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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花若解語 by 明月奴 (強大精明攻x文藝裝逼受) :: 2013/03/03(Sun)

攻和受的個性都蠻喜歡
攻有點霸道又腹黑對受又粉溫柔
受是聰明理智又有些彆扭
所以攻拐了好久都拐不到受XD
作者的文筆挺好 很多對話都不錯笑XD"

文案
文藝裝逼受VS強大精明攻,貌似是這樣。
我的文案總是和文不太合拍。。。

搜索關鍵字:主角:花雨容若成 ┃ 配角:穆蕭蕭夏少 ┃ 其它:




  ☆、心動

  在容若成出現以前,花雨一直以為他是喜歡安若谷的。

  他第一次遇到安如谷,是在M縣不遠的一座小山上。

  連名字都沒有的山,景色倒還不錯。花雨有時候就會叫上幾個朋友一起轉一圈,騎自行車或者乾脆徒步,玩個一天半天再回來。

  後來高三了,大家都開始爭分奪秒挑燈夜戰了,根本就沒有閒心去參與這麼一種情趣的活動。只有花雨,覺得壓抑了連課都不上,抱著畫板就走。他從小腦子就好,學習什麼的不費勁就能甩第二名幾十分,性格卻散漫的要死,被班主任戲稱為“全年級最閒的人”。

  某個週日上午,天晴得讓人心花怒放。花雨覺得吧,這麼大好的時光留在教室做試卷實在是暴殄天物,於是他連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像往常一樣一鼓作氣地爬到山頂,準備習慣性地叫上一嗓子,卻發現不遠處的一棵棗樹上靠著一個男生,正在很認真地畫著畫。陽光透過枝杈灑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花雨看到他垂下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還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嘖,天生的藝術家。

  花雨裝作不經意地走近,瞟了一眼紙上尚未完成的畫,瞬間自卑的想去死一死。一筆一划都恰到好處,從整體的格局到細節的雕琢都讓他這個半吊子自學者佩服不已,一看就是專業的。

  都說少年人最容易心動,花雨這晚了好幾年的初戀就落在了一個素不相識的男生身上。

  沒想到當天晚上又見到了。

  花雨他媽媽心血來潮想要做一下梅花餅,就是那種外形象朵花裡面裝上芝麻鹽白糖之類的甜餅,於是要他到鄰居張奶奶那裡借一下模具。

  張奶奶剛把門打開,花雨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人,正面帶微笑地說著什麼。正是他白天見到的那一位。

  拿了東西道了謝,花雨回到家就問他媽張奶奶家來的人是誰。他媽媽噢了一聲,說那是張奶奶的外孫,在S市念高二,大城市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長得真好又懂禮貌blablablah。

  然後就高考了。

  造化弄人,一路順風順水的花雨同學理綜失誤了,然後直接影響了下午的英語。分數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因為剛過一本線的成績對花雨來說簡直不可思議,之前老師和家長都指望他能考Q或者B的。

  於是花雨毫無懸念地選擇了復讀。這一年他稍稍努力了一下,嗯,至少在態度上。

  然後就有了可喜可賀的結果。報志願的時候想到了隔壁張奶奶的外孫今年也高考,旁敲側擊知道了對方選擇了X大,於是他就只填了一個學校。

  上了大學才發現很多事情都和自己想像中不一樣,人和人的差距原來那麼大。

  他和他喜歡的那個人差距那麼大。原來很多事情真的輸在了起跑線上。

  同樣是新生,第一天就看到了他出現在開學典禮上。

  同樣是新生,迎新晚會上他一曲野蜂飛舞驚艷全場。

  同樣是新生,走到哪兒都能聽到他的名字。

  然後,大大小小的活動中成績斐然的都是他,不管學術還是文藝。

  後知後覺對方學的竟然是金融,一直以為他是藝術專業的。想到這些,花雨就忍不住拿本書遮住臉,真是的,怎麼會有那麼完美的人。

  對於喜歡上男人這件事,花雨一點也沒覺得難受。心儀的是那樣一個對象,於是週遭的男男女女都成了浮雲。

  聽說藝術系一個學姐在追他,豪門出身多才多藝人還漂亮得沒法說,軟硬兼施招出盡了那人也沒答應,花雨無良地想,難道是嫌對方年齡比他大麼哈哈真好。

  花雨此前的生活環境很單純,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老師喜歡同學喜歡爸媽驕傲的日子他一直過得很舒坦。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除了考試什麼都不會,而會考試成績好也已經算不上什麼優勢了。那麼大的一個學校,你說你花雨算個毛啊。

  於是花雨變得很努力,努力看很多很多的書,努力參加本不熱衷的活動,努力與同學老師打好關係,努力變成一個優秀的人。當初隨大流地參加學生會面試不知怎麼就進了生活部,現在也開始認真工作了。聽說那個人在文藝部做得很好。

  花雨很聰明,長得好看,性格也好,他是那種特別容易跟別人成為朋友的人,能玩又有趣,所以很討人喜歡。但他知道,他跟那個人的距離還是很遙遠。

  有一天部裡開會,一個叫裴佩的小姑娘跑過來跟他閒聊。

  裴佩說:“花雨花雨,聽說你拒絶了韓可兒?”

  花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裴佩又說:“連繫花都拒絶,你……不是喜歡男生吧?”

  看到花雨瞪大眼睛她連忙改口:“額,我只是開個玩笑,真是的,怎麼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喜歡美女?”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不止你啊,安若谷也是這樣,謝學姐那麼搶手他都沒接受,不知道怎麼想的。”

  “哦?”

  “他說還沒有遇到喜歡的類型,暫時不打算談戀愛。”

  “這樣啊。”

  然後裴佩突然湊到他面前,雙手托腮道:“不如你們倆在一起吧。”差點沒把他給嚇死。

  不過想到那種可能性,花雨還是很嚮往的。如果對方也喜歡男生的話,我是說如果,是不是可以試一試呢。

  ☆、告白

  就這樣大一一年過去了。

  花雨已經適應了所謂的大學生活。他混得還不錯,貪玩隨性獎學金照收,同學老師打成一片,運氣一如既往的好。唯一遺憾的是,暗戀仍舊是暗戀,對方甚至不知道有他這麼一個人。

  不過這也沒什麼。花雨骨子裡是一個浪漫的人,對於這種酸澀而美好的心事他一直抱以享受的態度,好吧,他並不覺得這是小女兒的惺惺作態。雖然他也希望上帝在雲端眨個眼什麼的把安若谷送到他的床上,但他還不至於盲目樂觀到那麼傻逼。哪怕在別人看來他已經很優秀。

  雖說很多藝術家天生就是基佬,但是生活畢竟很現實啊,就算人家不小心彎了也不會看上你的不是麼,唉。

  但是半路殺出來了一隻小奇葩。聽說還不到十六歲,天天天天纏著安如谷不放,走到哪跟到哪,教室食堂辦公室寸步不離,而且在行為和語言上絲毫不含蓄,直接秒殺了風雲學姐謝一涵。

  之前花雨並沒有刻意關注過安若谷,但是自從那個叫言笑的小東西出現後,他想不聽到些什麼都難。雖然所有的消息都聲稱安若谷只是拿小朋友沒辦法人又溫柔慣了所以當成弟弟一樣寵著玩,但他覺得並不是那麼回事,再有耐心的人也不會對一個除了撒嬌任性什麼都不會並且毫無關係的人百般遷就的吧。

  說來奇怪,花雨對此並沒有感到傷心難過或者憤憤難平,他只是想能配得上安若谷的該是什麼樣的人以及安若谷真正喜歡的會是哪一類,真的是完完全全出於一個旁觀者的立場。

  然後,他的小日子一如往常,閒一陣忙一陣比個賽旅個行,並沒有什麼不同。就算腐女裴佩告訴他花雨花雨你知道麼我昨天看到安若谷背著言笑從圖書館背到了宿舍樓太溺愛了啊啊啊,他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花雨宿舍有五個人,跟他關係最好的那個名叫穆蕭蕭,帝都人士,標準的紈褲子弟一個,精通各種吃喝玩樂,熟悉各種聲色場所,花雨第一次去酒吧就是被他帶去的。那家店的名字很奇怪,叫尾巴露出來。花雨挺喜歡那個地方,他有時閒著沒事就會猜一下來來往往的人,他們的身份和真實的生活。

  愚人節是個意義重大的日子,至少對花雨來說是,因為他一不小心告白了。倒不是為了順應愚人節告白不尷尬失敗了就說開玩笑的嚇到你了哈哈哈這一說,而是……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說出來了。

  因為不久後就是校慶,學校裡到處都在為這件事情做準備。

  花雨的任務就是去買校慶晚會所需要的東西,令他喜出望外的是,要陪他一起的那個人正是安若谷。還是安如谷先找的他,兩人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說好了星期天上午南門見。花雨心裡有點樂,這不就是約會麼。

  安若谷微笑的樣子非常好看,他說:“我一直都知道這個名字,還以為是女生呢,後來才知道是男生,呵。記得有人說過我們倆很像,好像是側臉吧。”

  許是氣氛太和諧,陽光太明媚,那人太美好,花雨太激動,反正花雨極其自然地就說出來了。

  花雨說:“若谷,你也是彎的吧。”天地良心,他真的沒有任何八卦諷刺之類的意味。

  安如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見他沒生氣,花雨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了,他的眼睛裡閃著光,“我們試試看好不好?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比謝一涵還要早。”

  安若谷剛想開口又被他打斷了,“你聽我說完。跟我在一起的話,我不會給你造成任何負擔,我也不需要你來照顧我。我只是想試一試,一個月也好,幾天也罷,你要離開隨時都可以。”

  安若穀神色如常,“我想你誤會了,我對男生真的沒興趣。”

  花雨笑,“真的麼?那小孩一直死纏著你也沒見你反感,我貿然告白你也沒有很詫異,然後你對所有女生都一視同仁,這……”

  安若谷心裡已經很煩躁了,但他還是禮貌地解釋了一下。“照顧他我已經習慣了,並沒有別的意思。雖然被男生告白還是第一次,但是之前也見過。至於女生……她們有時候確實很麻煩,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對她們沒想法。對我來說,很多事情都比情情愛愛重要的多。”

  本來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夠了,花雨也沒有非要交往不可的意思,可他就是想刺激那人一下,純屬惡作劇的心理,他說:“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吧。我絶對不會束縛你,你還是享有足夠的自由,該怎樣還是怎樣,日後遇到合適的了直接甩了我就好。就當大發慈悲滿足了我的私心,好不好?”

  這下安若谷真的黑臉了,“抱歉,我不能答應。”說完直接轉身走了。

  然後花雨就一蹦三跳地回宿舍了,他真的沒有太難過,告白什麼的就像是一個玩笑。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是……如果安若谷答應跟他在一起了,花雨自己反而會反悔。就像很多說的那樣,我喜歡的人一旦開始喜歡我,我就不喜歡他了。

  好吧,就當他是閒得蛋疼,沒事找事玩。

  ☆、初遇

  花雨回到宿舍的時候,穆蕭蕭正在跟剛勾搭到的小學妹煲電話粥。

  花雨等他掛了電話才說:“今晚你請客。”

  穆蕭蕭打了個哈欠,“憑什麼?”

  花雨說:“我失戀了。”

  穆蕭蕭一下子跳了起來,“真的麼?哪個妹子這麼有眼光,一定是看到你身邊還有一個我,一對比就曾經滄海難為水了啊哈哈哈……”

  花雨無語地看著他演。

  穆少爺立馬化身為知心大哥,“跟我說說怎麼回事兒。哥們我一定好好安慰你,心靈還是肉體全憑你一句話!”

  花雨三言兩語就把事情交代了,講完後就看到穆蕭蕭一臉的痛心疾首,不停地咬著嘴唇。

  “……怎麼了?”

  穆蕭蕭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花姑娘,一定是我冷落你太久了,你都開始喜歡別的男人了,我錯了……”

  花雨很是嫌棄地把他推開,“我不是喜歡男人,我只喜歡他。”

  穆蕭蕭不依不饒,“哼,姓安的有什麼好,天天裝得跟聖人似的。你要是喜歡男人的話,怎麼說都應該是我這樣的啊。”

  花雨:“……你夠了。”

  然後穆蕭蕭就帶著花雨去了尾巴露出來。其實花雨想的是,我真的沒什麼啊,只是……有人掏錢的話,呵呵,能宰白不宰。

  路上花雨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哎,聽說我喜歡男人你不覺得彆扭麼?”

