“就是顧青裴。”他抬頭看著吳景蘭,“媽,你別跟我講大道理,我爸說得夠多了。你說什麼都沒用,我喜歡他,我眼裡容不下別人,只有他。”

  吳景蘭冷冷看了他一眼,“這點兒出息,我早就知道,原家就沒法指望你這個敗家子傳宗接代。”

  原煬漠然道:“你們還有原竟,別來逼我,沒用。”

  “那你現在跟你爸是怎麼回事。”

  原煬低著頭不說話。

  吳景蘭抬高音量,“怎麼回事兒啊?他把顧青裴辭了你就這麼激動?你至於嗎?顧青裴這種熱你,到哪兒都能混得好好的。”

  “不只是這個。”

  “那是什麼。”

  原煬還是說不出口,“媽,那事兒早晚你自己就知道了。我回來只是來找我爸的,既然他不在,我就走了。”

  “你站住。”

  吳景蘭上前一步,摸了摸他的臉,口氣軟了下來,“煬煬,媽媽生你的時候,生了將近十個小時,我三個孩子,就你讓我最遭罪,長大又讓我最操心。我這個人對誰都厲害,就是對自己的孩子狠不下心。你敢當著我的面跟我說你喜歡男的,我真想抽你一頓,可媽媽捨不得,你能不能讓我和你爸省點心,別再為了一個外人,跟你爸不對付了。”

  原煬摸了摸吳景蘭的頭髮,輕聲道:“媽,他對我來說,不是外人。你和我爸可能都覺得我是年輕,一時衝動,可是媽,我從來不說胡話,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原煬言出必行,我說我非顧青裴不可,我就是非他不可。”原煬抱住了他媽,啞聲道:“媽,對不起,我真對不起你。跟顧青裴在一起之後,我才覺得自己成長了不少,我從小就不懂事,總讓你生氣,我都改行不行。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可以什麼都聽你的,我就是不能跟他分。”

  吳景蘭眼眶一酸,對著自己這個英武出眾的大兒子,既狠不下心也下不去手,簡直無奈透了。

  “原煬,你能說這番話,媽媽心裡很欣慰,但是我唯獨這件事沒法答應你,我們家不能進個男媳婦兒。何況顧青裴比你成熟老道,利用你跟玩兒一樣,你知道他表面上跟你好,心裡都在想什麼?你自己換位想想,作為父母,我麼能讓你跟顧青裴在一起嗎?你想讓咱們原家淪為笑柄嗎?”

  原煬淡道:“我知道你會這麼說,媽,算我對不起全家所有人。”他放開了吳景蘭,輕聲道:“你早點休息吧,我回去了。”

  吳景蘭突然緊張地拽著原煬的袖子,“你去哪兒。 ”

  “回家睡覺去。”

  “這裡不是你家嗎。”

  原煬低下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原煬。”吳景蘭掰過他的臉,逼他直視自己,“原煬,我們並不是不能溝通的父母,你等你爸回來我們再談談,好嗎?你做事最容易衝動,最後損傷的都是自己,爸媽是一心為了你好,你別這麼傷我們的心。”吳景蘭口氣凌厲了幾分,“你看著我。”

  原煬始終沒有抬頭,他把吳景蘭的手從自己身上抓了起來,轉身走了。

  吳景蘭在他身後叫道:“原煬!”

  原煬迅速鑽進了車裡,幾乎逃著離開了家。

  他確實對不起自己的父母,可他更對不起顧青裴。

  自己喜歡的人和家人,本來就不該形成對立的選擇,可卻偏偏形成了。他實在沒有辦法,他從頭到尾,哪怕一刻,都沒有想過要放棄顧青裴。

  他只希望他父母有一天能接納顧青裴跟他一起進這個家門。

  他把車隨便開到了一條陌生的胡同裡,並就地停了下來。

  他抓著方向盤,死死地抓著,僵硬地看著前方,好半天才掏出手機,給他爸撥了個電話。

  原立江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在忙,說吧。”

  原煬冷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的目的達到了嗎?”

  原煬握緊了手機,如果電話那頭不是自己的親爹,他早已經破口大罵。

  原立江沉聲道:“我本來不想用這樣的手段逼你們。可你們顯然不夠自覺,我只是個正常的父親,我沒法接受自己的兒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原煬,我們是親父子,我對你下不去手,但是對顧青裴,我可不會客氣,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他,哪怕是為了他好,跟他斷了吧。”

  原煬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爸,如果你再動顧青裴半跟汗毛,我就把錄影帶放到網上去,跟你做的正好相反,我會把顧青裴遮起來,讓我自己露露臉,我原煬向來不怕丟人,如果你也不怕,你可以試試。”

  原立江頓了一下,寒聲道:“你這個混蛋。”

  “爸,我是當真的。”原煬握緊了拳頭,“我知道你理解不了,可我把顧青裴當我媳婦兒,你卻這麼羞辱他,這跟羞辱我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你不是我老子……”

  原立江喘著粗氣,看來被氣得不輕,“你說什麼?你把他當什麼?原煬,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你沒聽錯。爸,我是認真的,如果那段錄影和照片你再散播出去半點,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原煬不想再從自己父親的耳中聽到什麼冷酷的話,索性掛掉了電話。

  他趴在方向盤上,一個人靜靜地呆了很久。

  這個陌生地、黑暗地小胡同,由於光線的原因,盡頭隱沒在了黑暗中。

  就好像怎麼都走不到頭一樣。

  他沒有辦法擺脫內心那種被遺棄的沮喪和難過,他迷茫地不知道現在該去哪裡,該做些什麼。

  他不願意回家,他想回顧青裴哪兒,卻不敢。

  就好像整個北京城都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一般,讓他即使被暖氣環繞,也覺得連心尖都涼透了。

  顧青裴現在在做什麼呢?那些照片都造成了什麼影響?他應不應該回去?如果顧青裴還是讓他滾……

  原煬眼中儘是迷茫。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原煬看了看來電,是彭放打來的。

  他接通了手機,卻不想說話。

  “原煬,顧青裴是不是出事兒了,那些照片是怎麼回事!”

  這麼快……就已經連彭放都知道了。

  原煬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想著顧青裴要面對什麼,他就覺得心如刀割。

  “原煬,你說話啊,還好把你遮起來了,不然可就丟大人了,是誰這麼害顧青裴啊,多大仇啊。”

  原煬啞聲道:“你在哪兒?”

  “我?在家,怎麼了。”

  “我去找你。”原煬扔下電話,驅車去了彭放家。

  彭放自己住,家裡除了他還有倆保姆,不過聽原煬要來,他把保姆都打發走了。

  原煬一進屋他就看出不對勁兒了。

  他跟原煬從穿開襠褲起就認識,這麼多年了,原煬不管闖多大禍,都沒心沒肺的不知道著急。他是第一次看到原煬失魂落魄成這樣,就好像整個人被抽離了什麼東西一樣。

  “兄弟,你這是怎麼了?”彭放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其實吧,那個照片也沒啥,就露了個臉,我相信以顧青裴的定力,能挺過去的。”

  原煬搖了搖頭。

  “不是,那照片到底怎麼流出去的?難道你也修電腦了?”

  原煬搖晃著站起來,從彭放的冰箱裡提溜出一罐啤酒,打開就猛灌了一大口。

  彭放急了,“你倒是跟哥們兒說說啊,給你想想辦法啊。”

  “是我爸干的。”原煬轉過頭看著他,眼神灰暗,深不見底。

  彭放愣了愣,顯然被嚇著了,嘴裡就剩“我操”了。

  原煬一口接著一口地喝著酒,把目瞪口呆地彭放晾在了一邊。

  彭放好半天才長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看著原煬,“原煬,你是玩兒真的,你他娘的居然跟顧青裴是玩兒真的,我真是……你不是魔障了吧?你把你爸都逼成什麼樣兒了,讓他放低身價,用這種手段去對付一個區區顧青裴。你是真的來真的呀原煬!”

  原煬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摔,粗聲道:“我他媽來真的怎麼了!我就看上一個人了怎麼了!為什麼處處給老子添堵!處處都他媽給老子添堵!”原煬暴躁地把啤酒扔到了地上,煩悶地直抓頭髮。

  “哎,冷靜,冷靜,別跑我家撒酒瘋。你給我好好說說,事情怎麼演變到這步的。”

  原煬抱著腦袋揪了半天,彭放都怕他把自己揪禿了,他才斷斷續續地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彭放更加不能淡定了,這他媽就差倆人攜手私奔了呀!

  他不得不從新審視自己這個發小,原煬這個人總是吊兒郎當的,對什麼事兒都沒這麼上心過。現在卻成天想著忙事業,做生意,掙大錢,整個人著了魔一樣想奮起,現在更是為了一往情深的感情狼狽成這樣。

  這一切的轉變都是因為那個顧青裴。

  他猶記得原煬當初剛認識顧青裴時,是用怎樣鄙夷的、厭惡的表情和口氣對自己形容顧青裴的,那個時候原煬憋著一肚子損招陰顧青裴,沒想到那損招最終卻報應到了他自己身上。

  因果這個東西,真是夠操蛋的。

  看著原煬頽喪的樣子,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了,畢竟是涉及到傳宗接代的事兒,他要是支持原煬,他有點兒對不起原家的列祖列宗,他要是不支持原煬,又對不起自己的兄弟。

  他就陪著原煬沉默地喝了好半天的酒,最後終於憋不住了,“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原煬甩了甩腦袋,“我不回家了,除非他同意我領著顧青裴回去,否則我不會再回家。”

  彭放嘆道:“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原煬雙眼迷離,看著虛空,“我爸不該那麼做,他不該那麼做。”

  “那顧青裴呢?他肯定怨你。”

  一提到這個名字,原煬臉上就蒙上了一層陰影,“等他消消氣我再去找他。”

  “什麼時候?”

  “明天。”

  彭放無語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霞到了他家,把一切離職文件都準備好給他送了過來。

  顧青裴簽了字,安慰了張霞幾句,並囑咐把後續事宜都通過郵箱聯繫,這才把她送走。

  張霞走後,顧青裴洗了個澡,提上行李,準備叫車去機場。

  他習慣從地下停車場穿過去,走到主幹道,這樣比從正門走好打車。

  就像以往上班時很多個早晨那樣,他在停車場看到了原煬。

  原煬也還像從前那樣,背靠著車門,有時候點上一根菸,有時候只是站著發呆。天氣再冷,他也不會坐進車裡,顧青裴一下樓,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就好像怕自己會錯過他一樣,充滿他整個視線。

  原煬扭過了頭來,靜靜地看著顧青裴,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難過,“你要去哪裡?”

  顧青裴道:“塞班島。”

  原煬心頭一顫,苦澀地說:“我們應該一起去了。”

  “沒什麼應該不應該。”顧青裴裹緊了大衣,想從他身邊經過。

  原煬拉住了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我現在去哪裡都可以,帶著你私奔都可以,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不想看到你,也不想看到任何我認識的人。”顧青裴冷漠地看著他。

  原煬咬了咬牙,“那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假期。”

  “現在不是了。”顧青裴揮開他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原煬握緊了自己空蕩蕩的手心,他窩得越緊,心就越痛。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要狂飆至少8000

  ☆、77

  顧青裴打車去機場後,原煬上了樓。

  他重要的東西都搬到顧青裴這裡了,他在臥室翻了半天,終於翻出了自己的護照。

  他帶上護照和錢包,開車尾隨顧青裴去了機場。

  他在路上找個朋友差了顧青裴的航班,果然確實是去塞班島的,於是他到機場買了張相同目的地的機票。只不過比顧青裴晚三個小時起飛。

  沒想到辦理登記的時候卻出了問題。

  櫃檯的小姐說他的護照處於受控狀態,不能出國。

  原煬跟她反覆確認了幾遍,都是這樣的結果。

  原煬火了,打電話給幾個跟出入境有關係的朋友和戰友,讓他們幫忙查怎麼回事。查了半天才發現他的護照信息被列入了高級軍官的管理範疇內,這方面國家是有硬性規定的,沒有上級的批准文件,根本不能出國。而這個上級,鬼知道是誰。

  原煬思來想去,覺得只有爸幹得出來這樣的事兒,只是自己竟然全然不知情。

  他不知道他爸當初是打算把顧青裴弄到國外去,才提前留了這麼一手,只以為他爸在監視他,連他要出國都知道。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身後,覺得機場每一個人都又可疑又可惡,都可能是他爸派人監視他的間諜。

  他憤恨地撕了機票。

  眼睜睜地看著顧青裴上了飛機,自己一個人去了他們計劃好了要一起去度假的小島,他卻臨到了機場才知道自己連國門都出不了,原煬氣得腦仁疼。

  顧青裴全然不知道原煬跟了過來,他通過安檢後,在候機廳安靜地等著飛機。

  他的手機在昨天給父母發過一條出差的短信後,就關機了。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自己這條娛樂小道消息會在熟悉的圈子裡穿得多快、多廣。說不定他以前那些球友,還會在打球的時候拿他的照片當談資,就像他們當初談論某落馬高官跟情婦的艷照一樣有趣。

  這種時候,手機這種能夠讓別和他建立聯繫的東西,顯然不該存在。

  他準備在塞班島多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這次至少要給自己放一個月的長假,好好休息休息,他的身體,他的心,都需要徹底的休息。

  眼不見為淨,他多少可以逃避一段時間,等時間長了,也許他就麻木了,就敢回去面對了。

  他總要面對的。

  從冰天雪地的北京到鳥語花香的小島,顧青裴的心在陽光的普照下舒暢了一些。

  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這裡沒人認識他,太好了。

  他連續三天都呆在酒店裡,哪裡也沒去。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吃個早餐,在海邊散散步,曬曬太陽,回房間用電腦看部電影,或者放著音樂看書。

  生活原本可以如此愜意,他卻差點兒忘了自己還有能享受如此懶散時光的能力。他一直都是個大忙人,365天輪軸轉,曾經一個月坐過二十七次飛機,如果他一閒下來,他會比工作積壓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還恐慌。

  他可能天生就是個閒不住的人,所以在國企做到高管後,他嫌棄生活太平淡,才跳槽到了原立江那裡,如果不是他這樣的操勞命,哪兒有後面他和原煬的那堆事兒呢。

  想想就諷刺。

  顧青裴決定去睡一覺,睡著了他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剛洗了個澡出來,酒店房門被敲響了。

  他用英語問了句是誰,對方回了句“room service”,那嗓音低沉渾厚,真是好聽。

  顧青裴以為是來打掃房間的,打算塞給對方點兒小費讓他晚兩個小時再來,沒想到一打開門,差點兒一頭撞上一大捧鮮紅的玫瑰花。

  顧青裴傻眼了。

  大捧玫瑰後面露出一張純男性的成熟英俊的臉,笑得春風洋溢。

  “王總?”

  穿著一身略顯滑稽的花襯衫和沒來得及換的西裝褲,手捧一大束玫瑰站在他門口衝著他笑的,正是王晉。

  王晉眨了眨眼睛,“叫我什麼?”

  “王、王哥,你怎麼在這裡?”

  “我這幾天給你打了無數的電話發了無數的郵件,但一直聯繫不上你,我沒辦法,只好……親自找來了。”

  顧青裴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兒來,皺眉道:“你怎麼找來的?”

  王晉含笑道:“我說了你能原諒我嗎?”一邊說,目光一邊在顧青裴□的白皙的胸膛上打轉。

  “算了,也不重要。”顧青裴扭頭進了屋。他剛從浴室出來,只圍了條浴巾,扭身進屋,背對著王晉披上了浴袍,在系好浴袍後,才把浴巾拽了下來,雖然哪兒都沒走光,可王晉光是看著他彎腰時浴袍下隱現的長腿和挺翹的屁股,就已經足夠滿意。

  王晉抱著玫瑰進來,“我只是進了你的郵箱,看到了你預訂酒店的郵件而已。”他放下花,聲音少了一分嬉笑,多了一分嚴肅,“青裴,我只是擔心你,我擔心得沒法工作,也沒法做別的事,如果我再見不到你,我也的失蹤了。”

  顧青裴給王晉倒了杯水,淡淡地說:“王哥,我沒失蹤,我只是出來度假而已,不用昭告天下的。”

  王晉苦笑了一下,“在發生那件事後所有人都聯繫不到你,你怎麼能不讓我多想。”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仔細觀察著顧青裴的表情。

  顧青裴卻沒什麼表情,反而笑了笑,“沒事,王哥,我顧青裴能為了那麼幾張照片一蹶不振嗎。那事兒吧,確實有那麼點兒丟人,所以我休息幾天,避避風頭,過段時間就回去了,多謝王哥關心了。”

  王晉皺了皺眉頭,輕聲道:“青裴,你始終把我當外人,跟我說話,總是又客氣有生疏,什麼時候你跟我能像個朋友一樣,你跟我說句心裡話呢?”

  顧青裴心裡一顫,低頭喝了口水,沒有接話。

  “我一直覺得,咱們有很多共同點,所以我自認我瞭解你。”

  顧青裴笑了笑,“王哥,咱倆的共同點,除了都是男的之外,其實真的不多。”如果是王晉,北京城裡敢這麼對付王家人的,那都得做好了自損八百的準備。他不知道王晉怎麼就瞭解他了,倆人壓根兒從來沒在一個水平上。

  王晉輕嘆了口氣,“青裴,你為什麼總要拒絶我?哪怕現在,你和原煬都走死胡同了,旁邊一條岔路可以走向我,你都不願意試一試嗎?”

  他說的極為真誠,連顧青裴也沒法迴避,他看了王晉一眼,多少有些尷尬,“王哥,我現在真的不在那個狀態上。”

  王晉溫柔地笑了笑,“我明白。我這次來,就是陪你的,我在你隔壁開了房,你住多久,我打算也住多久。”說完之後,他眨了眨眼睛,“最好你什麼時候邀請我到你這兒住,節省一些差旅費。”

  顧青裴淡淡一笑,對付各種各樣的調情、挑逗,他早已經遊刃有餘,他的反應,完全取決於他想不想回應。

  王晉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輕輕給顧青裴擦了擦頭髮,“把頭髮吹乾,屋裡空調這麼冷,小心感冒。”

  顧青裴一把抓住了王晉的手腕。

  王晉愣了愣,隨即坦然地看著他。

  顧青裴平靜地說:“王哥,我也不是非得玩兒貞潔,但我這人多少有些原則。我和原煬是沒戲了,可我也不能轉頭就跟你好上。而且不怕你笑話,我剛才是裝的,我狀態確實不好,現在在你面前這個顧青裴,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那個,我不想給你添堵,不想辜負你的好意,不想衝撞你,不想讓一個關心我的人不舒心,所以王哥,算我求你了,你回去吧,讓我一個人呆著吧。”

  王晉露出一個極其優雅的笑容,他伸出長臂,環住了顧青裴的肩膀,幾乎把顧青裴抱在懷裡,他拍了拍顧青裴的背,柔聲說:“青裴,我喜歡你所有跟以往不同的一面,那讓我覺得我在碰觸真正的你,而不是偽裝過的‘顧總’。如果你心裡有怨氣,就儘管發洩出來,我願意為你分憂。我不會回去,我也沒想這時候趁人之危,我扔下一切跑過來,僅僅是因為,我想在我喜歡的人難過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顧青裴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他輕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被一隻跑進我哥車的發動機裡的貓給折騰了倆個多小時(至今還不知打它出來沒有,因為發動機箱結構太複雜了,根本看不著),沒能在12點之前寫完8000,只有七點多了,明天會把欠的補上,大家洗洗睡吧。

  =3=

  ☆、78

  顧青裴也不可能趕王晉走,只能看著他在隔壁住了下來。

  王晉回房間收拾行李換衣服的時候,顧青裴看著桌上的玫瑰,有點兒想笑。

  把他當什麼了呢,居然送花。

  原煬永遠都不會有這樣沒有實際意義的舉動,但是他會給自己做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想到原煬,顧青裴臉色微變,他用力用毛巾搓著頭髮,希望能把腦海中的畫面給搓沒了。

  吹乾頭髮後,顧青裴換了身衣服,他預感王晉過會兒肯定會來找他。果然,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王晉敲響了他的門,要帶他出去吃飯。

  王晉笑道:“我猜你一個人哪兒都懶得去,我租了車,僱了當地的司機,現在時間還早,咱們在島上隨處逛逛,然後找一個好的餐館吃飯,這個安排你滿意嗎?”

  顧青裴輕笑,“隨王哥安排。”

  倆人坐上車,司機帶他們在附近熱鬧的海灘和步行街逛了逛。王晉一改在生意場上的沉穩嚴肅,全程臉上帶笑,和司機聊得不亦樂乎。

  到了步行街,更是看到什麼新鮮的東西都要跟顧青裴討論一番。

  顧青裴道:“王哥是很久沒出來玩兒了吧。”

  王晉感嘆一聲,“可不是啊,塞班島我來過一次,來開會的,連游泳都沒來得及,就匆匆飛回去了,我這些年去過很多地方,但是幾乎都沒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休息、遊玩,其實沒有時間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主要是沒有合適的人陪。你明白那種感受嗎?看到美好的、動人的風景,身邊卻沒有一個想與之分享的人,挺寂寞的。如果是一個人的話,在再漂亮的地方,都索然無味。”王晉含情脈脈地看了他一眼,“所以現在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度假,因為有你在我身邊。”

  顧青裴淡淡一笑,沒有回應。

  王晉眯著眼睛看著太陽,笑得很是舒心。

  旁邊的司機很會來事兒,一直拿著王晉的相機給他們拍照。顧青裴並沒有太在意,倒是王晉很來勁兒,攬著他的肩膀拍了好幾張合影。

  倆人在步行街兜兜轉轉,大多東西適合當禮品帶回去,而倆人沒什麼需要買的。一條街走到頭,司機開車過來把他們接去吃飯了。

  他們被拉到了一個海邊的餐廳,風景極好,因為時間早,吃飯的人不多,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閒聊了起來。

  他們確實有很多共同語言,從塞班島的殖民歷史聊到了美國的經濟,進而又開始談國內的投資形勢,他們交換著彼此的信息,均受益很多。

  王晉是個見識廣博而且口才極好的人,倆人說起話來特別有共鳴,顧青裴還是挺喜歡和王晉交流的,並非他自負,而是他接觸的大部分人,跟他都說不到一塊兒去。

  而且,王晉對那些照片的事和他從原立江哪兒離職的事隻字未提,他對這一點,其實是帶著點感謝的。儘管王晉問了他也不會回答,可他並不想被任何人提起。

  倆人吃飯完後,聽司機說這裡離他們住的酒店只有二十分鐘步行路程,遍沒有坐車,一邊聊天一邊散步走了回去。

  他們回到酒店後,又打了會兒桌球,喝了點酒。顧青裴驚覺和王晉在一起的時候,時間竟然過得如此地快,好像話還沒說完,已經到了應該睡覺的時間。

  王晉看了看錶,“雖然我現在餘興未盡,可是已經十一點多了,青裴,你去睡覺吧,別累著了。”

  顧青裴直到這時才覺得稍微有些疲累,他打了個哈欠,“王哥也早點休息吧。”

  王晉跟著他回了客房,在顧青裴進門之前,王晉含笑看著他,“我能掏個晚安吻嗎。”

  顧青裴不置可否,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轉身便要進屋。

  王晉湊了過來,快速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並且衝他眨了眨眼睛,露出得逞地笑容。

  顧青裴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了聲“晚安”,轉身進屋了。

  王晉看著緊閉的房門,舔了舔嘴唇,露出自信滿滿地笑容。

  第二天早上,他一覺睡到了十點多。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聽到窗外傳來有人游泳的聲音。

  他住的這個房間是海景套房,打開落地窗,直接走出去就是一塊游泳池,在游泳池裡可以直接看到海。併排只有三個房間是這種房型,估計是隔壁的人早上起來游泳呢,當然,也有可能是王晉。

  顧青裴起來洗漱一番,然後走到窗前,用力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了臥室,顧青裴眯著眼睛一看,果然看到王晉正在游泳。

  顧青裴打開落地窗走了出去,坐到躺椅上看著王晉,“起這麼早。”

  王晉朝顧青裴游了過來,他抹掉臉上的水,笑道:“平時我可是準時六點半起床的。就算有時差影響,我也睡不著了,我吵著你了嗎?”

