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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竹馬逐馬 by 九月的棉被 (宣傳君攻x書店老板cv受) :: 2013/02/25(Mon)

這篇之前看了一半
似乎已經完結了 先貼上來0.0v

文案
文案無能星人蹲牆角哭QWQ
大概就是攻君對受君一見鍾情,然後一點一點追到手的故事
平淡溫馨向,沒什麼大風大浪

內容標籤: 網配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時,陳惟墨 ┃ 配角:季臨遠,俞非尋,小初 ┃ 其它:教師宣傳君攻x書店老闆cv君受



  一、
  惜時:今天那個快遞小哥的聲音巨美!唉,可惜就是長得有點兒對不起群眾……
  一口一個軟妹紙:我說惜時你真是夠了,上次是肯爺爺,上上次是麥叔叔,上上上次是必勝客,我說,你這次又禍害哪家了?就這麼著急把自己嫁出去嘛饑~渴~受~
  惜時:你才饑渴!你們全家都饑渴!【摔】
  一口一個軟妹紙:我還以為你會反駁說自己是攻的,原來重點不在這裡麼╮(╯▽╰)╭
  惜時:……
  不通文墨:發劇了,大家去頂貼吧。
  一口一個軟妹紙:文墨好速度!有你做宣傳就是有保障!那個誰,饑渴的那只,快去頂貼!
  惜時:……

  李時坐在電腦前一邊刷帖一邊抱怨著“聲控的痛苦你們是不會懂的!”想當初自己還是個懵懂少年,一不小心就失足進了傳說中的網配圈,從此在聲控的道路上愈挫愈勇、越走越遠……

  入夜,某論壇裡,一個標題為《CVCP算什麼,宣傳才是真絶色》的貼子開始冒頭。
  “這年頭CV之間被傳CP什麼的簡直太常見了,不過不知道大家有木有發現,其實有時宣傳君才是正主啊!”
  “無圖無真相啊樓主,聽劇只看cast不看staff的飄過~”
  “同上……”
  “CV和宣傳之間都不怎麼交流的吧,過度YY可恥啊樓主!”
  “啊咧咧,LZ跑了嗎?”
  “……”
  “汗,我只是去截圖了啊= =,你們看你們看,只要是惜時大人的劇,宣傳君都是不通文墨誒!我以入圈N年的信譽擔保,這倆只絶對有問題!”
  “這麼說來還真是,惜時大人的劇不少,但每次都是不通文墨擔任宣傳,絶對有JQ!”
  “LZ火眼金睛,這麼隱蔽的CP都能被挖出來!”
  “可是惜時大人的微博並沒關注不通文墨啊……”
  “樓上的,你不知道麼,有時候,不張揚也是一種保護~~”
  “被樓上一說突然有種微妙的萌感啊【捂臉】”

  當大家在論壇裡討論的熱火朝天時,李時同學卻正抱著被子趴在床上踐行著被他奉為圭臬的睡貨原則——即使天塌下來也要早早睡覺!


  二、
  “異類,似人、非人、反人、階級敵人,他們是披著人皮的魔鬼,他們就混在人群當中,大家要學會鑒別異類……他們沒有人類的本質特徵精神,在科學上,精神就是道德,這是一種客觀存在的自然現象,這些異類,就是所謂的缺德……”
  被持續了一分鐘的詭異鈴聲吵醒,李時不甘心的揉了揉眼睛,摸過手機,用年糕似的聲音慵懶的道了聲“喂——”
  “您好,這裡是XX保險公司,現在為您所在的號段免費提供三個月的公共交通意外險,請問……”
  “啊?哦……對不起啊,我不需要……”李時雖然腦子還沉浸在睡夢中,但在迷迷糊糊中,他還是聽到了“保險”兩個字,切,又是騙人的吧。
  “沒關係,謝謝您,您還沒睡醒吧,打擾了。”客服人員的態度倒是很好,聲音很溫柔,帶著些笑意,讓人聽著就覺得舒服。於是,李時的聲控因子在這一瞬完全爆發。
  “那個,等等!”
  “嗯?您說。”
  “那個……你剛剛說什麼什麼保險,是免費的?”
  “是的,如果您願意,我們公司會為您免費供三個月的公共交通意外險。”
  “哦……那,如果我同意了,要怎麼辦理?”
  “如果您同意,我會把您的電話轉到辦理此項業務的服務台,屆時會有專人為您服務。”
  “不是你來辦啊,”李時小聲嘟囔著“那、那就算了吧……”
  “好的,謝謝您。”
  “誒,等等、等等!”
  “嗯?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要是,要是我一會兒清醒了,後悔了,又想辦理了怎麼辦?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是這樣的,如果您打進電話,會由總服務台隨機轉到其他接線員為您提供服務。”
  “哦……”李時有些失落,不知不覺就說了句:“可我就是想找你……”
  一聲輕笑從電話那頭傳來,李時頓時覺得臉燙燙的,估計放個雞蛋都能熟了。
  “謝謝您的信賴,我是921號接線員,如果您日後還有什麼問題可以讓總台轉給我。”
  “哦,好、好的……”
  “那麼我要去給下一位客戶打電話了,再見。”
  “再見……”
  放下電話李時仍然有些恍惚,他承認自己是個病入膏肓的聲控,但以前都是在心裡默默的萌著的,今天抽的什麼瘋,居然想去勾搭一個陌生的接線員!這倒也不算什麼,作為一名資深聲控網配人員,遇到好聲音想去勾搭也無可厚非,重要的是,他居然真的去做了!去向一個陌生人要電話啊!雖然只是人家公司的前台電話。
  李時甩甩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習慣性的打開電腦,發現今天群裡異常熱鬧。

  惜時:喲~早啊!
  好的說:早啊惜時大大~
  排水管道:惜時早~
  格物不致知:不早了吧……
  一口一個軟妹紙:早個毛線球啊你個睡貨!現在都快中午了好麼!
  惜時:今天群裡這麼這麼多人冒泡,昨天發劇都沒現在人多……
  一口一個軟妹紙:誒?你還不知道麼?惜時你被傳CP了~~~
  惜時:又不是沒被傳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回是誰啊?格物不致知?昨天才發劇,今天就被傳CP,哎呀~真是~~
  一口一個軟妹紙:「 「,你真是夠了,不是格物大。
  惜時:那是誰?聲音不美的我可不承認啊!
  一口一個軟妹紙:是文墨~
  惜時:啥?
  一口一個軟妹紙:文墨!不通文墨~我們劇的宣傳君啊~
  惜時:0.0那是誰……
  一口一個軟妹紙:……
  排水管道:……
  格物不致知:……
  好的說:……
  一口一個軟妹紙:還裝你還裝!你從入圈以來到現在的劇都是文墨擔任宣傳的,怎麼可能不認識!
  惜時:……我又不是工作組的,管誰是宣傳啊¬ ¬
  一口一個軟妹紙:難道這是個忠犬攻與冷清受的故事?哦,我脆弱的小心臟,好虐QAQ
  惜時:你們真是夠了= =+
  不說這個了,話說,我剛剛遇到個超級好聲音啊~~
  一口一個軟妹紙:……說吧,這回又是哪家的快遞啊?不會又見光死了吧?
  惜時:什麼見光死= =這回是個電話推銷保險的~
  格物不致知:噗——我說惜時你要不要這麼饑渴啊,推銷保險噗哈哈哈!
  惜時:笑毛線!人家聲音比你攻比你溫柔比你美上100倍!
  一口一個軟妹紙:噗——100倍!我們的總攻格物大人居然被一個推銷保險的比下去了!不過,像這種電話推銷的,通常第二天就找不到人了吧。
  惜時:才不會!他告訴我他是921號接線員了!我可以打電話到總服務台找他!
  一口一個軟妹紙: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惜時同學,我是該說你天真呢還是該說你單純呢╮(╯_╰)╭
  惜時:……
  一口一個軟妹紙:算了,反正你也不會真的打過去╮(╯▽╰)╭別天真了孩子,你要是實在太饑渴了就去調戲10086吧啊~
  惜時:我說你明明比我小不要總是做出一副比我大的樣子啊!


  三、
  是夜,李時握著電話,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瘋狂了,人家也就是客氣客氣吧,你還真當真了。雖然這麼想著,他還是照著早上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喂,您好,這裡是XX保險公司,請問您需要辦理什麼業務?”一個極力壓抑著不耐煩的女聲從話筒中傳來。
  “呃……那個,能不能幫我轉921號接線員?”
  “好的,請稍等。”不知為什麼電話裡的女聲似乎鬆了一口氣,大概剛剛的不耐煩是怕加班吧。
  “您好,921號為您服務,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喂,是、是我……就是上午那個……”
  “啊,我知道了,您是那位被我打擾了美夢的吧。”
  聽見那個溫柔中帶著笑意的聲音,李時不禁再一次紅了臉。
  “嗯,是我……”
  “您是考慮好了,想要辦理保險業務嗎?很抱歉,業務組那邊好像要下班了,明天為您辦理可以嗎?”
  “不是……啊,好……不是……”一向牙尖嘴利的李時突然有點語無倫次,“那個,我是想,那個……你的聲音很好聽……”
  電話那邊似乎愣了一下,“謝謝,您也是。”
  “我沒、沒事了,再見!”慌慌張張撂了電話,李時撲到在床上,有史以來第一次失眠了,自己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而另一端,XX保險的大樓裡,陳惟墨輕笑著記下了剛剛的電話號碼。


  李時在床上輾轉反側,終於拿起手機登上QQ,在群裡冒起泡來。
  惜時:沒人了麼……
  一口一個軟妹紙:我沒看錯吧!惜時你居然還沒睡?!
  惜時:碎不著……
  一口一個軟妹紙:怎麼了?恨嫁了?
  惜時:……恨嫁個毛線!
  我給921打電話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我一定是太困了眼睛不好用了,惜時你居然真的給人家打過去了?!服了服了,你這是“一聽鍾情”啊!
  惜時:算了,你就當今晚沒見過我,我去碎了……


  四、
  我這一定是魔怔了魔怔了!李時在心裡咆哮著,已經連續兩週了,每天晚上都不由自主的去撥那個XX保險的電話,連服務台的妹子都能聽出自己的聲音了,剛剛居然還沒等我說完話就直接轉到921了啊!
  “你好,那個、還是我……”
  “嗯,我知道,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李時再一次感嘆921的好脾氣,在經歷過自己的連續騷擾後,居然還能這麼溫柔的對自己說話。
  “喂?您還在嗎?”
  “啊,在……”
  “今天怎麼了?電腦死機還是下水道不通?”陳惟墨打趣道。
  “沒、都沒有……”李時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能用的理由這幾天都用爛了。
  “李時,明天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一陣沉默後陳惟墨開口道。
  “為什麼?你說過有問題可以找你的。”
  “明天開始我就不在這裡工作了。”
  “為什麼……因為我嗎,對不起,一直打擾你,以後不會了,你沒必要為了這點兒小事換工作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
  “難道是因為我的原因被公司開除了?”
  “李時……”陳惟墨開始佩服起李時的想像力來。
  “對不起……我、我只是……”李時自顧自的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159XXXXXXXX”陳惟墨報了一串數字。
  “哈?”
  “我的手機。”
  “你、你說的太快了,我沒記下來……”
  “沒關係,我一會兒給你發過去。”
  “唔……這樣沒關係麼,隨隨便便把號碼給陌生人。”
  “我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電話,知道你電腦的開機密碼和你家水管的型號,這也算陌生人?”
  李時一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我不在這裡工作了是因為合同到期了,我只是暑假在這裡打工而已,並不是因為你的原因才離開的。啊,要下班了,我先掛了,有事打我手機,再見。”
  “再見……”
  正當李時握著手機愣神的時候,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159XXXXXXXX
  陳惟墨
  “原來他叫陳惟墨啊……惟墨、惟墨~名字跟聲音一樣好聽~”李時毫無形象可言的抱著手機在他那張睡貨專用大床上滾來滾去。


  五、
  好心情的打開電腦,登上企鵝,就看見一個氣人的ID不停的閃來閃去。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出現出現出現出現出現出現啊啊啊啊啊!
  喂,我說,你不會是斷網了吧= =
  QAQ算我求你了惜時大大,快出現吧……
  惜時:0.0
  一口一個軟妹紙:我說惜時大人,你不會是斷網了吧!十來天沒見到你了都……
  惜時:你才斷網!你們全家都斷網!
  一口一個軟妹紙:= =我就在家裡,我斷網當然全家都斷了……
  惜時:有事兒?你的劇干音我都已經交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不是干音的問題……
  惜時:∑(っ °Д °;)っ !!!你、你、你不會又讓我幫你寫論文吧姐姐!我可不幹了這回!
  一口一個軟妹紙:不就找了你一次麼,再說就是寫個草稿而已,至於這麼驚恐麼……
  惜時:至於!!!
  一口一個軟妹紙:好了不扯了,我找你是為了格物大。
  惜時:哈?他怎麼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QAQ他退圈了……
  惜時:退圈了?!!
  李時看到“退圈”二字驚訝的張大了嘴,格物不致知差不多和自己一起入的網配圈,憑藉一副好嗓子在攻音稀缺的網配圈裡打出一片天下,不久前剛發的新劇還是和他搭檔來著,怎麼突然就退圈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就是前幾天的事,微博也註銷了,群也退了,整個就跟蒸發了一樣QAQ關係好些的CV我也去敲過了,誰都找不到他,你這幾天也不在,我還以為你也想不開了呢TAT
  惜時:= =+想不開個毛線!老子心情好著呢!
  一口一個軟妹紙:算了,我估計你也找不到他,最近退圈的大神們越來越多了,我看要不了多久我也該退了……
  的確,一起入圈的好友還在配劇的已經越來越少了,自己雖然沒有什麼退圈的想法,但也到了怠倦期,很少接新劇了。五年多了吧,像自己這樣沒長性的人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蹟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你還在咩?
  惜時:嗯……
  一口一個軟妹紙:就,這劇的攻音要另找了,估計又要拖挺久,你要是有合適的人選幫忙往組里拉啊!
  惜時:╮(╯▽╰)╭看心情吧,反正坑劇的又不是我~
  一口一個軟妹紙:【掀桌】虧我還擔心你會退圈!哼,像你這麼不長心的才不會有退圈那麼高級的想法!
  惜時:……

  關上電腦滾回床上,習慣性的摸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習慣性的想要按下快捷鍵,習慣性的想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淡淡的月光透過窗子灑在床上,一向神經大條的李時同學莫名的就憂傷了,拉過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後,終於還是撥通了那個比銀行卡密碼記得還熟的號碼。
  “惟墨……”
  “嗯?怎麼了?今天情緒不是很高啊。”熟悉的嗓音伴隨著噼裡啪啦的鍵盤聲傳過來。
  “嗯……也沒什麼,大概是到了思考人生、傷春悲秋的年紀吧……”
  “噗——傷春悲秋?現在不是夏天嗎……到底怎麼了?”
  “唔,就是,一個朋友,突然就找不到了,惟墨,會不會有一天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聽到的就是冰冷的機械錄音,‘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什麼的,又或者,其實我現在只是在做夢,你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李時想到這裡突然就變得文藝起來。
  “很重要的朋友嗎?”陳惟墨打斷李時的胡思亂想。
  “誒?”
  “你剛剛說的,那個突然間找不到的朋友,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唔,也不算吧,只是在一起玩的久了,就這麼一聲不吭的消失,有點兒難受……唉,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惟墨你聽不聽廣播劇?”
  “啊?嗯,聽過一些。”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入圈?”李時來了興緻,“你聲音這麼好聽,不去配劇很可惜啊,我有一部劇正好缺個攻,你要不要試試?”
  “攻?”陳惟墨玩味的笑了笑,可惜李時看不見。
  “呃……我是說,就是一個主役啦!你,不聽耽美劇?”李時小心翼翼的問,雖然把正直的漢子拉下水這種事自己不是沒做過,但是,如果真的被討厭了怎麼辦?“那個,你就當我剛剛什麼都沒說過吧,不早了,我去睡了,晚安。”
  匆匆掛了電話,連平時最期待的“晚安”都沒聽到,自稱睡貨的李時在床上滾來滾去,還是沒能準時見到那個叫做姬旦的白鬍子老頭兒。
  陳惟墨對著被掛掉的電話輕聲嘆了口氣,轉身按下回車鍵,把剛剛編輯好的劇貼發了出去。