  穆少爺冷笑一聲,“哼,大爺我什麼沒見過,我有個表哥就是啊。”

  中途的時候穆蕭蕭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小學妹迷路了不知道該怎麼回校,花雨聽後非常體貼地衝他擺了擺手。

  好人穆少爺在不放心地問了一遍又一遍“你真沒事兒”又一遍遍地叮囑他“早點回去”後終於被煩不勝煩地花某人給推走了。

  拜穆少爺所賜,花雨和尾巴露出來的老闆也算是熟人了。花雨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夏少,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用花雨的話來說,就是“這個人身上肯定有故事”。

  夏少拿出幾瓶酒互相摻和了一下,整出了一杯黑漆漆的東西,然後遞到了花雨面前。

  “來來來,高材生給起個名字。”

  花雨看著那杯完全提不起食慾的不明液體,沒好氣地答:“失戀的烏鴉。”

  夏少樂了,“這個名字好!我還以為你會說什麼夜空啊黑玫瑰啊之類。”

  “我有那麼裝逼麼?”花雨搖著杯子睨了他一眼,“這麼毫無美感的東西怎麼能叫那些名字。”

  夏少攤手,“你看,還是在裝逼吧。”

  “能請你喝一杯麼?”身後傳來一個還算好聽的聲音。

  花雨回頭,看到一個約莫比他大了幾歲的年輕男人,長身玉立,面容英俊,穿著一件深色襯衫,領口處微張,氣質非常好。但是他嘴角噙著的那抹笑卻讓花雨感到有些不舒服,嗯,就像是勢在必得一般。

  花雨道:“抱歉,我不喝酒。”

  那人臉上笑意未改,“我沒說請你喝酒啊。”說著看了一眼吧檯,“麻煩拿杯酸奶。”

  平素熱衷於看戲的夏老闆聞聲立馬照做。

  花雨看著面前的兩杯液體,想了一下,乖乖地選擇了白色的那杯。

  然後他端起“失戀的烏鴉”走近剛剛搭訕的那個男人,“我幹了,你隨意。”

  男人的嘴角似乎又上揚了一度,“尊尼獲加黑牌加拉菲,還有黑加侖果汁,我賺了。”說完一飲而盡。

  然後他飛快地湊到了花雨嘴邊,舌頭一伸舔淨了花雨嘴角殘存的酸奶,“味道不錯。”

  花雨還沒意識到自己被輕薄了這件事,一旁的夏少卻難得露出有些驚愕的表情,不是因為對方識貨,而是那個人到底看了他們多久,連他胡亂調酒的過程都看清了。花雨小朋友危險了。

  反應過來的花雨異常惱火,伸手抽了張紙準備狠狠擦乾淨,卻看到某個登徒子盯著他饒有趣味的眼神,不由得放下了手,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

  花雨懶懶地答:“媽媽說不能隨便跟陌生人透露自己的真實信息。”

  男人又笑了,“那我換個說法,該怎麼稱呼?花名藝名都可以。”

  “我是個過客,你可以叫我匆匆。”

  男人張開雙臂,“那麼,匆匆同學,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與您共度千金良宵?”

  花雨道:“不懂自報家門的先生,您怎麼能那麼優雅地提出這麼有辱斯文的要求?”

  “哦?那我換個說法好了,”男人湊近他的耳朵,“我想跟你419。”

  花雨瞪大眼睛,“先生您誤會了,我質疑的是您的要求,而不是所謂的表達方式。”

  男人完全忽略了他這句話,自顧自地接了一句:“啊,忘了自報家門了。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直接帶你去好了。”

  那邊剛跟穆蕭蕭通完電話無辜被罵“要你有什麼用趕快幫人脫身啊混蛋別看戲了”的夏少不得不臨危受命。

  “這位先生,我弟弟一會兒還要回學校,您看……”

  男人瞟了他一眼,“您貴姓?”

  “免貴姓夏。”

  男人把目光轉回,“所以,你是叫夏匆匆?”

  夏少:“噗!”

  花雨翻了個白眼,“我走了。”然後他就那麼走了,看都沒看旁邊的倆人。

  ☆、逗弄

  夏少本以為那個男人會追上去,因為他那個樣子怎麼看都像是不會放過花雨的。

  沒想到男人只是看著花雨的背影笑了笑,又回頭要了一杯剛剛喝過的拉菲。

  夏少沒話找話,“先生是第一次來我這兒?”

  男人點了一下頭,“剛剛那個小孩不是你弟弟吧。我想知道他的姓名和聯繫方式。”

  夏少為難地說:“這個……不太好吧,他還是個學生。”

  男人噢了一聲,“是個學生啊。放心,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對了,我叫容若成,聽說……你跟穆蕭蕭關係不錯?”

  夏少這才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英俊男子,額庭飽滿,眉目深邃,不得不說,長得就不像是一般人。

  容若成閒閒地抿了一口酒,“喜歡一個人並因此產生了想要追逐的念頭,這沒什麼錯吧。”

  “喜歡?難道您以前就認識他?”

  “不,今天是第一次見。”

  夏少正色道:“恕我直言,您的喜歡也太過意外和隨性了。花雨是我和蕭蕭的朋友,所以……”

  男人面色不善地打斷他,“難道你沒有聽過一種東西叫做一見鍾情?原來他叫花雨啊,真好聽。”

  夏少懊惱地擦著吧檯,“容先生,花雨是個很單純的人,我不希望有您這樣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去干涉他的生活。還有,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蕭蕭,我不想花雨怪我。”

  容若成攤手,“蕭蕭不知道我來了X市,我也沒跟他聯繫。再者,被他知道了我想追求他的朋友,他一定兩頭撮合,那樣反倒少了許多樂趣。而且他可能會幫倒忙。”

  “你的趣味還真是……”

  男人低低地笑了兩聲,“實不相瞞,我今天就是替姑姑看一下蕭蕭真正中意的人什麼樣。”

  夏少瞪大眼睛,“什麼?”

  “噓……”男人站起身,“你也不用為難了,花雨的事我自己來。反正已經知道了姓名和學校不是麼?”

  如果你稍稍關注過財經類的報導,你一定會覺得容若成這個名字怎麼那麼熟悉。容氏集團嫡系長孫,畢業於賓夕法尼亞大學商學院,回國後自力更生成立MYSTERY傳媒,隨後成功躋身青年富豪榜。總而言之,絶對意義上的高富帥。

  當然,說是自力更生,多少也借助了家族的力量,這一路走來那麼順利的原因自然是有老爺子在保駕護航。現在時機成熟了,加上所在地的相關產業已經漸趨飽和,所以容若成決定把公司總部遷到X市。偏巧他那個傻瓜表弟就在X市上大學,還好死不死地暗戀一個男人,暗戀就算了還非得裝作是自己是直的各種隱藏心事不敢說。就他那點小心思連他媽都能看出來,還自以為很高明似的。

  這不,接到姑姑的指示前來打探一番,沒想到卻遇到了令自己頗為感興趣的人。

  容若成剛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吧檯後面站著的男子,白襯衫,馬尾辮,非常乾淨俐落的樣子,笑起來別具風情。不得不說,那沒出息的小子眼光還不錯。

  稍稍走近時才發現斜對面還坐著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也許稱之為少年有點偏小了,但是容若成就是這麼覺得的。

  男生說話非常有趣,和他的人一樣,都帶給容若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新鮮感。特別是他斜睨人時的那個小眼神,讓人覺得格外……誘惑,尤其是在這種酒氣微醺的環境下。

  於是一下就有了前去搭話的興緻。

  男生的性格似乎有點排外,不幸的是,他遇到了一個叫做容若成的人。他不知道他的冷淡與婉拒在容若成看來都是一種難得的樂趣,他越是迴避,對方就越是無禮。被迫喝了一杯酸奶不說,還被人吃了豆腐。更過分的是,那人竟然可以那麼道貌岸然地提出要跟他419!

  其實容若成說那句話純屬逗他玩,就是為了看到他努力維持淡定卻不得不發生變化的神色。當然能答應最好不過了。

  男生走的時候仍舊一副老子什麼都不在意的表情,但是容若成知道,他心裡指不定把自己罵成什麼樣了。

  無聊的容先生決定和未來的弟妹or弟夫聊一聊,很容易就知道了剛剛那個男生的名字,然後既然是穆蕭蕭的朋友,於是學校也知道了。果然套話什麼的最有意思了。

  此後花雨的生活仍舊沒什麼變化。偶爾見到安若谷他也能微笑著點頭問好,真的是非常自然,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

  奇怪的是,安若谷身邊那個非常黏人的小孩不見了。隨口問了一句才知道,安若谷竟然交了女朋友。花雨倒沒多想,因為這些確實跟他沒什麼關係。

  某個週六晚上,花雨從外面吃飯回來,回宿舍的時候路過學校那家備受好評的冰淇淋店。沒想到看到某個正在一邊吃一邊掉眼淚的小鬼,不自覺地就走了進去。

  花雨的嘴巴有時候特別得罪人,儘管他想表達的並不是那個意思。

  大喇喇地坐在了小孩的對面,他說:“聽說你安哥哥交了女朋友?”

  叫言笑的小孩根本不理他。

  “跟你說話呢,”花雨伸手撥了一下對方的頭髮,“你覺得我跟他像不像?”

  “我不認識你。”

  “同是天涯淪落人,別那麼冷淡嘛。”

  言笑皺了皺眉頭,“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愚人節那天我跟他告白了,被他直接給拒了。”說話的人正是那天的花雨。

  “告白?他?”

  “嗯哼。”

  “你真勇敢。”言笑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學長他喜歡的是女生。”

  花雨笑:“你真以為他是直的?”

  不得不說言笑真的很好玩,尤其是你把他逗得氣呼呼的時候。果然調笑了沒幾句小孩就背著包走了,臨走時還不忘瞪他一眼。

  花雨看著正朝這邊走來的安哥哥,不由得笑出了聲。作為暗戀者和情敵,他看到那兩個人相親相愛竟然覺得很美好,哎呀。

  ☆、花火

  莫名其妙的,花雨和言笑就成了朋友。兩個人天天泡在一起,互相譏諷挑刺兒什麼的不亦樂乎。

  後來有一天小屁孩眉開眼笑地找到他,說是安哥哥要跟他在一起啦還是安哥哥主動提的喲,花雨竟也沒什麼感覺,反而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這天花雨閒著沒事跑到夏少那兒打發時間,六七點鐘人還很少,花雨跳到台上隨便撿了一把吉他彈了起來。

  他唱“我看見我們的城市∕城市很髒∕我想著我們的愛情∕它不朽∕它上面的灰塵一定會很厚”,光影交錯,他的表情看不清,但那雙低垂的眉眼仍舊很好看,微微上挑得恰到好處。

  難得他這個年紀竟然還會唱張楚,不同於原唱那種絶望灰暗的情緒,花雨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地講故事。

  容若成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那句“我明天早晨打算離開即使你已經扒光了我的衣裳”,差點沒把他嚇個半死。

  抱臂看了一會兒,見花雨並沒有注意到他,容若成徑直走向了吧檯。

  夏少把玩著手裡的杯子,皮笑肉不笑:“真是巧了。”

  容若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自從上次跟您見過面,花雨這還是第一次來我這兒。這不,他一來您就來了。想喝什麼?”

  “生啤就好。蕭蕭呢?”

  夏少把酒杯遞給他,“貌似……在陪小學妹?”

  “你不管?”

  夏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多交幾個朋友也好。”

  容若成嗤了一聲,“真不知道你在大方什麼,換作是我……”

  “怎麼了?”

  容若成舔了舔嘴唇,“我突然有點餓。”

  夏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花雨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麼。燈光正好打在他身上,露出一截白白的腰部及以下。

  正常男人看到那樣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麼,但是對於某些有著不良企圖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

  夏少道:“現在的牛仔褲設計得太低了。”

  容若成喝了一口酒,“也許應該更低一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店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花雨又換了一首歌,汪峰的《花火》。

  其實他的嗓子並不適合唱這些他喜歡的歌,他人太年輕,沒有那種感同身受的經歷,本身聲線又有點單薄,還是小清新來得合適一點。所幸倒也不難聽。

  聽到他唱“漂亮的孩子迷失在小路上”,容若成不禁笑了出來。

  “笑什麼?”

  “沒什麼。話說,你給了他多少錢?”

  “也許你應該問我該收他多少錢。花雨是個很任性的人,一般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就我和蕭蕭疼他疼慣了,隨便他折騰。”

  容若成道:“噢,謝謝。”

  “……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過了一會兒花雨走了過來,向夏少要了一杯芒果汁,完全無視了不久前剛剛調戲過他的人。

  容若成挑了挑眉,冷不防湊到了花雨手邊,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芒果汁。非常迅速的速度,非常彆扭的角度,很顯然,他是在找花雨剛剛含過的杯沿。

  容若成笑:“夏匆匆同學的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花雨冷哼:“四一九先生也仍就是別來無恙的變態。”

  其實花雨對容若成也沒有看起來的那麼討厭,只是貓捉老鼠這種遊戲讓他很反感,尤其是他還處於小老鼠的不利地位。

  花雨對喜歡的人或事物很珍重,而對於不喜歡或者無感的東西則不會太在意,他懶得浪費時間和精力。說真的,花雨那個人很矛盾,他喜歡交朋友喜歡接觸新東西,同時他又很排外很難真正接納別的人和事。用夏少的話來說,“花語是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幸運的是,他一直很幸運。”

  對於花雨同學的冷暴力,容先生表示他一點也不介意,反而有點甘之如飴。

  他動作很輕地揉了揉花雨的頭髮,非常自來熟地問:“心情不好?”

  然後花雨再次無視了他,跟夏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沒想到兩天後又見面了。

  正是週末,花雨從家樂福裡出來路過天橋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拉住了手臂。那男人長著一副黃牛的樣子,身上的T恤皺巴巴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

  花雨本來很煩躁的,看到小孩才鬆開眉頭,語氣也放輕了:“有事麼?”

  男人操著一口方言味很重的普通話,告訴他說自己是外地的,媳婦兒到X市打工後就沒回去過,自己實在著急了就帶著小孩來找她。結果人沒找到,身上帶的錢還被偷了,希望花雨能看在小孩的份上借給他一點回家的路費。

  花雨道:“你家在哪裡?”

  男人抹著眼淚說了一個北方的地名。

  “聽你的口音不太像啊。”

  男人反應很快,“我家祖籍是南方的。”

  花雨眯了眯眼睛,“這兒這麼吵,你家小孩怎麼睡得這麼熟?”