  “沒有,自己醒的。”

  王晉雙臂撐著泳池沿,爬了上來。

  上撐的動作使得他上半身的肌肉鼓起,那結實壯碩的身體平時被掩藏在剪裁合身的西裝下,此時赤裸裸地秀了出來,讓人意外地性感健美。

  顧青裴挑了挑眉,不自覺地移開了目光。

  王晉一邊撿起躺椅上的浴巾擦著身上的水,一邊對顧青裴說:“我在等你醒過來,一起去吃飯。”

  “早飯還是午飯?”

  王晉勾唇一笑,“都行。”他看著顧青裴眼神有些游離,淺淺一笑,蹲□,用手指輕輕碰觸顧青裴的下巴,把他的臉轉了過來,“我身材保持得還不錯吧?你要是一眼都不看,可白費我空著肚子在水裡晾肉了。”

  顧青裴眯起眼睛笑著:“保持得很好。”

  王晉曖昧地笑道:“光看還未必知道它的好呢。”

  顧青裴直視著王晉的眼睛,淡定道:“王哥願意讓我上嗎?”

  王晉愣了愣,“什麼?”

  顧青裴伸出手,輕佻地摸了摸他的腰線,“願意的話,咱們就不去吃飯了。”

  王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轉瞬即逝,可還是被顧青裴捕捉到了,顧青裴扳回一城,心情好了不少。

  王晉眨了眨眼睛,“誰上誰下的問題,咱們可以到床上再商量。”

  “還是先商量好吧,免得敗興。”

  王晉微微蹙眉,“你跟原煬……我以為你是……”

  顧青裴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不動聲色地問:“你覺得我就是當零的,從哪兒判斷的?那些照片嗎?”

  王晉馬上正色道:“青裴,我沒有那個意思。那只是個人選擇,沒有好壞之分。”

  “沒錯,只是個人選擇。”顧青裴重新展現從容的笑意,“所以王哥要是不願意,咱倆實在沒戲。”

  王晉苦笑道:“我確實接受不了。不過……”王晉彎下腰,用手指描繪著顧青裴的唇線,“光憑這個可沒法讓我打退堂鼓,早晚有一天,我讓你心甘情願地和我在一起。”

  顧青裴偏過身,站了起來,“我們還是去吃飯吧。”

  王晉搖頭笑了笑,轉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倆人沒在酒店用餐,因為顧青裴說吃膩了美式早餐,想喝點兒粥,於是他們在島上找到了一家中餐館。

  倆人坐下聊了沒兩句,王晉突然問道:“青裴,假期結束後,你有什麼打算?”

  顧青裴攪拌咖啡勺的手頓了頓,搖搖頭,“老實說,還沒想好。”

  “你是一個有規劃的人,即使突發意外,我也不相信你會亂了陣腳。”

  顧青裴苦笑道:“這次,確實亂了,真的沒想好。”

  他本已經決定離開北京,跟原煬撐起一個他口中的“夫妻店”,倆人一起做生意,自然也會衣食無憂。

  可是當初的期望隨著那幾張照片全都破滅了,他現在只想離所有姓原的越遠越好。

  假期結束後究竟該做些什麼,他是真的沒有答案。

  再回北京找工作恐怕會很難,他也許會自己單幹,反正他一身本事,到哪兒也餓不死。只是回國需要勇氣,重新立足商場,也需要勇氣。

  他現在已經無所謂他那些朋友知不知道了,他最擔心的是他父母知道,可他竟然沒有半點手段去阻止。

  越是擔心回國後會面臨的困境,他就越是想要逃避。

  王晉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誠懇地說:“青裴,我之前對你的offer,依然有效,不,應該說是永遠有效。我公司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我永遠歡迎你這樣的人才。哪怕我們最終真的無緣在一起,也不妨礙我對你能力的欣賞。”

  顧青裴看著他真誠的樣子,老實說,有一點動心。

  現在國內形勢不好,他自己忙活幾年的資產處置的生意,這兩年只做成了一單,一是跟他工作繁忙有關,二也跟經濟形勢有關,其實比起自己單幹,他更喜歡作為高級經理人,去領導一個團隊去奮鬥。這個時候自己單打獨鬥,並不是很理想的時機,如果想要啟動好的項目,他的資金又不夠,在這種情況下,王晉對他拋出的橄欖枝,是綜合了所有考慮因素後,對他來說最有利的一個。

  何況,他現在再也不用覺得虧欠原立江,對不起原煬了。反而如果他加入王晉的公司,才能依靠王晉這個能夠和原立江分庭抗禮的強大後盾,讓原立江再不會對付他。

  王晉很能抓人心,他續道:“青裴,我想我為你考慮到的,你自己也考慮得到。很多事情我不想說,只是怕你不舒服,可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得多。你跟原煬的事,讓你在北京城舉步維艱,陷入困境,我想其他人是不會有那個膽量幫你的,但是我願意,不為別的,只為了你這個人。”他抓住了顧青裴的手,“來我的公司吧,你在北京打拚多年獲得的東西,難道就想這麼放棄嗎?青裴,你是如此聰明的一個人,你知道怎樣的選擇對你最有利,我希望你能利用我。”

  顧青裴沉默地看著自己杯中的咖啡,腦中思緒翻滾,靈活的思路瞬間幫他把接受和不接受的利弊,已經可能遭遇的風險列得清清楚楚。

  王晉拍了拍顧青裴的手,“我們還有一個假期的時間讓你仔細地想,你不用現在就答覆我。我想在接下來的兩天,跟你深入地交流,讓你能夠更加瞭解我的公司,你可以撇開私人感情,只單單分析我公司的前景,再想想自己的處境,青裴,我相信你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這一回,顧青裴沒有正面地拒絶,而是低聲說:“讓我……考慮考慮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想小狼狗了滅?

  ☆、79

  相處了三天之後,顧青裴終於確定王晉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應該就是來勸他跳槽的。

  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思考這件事。

  去王晉的公司有各種好處,不過有一個無法迴避的麻煩,就是王晉對他的示好。倆人許久才見一面,王晉都已經如此慇勤,如果真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了,他每天光應付王晉就得花不少時間。

  雖然也不至於多難搞,但想起來總歸有點心煩。

  不過所有事情都是如此,有得必有失,世上沒什麼事可以讓人完全順心,他只需要比較利弊,利益大於弊端很多,那就值得一試。

  王晉向他遞過來的聘任書,就是一個極大的利益,光是擺在明面上的年薪,就非常可觀,更何況王晉承諾的入職滿一年後得到的股份和分紅,以及他能夠接觸到的那些利益龐大的項目和高高在上的人,這些有形的無形的資產,都在像顧青裴發出邀請,只要點個頭,他的事業就將得到一個質的飛躍。

  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幾乎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他沒有以完美地讓人眼紅地姿態重新回到商界,那麼所有人對他的最後印象,都將是因為流傳了床照而被迫從原立江的公司離職的愚蠢的同性戀,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只好滾回老家,然後淪為所有人的笑柄,但是,如果他以王晉副手的身份泰然自若地回去,他最多會被人拍著肩膀調侃一句“顧總好不風流”。

  現實就是這麼王八蛋。

  一個扶搖直上,一個墜入地獄,一想到這兩番截然不同的風景,顧青裴就愈發覺得自己看上去幾乎是沒有選擇的。

  現在除了王晉,沒有人會給他這樣一個機會。

  而如果他沒有這個機會,他會陷入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機,他不知道自己需要承受多少,尤其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要因為他承受多少。

  怪不得王晉胸有成竹,而且一點兒都不著急地這麼跟他耗著,因為王晉早已經把他的處境看了個清清楚楚。

  顧青裴在感嘆王晉心機之深的同時,也為自己的處境感到異常地沉重。

  他這些天一直在逃避,一直不願意去想,不願意想那幾張照片,不願意去想別人的反應,也不願意去想後果,因為他害怕。可王晉的出現,逼著他回到了現實,他終於靜下心來分析自己的困境,這才發現,這件事將會對他造成的影響,恐怕比他想得還要嚴重。

  只要仔細分析,他就能夠得出結論,他幾乎已經是沒有退路了。

  要麼接受王晉給予他的職務,要麼像一條喪家犬一樣灰溜溜地滾回家鄉。

  他顧青裴一輩子心高氣傲,從不輸人,後者叫他如何接受?

  可是,如果他真的去了王晉的公司,那原煬……

  原煬一定會氣瘋了吧。

  至今想起原煬,他的心都還是一陣陣地抽痛。

  他喜歡原煬,他沒有想到自己到了這個年紀,還能有那樣純粹的喜歡,他純粹地喜歡原煬這麼一個人,不包含任何其他條件,這讓他自己都驚訝不已。

  可他也恨原煬。

  就在他想放手一搏,豁出去自己十幾年的奮鬥成果,跟原煬重新開始的時候,原煬卻用那些最難堪的東西,給了他迎頭痛擊。

  就在他放下心中締結,違背自己的處事原則,下了那麼大的決心也想和原煬好好走下去的時候,他卻嘗到了被羞辱到極致的滋味兒。

  他實在無法原諒。

  顧青裴只要一想到原煬,就連頭都痛了起來。他撲倒在床上,把臉深深埋在了被子裡,那種揪心的滋味兒實在無法言說,他只能一次次悄無聲息地扛過去。

  房間的門被敲響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顧青裴抹了把臉,起身給王晉開了門。

  王晉手裡托著個托盤,上面是豐盛的海鮮意大利麵。

  “你一下午沒出房間,餓了吧。”

  “王哥,叫客房送來就好了。”

  “沒事,反正我也閒著。”

  顧青裴從桌上騰出個地方,盤腿坐在椅子上,他確實餓了,沒怎麼顧及形象就吃了起來。

  王晉含笑看著他。

  顧青裴吃完之後,王晉說:“我一會兒要趕飛機去趟德國,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談判,可能要兩三天後才回來,你會等我嗎?”

  顧青裴心裡暗自鬆了口氣,他沒有正面回答,“我計劃的假期還沒結束。”

  王晉笑道:“等我回來的時候,你能給我答案嗎?我有一個項目現在急缺领頭人,你是最合適的。”

  顧青裴點點頭,“等你回來,我會有答案。”

  王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萬分期待。”他站起身,“白天別總是呆在空調房裡,去附近逛一逛,你的臉色真的不太好。”

  顧青裴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

  王晉笑道:“雖然還是很帥。”

  顧青裴也笑了笑。

  王晉跟他道了個別,轉身往外走去。

  顧青裴從背後叫住他,“王哥。”

  王晉回頭。

  顧青裴誠懇地說:“王哥,不管怎麼樣,我非常感激你。”

  在事情發生後,王晉是唯一一個願意幫助他的人,原煬雖然也願意,可卻沒有能力,多麼悲哀。

  王晉朝他飛了個吻,笑著走了。

  王晉走後,顧青裴在電腦前端坐了良久,終於打開了,並且查看了自己的郵箱,果然,裡面有好幾封朋友發來的詢問郵件,有的問的很隱晦,有的很直白。但是裡面大部分都是原煬發來的,直接用標題簡短地詢問他在哪裡,今天做了什麼,什麼時候回來。

  顧青裴盯著原煬這兩個字看了很久,才動了動滑鼠,把所有未讀郵件都刪了。

  然後他拿起手機,尋思了半天,還是把手機扔到了行李箱裡。一想到開機之後會接到多少未接來電的提示和短信,他就覺得心力憔悴。

  突然,他房間的座機響了起來。

  顧青裴嚇了一跳,挪到床那邊兒接起了電話。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兒已經傳來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顧青裴。”

  顧青裴一愣,“原煬?”他怎麼會把電話打到這兒來?不過想想王晉都能找到這裡,原煬打個電話過來也並不奇怪。

  只是原煬的口氣很奇怪。

  原煬的聲音,就像是從最陰沉的深淵傳來,冷得人頭皮發麻,“你和王晉在一起。”

  這不是疑問,而是質問。

  顧青裴沉默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原煬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聲冷笑,“我本來不該知道是嗎?可惜,他把你們兩個的照片發到了我的手機上,巴不得我快點兒知道。你不解釋解釋嗎?”

  顧青裴心臟一沉,“我沒什麼義務跟你解釋。”說完就想掛電話。

  “顧青裴!”原煬在那頭大吼一聲,“你聽著,你想怎麼折騰我我都不會吭一聲,我欠你的我還不清,但是,你敢背叛我,我會讓你後悔多看別人一眼。”

  顧青裴砰地掛上了電話。他僵硬地看著天花板,深深喘了兩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來了~小狼狗算是出場了吧。

  大家不用急,痛苦使人成長,小狼狗的成長會貫穿全文,總有一天,他會變成一匹吃人不吐骨頭的真正的狼,牢牢守護自己的領地和人。

  ☆、80

  顧青裴掛了電話之後,終於一狠心,把自己的手機打開了。

  跳出來的未接電話提醒和短信息響了足足兩分鐘,他嘆了口氣,先給自己的父母回了個電話。

  幸好,他父母似乎還不知情,只是見他很多天沒給家裡會電話,有些擔心,他安撫了幾句,就匆匆掛了電話,然後他打給了王晉。

  王晉隔了很久才接了電話,“喂?青裴,你終於開手機了。”

  顧青裴單刀直入地問:“你把我們的照片發給了原煬?”

  王晉呵呵笑了兩聲,坦然地說:“是啊,你生氣了?”

  顧青裴深深皺起眉,心裡有些不舒服,“王哥,你不是這麼幼稚的人,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我為什麼不能幼稚一把呢?青裴,不需要我強調吧?我現在可是在追求你,原煬是我的情敵,我當然會利用一切機會打擊他,這不是每個男人都會做的嗎?如果你生氣了,我很抱歉。”

  面對如此從容不迫的態度,就連顧青裴也啞口無言,他沉默了半晌,才道:“王哥,我和原煬的事,就是我和他的事,希望你不要攙和。之前我沒說,你所作所為我也無可奈何,但我現在說了,你能尊重我嗎”

  王晉笑道:“我當然會尊重你,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做了,青裴,對不起。”

  這毫無誠意的道歉,當然不會讓顧青裴舒心半分。

  儘管如果他去了王晉的公司,早晚都要面對原煬的怒火,可他還是不想以這種方式讓原煬知曉,原煬行事太過衝動,今天在電話裡那咬牙切齒撂下的狠話,讓他多少有些擔心。

  他已經心力憔悴,光是回北京恐怕就會消耗掉他大部分的意志力,實在不想再去應付來自原煬的責難,尤其是當原煬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的時候。

  他不認為自己欠原煬半點解釋。

  接下來的路怎麼走,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定。除了王晉那裡,他已經沒有別的去路,他實在沒有理由放棄唯一能讓他翻身、重生的機會。接下來需要思考的,就是聘任合同的細節。聽王晉的意思,是讓他去公司做兼管資產處置工作的副總裁,實際上就是做項目的。王晉的地產集團涉及到很多土地、產權方面的糾紛,沒處置成功一件都能獲得非常可觀的利潤,相對的,高利潤必然有高風險,王晉從各大資產公司買來的資產包,基本都是相當難啃的骨頭,但顧青裴喜歡這樣有挑戰性的工作。

  王晉確實對他足夠重視,讓他挑這麼大一個擔子,顧青裴在心裡感激王晉的同時,對倆人之間曖昧關係的顧忌也越來越深。看來入職以後,工作未必是最頭疼的事,最頭疼的該是來自老闆的愛慕,這還真是他從前沒有經歷過的挑戰。

  至於原煬……

  顧青裴現在一想到他,就止不住地頭疼。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已經被逼到了這份兒上,不硬著頭皮往前走,還能如何?

  在王晉沒回來之前,顧青裴提前結束假期,回了北京。

  他離開這裡剛好兩個星期,僅僅是短短地兩個星期,再回來時,心境已然大不相同。他走的時候灰頭土臉,猶如喪家之犬,此次回來,心裡卻多少有了點底。

  他已經給王晉回覆了郵件,就等王晉回國,詳談合同細節。

  他沒有回成都,當然也沒告訴任何人他回了北京,只是一個人呆在家裡,東挪挪西蹭蹭,打發著時間。

  他沒有想到,在自己的前途問題得到了救贖之後,他的心依然無法平靜。因為他跟離開時沒有任何差別,腦子裡不是那些照片,就是原煬。

  現在,他已經儘量不去想那些照片,因為有了退路,糟糕的影響對他的打擊也就不那麼可怕,可他還是在想原煬。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他所恐慌的、痛心的、難受的,不僅僅是失敗的事業,還有他失敗的感情。這兩點究竟哪一個更讓他痛苦,他根本無法衡量。他只知道現在事業有救了,錯付的感情卻沒救。

  他常常想不通像他這樣一個聰明又功利的人,怎麼就會讓自己陷入私情的困境,他明明什麼道理都知道,他明明一直都明白原煬不是合適的伴侶,可他一直沒能成功阻止自己。

  走到今天這步殘局,他自己也有責任,他的責任就是沒有為自己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顧青裴在這無所事事的半個月裡,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思考,不斷地思考,然而無論他怎麼用儒釋道的各種智慧來開解自己,他都走不出名為“原煬”的陰影。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下午,他正在聽著音樂看書,門鎖毫無預兆地被打開了。

  顧青裴心臟狂跳,猛地從沙發上躥了起來。

  不出意外地,原煬帶著一身寒氣進屋了,看到他的時候沒有任何意外,就像早知道他在家。

  倆人隔著幾米的距離互相凝視,明明幾步就能碰觸到對方,卻彷彿有一道無形地溝壑橫亙在他們之間。

  顧青裴嘴唇顫抖,輕聲道:“把我的鑰匙給我吧。”

  原煬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脫鞋進屋,就好像以往無數次那樣,如同進出自己家。

  然後,他朝顧青裴走了過來。

  顧青裴後退了一步,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慌。

  原煬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捏著他的下巴,“昨天有些事耽擱了,不然我應該去機場接你的。”

  顧青裴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度假愉快嗎?和王總?”

  “我沒有和他度假,是他自己去了塞班。”

  “那麼照片是假的?”原煬用指腹摸著顧青裴的嘴唇,動作很柔,眼神卻一片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我說了,我沒義務向你解釋,把我家的鑰匙留下,然後你走吧。”

  原煬一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懷裡,低頭嗅著他的頭髮、臉龐,“我查了下,你跟他一共在同一家酒店呆了五天,你跟他上床了嗎?”

  顧青裴只覺得渾身直冒冷汗,原煬看上去很不尋常,遇到事情會暴躁狂怒的原煬反而讓他比較熟悉。他低聲道:“原煬,你夠了,把鑰匙留下,然後離開。”

  “離開?我一直把這裡當自己家,當我們的家。”原煬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逼他抬頭看著自己,“我再問你一遍,你跟他睡了嗎。”

  顧青裴怒從心生,恨聲道:“放開我,你沒資格質問我。”

  “有,還是沒有。”

  “放開我!”顧青裴揮起一拳砸向原煬的臉。

  原煬一把抓著他的手腕,用力一擰,顧青裴痛叫一聲,整個身體被翻轉了過來,緊接著膝蓋彎一痛,他單膝跪在了地上。原煬一手把他按倒在地,坐在了他身上,伸手就去扒他的衣服,動作一氣呵成,讓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原煬!”顧青裴瞠目欲裂。

  原煬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更是深不見底,那裡面不知道蘊藏著多少怒火和戾氣,讓人背脊發涼。

  原煬幾下就脫下了顧青裴的上衣,目光落在他身體的每一處,細細檢查著。

  顧青裴扭頭瞪著他,目光又驚又怒,同時心如刀絞。

  他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麼。從頭到尾,給予他最深羞辱的,總是這個原煬。

  原煬檢查完上身,居然還不肯停手,蠻橫地脫下了顧青裴的褲子。顧青裴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被他在客廳扒了個乾淨,顧青裴面色赤紅,胸膛不斷起伏著,此時恨不得一口咬斷原煬的喉嚨。

  直到原煬確定顧青裴身上沒有一處不該有的痕跡,他才從那種臨近崩壞的情緒中找回一點自己,他稍稍鬆開了手。

  顧青裴從地上坐了起來,狠狠扇了原煬兩個響亮的耳光,力氣之大,扇得原煬腦子嗡嗡直響,耳邊也傳來嗡鳴。這要是個體質弱的,能直接打懵了。

  原煬抬眼看了顧青裴一眼,眼圈突然發紅,“你要是敢跟他睡覺,我不會放過他,也不會放過你。”

  顧青裴差點兒咬碎牙齒,“你給我滾!”

  原煬心痛難當,“你現在對我除了說滾,還有別的嗎?”