  六、
  李時輾轉一夜,終於在太陽開始冒頭的時候爬下了床,有多久沒有這麼早起過了,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回日出。
  看看牆上掛著的動漫年曆,今天被畫上了個大大的紅圈,倒不是誰的生日,而是大概被中小學生痛恨到家的9月1日,傳說中開學的日子。
  李時去年就畢業了,專業是中國古代文學,畢業前他想了很久,到中學當個清閒的語文老師本是他的夢想,先不說一年寒暑兩次長假,就光是沒收學生的課外書就夠他樂的了,怎奈他天生情商異於常人,及格線90分的情智測試他費了好大勁才勉強到了60分,教育心理學補考兩次了才過,教師資格證死活拿不下來,只好放棄了這條出路。
  還好他也算是個有家底兒的,爹娘在樓下的門市開了家小書店,地方不大,但地點卻極好,當初為了培養好自己,爹娘特意在學區買的房子,省市重點的小學、初中、高中聚在一塊兒,隔著條二級公路就是座大學,再往北邊走走就是市裡有名的商業街。李時基本一有時間就下樓幫著看店,說是看店,其實也就是蹭幾本小說看看,現在畢業了,爹娘也懶得管自己,跑回南方老家找了個風景秀美的地方養老去了,既然清閒老師當不成,李時索性就把書店從爹娘手裡接過來,每天按著學生上學的點開門,一整天就泡在小書店裡,偶爾寫點兒亂七八糟的東西,接點兒感興趣的劇玩玩,小日子過得倒也十分舒坦。
  李時悠悠地走下樓,早早的把書店的門開了,叼著塊全麥麵包、拄著腦袋懶散的看著街道上偶爾路過的小型貨車和大概剛從網吧裡爬出來還帶著很眼圈往學校趕的X大學生,說起來他們還算是校友,李時覺得X大什麼都不錯,就是硬件跟不上,雖說寢室裡也有網線,但是除了偶爾能刷進學校的教學平台,基本就是個擺設,不過還好占著地理優勢,不像市裡其他的大學都搬去了城郊的所謂的“大學城”。倒不是說大學城怎麼不好,只是交通太不方便,進回市裡都能被公交車上的人擠成肉夾饃。
  等李時啃完麵包的時候,街上終於有了點兒人氣兒,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們打著哈欠老大不情願的往校門裡挪著步子,家境稍稍好些的幾乎都是家長開車送來的,而那些或好或差的私家車現在就堵在自家書店旁邊的小巷子裡,李時雖說情商不高,但跟著爹娘看了這麼多年,做點兒小生意的腦筋還是有的,於是就把報紙雜誌什麼的攤在門口,一個早晨也賣出去不少。
  其實說實話,跟網絡比,現在的紙質媒介已經處於下風,雜誌倒還好說,衝著那些花花綠綠的海報圖片,總會有幾個人買,相比之下看報紙的卻少之又少了,每當思及此處,李時就默默的感謝著偉大的中小學教師們,如果沒有他們留些亂七八糟的剪報作業,估計自己的這些報紙放爛了都賣不出去。
  遠遠地聽著學校打了上課鈴,沒一會兒巷子裡堵的車也走的差不多了,李時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把剛剛被翻亂的雜誌整理好,就坐到了門口的桌子旁,打開了電腦。


  七、
  陳惟墨走進教室,簡單進行了下自我介紹就開始講課,高中歷史,說難不難,說易不易,歷史本就是勝者的自白書,為了高考應付的那幾下子,到了大學早晚會顛覆。
  陳惟墨所在的高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學校,即使他拿著碩士學歷,競爭仍然激烈,然而巧就巧在這高中是他的母校,副校長曾經是他的班主任。陳惟墨雖說沒當過什麼班長、學委,但高中的時候也一直是老師眼裡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更何況陳父與曾經的班主任、現在的副校長還是大學裡的上下鋪,其中奧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為了社會安定世界和平也就不多說了,總之陳惟墨在一小批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成功上崗。
  一個年級十來個班,高一新入學的孩子還沒分文理,歷史課是都要學的,好在學校大,老師也多,分下來陳惟墨只帶三個班,一週排下來最多也就七八節課,除了上課、備課,陳惟墨基本就是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打遊戲是不敢的,但刷刷貼子、看看電影什麼的已經是常態了,除了年級組長,辦公室裡還是年輕的同事居多,除了聊聊天,基本也都是這麼過的。
  陳惟墨下了課,跟新選出的課代表囑咐了下任務,就坐在辦公室裡發呆,過了一會兒又打開電腦刷了會兒貼子,前兩天還飄在首頁的《CVCP算什麼,宣傳才是真絶色》此時已經找不到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頁又一頁討論格物不致知為何突然人間蒸發的貼子。
  陳惟墨搖了搖頭,習慣性的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按下home鍵,沒有短信,也沒有未接電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陳惟墨跟著人潮擠出了校門,來到學校旁邊的小書店。和在這片學區上學的孩子一樣,陳惟墨小學、初中、高中乃至大學都是在這片兒念的,與其說這是個模式,倒不如說是個魔咒,不過還好這些學校都還不錯,大學至少也是個211,而那家小書店自打陳惟墨念小學的時候就在那兒了,不像周圍其他幾家書店那樣賣的都是參考書的練習題,這家幾乎都是些小說雜誌漫畫,最近幾年甚至擺上了不少同人本,周圍的學生幾乎沒有不知道這家書店的,即使不買什麼也會常來逛逛,自己以前也沒少蹭書看。
  小書店不大,這會兒卻擠滿了人,幾乎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陳惟墨自知此時擠進去無望,只看了眼坐在門口擺弄電腦的小老闆就回家了。
  做飯、吃飯、刷碗、洗臉、開電腦、刷貼子……直到關上電腦爬上床,一整天了,手機還沒響過,要不是信號顯示是滿格,陳惟墨都該懷疑自己不在服務區了。
  終於還是按捺不住,陳惟墨拿過手機,發了條短信出去。


  八、
  這邊李時關了電腦,拉下了小書店的鋁合金防盜門,爬到樓上的小窩正準備彌補昨天與周公遲到的約會,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是條短信。
  “今天過得怎麼樣,沒接到你的電話都有點兒不習慣了。”
  李時看著短信一瞬間石化了,自己沒被他討厭,他給我發短信了,他說沒接到我的電話都不習慣了……李時一時間不知該做何感受,拿著手機點開回覆卻半天都沒打一個字,直到那段熟悉的“異類,似人、非人、反人、階級敵人”的鈴聲響起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喂?李時?”陳惟墨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帶著些猶豫和不確定,似乎在微微皺著眉。
  “惟墨……”李時並未意識到自己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有多像糯糯的粽子,清香裡又帶著些微不可察的苦澀。
  “怎麼了?昨天突然就掛了電話,心情不好?”
  “沒……就是,怕你不喜歡,耽美什麼的。”李時的聲音一點一點的小下去,像是跟老師承認錯誤的學生。
  “誰說我不喜歡。”
  “哈?你剛剛說,什麼?”李時像是聽到了什麼不科學的事,幻聽了,自己剛剛一定是幻聽了。
  “我說,我沒有不喜歡耽美劇,我聽過,很多。”陳惟墨一邊想像著李時此刻的表情,一邊慢條斯理的說著。“如果可以,我願意和你一起配劇。
  “真、真的?!你等等,我去開電腦,把本子發你,不對不對,我沒本子……要不我拉你進劇組?不對,我不是群管理……啊啊啊,我現在該幹什麼?”
  “李時,不著急啊,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劇的事兒明天說也來得及的,我就在這兒,又不會跑了。”陳惟墨輕聲笑笑,“你早點兒休息。”
  “哦,好……你也是,早點兒休息。”
  李時迷迷糊糊的掛了電話,還沉浸在剛剛感覺太不真實的喜悅中,陳惟墨他、他他他居然同意了!李時爬上床,抱著被子滾了一會,把臉埋在被子裡狠狠地吸了一口氣,伸手把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拿過來,上了QQ。
  惜時:在嗎在嗎在嗎?有好消息告訴你!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你最近在倒時差嘛這麼晚還不碎?
  你說什麼好消息?找到格物大了?
  惜時:沒有……不過我給你找來了個攻音~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你居然這麼快就見異思遷了,格物大才走多久啊你就找了個新的TAT……
  惜時:你真是夠了!不是你讓我給你找攻音的麼= =你要是不要我就告訴人家不用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要要要!誰說不要的!不過話說是誰啊?你們PIA過戲了咩?感覺怎麼樣?
  惜時: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配過劇,也沒和他PIA本子,不過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一口一個軟妹紙:誒?是新人嗎?不過惜時看上的音我就放心了,什麼時候找個時間讓他來頻道試下音吧,畢竟是替格物大的主役,還是得走下程序的。
  惜時:嗯,我明天跟他商量一下。
  一口一個軟妹紙:好好~話說惜時你這回又是怎麼勾搭到的?不記得最近有什麼歌會可以去勾搭漢紙啊……
  惜時:呃……其實,就是那個921……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你這哪是給我找攻音,明明就是要給自己找個攻君吧!
  惜時:我去睡了……


  九、
  李時經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傳說中的雙重複合型人格,明明平時看起來就是個老老實實的偽文藝青年,怎麼一碰上電腦就突然有了炸毛的氣質呢。
  一大早就收到陳惟墨的短信,上面寫著他的企鵝號,李時平復了下心情,打開電腦掛上QQ,在查找好友那欄輸入了那串數字,“不通文墨”四個字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李時覺得這個ID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努力想了一會兒,未果,也就罷了。
  那邊陳惟墨的頭像暗著,估計是在上班,好友請求發過去了半天還是沒反應,李時翻出本子,看四下無人便輕聲練起台詞來,希望PIA戲時能給陳惟墨留個好印象。雖然李時一直以一個敬業的CV自居,每次接本子也都會認真對待,交音之前都會自PIA幾次,直到自己滿意為止,但像現在這麼緊張,這麼重視,也就剛進圈的時候有過那麼一兩次。
  李時去街對面的肯爺爺買完午餐回來時,剛巧聽到電腦君“咳、咳”的提示音,果然是陳惟墨。

  不通文墨:剛剛在上班,不太方便。
  惜時:我都猜到啦~你現在是午休?
  不通文墨:嗯,不過下午沒什麼事,昨天說的劇,仔細說說吧。
  惜時:就是一個現代耽美劇,攻是公司職員,受是學生,平淡溫馨又不乏狗血,一會兒我把本子傳你吧~
  不通文墨:好。
  陳惟墨這邊剛說完,那邊本子就過來了,他看了看標題,嘴角不自覺的就往上翹了翹。
  惜時:話說惟墨你今天晚上有空嗎,策劃妹子想讓你試下音,雖然我覺得根本沒這個必要╮(╯▽╰)╭
  不通文墨:好,晚上幾點?
  惜時:你什麼時候下班?唉,算了,等你到家再敲我好了。
  不通文墨:好,那晚上見。

  跟陳惟墨定好了大概的時間,李時開始了對另一個人的狂轟亂炸。
  惜時:粗現粗現粗現粗現粗現!
  一口一個軟妹紙:= =,你又饑渴了麼……
  惜時:饑渴個毛線球!我剛剛和惟墨定好了,今天晚上試音~
  一口一個軟妹紙:喲,昨天還921呢,今天就叫上“惟墨”了啊~看來進展的不錯嘛~
  惜時:你真是夠了,下次別求我給你找人【摔】!
  一口一個軟妹紙:又炸毛啦~我說惜時,現在不流行炸毛受了,你也學著人妻一點兒啊,要不然嫁不出去怎麼辦?
  惜時:嫁個毛線球!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惜時你別想不開啊,這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漢子還是很多的,你就是再饑渴也不能嫁給毛線球啊,這年頭不興戀物~
  李時在電腦前嘴角抽搐了一陣兒,心想現在的妹子不好惹啊,一個個牙尖嘴利的,比當年講現當代文學的老頭兒都難對付。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李時鎖了書店的門,爬上樓,匆匆吃了兩口飯就坐在電腦前等著陳惟墨來敲他。
  時間隨著李時臥室裡那個差不多算得上古董的鐘一點一點流逝,陳惟墨的頭像卻一點兒閃動的跡象都沒有,那邊策劃敲了很多次,都被李時擋了回去。
  李時給陳惟墨留了言,可是很久都沒有回音,堅持到十點多的時候終於沒忍住,還是給陳惟墨發了條短信——“在加班嗎?說好今晚試音的……”
  十幾分鐘過去了,還是沒回音。
  “在忙?這都快十點半了……”
  “我說,好歹給個回音吧……”
  眼看著指針就要指向十一點,李時的好脾氣也一點一點被磨沒,李時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就是覺得很生氣,很委屈,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終於還是拿起手機給陳惟墨打過去,傳來的卻是個冰冰冷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像是賭氣似的關了手機和電腦,李時趴在床上,不出意料的又失眠了。
  剋星!絶對是剋星!自從認識陳惟墨之後,自己就不停的創造著失眠的新紀錄,自己引以為傲的睡貨的地位就要不保了!


  十、
  李時堵著氣,一覺睡到十點多才醒,睜開眼睛還沒爬下床就摸過手機,只可惜屏幕上仍是乾乾淨淨的,別說未接電話了,連條短信都沒有。鬱悶的開了電腦,除了策劃的頭像閃得他心煩外,那個畫著一支毛筆的頭像還是灰著,李時“哼”了一聲,把“不通文墨”的備註姓名改成了“大騙子(╰_╯)凸”,然後就好心情的下樓開店門去了。
  那邊陳惟墨一臉憔悴的在**局裡做著筆錄,雖說自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挺身而出樂於助人的那個,可是上天卻給他開了個大玩笑。
  昨晚下班,依舊遠遠望了一眼書店的方向就往家走。陳惟墨的學校本就離商業街很近,小偷小摸的事也常有發生,誰知今天卻讓他遇見了。最開始陳惟墨只是看見有人偷偷摸摸的把手伸向自己前面人的衣服口袋,於是一個沒忍住就管起了閒事,結果別人的東西是保住了,回頭才發現自己的手機錢包乃至小區進門卡都不見了,趕緊報了警,結果就一直拖到現在。
  還好是週末,免去了跟學校請假的麻煩,陳惟墨做完筆錄就直接去銀行辦掛失,順便準備給自己物色個新手機。雖說是報了案,但是天知道自己的東西到底還能不能找得回來,退一萬步講,即使找回來了,什麼時候能拿到自己手裡也是個說不準的事兒。等陳惟墨一件一件把那些繁瑣的小事解決完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好好休息休息的時候,陳惟墨看著臥室裡的電腦,突然覺得——壞了!
  果然,剛登上QQ,李時的頭像就閃個不停。
  惜時:還沒到家嗎?
  惜時:今晚要試音的,忘了?
  惜時:在忙?要是不方便就改天好了……
  看李時的頭像還亮著,陳惟墨趕緊解釋。
  不通文墨:對不起,昨天有點兒事兒耽誤了,今天試音可以嗎?
  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接到回音,陳惟墨不放棄的又發了一遍。
  那邊李時看著“大騙子(╰_╯)凸”的ID閃來閃去,猶豫著要不要回話,其實本來也沒多大的事兒,被爽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何況萬一人家是真有事兒呢……李時糾結的是陳惟墨不方便上網也就算了,好歹也給自己回個短信啊,總不至於手機被人偷了吧!自己一個優秀的睡貨,就為了等他那一句話活生生等到半夜,想想就覺得委屈。
  正糾結著呢,“似人、非人、反人、階級敵人”的詭異鈴聲就響了起來,本以為是陳惟墨打來的,瞟了一眼來電顯示,卻是個不認識的號碼,正趕上自己心情不好就給按拒接了,奈何那號碼的主人卻鍥而不捨的一邊又一遍打過來,李時被吵得心煩,正要把那個陌生號碼加進黑名單,卻來了一條短信,仍是那個號碼,李時順手就點了進去。
  “李時,我是陳惟墨,接電話,乖。”
  李時愣了愣,那邊電話又響了起來。
  “喂……”
  “李時?我是陳惟墨……”
  “嗯……”
  “我昨天不是故意爽約的,出了點兒小意外。”
  “你說的小意外,不會是手機丟了吧……”
  “呃……事實上,不止手機,除了我這個人,能丟的基本都丟了……”雖然東西被偷這種事情不是自己能夠做得了主的,但是陳惟墨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感覺這麼大人了,丟東西是件很丟臉的事兒,尤其在自己還傻乎乎的出手幫忙,挽回了別人損失的情況下。
  “……,那,你還好吧?”這算是個什麼事兒啊,李時心想,難道是傳說中的一語成讖?
  “還好,已經報案了,昨晚一直在**局裡做筆錄,今天又忙著去辦掛失什麼的,就把劇的事兒耽誤了,很抱歉。”
  “你不用道歉的,廣播劇什麼的,就是大家一起玩玩嘛,不要看得那麼重啊,倒是你,損失大不大?”李時聽著陳惟墨的道歉,心裡很不是滋味。
  “還好,錢包裡沒有多少現金,銀行卡里的錢還沒來得及被取走我就掛失了,就是手機裡好多電話號碼都沒了,還好記得你的。”
  李時聽著陳惟墨的話,不知道是應該為他丟了東西而擔心還是應該為他記得自己的電話而高興,就這麼拿著手機怔愣著。
  “李時?李時?”陳惟墨聽那邊沒了聲音,試探著叫了兩聲。
  “啊……我在……”
  “嗯,我是想說,今晚試音還來得及嗎?”
  “啊?啊!”李時這才反應過來“來得及來得及,我去和策劃妹子說一聲,一會兒直接把房間號給你,我們YY上見吧。”
  “好,那我先掛了,等你消息。”
  “嗯……”


  十一、
  惜時:快粗線快粗線快粗線!
  一口一個軟妹紙:……
  惜時:有空吧,上YY,惟墨來試音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不是說好昨天嘛,怎麼,還耍大牌啊,說來就來說不來就不來!
  惜時:……昨天出了點兒小狀況,耽擱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那好歹也知會一聲啊,害我們等那麼久……
  惜時:他手機被偷了,昨晚在**局做筆錄,這個理由可以了麼策劃傻媽!
  一口一個軟妹紙:0.0,真的?
  惜時:我有必要騙你麼……
  一口一個軟妹紙:好吧,我錯了……不過惜時,你怎麼知道的?攻君跟你報備過啦?
  惜時:管那麼多,你到底聽不聽?今天忙了一天,人家還要休息呢。
  一口一個軟妹紙:喲~~~這是心疼啦?你還沒過門兒呢惜時同學~
  惜時:……我要是下回再管你的閒事,我就不叫惜時!!!
  一口一個軟妹紙:好啦好啦~~~開個玩笑嘛~~~我這就上YY,頻道號你知道的,就是劇組的那個,期待你的攻君喲~~~