  男人幾乎泣不成聲了,“小東西跟著我東奔西跑了好幾天累到了,還有點生病……帥哥你就行行好……”

  趁他說話的時候,花雨掏出了手機。

  ☆、流血

  這年頭騙子才是真影帝。

  花雨之前聽某個選修課的老師說過,最近有些不法分子抱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小孩問路人要錢,並且那些小孩永遠都是熟睡的狀態。老師還說了一句“喪盡天良的東西,那麼小的孩子怎麼下得了手給他們下藥”,花雨對此印象很深刻。

  沒想到這事兒真的讓他碰到了。

  起初花雨倒還沒想那麼多,直到男人那套要錢的說辭說出口他才起了疑心。如果老婆在外邊打工很久的話,那他的小孩怎麼可能還那麼小,還有他那口音,當人是傻瓜是吧。

  這樣想著,花雨的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調出了照相機。可他忘了他的手機沒法消除快門聲,男人一下子警覺了。

  “你幹了什麼?”

  花雨象徵性地給了他十塊錢,“沒什麼啊。不好意思哦,我只剩這些了。”然後作勢要走。

  男人一把拽住他,語氣轉為陰狠:“你報警了是不是?”

  花雨皺眉道:“放開,不然我真的報警了。”

  令他吃驚的是,那個男人竟然隨手把小孩扔到了地上,衝過來就要搶他的手機。

  因為是在天橋的台階上,花雨在高處,所以很容易就把男人推開了。然後他蹲下身,想要檢查一下小孩有沒有被摔到。第一次遇到這麼沒有人性的人,花雨真的很憤怒。

  男人被花雨推下台階,踉蹌了幾步後才站穩。目光一冷,他從褲兜裡掏出了一把匕首,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花雨一臉擔憂地看著昏睡不醒的小孩,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給穆蕭蕭打個電話的時候,男人靠近了他。那人以為他是要報警,霎時紅了眼睛,拿起匕首就往他身上戳。

  直到腰上紅了一片,花雨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犯事的男人已經逃跑了,小孩還在他的腳邊。

  再然後花雨就發現自己被人抱在了懷裡,耳邊的呼吸很重,車子開得飛快,讓他覺得有點頭暈。

  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過了半晌才漸漸清晰。花雨知道這是被人送到醫院了。他還算清醒,知道自己傷得並不重,還好那個男人智商低膽子小,沒有喪心病狂到要了他的命。這樣一想,花雨不禁有些慶幸。

  “醒了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啊。花雨歪了歪頭,看到了床邊站著的救命恩人,可不就是419先生麼。

  花雨有點不爽。作為一個大難不死的人,容若成臉上輕鬆的表情以及說話時輕鬆的語氣讓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如同草芥。好吧,這種心理有點無理取鬧,一來人家跟你沒什麼關係,二來呢人家還好心救了你。

  花雨不知道,他面前的這個風度翩翩笑容款款的男人,不久前差點嚇死了滿滿一屋子的醫護人員。

  總的來說,容先生是一個很忙的人。傳媒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人脈,台前的幕後的,從政的經商的,各種各樣的人你都得見,再單純的人到最後也能學會左右逢源。

  今天剛請了上面的幾個大人物吃飯,結束後一時興起準備關愛一下他親愛的小表弟以及他的同學,沒想到半路上就遇到了,還是以那樣的一個方式。

  多虧了堵車這件功德無量的事。

  容若成興緻缺缺地打量著這個對他來說還算新鮮的城市,一抬頭竟然看到了他的小獵物在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起初他還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後來才發現似乎有點不對勁,趕到的時候就看到花雨的白T恤已經被血浸濕了。真想把那些圍觀的腦袋拿機槍給掃了。

  去醫院的路上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他都不相信自己竟然也會產生這種類似偶像劇的心情。

  謝天謝地,傷的位置沒有涉及到內部,縫了幾針後醫生說沒什麼大礙注意休養就好,可他為什麼不醒?!

  臨時病人家屬要求再進行一次全面檢查,得到的結論還是沒有大礙。醫生說病人本來就有點貧血加上失血過多當然會暈眩,不過他現在只是睡著了……還是剛才的那個醫生,順道還給了他一個白眼。

  放下心來的容先生然後就……回家了?

  洗澡換衣服買了一堆補品後又回到醫院等著小東西醒來,隨行多年的司機老王幾乎以為自家老闆魔障了。

  花雨喝著恩人先生買來的紅棗粥,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其實心裡在吐槽,這個粥是補品沒錯啦,可我又不是在坐月子!

  容先生微笑道:“跟我不用客氣的,還疼不疼?”

  不疼才怪!花雨面色一變,“那個小孩呢?”

  “已經交給警方了。”

  花雨鬆了一口氣,然後突然眼睛一亮,“啊,對了,我手機上還拍了張照片呢,幸虧那個男的沒有搶到。”

  容若成俯身看著他,兩人相距不到十公分,“我認為,現在你只有一件事情可做,那就是好好休息。至於其他的,用不著你操心。”

  花雨被他的眼神嚇到了,悶悶地嗯了一聲。

  說來奇怪,這幾年容若成也算是過盡千帆了,並且他身邊的人不管男女無一不是相貌上乘,可是沒感覺就是沒感覺。就算有了一時的興趣,也僅僅是一時。無論是誰,都會有讓人厭倦的時候,短暫的歡愉過後都是好聚好散的下場。

  只有花雨不同,從第一次見到就被他吸引,到現在也移不開視線。也許是因為花雨身上的某些特質是他和他身邊的人從未有過的,比如清新,比如純粹,比如年輕無畏。

  ☆、改觀

  隔天花雨睡飽了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多了好些人。穆蕭蕭攜夏少以及一干室友同學,還有小不點言笑,啊,安若谷也在。

  花雨眨了眨眼睛,問:“你們怎麼都來了?”

  穆少爺一下子撲到了他的身上,“我苦命的花姑娘啊,為夫害你受苦了,嚶嚶嚶嚶……”

  察覺到門外釋放的低氣壓,眼疾手快的夏少趕緊把人拎了起來,“咳,蕭蕭你別激動,壓到花雨的傷口就不好了。”

  穆蕭蕭抹了一把本來就不存在的眼淚,“小傻逼你幹什麼不好,非得學傻逼見義勇為,受傷了吧?受傷了還不知道給我打電話,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啊?要不是表……”

  身後有人清了清嗓子,“嗯哼。”

  幾天不見了,花雨還真是有點想他,笑說:“表什麼啊。”

  “表揚!”穆少爺反應很快,“全校都在表揚你為民除害!真是的,這種出風頭的機會怎麼能不給兄弟留一把呢。”

  得,這孩子又開始歪樓了。一旁的夏少默默地給他削了一個蘋果。

  容若成道:“都坐啊,站著幹嘛。對了,水果有很多,隨便吃。”非常能盡地主之誼。

  這話一出,眾人看他的眼神立馬變了。

  花雨問:“他們是你通知的?”

  “嗯,你不是說要給警察那張照片麼,翻的時候順便通知了一下你的朋友。”

  花雨打了個哈欠,“叫他們來幹嘛啊,我又沒什麼事。”

  容若成把他的枕頭往上扶了扶,“是穆同學先打來的,我替你接了一下。”

  穆同學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叫你們倆旁若無人!

  時間倒回出事的那一天。

  晚上十點多鐘,花雨的手機響了。容若成本想拿過來直接掛掉的,結果看到了上面顯示的來電人姓名。

  於是他按了接聽,裡面立馬傳來了穆大少的鬼哭狼嚎。

  “花姑娘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為夫……為夫快要餓死了……”

  “餓死活該!”容若成煩得要死,“找你飼主去!”

  那端立馬炸毛了,“你是誰?我家花雨呢?”

  “花雨還在睡覺,”容若成陰陽怪氣道,“穆少爺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知是誰還追著我要壓歲錢來著。”

  “……表哥?”

  “嗯。”

  “你怎麼會跟我家花雨在一起?”

  “我的人當然應該和我在一起。”

  丟下這句炸彈後容若成立馬掛掉了電話,看在我們倆算一家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措辭問題了。

  然後他給夏少發了條短信:看好你的人,花雨受傷住院了,別讓他煩他。至於他想知道什麼,告訴他好了。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場茶話會。歷時非常短,因為沒過多久護士小姐就以病房需要安靜病人需要休息為由把人趕走了。誰知道護士小姐是不是被哪個想要過兩人世界的人叫來的呢。

  穆少爺揮淚告別,“花姑娘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被混蛋欺負了,為夫在419的床上等著你!”

  419先生迅速且凌厲地飛了一記眼刀。

  夏少連忙解釋道:“那個,419是他們宿舍的房間號碼。”

  室友A:“早日康復!”

  室友B:“早日回歸!”

  室友C:“早日劍三!”

  言笑今天特別禮貌,一直沒說什麼話,臨走時眼圈紅紅地說:“花雨哥哥,你要是想吃什麼就給我打電話。”

  安若谷摸了摸他的頭,“花雨哥哥又不是你。”

  容若成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眼,真不想承認花雨眼光很好這件事啊。還好有這個叫言笑的小朋友存在。

  不得不說,花雨人緣真的很好。那撥走了之後又來了一撥,說是學生會和社團的同事。期間花雨還接到了不少慰問電話,有的還是出去玩時認識的。

  容若成看到他臉上乾乾淨淨的笑容,不由得生出了一種滿足的情緒。

  外人看來花雨永遠都是一種生機勃勃的狀態,健康的,快樂的,積極向上的。而內裡又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他很擅長捕捉自己和他人的情緒,非常的敏鋭,時不時也會有些煽情啊什麼的。

  怎麼說呢,花雨這個人很豐富,他一個人就可以精采得如同一本小百科。他懂得享受生活,也熱愛生活,儘管有時也會不高興,但總的來說,他的生活是他自己的。一個人能夠最大程度地隨心所欲,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大抵人都是矛盾的。表面和內心不一樣,人前和人後不一樣,白天和夜晚不一樣。

  容若成給花雨的印象也是這樣。之前見面的那兩次並不愉快,因為他讓花雨感到不尊重,但他也因此成功地讓花雨記住了他。而照顧他的這幾天,那人卻一點過分的行為都沒有,連玩笑都沒有,非常細心也非常貼心。哪有人第一次就給人感覺很糟糕並且還是故意為之的?而事實上本人卻不是那麼輕浮且俗不可耐。

  真是個奇怪的人,花雨想。

  誒?這麼說來,他們也就見過了兩次,怎麼會有種相熟已久的錯覺?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怕了,就像文化滲透一樣。

  穆蕭蕭走了以後給容若成發了一條短信:老哥加油!!!花雨其實沒有那麼高貴冷艷!!!還有一個非常欠揍的表情。

  他回:呈“為夫”吉言

  不知怎麼,穆大少總覺得那兩個雙引號就像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兩把刀,涼颼颼的。

  花雨見他低頭擺弄手機,以為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猶疑地開口道:“那個,容先生,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要不您先回去?真是麻煩你了,照顧我這麼久。”

  容先生眯著眼睛看他,“改個稱呼吧,一直容先生容先生的叫著,太生疏了。”

  “那叫您什麼?”

  “叫名字就好。”

  “額……我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字。”

  這都客氣到稱呼“您”了,等等,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也好,省得距離拉開了。好吧,我才沒有以為我很出名!

  “就叫容哥吧。我先回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等他走後,花雨開始無聊地翻手機,聯繫人上果然多了一個名字---容若成。怎麼有點耳熟呢,想不起來。

  花雨不知道,他的備註名稱在對方的手機上已經由“小獵物”變成了“小愛人”。

  ☆、裝傻

  住院是件極其痛苦的事,尤其是在傷得不重人卻不能動的情況下。其實花雨覺得吧,自己完全可以出院了,然後過兩天再回來拆線就得了,但是老醫生不同意。

  花雨說:“我在這兒好無聊,連個病友都沒有。”容先生安排的病房自然不會有什麼閒雜人等。

  老醫生扶了扶眼鏡,“你想說什麼我聽著就行了,該交流交流,該保密保密。”

  花雨攤手,“可是我跟您沒什麼共同語言啊。”

  老醫生哼了一聲,“你可以找小護士們聊。”

  “這個真沒有,”花雨哭喪著臉,“說到這個,為什麼護士小姐們那麼冷淡啊,每天都是該幹嘛幹嘛幹完就走了,明明之前很熱情的說。”

  老醫生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如果穆大少在這兒的話,他一定會嘿嘿地怪笑兩聲然後說:“因為有人不想看到你和別人其樂融融打成一片啊,而且他又不能時時刻刻守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很受歡迎啊小護士討論的時候被他聽見了啊笨蛋……”

  就在本月最後一點流量耗盡了的時候,容若成出現了。

  彼時花雨正毫無正形地趴在床上,對著手機嘆了一句:“寂寞如雪。”

  容若成失笑,“真有那麼無聊麼?”

  聽到聲音,花雨連忙想要翻身,卻被他按了回去。

  “別動,小心閃到腰。”然後容先生動作極其自然地掀開了他的衣服,輕輕地摸了一把,“恢復得還不錯。”

  花雨覺得怪怪的,但是男人臉上的表情卻正經得讓人沒話說。認真你就輸了,於是花雨什麼也沒說。

  花雨沒有問過容若成的身份工作以及其他任何方面的個人信息,他想的是過兩天把錢還給他聊表感謝之後就直接相忘於江湖,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些日子以來,男人的言行舉止無一不體現著優雅和風度,很明顯,這種貴氣絶對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花雨沒有忘記男人之前對他的企圖,但他卻懶得多想。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男人救了他並且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都是不爭的事實,況且人家真的什麼都沒做。好吧,他忘了自己目前還是個傷員,就算別人想對他做什麼也不太好意思做得出。

  “在想什麼?”

  “在想我欠了你多少錢了。”

  男人做出思考的樣子,“嗯,確實很多了。醫藥費,跑路費,精神損失費,還有……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請的那杯酸奶……”

  “喂!那個也算?”花雨不爽地嚷嚷道,“還有精神損失費是什麼?”