  顧青裴冷冷看著他,“沒有了。”他早知道原煬不是個相伴的良人,卻沒想過原煬究竟能混蛋到何種地步。

  原煬看著顧青裴,雙眼有些模糊,“我沒法保護你,是我的錯,但你不能等等我嗎,我會很快跟上來,很快就會跟上來。你不要找別人,不要看別人,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這些天已經快瘋了,你知道我每分每秒是怎麼過的嗎,你不能跟別人好,我真的受不了。”

  顧青裴寒心地看著他,“原煬,你別說保護之類搞笑的話了,你不給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和羞辱,我已經要謝天謝地,你愚弄我還不夠?我已經幾乎身敗名裂,你還要怎麼樣?我跟你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現在終於清醒了,你也快點醒醒吧,你出了個門,不要再來找我,從今往後我顧青裴的一切跟你再沒有半點關係,算我求你怎麼樣?我顧青裴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時候都從不求人,但我現在求你,給我留點餘地吧。”

  原煬明亮的雙眸彷彿被蒙上了一層厚重地塵埃,那眼神再沒有光彩,有的只是一片死灰之色,他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究竟有多痛,顧青裴的每一句話,都一刀又一刀地砍在他心上,他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從小到大闖過不少禍,幹過不少壞事兒,他受過教訓也挨過懲罰,但他從來沒後悔過。唯獨他對顧青裴做過的事,他悔不當初。

  顧青裴眼中的冷意讓他不知所措。他搖了搖頭,卻說不出話來。

  顧青裴奮力推開他,狼狽地拖著半裸著的身體回了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原煬留在客廳,很久很久,才跟丟了魂兒一樣,晃晃蕩蕩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幾乎開了一天的會,太累了,只寫了一章,希望明天能稍微閒一點(年終了幾乎不會閒啊啊啊啊啊啊啊)

  ☆、81

  王晉三天之後也回來了,一下飛機沒回家,而是先約了顧青裴談合同。

  顧青裴把王晉承諾給他的一些有利條款主動壓低了一些,目的是能獲得更大的自主權,同時,合同條款列的極其詳盡。

  他有他自己的考慮。

  王晉作為一個大地產商,和原立江在很多項目上既有合作,也互相別勁兒。他雖然離開了一段時間,但地產行業的相關信息並沒有完全中斷。在決定入職王晉的公司之前,他做了大量的調查,他發現最近有一個土地竟標的項目,是幾家大型地產公司擠破了腦袋想要的,而王晉和原立江是這裡面最有競爭實力的倆家。

  王晉這個時候挖他,說巧合也好,有意也罷,不可能不考慮到善用他曾在原立江手下工作的經歷,來對付原立江。

  生意人就是這樣,對人對事,物盡其用,顧青裴並沒覺得有任何不妥,他和王晉目前又沒什麼私人感情,他又不是白給王晉幹活,說白了是老闆和僱員的關係,不存在利不利用。只是,他斷然不會跟著王晉去對抗原立江,要如何在這裡面獨善其身,就要看他自己的手腕了。

  他手裡確實有不少能對付原立江的東西,開公司嘛,有哪個企業的賬面是沒問題的,這點東西在他手裡幾乎沒用,因為憑他的能量,掀不動原立江這艘大船,但如果是被王晉利用,那就大不相同。雖然這些東西不至於對原立江造成巨大影響,王晉也不會想把原立江逼急,但是製造一些輿論方面的小麻煩,讓原立江在竟標中面臨信用危機,卻對王晉大大地有利。

  顧青裴何等頭腦,自然不會讓王晉拿他當槍使,所以他自己擬了自己的勞務合同,光改合同就花了兩天時間。

  雖然這些目前都只是他的猜測,但他做事自然要給自己留後路,哪怕他手裡掌握著原立江買兇殺人的證據,他都不會不自量力到想去對付原立江,他並非不記恨原立江,實在是他惹不起。而且,原立江畢竟是原煬的父親。

  他為王晉幹活,是服務於企業,他可不會蠢到讓自己捲入這倆人的競爭裡,那是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王晉對合同條款沒有太多異議,全程嘴角一直帶笑。倆人簽了合同後,王晉給顧青裴送上了精心挑選的小禮物,祝賀他的加盟,並希望他儘快入職,投入到項目中來。

  考慮到王晉的公司離他住的地方有些遠,顧青裴打算搬到公司附近住。正好幾年前他還在國企的時候,公司分過一套房子,離王晉的公司不遠,他裝修完就一直空著沒住,他也確實該換個環境了。

  這套房子讓他每次回來,都有種窒息般難受的感覺,因為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另外一個人的氣息。

  他跟王晉約定好下星期一上班。趁著剩下的幾天時間,去訂購了一些傢俱和生活用品,然後自己收拾了一些常用的東西,拎著一個大皮箱就搬了過去。

  脫離了那個充斥著太多回憶的環境,他感覺輕鬆了不少。

  晚上他給一個前段時間打聽他動向的朋友打了個電話,將其約出來吃飯,並且叫上了其他幾個人。

  他所謂的朋友,也不過是生意上有往來或者指不定那天用得著的人,從他出事就一直想看他八卦,現在是時候滿足一下這些人了,正好借他們的口宣傳宣傳,讓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啞口無言。

  天氣漸暖。晚上赴宴,他穿了身淺色的休閒西裝套裝,裡面套了件米色的羊絨衫,整個人顯得挺拔俊逸,瀟灑迷人,舉手投足之間盡顯成熟優雅的純男性魅力。

  當他信步穿過大廳,走進包廂的時候,他看上去春風得意,滿面榮光,絲毫不見任何狼狽疲態,哪裡有半點頽喪的樣子?

  列席的多少都很意外,沒看成熱鬧自然失望不已。

  顧青裴周旋在一眾人的疑問調侃中,始終面帶微笑,遊刃有餘,斜風細雨之間把那些尖刻的問題一一擺平,並且把自己即將入職王晉公司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

  如果少了王晉這個名頭,他今天必定顏面掃地,因為連他自己都會底氣不足,可現在,他非但沒受到多少負面影響,地位反而看漲,他之前深為恐懼的那幾張照片,只要他自己能泰然處之,別人也傷不著他半分。

  離席回家的路上,顧青裴的臉上再也裝不出虛偽的笑容,他只覺得無盡地疲憊。哪怕他再度名利雙收,回家之後,也不會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跟他共同做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短短一年的時間裡,他卻失去了很多很多,多到他承受這些的時候,痛苦不已。

  星期一上班的時候,王晉在例會上隆重介紹了他的入職。這裡面絶大多數的員工都根本不認識他,也不會知道他什麼“艷照”之類的傳聞,但是顧青裴知道,謡言這個東西,是生生不息的,很快公司所有人都會知道,他要在那之前,把這些壓住,讓他們對自己產生敬畏之心,這把椅子才能坐得牢。

  顧青裴做了個很是激動人心的就職演講,絶佳的口才加上極具魅力的外表,讓顧青裴的出現在慶達地產上下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公司例會開完之後,王晉召集了資產處置部的骨幹人員開會,正式把他們的新老闆介紹給他們,顧青裴在會上侃侃而談,他曾經供職十數年的國企在世界五百強能排進前五十,他在那裡吸收和運用的都是國際上最先進的管理理念,無論拿到哪兒,都足夠忽悠人。

  對他手下的這些人有了大致的瞭解之後,王晉囑咐他儘快進入工作角色,就自己先走了。

  在公司王晉一本正經,頗有威嚴,他看得出來公司的員工都有些怕王晉,這樣最好,至少在公司王晉不會太過放肆,而且王晉確實很忙,他一個星期也未必能見王晉幾次面,這不免讓他鬆了口氣。

  王晉給他配了個專職秘書,是個年紀比他還要長幾歲的大姐,看來王晉對他還真是“用心”。秘書把一些急於著手的項目的資料都放到了他桌上,顧青裴一邊喝著茶,一邊隨便翻了翻,並不意外地發現了那個跟原立江有競爭的土地竟標案。

  顧青裴淡淡一笑,拿起文件仔細研究了起來。

  不需要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手段,他的能力加上慶達的實力,他對奪標有著很大的信心。

  看完項目資料,他又要求下屬把招標那家國企的具體情況,以及他麼能夠瞭解到的近幾年所有相關的生產經營活動的資料都給他準備出來,越全越好,另外他還將對慶達的項目投資能力做一個分析。

  他花了兩天時間熟悉了項目,並且很快帶著這些人加班加點地工作了起來。

  離開標日期只剩下兩個星期,他看過之前出的兩個投標意見,他都不太滿意,他儘管只在原立江手下幹了一年,但對原立江的行事風格很瞭解,他們一味退讓利潤的結果最終將直接導致質量下降,這種投標文件一定會被原立江攻擊得一無是處。

  顧青裴帶著一堆年輕骨幹從工程報價到材料選用再到進度日期,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摳,力求做到盈利的同時,又最具競爭力。

  另外兩家的投資風格他不瞭解,但在對付原立江上,他至少是瞭解對手的。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星期,顧青裴用自己的實力征服了他的直接下屬,慢慢在公司獲得了一席之地。

  而原煬自那次之後,沒再聯繫過他。

  自從他和原煬相識以來,這是唯一一次長達十天的時間裡倆人既沒有聯繫也沒有見面。

  顧青裴很少有空閒時間,他巴不得自己24小時都有事情幹,這樣他就不會有空去想原煬,可是偶爾坐下來休息的時候,他想到原煬,依然是擋不住的難受和寂寞。

  晚上有一個飯局,王晉要帶他出席,顧青裴下班之後洗了個澡,在辦公室睡了半個小時,他的秘書把他叫醒,說司機在樓下等他。

  顧青裴到飯店的時候,王晉早就到了,一間顧青裴,就把他拉過去,將他介紹給這個總那個長,他隱隱總覺得有些人看他眼神怪異,但他一直鎮定自若,表現得無懈可擊。

  一桌人圍坐吃飯談笑風生的時候,一個XX局的局長上完廁所回來了,喝了點兒酒,扯著嗓子說:“哎,巧不巧,原哥就在咱們隔壁,老劉,王總,跟我敬杯酒去。”

  顧青裴臉色微變,能讓這個局長叫“哥”,還姓原的,北京城裡估計是沒幾個。

  桌上有知道王晉最近和原立江頂上的,都沒動,紛紛看著王晉,王晉面不改色地笑道:“真巧啊,走走走,怎麼也得去敬原董一杯,青裴,我可不是躲酒啊,不過接下來你可得替我喝了。”王晉哈哈笑著拍了拍顧青裴的肩膀,示意他別去。

  王晉自然是為了他著想,可他如何能不去。

  桌上大多都是北京的,基本都知道他曾經在原立江底下幹過,原來的老闆就在隔壁,他要是就這麼坐著不動,豈不是坐實了他被原立江掃地出門,無顏相見的窘迫。

  不管是出於什麼,他都不能躲著不見,想法,他要大大方方地去給原立江敬上一杯酒!

  他還未動,他旁邊一個外省的官員就拉著他,“顧總啊,咱們也跟著見見世面去,劉哥,幫我們引薦一下原董。”

  那劉總喝多了,口無遮攔地說:“哈哈哈,還找我引薦,顧總以前就在原董手下幹過,你該找他引薦。”

  王晉臉色微沉,不太高興。

  那局長連忙拽了拽劉總,劉總也意識過來了,氣氛有些尷尬。

  顧青裴笑道:“說起來有點兒不好意思。原董一直捨不得我走,最近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可王總對我的知遇之恩,我也無以為報,只得甘為他左膀右臂。你們看看,這一個是對我提拔有加的前老闆,一個是對我恩重如山的現老闆,可把我為難壞了。人活著啊,就是矛盾。”說完還自嘲地笑了笑。

  知道內情的人只得在心裡感嘆這人臉皮真厚,表面上卻奮力恭維了一番。

  顧青裴到最後還是跟著王晉去了,門開的一瞬間,他和原立江四目相接。

  原立江喝了點酒,臉色微紅,面上的笑容還沒有褪乾淨,在看到顧青裴的一瞬間,僵住了。

  但原立江也是個人物,立刻笑了起來,“哎喲,王老弟,趙局長,劉總,今兒什麼日子啊,太巧了,哎?這不是顧總嗎?我以為你回老家了呢。”

  十多個人擠在包廂裡,難免顯得有些擁擠,知道內情的人眼睛都在原立江和顧青裴之間巡視,興奮地等著看熱鬧。

  顧青裴笑道:“對,前幾天回去陪了陪父母,沒辦法,過年我都沒閒著,有時間總得回去儘儘孝道,可惜啊,還沒呆夠呢,這不,王總就把我給叫回來了。一年之計在於春啊,好多項目都等著開花結果,真是個好時候。”

  顧青裴最後那句話說得意味深長,原立江微微眯起了眼睛。

  王晉笑道:“原董,來,我帶著我們顧總來給您敬酒了。”他特別強調了“我們顧總”四個人,讓原立江的眼神又按了幾分。

  倆人客客氣氣地敬了原立江一杯酒,原立江還未來得及多看顧青裴幾眼,就被輪番而上敬酒的其他人給纏住了。

  王晉和顧青裴就拿著酒杯巡了一桌,認識不認識得都客套了一番。

  完完全全的交際場合,沒有空隙讓原立江和顧青裴好好對峙,但對顧青裴來說,他以勝利之姿回歸的目的,已經達到。

  原立江在說話的空擋看了顧青裴一眼,顧青裴也在看著他,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充滿了火藥味。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去看電影,如果回來晚了就不更了哈~=3=

  ☆、82

  一夥人敬完酒後,全都回屋了,坐下就開始談論原家的事兒,都是些顧青裴聽膩了的老料,他心不在焉地喝著茶,眼神有些游離。

  一隻溫暖有力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顧青裴抬頭一看,見王晉正舉杯與對面的人寒暄,此時下巴微偏,斜斜看了他一眼,眼中儘是沉穩從容的力量,讓人心生一股安全感。

  和這樣的男人並肩,好像世間沒什麼值得害怕的,和原煬,卻像與虎狼並行。

  不,誰是虎狼,還說不準呢。

  顧青裴微微甩了甩頭,找回了一些理智。王晉出身顯赫,一生所見所歷,根本不是他能相比,這是個比他要高桿得多的男人,如果他疏忽大意,玩兒不過王晉,就會被王晉玩於股掌之間。

  他之所以無法對王晉產生感情,而是充滿戒備和敬畏,僅僅是因為,他能相信原煬真的喜歡他,卻無法相信王晉對他會有真心。一分錢一分貨,他顧青裴不做賠本兒買賣,至少,不會做第二次。

  顧青裴慢慢地抽回了手,舉杯大笑著喝下一杯酒。

  飯局結束後,倆人喝得都有點兒多,不過顧青裴酒量更好一些,他跟王晉的司機一起把王晉扶下了樓。司機打開後座,顧青裴把王晉弄進了車裡,王晉勾著他的脖子,硬是不鬆手。

  顧青裴半身在外,半身在內,他身高腿長,這麼弓著腰的姿勢實在難受,“王哥,早點回家休息吧。”

  倆人的臉貼得極進,只要稍稍一動,就能親吻對方,但是他們都沒動,王晉醉醺醺地說:“顧青裴,咱們倆之間究竟差什麼呢?”

  顧青裴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王晉必然是對自己極有自信的,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本。顧青裴看得出來,王晉從未把原煬那樣幼稚莽撞的小男孩兒放在眼裡,絶大多數人如果有機會在王晉和原煬之間做個選擇,勝利的多半也是事業有成、溫柔穩重的王晉,而不會是還沒長大的原煬。

  硬要說他們之間差了什麼,恐怕就是機緣吧。

  如果他先認識的是王晉,也許今天是另一番光景。王晉雖然對人對事永遠有所保留,絶不會像原煬那樣直白坦蕩,但卻恰恰能讓顧青裴更加安心,大家各取所需,又有什麼不好呢,至少,會好過他和原煬鬧了個翻天覆地,最後狼狽收場。

  可惜,現在無論於公於私,他都該和王晉畫好界限。

  王晉嘆了口氣,放開了他,顧青裴給他關好車門,目送著汽車離開。

  這時候,他的司機也把車開了過來,他正待上車,背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顧總。”

  顧青裴身體一頓,慢慢回過頭去。

  原立江站在酒店正門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邊跟著兩個助理,都曾是和顧青裴在酒桌上稱兄道弟的人,此時卻神情冷漠。

  顧青裴從容一笑,“原董,別來無恙。”

  原立江面無表情,“顧總,借一步說話?”

  顧青裴笑道:“晚輩不勝酒力,要趕緊回家睡覺了,以免醉酒之下,再出什麼醜,被昭告天下。”

  原立江臉色微變,眯著眼睛看著顧青裴,顧青裴毫不退讓地跟他對視。

  原立江從台階上走了下來,走到顧青裴身邊,伸手輕輕一帶,把車門關上了。

  顧青裴微微蹙眉。

  原立江用只有倆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顧青裴,你拐了我的兒子,我也做了不地道的事,咱們倆多少可以算扯平了。你去王晉那裡,其實犯了我的大忌諱,但我不想追究了,我只希望你量力而行,不要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顧青裴也低聲道:“原董儘管放心,X鋼集團的竟標項目,我顧青裴只憑自己一顆腦子,希望原董也能磊落行事,公平競爭,最後花落誰家,可都不許生氣喲。”

  原立江冷冷一笑,“我以前非常喜歡你這份自信。”

  顧青裴呵呵一笑,“我也喜歡。”他打開車門,瀟灑地坐進了車裡,揚長而去。

  第二天上午,王晉領了一個人來他辦公室,說這個人跟X鋼集團招投標項目組組長的助理是高中同學,打算讓他把那個助理約出來吃頓飯,把人領來,是讓顧青裴提前瞭解一下情況。

  顧青裴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個人,神情萎靡,衣著陳舊,一看就知道生活狀況不太好,那個助理會不會理他是一方面,即使能把人約出來,泄標是犯法的,尤其還是國企資產,對方願不願意冒險更是不好說。顧青裴以前主管過投招標,每一次涉及金額過億的投招標,都是一場腥風血雨暗藏殺機的角鬥,這種說法一點都不誇張。他親眼見過因為受賄洩露標底,一進去好幾年的高管就有兩個,其中一個還是他親自調查的。

  他對投招標這一套,實在是太熟悉了,背地裡的手段怎麼用,能用多少,怎樣是個度,如何能天衣無縫,他心裡門兒清,所以他對王晉把這麼一個人帶來攪混水,不太滿意。

  他把人打發出去了,然後跟王晉單獨談了談。儘管王晉表現得一直很沉穩,但顧青裴還是察覺到了王晉背上的壓力。畢竟他也為這個投標投入了大量的資金,這個項目進行到現在,基本上已經變成他和原立江的角逐,輸了不但一切努力付之東流,而且顏面掃地。

  但病急也不能亂投醫,顧青裴跟王晉聊了很久,把事情的黑白利弊都給他分析了一遍,王晉聽得連連點頭,最後嘆了口氣,“我最近壓力有點大,肩上挑著的事兒太多了,一個一個得都不讓我喘氣。”王晉看了顧青裴一眼,眼中滿是激賞,“青裴,還好我現在有你。”

  顧青裴笑了笑,“我的工作就是為你分憂。王哥,你一個人分不了八個身,有緊迫的事情就趕緊去處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成敗我不敢定論,但我絶對會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王晉深深地看著他,最後忍不住抱了他一下。

  顧青裴身體微僵,拍了拍王晉的背,便往後退去。

  王晉也只得退了回來,淡笑道:“青裴,辛苦了。”

  顧青裴笑了笑,“應該的。”

  和原立江的一面,並沒有影響顧青裴的士氣,反而讓他更加鬥志昂揚。他儘管不能給自己伸冤,但如果此次能奪標,也能為自己出一口惡氣。因為他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最後那個助理,他們還是找到了,不過不是通過那個一看就口風不嚴唯錢是從的高中同學,而是通過更穩妥的關係。那助理年紀不大,行事卻很是謹慎小心,只是再謹慎的人,也受不住巨大利益的誘惑,他選擇性地透漏了部分標底,顧青裴有把握把自己的投標文件做得天衣無縫。

  他相信原立江也不會閒著。

  倆家公司基本上條件相當,無論是人脈關係還是投資實力上,都在伯仲之間,這時候拼關係拼財力已經無法決出輸贏,只能看誰的投標文件更對領導的心思了。

  顧青裴連續幾天只睡了三四個小時,他為了給自己掙回一口氣,拼了命的努力。

  投標文件報上去的之後,顧青裴大睡了一場,睡得昏天暗地,最後是被電話聲吵醒的。

  他眼睛乾澀得睜不開,也沒看來電就接了電話,“喂?”

  電話那頭好半天才說:“你在哪裡。”

  顧青裴猛地睜開了眼睛。

  是原煬。

  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顧青裴覺得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聽到,其實細算下來,不過才過了半個多月。

  顧青裴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掛電話,他不知道自己想聽什麼。

  “我回家了,剛從天津回來,項目啟動了,一定會贏利的,我有把握。我忙完了馬上回來了,你在哪兒呢?”

  “你說句話,你到底在哪裡?回家吧,我在家等你。”原煬反覆強調著“家”這個字,口氣越來越急。

  顧青裴好半天才緩緩開口,“我不住那裡了。”

  電話那頭也陷入了沉默。

  顧青裴慢慢坐了起來,他捂著胸口,呼吸困難,但他還是堅持說著,“原煬,你如果早生幾年就好了。不過,沒什麼如果了,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原煬沉重的呼吸聲傳進顧青裴耳朵裡,讓他鼓膜生痛。

  原煬啞聲道:“無論我做什麼都沒用嗎,我整天東奔西跑都是為了誰,顧青裴,你不能讓我為了你徹底變了個樣兒,又不要我。”

  顧青裴握緊了拳頭,默默掛斷了手機。

  就這樣吧,他這個年紀,跟年輕人玩兒不起了,這樣對誰都好,對誰都好。

  放下電話之後,儘管頭暈腦脹,睏倦不已,卻再也無法闔眼。

  等待開標的過程是漫長而又焦慮的,但是他們除了等待結果,已經不能做什麼了。投標時一家企業自動退出了角逐,實際上只剩下了三家,估計除他們和原立江的另外一家,只能在利潤空間上做接近底線的讓步,否則是沒有辦法和他們競爭的。

  結果誰也無法預料。

  有一天,顧青裴接到吳景蘭打來的電話。

  他頗為意外,他和吳景蘭接觸並不都。

  吳景蘭的聲音很沉,但語氣還算客氣,“顧總,近來可好。”

  顧青裴想到這是原煬的面前,覺得面頰有些發燙,他低聲說:“還好,吳總呢?”

  “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現在不肯回家,不肯透露行蹤,不肯和自己的父親說一句話,你說我好不好呢?”

  顧青裴沉默了。

  “顧總,你應該知道他在哪裡吧。”

  “我不知道,我跟他已經很久沒有聯繫。”

  “他為了你有家不回,你卻說你們很久沒聯繫,叫我怎麼相信?”吳景蘭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激動。

  “是事實,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繫。吳總應該高興才對,原董的目的達到了。”顧青裴並不是想出言諷刺,他對原煬的母親還是尊重的,他只是說了一個事實。

  吳景蘭卻足足停頓了三秒,才開口:“立江這件事做得欠妥,不過,如果最先知道這件事的是我,我可能更加無法控制自己。你沒有孩子,體會不了為人父母的心。”

  顧青裴沒有說話。

  “我也不想再糾結對錯,我們原家本是通情達理的人,這件事也不能全算你錯,青裴,我現在只希望你把兒子還給我們。”

  若不是幾乎呼吸不暢,顧青裴險些失笑。

  還?為何找他要?

  “吳總,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原煬,確實已經很久沒聯繫,我也早已經下定決心,和他再不往來。您找我要兒子,我實在無奈。”

  吳景蘭沒再說話,倆人僵持了一會兒後,吳景蘭悄無聲息地掛斷了電話。

  顧青裴坐在辦公桌前,身體僵硬,久久都緩不過勁兒來。

  開標那天一大早,王晉和顧青裴帶著一眾下屬到了X鋼集團,原立江沒來,他集團的高管代他出席,另外一家公司的老闆已經到達。

  三家公司集中在大會議室裡,等待X鋼項目負責人開標評標。

  會議室裡氣氛頗為凝重,所有人都不苟言笑,開標之前,他們彼此之間都還是競爭對手,開標之後,輸的輸贏的贏,塵埃落定,反而可以開懷暢飲,否則就會失了風度。

  負責人在投影儀上放出了整個項目的標底。

  顧青裴和王晉對視一眼,目光皆有些陰沉,他仔細觀察著其他兩家的表情,發現他們表情均有些異樣。

  就跟他看到標底時候的感覺差不多。

  他猜測,那個助理恐怕分別收了三家的錢,每家透漏的標底都真假參半,因此每家都沒拿到真實的標底,卻又部分吻合,顧青裴沒想到那麼年輕的一個人膽子居然如此之大,不但敢收三家的錢,還故作聰明,弄出這麼一堆不倫不類的標底。

  他只知道那人泄標必定有所保留,卻不料竟然敢這樣斂財不要命。

  X鋼集團的領導不是傻子,泄標這種事,在投招標過程中屢有發生,何況是做得如此拙劣的。泄標表面上看似是對招標公司有利,打壓了投標企業的利潤,但卻嚴重破壞了市場規則,這次X鋼集團卻沒有動靜,估計跟他們內部利益有很大關係,不管怎麼樣,他們三家是被坑了。

  還好他沒有全信,做出來的投標文件比照這個標底,依然非常有競爭力。不過其他兩家看上去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負責人開口宣佈中標單位了。

  顧青裴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當他聽到慶達地產的名字時,他瞪大了眼睛,腎上腺素快速分泌,口乾舌燥,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無與倫比的興奮之中。

  他們贏了!贏了!他多麼遺憾原立江不在這裡,他多想看看原立江臉上的表情!