  李時把頻道號發給陳惟墨後就去頻道里掛著了,沒多久一個小白馬就出現在了頻道里。
  “惟墨你來啦!”李時懶得打字,直接開了麥。
  “嗯,稍等,我去找麥。”公屏上出現了一行字。
  “哦,好!”
  不一會兒陳惟墨就回來了。
  “我回來了,策劃妹子在嗎?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我……我在……”小初看著那個頻道里唯一一個白著的叫做“不通文墨”的ID,顫抖著把小白馬變成了姨媽紅,“那個……我可不可以問下,這位……呃,攻君,你是我認識的那個文墨君嗎?呃……我是說,我們劇的宣傳?”
  “哈?”李時瞬間想起了為什麼這個ID看起來那麼眼熟,這不就是前幾天被傳和自己CP的那只嘛!
  “嗯,我是。”
  語畢,頻道里不知為何一下子安靜下來,寂靜了幾秒之後是小初興奮的尖叫。
  “嗷嗷嗷嗷嗷嗷~~~~~~~文墨君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聲音居然這麼好聽,當初怎麼不去做CV嘛,潛伏了這麼久!話說惜時你行啊,找了個攻君不僅聲音好,技術也好~~~專屬宣傳什麼的簡直都萌翻了嗷嗷嗷~~~”
  聽到那句“聲音好技術也好”,李時莫名的就想歪了,“唰”的一下紅了臉,趕緊辯駁。
  “喂,你瞎說些什麼呢!不是要試音嘛!”
  “哎呀哎呀,試音什麼的都是浮雲,惜時你看上的音我還能不要?再說我也不忍心拆散你們嘛,文墨君辛辛苦苦默默跟隨你那麼久,還心酸的看著你和別人搭檔,這回終於轉正了我怎麼能不要嘛~~~你說是吧文墨君?”
  “你……你真是夠……”話還沒說完,就聽陳惟墨開了麥,熟悉的聲音就這麼順著電腦飄過來。
  “嗯,策劃妹子說的有理。”陳惟墨在電腦後揚了揚嘴角。
  “是吧是吧~~~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文墨君,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惜時小同學的攻君了~~~”
  “謝謝策劃妹子信任,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厚望的。”
  雖然李時對這一決定沒什麼異議,或者說,他覺得能和陳惟墨搭檔是件很美好的事兒,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種自己被賣掉了的感覺。
  下了YY,李時敲了敲陳惟墨。
  惜時:呃……那個……剛剛策劃妹子都是胡亂說的,你別介意啊。
  不通文墨:沒有,我覺得挺好的,能和你搭檔很高興。
  惜時:唔,我也是,不過估計等劇出了,又要被傳CP了T^T
  不通文墨:你很討厭被傳CP?
  惜時:也不是啦,我倒是沒什麼,都被傳了好久了,早就習慣了……
  不通文墨:那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擔心我嗎?
  惜時:唔……勉強可以這麼理解。
  不通文墨:其實,策劃妹子說的挺好的……
  惜時:誒?
  李時久久沒有等到回音,卻等來了一通電話。
  “惟墨?”
  “小時,我想說,其實,我喜歡你……”


  十二、
  “我喜歡你”像一句咒語似的在李時的腦子裡徘徊,李時甚至忘了自己應該怎麼去回應,他想,他是喜歡陳惟墨的,但那是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聲控,聽見好聽的聲音就情不自禁的想接近,而陳惟墨呢?總不會也是個聲控吧。再說,他和陳惟墨認識也沒有多久,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別說李時根本就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退一萬步講,即使李時相信,可他們連“一見鍾情”都算不上,說到底,雖然李時總是不自覺的喜歡上好聽的聲音,但骨子裡仍舊是個保守的人,他的喜歡僅僅是對感興趣的事物的喜歡,就像是說喜歡一種動物,喜歡一棵植物,再或者,就是像喜歡一本書的作者一樣,雖然整體嚷著要勾搭誰,其實也只是想交個朋友罷了。李時想,像他這種人,還是一個人過一輩子的好,不要去禍害別人了。
  可是,當陳惟墨對他說出“喜歡”的時候,還是有一股奇妙的感覺湧進了心裡,那叫什麼來著,或許是“悸動”吧,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想和陳惟墨過一輩子。
  “小時,你在聽嗎?”
  “我……”李時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是認真的,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不好嗎?”
  溫潤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就像是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過,凡是被滋潤過的土地就開出了一朵朵嬌嫩的小花。
  “可是,我們互相還都不瞭解……”
  “那就給我個機會讓我們來互相瞭解,好嗎?”
  “惟墨……我……”李時猶豫了,他一直告誡自己,像自己這樣的人只要一個人過就好了,可是潛意識裡又不想拒絶陳惟墨,他想,也許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以前自己也喜歡好聲音,但是沒有一次是像喜歡陳惟墨這樣喜歡,不會因為和自己喜歡的聲音搭檔而緊張,不會因為別人爽約而委屈,不會因為別人聯繫不上而擔心,不會因為別人說喜歡而悸動……
  可是,陳惟墨喜歡自己什麼呢?
  李時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膽小的人,尤其是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後。他不願主動去和別人交流,在學校的時候除了一個寢室的人之外,幾乎誰都不認識。他偶爾會寫些小文章,在文字的世界裡,他有著絶對的話語權,他可以也樂於表達自己的觀點,可是一旦離開紙筆,他又是那個大家眼裡沉默寡言、溫和安靜的好學生李時。他在網上隔著電腦可以盡情的揮灑自己的熱情,他喜歡網配,喜歡這個圈子,因為在這裡沒有人會嘲笑他甚至鄙視他,他們喜歡他的聲音,他也可以毫不遮掩的說自己其實喜歡的是男人,沒人會介意,可是一旦當他關了電腦,一切的魔法就都消失了,他還是那個患得患失的李時。
  他期待著陳惟墨的喜歡,卻又害怕如果有一天他的喜歡不見了自己該怎麼辦,“人生想要不失望,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抱有希望”,李時一直信奉著這個觀點,遊戲人生也罷,孤獨終老也罷,總之,他不敢去賭,他想,自己沒有那個勇氣去承受傷害。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我會等你,多久都沒關係,給我個機會,好嗎?”
  “嗯……”
  “那,晚安,早點兒休息。”
  “晚……晚安。”
  恍惚的掛了電話,恍惚的爬上床,恍惚的扯過被子,李時仰躺著,兩手枕在腦後,“睡吧”,李時對自己說,什麼都會過去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十三、
  李時一向標榜自己是個隨性的人,就拿開店來說吧,人家店主都是早早起床開店的,希望能在一早就迎來客源,李時卻遵循著“睡覺大過天”的原則,總是要等睡醒了才悠悠的下樓,悠悠的打開店門,然後悠悠的叼著麵包往電腦後一坐,鬧鐘是什麼恐怕李時早就不記得了。
  這天也是一樣,李時被昨晚突如其來的告白擾的一夜輾轉,快中午了才打著呵欠洗臉吃飯,只不過當李時打算下樓開店門的時候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像是等了很久似的,這讓他有點兒不好意思。
  “唉,不好意思,今天開門有點兒晚了,你要買什麼書,不然我給你打個折?”李時撓撓腦袋,其實這附近書店還挺多的,畢竟是在學區,客源豐富,只是其他的書店大都是賣習題和教參的,只有李時的小店賣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書。不過說是亂七八糟,其實也沒有什麼,不過是一些漫畫、雜誌、小說,好吧,還有一些同人本,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李時的小書店才會每天都被學生擠爆。
  “我不是來買書的”那人笑笑,“我是來找你的。”
  李時頓時愣在原地,連往上抬鋁合金防盜門的手都頓住了,李時以一個資深聲控的名譽打賭,那聲音的主人昨晚才和自己通過電話!
  “惟……惟墨?”
  “是我。”陳惟墨上前接過李時手裡的活,幫他把防盜門抬了上去,“不請我進去坐坐?”
  李時這才反應過來,打開店門,把陳惟墨讓了進去。
  “你……你怎麼知道我是誰的?不,我是說,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啊啊啊,也不對,唉,反正你領會精神就好了……”李時已經完全不能組織好語言了。
  “小時,我們做校友已經十年了。”陳惟墨有些無奈。“高中三年我就在你的隔壁班,每次月考排榜的時候咱倆名字幾乎都挨著,大學雖然不在一個繫了,但讀研時你的導師和我的導師還是鄰居……”
  “呃……”李時開始有點兒為自己當年只活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後悔了。
  “還有,大學的時候,我是校報的主編,你的文章幾乎都是經我手發的。”陳惟墨繼續進攻。
  “這麼說來,還真有點兒印象……哈、哈……”李時更加不好意思了,說起來,當初投稿的時候好像還真是總發到同一個郵箱,郵箱名好像……還真是“不通文墨”!
  “高中的時候,我還經常到這兒蹭書看,你不記得了?”
  李時心想,我這兒是書店啊,一天來個百十號人,好吧,可能沒有那麼多,但也很多的好吧,蹭書不買的也很多啊,我怎麼能都記住嘛!好吧,其實好像還真有那麼點兒印象,因為週末跑來蹭書的還真不多,記得高中的時候每到週末總有個人跑來看書,就連高三最緊張的那段日子也不差,自己當時還有點兒嫉妒的想“怎麼他的家長就不管他看閒書呢”。
  “記得,記得……”雖然說印象已經模糊了,但李時還是不願說他不記得,好像這樣就能扳回一局似的。他感覺陳惟墨有一種魔力,讓他覺得自己不記得他好像是件很不應該的事情,為了不讓這個詭異的對話進行下去,李時趕緊轉移話題,“惟墨,你今天來是……?”
  “求交往。”
  “哈?”李時瞬間覺得一定是自己今天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
  “不開玩笑了,是策劃妹子說想要早點兒做完劇,我家裡的設備不太好,想來你這兒錄,正好對對戲,你方便嗎?”
  “啊,好啊好啊,等我開電腦。”說到廣播劇,李時徹底清醒過來了。


  十四、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想到了一輩子,很好笑對吧,我知道你不相信一見鍾情,原來我也不相信,但是你的出現改變了我的想法。還記得那天,你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寫生,夕陽照在你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粉,你就坐在那兒靜靜的畫著,周圍的喧囂似乎都與你無關,有你在的地方,就像是另一個世界,沒人能打破那種寧靜。只一瞥,我就被你吸引了,從你身上我看到了我想要的生活,我想保住這種安逸與靜謐……我喜歡你……”
  陳惟墨的聲音盤旋在李時的腦海裡,原先看劇本的時候並沒覺得這段攻君的自白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可是經過陳惟墨的口說出來,李時似乎就置身於那個場景裡了,秋日的街邊公園裡,一個身材頎長的男子站在樹蔭下望著坐在長椅上寫生的男孩兒,斜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不時有一陣風吹來,帶走幾片依依不捨的落葉,而街邊的喧鬧似乎早已定格,只剩下那人、那影、那風……
  或許是因為看了太多的文學作品,又或者只是因為自己的敏感,李時不得不承認,他的心裡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夕陽西下,或者可以說是“魔幻時刻”總是給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即使是再安逸、再溫暖的場景也會讓他生出一種淡淡的,透明的哀傷。
  李時不自禁的伸出手拉著陳惟墨的袖口,好像害怕下一刻陳惟墨就會變得透明,然後慢慢消失一樣。
  陳惟墨回過頭,詢問的看向李時,見他還怔愣著,便伸手揉亂了李時軟軟的頭髮。“怎麼了?”
  “沒……沒什麼。”李時對上陳惟墨的眼神,卻更加恍惚了,正是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慵懶的陽光隨性的透過玻璃門穿進來,灑在陳惟墨的身上,有一種奇異的感覺瞬間在李時心裡滋生,破土,發芽,是的,就像小說中的人物一樣,在這一瞬間,李時的的確確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輩子,要是時間能永遠定格在這一刻多好。
  “咯吱……咣!”
  書店的門被推開,又被關上,幾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走進來,原本被隔絶的馬路上汽車鳴笛的聲音、巷子裡小商販叫賣的聲音、不遠處專門為高三年級的學生補課而設置的放學鈴聲都一一衝進了李時小小的書店。
  李時鬆開拉著陳惟墨的手,站在收銀台旁邊,看著自己的小生意。
  李時雖然很隨性,但很少提早關店門。其實晚些開店並不會對他造成多大的損失,因為他的客源大多是學生,即使早早開了店門也只是多賣出去幾份報紙罷了,何況沒人會在週末做剪報作業的。可提早關店就不一樣了,四五點鐘正是學生放學的時候,每天也就這時候來店裡的人多,等過了六點就基本沒什麼人了。可今天李時就是想真正的任性一回,跟那幾個小姑娘們客客氣氣的道了個歉,每人送了份動漫週刊,就清了場,關了店門,拉著陳惟墨到對面的肯爺爺家吃快餐。
  “家裡出事了?需要我幫忙嗎?”陳惟墨被李時的舉動弄迷糊了,剛剛聽李時和小姑娘們說什麼“家裡有點兒事兒,今天要提早關門”還以為李時真的有什麼要緊事兒。
  “噗!”李時看著緊張又疑惑的陳惟墨忍不住笑了,“哪有什麼事兒,我爸媽早就回南邊養老了,這兒就我一個人住,剛剛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你怎麼還當真了。”
  “所以,你說的‘家裡有事兒’是指請我吃飯?”
  “唔,可以這麼理解。”李時一邊叼著雞塊一邊點頭。
  “小時……”陳惟墨清了清嗓子。“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想到了一輩子,很好笑對吧,我知道你不相信一見鍾情,原來我也不相信,但是你的出現改變了我的想法。還記得那天,你坐在書店的收銀台旁看書,夕陽照在你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粉,你就坐在那兒靜靜的看著,周圍的喧囂似乎都與你無關,有你在的地方,就像是另一個世界,沒人能打破那種寧靜。只一瞥,我就被你吸引了,從你身上我看到了我想要的生活,我想保住這種安逸與靜謐……小時,我喜歡你……”
  李時本以為陳惟墨只是唸唸劇本,但生來就對文字敏感的他怎麼可能忽略掉那僅僅幾個字的改變。
  “小時,我是認真的,和我在一起,好嗎?”
  李時想,陳惟墨真是狡猾,昨晚隔著電話,自己還能狠下心來拒絶,可現在他就坐在自己對面,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蒲公英的種子,飄到自己的心裡,繼而生根發芽,長出成片成片的海一樣的蒲公英,風一吹就一搖一晃的,弄得自己心裡癢癢的。
  夕陽適時的打在陳惟墨身上,在桌子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李時盯著那影子想,自己這回如論如何都說不出拒絶的話了,他微弱的點點頭,然後看那影子漸漸蓋過餐盤裡的漢堡,蓋過那盒被吃的只剩一塊的雞塊,蓋過手裡那杯冰鎮可樂,接著,一個輕柔的吻落在自己的前額。


  十五、
  李時回到家,習慣性的開了電腦,剛刷開網頁就收到了微博提示,好多條@ ,看來是又發新劇了,轉發時難得看了眼staff,宣傳君的ID果然是“不通文墨”。李時順手對陳惟墨按下了個“加關注”,然後就去進行他的睡覺大業了。
  李時不知道的是,就因為他那個“順手”的小動作,讓本來就不沉寂的論壇又小小的炸了次鍋。
  “嗷嗷嗷!惜時大大關注了不通文墨嗷嗷嗷!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什麼!”
  “說明……上次的貼子真相了???!!!”
  “這、這不科學!!!惜時大就這麼被宣傳君勾搭走了???”
  “惜時小受受沒和格物大大在一起不幸福嚶嚶嚶T^T”
  “話說是你們想多了吧,不過點了個關注而已啊,很正常的吧……”
  “可是惜時微博裡從來都沒關注過staff啊……連後期都沒關注過,現在突然關注宣傳君是要怎樣!”
  “樓上的,你說的不對吧,惜時明明還關注了策劃妹子,我記得那妹子還能做海報來著。”
  “所以說,其實惜時大人並不是不關注staff,而是曾經被後期同學深深的傷害過,所以……嗷嗷嗷,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虐戀情深?!”
  “【弱弱說】其實會不會是在籌劃著要出告別劇?也許過兩天就會關注後期了啊……”
  “0.0?不明真相,圍觀中……”