  “因為你無視我對你的喜歡,因為你敷衍我對你的認真,”男人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鼻尖,“因為你天天捧著手機卻沒給我打過電話,一次都沒有。所以我很受傷。”

  容先生說完後就抱著胳膊坐等回答,等了半天卻沒有人回應。

  然後就看到花雨舉著手機,一副快要笑死了的表情對他說:“哈哈哈,你還記得穆蕭蕭麼,就是我那個有點神經病的朋友,他剛給我發了個好長的短信,哈哈……艾瑪我不念了你自己看……”

  穆少爺的短信是這樣的:老子昨晚去滾床單了!!!視聽說沒去上!!!尼瑪老太婆考試了!!!結果有兩份老子的試卷!!!然後就接到了老太婆的電話!!!老子人根本就沒去好麼?!!!你說老子人緣好有錯麼有錯麼?!!!

  容先生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叫蕭蕭的親密稱呼,心裡一字一頓地說,你沒錯,你、有、罪。

  雖說穆少爺的悲慘遭遇值得幸災樂禍,但是花雨的笑點顯然沒有那麼低。作為一個聰明人,有些話聽到了也要裝作沒聽到。

  同樣,作為一個聰明人,容先生明知他聽到了卻裝作沒聽到也要裝作不知道。反正來日方長。

  就這樣,無聊著寂寞著,花雨終於等到了拆線的日子。

  老醫生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塊破布,動作一點也不溫柔。於是花雨誇張地叫了兩聲。

  容先生心疼了,“醫生,麻煩你輕點。”

  花雨本來就是為了惡作劇,見他這樣反倒不好意思了。

  容若成見他把頭轉了過去,想當然地以為是因為太疼了強忍著不想被人看見,於是加重了語氣:“醫生!”

  老醫生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再鬧就把你們嘴巴縫上。”

  花雨無辜地想,我可什麼都沒說。

  完了以後,容若成在老醫生走出去之前叫住了他。

  “又怎麼了?”

  容先生維持著他一如既往的風度,“我想知道,留下的疤痕怎麼辦。”

  老醫生一臉的不耐,“留著就留著唄,男孩子怕什麼。”走出門後又來了一句,“又不影響抱!”

  然後,花雨同學終於出院了。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就是警方很給力,那個小孩的親生父母找到了,喜極而泣什麼的。

  江湖挨刀這種事是不能隨便說的,比如不能讓爸媽知道。於是出了院的花雨陷入了嚴重的經濟危機。

  他把因為到了學期末而所剩無幾的生活費取了出來,發現不夠醫療費的三分之一,於是花雨開始想辦法了。

  ☆、還債

  容先生是個有錢人。

  容先生是個大方的有錢人。

  但是容先生不會說花雨啊醫療費住院費什麼的就算了我喜歡你我願意為你付出之類的話,因為他知道對於一個男孩子來說,自尊有多重要,他不想讓花雨覺得他居心叵測或者庸俗淺薄。

  還有,如果花雨能夠因此跟他牽扯不清不是很有趣麼,呵呵。這麼說來,如果花雨一天還十塊的話得還兩年多,那麼……乾脆要他一天還一塊吧,給他個優惠,二十年還清就好,也不要利息,還起來一點壓力都沒有,多麼善解人意!

  事實證明,容某人真的想多了。

  因為不到一個星期他就收到了一條短信:容先生,您能給我發個賬號麼,我把錢匯給您。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起初容若成還以為是騙子,後來發現主語和賓語不太對。

  接著又來了第二條:忘了說了,我是花雨,請問您現在方便接電話麼?

  容若成連忙把電話撥了過去。

  那端傳來男生乾淨的嗓音,“您好,我是花雨。”

  容若成不說話。

  “容先生?您在麼?”

  寶貝兒你還能再客氣一點麼,容先生心裡咬牙切齒,“在。”

  “那您給我發個賬號好麼?”

  容若成答非所問:“怎麼換號了?”

  花雨立馬沮喪了,“不是換號,是手機丟了……這個是蕭蕭借我用的。”

  不得不說,花雨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欠了一屁股債不說,手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偷了,還好穆少爺還有個備用的。錢也是跟他借的,學期末手頭還能寬敞的人也就只有穆大少了,況且他還有人養。

  花雨還錢的辦法很簡單---拆東牆補西牆。畢竟容若成是個陌生人,畢竟他不想很容若成扯不清。畢竟穆蕭蕭是他好兄弟,畢竟穆蕭蕭不缺錢。以上。

  所以穆少爺又一次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壞了容先生的好事。

  容先生先是感慨了一下花雨的壞運氣,然後突然開心起來,“你記得我的手機號?”

  “額……不是,我問夏少的。”

  花雨起初還在擔心聯繫不到人怎麼辦,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問一問,沒想到夏少還真有。

  而容先生在略感失望後又迅速慶幸起來,還好穆蕭蕭這個手機上沒存他的號。

  容若成道:“你現在在哪兒?”

  花雨答:“學校附近的建行。”

  “噢,我好像沒有建行的賬戶。”扯淡,他什麼卡沒有。

  “那工商銀行可以麼?好像這附近有一家。”

  “也沒有。”

  “那怎麼辦?”

  “你就這麼著急還給我?”

  “是啊。”

  “明天見。”

  花雨一聲“啊”還沒有說完,那端就已經掛了。

  容先生不高興了。這種有生以來第一次遭嫌棄的感覺真是憋屈,太他媽奈何明月照溝渠了。他當然知道花雨在想什麼,不就是想著抓緊把錢給還了從此江湖不見後會無期麼。我容若成是有多麼不招人待見啊。我對你做過什麼了麼至於這麼躲麼?重點是,我要是真想做點什麼你躲得了麼?

  一想到他為了不讓父母擔心,東拼西湊節衣縮食就是為了還錢擺脫自己,容若成真是覺得既心疼又想立馬把人給辦了。手機還搞丟了,手機丟了先給自己買一個啊傻瓜那麼著急還錢幹什麼。

  花雨是一個心態很好的孩子,比如,他在負債纍纍霉運連連的情況下仍然能夠睡得很香。

  所以,當花雨睜開眼睛看到床對面坐了一個人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還沒出院。

  從第一次見面起,容若成就特別喜歡花雨的眼睛,不管斜睨人時的小眼神,驚奇或好奇時亮起的星眸,還是現在惺忪著半睜不睜的樣子,都讓他覺得格外心動。真是既清純又誘惑。

  “你,你怎麼在這兒?”好吧,這樣頂著一頭亂髮穿著一件小熊仔睡衣出現在人前著實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終於不您您您啦?”見他這樣惡趣味的債主先生心情大好,“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不是說好了‘明天見’?”

  “那您是怎麼進來的?不對,您怎麼知道我住這兒的?”

  “您!”

  花雨生氣道:“你調查我?”

  容先生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因為花公子還算出名,所以一問就問到了。”

  花雨瞪了他一眼,“等我一下。”然後他就跑到洗手間洗漱去了。

  雖然花雨看得多懂得多,還總是裝作一副比同齡男生有深度的樣子,容若成就是覺得他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聰明卻不世故,他最喜歡的也就是這一點。當然,容先生最喜歡看到的還是他最真實最自然的一面,比如剛睡醒,比如炸個毛。

  洗漱完畢,花雨開始換衣服。平時宿舍裡幾個人一起光著身子打撲克也不覺得有什麼,今天卻覺得怪怪的。對了,那幾個傢伙哪去了?什麼時候起得這麼早並且還是在沒課的情況下?

  容先生眯了眯眼睛,從熊仔睡衣一下過度到綠色翻領T,瞬間長大了幾歲。

  “腰上那一塊會癢麼?”

  “還好”,花雨下意識地把T恤往下拉,“既然你來了,我就不用麻煩了。”然後他翻了翻床上的包,拿出了一疊鈔票。

  容若成抱臂看著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拿了錢就可以走人了是麼?”

  花雨一副“不然呢”的表情,“抱歉,我暫時沒法請您吃飯了,”說著把錢遞到了他面前,“您請回吧,我還要複習功課。”

  聽到這話容若成的臉色立馬黑了,他一把扯過花雨的手臂,將人死死地摟在了懷裡,一口咬上了花雨的耳垂。

  ---“不准這麼排斥我。”

  ☆、逮人

  那天容若成說完那句話後就走了。

  花雨知道,其實他是真生氣了,卻仍舊克制住了自己。大概那種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有失風度吧,花雨想。額,錢忘了拿。

  這個沒心沒肺的孩子哪裡知道容先生何曾對人這般小心翼翼過,從小明星到名主持那個不是慇勤倒貼然後被他婉言謝絶的。而被他看上的……他還真沒看上過什麼人。

  花雨大致算了一下,容先生的錢拜託夏少想辦法給他就好。至於欠蕭蕭的……嗯,下學期開學會有五千塊的獎學金可以拿,剩下的找個兼職做就好,還可以給自己買個新手機,so easy~

  然後花雨暑假就沒回家,他跑到一家電腦城做銷售去了。忘了說了,花雨是學電子信息工程的。誒,竟然不是文科生?

  容若成有一個特別乖的小助理,名字叫喬喬,是他一個叔叔的兒子。從小就很聽話,工作特別認真,這不,有事想要早退一下都會磨嘰個大半天不知道怎麼說。

  容若成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好笑道:“喬喬,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喬喬瞪大眼睛,“沒有!”

  “真沒有麼?比如約會什麼的……”

  喬喬著急道:“才不是!我電腦硬盤壞了,要去重新買一個……”

  “這樣啊,”容若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收拾一下東西,我送你過去。”

  “啊?”

  “正好我也有事要去電腦城,順路帶著你。”他要是再不出現,小東西就該忘了他這號人的存在了。

  此時花雨正在沒聯網的樣品機上玩掃雷,十有九勝什麼的好無聊啊。

  就在他快要睡著了的時候,店裡走進了一個人,噢不,是兩個,後面還跟著一個臉蛋紅撲撲的小青年。沒辦法,有些人實在太扎眼,導致週遭的一切都淪為了背景牆。一瞬間花雨睏意全無。

  容若成攜小助理走近。

  花雨道:“兩位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麼?”

  容先生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小青年撓了撓頭,“那個,我想買個硬盤。”

  花雨微笑:“您有什麼要求呢?容量啊接口轉速方面。”

  “我也不知道……”

  花雨把他引到一個櫃檯前,“這是最近幾款比較熱的產品,性價比也高,容量大,SAS全新接口,傳輸速度快……”

  交易達成期間,容先生和花雨同學沒有發生任何交集,安安靜靜地等著小青年選好東西付完錢,他就……走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帶著新歡來試探一下?額,新歡這個詞有點問題。

  花雨有點鬱悶,要是真的帶著小情人來的就好了,可那人眼睛裡明明白白地寫著“我對你興趣不減”七個字,臨走的時候還撓了一下他的腰!

  有種喵星人特別惡趣味,它在吃掉小老鼠之前喜歡玩死它們,比如按住,放掉,按住,再放掉。

  對於花雨這種怕寂寞又怕束縛的人來說,若即若離無疑是最好的相處模式,一方面能讓他記住你,另一方面……因為猜不透而保持警惕同時又有一點點好奇的小耗子真的很有趣不是麼。

  其實花雨真的沒有很討厭容若成,他只是下意識地同他保持距離。

  怎麼說呢,男生對比他成熟比他優秀的的男人總是有種微妙的心理,倒不是說女人之間的那種嫉妒,而是“你太年輕還太嫩”這種感覺格外不舒服,尤其是花雨這種有些自傲的性格,當然他自己並不承認。

  還有那種別人學不來的強大氣場,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無力。本來就是不相干的人,幹嘛要憑空出現打擾他的生活,還跟他玩欲擒故縱的小把戲,無不無聊啊。

  北京時間下午五點半,花雨換下制服,想著要不要去新開的那家米線店吃個飯。

  然後他走出店門,有個男人正靠在一輛黑色的卡宴上笑意盈盈。

  然後他沿著斑馬線朝公車站台走,身後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啊啊啊,怎麼有人能把車子開得那樣慢?!

  花雨回頭,車子裡的人拋了個要人命的媚眼。

  車子後面的車子開始鳴笛了,花雨實在沒忍住瞪了過去。

  花雨在公車站台停下,身後的車子也停了。

  花雨深吸一口氣,回過頭,雙手撐在車前蓋,“你到底要幹嘛!這裡不准停車!”

  車裡那人從左邊慢慢探出頭來,“你剛剛說了什麼麼。”

  花雨抓狂了,“我說!不能停車!”

  那人笑了,“所以你快點上來呀。”

  站台前的幾個小姑娘開始嚷嚷了:“快點上去啊快點快點!”

  然後花雨看著身後憤怒的車主和面前激動的小姑娘們,就……上去了。

  容先生非常貼心地給他系好安全帶,然後車子嗖的一下就不見了。

  一路飛馳,明明是盛夏花雨卻似乎聽到了冬天才有的風聲。男孩子的野性作祟,他在不知道身旁的人有何居心的情況下仍然感到了一種刺激的快樂。

  然後車子突然停了,再一看,荒郊野外,四下無人。

  花雨皺了皺眉,“這是哪兒?”原諒他小說電影兇殺案看多了,身旁還坐著一個瘋子。

  容先生答:“我家。”

  花雨瞪大眼睛,“什麼?”