  王晉猛地站了起來,狠狠抱住了他,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下屬們一派歡騰,三十多歲的幾個男人控制不住地在會議室裡歡呼。

  其他兩家臉色鐵青,卻還是強顏歡笑著祝福。

  接下來的事宜留下下屬處理,王晉帶著顧青裴趕赴早就訂好的酒店,召開新聞發佈會,宣佈慶達中標。

  明天慶達的股價肯定一路飆升。

  王晉在發佈會上做了一個短短五分鐘的演說,慷慨激昂,把這個項目的前景描繪得如夢似幻,顧青裴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出現在各大媒體的攝像機裡。

  最後,王晉再一次跟下屬一一擁抱,抱著他的時候,時間尤其長。

  發佈會結束後,顧青裴第一時間給自己父母打了電話,囑咐他們看新聞。

  從來沒有哪一次事業上的成就,讓他如此雀躍。因為他不僅從原立江那裡爭了一口氣,也讓自己從那些照片的醜聞裡脫離了出來。

  如果他欠誰一個交代,那只能是他父母的,他必須一輩子都做讓他父母驕傲的那個兒子。

  在新聞發佈會後的慶功酒會上,王晉當場宣佈獎勵他們整個團隊三百萬現金,並給顧青裴放了一星期的假。

  顧青裴一個月瘦了五六斤,確實需要休息。

  司機把他送回家後,他喝酒喝得已經有些暈乎,不過還是沒讓司機扶他上樓。

  他太高興了,儘管沒人可以分享。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心臟緊縮,無言地看著站在他門口,明顯已經等待多時的原煬。

  原煬穿著一身西裝,頭髮用髮膠固定著,短短一月不見,看上去就成熟了一些,和他平日裡的樣子大不相同,只有那雙狼一樣盯著他的眼睛,完全沒變。

  顧青裴一看到他,頭就開始疼。

  原煬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步一步,好像踏在顧青裴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如從深淵中傳來,“你跟了王晉。”

  顧青裴低聲道:“我為他工作。”

  “你是故意的嗎?故意報復我?”

  “除了他,我在北京找不到工作。”顧青裴說得是實話,但他知道,原煬理解不了。

  原煬捏著他的下巴,雙眸冰冷,“顧青裴,你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們兩個站在一起,心裡在想什麼?”

  顧青裴看著他,嘴唇不自覺地顫抖。

  原煬貼近他的耳朵,輕聲道:“我想殺了你。”

  顧青裴身體一抖,想往後退,卻被原煬摟住了腰。

  原煬冰涼的聲音持續在他耳邊響起,“我原本不是這樣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遇見你讓我變成了這樣。我喜歡你,喜歡到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正常。”

  顧青裴心中有些恐懼,他下意識地狠狠推了原煬一下。

  然後他覺得後頸一痛,臨昏迷前,他看到的是一雙如狼似虎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每一次我都會把攻寫成變態,這病還有得治嗎_(:зゝ∠)_

  ☆、83

  顧青裴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脖子疼,疼得他幾乎無法轉動,跟落枕差不多。他翻了個身,喉嚨裡發出難受的□。

  “醒了。”幽森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顧青裴猛地回頭,脖子疼得他臉都扭曲了,但是還是看到了原煬的臉。

  屋內光線很暗,顧青裴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候,只知道外面全黑了,原煬的臉在這昏黃燈光的映襯下看上去愈發陰沉。

  “原煬……”顧青裴看了看這間陌生的大屋子,“這是哪裡?”

  “北京。”

  顧青裴轉過身,辨認出窗外山的輪廓和蔥鬱的森林,這裡即便是北京,也離市區十萬八千里了。

  顧青裴凌厲地看著他,“你這是幹什麼?”

  原煬從沙發裡站起來,坐到了床上,他摸了摸顧青裴的臉,然後捏著他的下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那親吻簡單和粗暴,唯一的目的彷彿就是宣告主權。

  顧青裴毫不猶豫地揪著他的頭髮,逼得他提前結束了這個吻。

  顧青裴狠狠地看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原煬舔了舔嘴唇,唇齒間儘是他渴望的味道,他露出一個讓人心寒的笑容,“你還欠我一次度假,在這裡還了吧。”

  顧青裴臉色鐵青,“原煬,你別把我惹急了。”

  原煬捏著他的下巴,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晚了,你已經把我惹急了。你真該慶幸我不捨得傷著你,否則我就是把你的腿打斷,也不會讓你走到王晉身邊。”

  顧青裴咬牙道:“你這個神經病。”

  原煬惡狠狠地一笑,心裡卻在滴血,“你說得對,我就是神經病,我的東西永遠都是我的東西,我絶對不會讓給任何人。”

  顧青裴怒道:“你打算怎麼樣!一直關著我?”

  “除非你從王晉那裡辭職,跟我走。”原煬看著顧青裴的眼神,像一頭饑餓的狼,“否則你就一直留在這裡吧。”

  顧青裴顫聲道:“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原煬把他按倒在床上,“應該是吧。”他伸手撕扯著顧青裴的襯衫,那脆弱的幾粒鈕子在原煬粗暴的動作下盡數崩開,結實光滑的胸肌呈現在他眼前。

  顧青裴氣得眼冒金星,“原煬!”

  原煬禁錮著他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灰霧,“至少這樣你還會看著我。”

  顧青裴剛要張嘴,原煬低頭堵住了他的唇,用力吸吮著,動作粗暴,讓顧青裴一度窒息,靈活的舌頭霸道地伸進原煬嘴裡,掃蕩那濕熱的口腔內部,貪婪地索要著屬於顧青裴的氣息。

  顧青裴用力推拒著他,卻撼動不了原煬半分,他頭髮凌亂,沒了那副偽裝的生意人樣子,他依然是那個霸道無賴的兵痞子。

  原煬粗暴地撕扯著他的上衣和褲子,很快顧青裴就半裸著被他壓在身上,原煬那雙手在他身上到處點火。

  倆人已經有近兩個月沒有做過,這樣粗暴而情色的碰觸喚醒了他們腦中數不清的淫靡的回憶,儘管他們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男人的身體卻非常地城市。

  顧青裴不再說話,依然奮力想從原煬身下掙脫,原煬喘著粗氣,親吻啃咬著顧青裴的皮膚,盡情侵犯這個他深深渴望的男人。

  原煬粗暴地撕扯著他的上衣和褲子,很快顧青裴就半裸著被他壓在身上,原煬那雙手在他身上到處點火。

  倆人已經有近兩個月沒有做過,這樣粗暴而情色的碰觸喚醒了他們腦中數不清的淫靡的回憶,儘管他們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男人的身體卻非常地城市。

  顧青裴不再說話,依然奮力想從原煬身下掙脫,原煬喘著粗氣,親吻啃咬著顧青裴的皮膚,盡情侵犯這個他深深渴望的男人。

  顧青裴很快就被他扒得一絲不掛,因為掙扎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皮膚呈現誘人的潮紅,即使被死死地壓制著,依然惡狠狠地看著原煬,可那半眯著的眼神卻分外具有誘惑力。

  原煬粗聲說:“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想你,做夢都想操你。”

  顧青裴罵道:“原煬你這個畜生。”

  原煬抓起他的襯衫,把他的兩手反綁在了床頭,顧青裴扭動著腰身,漸漸地渾身脫力。

  原煬的吻順著他的脖子一路往下,含著他飽滿的小肉球吸允舔咬,用牙齒細細地研磨拉扯,顧青裴臉色漲紅,咬牙道:“原煬,夠了!”

  原煬親吻他的胸膛,他的腰,他的肚臍,最後用鼻子蹭了蹭埋伏在草叢中的軟肉,並用舌頭舔了舔。

  顧青裴渾身大震。

  倆人在床上的花樣一直不算太多,畢竟原煬除他外沒上過別的男人,他除原煬外,也沒讓別的男人上過,原煬是不會玩兒,他是羞於把那些花樣用到自己身上。他萬萬沒有想到,原煬會用嘴碰他的性器。

  原煬自己也沒有想到。如果半年前有人告訴他“你有一天會給一個男人口交”,他會揍得對方滿地找牙。

  可這個人是顧青裴,他覺得無所謂。

  他在試探過後,感受到了顧青裴身體的顫抖,這讓他興奮了起來,任何能掌控顧青裴慾望的事情,都讓他興奮,他喜歡掌控自己的人的一切。

  他伸手撫摸著顧青裴的性器,眼看著那筆直漂亮的寶貝在他手心裡硬了起來。

  顧青裴仰起了脖子,他雙手被綁,只能拚命扭動著身體試圖迴避原煬的碰觸,可那副模樣卻讓人更加有施虐的慾望。

  原煬著迷地看著他,低聲說:“錄影的事,我對不起你,我留著它,從沒想過給任何人看,你這個樣子,我絶不會給任何人看。”

  顧青裴還未說話,原煬已經俯下身,抱起他的腰,把他半硬起來的性器含進了嘴裡。

  “唔……”顧青裴咬緊了牙關,不想發出聲音。

  原煬的動作很不熟練,時不時牙齒還要刮過那嬌嫩的表皮,把顧青裴嚇得渾身直顫,可是被濕潤的地帶溫柔包裹,細細摩擦的滋味兒,依然是無與倫比的好,顧青裴只覺得下腹脹熱,臉紅得像要滴血。

  原煬一吞一吐,趁著顧青裴沉迷的時候用力一吸,顧青裴渾身大震,差點兒泄出來。

  原煬抬起頭,舔了舔嘴角,“舒服嗎?”

  顧青裴雙眸水氣氤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原煬拉過枕頭墊在他腰下,分開了他的兩條長腿,挺立的性器和緊閉的肉穴暴露在原煬的視線之下。

  顧青裴雙手被綁,大腿被原煬一左一右地扯開,下身一覽無遺,姿勢異常淫蕩,叫人看了就血液沸騰。

  原煬拿過潤滑劑,擠了一大灘,抹在顧青裴的肉穴處。

  他對顧青裴的身體已經有過足夠的認識,熟門熟路地把手指插了進去,探著那溫熱柔軟的腸壁,翻攪開闊者。

  顧青裴閉上了眼睛,眉頭緊皺。

  原煬親吻著他的眉眼,“你想做吧?”

  顧青裴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原煬含住他的眼皮,“真不愛看你這種眼神,真想幹得你嘴裡只能發出叫床的聲音,眼睛裡只能看得見我。”他抽出了濕漉漉的手指,掰開顧青裴的臀瓣,把自己硬熱粗長的性器毫不猶豫地插進了那柔軟的肉穴。

  顧青裴長嘆一聲,那嘆息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

  倆人在床上一直就非常契合,每次做愛都足夠回味好幾天,他們近兩個月沒碰過彼此,此時無疑是乾柴烈火,一碰就著了。

  原煬把顧青裴的兩條大腿盤到自己腰上,對著那讓瘋狂的甬道用力抽送了起來,胯部大力拍擊著顧青裴的臀,顧青裴被撞得身體不斷前聳,只是腰一旦掉下了枕頭,就會被原煬重新拉回來,更加用力、更加粗暴、更加兇狠地一插到底。

  原煬就像一匹不受控制的野馬,用最原始的力量徹底地侵犯著顧青裴,力道之中、速度之快,讓顧青裴叫得聲音都變了調。

  他以往多少能忍住不叫出聲來,可現在被那痛苦與快感交織的感覺折磨得完全失去了自我,被原煬幹得身體軟成了一團,呻吟連連。

  原煬解開了顧青裴的手,把顧青裴緊緊抱在懷裡,爬在他身上奮力抽插,顧青裴如溺水之人遇見浮木,緊緊摟住了原煬的脖子,兩個赤裸的身體彼此交纏,汗水順著光滑的皮膚滑入被縟,難耐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這場性愛野蠻粗暴,毫不溫情,帶著濃郁的血腥和征伐,卻讓人血脈噴張,欲罷不能。

  倆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顧青裴昏迷了很久,才從困頓和痠痛中甦醒。

  憶起昨夜瘋狂到極致的性事,他現在還臉頰發燙。

  昨夜的一切,就好像原煬瘋了,他也瘋了,他們比發情期的畜生都不如。

  顧青裴對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覺得恍惚,他甚至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和原煬,怎麼就走到了這裡。

  門開了,原煬走了進來,顧青裴想從床上爬起來,身體卻跟散了架一樣。

  原煬穿了一件寬鬆的睡袍,壯實的胸肌在前襟裡若隱若現。他走過來,把顧青裴從床上撈了起來,輕聲道:“去洗個臉刷個牙,然後起來吃飯。”

  顧青裴雙腳一沾地,一陣難堪地疼痛,不過再難受,也不至於讓原煬抱著,他開口,“放開。”

  嗓音沙啞,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原煬充耳不聞,反而把他抱了起來,走進寬敞的浴室,到了鏡子前才把他放下,從背後抱著他的腰,支撐著他的身體,“洗吧。”

  顧青裴惱羞成怒,“放開。”

  原煬摟著他的腰,親著他的脖子,“我怕你摔著。”

  “我張腿了。”

  原煬揉了揉他的屁股,大手順著屁股摸到了大腿,“我知道……”

  顧青裴冷道:“我再說一遍,放開,出去。”

  原煬看著顧青裴鏡中的表情,心裡一陣不舒服,他不但沒放開,反而收緊了胳膊,“在這裡我說了算,不對,你整個人都該我說了算,早點讓你知道這一點,你就不會到處亂跑了。”原煬把牙刷遞到他嘴邊,“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顧青裴憤怒地搶過了牙刷。

  整個洗漱的過程,原煬一直抱著他的腰站在他背後,美其名曰怕他摔著,那硬熱的寶貝卻時不時蹭著他的屁股。

  直到他真的能站穩了,原煬才鬆開了手,跟著他一起下樓吃飯。

  顧青裴走出房間後,才看清楚了這棟房子的結構,是個三樓的別墅,面積不大,精巧雅緻。只是看向窗外,是一望無盡地林海,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倆人面對著面吃飯的時候,顧青裴面無表情地問他,“你能24小時看著我?”

  “我有事的時候,自然會有別人看著你。”原煬看了看他,“如果你不想呆在這裡,給王晉打電話說你不幹了,然後跟我去天津。”

  “我在王晉的公司剛取得了重大的成功,你讓我這時候辭職?原煬,你就看不得我事業有成,是嗎?你毀了我一段又一段,我他媽上輩子是不是欠著你什麼了!”顧青裴說到最後,狠狠一拍桌子。

  原煬拿筷子的手僵了僵,他慢慢抬起頭來,目光沉重,“你在那裡發展事業不好,非得跟著王晉?你明知道他對你有企圖,你明知道我噁心,為什麼是他,為什麼偏偏是他。”

  “因為沒有人敢要我!”顧青裴咬著牙說,“拜你和你那個了不得的父親所賜,我顧青裴混跡十幾年的成就眼看就要分毫不剩。你覺得全北京城,哪個企業會冒著犯原立江忌諱和被人看笑話的風險,還要額外支出幾百萬的年薪聘用我!誰能,你呢嗎?你這個就他媽會放嘴炮的兔崽子能嗎!”

  原煬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肌肉都有些扭曲,顧青裴說的話,比扇他大耳瓜子還讓他羞憤。

  他比不上王晉,如果他能有王晉的能耐,顧青裴就不會走,道理如此簡單,卻讓人痛得血肉淋漓。

  顧青裴的心也在滴著血,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也在往自己的身上捅刀子,“只有王晉能,我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沒有這份工作我顧青裴就是個喪家之犬,灰溜溜地滾出北京城,有了這份工作,我顧青裴還是顧青裴,我還能行得正坐得直,我十五年的心血終究會換來一個什麼結果,這個結果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你懂嗎?你懂個屁!你他媽只知道你想跟我好,只知道你想上我,你為我考慮過半點嗎?你滿腦子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是不是高興,只有你自己是不是不爽,除此之外,你考慮過誰?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你不是喜歡我,你只是需要我讓你高興,讓你滿足。原煬,你別逼我恨你。”

  “不是!”原煬饒是有一顆鐵打的心,此時也被捅成了篩子,他眼圈紅了,“不是,我喜歡你,我想讓你高興,我想讓你過得舒服,所以我才會……”他越說越是小聲,現在的他,能給顧青裴什麼?能拿什麼讓顧青鵬高興?

  面對顧青裴的質問,他連反駁都做不到。

  顧青裴臉上除了失望和不屑,已經不剩下什麼了,他撂下筷子,“原煬,你一輩子活在以自己為中心的世界裡,我卻不想進去給你當配角,我說過,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首先要學會尊重我,否則你沒資格像一個成年人一樣,跟我談喜歡。”

  原煬握緊了拳頭,耳根都紅透了。

  顧青裴站起了身,往樓上走去。

  “給我點時間。”原煬抬起頭,看著顧青裴,“我也說過,給我點時間,王晉能給你的,我會加倍給你,給我時間,我他媽只差……只差時間!”

  顧青裴沒有轉身,他覺得眼眶發熱,他明明不想哭,鼻頭卻酸脹難受,他強壓著情緒,冷聲說:“我有什麼義務等你。”

  原煬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眸中拉滿血絲,那吊在懸崖邊上的淚水,隨時可能崩落,“算我求你,給我時間,我欠你的,我加倍補償。”

  “先放我走。”

  原煬厲聲道:“不行!我不會讓你見王晉,死都不可能。”

  顧青裴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原煬顫抖著呼出一口氣,伸手摀住了眼睛。

  他痛恨自己無能,他對抗不了自己的父親,也比不過王晉,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爺們兒,到頭來卻是個連自己的人都保護不了的孬種。

  整件事情裡他一錯再錯,可到頭來他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只有顧青裴背負了全部的責難和羞辱,他恨自己無能,無能!

  作者有話要說:密碼777 ╮(╯_╰)╭

  ☆、84

  顧青裴在房間裡呆坐了一下午,無所事事。

  他沒想過跑之類的。這一眼望過去連路都看不著,原煬是不會給他車鑰匙的,他往哪兒跑。

  原煬肯定會放他走,畢竟沒可能關他一輩子,只不過就原煬的性格,胡鬧一通已經成為家常便飯。如果他真的跟原煬在一起,想到未來的生活裡他時不時就要經受這樣的折磨,他就覺得特別累。

  有多少感情禁得住原煬這樣折騰呢,何況每次原煬都對他的事業或者生活造成不小的衝擊。

  他們無法長久的原因,除了那段視頻,恐怕更重要的是,他覺得跟原煬在一起,前路黯淡。他本就不是靠感情吃飯的人。

  顧青裴心裡憋悶得不知如何紓解,看一屋子的任何東西都煩躁不已,想全砸了泄憤。

  正巧這時候原煬進來了。

  倆人大半天沒見,原煬情緒穩定了不少,他手裡拿著電腦,“幫我看一個合同吧。”

  顧青裴冷冷看了他一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個項目是給你的。”原煬把電腦屏幕對著他,待開發的那個小區,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

  顧青裴皺眉,“你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原煬走了過來,把電腦放到他桌前,俯□在他耳邊說,“只是想告訴你,我原煬的東西,都是你的,現在的是,以後的也是。你說得對,我現在什麼都比不上王晉,但有一點他沒法跟我比,他敢跟你說這樣的話嗎?他贈你一個股份,都要開會決定,他王晉至今連婚都沒離,他能把你的名字寫進遺囑嗎?我就能,只有我能。”

  顧青裴伸手推開,“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我工作不只是為了掙錢,如果是為了錢,我有的已經足夠我和我父母衣食無憂了。我努力工作究竟是為了什麼,你這個一出生就帶著原家光環的太子黨理解不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我也不想再跟你解釋。”

  原煬眼中爬上失落,他坐到顧青裴旁邊,轉移了話題,“幫我看看,我需要你幫忙。”

  顧青裴淡淡掃了一眼屏幕,“打開吧。”

  原煬打開一份合同,還有一份補充協議,顧青裴的神情立刻變得專注起來。

  不需要原煬對他解釋什麼東西,他曾經對這個項目的瞭解程度和原煬一樣深入,因為他當時已經決定注資,和原煬把這個項目做好,作為他們自己的事業,好好發展下去。

  只是後來都完蛋了。

  顧青裴把裡面涉及的數字重新計算了兩遍,又測算了一遍成本,然後提出兩個意見,主要都在材料支出方面。沒有真正參與過房地產開發建設的人,不知道預算和實際的出入究竟會有多大,起一座高樓,哪怕哪個環節增加了一星半點的意外支出,結算下來就是一筆讓人吃不消的錢,這個合作開發合同沒把這點考慮進去,以後超支成本都是原煬的麻煩。

  顧青裴和原煬討論過後,乾脆自己動手把合同改了一些。

  顧青裴專注於內容的時候,原煬則專注地看著他的側臉,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從側面抱住了顧青裴的腰,下巴擱在了顧青裴的肩頭。

  顧青裴頓了一下,呼吸也跟著一滯。

  原煬嘆息著,“我真想……”

  他沒說真想什麼,顧青裴卻能猜到。

  他何嘗不想。

  顧青裴默默推開了他,“這個小節給我解釋一下。”

  原煬難掩眼中的失落,他只覺得胸悶不已。

  倆人討論了一會兒,原煬的電話響了。他起身接了電話,是工作上的事。

  顧青裴趁著他接電話離開座位的時候,迅速打開了自己的工作郵箱,一開郵箱他就傻眼了,王晉和他的下屬瘋了一樣給他發了二十多封郵件,粗略一掃,就能抓住事情的重點:投標案被舉報泄標,司法介入調查,他們的合同無限期延遲了。

  顧青裴臉色沉了下來。

  他點開王晉最早的一封郵件,仔細看了起來。

  有人匿名舉報X鋼集團招標案暗箱操作,參與項目員工被行賄,向三家公司洩露標底。

  由於涉案的一個是超大型老牌國企,一個是雄踞北方的地產集團,還有原立江在京城根深蒂固的綜合性投資集團,一個一個地名字叫出來都響噹當,不管案件的真實性有幾分,光是這樣的醜聞就已經足夠掀起一輪又一輪的輿論風暴,何況投招標行賄泄標的事情屢見不鮮,就是真的也並不讓人意外。

  王晉在郵件裡只介紹了很表面的事情,內容恐怕跟媒體報導出來的相去不遠,真正重要的內容他當然不會在郵件裡說,王晉問他在哪裡,為什麼不開機不會郵件,要他火速、第一時間趕回公司見他。

  這是王晉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上級對下屬的語氣和他說話,可見問題的嚴重性。

  他正待搜索新聞的時候,原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旁邊,一把闔上了筆記本。

  顧青裴抬頭看著他,“你早就知道了?卻不告訴我?”