  當李時第二天後知後覺的登上小企鵝,策劃妹子的頭像已經閃瘋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惜時惜時惜時,你尊的和文墨君CP了???!!!
  惜時:……
  一口一個軟妹紙:你這是什麼反應嘛,好不容易關心你一次╮(╯▽╰)╭
  惜時:你這是關心?我怎麼覺得是在看熱鬧……
  一口一個軟妹紙: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嘛~~~唉,你別轉移話題,到底怎麼回事兒?
  惜時:你怎麼想的就是怎麼回事兒唄……
  小企鵝沉默了那麼幾秒鐘後終於癲狂了,小初忍不住發了個抖動窗口過去。
  一口一個軟妹紙: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惜時君!!!!!!你真的被文墨君納入後宮了????
  惜時:……怎麼說話呢,什麼叫納入後宮啊!哪來的後宮,我怎麼不知道?
  一口一個軟妹紙:領會精神就好了嘛,文墨君沒有後宮,只有你一個,好了吧~
  惜時:╮(╯▽╰)╭
  一口一個軟妹紙:看把你美的!話說,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誰先告白的?惜時你不會直接衝上去調戲人家文墨君了吧?
  惜時:……問題太多,可以不予回答麼。
  一口一個軟妹紙:那就一個一個慢慢回答!
  李時並不覺得把這些事情告訴別人有什麼不妥,換句話說,其實他也很希望有人能夠和他分享這種喜悅,身邊的朋友、同學很久都不聯繫了,即使有聯繫,李時也不希望他們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人,小說裡因為這樣而被人討厭的主人公太多了,而遠在南方的父母也不可能會接受這樣一個現狀,李時只好把情緒轉移到網絡上。
  策劃妹子小初是李時入圈時就結識的,幾年下來合作的劇也不少,加上小初的性格很好,又很容易和人熟絡,漸漸就成了挺好的朋友。
  惜時: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一口一個軟妹紙:……你當你是來自銀河的火箭隊啊!
  惜時:不想聽就算啦╮(╯▽╰)╭
  一口一個軟妹紙: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麼,我才是來自銀河的火箭隊,白洞,白色的明天等著我們,哈~~~
  李時也不再和小初抬槓了,就大致把事情經過交代了一下。


  十六、
  似乎人長大了之後,時間也會越過越快,李時總覺得現在的自己更能理解古人所說的“白駒過隙”了。每天早上機械的起床,下樓,開店,然後坐在收銀台後面看看書、錄錄音、刷刷貼子,又或者只是漫無目的的望著窗外,看太陽怎樣爬過對面樓的樓頂,又怎樣從樓頂沉下去。
  這幾日陳惟墨總是在下班的時候到李時的小書店來,也算是幫著小老闆看看店,等到六七點鐘的時候就去馬路對面找家小館子吃晚飯,然後去李時家蹭設備錄音。
  這日終於把干音都錄好了,李時把兩個人的音一起打包傳個策劃時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惟墨,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玩網配的?”
  “嗯……很久之前吧。差不多你剛入圈的時候。”
  “那你是先知道我的,還是先知道惜時的?呃,我是說,你是先認識我這個人的,還是通過網配才知道我的?”算算日子,自己差不多是大二的時候才接觸網配的。李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陳惟墨這個問題,可能只是從心裡希望陳惟墨只是偶然在網配的小世界裡遇到自己,如果是這樣,那陳惟墨喜歡的才是真正的自己,而不是那個網絡上不時炸毛又瘋癲的惜時。
  “你說呢?我可是從高中的時候就天天去書店守著你了,還好你沒被人拐跑。”
  李時暗自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後,又有許許多多的小問題浮上水面。
  “話說惟墨你當初是怎麼入了宣傳這行的?”
  “因為看著你進了網配圈,不放心,就下決心跟著你啊。”
  “哈?你怎麼知道我玩網配的?”李時疑惑了。
  “這個,還真是巧合。”陳惟墨如實道。
  當時好像是在毛概課上,因為是大課,所以歷史系和中文系是一起上的,陳惟墨發現這點後總是找機會坐在李時的後排。一次上課的時候旁邊的妹子跟她的男朋友說到廣播劇,順口就說了句:“你的聲音就不行,要我看,還是李時聲音比較好。”
  李時雖然不太喜歡與人交流,但總的來說也是個平易近人又力求上進的好學生,遇到感興趣的事情也是會衝在前面的,學校的演講比賽啊辯論賽什麼的也參加過不少,聲音好也算是公認的了。
  陳惟墨聞言往李時那邊瞅了瞅,看到正在記筆記的李時同學楞了一下,心裡就有了主意——這孩子大概是被妹子的話打動了。
  之後要做的事情就是刷貼子上論壇,看看李時是不是真的去試音了。陳惟墨一直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才刷了幾篇貼子就看到一個ID名為“惜時”的應徵回帖,或許真應該慶幸李時在起名字這點上和自己一樣懶,李時在校刊上發表的小文章署名總是“惜時”。於是陳惟墨就一連幾天泡在論壇裡學代碼,最後成功的以宣傳的身份打入了劇組內部。
  “可是,如果當時的那個‘惜時’不是我怎麼辦?”
  “那我就繼續找,總會找到的。”
  “惟墨……”多愁善感的李時同學又被小小的感動了一把。“你怎麼會想到做宣傳的?你聲音這麼好,怎麼不去應徵CV?”宣傳神馬的,代碼神馬的,李時覺得那種高端的產物這輩子是和自己無緣了。
  “因為宣傳的身份更容易確保能和你在一個劇組吧,當時就是這麼想的,如果去應徵CV的話,不一定能和你搭戲,而作為宣傳,無論你是主役還是龍套,我們的名字都能在一起。”
  其實要是仔細觀察陳惟墨出品的劇貼就會發現,不管海報上的字是怎麼排的,宣傳貼上“惜時”和“不通文墨”兩個ID總是挨著的,遇到惜時主役時,staff表就與cast表並列排,每行的首位就是他倆,若是輪到惜時龍套,就把staff表放在cast表下面,把惜時排在最後一個,而自己則是staff的首位,雖說是被壓了,但總比分開強不是?雖然這樣的排列好像有點兒不符合一般劇貼的規矩,但貼子既然已經發了,策劃們也就大都懶得讓陳惟墨再改了,何況陳惟墨這個倒貼宣傳給劇組省了不少事兒。
  “再說……我只想與你一個傳CP啊……”陳惟墨說這話倒也不是對自己的聲音有多自信,只是最近網配圈實在有點兒太混亂,隨便和誰合作兩三部劇就會有CP貼出現,到時候萬一和李時說不清怎麼辦……


  十七、
  排水管道:人哪人哪,都哪兒去啦!!!我要爆料嗷嗷嗷!!!!
  一口一個軟妹紙:0.0
  好的說:0.0
  不通文墨:0.0
  惜時:0.0【這是格式麼喂……
  排水管道:嗷嗷!!!正主也在!!!!!
  好的說:管道君的嘆號閃瞎眼……到底有什麼料好爆的啊?好奇ing……
  排水管道:這不是小初把咱們劇的干音發給我了嘛,我就想著得趕緊做完啊,然後,重點來了!!!!
  好的說:0.0?
  排水管道:惜時的干音居然和文墨君的在一個壓縮包裡!!!!!
  好的說:0.0?大家的干音難道不是都在一個壓縮包裡咩?【歪頭
  排水管道:那是在別的劇組……遇到小初當策劃的時候從來都是直接把CV交音的郵件轉發給我( 「 「 ) ~→
  一口一個軟妹紙:咳咳……管道君你不是要爆料咩,繼續繼續……
  排水管道:所以!!!好妹紙,你能理解我看到郵件時那種激動的心情吧!!!能吧!!!!!
  好的說:0.0其實,我還是不太明白……
  排水管道:這、這、這就是說,惜時和文墨君是在一起錄的音啊!!!!!就、就是說,他們兩個在一起了啊在一起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淡定淡定,都快被你的嘆號閃瞎了,你又不是沒追過他倆的CP貼,還這麼大驚小怪(ˉ▽ ̄~)
  好的說:(°ー°〃) 等、等等……你們的意思是說,惜時大大和文墨君CP是真的?不是YY出來的?
  排水管道:好妹紙你的反射弧還真是缺少鍛鍊……
  好的說:真……真的?我不相信……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趕緊出來說句話啊,妹子懷疑你和文墨君親密關係的可靠性了~~~
  惜時:嗯,我是和文墨一起錄的音。
  好的說:可是,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嘛……
  不通文墨:嗯,我是在小時臥室錄的音。
  好的說:(°ー°〃)
  排水管道:(°ー°〃)【信息量略大、略大……
  一口一個軟妹紙:(°ー°〃)【臥……臥……室……室……
  惜時:= =+你們真是夠了,只是我的電腦放在了臥室裡而已!

  後期君的確高效,沒幾天就交劇了,李時對於陳惟墨的事兒本就沒打算故意瞞下去,又趁著發劇的熱潮,就文藝因子爆發的發了條微博,順便@ 了陳惟墨,微博不長,僅僅八個字“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正當妹子們猜測那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陳惟墨的回覆終於把那層朦朧吹散了。
  “是的,我們相愛了;是的,我們思唸著;是的,我沒有忘記;是的,我將會記得。”
  那是《耶路撒冷之鴿》裡面的句子,那本書還是陳惟墨高三時在李時家的小書店蹭著看完的。
  兩人的微博互動印證了大家的猜測,一時間祝福的有之,粉轉路人、路人轉黑的亦有之,論壇貼吧的討論貼也開始蹭蹭的往外冒頭。李時倒也不太在意,這種事兒時有發生,就當是自己為娛樂大家做貢獻了,反正關上電腦、離開網絡,他還是那個灑脫隨性快快樂樂找到歸宿的幸福小老闆一隻。


  十八、
  不得不說李時是個敬業的小CV,每天坐在小店裡錄錄音,還還債,點下發送鍵把最後一個龍套音傳給策劃後,李時猛然發現自己沒什麼事情可做了。看著平日的搭檔和劇組裡的妹子們渣遊戲渣的樂不思蜀,李時也手癢的想試試。
  用了一整天把劍三下下來,興緻勃勃的建了角色,只可惜直到免費的時間都用完了也沒走出稻香村,李時毫不氣餒的刪了劍三,抱著“就算我手殘又路痴,總不至於找不到遊戲玩吧”的樂觀心態,刷開網頁決定投身三國殺的懷抱。
  開始的幾天倒還順利,李時還美滋滋的向陳惟墨顯擺那接近100%的勝率,可也就過了不到一週,李時就蔫了。
  陳惟墨下了班來到小書店,就見李時弓著身子窩在門口的書桌旁,一臉興趣缺缺的可憐樣。
  “怎麼了?今天好像興緻不高啊。”陳惟墨俯下身看了看屏幕,三國殺的網頁還開著,李時的勝率下降了一半。
  “嗯……”李時怏怏的答了一聲,挪了挪身子,拉陳惟墨在自己旁邊坐下來,順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頭靠在陳惟墨的肩上。
  “不就是輸了幾把,又不是什麼大事,當初你在校刊上投稿不還被退回了好幾次。”
  “不是輸了,是叫人給罵了……”李時嘆了口氣,“不就是個遊戲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啊,明明是他們不對,忠臣幫著反賊殺我,我都還沒說什麼呢,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罵了一通……”
  陳惟墨拍了拍李時的頭,正準備說點啥順順毛,卻被李時打斷了。
  “罵完就算了,小爺我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在網配圈混了五六年,沒少聽人罵,可是他們也太過分了,我到哪個房間就跟到哪個房間,然後就組團殺我啊組團殺!一邊殺還一邊人身攻擊……你說我到底是哪兒惹著他們了……”
  陳惟墨趁著李時說話的工夫默默的掃了幾眼對話欄,暗自記下了那幾個嘴巴不乾淨的非主流ID。
  “哼,說我不會玩,小爺我還不玩了呢!”沉浸在吐槽模式中的李時以中二病少年的口吻結束了不算短的抱怨,目光一閃,被陳惟墨帶來的畫著大大的“M”的紙口袋吸引過去。
  陳惟墨想,要是能輕易地被這種小事打倒,那他也就不是那個我行我素的李時了。
  打開口袋,在李時期待的目光中拿出裡面的盒子和佐餐醬遞過去,“20塊的麥樂雞,這回夠你吃了吧。”
  接過食物,李時算是徹底拋開了剛剛的鬱悶心情,叼著雞塊模模糊糊的嘟囔著“就知道惟墨你對我好!”
  陪李時關了店門,陳惟墨回家打開電腦,難得的刷開三國殺的網頁。陳惟墨對遊戲並沒多大興趣,只是當初寢室裡的兄弟挺沉迷,死活要拉自己下水,而陳惟墨不愛玩也不是因為不會,只是見多了被殺了惱羞成怒口不擇言的低等玩家覺得很無聊罷了。
  稍稍瞭解陳惟墨的人都知道,他雖然表面看上去溫和有禮,實際上主意正著呢,不小心惹著他的都沒什麼好果子吃,換句話說,這孩子記仇!
  於是,在這個普通又不普通的夜晚,陳惟墨集結了當年他寢室裡的那幾個遊戲大手,一邊把欺負了李時的那幾個不留口德的玩家殺的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一邊藉著教師的職業病不帶一個髒字的把他們狠狠地教訓了一通。


  十九、
  這轉眼間就到了“十一”,陳惟墨趁著小長假拉著李時逛遊樂場、看電影、下館子……總之一切能想到的情人間會做的事情都做了。
  李時抱著半桶爆米花,看著陳惟墨遠去的背影,滿意的轉身上樓。以前上學的時候,假期就等於關在家裡寫作業,後來畢業了,就成天窩在書店裡,想開店門就開,不想開就回樓上睡覺,壓根就沒什麼假期的概念,這還是李時第一次覺得假期什麼的果然是個好東西。
  開了電腦,又有兩三個劇趕著全國人民同慶的日子發了,李時轉了陳惟墨的宣傳微博,又去頂了個貼,道了聲晚安就爬上床抱著棉被睡覺去了。
  這美好的一天本來就要安安穩穩的過去了,眼看著掛鐘的指針一步一步朝著十二點邁進,李時突然覺得難受起來,撐起身子剛挪到衛生間就吐了個昏天黑地,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悲催的李時不但上吐下瀉到差點兒脫水,還吐了口血出來,雖說應該只是嗓子劃破了帶出的血,但看著還是有那麼一點兒驚悚的。
  等李時癱倒在床上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掏空了,連點兒胃液都沒剩下,樂觀的想著“這回胃裡沒啥東西了,總不會再吐了”,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個春捲正決定好好睡一覺,卻覺得渾身都痠疼痠疼的,怎麼躺都不舒服,最後只好蜷成一團窩在牆角,死死的閉上眼,打算強制入眠。
  雖然李時家臨街,但大半夜的路上也沒什麼車了,倒是剛入了秋,夜風颳起來沒有了夏天時的溫柔。屋子裡很靜很靜,只能聽到掛鐘裡齒輪轉動的聲音,李時還是疼的睡不著,在心裡一下一下數著秒針轉動的聲音。疼,這是李時現在腦子裡唯一的詞。
  “疼……”李時還是沒忍住叫出聲來,接著是一聲接一聲的微弱呻吟,以前從來都不理解為什麼醫院裡的病人總是哼唧著什麼,現在輪到自己了才知道,果然叫出來會覺得舒服一點兒,連疼痛都隨著一聲聲的呻吟縮小到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了。
  恍恍惚惚不知又過了多久,李時看著漆黑的屋子,突然就哭了,沒骨氣的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克制不住的想給陳惟墨打電話。三點多,才凌晨三點多,李時握著手機看了半天,還是沒撥過去。
  終於熬到街上開始陸陸續續有貨車經過的聲音,天也開始漸漸由墨藍變白,李時實在是疼得難受,迷迷糊糊的就拿著捂熱了的手機給陳惟墨打了過去。
  “滴——滴——滴——”
  電話響了五六聲,還是沒人接,李時握著手機蜷在被窩裡,莫名的就覺得委屈,當聽到陳惟墨還帶著睡意的聲音時,李時又不爭氣的流下眼淚來。
  人說生病的人是最脆弱的,看來還真沒錯,小時候做錯了事被家長揍都沒哭過的李時這一病卻哭了兩次。
  “唔,小時?”
  “惟墨……”
  “怎麼了?”陳惟墨聽到李時略帶哭腔的虛弱聲音被嚇了一跳。
  “惟墨,我疼……”
  “哪裡疼?是病了還是傷了?什麼時候開始難受的?吃藥了沒有?”陳惟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你等等,我馬上過去!”
  陳惟墨掛了電話隨手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跑,還好住的地方離李時家並不遠,不到十分鐘就跑到了。來不及喘口氣,陳惟墨就敲響了李時家的門,印象中李時家並不大,從臥室到門口也就是幾秒鐘的事兒,可這都過了一分多鐘了,屋裡還是沒反應,只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倒地的聲音。
  陳惟墨有些著急,也不管什麼擾民不擾民了,不停的捶著門,正準備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的時候,門終於開了,李時半睜著眼,面色慘白,睡衣就那麼隨意的套著,鈕子開了好幾顆。
  “惟墨,我想你……”李時撲到陳惟墨身上把頭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惟墨,我疼……”
  “不怕,我在呢,乖……”陳惟墨把李時抱回臥室,幫他扣好睡衣的鈕子,又用棉被好好裹住,摸了摸李時的額頭,“家裡有體溫計嗎?”
  “應該在旁邊書房的櫃子裡,太久不用,記不太清了。”
  李時從小雖說不上身強體健,但也很少得病,最多也就感冒過那麼幾次,家裡連些常用藥都沒有,連體溫計都是那年上學時趕上非典學校發的。
  陳惟墨找來體溫計給李時夾上,趁著空檔又去燒了一壺熱水,回來一看李時已經燒到了快39度。
  “小時,起來,我們去醫院。”
  “我不要去……一動就頭暈,好難受……”
  “家裡沒有藥了,再說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引起的,還是去醫院看看,打一針就好了,乖。”
  “不要去,不要打針,我一定是因為沒睡好才難受的,一定是的,我睡一會兒就好了,真的。”李時雖然很少生病,但他知道自己暈針,小學還是初中的時候學校集體打疫苗,針頭還沒碰到皮膚呢李時就直挺挺的暈過去了,就因為這事兒還被同學笑話了好久,他才不要再陳惟墨面前也那麼丟臉!李時說著就往被子裡躲,怎麼叫也不出來,陳惟墨拗不過他,只好妥協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難受的?除了頭暈,還有什麼症狀?”
  “昨天半夜突然就覺得難受,吐了好多次,然後就覺得渾身都痠疼痠疼的……”
  陳惟墨聽了又心疼又生氣,“昨晚怎麼不打電話給我?你就這麼挺了整整一個晚上?!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太晚了,不想打擾你……我以為自己能挺過去的……”李時躲在被子裡,只露出含著霧氣的眼睛,陳惟墨坐在床邊,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李時輕輕扯了扯陳惟墨的袖子,“惟墨,我疼……你幫我按按身子好不好?”
  陳惟墨嘆了口氣,把手伸進被子裡,讓李時側過身,一下一下慢慢按著李時的背。
  “從昨晚到現在都沒睡過,是不是?”
  “嗯……”
  “下回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有事就馬上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嗯……”
  “這個力度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兒?”
  “嗯……”
  陳惟墨的力道掌握的很好,即緩解了肌肉痠痛的感覺,又不會讓人覺得疼。按完了後背,又按了會兒腿,李時覺得舒服多了,迷迷糊糊的就要閉上眼,陳惟墨抽出手,剛把被子掖好,就見李時伸出手拽著自己的袖子。
  “惟墨,你上來陪陪我好不好……抱著我……好不好……”
  陳惟墨愣了愣,最終還是脫了外套,鑽到李時的被子裡輕輕抱住他。
  “睡吧,醒了就好了……”