  “……附近。”

  “幹嘛停下來?”管你要去哪兒,重點是老子現在很餓啊啊。

  “車震。”

  花雨立馬開車門,容先生笑眯眯,“其實出去打野戰也行。”

  花雨徹底無奈了,“我說,你到底想幹嘛啊。”

  容先生飛快地親了他一下,“沒什麼,就是嚇嚇你。”

  “……”

  ☆、巧遇

  容先生所說的“嚇嚇你”真的只是嚇嚇你。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親自下廚把人給喂飽了完了就送回學校了。

  然後……再也沒出現過。相安無事,杳無音訊。

  可能是因為自己換了新手機和新號碼,所以沒法聯繫。沒聯繫正好,自己的生活就正常了。不過那天他做的東西還真是好吃,花雨咬著麵包棍非常遺憾地想。

  不對啊,以那人的能力想找個電話號碼什麼的很容易啊,雖然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

  不管了不管了,不知道蕭蕭這會兒在幹嘛,自己都快無聊死了。

  這樣想著,穆大少的電話就來了。

  花雨點下接聽,習慣性地把手機拿到半米外。

  “花姑娘……老子要被虐死了嚶嚶嚶嚶……天天見這個見那個的都是不認識的怪蜀黍煩死了啊啊啊啊……”

  花雨語氣涼涼的,“摸摸。”

  “辣麼冷淡……你不愛我了5555……”那邊誇張地抹了一下鼻子,“對了,你工作怎麼樣?沒得罪人吧?”

  “你以為我是你啊。打算什麼時候回校?”

  “再等半個月吧。跟你說個事兒,週末有個演唱會,就咱倆都喜歡的那個樂隊……叫啥玩意來著?”

  花雨咬牙,“Moonleam.”名字都記不住,你好意思說喜歡麼你。

  “對對對,就叫Moonleam,那幾個外國男人要來國內演出,有人給我寄了張票,你去收發室幫我拿一下。那哥們兒以為我不回家把票給寄到學校了。反正我也去不了,於是便宜你嘍。”

  “啊?”

  “我說,你可以跟那幾個死男人見!面!啦!開心麼?激動麼?感動麼?想嫁給我麼?”

  “……謝謝,什麼時候啊,地點在哪兒?”

  “就這個週末,體育館那塊兒。”

  “知道了,拜拜。”

  “喂!不帶這樣的!你還沒有安慰我呢嚶嚶嚶嚶……”

  “好啦好啦,”花雨笑起來,“實在受不了就來投奔夏少唄。”

  “額……他就在我背後……”

  “誒,你們倆在一起呢?”

  那端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電話轉到了另一個人手中,“花雨,是我。”

  “夏少好~”

  “呵呵,最近容先生有沒有找你?”

  聽到這個名字,花雨心裡就像是被什麼撓了一樣,“怎麼會問到這個?”

  因為線人我不在他得自己看啊。“沒什麼,就是無聊了想八卦一下。”

  “想八卦的話找蕭蕭就好,”花雨涼涼道,“他屁股後面天天跟著一群軟妹子。”

  “哦?蕭蕭同學現在還是這麼受歡迎啊……”意味深長地看了身邊人一眼,“時間不早了,花雨早點睡吧。”

  然後夏氏夫夫就之前與之後的風流債展開了一場博弈,過程略。

  很快就到了週末。

  這還是花雨第一次看現場,不得不說,能夠結識穆大少並且與之臭味噢不志趣相投這件事絶對是花雨賺了,連座位都是VIP的。

  花雨興緻勃勃地掏出相機,四下拍了幾張。他很開心,眼睛嘴角一直彎彎的。

  蘭後,鏡頭定格在了一個男人臉上,那人說:“哎呀,寶貝兒,這麼巧。”

  花雨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那人又說:“怎麼了,激動得說不出話?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看這種東西呢。哎,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GPS?”

  “……您想太多了。”我才想問你是不是尾隨我呢!!!

  全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花雨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舞台,雖然什麼都看不到。

  如果你有一個非常喜歡的偶像,最最喜歡沒有之一的那種,那麼這種近乎虔誠的心情應該很容易理解,就是在別人看來just so so甚至什麼玩意兒的一個或著一群人,對你來說卻是神一般的存在,盲目誇張甚至不可理喻,但你就是喜歡到不行。

  銀光乍泄,電波聲起,五道身影橫空出世,台下粉絲尖叫不止。

  花雨雖然沒有像其他人表現得那麼激動,但他的欣喜卻絲毫不比他們少。

  他也不會像那些人一樣大吼大叫醜態百出,他是真的很認真地聽。

  容先生鬱悶了。

  雖然成功地取悅了花公子沒錯,雖然花公子亮亮的眼睛很好看沒錯,但是!台上五個連長相都看不清的外國男人一出現就讓他的存在感瞬間為零這件事,很!不!爽!不爽到有點後悔送票了,還是VIP的!而且人還不知道是他送的……

  於是當舞台再度黑暗的時候,容先生一把捏住了身旁少年的尖下巴。

  花雨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嘴裡就多了一條不屬於他的東西,差點沒把他嚇死。純情如花雨何曾經歷過這種事情,還是在這麼多人的場合下。

  燈光一點一點亮起,容先生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果然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花雨開始心不在焉了,惡趣味的某先生還一直在旁邊撩他,撓撓手心捏捏腰什麼的實在是太討厭了。

  不管怎麼樣,這場演唱會看得還算是心滿意足。

  結束時已經過了十點。容先生眨了眨眼睛,“十一點門禁,趕不上了吧現在?”

  花雨沒理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他很累,想睡覺,特別想。

  然後……容先生又把他塞進車裡去了。

  這次塞得是後座。輕輕親了親花雨的額頭,他說:“先睡會兒,到了學校我叫你。”

  “學校?”

  容若成笑,“還是你想跟我回家?雖然我也挺想對你做點什麼……”

  花雨已經睡著了,呼吸很乖。

  ☆、亂了

  十多天后開學,花雨步入大三,一切如常。

  沒事兒逗逗言小笑,有事兒拖著穆大少,似乎沒什麼不同。

  說是似乎,其實就是有。好吧,花雨承認他是有點小鬱悶,並且一想到因何而鬱悶他就變得更加鬱悶,甚至有點焦躁。

  穆蕭蕭扔給他一罐可樂,抱著胳膊斜靠在床邊的梯子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眼裡卻閃著八卦兮兮的光。

  “這是……閨怨了?”

  “呀,這詞用得還挺有文化。可不是麼,空虛寂寞冷的。”

  花雨正疑惑怎麼沒人接話,只見穆大少不知從哪摸出了一隻髮箍,劉海全攏了上去,露出了許久不見天日的腦門。這還是花雨第一次認真看清穆大少的長相,一時間有些怔忡。

  直到耳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歌聲:“我已經無能為力無法抗拒無路可退這無聲的夜現在的我需要人陪……”花雨猛地一驚,“幹嘛?”

  “唱出你的心聲啊,不是空虛寂寞冷的嘛。”

  “我發誓我的心聲絶對沒有扭曲成那個樣。”

  “什麼意思?”

  “跑調了。”

  “啊?原來我唱歌竟是跑調的?”穆少爺如遭雷擊,“夏少明明說過很好聽的!”

  “他那是在鼓勵原創。”花雨低頭抿了一口可樂,真是魔障了,剛剛怎麼會覺得這個二貨有點像那個人。

  過了一會兒,花雨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你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興趣最多能維持多久呢?”他的聲音從空了的易拉罐中傳出來,“嗚嗚嗚”的特別可愛。也許他是借這個動作來掩飾不好意思呢,誰知道呢。

  穆少爺仍然沉浸在花雨同學直言不諱的打擊中無法自拔。

  這時白痴破門而入,額,白痴是指兩個人,就是前文提過的B和C,拜穆少爺所賜,因為一個姓白,一個姓池,於是就有了白痴這個統稱。

  小B從進門就一直神神叨叨地念個不停,花雨隱約聽到了生無可戀幾個字。

  “這又是怎麼了?”其實花語就是隨口問問,他們都已經習慣了,這小子的口頭禪就是“我要去死一死”。

  C同學無奈地攤了攤手,“就他喜歡的那個誰誰誰被傳包養了什麼的,”說著遞給花雨一本雜誌,“呶,要看麼?”

  花雨向來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擺擺手沒接。

  結果打開電腦後入眼的全是這個消息,說什麼新生玉女掌門人被指潛規則上位什麼平民公主一炮走紅是為何還有什麼細數當紅小花旦背後的男人……

  “靠!這不是那誰麼?”花雨剛想把窗口關掉卻聽到小B在背後叫了一聲,“上次在醫院見到的那個!”

  C驚奇了:“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己看,”小B碎了一地的玻璃心瞬間被八卦治癒,“花雨花雨把圖放大點!”

  花雨不知該作何反應,剛剛他還在想著那人怎麼又沒動靜了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的也沒個週期,沒想到接著就見到了……照片。

  照片上那個據說很紅但是花雨並不認識的小明星正掛在他的脖子上,巧笑倩兮。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魂的穆大少上來給了小B一下子,“哪兒像了?!什麼眼神兒!”

  小B摸著後腦勺,一頭霧水。

  花雨笑笑沒說話,連小B都能認出來,他怎麼會看不清。怪只怪那人生得太好了,紅綠燈似的,放哪兒都那麼鮮明。

  嘛,失落肯定是有的,但是沒那麼嚴重,他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他把自己這種悵然若失的心理解釋為佔有慾失衡,就是你以為你對某個人來說很重要結果發現沒那麼重要,雖說你也沒把他當回事兒,但是一旦人家不把你當回事兒了你又覺得不舒服了,就這麼簡單。

  人一心裡不平衡就容易出毛病,這不,花雨又跑到尾巴唱歌去了。

  唱完流年□豆,唱完紅豆長傳奇,從“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倖免”到“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再到“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句,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穆大少火急火燎地發短信:笨蛋老哥你混蛋!!!

  那端回得很快很淡定:怎麼

  還怎麼,你說怎麼了,穆大少的手機都快戳透了:花雨生氣了!!!

  容若成進門的時候,花雨正在和言小笑對唱《今天你要嫁給我》。雖說言笑唱歌調跑得比穆蕭蕭還嚴重,但人貴在可愛,破音了都可愛,至少氣氛帶動得很好。

  “表哥!”穆大少一臉的興師問罪。

  容若成沒理他,沖夏少點了點頭,然後指著台上又唱又跳的人說:“生氣了?”

  “可不是麼,越不高興就越能瘋。”

  “那小孩沒成年吧?”容若成皺了皺眉,“一個人?”

  “花雨帶著來玩的,說是飼養員先生今天沒空。”

  “哎,你跟那小女孩怎麼回事兒,蕭蕭說花雨看到後臉都黑了。”

  “他說的話你也信,”容若成睨了傻瓜表弟一眼,“要是真能那麼在意,我早就把人給辦了。”

  傻瓜表弟叼著根吸管直哼哼:“說啊,小明星是怎麼回事兒?”

  夏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他們過來了。”

  “夏叔叔,我要那杯藍色的!”言笑人還沒到跟前,眼睛倒挺尖。

  在場唯一姓夏的那位一臉的不可置信。

  花雨無奈地解釋道:“只要不上學的都是他叔……”

  ☆、憋悶

  夏叔叔表示大人不計小人過,往言笑面前放了杯果酒。

  言小朋友不樂意了,對著花雨撒嬌,“我想要那個藍色的!”

  花雨好笑道:“這個很好喝的,你嘗嘗。”

  說來奇怪,花雨還真吃那一套,基本上言笑提的要求他都沒怎麼拒絶過。穆大少曾經語氣頗酸地吐槽過“真沒見過對情敵比對自家兄弟還溫柔的人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聖母附身啊你……”孩子氣什麼的越長大越難得,在花雨看來,言笑的任性簡直純粹得理所當然,他願意寵著。

  容若成一直沒說話,也沒看花雨,手裡搖著個杯子不知道在想什麼。而花雨更是完全屏蔽了這個人。

  果然不一會兒言笑開始眉開眼笑了,嚷嚷著“好喝好喝夏叔叔我還要”。

  花雨伸出三個手指頭,“三杯,不能再多了,不然你安哥哥會怪我的。”

  言笑鼓著臉,“度數又不高!他又不知道!”

  “笑笑?”身後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語氣似乎很正常。

  花雨樂了,“嘿喲,安曹操來了。”

  言笑把杯子往前一推,“這是他們給我的!我一點都沒喝!”

  “這樣啊,”來人親了親他的嘴巴,“他們為什麼要給你一個空杯子呢。”

  “大概是……”言笑眨著大眼睛,“杯子很好看?”

  “是麼。”

  然後安若谷簡單打了聲招呼就把人給帶走了,還對花雨微微笑了一下。

  容若成這才眯了眯眼睛。

  言笑走後,氣氛突然微妙了起來。明明是酒吧這種地方,吧檯這一角卻有種詭異的安靜。穆蕭蕭咬著吸管看飼主,飼主氣定神閒地抹桌子。

  花雨開始往空杯子裡投冰塊,咚,咚,咚,一下,兩下,三下……就像是什麼的倒計時。

  夏少冷不丁想起了一篇恐怖小說,具體講的什麼倒忘記了,只記得題目叫做《十二點罪人要斬首》……

  他被自己惡寒了一下,咳了一聲說:“那個,花雨你先幫我看一會兒,我這有點東西要去取,”伸手扯下了穆少爺的吸管,“蕭蕭一起。”

  然後花雨就站到了吧檯裡,正好和某人面對面。說是讓他看一會兒,其實還真沒什麼事兒,人家正宗的調酒師在那好好的呢。

  於是花雨只好低著頭擦桌子,一遍又一遍。他本來只是有點鬱悶,現在是真的窩火了,你說一個跟你不清不楚的人擱你面前不聲不響地坐著,想裝作沒看見吧不能,想隨便說點什麼又拉不下臉,煩死了,這種無中生有的矛盾到底是哪裡來的?!