  原煬淡淡地說:“慶達跟你沒關係了,解約合同我替你寄出了,明天他們應該能收到,違約金我會為你支付,不要再見王晉,王晉不是什麼好東西。”

  顧青裴拍桌子而起,大聲喝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能拍屁股就走?我顧青裴這輩子沒幹過這麼不負責任的事,而且招標案是我全權負責的,慶達出了事,我脫得了干係?我必須回去處理!”

  “你那兒都不用去,慶達不管出什麼事,我都不會讓那些事牽連到你頭上,你這麼聰明,何不趁現在跟慶達撇清關係。”

  “混帳,已經有司法介入的案子,我撇得清?而且我一走了之,公司怎麼辦,底下那些人怎麼辦?事情也許根本沒那麼糟糕,只要我回去就有希望解決,可我如果這時候跑了,我顧青裴算個什麼。”

  原煬眯起眼睛,“我放你回去,讓你和王晉患難見真情?絶沒可能。而且,我不讓你回去是為你好,相信我一次吧。”

  顧青裴敏感地捕捉到了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原煬不置可否,“不管有什麼□,我第一優先考慮的都是你。”

  顧青裴揪起原煬的領子,寒聲道:“你到底知道什麼,做了什麼!”

  原煬看著他,眼睛裡放出狼一樣的光芒,“只是給我爸和王晉的一點教訓,那是他們應得的。”

  顧青裴僵硬地看著他,“是你舉報的。”

  原煬摟著他的腰,輕聲道:“別想了,跟你都沒關係了。”

  顧青裴咬著牙,“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心血。”

  原煬露出一個冷笑,“如果你不是這麼賣力地為王晉幹活,我說不定不會這麼噁心他。放心吧,你付出的心血不會浪費,該你的還是你的,不過你要記住了,以後你的心血,不能浪費在別人身上,只為我就足夠了。”說完,還用臉頰蹭了蹭顧青裴的臉,就像以前撒嬌時那樣。

  顧青裴卻覺得遍體生寒,他突然覺得他有些不認識原煬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上見

  ☆、85

  顧青裴揪著原煬的領子把他按到了牆上,冷聲道:“你到底做了什麼,原煬,如果你陷我於不仁不義,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原煬皮笑肉不笑,“放心吧,我說了跟你沒關係,你只要一直失蹤就行了。我只是覺得,我爸也想要,王晉也想要,連你都這麼賣力想要的東西,一定不錯。”原煬摸了摸顧青裴的臉蛋,“所以,我也想要。”

  “招標已經結束了,就算舉報也未必會真的立案,憑王晉的手腕,一定能阻止調查,更何況你爸也不會讓司法系統的人展開,否則早晚他也要被牽扯,在這種情況下,最多能掀起個小風小浪,到最後就不了了之了。你以為自己是誰,你除了攪混水,還能幹什麼?難不成你想中標?”

  “為什麼不行。”原煬眯起眼睛,臉上的表情讓人心生防備,“難得有這麼一個機會,一次教訓兩個,我怎麼能錯過呢。”

  顧青裴咬牙道:“原煬,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原煬看了他一眼,“我不會輸給王晉,他有的,我都要有,但是我有的……”原煬摟緊了顧青裴的腰,“我讓他想都不敢想。”

  顧青裴深深地看著原煬,心往下沉,他覺得原煬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以前生氣了會擼袖子上去打架的原煬,現在卻會在背後捅人刀子,而且連自己的老爹都可以拉下水。

  這並不是他想教給原煬的。

  在被原煬扣在別墅的第四天,顧青裴越來越煩躁。

  外界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哪怕他每天心急如焚地想回公司,原煬卻幾乎24小時在他周圍晃悠。白天原煬會跟他一起討論工作,哪怕他愛答不理,也不會放棄,到了晚上,原煬會把他按在床上,盡情地侵犯。倆人之間的那根弦崩得越來越緊,只要有一字不合,顧青裴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已經忘了自己曾經有極好的修為和風度。

  他實在無法再呆下去了!

  原煬當天出了門,屋裡多了兩個陌生的魁梧男人,也不跟他說話,只是他一下樓就盯著他看,直到他上樓。

  被軟禁的滋味兒讓顧青裴怒火中燒。

  顧青裴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讓頭腦降降溫,想想辦法,跟原煬硬碰硬果然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可現在原煬明顯偏執過了頭,他要怎麼才能說服原煬放他走。

  顧青裴頭痛不已。

  到了晚上,原煬回來了,那兩個人也走了。顧青裴就坐在客廳等著他。

  原煬看了看錶,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還有往日裡的幾分直爽,“你是在等我嗎?”

  “對,我要跟你談談。”

  原煬這才發現,顧青裴穿了一身他來時的衣服,而不是睡衣,他心沉了沉,臉上的笑意也不見了。他走過去,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我給你打包了你喜歡吃的湯粉,吃一點吧,不然米粉就把湯吸乾了。”

  顧青裴看也沒看,“你坐下。”

  原煬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無論你跟我說什麼,我不會放你走。”

  顧青裴壓抑著怒意,沉聲道:“原煬,你瞭解我是個怎樣的人嗎。”

  原煬微微一愣。

  “我是個完美主義者,我好強,我不服輸,我最討厭屈居人後,我對自己的要求一向比別人苛刻,我討厭自己身上發生失敗。”顧青裴靜靜地看著原煬的眼睛,“我跟王晉之間,沒有任何私情,有的只是老闆和僱員之間的信任和責任。我不管你能不能理解,在我經歷人生低谷的時候,是王晉拉了我一把,給我一個漂亮的頭銜,讓我主持工作,而且旗開得勝,讓我重新找回了我自己。我很感謝他。這個投標項目,我帶著一堆年輕人忙活了大半個月,為的不僅僅是回報王晉,更重要的是,我想從你爸那裡,給我自己爭一口氣,可你現在卻想把我的努力摔在泥地裡。原煬,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原煬低著頭,低沉地嗓音在空蕩的客廳響起,“我沒法忍受你和王晉站在一起,你表現得越好,他對你越是覬覦,眼看著他對你百般示好,你讓我忍?我從來就不是能忍的人。”

  “哪怕是為了我?”顧青裴看著他,“你說你為我這為我那,卻不能為了我,心胸寬廣哪怕一星半點。”

  原煬瞪著他,“太晚了,我不給王晉一個教訓,他怎麼知道有些東西他碰不得。我知道你口才好,但你跟我說下去,毫無意義,你想離開,等這件事結束吧。”

  顧青裴暗自握了握拳頭,“只要你讓我回去把事情處理完,我可以從王晉的公司辭職。我做事不能有始沒終,不能把爛攤子扔給下屬,我必須回去。”

  原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說了,太晚了,現在讓你回去,是跟我對著幹。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推動到X鋼集團做廢標處理為止,我要讓他們重新招標,而且讓王晉和我爸沒有資格再參與。”

  顧青裴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

  原煬突然苦笑了一下,“你生什麼氣,如果你跟我一條心,中標之後,我的項目就是你的項目,這跟你在王晉的公司有什麼區別?除非,你捨不得離開王晉,捨不得那個副總裁的頭銜。”

  顧青裴寒聲道:“原煬,我一年之內從原立江那兒跳到慶達,轉眼耍手段把慶達踹了自己奪標,我在別人眼裡會是個什麼東西?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在北京城哪裡都混不下去,只能跟著你灰溜溜的離開!”

  原煬沒有反駁。

  顧青裴瞠目欲裂,他怒極攻心,抓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狠狠地原煬的腦袋砸了過去。

  原煬眼神一暗,哪怕他的反應神經快到看清楚了顧青裴的所有東西,他也硬是沒有躲。

  砰地一聲巨響,原煬從沙發上摔倒在地,鮮血順著額角嘩嘩流了下來。

  顧青裴抓著煙灰缸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確實氣瘋了,好長時間都處於大腦缺氧的狀態,看著地上的原煬,愣是無法對眼前的畫面進行有效的認知。

  原煬腦袋直迷糊,額頭很疼,可身體裡還有一個地方更疼,他抹掉了眼睛上的血,默默地看著顧青裴,“解氣嗎?沒解氣的話,繼續。”

  顧青裴上前兩步,把煙灰缸扔到了地上,然後猛地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往門口衝去。

  原煬使勁甩了甩被砸得暈暈乎乎地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86

  顧青裴打開車門,剛把車發動,原煬已經追了上來,一把按住了他。

  顧青裴扭頭,倆人瞪視著對方,氣氛劍拔弩張。

  原煬咬牙,“下車。”

  顧青裴想張嘴諷刺,卻看到原煬臉上觸目驚心地血。他瞬間就跟漏了氣的氣球一般,身體有些發軟。他癱坐在座位上,看了看自己的手,現在還在發抖。

  除了小時候不懂事打打架,他從未出手傷人過,沒想到第一個見血的,卻是原煬。

  他真的被原煬氣昏頭了,他不知道是因為倆人年紀相差太多,還是原煬的個性非同常人,他從未覺得世界上有一個人如此地難纏,他甚至覺得自己根本就無法跟原煬溝通。

  倆人之間的溝壑越來越深,卻無力改變什麼,反而越走越遠。

  顧青裴疲倦地看著他,“我送你去醫院。”

  “不需要。”

  顧青裴想伸手看看他的頭,卻又不好碰觸傷口,他嘆道:“去醫院,別逞強。”

  原煬固執地看了他半晌,才道:“這里路不好走,我開車。”

  “不行,你這個狀態怎麼開車。”

  顧青裴捏了捏他的下巴,“趕緊的,上車。”

  原煬這才坐上副駕駛。

  顧青裴沿著山路開了出去。黑天確實相當難走,道又債,山路又陡,一路走得驚險萬分,顧青裴全神貫注,車速不敢太快,怕翻下山去,可又不能太慢,他怕原煬出問題。

  走到半路顧青裴終於被煎熬得受不了了,“你他媽選得什麼破地方,醫院還有多遠!”

  原煬低聲道:“快了。”

  顧青裴又開了十多分鐘,才終於開到鎮上,這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在河北和北京交界的一個小縣城附近,他跟人打聽了醫院的位置,火速開了過去。

  到了醫院門口,原煬儘管神色鎮定,但臉色蒼白,衣領都被血給染透了。

  顧青裴心裡有些愧疚,平時翹舌善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此時卻不知道能說一句什麼。倆人進醫院掛了急診,醫生讓原煬去拍片。

  原煬卻抓著顧青裴的手不放,明顯是怕他跑了。

  顧青裴面無表情地說:“我陪你去。”

  原煬這才肯進X光室。

  原煬的傷不算很嚴重,腦袋上封了三針,顧青裴記不起來自己砸他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大概是被逼急了吧,腦中一片空白。

  現在看著原煬腦袋上一圈圈的紗布,有些後悔。

  醫生讓原煬留院兩天,原煬不願意,但是這時候誰也沒體力再開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回去,何況顧青裴根本就不想回去,所以他還是強硬地辦了住院手續,給原煬開了個單間的病房。

  倆人當晚都住在了醫院裡。

  床是一米五的床,兩個大男人擠在上面怎麼都不太舒服,何況原煬非要抱著他。

  打了麻醉之後,原煬有些昏昏欲睡,他靠意志力撐著,不想睡覺,他覺得他一睡著,顧青裴肯定會走。

  顧青裴發現他一直強撐著睜著眼睛,看看時間,已經三點多了,他知道原煬撐不了多久,索性閉上眼睛,自己先睡了。

  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他滿腦子都是事情,跟原煬有關的,跟原立江有關的,跟招標案有關的,紛亂複雜,充斥著他所有的思緒,讓他噩夢連連,越睡越累。

  醒過來的時候,天濛濛亮,他看了看原煬,果然已經睡著了,而且看上去睡得很沉。這些天原煬為了看著他,肯定沒怎麼睡覺,這時候撐得住就奇怪了。

  顧青裴就這麼在黑暗中看著原煬的臉,用目光描繪原煬每一處精雕細琢的五官,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爬起床,悄無聲息地走了。

  他趕回公司的時候剛好是上班時間,每個見到他的人幾乎都用“你可回來了”的眼神看著他,他還沒走到辦公室,他的秘書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顧總啊,您可回來了!王總拚命找你呢。他還沒來,我已經給他電話了,他馬上會到公司。”

  顧青裴點點頭,神色凝重地進了辦公室,把資產處置部的幾個幹部都召集了過來。

  “顧總,您可回來了,您這四天到底是上哪兒休息去了啊。”

  顧青裴擺擺手,“不說這個,趕緊跟我彙報情況。”

  四五個一起開了個小會,把事情的情況和發展都給顧青裴彙報了一遍。

  他們單純地以為顧青裴是手機一關找個地方徹底休息去了,根本無法想像這些天顧青裴都經歷著什麼。

  半個小時後,王晉到公司了,緊急召見他。

  顧青裴進辦公室的時候,王晉沉著臉看了他一眼,到底沒發出脾氣,只是道:“青裴,責怪的話我就省了,我相信你心裡比我清楚。”

  作為公司的領導幹部,一天二十四小時保持通訊暢通是基本要求,哪怕再怎麼累,都不該不接電話,預防的就是出現類似這樣的緊急事情。這個道理顧青裴自然明白,他平時都是這麼要求自己和下屬的,可他也沒法跟王晉解釋他被原煬被關起來了,只能愧疚地說:“這事是我的錯,我願意全權負責。”

  “現在說這個沒用,你情況瞭解清楚了嗎?”

  “清楚了。”

  “一會兒把他們都叫過來,在會議室開會,我們具體討論一下接下來該怎麼做。”

  “好。”

  王晉道:“我這兩天得到一些消息,說舉報人來自第三家公司,明顯就是衝著我和原立江來的。他們背後不知道是站著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跟我們叫板,這事兒看著不單純。不過這個消息也只是聽說,無法確認。那個助理連帶他的頂頭上司都正在被調查,此次招標很可能會做廢標處理,我想這就是舉報人最大的目的,想靠這個讓我們吃官司,證據遠遠不足,但是製造輿論壓力,迫使X鋼集團重新招標,是完全做得到的,到時候我和原立江因為信譽危機,只能自動退出,看上去,獲利最大的就是第三家公司,所以他最值得懷疑。”

  顧青裴知道王晉不知道的真相,心中憂慮不已,難怪原煬胸有成竹地要推動X鋼廢標,按照目前的情況發展,廢標是對公眾最好的交待。

  目前三家公司的股票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尤其以X鋼最為嚴重,一路暴跌,哀鴻遍野,市值三天之內蒸發了四十多個億,慶達緊隨其後,原立江雖然相比之下稍微好一點,但是通過行賄知道標底的情況下依然敗給了王晉,讓他丟盡了臉。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誰都別想全身而退了。

  顧青裴沉聲道:“這件事,我一定會把損失降到最低。”

  王晉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無故失蹤的事,你確實有些失職,不過招標一事,你做的已經足夠好,把風險降到了最低,如果沒有你統領全局的話,恐怕現在站在風口浪尖上的不是X鋼,而是我們。這次是碰著不要命的了,否則從頭到尾都是好事一樁,你不用過於自責,我們還有機會。”

  顧青裴點點頭,“走吧,我們去開會吧。”

  顧青裴開完會後,就親自帶著人去跑關係了,一整天都沒有閒著。

  他的手機還在原煬手裡,甚至連家裡的鑰匙都沒帶出來,全身上下就一身衣服,打車費都是公司前台墊付的,晚上怎麼回家都是個問題。

  但他沒有時間考慮,他只想搶在原煬找上門來之前,把手頭的事能解決幾件是幾件。

  顧青裴下班後留在公司加班,晚上乾脆就睡在了公司。反正他辦公室裡有浴室有床,只是晚上沒吃飯,到了十點多餓得胃疼。

  他正想打電話叫些外賣,座機卻率先響了起來,顧青裴拿起了電話。

  “我在你公司樓下,你究竟什麼時候下班。”話筒那邊傳來原煬冰冷的聲音。

  顧青裴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低聲道:“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原煬,你別逼我了,這個項目結了,我會辭職,我離王晉離得遠遠的,你能放過我嗎?”

  原煬沉默了一下,“我給你這個時間,但是我奉勸你別白費力氣了,X鋼一定會廢標,你如果不想做無用功,把事情料理清楚了,儘早離開。”

  顧青裴靜靜聽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原煬,我以前總希望你能成熟起來,但是你的勁兒使錯方向了。”你把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扯得越來越遠。

  原煬咬了咬牙,“你究竟想要我怎麼樣?”

  “這個問題我正想問你,你想要我怎麼樣?你想要我沒有事業,沒有交際,最好像個女人一樣跟在你身邊,事事唯你是從,原煬,你覺得可能嗎?”

  “我沒那樣想。”

  “那你把我關起來是想幹什麼?”

  原煬粗聲道:“我只是不想讓你見王晉。”

  “我見哪一個人,選擇什麼樣的工作,都是我的自由,正因為你理解不了我有選擇自己生活的自由,所以我們沒法溝通。原煬,你記著,我顧青裴只歸我自己管,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把我的生活攪合得天翻地覆,我十數年鞏固起來的聲譽和成就,被你輕易就給毀了,我現在無法工作,無法正常生活,希望這個結果還讓你滿意,但是這是最後一次了,原煬,這絶對是最後一次。”

  顧青裴第一次用如此心平氣和的口氣談起原煬所做的種種,卻讓原煬聽得背脊發涼。原煬忍不住想要再次確認,“你真的會辭職嗎?”

  “會。”顧青裴低聲說完這句,“這段時間,別再來”

  掛上電話後,靠在椅背上,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偌大的辦公室昏暗空曠,一眼看過去,黑咕隆咚,安靜得嚇人。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拉開窗簾一看,果然在樓下看到了原煬和他的車,但也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從樓下看下去,原煬顯得那麼渺小。

  顧青裴眼眶一熱,眼淚掉了下來。

  他沒想到自己會哭,毫無預兆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他都記不起來自己上次掉眼淚是什麼時候了。他就愣愣地看著指尖透明的液體,有些不知所措。

  顧青裴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公司已經有人上班。顧青裴把修改了好幾遍的媒體通稿讓秘書交給了公關部門,讓他們務必別說錯話。

  吃了早餐後,他打算帶律師去趟局裡瞭解些情況。

  剛吃完飯,王晉就來了。

  顧青裴有些意外,王晉畢竟是公司董事長,沒有董事長上門找自己的道理。

  顧青裴站了起來,“王哥,怎麼了?”

  王晉的表情也很不對勁兒,他舉了舉手裡的文件,“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顧青裴不明所以,翻開一看,竟然一分單向解約書。他這才想起來,原煬那天說,寄瞭解約書給王晉,這兩天剛好收到。他忙得焦頭爛額,麻煩又添一件,可他已經沒有生不出氣來,只剩下深深地無力感。

  顧青裴老實說:“是原煬寄給你的。”

  王晉微微一怔,“原煬,你跟他還有接觸?”王晉的音量突然不自覺地抬高了一點兒,“你失蹤那四天,是跟他在一起?”

  顧青裴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王哥,我們的事,我也解釋不清了,你能別再問了嗎,我現在只想把案子擺平,讓這起風波過去。”

  王晉嘆了口氣,“你專心應付專案組的人吧,X鋼那邊兒我正在做工作,不過,沒什麼希望了,廢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顧青裴閉了閉眼睛,那種付出心血到頭來一場空的滋味兒,真叫人難受得不行。

  王晉拍了拍他的肩膀,“專案組這週末會出一個調查結果,公諸於眾,能不能挽回公司形象,就在此一著了。”

  “王哥,你放心,我瞭解過了,他們證據不足,根本無法立案,現在主要是公司聲譽的問題,我會想辦法的。”

  當天上午,顧青裴帶人去了專案組,跟負責人徹底探了探低,那人以前跟他有過接觸,對他很是客氣,也說了實話,確實無法立案,只能算X鋼集團的那個高管違紀,X鋼集團也不想起訴,只希望息事寧人。

  顧青裴此時最關係的是他們的案件通報要怎麼寫,那負責人把稿件拿給他看了,顧青裴把裡面幾條跟慶達有關的都挑了出來,換了一種說法,意思沒怎麼變,但從心理暗示上,能把責任更多地推給X鋼。

  那負責人看了他幾眼,搖了搖頭,“顧總,我們是政府機關,要優先保護國企的,這個稿件……”

  顧青裴笑道:“意思根本沒變嘛,措辭這種東西,全看別人怎麼理解,劉局通融一下,小弟和我們王總感激不盡啊。”

  劉局點了點那份薄薄的稿子,“我跟人商量一下,到時候再跟你聯繫。”

  “劉局,晚上賞臉一起吃個飯吧。”

  “不了不了,太忙,改天,改天哈。”

  顧青裴帶著人離開辦公室,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跟身邊的下屬說,“去查查劉局長的組織關係,必須儘早下手,那稿子隻字不提原立江,偏偏提慶達等公司,擺明了讓我們和X鋼一起堵槍口,看來原立江早已經有行動了,我們慢了。”

  “是,顧總。”

  “把你手機給我。”

  “啊?手機,借我用兩天,然後叫周秘書去給我買個手機,補辦個卡。”

  “哦,好。”

  顧青裴在車上電話和王晉溝通了半天,讓他馬上找關係,把案件通報改一改,堅決不能提慶達的名字。

  倆人兩頭找關係,馬不停蹄地忙活著,廢了極大的力氣,才在那個案件通報上把慶達的名字抹掉了,改成了“個別公司”。

  案件通報發佈後,慶達緊接著也召開了記者會,把慶達塑造成了忍辱負重洗脫冤屈的良心企業,並承諾將重新參加竟標。

  而另一頭,原立江卻退出了角逐。

  一場甚囂塵上的風波看似就這麼過去了,X鋼集團宣佈廢標後,決定進行內部整頓,兩到三個月之後重新招標。

  顧青裴和王晉也有了時間喘口氣,繼續收拾遺留下來的問題。

  顧青裴在公司住的第三天後,原煬把他的錢包和鑰匙寄給了他,並給他發了條短信,說:不敢見你,如果見你的話,就想把你扛回家去。

  顧青裴對著短信發呆了半天,長嘆了一口氣。

  他當天終於回到了家裡,並把自己和王晉簽的合同調了出來,仔細研究了起來。

  解約……

  他和王晉簽了一年的合同,他入職還不到一個月,本以為能給公司做點什麼,沒想到到頭來反而捅出了大麻煩。儘管王晉沒有怪他,但他自己卻心裡堵得慌。

  結果餘事還沒料理乾淨,他卻辭職……

  他實在無法想像,公司的人會怎麼看他。他自以為重振雄風的日子,過了不足一個月,就又要灰頭土臉地滾出這片地兒。

  怎麼能不恨原煬?有多少喜歡,經得起這麼折騰?

  他拿著電話,反覆看著屏幕上王晉的電話,卻不敢打過去,他根本沒臉和王晉說。

  王晉卻在這時候打了電話過來。

  顧青裴嚇了一跳,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通電話,“喂,王哥。”

  王晉的聲音很是陰沉,“青裴,中顯投資帶著合夥人約談我,為了X鋼投標案的事,你猜猜,他們帶來的人是誰?”