  二十、
  李時醒來的時候頭還是有點兒暈,看看錶,已經是下午了。早上太難受沒注意,現在李時看著陳惟墨上披西服外套下穿睡褲坐在一旁可憐巴巴的吸著泡麵樣子,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噗,惟墨,你怎麼穿成這樣!”
  “你還說,早上接到你電話的時候差點兒嚇死我,衣服都沒敢換就跑來了,還好你沒出什麼大事兒。”陳惟墨無奈。“那個,你先借我條褲子,家裡除了泡麵居然什麼都沒有了,我去買點兒米回來給你熬粥喝。”
  陳惟墨比李時稍稍高那麼一點兒,穿著李時翻出的褲子雖然不太合身,但總比穿著睡褲上街強。
  李時把鑰匙給了陳惟墨,看著他出門的背影,腦子突然就空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恍惚間還聽到開門聲,感到陳惟墨的手又在自己額頭上摸了摸,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自己被那個溫柔的聲音叫起來。
  “小時,先起來,把粥喝了,你燒還沒退,一會兒我們去醫院。”
  李時睡了一天也餓了,本來聽見有粥喝很想努力的爬起來,可是一聽說一會兒要去醫院,就立馬改了方向,鬧彆扭似的把頭深深埋在被子裡。
  “我不要去醫院,早上都說好了不去醫院的!”
  “不去病怎麼好?這麼拖著你多難受。”
  “我不管,難受就難受,反正我不去醫院,不去不去不去!”
  陳惟墨聽著李時從被子裡傳來的嗡嗡的聲音一臉無奈,他從來都不知道生病的李時會像個小孩子似的耍賴。
  “好好好,不去醫院,那你先出來,把粥喝了總行了吧……”
  “唔……”李時把腦袋稍稍往外鑽出了一些,只露出兩隻眼睛,“只吃飯,不去醫院,你說的!”
  “嗯,不去醫院,只吃飯……”
  李時這才乖乖出來喝了粥,又灌了一大杯熱水,暈暈乎乎滿足的躺下準備與棉被君再戰。
  陳惟墨收拾了屋子刷了碗,輕喚了幾聲“小時”,見李時沒什麼反應,才幫他換了身衣服,打橫抱著就往外走。
  李時朦朦朧朧間覺得自己好像浮了起來,明明腿腳都沒動,身子卻好像在移動似的。習慣性的抓了抓被子卻只抓到一隻胳膊的李時覺得有點兒不對勁,猛地一睜眼,只見自己正被陳惟墨環抱著坐在出租車裡。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陳惟墨不語。
  李時漸漸回過味兒來,“不會、不會是要去醫院吧?!”
  陳惟墨還是沉默著,李時看看車窗外的路,明顯就是去市醫院的啊!
  “陳惟墨你個大騙子!你說只吃飯不去醫院的!”眼看著車就要停了,李時開始不安分的掙扎起來。
  “見笑,我弟弟從小就不愛去醫院。”陳惟墨安撫的摸了摸李時的頭,對憋笑的司機解釋到。
  “哎,沒事兒沒事兒,我家孩子以前也是,一去醫院就鬧騰。”
  “我才不是他弟弟,停車啊司機大叔,他這是在拐賣人口!快停車!停車!不然大叔你就成幫兇了!”李時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淚眼汪汪的看向司機。
  “哎,你這孩子,好好,這就停了。”
  司機大叔沒撒謊,車果然在下一秒就停了,只不過是正正好好停在了醫院門口而已。
  這回輪到李時把著車門死活不肯下車了,陳惟墨嘆了口氣,強抱著李時下了車,拖著他就往醫院大門走,李時的拗勁也上來了,死活就是不動地方。陳惟墨臉一黑,抱起李時就進了醫院。
  大概是趕上了流行病的高發期,即使已經快到下班的時間了,醫院掛號的人還是不少,李時被陳惟墨抱的有些不好意思,看著第一次對他冷下臉來的陳惟墨,戰戰兢兢地小聲說道:“你放我下來吧……”
  陳惟墨看著李時委委屈屈的樣子,臉色緩和了很多,把李時放在一旁的長椅上看他坐好,又不放心的囑咐著:“我去掛急診,你在這兒乖乖等我,別想著跑,不然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這個你抱著,別再凍著。”
  李時接過陳惟墨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熱水袋愣了愣,那小熱水袋也就手掌大,還是幾年前父親給母親買來捂手的,後來爹娘回南方養老,除了衣服什麼都沒帶過去,這東西也不知道陳惟墨是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來的。
  等陳惟墨掛完號回來,李時手裡的熱水袋也涼的差不多了,陳惟墨接過熱水袋,隨意的往大衣兜裡一揣,一邊給李時捂著手,一邊帶他往診室走。
  被生氣版陳惟墨鎮住的李時一路乖乖的跟著走,可是看著診室越來越近,感覺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濃,李時不禁又生出幾分退意。
  “我說,惟墨啊,你看,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不如咱們回家吧?”
  陳惟墨回過頭,朝李時笑了笑,“小時,別逼我生氣。”
  李時看著那笑突然渾身一冷,低了頭在心中默默吐槽“虧我以前還覺得這傢伙溫柔,其實這明明就是不折不扣的腹黑吧!”
  趁著在診室外的長椅上坐著等著叫號的間隙,李時仍然不死心的磨著陳惟墨。
  “惟墨啊,你看我都乖乖的來了,要不咱打個商量?”
  “嗯?”陳惟墨不解。
  “那個,就是,就……我能不能只吃藥,不打針啊……什麼藥都好,多苦都沒事兒,哪怕讓我直接嚼黃連呢,就是千萬別讓我去打針好不好?”
  “為什麼?”
  “不、不為什麼!”
  一陣沉默後。
  “小時……”
  “嗯?”
  “你不會是暈針吧?”
  李時彆扭的扭過頭,“暈針不行啊!”


  二十一、
  給李時看病的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大夫,簡單問了下症狀,就唰唰唰下筆開了單子。
  “不用擔心,不是啥大毛病,一般的腸胃感冒,吃點藥、多休息就好了。”
  謝過老大夫,在去取藥的路上李時把自己罵了一百遍“你說你怎麼就這麼蠢!明明都不用打針的,非要自己扯出暈針的事兒!真是蠢爆了!”
  陳惟墨取完藥回過頭就對上了李時那一臉糾結的表情,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都不打針了,怎麼還這麼糾結?”
  李時一臉憋屈的瞪了陳惟墨一眼,不說話。
  “好啦,別糾結了,暈針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麼藏著掖著,真把身體耽誤了怎麼辦?”
  “可是,很丟臉啊,一個大男人還怕打針什麼的……”李時小聲嘟囔著。
  “小時,”陳惟墨扶正李時的雙肩,和他對視“沒什麼好丟臉的,在我面前你想怎樣都可以,大哭、狂笑甚至撒嬌鬧脾氣都沒問題,只是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知道嗎?看見你早上開門時的樣子我都快瘋了,還好這次只是普通的胃腸感冒,要是你真出了點兒什麼事我該怎麼辦?就算是不為我想,那你爸媽怎麼辦?”
  “我、我知道了……你別生氣啊,你生氣的樣子比我們當年那個禿頭教授都嚇人……”
  “我只是太著急了,下次不會了。”
  “嗯……”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雖然在藥物作用下,李時已經不那麼難受了,但還是有點兒暈暈乎乎的,整個十一假期基本上也就在床上度過了。
  陳惟墨不放心李時一個人,在看過病的第二天就搬了東西住進李時家裡,又買了好些米啊面啊菜啊什麼的,每頓飯換著樣的做,把李時這靠泡麵為生的胃都養刁了。
  十一假期的最後一個晚上,李時和陳惟墨依舊蓋著棉被純聊天。
  “惟墨,說起來,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剛認識的時候還真就一直以為他就是個推銷保險的,再之後也就一直沒問過。
  “我?回我們高中教歷史了。”
  “這麼說惟墨你是老師?”還是個重點中學的老師,還是個不用帶班的科任老師,羡慕啊!
  “嗯,倒是小時你,我以為你也會回來當老師的。”
  “我是想啊,可是教師資格證一直拿不下來,都說我情商低,真是……”李時深深的遺憾著。
  “好啦,別亂想了,現在這樣當個小老闆不是也挺好,不用想我似的,天天還擔心著遲到扣工資。”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樂得自在嘛。”

  第二天一早,當陳惟墨已經做好早飯趕去學校站在講台上講課的時候,李時才悠悠的打著呵欠起了身。
  刷完牙洗完臉吃完了陳惟墨準備的早飯,已經九點多了,李時活動了下身體,神清氣爽的下樓去開店門。
  小書店的客源大多是學生,既然已經錯過了早上賣報紙的好時機,現下也沒什麼人,李時想著昨晚的談話,心血來潮的把大學時那本教育心理學的書翻了出來。
  當陳惟墨提著午餐推開店門時,李時正捧著書看的起勁兒。
  “在看什麼,《心理學》?”
  “嗯……”拖著長長的尾音,李時抬起頭,露出一臉的不解。
  “怎麼了?看不懂?”
  “哪能,好歹也是我學過的教材啊……”
  “那怎麼一臉疑惑的樣子?”
  “話說惟墨啊,你還記得‘小雞啄米’實驗嗎?”
  “科勒的那個?有點兒印象,怎麼了?”
  科勒讓小雞在深淺不同的兩種灰色紙下面找食物,而食物總是放在深灰色的那張紙下面,當小雞學會了只有在深灰色的紙下才能找到食物後,把淺色的紙換成黑色的紙,再讓小雞尋找食物。實驗結果表明,70%的小雞會在黑色紙下面找食物,而科勒也因此提出關係轉換學說。
  “可是,如果換做是我的話,還是會去深灰色的紙下找食物啊……這實驗絶對有問題!是吧?”
  陳惟墨本想告訴李時,他的想法比較靠近相同要素說,但看著那張迷迷糊糊的臉,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實驗有沒有問題我不敢肯定,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確定的。”
  “什麼事?”
  “你是一隻傻小雞啊!”
  認真求解的李時聽到這個結論不禁想要炸毛,無奈現在他是三次元的李時不是二次元的惜時,面對著真人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炸毛”這一技能發揮的淋漓盡致,只好扭過頭,一邊裝作看書,一邊嘟囔著“給我個鍵盤啊!快給我個鍵盤!”
  陳惟墨看著李時糾結的樣子終於發了善心,想到當初不知聽誰說“用別人的痛苦為自己的幸福做註解”,便壯士斷腕一般拍了拍李時的肩,一臉嚴肅的說:“別鬱悶了,其實……當初我也是想你這麼想的……”
  “惟墨……”李時抬起頭對上陳惟墨的雙眼,表情是無比的感動與真誠,當陳惟墨以為李時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李時卻忽然想起什麼了似的轉過頭,拿著手機擺弄了幾下。
  沒一會兒陳惟墨的手機就響了,拿出一看,是李時發來的短信——“原來你也是傻小雞!咦嘻嘻嘻嘻!”


  二十二、
  這十一假期一過,學生們除了寒假也就沒什麼盼頭了,但這不是重點,對於一眾自覺苦逼的孩子們來說,最悲催的是一波又一波席捲而來的考試。
  李時脫離高中已久,早就記不大清被月考期中考壓迫的感覺了,但看著這幾日陳惟墨加班加點、挑燈夜戰的出捲子、校正答案也替他覺得累,順便小小的慶幸了一下還好自己沒跳入“教師”這個看上去很美的大火坑,好吧,雖然是想跳沒跳成。
  似乎每個學生都有這樣的通病,越是到緊張的時候就越不想幹正經事,所以越是臨近考試,光顧李時小書店的學生們就越多。
  因為忙著準備期中考試,陳惟墨中午也就留在學校食堂吃飯,順便和其他老師商討一下考試事宜,畢竟是第一次真正的零距離接接手中考試,為了對學生們負責,無論如何總是要認真對待的,更何況自己還是個新上崗的,總要趁此機會多積累一些經驗。
  這一日,被萬眾學生黨們畫圈圈詛咒的期中考試終於結束了,李時聽著店裡的小姑娘們談論著考試題,不時有一兩句“這題惟墨哥之前講過”之類的冒出來,不自覺的就笑了。
  看來陳惟墨這個小老師當得還挺得民心的嘛,想當年班裡同學遇到喜歡的老師也總是“哥”啊“姐”啊的叫,當然,只是在背後叫叫。
  晚上李時準時按照睡貨時間,剛過九點就爬上床抱著被子準備睡覺,按照以前的情況來說是準能睡著的,可自打陳惟墨搬過來,經歷過倆人蓋著被子純聊天的洗禮後,李時居然變得一個人睡不著了,躺在床上開始胡思亂想,李時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按照文藝一點兒的說法,就叫做孤枕難眠,若是通俗點兒說,就是寂寞難耐,要是再213點兒……想到這裡,李時搖了搖頭,掀開被子下了床,往書房走去。
  倒說不上是什麼年久失修,只是前幾年書房棚頂的燈管就燒壞了,而李時看書寫字什麼的一向是在床上,或者是樓下的小書店,因此也就一直懶得管。於是,當李時推開書房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陳惟墨一手拿筆一手翻捲子在昏黃的檯燈燈光的映襯下飛快的運作著。
  “還沒睡?”陳惟墨聽到響聲朝門口看了看,手上的動作還在繼續著。
  “嗯,有點兒睡不著。”李時走過去翻了翻那摞捲子“怎麼這麼多?”
  “組裡有個老師病了,我幫忙把他那份判出來。”
  “哦……”李時一邊應著,一邊搬了把凳子坐在旁邊直愣愣的盯著陳惟墨看。
  “怎麼了?”陳惟墨被盯的有些發毛,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沒、沒怎麼啊,就是想看看……”李時的語氣裡充滿了想睡不能睡的怨念。
  “嗯?看什麼?”
  “就,隨便看看啊……話說惟墨你什麼時候睡?”
  陳惟墨看了看錶,還不到十點,“還早,我批完了就去睡。”
  都十點了啊十點了!什麼叫還早啊!哪裡早了!
  當然,李時心裡的怨念陳惟墨是聽不到的,看著他那一本正經批捲子的樣子想是不幹完不罷休了。
  “惟墨啊,這麼多捲子你要批到什麼時候啊,不如我幫你?”
  “嗯,也好,反正都是有標準答案的,只是這兒燈光太暗了,不然去你臥室?”
  “好啊好啊!”想著等回臥室了就可以有人陪睡了,誰還判什麼捲子啊,李時興匆匆的抱起一摞捲子就往門口走。
  “小時……”
  “嗯?怎麼了?哎呀幫你分憂是應該的,不用太感謝我你要是實在太感動就明天早上做點兒好吃的給我好啦……”克制不住睡意上湧的李時開始胡言亂語。
  “小時,我是想說,你拿的那一摞是已經批完的……”