  打破這出啞劇的是一個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姑娘,妝化得很濃,身材卻是一等一的好。

  那姑娘把手往容若成肩上一搭,挑逗似的點了兩下,“喝一杯,呶?”

  其實她剛剛往這邊走的時候花雨就看到了,果不其然,某人實在太能招人了。

  容若成接過姑娘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

  “怎麼稱呼呢,”姑娘把嘴唇貼近他的耳朵,“我叫Amanda...”

  容若成任她摟著,調笑道:“我想您的名字並不是什麼秘密。”

  花雨不動聲色地扯了一下嘴角,坐到一邊玩手機。

  那姑娘當真放得開,整個人貼到了容若成身上,手上動作也不含糊,從上往下四處摸。當她試圖開始解腰帶的時候,容若成一把推開了她。

  姑娘露出不解的神色。

  容若成笑道:“抱歉,我家寶貝兒看著呢。”

  花雨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腰上一緊唇上一熱,手機差點摔下去了。

  Amanda小姐大概酒醒了,指著隔著吧檯親吻的兩個人哆嗦了半天,“你們……”許是覺得太丟臉,直接轉身跑掉了。

  肚子被吧檯硌得難受,花雨皺著眉頭推開身上的人,“起來,壓死我了。”

  容若成盯著他的眼睛,“需要我解釋麼?”

  “解釋什麼?”

  “緋聞的事。”

  “那個啊,不用。”這話倒是真的,一來花雨覺得這人根本不可能看上那個小明星,二來這些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讓他感到憋悶的是容若成對他的態度,想起來了就撩一下,忽冷忽熱的小試探,曖昧不清的這些讓花雨覺得很不被尊重。打擾到他的生活就算了,憑什麼他就以為他能影響到他的情緒?

  事實上也確實影響到了,這才是花雨內心糾結的真正原因。他始終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足夠真誠和尊重,而不僅僅是覺得有趣。所以,容若成的喜歡他不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

  容若成捏著他的下巴,“不用是因為不需要還是不在意?”

  花雨這下真的生氣了,“我他媽為什麼要在意?你那些鶯鶯燕燕跟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你就能這麼自以為是?憑什麼還能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說著就有些委屈了,“我逗起來就那麼……那麼好玩麼?”

  沒想到花雨會是這種反應,一時間容若成真是既欣喜又心疼。他還沒想好要說什麼,就聽到花雨吸了一下鼻子繼續道:“容先生,請你以後別再出現了。不是說這裡,而是我的面前。”

  容若成一下子愣住了。

  ☆、剖白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不想再看見你了。”花雨把頭轉向一邊,“請你別再打擾我的生活。”

  容若成總結了一下情況急轉直下的原因---彆扭委屈加上傷自尊了,當下決定先道歉,其他的一會兒再說。

  “寶貝兒,對不起,我……”

  “你看,這個時候你還是想著先哄住我。”花雨笑了起來,“我不傻,對我來說,只動心不動腦筋的感情才是最值得期待的,所以容先生還是找別人吧。況且,我有自己喜歡的人。”

  聽到這話容若成一把扳過了花雨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在防備我,我也知道你為什麼防備我,但你不能因此否認我的真心。接近你調查你撩撥你這些是因為我喜歡你,而不是所謂的遊戲,”說著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哪有那麼閒。你那樣說,我……很傷心。”

  “我……反正,反正我不想跟你有什麼關係!”花雨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不知道要怎麼辦,乾脆直接背過了身。

  容先生唇角一勾,“你不想面對我,是因為你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因為你……”貼上花寶貝兒的耳朵,“心、亂、了。”

  花雨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某人再接再厲,“對你來說,我是特別的,不是麼?從一開始你就下意識地迴避我,在我面前總是沒辦法輕鬆自在地做自己,就算再不耐煩也沒有撕破臉。至於你喜歡的那個人……”

  “……怎樣?”

  “你真的喜歡他麼?還是喜歡想像中的他?他真的就是你喜歡的那個樣子麼?你真的喜歡那樣的人麼?還是想成為那樣子的人?”

  花雨被這一串繞口令似的問題搞得有點煩躁,雖然他說得很快,連珠帶炮的,花雨還是聽懂了。並且無奈地發現竟然無從辯駁。

  容若成又重複了一遍:“你那樣說,我很傷心,真的。很抱歉給你造成我不認真這種印象,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你朋友說你,唔,射手座,不能俗氣,要出其不意保持距離才追得到。如果你需要我像對待小女生一樣……”

  “不需要!”花雨已經凌亂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穆少爺的原話是這樣的:“花雨這人毛病多了去了,最大的一點就是!矯情!你說一個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的人哪兒那麼多彎彎繞繞?咱們看來很正常的事對他來說就是侵犯了他的……親愛的,他那詞兒怎麼說的來著?”

  身後的夏少淡定地補了一句:“精神領土。”

  “對!就是精神領土!”某人越說越來勁了,一不小心指著容若成的鼻子道:“我告兒你!他那人就是文藝作品看多了沒事兒找事兒……什麼的……”

  雖然自己當時堵了他一句“那也比你這個只看過某種動作片的草包強”,但他卻不得不承認穆蕭蕭同學說得很在理。因為花雨比別人事兒多,所以他才覺得有意思。也因為比別人事兒多,所以才那麼難搞,難得他一直沒厭倦,並且越來越放不下。

  容先生嘆了一口氣:“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那……我以後就不出現了。再見。”

  走了兩步他又退了回來,“對了,這個還你,”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東西放在了花雨手心,自嘲了笑了笑,“在醫院那會兒偷偷摘下的。”

  花雨一看,碧綠碧綠的一個玉葫蘆。這是丟了的那個手機上的小掛件,之前因為找不到了還心疼了很久。

  花雨一向睡眠都很好,這天晚上卻怎麼也睡不著,閉上眼睛全是某人溫柔地略帶哀傷地看著他,想不通那人怎麼就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明明跟小明星牽扯不清的是他好伐?

  可憐的花公子哪裡知道,那人聲情並茂了那麼小一下,神馬獎影帝都得靠邊兒站!

  數綿羊數水餃都睡不著,穆蕭蕭這小子又夜不歸宿了。花雨翻了個身繼續烙烙餅,這時手機卻響了。

  短信來自言笑,這小孩這麼晚了還沒睡?

  ---花雨哥哥,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花雨把手機亮度調低了一點,倒是有了聊天的興緻。

  ---唔,說吧。

  等了好一會兒那端才回了一句。

  ---哎呀,我忘了我想說什麼了~~o(>_<)o ~~

  ---摸摸~那就想起來再說吧,幹嘛呢,都這麼晚了

  ---在家呢,安哥哥也在(*^__^*)嘻嘻……

  這樣花雨就不太好意思聊下去了,耽誤了人家好事什麼的多不好。然後他突然就覺得……有點寂寞。就算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會有他自己的生活,就算花雨再怎麼愛自由,他也希望能有個人視他為不可或缺。

  千層餅都快烙出來了,花雨終於迷迷瞪瞪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不好,亂七八糟的夢一個接一個,都很短,只有一個畫面記得格外清晰---容若成抱著一個人,像他又不是他。

  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花雨捏了捏脖子,拿過手機想看看幾點了。

  一條短信赫然入目:啊,花雨哥哥,我想起來了!我今天看到夏叔叔和穆蕭蕭接吻了!

  ☆、找茬

  這下花雨一點傷春悲秋的心情都沒有了。

  他早就覺得那兩個人有問題,所以連向言笑確認一下的想法都沒有。一直覺得問出來不太好,偽直男穆蕭蕭炸毛倒沒什麼,主要是怕夏少尷尬。

  沒想到真是!就知道真是!

  一大早花雨就懷揣著一肚子到處亂竄的情緒去上課了。

  這節課是個老太太代的,不怎麼重要,也很好應付。穆蕭蕭這貨從大一起就開始跟花雨選一模一樣的課,逃課方便不說,甚至有的期末論文都是花雨代寫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穆大少逃課的狀況也越來越猖狂,沒想到今天他卻來了。

  花雨正百無聊賴地塗著鴉,某人悄悄咪咪地從後門潛入了,還好心地扔給他一包小蒸餃。

  剛想噁心巴拉地打聲招呼,誰知花雨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拎起他的衣領把他給拽了出去。

  “哎哎哎,別這麼熱情如火,董老太太看著呢……”

  “……人家姓佟!”

  一路拖到了男廁所,花雨把門一關,抱臂冷笑。

  “您這是要……QJ我?在這兒?”神經粗的孩子這會兒還嬉皮笑臉呢。

  “沒,就是想拍點照片什麼的。”說著直接上手扒衣服。

  “不是來真的吧……”

  “你說呢?”

  花雨當然只是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他又不是變態。但是沒想到,他只是把襯衫的衣領往下翻了一點就看到了……草莓,顏色很深的草莓。

  “行啊你,穆蕭蕭,當不當我是兄弟啊?”

  “……什麼意思?”

  花雨冷哼一聲:“什麼意思你知道!我看你能瞞到什麼時候。”

  “哎喲喲,您這意思我還真不知道……咱倆誰跟誰,我幹嘛要瞞你啊……”

  “誰知道呢?也許你跟你們家那誰從來都沒把我當回事兒呢。”花雨從兜裡掏出一把鎖,“您就擱這呆著吧,我去上課了。”

  穆大少連忙拉住他,“別!我招!我招還不成麼……真是,表哥他早就看上你了,一開始連我都不知道,他說他怕我會幫倒忙,還說會少了很多樂趣……”

  花雨一怔。

  穆大少整了整衣領開始發牢騷:“後來還不是要老子幫忙了,打探個消息送張票什麼的。以為老子多閒似的,切。瞎折騰就算了還老是欺負人!……怎麼了?”

  “容若成是你表哥?”

  “對啊,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麼?”

  花雨咬牙:“穆、蕭、蕭!你到底有多少事有瞞著我?!”

  其實也不能怪穆大少理解能力有限,花雨一說“你跟你們家那誰”,他直接反應成了他和他家表哥,壓根兒就沒想到花雨會知道他和夏少的關係,他一直以為偽裝成直男是他做過的最成功的事╮(╯▽╰)╭

  其實花雨也沒有真生氣,他就是閒著沒事兒想找點茬,結果一不小心找了倆。

  “花雨?花姑娘……花哥!咱出去說成不,這一會下課了人來人往地解決生理需要……”

  花雨被他怯怯的小媳婦樣逗樂了,“不行,我還有一個問題。”

  “您請!”

  “夏少叫什麼?”

  “啊?”

  “我是說他本名叫什麼,一直都不知道。”

  “就叫夏少啊,姓夏名少。”

  “……”

  提到自家先生某少立馬眉飛色舞,“他這名兒可占便宜了,走到哪兒人家一介紹這就是夏少,完了立馬有人接道啊你就是夏誰誰家的公子吧久仰久仰,都不知道有多少個大人物爹了……”

  花雨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穆蕭蕭趕緊一臉諂媚:“不生氣了吧?大姨夫過去了吧?”

  花雨剛想說“我本來就沒生氣”結果聽到了他的後半句,隨手給了他一肘子,“陪我打球去。”

  秋老虎發揮著最後的餘威,嬌貴的穆少爺心說這個天兒打球真是……自虐又銷魂啊。沒辦法,誰讓他是好兄弟呢。

  兩人去球場的路上遇到一夥人正急急忙忙地往二棟趕,學生老師醫護警衛什麼都有,穆少爺奇道:“這是怎麼了?校園暴走?全民快閃?”

  花雨不以為意:“可能發生了什麼急事吧。”

  旁邊有人接道:“當然是急事,死人了能不著急麼?”說話的人有點眼熟,花雨想了一會兒才認出她是食堂一樓賣餅的阿姨。

  穆蕭蕭啊了一聲,“那您怎麼還這麼淡定地在這兒撿飲料瓶?”

  “死都死過了,我跟你們說啊……”賣餅阿姨壓低了聲音,“死了的這個男生,是個變態!”

  說實話花雨一向對這種中年婦女避之不及,她們很強大,有著最廣泛的信息源和最迅速的傳播渠道,真的假的就沒有她們不知道的。

  穆蕭蕭瞪大眼睛:“變態?被人殺了麼?”

  “不是,自殺的!”

  穆蕭蕭道:“人家都覺悟了,主動掛了還說人家是變態,這樣不太好吧。”

  賣餅阿姨撇了撇嘴,“喜歡男人可不就是變態麼?”

  穆少爺還沒反應過來,花雨倒是冷哼了一聲,“不好意思,你面前就有兩個。”

  “什麼?”

  花雨對著穆蕭蕭的臉“吧唧”一口,“我們是變態。”

  ☆、意外

  據說現在只有百分之三的人身心都健康,可想而知不正常人群有多廣泛。說到變態,花雨這天算是真的遇到了。

  自從花雨得知穆蕭蕭與夏叔叔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之後,穆蕭蕭同學就變得百無禁忌起來。雖說以前就覺得那倆人曖昧不清,現在簡直是閃瞎了眼。夏少對穆蕭蕭格外縱容,從一開始就是。花雨一直覺得他的溫柔是由內而外的,那是一種經過時光雕琢後才能擁有的特質。明明是酒吧這種場合的所有者,他卻似乎比誰都游離於俗世之外。

  言歸正傳,這天花雨在吧檯擺了七個杯子,裡面倒了不同高度的液體,然後拿著一根調酒棒敲得不亦樂乎。他從小就是一個善於找樂子的小孩,自己一個人也能玩得很開心。

  穆蕭蕭看著他哆來咪法搜拉稀地敲敲敲,沒話找話:“花姑娘啊,你最近有沒有想表哥?哪怕一丟丟?”