  中顯就是參與招標的另外一家公司,跟他們比起來,規模小了很多,現在反而成了最清白的一家。

  顧青裴心臟猛地一顫,“誰?”

  王晉咬牙切齒,“原煬。”

  顧青裴嘴唇有些顫抖,“原煬……”

  “我現在才明白,原立江為什麼那麼幹脆地退出了,他恐怕先我一步知道了。那麼你呢,青裴?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顧青裴苦笑道:“王哥,我是現在知道的。”他說的話,也並非是撒謊,他只知道是原煬舉報泄標一事,但卻是現在才知道,原煬成了中顯的合夥人。

  王晉沉默了一下,“青裴,我可以相信你嗎?你在泄標被舉報,公司陷入重大信用危機的緊要檔口消失四天,和原煬在一起,不接電話,不回郵件,簡直是人間蒸發,然後,讓我現在知道原煬也參與了這件事,青裴,你告訴我,我可以相信你嗎?”

  顧青裴鄭重地說:“王哥,我從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公司、對不起你的事,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

  王晉放緩了口氣,“我現在以私人的身份問你,你和原煬那四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和他……沒什麼。”

  王晉失望地嘆了口氣,“青裴,這個招標項目,你以後……就別再管了,我這裡還有幾個產權糾紛,足夠你忙活的。”

  顧青裴張了張嘴,辭職的事,無論如何都沒能說出口。

  掛了王晉的電話沒多久,他又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他依稀覺得這號碼看著熟悉,卻想不起來,接通之後,他才知道,是他已經刪除了的原立江的電話。

  原立江此時打電話,多半沒按好心,顧青裴把聲音控制地頗為平靜沉穩,淡淡地問原立江有何貴幹。

  原立江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波動,“你現在的處境我多少猜得出來,你在王晉那裡,不會混很久的,王晉多疑,絶對不會養一個可能對他有二心的人在身邊。”

  顧青裴道:“原董,您何時關心起我來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對自己做的事,有些後悔。我沒有充分考慮後果,導致我兒子現在處處跟我對著幹,讓我很是頭疼。”

  顧青裴靜靜地聽著。

  “你們之間的事,我全都知道,包括前幾天你們在河北的事。顧總,我這個兒子,從小就混,對誰都混,尤其是對親近的人,我現在覺得,你也挺可憐的。”

  顧青裴額上青筋直跳,冷道:“我實在不太需要原董可憐。”

  “我知道你怨我,沒關係,至少現在我們有了合作的契機。”

  “什麼意思。”

  “我希望我兒子和你分開,而你,恐怕也不想再被他糾纏了,我說得沒錯吧。”

  “原董有話不妨直說吧。”

  “我上次說的加拿大那個職位,依然有效,隨時有效,只要你一點頭,王晉那邊兒,我為你擺平,你隨時可以去。原煬出不了國,只要你們分開兩年,很多矛盾都能迎刃而解,他終究會長大,而你也開闢了新的天地,這不是一舉多得嗎。”

  顧青裴失笑,“原董總是有如此好的考量。”

  “你不必諷刺我,聰明的人才能在一個層面上溝通,所以我選擇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因為時候到了。兩年之後,你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這一次,顧青裴卻沒有毫不猶豫地拒絶,他沉默了。

  原立江沉聲道:“青裴,相信我吧,王晉心裡只要有了猜疑的種子,就會生根發芽,何況還有原煬煽風點火,步步逼近,他早晚會容不下你。你若是等到那一天再走,可就晚了。”

  顧青裴握著手機的那隻手,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

  作者有話要說:份量足吧

  ☆、87

  第二天他到公司,還沒來得及吃飯,先被王晉叫去了辦公室。

  顧青裴料到王晉要跟他說些什麼,他也做好了被責難的準備。

  王晉衝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沙發,“坐。”

  顧青裴坐了下來,“王哥,有什麼事?”

  “我昨天晚上想了想,覺得這個招標的事情,還是應該由你來負責。”王晉笑了笑,“一來嘛,你是最熟悉的人,整個投標文件都是你一手策劃的,團隊也是你帶起來的,雖然你來公司時間很短,但是大家都對你挺信服,說實話啊,臨陣換將,我還真不著合適的人。”

  顧青裴剛想開口,王晉搶先道:“二來,你和原煬畢竟有些私交,你去跟他周旋,肯定更便利一些,因為你瞭解他。”

  顧青裴不動聲色道:“王哥,正因為我和他有私交,這反而不合適吧。”王晉居然讓他去對付原煬,這不僅是向原煬示威,亂原煬陣腳,更重要的是逼自己表忠。

  他如果答應了,他要一個人迎著原煬的怒火和各種不理智的行為,他如果不答應,王晉不會再信他。

  不,可能從來也沒信過。

  王晉這一招,真夠歹毒。

  “有什麼不合適?你是我公司的員工,青裴,我相信你能做到公私分明,儘管這樣你可能會有些尷尬,不過你和原煬以前的關係,剛好也可以善加利用一下,這又不違紀,你說對嗎?”王晉態度溫和懇切,一點都不像在給人下套。

  顧青裴正色道:“王哥,如果真的是我衝在前線和原煬接觸,只可能把事情鬧得一團糟,絶不會達到你想要的效果。王哥不信任我,是我的過失,既然這樣,我還是辭職吧,免得你心有締結,這時候退出,咱們還能當個朋友。”顧青裴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背後急促的腳步聲帶起一股風,顧青裴的肩膀突然被用力抓住,還沒待他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推到了牆上,火熱的唇瓣狠狠貼了上來,有些粗暴地蹂躪著他的嘴唇。

  顧青裴握了握拳頭,最終沒有打出去,只是用力推開了王晉,他冷聲道:“王總,請你冷靜一些。”

  王晉按著他的肩膀,低下了頭,喘著粗氣,半晌才抬起頭來,眼睛拉滿血絲,他啞聲道:“青裴,我真的喜歡你,你卻一次次讓我失望。”

  顧青裴有些內疚,“王哥,對不起,但我發誓,我絶沒有聯合原煬來坑你,他是中顯合夥人的事,我根本不知情,我沒有做對不起公司的事,只是,因為我的原因,給公司帶來了損失,我確實難辭其咎。”

  王晉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在顧青裴臉上逡巡,半晌,他道:“好,我相信你,但我不想再看到你和原煬藕斷絲連了。”

  顧青裴垂下眼瞼,“王哥,我們的事,我沒法和你解釋,但我說辭職,是認真的,我考慮了很久,我……”

  王晉沉聲道:“辭職?什麼意思?”

  “王哥,我和原煬的事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而且現在直接影響了公司的利益,我不能再呆這裡。”

  王晉失笑,“你是想跟我說,原煬是因為你才在背後陰我的?”這理由他實在無法不覺得可笑,在他看來為了感情做如此衝動的事,簡直荒唐,可是看顧青裴的表情,他才意識到顧青裴不是在說笑。

  王晉搖了搖頭,輕笑道:“青裴,該說你什麼呢?紅顏禍水?”

  顧青裴自嘲一笑,“王哥,別寒磣我了。我只希望你能原諒我。”

  “你要我原諒你……”王晉苦笑一聲,“你不如問問,我有沒有捨得怪過你,儘管你總是讓我失望。”

  顧青裴嘆道:“王哥,我真的特別對不起你……違約金我會足額支付,我真的……不想再給你們添麻煩了。”

  王晉拍了拍他的臉,“我可還沒答應。”

  “王哥……”

  “我理解不了原煬究竟是什麼心思,但是他這個人,在北京城裡是出了名的小痞子,你這樣的斯文人,只適合動腦,不適合動武,你鬥不過他,並不奇怪。但是,因為這個你要辭職,我接受不了。辭職之後,你打算幹什麼呢?”

  “我打算……去新加坡,我有個大學同學在哪兒創業,企業已經很有規模,我隨時都可以去。”

  看來暫時離開是他唯一的出路,但是他不能接受原立江的邀請,否則他就真的裡外不是人,更加對不起王晉。選一個離國內近的東南亞過年,逢年過節,他可以很快就回來,也可以把父母接過去,恐怕是現在最好的出路了。

  王晉嘆道:“你既然執意要走,我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你,不過,你大可不必辭職,如果你想去新加坡,依然可以為我工作。”

  “你在新加坡有公司?”

  “具體來說,是我太太的。”王晉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我和她早年非常不合,後來分開了,反而能和平相處,現在就跟朋友親人差不多,畢竟我們還有兩個孩子,不過,由於涉及到財產分割的問題,我們無法離婚。”王晉看著他,“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你不會怪我吧。”

  顧青裴搖搖頭,“這是王哥的私事。”

  王晉苦笑一聲,“你毫不在意,更讓我難過。”

  顧青裴微訕。

  “那個公司我是大股東,不過她在管理,她的能力有限,公司勉強能維持,但是一直做不起來,你去了,正好幫幫她。另外,我的兩個孩子也在新加坡,我們還能經常見面。青裴,我不會同意你辭職,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呆在北京,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安排,你的薪資待遇會跟這裡沒有任何差別。”

  顧青裴第一次沒辦法繼續跟王晉打官腔,他低下頭,啞聲道:“王哥,你還是別對我這麼好了。”

  “我這也不全是為了你,新加坡那邊的生意,我太太一直做得不溫不火,我也沒時間管,如果你去了,企業肯定能發展起來,這也是雙贏。而且,誰讓我喜歡你呢。”

  顧青裴第一次感到感動。

  王晉跟原煬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表達感情的方式自然也千差萬別。王晉或許不如原煬執著,可他給予的卻是理智的、務實的、經過充分考量的喜歡,顧青裴雖然無法動心,卻感到很安心。

  他想了想,道:“王哥,這樣對我來說,也是個很好的選擇,但是我擔心原煬會找你麻煩。”

  王晉笑道:“我怎麼會怕他,放心吧,原立江不會坐看自己的兒子騎到自己頭上的,早晚要收拾他,我看熱鬧就行了。”

  顧青裴嘆了口氣,“王哥,我被一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逼成這樣,讓你看笑話了。”

  “說哪兒的話。”王晉抱了抱他的肩膀,柔聲道:“我心疼你。”

  顧青裴只覺得陣陣心酸。

  王晉安慰了他幾句,“既然你決定了,我會讓我的助理給你辦調動手續。”他笑了笑,“你知道嗎,其實我挺開心的,好像把你藏起來似的感覺。”

  顧青裴勉強笑了笑。

  王晉拍拍他的肩膀,“你走之前,招標的事情,還是幫我個忙吧。”

  “你說。”

  “中顯想跟我談判,讓我退出競爭,或者合作開發,合作開發雖然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卻也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了,但是條件我不太滿意,我希望你去跟中顯談判。”

  “是跟中顯談判,還是跟原煬。”

  王晉笑了笑,“都是。”

  儘管知道王晉要利用他,他也沒法拒絶。不說他是王晉的僱員這件事,就說王晉對他的幫助,他都沒法拒絶這麼一個任務。

  他點了點頭,“好,我去。”

  王晉滿意地一笑,“我會跟你一起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放假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88

  王晉把談判的時間安排在了兩天後,顧青裴趁這時間回了趟家,見了父母,把他的打算說了,並強調是公司需要外派他去新加坡。

  他父母很是意外,不過反應並不是很大。來老人退休之後,兒子漸漸長大,而且很有能耐,家裡面大事小事,其實都是兒子說了算,他們覺得兒子去國外發展事業很了不起,完全不會多想。

  顧母說:“去啊,好事兒啊,聽說新加坡是個特別好的地方,人人都很有禮貌,地上連口香糖都沒有,你去那邊兒穩定下來,我們倆也去旅旅遊。”

  “對對,我也想去看看,你要是回不來,我們可以過去嗎,不是離中國挺近的。”

  顧青裴心裡難受起來,幸好,他的父母不知道他是談了一段失敗的徹底的感情,被逼無奈才出的國,面對父母的寬容和單純,他愈發覺得自己窩囊。

  顧青裴勉強笑了笑,“去那邊兒可能會很忙,平時就不會像在北京回來那麼頻繁了,逢年過節的,如果我不回不來,你們陪我去新加坡過年好嗎?”

  “行啊,我們還沒在國外過過年呢。”

  “我走了之後,你們一定要注意身體,電話還是那個電話,隨時可打通。”

  顧父笑道:“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身體挺硬朗的,現在你媽自己一個人都能買菜,我也堅持鍛鍊呢,你不說兩年就調回來了,工作嘛,是正事兒,放寬了心走,多打電話回家就行。”

  顧青裴眼圈有些發酸,他笑著點了點頭,“我一定經常打電話,你們也經常去,新加坡很近的,飛機兩三個小時就到了。”

  “啊,這麼快啊,那一定去,一定去。”顧母笑呵呵地說,然後話鋒一轉,小聲問道:“那……那個,原煬,怎麼辦啊?”

  顧青裴一怔。

  倆老人對視一眼,顧父的眼神有幾分責怪,顧母瞪了他一眼,轉頭看著顧青裴,就想等他答案。

  顧青裴嘆道:“爸,媽,我跟他已經分開了,我們不合適,你看年紀差那麼多,能過到一塊兒去嗎。我走了之後,如果他來找你,就別搭理他了,我們沒有可能了。”

  顧母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管不著,可我感覺那孩子還挺好的。”

  顧父拽了拽她,示意她別說了。

  顧青裴搖搖頭,“確實不合適,你們別提他了。”

  顧母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忍住了,“行吧,你決定的事,我們也不多說,你什麼時候走啊?”

  “我明天回北京處理點事,然後就走了。”

  顧母摸了摸他的頭髮,“到了國外好好照顧自己,他們都說什麼話啊,你聽得懂嗎?”

  顧青裴淡淡一笑,“都會說中文的。”

  “那就好,反正好好照顧自己。”

  顧青裴握住他媽的手,心裡湧入一股暖流。

  “青裴,你是不是有點緊張?”

  顧青裴笑道:“還不至於。”

  顧青裴和王晉此時正坐在車上,跟兩個下屬一起去XX酒店與中顯談判。通常這類合作談判,沒個七八輪談判都下不來,王晉帶他來,並不是讓他能決定什麼,完全是為了震懾原煬。

  顧青裴心裡不想做這件事,卻無可奈何。

  這種做法,果然很符合王晉的性格。也罷,他欠著王晉,多少要還。

  王晉捏了捏他的手,笑道:“沒事的,我負責說,你負責助陣。”

  顧青裴但笑不語。

  到了酒店之後,中顯的三個人和原煬都已經到了。

  原煬看到他的時候,眼神一下子變了,臉色也沉了下來,面上的肌肉呈現有些猙獰的僵硬。

  顧青裴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跟中顯的人一一打了招呼。

  王晉一派大將風範,跟中顯的人說話的態度完全就是“我是大哥你是小弟”,中顯的老總來頭並不小,不過不是王晉的對手,也不願意得罪他,就笑著附和著。

  “喲,小原也來了,怎麼去中顯工作了?沒聽你爸爸說啊。”

  原煬皮笑肉不笑的說:“王總不至於那麼瞭解我家裡的事吧。”

  “好奇嘛,放著那麼大的公司不去學習,卻跑去了……哦,其實中顯也是個相當有實力的公司,我的意思就是啊,家裡那麼好的條件放棄了,挺讓人佩服的,哈哈。”

  原煬的手在背後握成了拳頭,“王總是大忙人,題外話我看咱們就不說了吧。”

  “對,節省時間。”王晉親切地拍了拍顧青裴的後背,“青裴,坐,把資料拿出來。”

  顧青裴接過助理遞來的文件夾,取出文件後遞給中顯老總,“陳總,我們對合作開發一事非常有興趣,因此草擬了一份合作意向書,請您過目。”

  陳總還沒伸手,原煬已經抓住了那份文件,同時鷹隼般的雙眸冷冷地看著顧青裴,以狩獵的姿態。

  顧青裴笑了笑,“請過目。”

  原煬拿過文件草草翻了翻,然後遞給了陳總。

  王晉在這時候突然轉臉對顧青裴說:“青裴,你想喝點兒什麼?”態度之親近,讓原煬瞠目欲裂。

  他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撲上去揍王晉的衝動。他現在恨極了王晉,如果他們之間沒有一個王晉一直在挑撥離間,也許情況會比現在好很多。

  王晉這個小人太虛偽,太能裝。

  他看著顧青裴對王晉和顏悅色的態度,再想想這個人對他的冷漠,心臟就痛得厲害。

  他把外在的筋骨鍛鍊得再皮實,顧青裴卻只要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輕易戳進他心窩子,傷得他鮮血淋漓。他簡直都害怕顧青裴了。

  今天王晉把他帶來,目的很明顯,而且,也確實達到了,他腦子裡已經裝不下談判的事,完全因為顧青裴和王晉的一同出現而怒吼中燒。

  一想到顧青裴這是在幫著王晉對付他,他就痛得團團轉。

  沒有人能這樣對他,沒有人能讓他痛到這個地步,只有顧青裴,只有顧青裴。

  有好幾分鐘原煬都無法從那種情緒中解脫出來,王晉和中顯談了什麼,他幾乎沒聽進去。

  王晉看著原煬的表情,露出一個淺淺地、得意地笑容。

  顧青裴同樣如坐針氈,他巴不得這場他本不該出現的談判早點結束。

  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對面對面坐著、伸手可及對方的倆人來說,是無盡地煎熬。

  等到結束的時候,顧青裴背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原煬的眼睛如一潭死水,深不可測。

  王晉滿意地拍拍手,“希望這些條款陳總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咱們是有合作機會的,可就看陳總賞不賞臉了哦。”

  陳總笑道:“哪兒的話,還要請王總高抬貴手,我們是小公司,王總照顧照顧哈。”

  倆人說了一堆互相吹捧的廢話,王晉這才帶著顧青裴起身告別。

  顧青裴直到轉身離開,也沒再看原煬一眼。

  就這樣吧,兩個世界的人,硬要湊到一起,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走出酒店坐上車了,顧青裴收到了一條短信,是原煬發來的,他指尖微微顫抖著,猶豫再三,還是刪掉了。

  王晉笑道:“青裴,你還好嗎?”

  “還好。”

  “你會怨我嗎?非要帶你來?”

  顧青裴的聲音毫無波瀾,“不會,應該的,效果不錯。”

  “我是生意人,我只想在合理的範圍內,達到自己的目的,我相信你能理解的,而且,我想用這種方式跟原煬做個了斷,挺不錯的,你說是嗎?”

  是不是有什麼所謂呢,顧青裴根本不想回答,只是敷衍地應和了一聲。

  王晉柔聲道:“調職手續都辦好了,你隨時可走,想什麼時候走?”

  “什麼時候都可以嗎?”

  “可以啊。”

  “明天。”

  王晉愣了愣,“這麼急?”

  “嗯,就明天。”

  王晉嘆了口氣,“我會給你安排。”

  顧青裴看向窗外,長安街到處都是他熟悉的風景,尤其是初春的傍晚,樹木開始抽枝發芽,一派盛景,是他非常喜歡的季節。

  這個城市凝聚了他太多的東西,是他第二個故鄉,如今卻要無可奈何地離開,此時的心情,實在無法言表。

  兩年後他回來,會是怎樣一番情景?他無法想像,面對未知的前路,說不害怕是騙人的,但更多的是遺憾,痛得他不知如何自處的遺憾。

  回到家後,他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他本就沒打算帶太多東西,到了那邊再買就行,所以拚命縮減行李,減了一圈才發現,居然沒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

  用慣了的日用品,穿慣了的衣服,所有習慣了的東西,都可以從頭再獲取,感情也是如此,人生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兒,說不定兩年後的自己,還會嘲笑他居然為了一個小了他十一歲的毛頭小子失魂落魄。

  也許兩年後的原煬,也早已經幡然醒悟,到時候他們見面,還能相視而笑,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不得不說,原立江這個提議真是不錯,兩年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

  他希望自己能改變,他希望自己變成一個,身上不帶著原煬氣味的人,就像從前那樣。

  當天晚上他沒闔眼,他在那個房子裡走來走去,總好像有什麼忘了帶,卻又想不起來是什麼。

  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忘了帶,但是,實在是想不起來了,只知道心裡空落落的,無法填滿。

  第二天臨上飛機前,他給原立江打了個電話。

  原立江很快接了,並直白地問:“我詳細你考慮好了。”

  “是,我考慮好了,我現在正在等飛機,去新加坡。”

  “新加坡?”

  “對,王晉外派我去新加坡,原董,我不想再跟你有什麼牽扯了,從你的公司到你的兒子,這個結果,我相信你是滿意的。”

  原立江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顧青裴剛想掛電話,原立江突然說:“如果兩年後,他……”然後他就頓住了。

  顧青裴也不太想知道這個問題究竟是什麼,兩年後的事,他懶得預測了。

  希望那個時候,他已經是個還能讓他自己佩服、滿意的顧青裴。

  他關機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是他原煬發給他的所有短信,一鍵清空。

  徹底清空。

  作者有話要說:一到放假就各種懶各種不想更新,到了上班就能寫好多,這個真的沒法破啊ORZ

  ☆、89

  兩年後

  顧青裴剛出機場,一股熱浪襲來,他提著箱子喘了口氣,身上的汗就下來了。北京的夏天本就熱,尤其眼下還是三伏天。

  王晉派來接他的司機剛才給他打電話,說車出了故障壞在路上了,讓他稍等一會兒。小夥子聲音特別急,都快要哭了,估計是個新人,怕挨罰。顧青裴安慰了他幾句,就說自己在候機樓等著。

  本想站在外面呼吸一下久違了兩年的北京的空氣,但站了一會兒,熱得不行,空氣也不好,他又返回大廳吹空調去了。

  剛找了個咖啡廳坐下,王晉的電話打來了。

  “青裴,到了啊。”

  “嗯,剛到。”

  “不好意思啊,今天公司事情多,出車的是個試用期司機,沒想到出了這個烏龍事兒,你稍等一會兒,我現在就在離機場二十分鐘車程的地方,剛辦完事,我去接你。”

  顧青裴道:“王哥,你不用來接我,車壞了屬於意外,我等一會兒就好了,實在不行我打車,這個點兒是最堵的時候,說是二十分鐘,一個小時你也未必能到。”

  王晉笑道:“就算是一個小時,我也想第一個見到你。”

  顧青裴哈哈笑道:“成啊你來吧。”

  兩年的時間,王晉油嘴滑舌的習慣依然沒改,但顧青裴終於能夠敞開心扉,接納他為自己的朋友。這兩年間他和王晉見了好幾次面,甚至和王晉分居了七八年的妻子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都熟悉了起來。他見識了王晉很多不一樣的一面,王晉也在顧青裴一貫冷處理的態度下慢慢停止了激烈的追求。

  他們雖然見面次數有限,但經常電話溝通工作,倆人現在的關係反而比之兩年前要坦誠親近很多。

  他在回北京之前,經過跟王晉的深入溝通,決定辭職。他覺得自己現在無論是資金的積累、人脈的積累、還是能力的積累,都已經到了時候,甚至35歲的年齡都剛剛好,他想自己單幹了。

  兩年的時間,應該足夠很多人忘卻很多東西,他相信自己可以重新揚帆起航。

  王晉一開始極力挽留,畢竟能把新加坡那個中規中矩的貿易公司在一年多的時間裡發展壯大十幾倍的能力,不是隨隨便便找個人就能有的,顧青裴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顧青裴已經打定了主意,他雖然覺得很惋惜,最終還是尊重顧青裴的選擇。

  顧青裴這樣的人,注定不會一輩子給別人打工,一旦條件充沛了,他肯定要單飛。

  現在就是時候了。

  堵車情況比倆人預估的好一些,王晉半個小時就到了。

  倆人一見面,王晉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倆人皆是高大英俊,風度翩翩,在機場門口吸引了不少眼球。

  王晉拍拍他的背,“終於回來了。”

  顧青裴眯起眼睛看著當空的烈日,輕嘆一聲,“是啊,終於回來了。”

  坐上車後,倆人閒聊了一下新加坡那邊兒公司的情況,隨後話鋒一轉,王晉淡笑道:“青裴,既然你回來了,關於有一個的人消息,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知道。”

  顧青裴呼吸一滯,他能猜到王晉在說誰。

  他故作輕鬆地說:“哦,說來聽聽。我們這兩年沒有聯絡,我也沒打聽過他的消息,說不定哪天在什麼場合遇到,還是提前知道一些消息比較好,免得尷尬。”

  王晉笑看了他一眼,“你平時話不多,除了心虛的時候。”

  顧青裴笑了笑,“王哥,別消遣我,都是過去的事了。”

  王晉聳聳肩,“我只是給你提個醒,現在的原煬,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原煬了,不,應該說在他身上,找不出當初那個橫衝直撞的傻小子的影子了,才短短兩年時間,人的改變能這麼大,也實在是個奇觀。”

  顧青裴心臟不可抑制地傳來鈍痛,兩年了,情況究竟有沒有好轉呢?