  二十三、
  雖然昨晚到了臥室之後李時的工作就只是把小宅桌拿上床,然後在旁邊睡得一塌糊塗而已,早上陳惟墨還是給李時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一如往常,李時開了店坐在門口用收賬的電腦君刷著帖子養著企鵝。難得的十一假期自己居然破天荒的臥病在床,錯過了大家發劇的大好時機,現在翻翻劇貼,看著一連好幾個的“不通文墨”,李時覺得心裡被填的滿滿的。
  文藝病犯了的李時拄著腦袋呆呆的等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和陳惟墨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這一想本不要緊,可架不住李時掐指一算,兩人相識才不到四個月啊四個月,這、這都已經住到一起了,是不是發展的呃……略快?
  “現在是快餐社會、現在是快餐社會……”李時打算在心裡默默念上一百遍來自我洗腦,唸到一半的時候更加驚恐了——陳惟墨要是把自己快餐掉了怎麼辦?
  於是,當陳惟墨拎著小飯盒愉快的推開店門時,看到的就是小老闆一臉哀怨目光無神的楞坐在門口嘴裡還年年有詞的呆樣。
  “怎麼,還沒醒?”陳惟墨把手在李時眼前晃了晃。
  李時搖了搖頭,似乎這樣就能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走,“惟墨啊,你說,你到底是看上我哪兒了?”
  “哈?”陳惟墨第一次無力的覺得自己跟不上李時跳脫的思維了。
  “就、我想了一上午,可還是沒想到我有什麼值得人喜歡的地方……”
  “喜歡就是喜歡了,哪裡來的什麼理由。”
  “可是,沒有理由的喜歡不是很奇怪嗎?‘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書上是這麼說的……”
  “那小時你又喜歡我什麼呢?”看著鑽到牛角尖利的李時,陳惟墨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是聲控啊……”李時流水般答到。
  “既然這樣,網配圈裡比我聲音好聽的人有好多,哪裡輪得到我?”
  “……”仔細想一想,陳惟墨說的還真沒錯,可是如果自己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又是因為什麼?
  “書上不是還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嗎?所以啊,你就不要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了。”
  “可是,才不到四個月,我們之間根本就不瞭解……”
  陳惟墨本來覺得李時只是習慣性的亂想而已,可一聽這話就毛了,這、這、這,難道這好不容易守到的兔子就要這麼跑了?開玩笑!書裡可不是這麼寫的啊!
  “小時,你聽好,要是從最初開始說,我的確不瞭解你,就像我之前說的,我來這兒蹭書看,看著看著就看上你了……如果你說不相信一見鍾情,那之後的三年四年又三年,從高中開始到研究生畢業,我都在看著你,這還不夠?你學文,我跟著學文,你寫文章,我就爭取去當校刊編輯,你考研,我就跟著你考,你知不知道要找個跟你導師住對門的導師是有多不容易,這樣也不夠?你興起去玩網配,我就學了代碼去找你,只是希望能在你身邊留下那麼一點痕跡,這樣還不夠?你說不瞭解,那我就把我剩下的一生都送給你,還有那麼久的時間,這樣總夠你瞭解了吧……”
  “惟墨……”李時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陳惟墨對他好,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知道原來這個人為自己付出了這麼多。
  陳惟墨看著呆愣掉的李時,提著小飯盒欺身上前,在李時打算接過飯盒開飯時,藉著飯盒的遮擋吻了上去。
  雖說倆人住在一起也都有半個多月了,但陳惟墨礙著李時那點兒略微保守的小心思,始終都沒做什麼,最多也就是李時生病那天抱著他睡了一覺,再有就是第一天求交往時留下的那個印在額頭的輕吻了。
  而李時雖說在劇裡身經百戰,別說是接吻,就是那個啥,配的也是惟妙惟肖,可要是換做三次元實戰,那不用手指都數的過來。
  陳惟墨想著細水長流,可不能因為這次想要吻夠本就把人嚇著了,要不以後都沒得吃怎麼辦?
  “咳、那個,都過了七八年了,學校食堂倒是一點兒沒變。”
  陳惟墨舔舔嘴唇,一邊悄悄回味著那人唇齒間的味道,一邊打開飯盒。說到這個,原本李時的午飯都是在對面的小館子解決的,自從知道陳惟墨回到母校當老師後就突然特別想念當年食堂的飯菜,雖然學校食堂從來都是用來被學生吐槽的,但好歹李時高中的食堂也算是在食堂界出了名的好吃呢。
  等李時吃完了飯,陳惟墨看看錶,也是該回學校的時候了,正要出門,卻被李時叫住了。
  “惟墨……那個,就,其實,我就是怕自己不夠好被你快餐掉,所以才想問問,至少等哪一天你不再愛我了,我也有個準備……”
  “別胡思亂想,不會有那麼一天的,相信我。”
  “嗯……對了,還有……”
  “什麼?”
  “那個,我記得上文學史的時候教授講過,有些詞句被誤讀的很厲害……”
  “嗯?”這回終於換成陳惟墨一臉茫然。
  “就,‘情不知所起’什麼的,其實說的不是感情,而是……情慾……”


  二十四、
  李時住著腦袋,正呆呆的透過玻璃門看著街上堵得水洩不通的車,就見陳惟墨提了一桶什麼進來。
  “你今天回來的比以往晚呢,幹嘛去了?”餓著肚子的李時有點兒管不住自己的小怨念。平時幾乎聽到旁邊學校放學的鈴聲後沒多久陳惟墨就會準時出現在自己的小書店裡當臨時工的。
  “明天就週末了,提前做些準備。”陳惟墨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給你的。”
  “誒?星球杯?怎麼想起來買這個?”李時打開蓋子拿出一隻,正打算在飯前墊墊肚子,卻發現好像少了點兒什麼,“惟墨啊,這裡面怎麼沒給勺子?”
  “你說這個?”陳惟墨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塑料包,裡面裝著好多白色的塑料小勺子。
  “嗯,我記得以前是放在桶裡的……”李時一邊嘟囔著,一邊伸過手去拿勺子,卻被陳惟墨避開了。
  “我特意拿出來的。”陳惟墨把裝勺子的袋子在李時眼前晃了晃,又揣進衣服兜裡。
  “誒?”
  “給你練習用的。”陳惟墨好心解釋。
  “練習什麼?”李時半天也沒轉過彎來。
  “前段時間網上還傳這個段子來著……”陳惟墨繼續提示。
  這提示給的倒是夠清楚的,李時前幾天閒著無聊刷微博的時候還看到了,說什麼不用勺子吃星球杯可以練吻技什麼的。於是,手裡還拿著個星球杯的李時風中凌亂了,陳惟墨這傢伙絶對是腹黑吧絶對是吧!這星球杯比以前的深了些不說,你還買了整整一桶啊一桶!這是要鬧哪樣啊,要是真的不用勺子把這些吃完我的舌頭絶對會痙攣吧絶對會吧!
  陳惟墨看著李時的樣子,決定繼續好心的幫他一把。
  “沒關係,我看過了,這些保質期很長的,不用急。”說著還認真的拍了拍李時的肩膀。“或者,你想直接跟我練習也沒關係,我會隨時配合你的。”
  看著李時的臉色由灰變白繼而由白轉紅接著由紅化紫,好心情的上樓做飯去了。

  入夜,兩人照舊蓋著棉被純聊天,以睡貨自居的李時最近出了要人陪睡外又染上了新毛病——要抱著人睡!這要追溯到李時對睡貨的定義,曾幾何時,李時豪邁的說:“睡覺乃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所謂睡貨,乃是奮鬥在睡覺事業第一線的模範,凡是以睡覺為重,睡覺以舒適為重。一言以蔽之,怎麼能睡得舒爽就怎麼來嘛。”
  陳惟墨被李時熊抱著,腦子開始飛速運轉,兩人住在一起也快一個月了,每天看著李時一臉毫無防備的樣子睡在自己旁邊說不心動連自己都不會相信,奈何自己也瞭解李時的性子,直接說想做吧,他有九成的機率會拒絶,那之後自己恐怕一段時間內都不能在他睡熟後捏捏摸摸占點兒小便宜了;若說用強吧,自己還捨不得,於是只能委屈了自家兄弟,唉,不得不說,有時候右手君還真是萬能的。
  但今天中午李時的那番話的確是讓陳惟墨的心裡湧出了些許不安,現下倒也不是怕李時會被別人先拐走了,但誰知道那人會不會哪天一個不留神再胡思亂想一通,然後非要跟自己分手?為了不讓這樣的慘劇發生,陳惟墨思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提前動手。
  “小時……”陳惟墨啞著嗓子喚了一聲。
  “嗯?”已經見到周公半隻袖子的李時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又習慣性的往陳惟墨身上蹭了蹭。
  “小時……我們,做點兒什麼,好不好?”陳惟墨微微起身,沉重的氣息吹在李時臉上。
  “唔……”李時覺得臉上癢癢的,還閉著眼,就順手扯過陳惟墨的衣袖在臉上擦了擦。
  “你不反對我可就當你同意了……‘情不知所起’什麼的,還是你剛教我的……”
  見李時還睡的迷糊,陳惟墨輕嘆了口氣,吻了吻李時說什麼也不願睜開的眼睛,繼而往下,雙手也開始不安分的解著睡衣的鈕子。
  當李時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早已是“坦誠相見”了。
  “惟、惟墨……”李時不是傻子,再說,配了那麼多的字母君,怎麼可能不知道現在的狀況是怎麼回事,雖然上午才剛剛自我吐槽著進度有些快,但此時此刻反倒不想那些了,換句話說,人家都提槍上陣打到門口了,這時候再拒絶也太不人道了,更何況其實不得不承認,其實自己也不是神仙啊,怎麼可能沒有慾望……
  “終於醒了?”陳惟墨忍不住調笑。
  李時紅著臉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說些什麼。
  陳惟墨看著囧住的李時,刮了下他的鼻尖,“沒意見的話,我們繼續?”
  “唔……嗯……那個,惟墨……”
  “嗯?”
  “那個,就是,嗯……你、你一會兒輕、輕點兒,我怕疼……”李時小聲說著,恨不得拉過棉被把整個腦袋都包起來。
  “放心,我會的……”


  二十五、
  第二天,終於心滿意足的把李時吃掉的陳惟墨起了個大早,心情愉悅的哼著小曲兒做著早飯,正想著趕上週末好好給李時改善下伙食,轉身去拿盤子的時候卻瞥見了睡眼朦朧衣衫不整的李時。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才八點多,打算一會兒再叫醒你呢。”
  “又不是我自願醒的,你手機放在床頭都叫喚了五六次了……”李時半睜著眼,把手機遞過去。
  “抱歉,剛剛洗菜水聲太大,沒聽到,你再去睡會兒吧,飯好了我再叫你。”陳惟墨把盤子放在一旁,又將手上的水在圍裙上蹭了蹭,接過手機,一連五個未接來電居然都是校長的!
  按理說自己一個剛上崗不久的小科任教師是不會被校長突然找去聊天的,除非是犯了什麼錯,要準備收拾行李回家了。陳惟墨雖是自覺光明磊落問心無愧,但還是忐忑的回了電話,之後連飯都沒做完就匆匆趕去學校了。
  李時解決了手機干擾後回房間打算美美的來個高質量回籠覺,雖然大白天沒人陪睡了,但無奈昨晚微微有些消耗過度,倒也是很快就睡著了,這一睡貌似還睡了很久,於是睡飽了的李時睜開眼賴在床上,等著陳惟墨一週一度改善伙食的大餐,只是這等著等著肚子就不爭氣的叫喚了,只好活絡了下筋骨自覺的往廚房走。意外的,廚房裡並沒有陳惟墨的身影,倒是水槽裡有幾把泡在盆裡的小白菜。
  於是,李時的早餐,或者應該說是起床後的第一頓飯最終還是回歸到了很久之前的泡麵配煮蛋。
  李時並不怪陳惟墨沒知會自己一聲就出門,畢竟人家也沒有義務事事報備,也不擔心那麼一個大男人會出什麼意外,只是沒了這個免費的苦力就不太想下樓開店了,想著反正之前自己也沒少偷懶,李時便直接回了臥室開了電腦決定趁著週末把欠下的音趕緊交了。
  當陳惟墨從學校回來,就聽見臥室裡李時嗯嗯啊啊無限曖昧的聲音,推開臥室的門,果不其然,李時正敬業的對著電腦一臉正色的錄著音。
  “嗯……不、不要……輕點兒……啊、啊啊啊啊——”直到被陳惟墨從後面抱住才發現人回來了的李時前功盡棄,最後一句直接破音紅條了。
  “惟、惟墨,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李時關了麥,艱難的扭過頭去。
  “就剛剛。”
  “哦……那個,我看你不在,又懶得下樓,就合計把音錄了,從十一到現在又堆了好多音要還了……”
  “嗯。”
  要說李時配過的字母戲也不少,本來隨便幾句嗯嗯啊啊什麼的都能用一臉嚴肅的表情配出來了,剛剛也還好好的,但、但現在這種情況,被陳惟墨抱著還不撒手什麼的,他從來都沒遇到過啊!雖然以前也不是沒在別人面前配過,可這麼被陳惟墨抱著,他就不自覺的想到昨晚的親身經歷,然後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面部的毛細血管,除了沒營養的找話說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陳惟墨並不是什麼小心眼的人,雖說最初是為了李時,但畢竟自己也算得上是混跡在網配圈裡的,這些年來經他手發過的劇他也都有聽,總的來說,純清水的並不算多,偶爾有那麼幾句曖昧的呻吟幾乎都已經是常態了。本來李時配字母戲也是無可厚非,但經過昨晚那一戰,再想到李時輾轉在別人身下的樣子——即使只是個聲音效果,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兒不舒服。
  但陳惟墨也清楚的知道,只有在這個名為網配的小圈子裡李時才能真正毫無顧忌的去哭、去笑,只有在這裡李時才能真正的卸下包袱,去做那個最想做、最真實的自己。就像李時跟自己說的,在這個小小的網配圈裡,他似乎使現實世界中缺失的東西得到了彌補,說不在乎名利似乎太過清高,畢竟沒有誰會嫌棄自己的粉絲太多,但至少相對來說李時更看重的是大家對他的包容,就像當初兩人承認在一起時,雖然各路聲音皆有,但大多還是祝福,僅這一點李時就覺得滿足了。
  “小時,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
  “嗯?什麼?”
  “你以後能不能,呃、儘量少接些帶字母戲的劇……我怕我會忍不住……”
  “誒?忍不住什……”李時的話被陳惟墨正在致力於解鈕子的手打斷。“惟、惟墨啊,你不是昨天晚上剛來過!”

  入夜,在陳惟墨詭異的亮閃閃的目光的注視下,略顯疲憊的李時按下“發佈”鍵,在微博上委婉而又明晰的宣佈了以後跟字母戲永別的聲明。而至於這條小小的微博掀起了什麼樣的小波浪就與兩人無關了……


  二十六、
  日子就這麼平平靜靜的過著,李時看著來小書店的學生比以往略多就知道這是要到期末了。話說原來越到關鍵時期就越不想做正經事什麼的其實人人都有這樣的心理麼,不過這倒也是給自己增收的好時機。
  陳惟墨那日被校長急召過去原來是因為有個帶高一班的班主任姑娘回家生孩子去了,副校長看著陳惟墨平日裡教的也還不錯,就趁機向校長推薦了下,雖然剛剛上崗不久就直接帶班微微有些說不過去,但幸好只是高一,而且臨近期末,只是先從代理班主任開始做,學生家長也就少有微詞了,何況年輕人總是要歷練歷練的嘛,當然,最重要的是其他老師嫌棄做班主任太累不願幹。
  雖然剛剛接手班級有些累,但薪水還是往上提了些,按照陳惟墨的話說,至少可以貼補家用,不然按照李時那個開店的方法早晚會餓死自己。
  一般來說學生向來都是把期末君視為與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的,這一點李時在做學生時就深有體會了,但事實上,比起學生來,教師們尤其是班主任似乎更加敵視期末君,因為期末君的到來就意味著又一輪的出卷、批卷、總結要輪番上陣輪光自己的血條了。
  陳惟墨接手的班級成績平平,學生中雖然也不可避免的有那麼兩三個中二病和青春期躁狂症患者,但總的來說還是挺聽話的,再加上之前做科任老師時積累的人氣,管理起來倒也比較省心。
  因為李時強烈要求保證睡眠質量,所以書房的燈也就一直放在那裡沒有修,平日裡陳惟墨批改作業的地點也就固定在了臥室的電腦桌或者李時的小宅桌上。
  那邊學生們考完試送了一口氣開開心心準備迎接寒假,這邊陳惟墨卻開始忙了起來,原本做科任老師的時候只要批個捲上個分在簡單回答下大家的問題就好了,可現在不僅要做哪些,還要做表格、統計成績、準備家長會,一天到晚忙的焦頭爛額,李時看著心疼,想著自己上次說要幫忙批捲子,結果卻在一旁睡的不亦樂乎,根本就沒幫上什麼忙,再次自告奮勇的決定幫陳惟墨分憂,順便挽回自己的形象。
  陳惟墨面對一堆工作也的確有點兒應接不暇,也就沒客氣,簡單交代了幾句就讓李時幫著批捲子了。
  剛開始判選擇題的時候還好,畢竟標準答案就在那放著,而且李時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掌握著學生的“生殺大權”,覺得說不出的新鮮雖然已經不是學生了,但仍然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可到了後來,看著那坨密密麻麻的簡答題,由衷的升騰起想要掀桌的衝動。作為主觀題來講,雖然有參考答案,但給分的標準就因人而異了,你說不給分吧,人家辛辛苦苦寫了那麼多字也不容易,而且自己也是從那個時期過來的,多多少少會有一種叫做同情心的東西往外冒頭;可你說要是給分吧,又確確實實和答案上寫的不太一樣,要是給了就是對其他同學的不公平。
  陳惟墨看著一臉糾結的李時,拿過答案用筆在上面圈出了幾個詞,道:“主觀題答出關鍵詞的就給滿分,意思相近的看著給就成,寫字清楚工整的就多給點兒,字跡太亂的就少給點兒,嗯,你要是看著煩直接零分也成……”
  本來就糾結的李時聽了這話更加凌亂了,“不、不是吧,看不清就直接零分?我怎麼有種在草菅人命的感覺……”
  “這也是為了他們好,早就告訴他們寫字要寫的工整些,反正這只是個期末考試而已,趁這機會正好給他們板一板,不然等到高考的時候會更吃虧,一群人大熱天的被關在小黑屋裡對著螢光屏幾秒鐘一張的批捲子,有幾個人會耐心的在一堆狂草裡找答案……”
  雖然陳惟墨說的沒錯,但李時到底還是忍不下那個心,最終仍是耐著性子把那一厚摞捲子批完了,除了個別交白卷的幾乎都沒給零分。
  李時拿著計算器核分核到一半的時候已經忍不住哈欠連連了,看看錶,竟然快十二點了,陳惟墨雖然有些輕微的強迫症,總是喜歡提前把事情做完,但看著李時純粹被生理淚水浸的微紅的眼眶,想著反正明天還有一整天可以準備,而且工作也完成了一大半,也就只好輕嘆一聲抱著李時去床上會周公了。