  花雨正試圖敲出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頭都沒抬地回了他一句:“我沒有表哥。”這倒是真的,不管是奶奶這邊還是姥姥那邊花雨都只有表姐或者表妹,兩家就他這麼一個男孩。

  穆蕭蕭搶下他的調酒棒,“我是說我的表哥!”

  花雨從旁邊又抽了一支繼續敲,“你的表哥為什麼要我來想,有你和你先生想就夠了。”

  “……你來!”被噎了的穆少爺只好去拉自家飼主的袖子,無奈某人只在一旁撐著下巴笑。

  正鬧著,一個男人走了過來。個子很高,長相也還不錯,但是眼皮下的黑眼圈極重,一看就是那種沉迷聲色的酒肉之徒。

  那人上來就拍了一下花雨的肩。

  因為花雨此時是背對他敲杯子,所以並不知道身後的人是誰,他想當然地以為是某個好久不見的表哥,心裡一絲欣喜不聽話地泄了出來。

  “一起喝一杯,怎麼樣?”

  花雨正想著要怎麼回頭打招呼才夠自然,聽到聲音才發覺不對,瞬間由欣喜到失望,還夾雜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煩躁。

  那人把一杯紅酒放到花雨面前,舔了一下嘴唇:“賞個臉唄,小東西。”

  花雨沒理他,直接繞到吧檯裡面勾住了穆蕭蕭的脖子,一臉挑釁地給了他一個“懂?”的眼神。

  那人倒也不在意,笑笑搖搖頭就走了。

  穆大少娘們兮兮地扭了兩下,“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愛我的嘛~”

  花雨連忙把他推到飼主身上,“受不教攻之過!”

  “明明是你勾搭他的”,夏少笑了起來,“話說……花雨剛剛以為會是誰?看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有人搶答:“表哥!”

  “扯淡!”花雨上來給了他一記爆慄,“……我去上個廁所!”

  然後花雨就去上廁所了,留下委屈的木大少舉著自家飼主的手給自己揉腦袋,“倫家才沒有扯淡,倫家是看見表哥走過來才叫的啦……”

  飼主先生把懷裡的人扶正,一臉正氣:“好好說話。”

  “我靠,表哥他怎麼還是人模狗樣兒的?不是應該遭受打擊極大甚至懷疑人生麼?”

  “……”

  容若成把手裡的外套放到一邊,“不好意思,我是一個樂觀的人,您真是多慮了。剛剛看不太清,貌似某人離花雨太近了吧?”

  夏少遞給他一杯啤酒,“有個男人請喝酒,花雨不想理就拉著蕭蕭做了一回擋箭牌。”

  穆少爺哼了一聲,“這有什麼?更親密的事我們都做過了。”

  容若成眯了眯眼睛。

  夏少道:“你對花雨做了什麼?”

  “什麼叫我對他做了什麼?每次都是他主動的好麼?前兩天還親了我呢。”

  “哦?”

  雖然表哥大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但是敏鋭的穆大少還是從他的單音節詞彙裡察覺到了一絲危險,於是他坦白從寬地把花雨刺激賣餅阿姨的那一出交代了出來,態度非常清白。

  夏少笑道:“還真是花雨的風格。”

  容先生也笑,“可不是麼,說他孩子氣還不承認。”

  “切,合著你們很熟一樣,明明我們先認識的。”

  “大人在說話小孩不要插嘴。”

  某小孩:“……難道你們不覺得花雨上廁所上了很久了麼?”

  容若成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都說酒吧這種地方的衛生間是不能隨便進的,所以花雨每次有需要都會直接跑去夏少自己的休息室,這次也不例外。熟門熟路地往裡走,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有人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脖子,還有一把匕首直直地對著他的動脈。

  那人力氣極大,花雨被他一路拖到了某間員工休息室。

  然後他放下匕首,動作極其熟練地把花雨綁在了椅子上,低笑道:“小東西,我本來想憐香惜玉的,客客氣氣請你喝杯酒,哪知道你不樂意。不樂意的話……我只好不客氣了。”

  花雨這才意識到挾持他的人是誰。

  …

  ☆、救急

  男人掏出一個小藥瓶在手裡掂了兩下,“知道這是什麼麼?”

  花雨冷眼看著他,沒說話。

  “嘖嘖,你竟然不害怕?這讓我很沒成就感啊……對方越是害怕,我才能越興奮啊,你這樣我該怎麼辦呢?”男人俯身貼近花雨的耳朵,“你知不知道……前幾天死的那個男生,X大的那個,其實是我逼死的……哦,不對,我並沒有逼他,跟我一起玩很舒服的,傻瓜才會自殺……那天就在X大二棟四樓的廁所裡……”

  男人臉上浮現出一種嚮往的神色,花雨趁他不注意用肩膀狠狠地撞了過去,男人一個踉蹌,小藥瓶摔倒了地上。

  “摔碎了也沒什麼,”男人笑了起來,“這只是乙醚,我怕你會反抗才拿出來的。我也不喜歡玩死屍,既然你不害怕,那我們倆就一起享受好了。熱情一點,小東西。”

  察覺到頭頂突然投射下來的大片陰影,花雨絶望地閉上了眼睛。這下完了,就算夏少他們找得到他,到時候也該貞潔不保了。

  大人說話插不上嘴的小孩無聊極了:“花雨不是掉坑裡了吧,要不我拿個大勺子撈他去?”

  飼主先生隨手順了順毛,“他可能在我那玩呢。”

  正說著穆大少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花雨打來的,想也沒想就按了免提。

  還沒說喂那端就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真想在你背上畫幅畫留個紀念,但是你被綁著怎麼辦呢……要你趴到床上去的話我就必須得鬆綁……”

  容若成的臉色瞬間白了:“這是誰?!”

  穆蕭蕭已經傻了。

  夏少皺著眉頭道:“花雨應該還沒離開這裡,我們去找監控。”

  憑藉監控錄影的指示,很容易就找到了花雨所在的位置。謝天謝地,男人撲過來的時候花雨正好壓到了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因為最近聯繫人是穆蕭蕭,所以直接撥了出去。

  容若成心裡翻江倒海,他的花雨,又勇敢又脆弱的寶貝,怎麼能遭受這樣的污辱。

  所以門被踹開的那一刻,容若成直接一槍崩了過去。5.5cm的袖珍手槍,剛剛從別人那裡橫刀奪愛,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用武之地。

  被他抱在懷裡,花雨突然有種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他並沒有很害怕,就算真的被侵犯了也不會去尋死覓活,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這下某人就不會稀罕他了吧。

  容若成把花雨抱到他的車子裡,身上的戾氣漸漸退了下去。

  花雨摸了摸他的眼睛,“生氣會讓人變老的。”

  容先生一路風馳電掣,花雨平靜得近乎反常的反應讓他很擔心。

  下車的時候花雨突然來了一句:“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糖醋魚和西蘭花。”

  容若成瞪大眼睛:“寶貝兒,你別嚇我成麼?”

  花雨無奈地抓了抓頭髮,“我現在很清醒,沒有被嚇到,也沒有受刺激……難道你希望我有事麼?”

  “啊?”

  “我是個男人,不會因為這種事就活不下去的。你別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被那啥的是我又不是你……況且他未遂!我只是覺得有點噁心……惡……不行了,想到就很噁心……”

  “你……真沒事兒?”

  “比珍珠還真。我要趕緊洗個澡,噁心死了快。”

  家裡什麼食材都沒有,容若成想去買又不放心花雨一個人在家,於是只好拜託傻瓜表弟的男人。於是兩個人的夜宵變成了四個人的份量。

  花雨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穆蕭蕭已經伸著爪子在偷吃了。

  “喂喂,那是我的!”

  “花雨?嗚嗚……我就說我該拿個大勺子去撈你的……你要是出了啥事兒我可怎麼辦啊……嗚嗚嗚嗚……”

  看樣子小少爺真的被嚇壞了,花雨無奈:“怎麼你們家人都這麼脆弱呢。”

  廚房裡的兩個大人在聊天。

  “都收拾好了吧?”

  “嗯,按你說的,給槍的原主人打了個電話,那人靠了一聲說怎麼就認識你瞭然後就全交給他了。”

  “交給他就行了。還好我忍住了,打的是小腿。”

  “那種變態打死了也算替天行道。不過,花雨他真沒事?”

  “沒事,這不,還要吃的呢。”

  夏氏夫夫告別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臨走的時候穆少爺給了花雨一個擁抱:“我強烈建議你把褲子脫下來因為表哥的襯衫已經足夠長那樣容易發生點什麼也比較有情趣……關門幹嘛?喂我還沒說完……”

  今天似乎格外漫長,發生在幾個小時之前的事就像是過了好多年一樣,颶風過境後的安寧讓人倍感溫情與美好。

  花雨窩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按著手裡的遙控器。

  “不想睡麼現在?”容若成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過來,“說起來你還是第一次在我這兒過夜。”

  花雨立馬皺起了眉頭,“我不要喝。”不知怎麼,他現在特別想撒嬌。

  “好吧,我自己喝。已經很晚了,快點去睡。”

  “不想睡。”

  容若成親了親他的嘴巴,“那你想幹嘛?”

  花雨摟住他的脖子,壓低聲音說:“我想跟你做。”

  “……認真的?”

  “嗯。”

  ☆、初次

  “喂……你怎麼……”

  花雨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事實上他已經睡過一覺了,但是某人仍然在他身上筆耕不輟,額,好貼切。

  某人低頭啃了一口他的鼻子,笑:“生命不息,運動不止。”

  然後就在花雨完全沒法招架的情況下抱著他坐了起來,這樣的動作讓兩人貼合得更加緊密,進入得也更深。花雨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聲。

  “這才乖……寶貝兒,再叫一聲……”

  花雨咬著嘴唇,死活不願意再發出聲音,但這已經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了。

  身上的人越來越癲狂,動作也越來越大,花雨趁著喘息的空當不滿道:“你,你夠了吧……我這可是第一次!”

  “我已經在克制了,”男人的表情很認真,“而且明天週四,我記得你的課可以不用去上……”

  “你怎麼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現在連身體最深處都一清二楚了……”

  再次醒來後已經不知道今夕何夕,花雨渾身像是被車禍碾過一樣,但是身下已經沒有了那種濕膩的感覺,床上也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慢吞吞地翻了個身,花雨把頭埋在了枕頭裡,開始思索人生。首先昨天他差點被人給強了,然後容先生及時趕到救了他,再然後他就主動獻身了。

  為什麼這樣的事情看起來那麼理所當然?為什麼同樣的事情跟他做就會心甘情願?為什麼還會有一種早該如此何必當初的遺憾?

  這時容若成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這是在害羞?你也不怕喘不過氣了寶貝兒。”

  花雨從枕頭裡露出腦袋,“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打雷下雨?為什麼有冬天夏天?”

  “……為什麼我會喜歡你?”

  “你確定你沒說錯主語和賓語?”

  花雨皺了皺眉頭,“你不是應該早就知道了麼?幹嘛這麼驚奇?”

  “哦,我驚奇的不是你喜歡我這件事,而是你竟然會這麼直接承認了。”容若成把餐盤放在一邊,扶著他坐了起來,“先吃點東西。”

  “我還沒有刷牙。”

  “我又不嫌棄你。”

  “不行,”花雨用腳把拖鞋勾了過來,小聲咕噥了一句,“今天沒法用藍莓味的了。”

  雖然容先生自認為對花雨同學已經很瞭解,也樂意接受他那些不為人知的小癖好,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人竟然會按照星期一香橙星期二蘋果星期三草莓星期四藍莓星期五哈密瓜星期六星期天隨機這種口味的順序來使用牙膏!而且是一系列的兒童牙膏!

  好吧,現在他知道了。於是喬喬小助理在認真負責地買了一堆伢伢樂之後忍不住擔心了---容哥哥有了私生子!容伯伯一定會打死他的!

  奶足飯飽之後,花雨艱難地挪到了客廳的沙發上,趴著。

  容若成好笑道:“你似乎特別中意我這個沙發。”

  “嗯,比我們家的大多了,”說著還用臉蹭了蹭,“舒服。”

  “早知道你比較喜歡這兒,昨晚就不抱你去床上了。”

  “滾蛋,不說還好,一說又疼了。你都不用上班麼?”

  容若成無所謂地攤攤手,“誰讓我是老闆呢。”

  “切,萬惡的資本家!”

  容若成把他腰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好了,小工人,難得你有空陪陪我,放個片兒給你看。”

  “什麼啊,不會是某些少兒不宜的東西吧……Flipped?你竟然有這麼純情的東西?”

  “沒辦法,聽說有人很喜歡啊。”

  “好吧,雖然看過了很多遍,但我還是賣你一個面子。”花雨坐起來親了一下資本家的臉頰,“不過到了蛇吞蛋那一點你要幫我跳過去,太噁心了。”

  容先生對這種文藝小清新自然沒什麼興趣,比起電影,他更喜歡看花雨亮晶晶的眼睛。兩人在一起的時光很緩慢,倒也不覺得無聊,這種溫柔的帶著些許騷動的心境只有面對花雨時才會有,像是有一把小刷子在他心裡掃啊掃,輕輕的,癢癢的。

  “啊!開始了你快點給我跳過去!惡……”

  這是花雨最喜歡的電影之一,唯獨蛇吞蛋這一幕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小時候被蛇咬過加上特寫鏡頭太逼真,每次到了這裡花雨都會直接跳過去。

  偏偏容先生這天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他把聲音關掉然後騙花雨說好了可以抬頭了,於是可憐的花雨和屏幕上張著大嘴的黑斑蛇來了個眼對眼。

  “啊---容若成你這個混蛋!跟你說了我受不了……你非讓我看……去死吧你!”