  他笑道:“是嗎,他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王晉嘲弄道:“出息了,生意做得很大,不過處處跟我對著幹,也挺有意思的。”

  “是麼……”顧青裴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風景,心思已經飄到了兩年前,昨日種種,一直封印在他記憶裡,從來沒有消失過,只是,他不願意想起。

  王晉又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對了,他交了個女朋友,據說馬上要訂婚了。”

  顧青裴表情有一絲僵硬,旋即道:“好事兒啊,他爸媽這回能放心了。”

  “是啊,兩年時間,確實改變了很多。你這回可以放心地在北京施展拳腳了。”

  顧青裴露出淡然地笑容,“嗯。”

  此時正好是中午,倆人找個地方吃了一頓飯,然後王晉把顧青裴送回了家,囑咐他好好休息。

  顧青裴到家之後,先給自己的爸媽打了電話,然後訂了張明天回成都的機票。他兩年多沒回國,跟自己的父母就一共就見了三面,還都是在新加坡,一想到終於能回家了,顧青裴就按捺不住興奮和激動的心情。

  掛上電話後,顧青裴看著久未有人住,落了一屋子灰的房間,感到一陣疲倦。

  這個房子本來當時就是為了去王晉公司上班方便才搬過來的,不,應該說,最大的原因是他想躲開原煬,這個房子他加起來住了不足兩個月,非常缺乏人氣,如今閒置兩年,更是顯得荒蕪。

  一點兒都沒有一個家的樣子。

  顧青裴想坐下都沒有合適的地方。他打電話叫了鐘點工,給他收拾房間,他自己則進浴室洗了個冷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燥熱,卻沒能讓他內心的浮躁降降溫。

  他洗完澡後,浴室已經收拾好了,他倒在床上,想睡一覺,卻發現自己睡不著。

  他想起了王晉的話。

  原煬變了,成了大老闆了,有女朋友了,兩年的時間,過得真的很快,人也變得很快,真讓人唏噓。

  顧青裴苦澀地笑了笑,好事兒,都是好事兒,原煬終於長大了,他們兩人之間,終於一乾二淨了。

  顧青裴第二天回了成都,一家三口上次見面是半年多前,二老沒什麼變化,還是成天樂樂呵呵的,身體有一些老毛病,但整體還算健康,顧青裴心裡也覺得安慰。

  顧青裴給他們說了自己的創業計劃,並說以後自己當老闆了,時間更充裕一些,每個月都會回來至少一趟。

  二老笑得合不攏嘴,看著自己有出息的兒子,怎麼看怎麼自豪。

  吃飯的時候,他媽問起了一個他們一家人一直迴避的問題,孩子。

  他媽是這麼說的:“青裴啊,我今年都六十二了,我那些老姐妹到我這個年紀,全都抱孫子了,媽看著真是眼饞啊。”

  顧父扒了口飯,眼皮輕抬,偷偷打量著顧青裴。

  顧青裴笑了笑,“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

  “我知道啊,我們也沒逼你結婚,現在不是有什麼試管嬰兒嘛,你去要一個,你也不是出不起這個費藥,你今年都三十五了,再過一二十年你老了,爸媽都沒了,誰照顧你啊,孩子啊,必須要有,人才有個盼頭。”

  顧青裴並不太喜歡小孩兒,覺得會在生活拖累他很多地方,但是隨著父母的年齡增大,這確實又是個現實的問題。傳宗接代,哪一代都跑不了。

  “媽的意思是,你可以找個合適的男的過日子,但是你也得要個孩子,這才像個家,大不了你們一人要一個,我全都當我親孫子,多少我都不嫌多。”

  顧青裴苦笑道:“媽,養孩子哪兒是那麼容易的。”

  顧母急了,“青裴,你是不答應嗎?這都託了多少年了?七八年前你和媛媛結婚那會兒,我就盼孫子,這麼多年過去了,媽心裡也很苦啊。”

  顧青裴眼看他媽要哭,忙道:“媽,我沒說不答應,我只是覺得還沒到時候?”

  “什麼時候到時候?你都這個年紀了。”

  顧青裴求助地看了他爸一樣。

  顧夫咳嗽了一聲,輕聲道:“青裴,你年紀確實到了,要一個吧。”

  顧青裴徹底沒招兒了,嘆道:“我知道了,給我兩年時間,我一定給你們一個孫子孫女,這樣行嗎?”

  倆老人立馬眉開眼笑。顧青裴是有一說一的人,對他們從來是言出必行,他們兩年之內肯定能抱上孫子了。

  顧母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孩子怎麼怎麼好玩兒,見顧青裴不怎麼感興趣,就換了個話題,“哎,青裴,媽一直沒跟你說,怕你工作分心,你出國沒多久,小原那孩子來找過我們一次……”

  顧青裴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著他媽,“哦,他來做什麼?”

  “他說就是來看看,帶了些東西,也沒提你,挺奇怪的,不過那孩子就是感覺吧,跟第一次我們見他很不一樣,也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就是感覺有點……陰沉,死氣沉沉的。”

  顧青裴淡道:“我們都過去了,以後就別提他了。”

  顧母小心翼翼地問:“我就是想問問,那孩子過得還挺好的?”

  顧青裴笑了笑,“好,很好。”

  看上去他們兩個都很好,皆大歡喜。

  顧青裴呆了兩天就回北京了。他打算從事他一直比較熟悉的資產處置方面的生意,他把自己以前的下屬和同學挖了幾個過來,跟著他合夥創業,公司在他回國之前就已經有人註冊好了,現在正是招兵買馬的階段,事情又雜又多,他有好多事兒需要忙活。

  跳槽過來的下屬也帶過來一些資源,公司的前景充滿了希望。

  回到北京大概一個星期之後,王晉邀請他參加一個電影的首映式。這部電影是王晉投資的,大約在一年前,王晉開始瞄準娛樂行業,作為他投資的第一部電影,收益好與不好至關重要。顧青裴對這種來快錢的行業還是很感興趣的,所以之前也跟王晉提過,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可以跟他說說,因此王晉拿到首映式的票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邀請的人是顧青裴,目的是帶他入圈,接觸一些導演製片人之類的,這裡面生錢的機會多得是。

  當天晚上,顧青裴換了一身正裝就去了。

  那天的首映式規模不小,除了一些跟電影投產相關的人之外,還邀請了商界和娛樂界有份量的人物出席。一下子見到不少漂亮的男男女女,顧青裴的心情也稍好了些,駕輕就熟地周旋在各類人之間,談笑風生,有個頗有風情的女演員,已經偷偷往他西裝口袋裏塞了香噴噴的名片。

  像王晉和顧青裴這樣俊逸非凡又事業有成的青年才俊,簡直是滿足了女人對男人的全部幻想,怎能不叫人動心。

  首映式開始後,顧青裴已經喝了兩杯雞尾酒,想去方便。本來最開始不想離席,但這電影太過文藝,他看著無趣,最後挨到半場,還是起身去了洗手間。

  他走到劇院大堂外的洗手間,保潔人員卻告訴他洗手間出了點兒問題,讓他上三樓。

  無奈他只好上了三樓。三樓沒有任何演藝活動,所以他一路走來都沒看到半個人,異常安靜。

  顧青裴上完廁所後,剛一出門,迎頭撞上了一個人。

  顧青裴驚訝地抬頭,在看到來人是誰時,全身的血液都往腳底根跑,身體入墜寒窟,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原煬……

  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兩年未見的原煬。

  作者有話要說:我打算再碼個二更,先把這個發了,免得大家心急。

  那個,左手腕疼了一段時間了,今天去醫院看了醫生,得了腱鞘炎,不嚴重,不過也不能任其惡化。醫生要我兩到三星期不要打字,儘量不用手腕。但是這時候讓我停更我實在是有些為難……所以決定在過年前把這文完結,然後二月份休息,養手腕,到三月份再開新文。

  我這人本來是個特別懶特別沒毅力的人,從小到大都這樣,碼字是我人生中唯一堅持的最久的一件事,全賴大家的支持,謝謝大家=3=

  ☆、90

  原煬確實變了太多。

  明明容貌五官沒有絲毫變化,可是氣質已經和兩年前的那個原煬截然不同。他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將他完美的身材襯托無遺,他的頭髮沒了兩年前的隨性,而是用髮膠打理得整整齊齊,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已經徹底不見了當初的年輕和狂妄,反而深邃沉穩。原煬氣質的變化,是徹底地從一個霸道莽撞的半大小子,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簡直和以前判若兩人。

  顧青裴心狂跳了幾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原煬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似乎看到他一點都不意外,甚至眼神都沒有波瀾,他上下打量了顧青裴一番,勾唇一笑,“顧總,好久不見了。”

  顧青裴看著他,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接觸,不同尋常的氣息在他們之間流轉。

  顧青裴推了推眼鏡,也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見了。”

  原煬笑道:“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我以為你打算在國外定居,再也不回來了呢。”

  “人生有很多選擇,說不準的嘛。我說,是不是先讓我出去,咱們就在廁所門口說話嗎?”

  原煬後退了一步,顧青裴走出了廁所,倆人站在空曠的走廊上,氣氛詭異異常。

  顧青裴沒有想到,他和原煬的再度相遇,會這麼快就到來,而且,原煬的態度,也絶對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可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意料的是什麼樣,這樣也好,不會太尷尬。

  原煬從口袋裏拿出煙點上,放到嘴邊,看著顧青裴道:“這兩年過得怎麼樣?聽說顧總在那邊幹得有聲有色、大展宏圖,一定遂了你的心願吧。”

  “挺好的,我的每段旅程都值得回味,都有所收穫。”

  原煬嗤笑一聲,“顧總說話還是這麼愛咬文嚼字,所以才跟王總有那麼多共同話題,今天這麼文藝的片兒,你和王總肯定有好多心得可以交流了。”

  顧青裴的手插在褲兜裡,輕輕地握緊了拳頭。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和這個男人站在一起,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讓他呼吸困難,讓他頭暈目眩。

  他敷衍道:“原總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就先回去了?本來應該找個時間好好聊聊的,可是人家首映式我這麼出來不回去,不太合適,那我先走了?”

  原煬嘴角輕扯,露出一個諷刺地笑容,“你真的想跟我好好聊聊?”

  顧青裴當然只是隨口一說。

  原煬含笑看著他,笑意卻全不在眼裡,“顧總,你這麼急著走,不會是害怕我還糾纏你吧。”

  顧青裴一怔,乾笑一聲,“哪兒得話,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原總現在事業有成,佳人相伴,怎麼還會那麼糊塗呢。”

  原煬眼中閃過一絲猙獰,可惜顧青裴並沒有捕捉到。

  原煬輕笑道:“顧總說的是,兩年的時間真是不短,足夠改變很多事了。比如說,顧總就明顯見老,不如兩年前那麼吸引人了。”

  顧青裴笑著點點頭,“我這個年紀,肯定一年不如一年,不過男人嘛,又不靠臉吃飯,謝謝原總的關心,那什麼,我先回去了,原總自便。”

  原煬大手一揮,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青裴轉身的一瞬間,臉上虛假的表情再也支撐不住,嘴唇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心臟得疼痛超過了他的想像,他需要極大的意志力,才能讓自己不至於彎下腰,痛痛快快地走下去。

  昔日的情人再相見,是這麼一副分外生疏的情景,顧青裴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覺得可笑,命運可笑,自己可笑。

  在顧青裴轉身之後,原煬面上的表情也瞬息變化,他的目光如同怒張的黑網,將顧青裴的背影牢牢鎖定在自己的視線內,那眼神如同一匹餓極了的狼,泛著綠瑩瑩的光。

  顧青裴回到座位後,王晉看了他一眼,放映廳很安靜,王晉俯身過來輕聲道:“去哪兒了?洗手間?”

  “嗯。”

  “這麼久?”王晉眨眨眼睛,“難道吃壞肚子了?”

  “不是,洗手間維護,我跑三樓去了。”

  “維護?我剛才才去啊。”

  顧青裴愣了愣,“可能、可能好了吧。”

  王晉也沒在意,“你是不是覺得這個電影太文藝了,有些悶?”

  “很有藝術欣賞價值,不過票房反響恐怕不會太好。”

  “嗯,我也覺得,不過這個導演和演員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雖然是做投資,可我不想投資粗製濫造的東西,這部劇本,我很喜歡。”王晉聳了聳肩,“反正,我也不在乎少賺點錢。”

  顧青裴附和著王晉恭維了他幾句,心思卻已經因為剛才的相遇,而被分散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他以為兩年的時間足夠他忘記曾經和原煬之間的種種,現在他才發現,他之所以過得安穩,僅僅是因為見不到原煬,而兩年的時間,還嫌太短……

  電影結束後,顧青裴已經恢復了平靜,一系列講話和宣傳又拖延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顧青裴才和王晉一同離場。

  他們又和原煬在劇場門口不期而遇,這一次,原煬身邊還站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高挑漂亮,和他非常般配。

  散場離開的人群擋在他們中間,顧青裴和原煬就隔著一撥撥的人群相望,眼神複雜到無法形容。

  王晉看了看原煬,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們見過了。”

  顧青裴點點頭,“嗯,走吧。”他扭身往停車場走去。

  王晉緊跟了上去,倆人一前一後地往外走,一路上無言。

  直到進了車裡,王晉才低聲說:“青裴,你……”

  顧青裴笑看了王晉一眼,“你是不是又想問我怎麼樣?王哥,你怎麼這麼多愁善感起來了。人哪,就是這種動物,什麼情緒保質期都是有限的,我和原煬,早已經沒戲了,今天看著他,只是覺得挺意外的。哎,他女朋友長得真漂亮,比今天那些個濃妝艷抹的女演員好多了。”

  王晉眯著眼睛看著他,“你真的不在意?”

  顧青裴哈哈笑道:“王哥,你可真有意思。”

  王晉掐了掐他的脖子,“你小子。走,咱們去簋街去宵夜去。”

  “成啊,兩年多沒吃,怪想的呢。”

  顧青裴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他洗了個澡,上床睡覺前,習慣性地看了看手機,發現有一條短信,十點多鐘發過來的。

  儘管那個號碼沒有聯繫人的名字,但是這串數字他一直忘不了,那是原煬的電話,他打開短信,只有寥寥四個字:好久不見。

  顧青裴瞬間有些支撐不住了,砰地躺倒在床上,怔愣地看著空無一物地天花板,久久都沒有任何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會保護好手腕的,我還想一直一直寫下去呢。

  另,今天這兩章寫得我狼血沸騰!

  ☆、91

  第二天,他早早就去了公司。他們在西直門最好的地段租了一整層的辦公樓,只不過現在員工才二十多人,但顧青裴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他到公司先和自己的合夥人通了個電話,然後帶著下屬去財務廳辦事兒了。忙活了一天,到了晚上五點多,他才想起來一天都沒吃飯。

  正巧這時候趙媛給他打了電話,約他吃飯。

  趙媛在這兩年間去新加坡看過他一次,倆人還在法國見過一面,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始終保持著聯絡,這次回到北京,顧青裴通知的為數不多的人裡,就有她。

  趙媛在一年前結婚了,並生了個女兒,此時體態還略顯豐腴,但依然不減風情。

  “青裴,你終於回來了。”

  顧青裴跟她擁抱了一下,笑道:“是啊,我回來了,而且不打算再走了。”

  趙媛並不知道他出國的真正原因,雖然後來問過有關原煬的事,也被顧青裴一句“逢場作戲”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萬幸自那之後,趙媛就沒再問過。

  此次倆人見面,聊得也都是工作、父母、孩子的事。

  尤其是聊到孩子的時候,顧青裴打趣地說:“怎麼沒把小丫頭帶來讓我看看,我準備了這麼大一個紅包呢。”顧青裴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厚厚地紅包。

  趙媛噗哧笑了,她把紅包推了回去,“你別急著給。她奶奶說她年紀小,怕受風,說要再過段時間才能出門,到時候擺滿月酒,一定請你。”

  顧青裴把紅包塞進了她手裡,笑道:“那這個就不給你女兒,給你,給勇敢的媽媽。”

  趙媛也並沒有怎麼推託,大方地收下了。

  自從她結婚後,顧青裴就不再支付她的贍養費,不過,顧青裴其實不介意養她一輩子,畢竟早在他們結婚的時候,他就是做著那樣的心理準備的。

  趙媛看著他,“青裴,有了孩子之後,感覺太不一樣了,真的,就好像整個人都……完整了。你呢?你不考慮要個孩子嗎?”

  顧青裴嘆了口氣,“我爸媽這不天天催呢嗎。我打算,找個代孕的吧,這個問題,看來是早晚要解決的。”

  “我支持你。”

  倆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在菜還沒上齊的時候,倆人聊得正投機,顧青裴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道冰涼的聲音,“這不是顧總嗎。”

  顧青裴身體一震,回過頭去,正看到原煬帶著他的女朋友站在他們後面。

  趙媛一眼認出了原煬,原煬這樣的相貌,看過一次一輩子都忘不了,她驚訝地看看顧青裴,又看看原煬,但那表情很快掩飾了下去,變成淺淡禮貌的微笑。

  顧青裴放下筷子,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伸出手,“原總,真巧啊。”

  原煬看著他的手,足足怔了兩秒,才伸手與之相握。

  顧青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原煬的手抖了一下。

  原煬的女朋友沖原煬客氣地點了點頭,然後望向原煬,“原煬,這位是?”

  原煬咧嘴一笑,“我以前的老闆。”

  “哦。”女孩兒點點頭,“顧總,你好。”

  顧總跟她握了握手,“原總,不介紹一下你漂亮的女朋友嗎?”

  原煬緊抿著嘴,沒有開口,只是冷冷地看著顧青裴,和他身後的趙媛。

  那女孩兒不等原煬說話,爽快地說:“我叫劉姿雯,叫我小劉就行了。”她甩了甩頭髮,“早知道會碰到朋友,我就畫個妝再出來了,真是的,著急忙慌地把我拽出來吃飯,都說不餓了。”女孩兒嗔怪地看了原煬一眼。

  原煬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顧青裴露出溫和優雅地笑容:“劉小姐這樣已經非常完美,不施粉黛,素雅大方,如疏梅映淡月,碧沼吐青蓮,和原總真是般配。”

  劉姿雯愣了愣,看著顧青裴嘴角迷人的笑意,臉居然一下子紅了。

  原煬看著劉姿雯自然綻放的小女兒態,一時怒從心頭起,皮笑肉不笑地說:“顧總嘴還是這麼甜。”

  顧青裴不以為然地笑笑,轉身看了趙媛一眼,“忘了介紹,這是我的朋友,叫趙媛。”

  趙媛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

  “啊,我還以為是顧總的太太呢。”

  原煬目光一暗,伸手扶住了劉姿雯的腰,“既然正好碰到了,就一起吃吧。”

  劉姿雯看了看原煬的手,表情有一絲古怪,不過沒說什麼,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顧青裴的目光也從原煬的手上掠過,他勾唇一笑,眼神很快移到了別處。

  趙媛招來了服務生,把菜單遞給劉姿雯,“劉小姐,再點些菜吧。”

  劉姿雯性格很是開朗,而且有點自來熟,笑嘻嘻地跟著趙媛研究菜,把兩個男人撂在了一邊。

  顧青裴和原煬面對面坐著,倆人由於個子都高,腿不經意間就能碰上,顧青裴只好把腿往回縮,原煬卻是全不在意,膝蓋時不時碰到顧青裴。

  顧青裴只好身體也往回退,為了緩解尷尬,只好問道:“原總怎麼會跑到這附近吃飯來,你住在附近嗎?”

  “公司在附近呢,你呢?”

  “是趙媛挑的地方。”

  原煬露出一個諷刺地笑容,“你們倒是一直很有默契。”

  趙媛悄悄看了原煬一眼。劉姿雯不知道他倆怎麼回事兒,趙媛可是親眼見過的。此時倆人之間這氣氛,實在是有些詭異。

  顧青裴淡道:“這是應該的。”

  原煬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頭,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喝了口茶,“聽說顧總自己開公司了,在忙活什麼呢?”

  “都是我熟悉的,資產處置和地產方面的,混口飯吃罷了。”

  原煬挑了挑眉,“哦?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掩不住的嘲諷。

  顧青裴笑了笑,“有需要的時候,我不會跟原總客氣的。”

  原煬低笑了兩聲,“千萬別客氣,我能有今天,最該感謝的人不就是顧總嗎。”

  顧青裴心臟一顫,“哪兒的話,我至多只是輔導了原總一段時間,原總得勢,全賴天資過人,和我幹係不大。”

  他這兩天多少對原煬的事業有了瞭解,他確實萬萬沒有想到,原煬能在兩年的時間內,把自己的企業發展壯大到能和王晉一搏雌雄的地步,以原煬的年齡來說,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他確實做到了。

  不論原煬靠的是自己,是運氣,還是身份背景,他都做到了,這點確實讓顧青裴刮目相看。他曾經並不是沒想過原煬會有這一天,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他清晰地意識到,他和原煬的距離,已經非常非常遠了,哪怕他們現在相對而坐,伸手就能碰到對方。

  “顧總真是謙虛。”原煬一隻手肘拄在桌面,指骨支撐著下頜,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看著顧青裴,“我的今天,絶對和顧總密不可分。”

  這時連劉姿雯也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兒,默默地轉頭看著他們。

  顧青裴沖兩位女士笑了笑,“菜點好了嗎?咱們先吃吧,這個時間要等很久的。”

  原煬拿過菜單,“我再點幾個。”他招來了服務員,快速地說了三個菜。

  顧青裴微微一愣。

  原煬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都是顧總喜歡吃的吧。”

  顧青裴垂下了眼簾,乾笑了一下。

  劉姿雯靠過來,挑眉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給顧總當了快一年的助理,顧總從裡到外,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原煬加重了“從裡到外”四個字,聽在顧青裴耳朵裡,分外刺人。

  劉姿雯皺了皺眉頭,趙媛做出淡然地表情,轉過了臉去。

  原煬給顧青裴倒了一杯茶,“你以前不喜歡吃火鍋之類油膩的東西,怎麼,在國外呆了兩年,口味都變了?”