  二十七、
  開過家長會陳惟墨的心里長舒了一口氣,之後的工作總結相比之下輕鬆了很多,只要等開過會後自己的假期就算是開始了。
  也不知到底是陳惟墨對班級管理別有一番手段還是學生們深感危機力求上進,總之期末成績下來時班級的成績竟出乎意料的好,原本只能排在中游的班級現在已經能衝進前三了,鑒於此,陳惟墨的班主任生涯也就正式開始了。
  想著等開學後就要坐班,恐怕不能像以前那麼清閒,抓找個間隙就來找李時,陳惟墨決定要趁著假期帶李時好好玩一玩,順便把“十一”的那份也補上。
  正巧市郊新開了個主題公園,陳惟墨便拉著李時去了。李時本就是個喜靜的人,按他的話說就是“一身懶骨頭,除了睡覺幹什麼都覺得累”,到了公園看著那些以詭異驚悚的角度翻滾旋轉的各種遊樂設施實在沒什麼興趣去嘗試,而陳惟墨也就是看著李時每天窩在家裡想帶他出來呼吸下新鮮空氣而已,於是兩人一整天下來也就排著隊坐了次摩天輪而已。但還好到了冬天公園裡有不少的雪雕,兩人邊走邊看邊聊天,李時覺得這一天過得也挺開心的。
  兩人拉著手走到門口快要出公園大門時,看到兩個穿著卡通人偶服的工作人員,其中一個扮成悠嘻猴的正給旁邊的史迪奇敲背,李時在經過時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勁拍了下悠嘻猴的耳朵,在人家艱難的轉過頭的時候拉著陳惟墨狂奔出大門。
  陳惟墨被李時這一下子弄得摸不著頭腦,“好好的你打人家幹嘛?雖然我也挺想拍下那耳朵的……”
  李時喘了喘,順了口氣,義憤填膺道:“誰讓他欺負人的,仗著悠嘻猴的腦袋比史迪奇小就打人家。”
  “噗!”陳惟墨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怎麼看出來是在欺負人的,那個悠嘻猴不是在幫人家捶背嗎?”
  “啊?”李時聞言愣了愣,臉一下子就紅了。

  李時的爸媽前幾年就回南方老家養老去了,老兩口性子好,想的也開,說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平日裡也並不盯著李時,偶爾想起來就打個電話,想不起來就各過各的小日子,倒也是說不出的滋潤,但臨近年關,李時說什麼還是要去南邊看看二老,一起過個春節的。
  陳惟墨是本地人,父母都是教授,在大學遷到城郊後分到一套專家公寓,兩人很喜歡那裡的環境就一直在那邊住著,原來市區裡的老房子就搬出來留給陳惟墨了。
  陳惟墨一早就跟父母說了李時的事,老兩口一個搞社會學一個搞人類學,遇見這事兒反應倒不似其他人那麼激烈,只是搞了這麼多年研究,結果這檔子事兒卻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再開明的人也不是那麼好接受的。陳惟墨剛一高考完就跟父母攤了牌說了自己的性取向,經過這幾年的消化二人也就慢慢接受現實了,只希望兒子能找到個好人作伴,老兩口覺得,這人活一世,終究是為了自己,只要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活著,自己覺得幸福,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前幾日聽說自家孩子終於把人等到了,竟也是說不出的高興,還讓陳惟墨趁著過節把人帶到家裡來看看。
  吃過晚飯,陳惟墨幫著李時收拾東西,“小時,你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嗯,過了初二就能差不多了吧,那邊親戚也不是很多,我爸媽二人世界也過的自在著呢,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回來跟你一起破五怎麼樣?”
  “嗯,不急,你自己小心點兒,身份證和機票都帶好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擔心,回來的機票現在還不能定,等我下了飛機再定吧,爭取早點兒回來,不過話說惟墨,你不用回家嗎?”
  “反正離得近,想回就回去了,老兩口忙著研究學問也不太在意這些,倒是說讓我把你帶回去一起過節。”
  “啊?!你跟他們說、說了?”
  “嗯,早就說了,不過他們遇見的多了也就沒那麼大反應了,就是想見見你,放心,不會為難你的。”
  “嗯……我、我回去也跟家裡攤牌……”雖然之前並不打算跟父母說的,反正自己還沒到被逼婚的程度,依兩人的性格估計也不會做出這種事,頂多想起來的時候囑咐兩句是時候找個女朋友了什麼的,但要是就這麼直接和二老說自己找了個男朋友估計也不會輕易被接受。但是,李時總覺得這是兩個人的事,既然陳惟墨都已經和家裡攤牌了,那自己也應該要做到。
  “小時,不用這樣的,慢慢來就好,我爸媽很早之前就知道我的性取向了,經過這麼多年見改不了也就慢慢接受了,而且他倆本來在這方面就有研究,所以我跟家裡攤牌也不會有什麼麻煩。你別有什麼心理負擔,我無所謂的。”
  “沒關係的惟墨,反正早晚都是要跟家裡說的,總這麼藏著掖著我也不舒服。”李時朝陳惟墨笑笑,“不會有事的,我家那兩位也挺開明的呢。”


  二十八、
  送走了李時,陳惟墨也不急著回家,一直住在李時那裡,白天就下樓看店,晚上就收拾收拾屋子,直到年三十那天才回去。

  李時挺幸運的買到了初三的機票,回來後戰戰兢兢地跟陳惟墨回了趟家見了家長,老兩口的確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慈愛的多,也沒問什麼刁鑽的問題,簡單的聊了聊家常,瞭解了下家庭背景就放兩人回自己的安樂窩去了。

  李時回來後一直沒提起家裡的事,陳惟墨也就一直沒問,畢竟連自己的父母都消化了那麼久才能接受,更何況兩人都清楚的知道,即使家裡面不同意,依著兩人的性子在這件事上也是不會妥協的,既然不管怎樣結果都不會改變,那就索性什麼都不要想,就這麼過下去吧,至少能得到眼前的幸福。

  假期什麼的向來都是做劇發劇的黃金時段,李時每天在店裡刷劇貼,刷著刷著突然就萌生出了一個想法。
  “惟墨啊,不如咱倆生個娃兒吧?”
  正在整理書架的陳惟墨聞言愣了愣,手裡的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時?你別想不開啊,即使做了手術你也生不了孩子的……”陳惟墨心想,難道這些天李時生子文看多了?還是家裡那邊壓力太大?
  “想什麼呢!誰說我要生孩子的!我是說,咱倆出個劇吧,怎麼樣?”
  “嗯,我都聽你的,不過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也沒什麼,就是閒著沒事翻劇貼,看到剛入圈的時候劇現在還有人會翻出來聽,心裡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好像……嗯,好像自己還能回到那個時候,可以永遠停留在那一刻一樣……你說,我們要是出個劇,就寫我們倆之間的事好不好?這樣等很久很久以後,等我們都老了,頭髮白了走不動了,在某個晴朗的午後一起坐在陽台的小馬紮上曬太陽,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劇,就好像又回到了現在似的。哪怕那個時候我傻了、痴了、連人都不認得了,但聽到這個劇,我就會想起來你對我的好,就會想到我們現在幸福快樂的小日子……”

  李時一向是個感性的人,說著說著聲音就開始止不住的顫抖,陳惟墨見狀趕緊撿起掉在地上的書放好,走到李時旁邊環住他,又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

  “想做就做吧,我支持你。不過會不會很累?配音和宣傳我們倒是能解決,但是後期、美工和劇本怎麼辦?要去戳人嗎,還早直接招募?”

  “唔,劇本什麼的交給我就好了啊,要是連個劇本都搞不定,那我這麼多年中文系不是白念了?至於後期和美工,我先掛微博問問吧,要是沒人來我也可以去問問小初,看她能不能幫忙找到。”

  “好,那麼就辛苦你了,惜時大人。”陳惟墨笑笑,這樣也好,找點兒事做總比讓李時那個經常被文藝因子佔據的腦子成天胡思亂想好。
  李時也是個行動派,當晚就在微博上掛出了招募信息。

  一口一個軟妹紙:惜時惜時惜時!
  惜時:怎麼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你要齣劇?你要齣劇!
  惜時:嗯~
  一口一個軟妹紙:你、你不是也要退圈了吧QWQ
  惜時:哈?我什麼時候說要退圈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那你沒事兒瞎出什麼劇!前段時間剛說完不配H,現在又說要齣劇,你沒看論壇上有好多妹子正為這事兒憂心忡忡麼!
  惜時:呃……最近忙著寫本子,沒怎麼去刷論壇……不過話說我齣劇和退圈有什麼關係?
  一口一個軟妹紙:啊咧……這麼說了,其實,好像也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哈、哈哈……
  惜時:= =
  一口一個軟妹紙:哎呀,你要理解妹子們的心情嘛~再說本來最近退圈的大神們就挺多的了,你趕在這時候說要齣劇,大家都會覺得你這是在做告別劇嘛╮( ̄▽ ̄”)╭
  惜時:……我不會退圈的,你總瞎擔心這個幹嘛,我還沒玩夠呢,讓我退我都捨不得~
  一口一個軟妹紙:那麼你的意思是,永遠不會退出網配圈了?
  惜時:不出意外,差不多吧……
  一口一個軟妹紙:喲吼~~~惜時,我可把你這句話截圖了啊~一會兒就掛到網上去咩哈哈~~~
  惜時:⊙﹏⊙b汗
  一口一個軟妹紙:所以說呢,惜時大大,既然你不打算退圈,那就趕快把欠的音交了吧~~~妹子們都等著呢~~~
  惜時:……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麼!!!


  二十九、
  李時,或者說惜時的人緣倒還真是不錯,微博掛出去沒兩天就有前來應徵後期和美工的妹子了,好吧,或許是漢子也說不定。於是李時抱著絶不坑劇的心態每天趴在電腦前坑坑劇本,刷刷帖子,順便和陳惟墨回憶兩人的點點滴滴。

  “我說惟墨啊,有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

  “嗯?”

  “就是,之前不是有個帖子說我從入圈開始的劇都是你做的宣傳嘛,我就是在想,你是怎麼做到的?怎麼說你入圈也比我晚啊,我的第一個劇就是你宣傳,總覺得不太科學啊……”

  “呃……這個……其實你的第一個劇還真不是我做的宣傳……”專屬宣傳什麼的說著好聽,但哪裡是那麼簡單的事,尤其剛開始的時候,自己和李時都是新人,即使是倒貼劇組都要想想。至於那個當初掀起千層浪的CP貼,根本就是自己披著小馬甲上的啊!截圖、P圖什麼的就算了,還要模仿小姑娘的語氣,最重要的是還要拜託自己的黑客死黨時時關注著考據黨的貼子,一旦冒頭就趕緊刪掉,決不能讓李時發現,就為這,自己生生請人家吃了一個月的飯啊!不過至少現在把人追到手了,那麼當初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哦……”李時還是不免覺得有些遺憾,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聲控,入圈之後關注的也基本都是和自己搭戲的CV們,而自己又不喜歡主動和人聊天,所以除了天天對自己一通神敲的小初,staff裡李時基本就不認得幾個人。這幾日為了寫本子成天去論壇裡翻帖子看,這才認認真真的讀了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CP貼,又極其認死理的發現了漏洞。

  “惟墨,之前的事誰都改變不了了,那至少以後我的劇都由你來做宣傳怎麼樣?”本來是想讓陳惟墨直接改行陪自己配劇的,但陳惟墨本來就要給學生上課,現在成了班主任更少不了開個班會啊找學生談話什麼的,要是再拉著他配劇嗓子一定會受不了吧。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可要好好看著,網配圈裡好聲音那麼多,雖說自家孩子絶對會是個從一而終的好青年,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所以打進敵人內部還是很重要的。

  寒假刨去春節後也就沒剩多少天了,陳惟墨也要提前一週回學校開會和組裡的其他老師討論下學期的課時分佈,準備開學事宜。

  李時照舊每日坐在門後看看店、曬曬太陽,第一期的本子已經寫好了,美工妹子也是效率奇高,接到本子的第二天就交了初稿,倒是弄得李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加足了馬力和陳惟墨一起把音錄了出來,但一方面想著這劇對自己的特殊意義,另一方面也是自己的聲控因子太過強大、壓制不住,李時還是想找那些和自己搭過戲的圈內好友幫忙把劇裡剩下的幾個龍套接下來。只是那些昔日的好友退圈的退圈,不見的不見,仍然奮鬥在第一線的屈指可數,而李時的強迫症似乎得到了陳惟墨的真傳,在這一點上要命的執著,雖然有時候也會默默的在心裡吐槽自己幹嘛寫出那麼多只龍套出來,但在找人上仍然毫不含糊的不懈努力著。

  於是在李時死纏爛打每日一磨苦口婆心動之以理曉之以情的勸說下,除了當初突然人間蒸發的格物不致知外,其他的幾個龍套音倒也漸漸收齊了。


  三十、
  都是李時所在的城市是沒有春天和秋天的,當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的時候,李時還是沒能找到格物不致知。說起來李時的圈內好友不少,但李時一向把網絡和現實分的清清楚楚,所以大都只是在網上聯繫的,手機號碼什麼的根本就沒有互相留過,現下格物不致知把各個劇組退了不說,連QQ上的留言也不回,微博也刪號了,李時也只能拜託其他人試著幫著找一下。

  還好格物不致知的台詞只是在最後出現了幾句,所以收齊了其他的音後,李時就把音打包給了後期君,讓他先慢慢做著,自己也開始動筆寫下一期的本子。

  眼看著夏天就這麼到了,李時再次文藝心大起的在店門口掛了個小風鈴,每當有人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發出清脆的響聲,倒是很悅耳。

  這日正趕上週末,陳惟墨再次化身義務勞工在李時的小書店幫忙,正巧新書到貨便出門取書去了,李時正糾結的抓著頭髮艱難的坑劇本,就聽見門口的風鈴“叮鈴叮鈴”一陣清響,進來的是個看起來水靈靈的小姑娘,也是小書店的常客。

  “妹子來啦?你上次說的那本書今天到貨,估計一會兒就能取回來了,你先看看別的?”李時熟絡的招呼著。

  “嗯,好!”小姑娘也不客氣,隨手拿著一本書就靠在牆上看了起來。

  這看著看著,李時突然就覺得渾身毛毛的,一抬頭,那小姑娘哪裡是在看書,明明是在盯著自己瞅啊!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像是閃著寒光,活脫脫要生吞了自己似的。

  “呃,那個,妹子啊,你怎麼了?”

  小姑娘這才驚覺自己被發現了,白白淨淨的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沒、沒什麼,哈、哈哈……”

  “噢,那沒事兒,你接著看書吧,新刊馬上就到了……”李時也跟著笑笑,可那小姑娘還是目光閃爍的盯著自己。

  “那個、請問……你是不是混網配圈?”小姑娘鼓足勇氣問道。

  “誒?”

  “唔,我最近才開始聽劇的,總覺得你的聲音好耳熟啊……”

  又一陣風鈴響,惟墨正把一箱子書往店裡拖,“小時,來搭把手。”

  “哦,好,來了。”李時朝小姑娘笑笑,連忙過去幫著搬書。

  “惟墨啊,你幫我把這本書給那個小姑娘吧,她好像,呃,認出我了……”李時從箱子裡抽出一本動漫雜誌放到陳惟墨手上。

  “認出你什麼?小時你不是幹了什麼壞事吧?”陳惟墨拿著書楞了楞。

  “我這麼一有志青年能幹什麼壞事啊,她好像聽出來我是惜時了……”

  陳惟墨知道李時一向把現實、網絡的事兒分的清楚,也就應了下來,倆人在角落裡嘀嘀咕咕
  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小姑娘在自己背後笑的詭異。

  “小時什麼的,我說老闆,你不會就是惜時大吧?”小姑娘揚聲道。

  李時聞言背猛的一挺,顫顫巍巍的轉過身來,還不忘給陳惟墨一記眼刀,看吧,讓你亂叫,這下暴露了吧。

  陳惟墨無辜的聳了聳肩,自己小時來小時去的都叫了快一年了,再說這不就是你的名字嗎,我還能叫你啥?要是真叫寶貝兒、親愛的還不得被你揍死。

  那邊小姑娘卻已經進入亢奮狀態了,“嗷嗷嗷~惜時大真的是你啊啊啊!來這這麼多次我居然才發現!我到底是有多遲鈍啊!那話說旁邊那個就是文墨君了吧?嗷嗷嗷~今天居然見到真身了啊!矮油攻君不要害羞嘛,轉過來讓人家看看嘛!”