  顧青裴有些受不了原煬現在說話句句帶刺兒,陰陽怪氣的,他訕訕道:“山不轉路轉,人總要變的。”

  趙媛也感覺到了原煬的咄咄逼人,淡淡地說:“是我挑的地方。”

  原煬掃了她一眼。

  趙媛心裡一驚,冷汗立刻下來了。原煬那個眼神,跟兩三年前他看到自己和青裴抱在一起時沒有任何差別,不,應該說,那種讓她恐懼的感覺更甚。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可怕。

  趙媛從小到大都是個挺強悍的女人,這是第一次她因為一個男人的一個眼神,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氣氛一時很是尷尬。

  顧青裴雖然沒看到原煬的眼神,但大概也能猜到怎麼回事兒,他心裡很是不舒服,他拍了拍趙媛的背,“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你剛做完月子,其實不該老往外跑。”

  趙媛勉強笑了笑,“什麼老往外跑,你是我做完月子見得第一個人。”

  “姐姐剛生了寶寶啊。”劉姿雯興奮地說。

  趙媛笑道:“是啊,我給你看照片。”她拿出手機,兩個女人開始研究孩子的照片。

  原煬涼涼道:“你對她還是那麼關心。”

  顧青裴皺了皺眉頭,冷道:“應該的。”

  原煬斜睨了他一眼,話鋒一轉,“我在青島弄了塊地,正在找人合夥開發,你有沒有興趣。”

  顧青裴一點都不想和他合作,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沒興趣,也會委婉地推拒,但這次他連繞彎的心思都沒有,直白地說:“原總生意做得那麼大,我這種小打小鬧的,實在不夠格和原總合作,我公司現在是處處等著用錢,多謝原總的好意了。”

  原煬眯著眼睛看著他,“你連什麼項目都不問,就直接拒絶,這可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啊。”

  顧青裴笑了笑,一攤手,“再好的項目,也擋不樁沒錢’兩個字。”

  原煬嗤笑道:“顧總不會是在跟我哭窮吧,你如果張嘴,我會幫你。”

  顧青裴笑著搖了搖頭,這次連客套都免了,“不用。”

  原煬低聲道:“怎麼,害怕欠我的?”

  顧青裴抬頭,目光明亮,“我早當我們兩不相欠了。”

  原煬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這一次,顧青裴看得清清楚楚,他暗暗心驚。

  “兩不相欠。”原煬一字一頓地重複了這句話,就好像要這四個字嚼碎了吞進肚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今天白天開了倆會(星期一總是固定一個例會,加若干其他屁會),然後晚上因為一個笑話耽擱了好多時間,今天就這一章了,明天爭取寫好多好多!

  ☆、92

  兩不相欠,多麼可笑的一句兩不相欠,顧青裴指望用一句兩不相欠抵消他這兩年來的煎熬?

  做夢!

  顧青裴越來越覺如坐針氈,他知道,他和原煬不可能當什麼“朋友”,他做不到,原煬也做不到,倆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實在是扯也扯不清,此時最好的做法,自然是老死不相往來。

  趙媛向來善解人意,她一看顧青裴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想離席,她嘆了口氣,輕聲道:“青裴,我還真有點不舒服了,可能坐月子吃得太清淡了,一下子吃辣的胃有點受不了,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顧青裴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他轉頭對原煬和劉姿雯說:“抱歉了二位,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小情侶用餐了,我先送她回家。”

  劉姿雯笑著點點頭,“姐姐身體要緊,你們先回去吧。”

  原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身體有些僵硬。

  顧青裴一邊扶起趙媛,一邊對原煬點了點頭,“麻煩原總買下單了,改天我再補回來。”

  原煬冷冷地道:“客氣。”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盯著顧青裴和趙媛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劉姿雯托著下巴,嘆了口氣,“天哪顧總好帥啊,成熟男人的魅力,真讓人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

  原煬以警告地眼神瞥了她一眼。

  劉姿雯衝著他沒心沒肺地一笑。

  把趙媛送回家後,顧青裴一個人開著車在市區裡亂轉。北京城的變化可謂瞬息萬千,兩年多沒回來,很多地方的路他竟然已經想不起來了。不知怎麼的,他竟然開到了他和原煬曾經同居的那個小區附近。

  遠遠看到那座二十多層的商品樓,顧青裴的心裡五味陳雜。

  他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仰頭看著近在眼前的他曾經熟悉的家。

  他那時候走得匆忙,這個房子根本沒好好處理,其實他也想不好怎麼處理。從投資的角度講,這房子他不該賣,因為一直在升值,從情感的角度講,他捨不得。

  畢竟有過不少好的回憶,人總是念舊的。

  可就一直這麼放著嗎,他都想不起來自己的鑰匙放哪兒了,家裡還有好多東西,他的家用、收藏品、文件,當時搬家的時候沒收拾,現在恐怕早就積了厚厚地灰。

  他甚至有些不想走進去了,因為他不知道該拿這套房子怎麼辦。

  反正也想不起來鑰匙在哪兒,就這麼放著吧。

  顧青裴甩了甩腦袋,開車走了。

  顧青裴最近接手的一個地產項目,正處於報批階段,顧青裴天天都在忙活,期望能把容積率批高一些。他打算把這塊地的一切報建手續都批好後,再高價賣掉,他只想做地產,不想做房產開發,房產開發太耗費精力,後期還有許多維護費用,資金回籠慢,而且容易出官司,以他公司現在的情況,流動資產只有幾百萬,只要多一個項目啟動,錢立刻就花光,只適合做快循環投資。眼下他們的重點項目,就是這個報建工作。

  說是快循環,短則也得三個月到半年。他和下屬在到處跑關係的時候,也在不遺餘力地尋找著合適的買家。

  這天,顧青裴正在辦公室和下屬研究方案,辦公室外有人敲門。

  “進來。”顧青裴頭也沒抬。

  前頭的小姑娘開門進來了,“顧總,有一位您的朋友找您。”

  顧青裴“哦”了一聲,“叫什麼名字?”

  “姓原。”前台小姑娘眨著眼睛說:“長得可帥了。”

  顧青裴的項目經理開始笑話小姑娘,沒注意到自己的老闆表情有些僵硬。

  顧青裴直起腰,他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張濕紙巾,擦拭著手上水筆的污漬,“把客人帶到C會議室。”

  “好的。”

  顧青裴整了整領帶,“你們繼續討論吧,我一會兒回來。”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果然見原煬西裝革履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正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顧青裴手撐著會議室的門,既不想進去,也不想關門,他今天已經很累,一點都不想分出精力應付原煬,不過還是勉強給了個笑臉,“原總,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原煬放下茶,認真地看著顧青裴,“我記得你欠我一頓飯。”

  顧青裴愣了愣,想起一個多星期前在火鍋店的一幕幕,他淡笑道:“哦,有這事兒,這點小事,原總實在不必登門造訪,你讓秘書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我給您把錢匯過去。”

  原煬對顧青裴的諷刺充耳不聞,嗤笑道:“我是來討那頓飯的,我不要錢。”

  “我今天實在沒時間,這邊兒好多活兒等著我,要不改天?”

  “就今天吧,改天說不定我又沒空了,顧總不會連一頓飯都要賴掉吧。”

  顧青裴面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原煬這麼不依不饒地往他公司一坐,來是好來,送走可就不容易了。

  他看了看錶,無奈道:“成,就今天吧,原總想去哪兒吃?”

  “地方隨我挑嗎?”

  “看你方便。”

  原煬站起身,“拿走吧,我開車。”

  顧青裴道:“我開車跟著你吧,不然我明天上班不方便。”

  “你沒僱司機?”

  “眼下用不著,節約成本。”

  原煬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正好,我再給你當一回司機,你要是不介意,明早我可以去接你。”

  顧青裴喉結不自覺地鼓動了一下,“原總說笑了,就你開車吧,走吧。”

  “說笑?”原煬笑了兩聲,“我又不是沒當過你的司機。”

  顧青裴淡笑著搖了搖頭,不想再跟他繼續扯皮。原煬找他,當然不會是為了一頓飯,而是有話要說,他能預感這不會是一頓愉快的晚餐,但他沒辦法迴避。

  比起兩年前恨不得拿繩子綁他的原煬,現在的原煬已經好對付多了,至多只是費費腦子,磨磨嘴皮子,他還應付得來。

  不過,他們之間這種虛偽的相處模式,很可能瞬間崩盤,他希望真有這一刻的時候,他和原煬能和和氣氣地互道一聲再見。

  那句兩年前他們就該對彼此說的“再見”。

  當他們兩個被狹小的車廂包裹,被迫呼吸著彼此的味道的時候,倆人均沒有開口說話。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原煬換擋的時候,手肘總能碰到顧青裴。

  原煬能味道顧青裴身上淡淡地男性香水味,顧青裴也能聞到原煬身上清爽的剃鬚水。

  他們曾經對彼此的味道熟悉無比,他們曾經親吻過對方的臉龐,撫摸過對方的身體,也曾密切交合,緊緊擁抱。

  如今卻變成如此詭異的關係,顧青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非常想棄車而逃。

  原煬把車停在了一個小區正門旁邊的停車場,臨街商舖被一個連鎖江南菜品牌租了下來,門店很是招搖漂亮,顧青裴以為是在這裡吃飯。

  原煬帶著他進了餐館,並領著他穿過餐館大廳,從後門走了出去,直接進入了小區內部電梯。

  顧青裴皺了皺眉頭,“這是去哪裡?不是在這裡吃?”

  “誰告訴你在這裡吃。”

  “那你……”

  “近。”原煬面無表情地盯著電梯上顯示的樓層數字。

  “那我們這是去哪裡。”

  “我家。”

  顧青裴一愣,聲音沉了下來,“我們為什麼要去你家。”

  “是你說的,地方隨我挑。”

  “原總,這不適合吧?”

  “哪裡不合適?”原煬戲謔地看著他,眼神卻很是陰暗。

  “我們已經……”

  “你想說我們已經分手了,是嗎?”

  顧青裴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電梯停了下來,門打開了,原煬按著電梯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顧青裴沒動。

  原煬笑道:“我們確實分手了,不過想一想,你讓我白幹了那麼久,卻從我身上什麼都沒撈著,不覺得可惜嗎?”

  顧青裴的手握成了拳頭,“原總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顧總那天說的兩不相欠,實在對我太寬容了,我欠了顧總不少東西,想一一還上,不然,實在心裡不安。”

  顧青裴冷冷地瞪著他,“我不需要你還什麼。”

  原煬湊近了他,低下頭,薄唇貼著顧青裴的耳邊,“但我需要你還我一些東西。”

  顧青裴伸手去推他,卻被原煬一把抓住了手,緊接著顧青裴被猛地按在了電梯廂的鏡子上,原煬高大結實的身體壓了上來,顧青裴還未等張口,火熱的嘴唇變堵住了他唇,原煬那粗暴的、霸道的吻一如往昔,是那麼地熟悉,勾起了顧青裴無限地回憶。

  他在短暫地怔愣過後,開始劇烈的反抗,可他在體能方面從來沒贏過原煬,被原煬死死地壓制著,甚至被原煬卡著下巴被迫張開了嘴,濕軟的舌頭強勢地入侵了他的口腔,他被原煬的吻弄得呼吸困難,面色潮紅,甚至在原煬極富技巧的挑逗下,小腿有些發軟。

  就在顧青裴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原煬終於放開了他。

  顧青裴的手一得到解放,拳頭就狠狠地朝著原煬的臉招呼了過去。

  原煬輕易地抓住了他的手。

  顧青裴怒瞪著他。

  原煬挑釁地笑了笑,甚至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那樣子邪氣十足。

  顧青裴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以前是吃膩了,不過兩年多沒碰,突然有點兒好奇那味道。”原煬笑了笑,“好像沒怎麼變。”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93

  顧青裴冷靜了下來,他把已經自動關閉的電梯門按開了,看著原煬,沉聲道:“出去。”

  “你還欠我一頓飯,現在去我家,親自做給我,這事兒我們就兩清了。”

  顧青裴諷刺地笑了笑,“原煬,你究竟想幹什麼?你已經有了個小女朋友,你也說不會再糾纏我,我去你家給你做飯?你覺得合適嗎?”

  原煬挑了挑眉,“合適。如果你今天不去,下次我再去你公司討好了,反正這頓飯不討到,始終算你欠我的。”

  顧青裴眯起了眼睛,突然笑了一下,“原煬,你是想跟我上床嗎。雖然我明顯見老,雖然你都吃膩了,可是還是有點兒好奇那味道,是嗎?”

  原煬嘴唇有些輕微地顫抖,他強忍著那種窒息般的感覺,伸出手捏了捏顧青裴的下巴,輕佻地說:“是。”

  “可惜我不想,你打算怎麼做?強奸我?像以前那樣?”

  原煬咬了咬牙,啞聲道:“你以為自己是天仙?我原煬要什麼樣兒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沒有,我犯得著?”

  顧青裴心有些絞痛,他咧嘴笑了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走吧,我給你做飯,我不欠你這頓。”他抬腳跨出電梯。

  原煬握緊了拳頭,克制著體內陰暗的衝動。

  原煬家的採光很好,一進客廳,就見陽光鋪灑在橡木白的地板上,溫暖明亮。

  顧青裴修長的手指插進領帶結裡,下巴微微揚起,輕輕扯開了領帶,完美的側臉輪廓加上隨性的動作,透出致命地性感,原煬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恨不得把他全身都扒光。

  顧青裴把領帶折好收緊褲袋裏,然後把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廚房有什麼我就做什麼了。”

  原煬沒有說話,跟著顧青裴進了廚房。

  顧青裴從冰箱裡拿出食材,熟練地料理了起來,他一直背對著原煬,一言不發。

  原煬就依靠在門口,看著顧青裴的背影,就那麼看著。

  他覺得顧青裴下一秒就要轉身過來了,就要轉過身來,笑著對他說:“去把魚收拾了。”就像當初那樣。

  他這時候應該走過去,從背後抱著顧青裴的腰,把臉墊在他肩膀上,說自己不想吃魚。

  然後他們會說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對話。

  可他知道那不可能。

  自從這個男人拋棄他的那天開始,那些就再也不可能了。

  他就那麼盯著顧青裴的背影,雙目赤紅。

  顧青裴低著頭,一下一下機械般切著手裡的蔥花,他能感覺到背後的視線,那視線就好像帶著溫度,灼傷了他的背,慢慢地視線就有點失去了焦距,一刀下去,手指見了血。

  顧青裴本能地輕輕一抖,然後面無表情地把手指伸到水龍頭下,用水沖了沖。

  傷口好像還不淺,沖了一會兒還在流血。

  疼倒是沒感覺到,不過嘩嘩流著血可不好切菜。

  他剛想找點兒什麼東西按住,原煬已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丫傻逼?用水沖能止血?”

  “這點兒血還用止?”顧青裴抽回了手,用紙巾按住了傷口,“過會兒再切。”

  原煬的手繞到了他後腰。

  顧青裴下意識地一躲。

  原煬伸手固定住了他的腰,冷冷地瞪著他,在顧青裴戒備地視線下,解開了他的圍裙,套到了自己身上,“客廳呆著去吧。”

  顧青裴愣了愣,眼見他已經轉身開始切菜,動作比他俐落很多。

  顧青裴看了原煬的背影一會兒,心頭湧上一股酸意。

  在廚房忙碌的原煬的背影,是他這輩子記憶裡都無法抹去的畫面。

  他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看到。

  就在他怔愣的時候,原煬突然停下了動作,側過臉看著他,高挺的鼻梁輪廓清晰可見。

  顧青裴垂下了眼簾,轉身去了客廳。

  過了一會兒,飯菜都上桌了。

  顧青裴看著原煬進進出出的樣子,受不了這樣彷彿回到昨天般的氣氛,開口道:“這可是你要做的,回頭別賴我還欠你一頓飯。”

  原煬的手僵了僵,隨即抬起頭,冷笑道:“你欠我的,還差這一頓飯?”

  顧青裴皺了皺眉頭,“原煬,話不要亂說,我何時欠過你什麼。”

  原煬凌厲地看著他,“我早晚會讓你知道。”

  顧青裴臉色有些發青。他覺得跟原煬糾結於誰欠誰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真的要計算,他失去的那些該如何量化?索性都撇個乾淨,他並不想活在過去。

  可他沒有想到,原煬竟然敢說自己欠他?滑天下之大稽。

  原煬把碗筷都擺好,以幾乎命令的語氣說:“吃飯。”

  顧青裴咬了咬牙,坐到了飯桌前。

  倆人面對面坐著,離得極盡,近到顧青裴能清晰看到原煬皮膚的細緻、緊繃的程度。

  這真是年輕人的狀態,顧青裴忍不住想。

  他又想起了原煬那天的話,說他“明顯見老”,他覺得有些好笑。他已經三十五了,他當然會見老,而且會一年比一年老。

  原煬卻風華正茂,隨著年齡、閲歷的積累,擺脫年少的青澀莽撞,變得越來越有魅力。

  難怪原煬開始看不上他了。

  顧青裴自嘲地笑了笑,開始吃飯。

  原煬道:“說說你這兩年都幹了什麼吧。”

  顧青裴頓了頓,以異常平靜地口吻說起了自己在新加坡的工作。

  原煬聽著聽著,突然問:“你和王晉呢?”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無波無瀾,卻抵不住身體輕微地顫慄。

  如果他聽到了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顧青裴輕描淡寫地說:“並不合適。”

  原煬的心臟這才停止顫抖,“那別人呢?”這兩年來,他其實一直找人監視著顧青裴,顧青裴的很多舉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他依然想聽聽顧青裴的說法,想知道還有什麼,是他可能遺漏的。

  顧青裴淡淡地說:“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原煬胸腔升起一股無名火,他諷刺道:“不用你說我也能猜到,風流倜儻的顧總,怎麼可能閒著。”

  顧青裴不置可否,他兩年來有多“閒”他自己知道,他還知道,原煬肯定沒閒著。

  可是說這個有什麼意義呢?

  顧青裴的默認讓原煬更為惱火,他忍了兩年,克制了兩年,就為了今天能夠以強大的姿態和他見面,這兩年間顧青裴跟了什麼人,一直是他刻意迴避的問題。

  可是這些問題他早晚要去面對,尤其是當顧青裴已經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不再只是偷拍的一張張相片的時候,他更是想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他知道,顧青裴根本不屑於告訴他。

  沒關係,他早晚要從這張嘴裡,聽到答案。

  他蟄伏了兩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再見到顧青裴,佈下天羅地網,讓他無處可逃——

  ☆、94

  吃完飯後,顧青裴一刻也不想多留。

  他本就不該出現在原煬家裡,以倆人原來的關係,這太不合適。

  原煬並沒有留他,但卻執意送他回去。

  顧青裴堅持道:“我下樓打個車就行了。”

  “我把你接出來,我當然送你回去。”

  “不用,這個點兒很好打車。”

  原煬雙手抱胸,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你是怕我知道你住哪兒?”

  顧青裴皺了皺眉頭,他倒這麼想,不過以原煬現在莫名的態度,不知道更好。

  原煬哼笑一聲,“我要是想知道,你攔得住我?”

  顧青裴終於放棄,任原煬跟著他下了樓。

  車開上主幹道後,顧青裴道:“前面那裡調頭,往東三環開。”

  原煬懶懶地說:“我說了,我想知道,你攔不住我。”

  顧青裴仔細品了下這話裡的意思,難道原煬知道他住哪兒?

  過了幾分鐘,顧青裴就得到了答案,原煬真的知道他住哪兒,根本不需要他指路。顧青裴胸口有些發悶,他很想質問原煬,這些莫名其妙的舉動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邊交著女朋友,嫌棄他年紀大,一邊給他做飯,連他住哪兒都知道。

  他甚至開始懷疑,原煬是不是在耍他玩兒。

  顧青裴沉聲道:“原煬,我現在忙得要命,沒空跟你拐彎抹角地玩兒一些遊戲,你究竟想怎麼樣,直接說出來。”

  原煬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大言不慚地說:“很簡單啊,顧總身體的滋味兒一直挺讓我回味的,反正你也有需求,我也有需求,偶爾互相滿足一下怎麼樣?”

  顧青裴諷刺道:“一個女朋友應付不了你?”

  原煬趁著等紅燈的時候,扭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曖昧和赤裸裸地欲望,“那種小丫頭,哪兒比得上顧總讓人銷魂。我還記得顧總下邊兒那張小嘴有多緊、多熱,我每次插進去的時候,你的腰都直晃,屁股夾得更緊,你那兩條腿纏著我的腰的時候,比女人有勁兒多了,還有顧總被我幹得神志不清的時候,就會發出特別勾人的叫聲……”

  “夠了!”顧青裴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原煬,別弄得自己跟發情的公狗似的,好歹現在也是老闆了,要點兒臉好嗎。”

  “哈哈哈哈。”原煬大笑道:“顧總高潮的時候比發情的母狗還騷,要比臉皮,我覺得比起被男人幹得射出來的顧總,我還挺矜持的。”

  顧青裴被他氣得腦仁疼,看著原煬得意的模樣,他突然意識到原煬是故意的,原煬似乎就是想看他的窘迫和難堪,他越是生氣,原煬越是高興。

  這人是不是他媽有毛病。

  顧青裴冷笑道:“多謝原總誇獎,可惜你以後操不著了。”

  原煬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沒有說話,而是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像是即將享受美食的狩獵者。

  顧青裴把頭扭向了一邊,心裡默默罵著原煬。時隔兩年了,原煬外在變得強大了,可是內在卻愈發不是東西。而且對他懷有某種莫名的敵意,說的話句句帶刺兒。

  原煬他憑什麼?憑什麼?

  車開到他家樓下後,顧青裴一言不發地甩上車門走了。

  原煬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洞裡。

  他失神地看著那個門洞,看了很久,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喂,彭放。”

  “原煬啊,幹嘛呢?出來喝酒吧。”

  “懶得去。”原煬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顧青裴羞惱的樣子,那個表情用來下飯,真是再美味不過了。

  “怎麼了呀,弄得自己七老八十似的,自從顧青裴從新加坡回來,你就不跟我們出來了,什麼意思啊。”

  “你說什麼意思。”

  彭放嘆了口氣,“我說兄弟啊,做人不能這麼倔啊,你這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原煬淡淡道:“我就這一堵牆了,回不了頭。”

  “我現在都鬧不明白你想幹什麼了,你要是想把人弄回來,你就得態度軟一點兒,不能跟有仇似的啊。”

  “你以為只要服軟,就能打動他?”原煬嘲諷地笑了笑,“你太小看顧青裴了,他的心比誰都硬。”

  “那你想怎麼的。”

  原煬斜著眼睛看著顧青裴做過的副駕駛,手指輕輕從座位上捏起一根短髮,他低聲道:“我要讓他……離不開我。”

  顧青裴回家之後,感覺特別累。儘管他沒幹任何體力活,可是一天的腦力勞動簡直超過了負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