  李時雖然不想自己的生活跟網絡上的事情有什麼牽連,但既然已經發生了也就只能淡然接受了,好在李時一向看得開,這時候看著那妹子調戲自家攻君倒也覺得好笑,也不像之前那樣遮遮掩掩的了,反正大家都是混網配的,走到外面也算得上是自家人呢。

  陳惟墨本就不在乎這些,見李時沒什麼激烈的反應,也就轉過身把書遞給那小姑娘,但卻總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本來亢奮的跟解開了基因鎖似的小姑娘見陳惟墨轉過身來卻突然噤聲了。

  “鍾靈毓?”怪不得覺得這聲音耳熟,自己班裡的學生能不熟嘛!

  “陳、陳老師?”小姑娘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差點兒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你……他……我……”小姑娘看起來似乎是受的刺激略大,有些組織不好語言。

  陳惟墨平日裡本就沒什麼老師的架子,看到剛剛還能說會道的小姑娘被自己嚇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兩人就那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怔愣著。

  “你學生?”李時看著這略微妙的氣氛好心的問道。

  “嗯,鍾靈毓,我們班學委。”

  “嘿嘿,我說嘛,看著就像是個用功的好孩子。好啦,妹子別楞著啦,反正事情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李時攤攤手。

  小姑娘本就是個性格開朗的,這會兒也收了神,接過書付了錢自己跑回家消化去了。


  三十一、
  不對勁,絶對不對勁啊,陳惟墨坐在辦公室裡看著一波又一波找他答疑的學生,覺得此事必有蹊蹺。按說自己就是個小小的歷史老師,這高一的歷史也不涉及高考升學什麼的,而且要等到下學期才開始正式分文理,找自己問題的學生怎麼會這麼多?而且,呃,問的問題還都那麼沒有技術含量?開始的時候還好,到又來居然有學生直接來問生字的讀音,這即使不去查字典也應該是去找語文老師吧,來問自己算是個什麼事兒啊?

  看著快要上課了,陳惟墨趕緊收拾好東西準備去教室,剛要出門就聽見門外自家學委的聲音,隱隱約約有“宣傳”、“惜時”什麼的,這才終於找到了問題的源頭。陳惟墨向來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更可況是被自己的學生擺了一道,於是下了課就把鍾靈毓叫到辦公室來了。

  “老師,你找我?”小姑娘聲音清脆,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嗯。”陳惟墨難得的緊鎖著眉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小姑娘到底是年少,也從沒看過老師擺出這樣的表情,一時間也緊張了起來。

  “靈毓啊,你是不是把我和小時的事情說出去了?”

  “呃……嗯……”小姑娘低下頭弱弱的應著,看這樣子好像是出麻煩了。

  “既然你也混網配圈,那就也應該知道,小時不太喜歡讓這些網絡上的事兒影響到現實的生活……”

  “嗯……”

  “現在這樣,我倒是沒什麼,但要是真的影響到他的話,他估計就會退圈了吧……”陳惟墨看了看小姑娘一臉懊悔又驚恐的表情特意頓了那麼幾秒。

  “雖然他很喜歡配音什麼的,但是對他來講,現實生活應該更重要吧,而且你也是書店的常客了,像他那樣開店不賠錢就不錯了,要是我因為什麼流言被校長解僱了,我們要怎樣生活?網配什麼的本來就是有閒情逸致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玩的,要是連吃飯都成問題了,也就不會有心情管這些了吧,而且我想這也不是你所願見到的結果吧……”

  “老師……”

  “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靈毓也一直都是個好學生,現在這事還有挽回的餘地,你看……”

  “老師您說吧,之前是我不好,沒想到那麼多,有什麼我能做的您儘管告訴我!”小姑娘相當有義氣的挺了挺胸。

  陳惟墨暗自在心中比了一個V的手勢,壓下微微翹起的嘴角,正色道:“你還是個學生,只要好好學習就好了,老師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唉,你看這剛考完試就有這麼多人來圍著我問題,我連成績都沒法上了,也不知道他晚上一個人會不會好好吃飯……”

  “老師,要不我來幫你上成績吧?”小姑娘相當伶俐的把擔子擔了過來。

  “那就辛苦你了,上完成績之後順便把平均分算下,excel我記得你們上學期計算機課學過吧,啊對,你帶u盤了嗎?”

  “啊咧?帶、帶了……”

  “那就好,你上完成績後直接把成績單複製一份然後按照班級人數打印出來,費用直接關生活委員要班費。嗯,差不多就這些了,一會兒的體活課你就來吧,要不回家晚了家長該擔心
  了,臨走時別忘了幫我關電腦。”

  “好、好的……”小姑娘聽著那連珠炮是的交代又看到陳惟墨狐狸似的笑就知道自己這是上套了,但都已經這樣了自己還能怎麼辦?惹到個老師並不可怕,但如果這老師是個腹黑屬性又恰巧掐到你軟肋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三十二、
  這幾天光顧李時小書店的人異常的多,想想也能猜出個大概的原因,李時倒也不氣不惱的,反正就是多給人盯兩眼而已,收入卻是比以前翻了一倍呢。那個叫鍾靈毓的小姑娘趁著陳惟墨不在店裡還偷偷找李時訴苦來著,李時聽後默默的在心裡說了一萬遍“絶對不能惹到那傢伙”之後萬分同情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肩,還送了她一條短信鈴聲。

  李時是個敬業的受君,雖然階級感情的確是很重要,不過還是一個沒忍住就把小姑娘的抱怨說給攻君聽了,當然,是開玩笑的那種。

  “我說惟墨你這麼大人了還跟人家一個小姑娘過不去,說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哪有過不去,我這是重點培養她,再說你不也給她錄了鈴聲?”

  “其實她也算是給我幫忙了啊,這幾天來買書的人很多了,照這種趨勢看,我又可以給自己放個假了。”雖然即使沒什麼收入我也會給自己放假……

  “那正好,明天週末,跟我去見個朋友怎麼樣?”

  “成啊,去哪兒?”

  “對面的館子,你隨意挑一個好了。”

  於是第二天,李時難得的起了個大早,跟著陳惟墨去了對面很久不去的餐廳,一邊看著門口孔乙己的雕像一邊嚼著碟子裡的茴香豆。

  沒過多久就有兩個人進來,陳惟墨眼尖的趕緊招呼二人坐下。

  “介紹一下,這是和我從小一起玩泥巴的俞非尋。”陳惟墨指了指其中一人道。

  “你好,我是俞非尋,非比尋常的非尋,你是李時吧?”俞非尋笑著伸出手,李時也連忙起身去握手,這才開始仔細的打量著剛進來的兩人,俞非尋穿著板板整整的格子襯衫,雖然簡單,但看起來倒也十分精神,站在旁邊的那位一身休閒裝,配上那張白白淨淨的臉,怎麼看怎麼像個標準宅。

  “你好,我是李時,這位是……”

  “怎麼,惜時大大,這麼久不見就把我忘了?”

  “格、格物不致知?”

  “嗯哪,幹嘛這麼一副驚訝的樣子?”

  能不驚訝麼!當初跟自己傳過CP的帝王攻居然長得一臉小受樣!!自己沒風中凌亂就很不錯了好嗎?

  “旁邊那個是文墨君?你好,我是季臨遠。”

  “你好,陳惟墨。好了都別站著了,都是熟人還這麼客氣幹什麼。”

  四人剛一入座菜就上來了,大家邊吃邊聊好不熱鬧。

  “你們兩個……”李時看著不停往季臨遠碗裡夾菜的俞非尋,好像知道了點兒什麼。

  “我們在一起了!”俞非尋答得爽快無比,“話說這還要謝謝惟墨呢,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來來來,我敬你一杯!”

  “好說好說,想當年我請了你整整一個月,你要真是想謝我,請回來就好。”

  李時看著陳惟墨和俞非尋兩人一來一去喝的爽快,趁機拉了季臨遠到一邊盤問。

  “我說你這快一年都死哪兒去了?突然就退圈了,微博刪號了不說,連QQ上給你留言都不回……”

  “你當我想退啊,還不是你家那位幹的好事!”

  “哈?惟墨?他怎麼了?”

  “當初我玩配音玩的好好的,突然電腦就讓人給黑了,等我想起來用手機上微博的時候早就被刪號了,還有QQ也叫人盜號了,說起來真是蛋疼!”

  李時看著季臨遠那張一臉委屈小受的樣子,再結合那相當純正的攻音,總覺得自己有點兒穿越。

  “誒?那關惟墨什麼事兒?”

  “還不是他叫俞非尋干的!我說李時你也真是,早點兒從了他不就得了,現在害我連網配都玩不了了……”

  原來陳惟墨一直都在注意著李時的動向,只是苦於一直找不到好時機,後來俞非尋去保險公司打工,沒兩天就感冒了,只好找陳惟墨代班,或許真的是上天降給了陳惟墨百年不遇的好運氣,自己打電話竟然誤打誤撞找到了李時,一切水到渠成,只是好像少了些什麼,於是陳惟墨便找來俞非尋幫忙黑掉了季臨遠的電腦,發佈了個所謂的“退圈聲明”,再之後就只要靜靜的等著李時來找自己就好了。

  那邊季臨遠憤憤的說著:“你說你也不說說你家那位,有這麼損人利己的麼!你居然還被他吃的死死的!我說李時,惜時大大,你的正義感哪裡去了!”

  要麼說古人的智慧是無窮的,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絶對是個永恆不變的真理,李時聽著季臨遠的話,本應是覺得氣憤的,可現在卻只覺得那人智商還是很高的嘛,而且為了自己做了這麼多,想一想就覺得心頭熱熱的。

  “你別光說我啊,怎麼不說說你自己,不是叫人黑了嗎,怎麼又在一起了?”

  “有什麼好說的,算他有良心,後來幫我把電腦修好了,網配什麼的倒也沒那麼重要,但我
  一做淘寶的,沒了電腦那是多大的損失,反正就這麼一來二去的就好了唄。”

  李時看著季臨遠漸漸變紅的臉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了,正好逮找你了,我有個劇就差你幾句龍套了,本子都傳你郵箱裡了,你找個時間趕緊給我錄了,後期還等著呢。”

  “我才不幫你錄呢!都是你家那位害我‘被退圈’了,我現在再去錄算什麼啊?”

  李時倒是沒想到季臨遠帝王攻的外表下原來掩藏著傲嬌受的本質,竟也一下子被噎得無話。


  三十三、
  雖然季臨遠嘴上說著不錄,但多年的情誼還是要講的,李時的小企鵝剛登陸上就看到接受離線文件的提示,便趕緊下好了干音給後期發過去。

  之前的干音後期早就處理好了,季臨遠的龍套又只出現在最後幾句話,現在接到了干音沒多久就把成品給李時發過來了。李時拉著陳惟墨聽了幾遍,覺得相當滿意,謝過後期後又找美工妹子給海報加了字,就把東西打包交給陳惟墨編代碼去了,決定查好黃曆找個良辰吉日就把劇發出去。

  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李時的劇慢慢悠悠竟拖了將近半年,從春節開始策劃的,現在都已經是夏至了,因著兩人的相識就在夏天,李時便把劇名取為《夏至》,而今天又正巧趕上,便催促著陳惟墨趕緊編代碼,趁著午夜零點沒過把劇貼發出去。

  陳惟墨不負所望,很快就編好了劇貼,晚八點的黃金時段準時發了出去,一時間,原本就不曾平靜過的論壇再次炸開了鍋。

  “嗷嗷嗷!我沒看錯吧沒看錯吧!這、這驚喜簡直堪比驚嚇了有木有!惜時大和文墨君的主役就算了,龍套團竟然全都是大神啊啊啊啊!!!”

  “同激動啊!聽到最後格物大的聲音頓時熱淚盈眶啊有木有!”

  “話說你們難道都沒注意到編劇麼!惜時大自己披掛上陣啊!話說這算是惜時大的編劇處女作吧是吧???!!!”

  “QWQ劇貼裡的感言我來來回回讀了N遍啊,還以為各位大人是要回來了,結果只是幫忙而已,有點兒小遺憾……”

  “遺憾+身份證號,不過能有的聽就已經很好了,惜時大找來這麼多大神也不容易啊!”

  “聽了好幾遍劇的溜過,我看感言裡說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是以惜時大和文墨君為原型的,真的嘛?”

  “要是真的那也太浪漫了吧~~~~不過深情攻和遲鈍受神馬的真戳萌點~~~~PS.惜時大的文筆真真是極好的。”

  李時翻著劇貼看大家的留言,心裡頓時覺得相當的滿足。

  一口一個軟妹紙:喲~~~~~惜時,恭喜發劇~~~~~~

  惜時:同喜同喜~

  一口一個軟妹紙:噗~不敢不敢,我要是跟你同喜了,文墨君不得把我滅口啊╮( ̄▽ ̄”)╭

  惜時:……

  一口一個軟妹紙:話說惜時,看不出來嘛,你這炸毛的外表下還隱藏著一顆文藝的心吶~明明
  就是一個溫馨劇居然還騙到我眼淚了,一定是我淚點長偏了,哼(ˉ(∞)ˉ)唧——

  惜時:哎呀,我文筆一向就是這麼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也不是道是誰那我的論文弄了個獎狀回來……

  一口一個軟妹紙:[吐]( >ρ < “) 不就是讓你幫忙打個草稿麼,至於記到現在?

  惜時:【得意的扭動】

  一口一個軟妹紙:好啦,說正經的,真心祝福你們倆,唉,什麼時候我也能找到個文墨君那樣的漢紙啊……

  惜時:著什麼急,該來的總會來的。

  一口一個軟妹紙:∑( ° △ °|||)︴我、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你的祝福麼?!

  惜時:勉為其難的允許你這麼理解好了╮(╯▽╰)╭

  一口一個軟妹紙:【淚目】果然有了文墨君之後惜時你變得溫柔了很多啊!

  關了電腦上了床,李時開心的抱著陳惟墨一通亂蹭。

  “惟墨,今天炒雞開心啊哈哈哈~劇貼下的評論好多祝福呢~”

  “嗯,不僅炒雞開心,板鴨也開心……”陳惟墨被李時蹭出了一股火,可看著李時根本沒那
  個意思,只好給自己講冷笑話降溫。

  但事實證明,冷笑話其實是沒有降溫功能的,李時蹭著蹭著就覺得身下好像有個什麼東西在頂著自己,再看看陳惟墨忍的一臉苦瓜相,頓時就明白了。

  當陳惟墨被從來都沒有主動過的李時吻上時,心裡只剩下“受寵若驚”四個大字。

  “惟墨、惟墨,我們做吧……”李時一手解著睡衣的鈕子,一手勾住陳惟墨的脖子,“惟墨、惟墨,我喜歡你……”李時向前傾了傾上身,湊到陳惟墨耳邊輕聲道:“惟墨,我愛你……”

  “我也愛你,親愛的……”


  三十四、
  時間在李時臥室裡的大擺鐘下一點一點流過,幾載的冬去春來,當年偷偷來訴苦的小姑娘成了自己的大學校友,曾經的策劃妹子也結了婚打算生娃兒,俞非尋和季臨遠那對冤家在城郊買了套新房子,陳惟墨也升職成為年級組長,而李時,就像他當年所說的那樣,依然沒有離開網配圈,只是不大接主役了,每天仍守著自家的小書店悠閒的曬太陽。

  前幾日家裡二老從南方老家飛回來,看著自家兒子日子過的還不錯,也就沒再多說什麼,算是默認了兩人的關係。

  李時的劇已經出了五期,美工和後期也換了一撥又一撥,但李時說,只要自己還拿得起筆,寫得出本子,就要一直把劇做下去,直到再也幹不動的那一天。

  李時坐在書店門後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的學生,竟也開始回憶從前了。想到自己當年的夢想就是能在一個安靜的午後看著書、喝著茶、聽著舒緩的輕音樂,讓溫暖的陽光穿過層層游雲到達自己的指尖,腳邊蜷縮著的貓咪在陽光的沐浴下會偶爾翻個身,慵懶的讓自己給它撓撓肚皮,當時的李時完全沒想到會有那麼一個叫陳惟墨的人走進他的生活,陪他笑、陪他哭、陪他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跟自己當初的構想相差的太遠太遠,但誰又能說現在這樣的生活不好呢?

  沒有人能夠真正抓住那個名為“歲月”的東西,也沒有人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是個什麼樣,但至少我們可以把握住當下的微小幸福不是嗎?


  ——終——

  作者有話要說:
  喲吼~~正式完結~雖然好像挺坑爹的噗~
  感謝大家一路陪伴=3=
  不出意外應該過幾天會搞個小番外喵~ >▽< 
  下一篇會開一個痴情受與錯情攻的小故事~感興趣的親們可以關注一下喲【又給自己打廣告,你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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