  完了完了,連哭腔都出來了,看樣子真的嚇壞了。知道他怕蛇沒想到會怕成這樣,容若成連忙把人摟在懷裡,輕聲細語地哄著。

  花雨憤憤地趴在他肩膀咬了一口,“換你被蛇纏住脖子摘不下來試試!”

  那還是花雨七歲時的事。有一次媽媽帶著他去鄉下參加婚禮,親戚家是那種老式的房子,當時在做什麼不記得了,只記得脖子上突然掛了一個東西,涼冰冰的,從房樑上掉下來的,然後就聽到媽媽尖叫了一聲。

  事後花雨病了兩星期,高燒不醒什麼的差點沒把他爸媽急死。

  平靜下來後,花雨立馬換了衣服要回學校,他說:“在我找你之前你都不要找我,不要打電話,也不要見面,不排除我永遠都不原諒你的可能。”

  ☆、兒子

  沒想到花雨說到做到。

  這天,尾巴里熱鬧如常。夏少道:“說起來花雨已經很久沒來我這兒了,你們學校最近很忙?”

  穆蕭蕭幸災樂禍:“表哥你真行啊,人都吃到嘴了還能整出江湖不見這一招,是技術不過關呢還是……下手太狠了?花雨不願意告訴我原因,我一提你他就瞪我,害得我都不敢蹲宿舍了。”

  容若成無奈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穆蕭蕭靠了一聲,“我說這兩天花雨怎麼對我那麼惡劣,還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你們家人一樣討厭’,他肯定是想起那會兒我騙他吃蛇肉的事兒了,因為這個他差點兒跟我絶交了。表哥你真是……作啊。

  對於某些任性的小孩,放任自流是要不得的,這樣下去只能證明一件事---花雨有他沒他一個樣。於是從生理和心理兩個角度出發,容先生決定親自出馬,不然就算他等到死花雨也不見得會主動找他,怎麼有人就那麼彆扭呢。

  不過沒想到啊沒想到,彆扭孩子先按捺不住了,果然肉體關係什麼的會讓人產生精神依戀啊。

  人與人之間很微妙,第一天故意不聯繫,第二天故意不聯繫,第三天想聯繫卻不知道該怎麼聯繫於是乾脆不聯繫了,然後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就都沒有聯繫了。花雨就是這樣,他有時候挺沒心沒肺的,怕麻煩,但是……混蛋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嗎╭(╯^╰)╮

  花雨一咬牙把電話撥了過去,心裡暗想通了我就掛,讓他知道我主動了就好了。

  結果那端想了很多聲都沒人接,然後他一賭氣直接把手機關掉了。好吧,一點都不幼稚。

  某人看著屏幕上的未接來電無聲地勾了勾唇角。沒錯,他就是故意的,反正明天就要把人領回家了,也不急於這一時。這樣看來,小東西說不聯繫就不聯繫也不知道折磨的是誰,反正他自己是抱著一種好玩的態度,就好像把初戀又走了一遭。認識花雨以後很多無聊的事情都變得有趣起來,甚至某些他年少時很鄙夷的行為現在卻甘之如飴。如果換了一個人對他甩臉子使小性還很難哄,那麼他的耐心和耐性早八百年就告罄了,光是想想就覺得難以忍受。

  花雨排斥別人進駐到生活,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誰叫他一不小心動心了呢。

  談完合約跟人吃了頓飯,然後開了個會接著簽了幾份文件,看起來並沒有多少事,一天就這樣過去了。臨走時跟喬喬打了一聲招呼,小助理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了一句“您您是要去接兒子麼”,雖然不知道他的腦迴路具體是怎樣,容先生還是好心情地點頭嗯了聲。兒子就兒子吧,就算他有兒子也不會這麼費心。

  花雨此時正和一幫五大三粗的漢子們在打球,雖然都穿著同樣的藍色球服,但是就屬他最扎眼,瘦倒沒什麼,關鍵是他白呀,天生曬不黑的那種,完全遺傳了他媽媽的好基因。

  別看花雨平時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打起球來特別狠。大一那會兒他們院跟工管有一場友誼賽,起初誰也沒把他當回事兒,結果半場下來後就全防他了---反應快,會配合,他連打球時都耍小聰明,非常欠揍。不過最後還是輸了,畢竟實力擺在那,他們院人能湊夠數就不錯了。對方有幾個人本來就是校隊的,事後邀請他加入被他拒絶了,不過倒也成了朋友。

  容若成到場的時候,花雨正撩著球衣下襬在擦汗,露出一截薄薄的腰,勾人的很。這也許是他個人的怪癖,第一次看到花雨那截小腰的時候他就餓了,後來證明果然很好捏。好吧,花雨的小腿也很好看,有些男生因為運動的關係小腿會突出一塊,花雨卻沒有。然後花雨的眼睛很漂亮,前文說過不管哪樣他都喜歡,加上不久前他剛剛見識了雙眸滿含春情的樣子……

  綜上,某人慾求不滿了。

  “先生?”

  身旁突然有人出聲,容若成側過頭,發現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姑娘,帶著一副圓圓的眼鏡框。

  “叫我?”

  “嗯!”小姑娘眨著眼睛,“你是學校的老師麼?”

  “不是。”

  “那就是家長嘍。”

  “算是吧,11號是我……”容若成想起喬喬之前說的話忍不住笑道,“兒子。”

  “啊?!您是花雨的父親?!這麼年輕?!”

  真難想像這麼響亮的聲音是從一個這麼小的身體內發出的。容若成抽了抽嘴角,“你是花雨的同學?”

  小姑娘很激動,“不是,只是學生會的同事,但是是很好的朋友!對了!我叫裴佩,我們從大一開始就是好朋友了一直到現在,我一直在給他介紹各種女朋友和男朋友……哎,他們好像結束了!花雨花雨,你爸爸來了!”

  然後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花雨如此年輕的父親。

  9號是個大嗓門兒:“花雨,裴佩叫你呢,你爸!”

  10號一臉羡慕:“原來真有人逆生長啊,我覺得我看起來都比他老……”

  7號見花雨站著沒動,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花雨快點過去呀,看到你爸激動得傻了麼?”

  這時一聲“表哥”從遠方傳來,只見穆蕭蕭正屁顛屁顛地往這邊跑。

  有人恍然大悟道:“原來花雨的爸是穆蕭蕭的表哥啊,也就是說穆蕭蕭是花雨叔叔,難怪他們倆關係這麼好……”

  花雨……冒煙了……

  ☆、你爸

  花雨平復心情後直奔宿舍,不負責任地留下一干群眾不明所以。

  洗完澡換身衣服準備出門吃晚飯,一抬頭,那人果然等在燈火闌珊處,笑意盎然。

  花雨他們學校有一點特別人性化,就是回宿舍的必經之路上,路燈是粉紅色的,蘭後小情侶小基友什麼的牽著手漫步回寢格外有情調。

  容先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餓了吧,帶你去吃東西。”

  花雨沒搭理,繞過障礙直接往前走。

  容先生當然不會放過他,輕輕一扯,一個巧勁兒,花雨就落在了他懷裡。

  “喂!這麼多人……”

  “沒關係,就說我是你爸爸。”

  “滾蛋!”

  “好啦好啦,跟你開個玩笑。”容若成把花雨牽到林蔭道邊的車子旁,“我帶了些點心,你先吃一點。”

  花雨瞟了一眼副座上的小食盒,興緻缺缺:“你做的?”他不怎麼愛吃甜食,倒也不排斥。

  “嗯,昨天晚上閒著沒事做。”

  花雨若有所思道:“閒著沒事啊……”

  “怎麼了?”

  花雨一把扯住了他的領帶,面目極為猙獰,“說!昨天晚上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不想男人就著這個姿勢親了他一口,輕飄飄來了一句:“我故意的啊。”

  啊啊啊,為什麼這個爛人能夠這麼沒臉沒皮地說出“我故意的啊”?為什麼明明理直氣壯的人是自己卻要被他牽著鼻子走?還有,為什麼每次他有錯的時候都能輕而易舉地忽悠過去?

  不行!這次說什麼得讓他道歉!不過他犯得是什麼錯來著……

  不管了,反正得先道歉,不道歉我就不走了!

  “上車啊,要我抱你麼?”

  花雨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不說話。

  “生氣了?讓我來猜猜為什麼……睡眠不足?生理不調?慾求不滿?”

  “……”這人今天怎麼這麼欠?!

  然後就在花雨忍不住掉頭就走的時候,聽到了某人突然逼近的聲音:“寶貝兒,對不起。”

  “那天我不該嚇你的,沒想到你會怕成那樣,真的很抱歉。”他要是不說花雨都忘了,這樣一想自己也覺得有點無語,就因為這麼一件破事兒嘔氣嘔了這麼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還有,我明知道你最擅長小題大做口是心非還故意晾著你,對不起……”說到這裡容若成沒忍住笑了出來,“因為欺負你實在太有趣了。”

  “哼。”

  “好啦,Juli都原諒Bryce了,你到底要彆扭到什麼時候?”

  “Juli原諒,可是那些蛋不原諒!”

  “蛋蛋不原諒?”

  花雨嗯了一聲,沒聽出來男人的語氣有點古怪。

  “真不原諒?我來檢查一下……”說著直接把手伸向了花雨的下身。

  “……喂!變態!”

  於是此事就在某先生光天化日耍流氓之下圓滿結束。嗯,其實花雨挺喜歡跟他……調情的,調情調情,調得就是一種情調。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這話其實不無道理。哪怕他再聰明再氣質也會變得和其他人一樣,庸俗且幼稚,但是本人卻樂在其中。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他能讓你卸下所有的防線,忘掉生活的繁瑣,不管過去不想未來,只為這一刻能跟你一起享有最單純的快樂。嘛,又簡單又幸福。

  再次被吃乾抹淨不留渣的花雨同學再次趴在了容先生的沙發上,他很累,精神卻很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花雨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蕭蕭說你生日快到了,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有啊。”

  “是什麼?”花雨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貴不貴?”又到學期末了,他又該即將餘額不足了,唉。

  “應該很貴吧。”

  “噢。”

  “其實也不是太貴。”

  “到底貴還是不貴?”

  “兩個五百塊吧。”

  “成對的?”這下花雨高興了,“不是很貴啊。”

  “可是,”容先生盯著他腰上的牙印不懷好意道,“我已經得到了啊。”

  “那你還說什麼,煩人!”

  “你問的啊,說起來,你不好奇是什麼麼?”

  “什麼?”

  “你呀。”

  “我?”聰明的花雨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靠!你竟然拐著彎兒地罵我?”

  正鬧著花雨的手機突然響了,上面顯示著一個固定電話,他也沒在意就點了接聽。

  “哎,手拿開!你好哪位?”

  “你爸。”

  “什麼?”

  “我是你爸啊。”

  “穆蕭蕭?神經病吧你!無聊的話趕緊去死!媽蛋!”

  “嘿嘿嘿……花雨花雨別掛啊……”

  十分鐘後花雨被逼無奈喝了一杯特香特濃的純牛奶,心情十分不爽,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討厭的東西了!

  然後手機又響了。

  “喂,哪位?”

  “你老爸,花雨啊……”

  “你誰啊你你就我爸,我哪兒那麼多爸,一個個的都是我爸!”

  “吃什麼了這是?怎麼沖成這樣?”

  “啊?真是我爸啊。”聽到這話一旁的容先生差點沒笑死過去。

  “我當然是你爸!你還有幾個爸?”

  “我以為是同學惡作劇呢。爸,什麼事?怎麼突然給我電話了。”

  “沒什麼事,你媽讓我打的。她過兩天要去X市看你,說是你楊阿姨要結婚了。”

  “楊阿姨又結婚?”

  “是啊,習慣了就好。就是告訴你一聲,掛了啊。”

  ☆、寶寶

  容先生表示很鬱悶,因為花雨同學拒絶了搬出學校同他苟合的合理要求,理由是穆蕭蕭已經名存實亡了他再一走ABC會寂寞。

  容先生說:“那你就不怕我寂寞啊。”

  花雨詫異道:“你怎麼會寂寞呢,你有那麼多小明星。”

  容先生大呼冤枉。

  花雨又說:“搬出來不方便,再說天天在一起肯定會厭倦。”

  “我可以買套近一點的房子啊,我絶對不會厭倦你的。”

  花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資本家先生,我是怕我厭倦你。對了,在你生日之前我們都不要見面了吧,我要準備考試順帶給你準備個驚喜什麼的。”

  容先生怒了:“就算你把這兩件事順序調換一下我都不會高興的!”

  容先生總結了一下,除了花雨住院的那一次,他們兩人相處的時間從來就沒有連續超過過兩天,平均每兩週才能見到一次面!之前可以說是欲擒故縱,吃到嘴以後還這樣就太令人髮指了。這什麼媳婦啊,他這又不是冷宮,生日那天再見面他就不怕永遠都見不到了!

  好吧,容先生的生日那天正好是全國人民四六級的日子。當然這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之所以說再也見不到,是因為那天正好也是傳說中的世界末日。

  容先生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花雨總覺得是真的,不僅如此,他還滿懷期待,說什麼要死大家一起死不是很壯麗麼。所以說容先生很生氣,你都說是真的了還不抓緊時間陪陪我!

  這天天氣很好,花雨言笑穆蕭蕭一行三人大大方方地逃課了。

  言笑還是頂著那個賣萌無敵的西瓜頭,穆蕭蕭見狀打趣道:“哎,你說我們這像不像是一家三口?”

  花雨和言笑口徑一致:“不像。”

  “為什麼不像?”

  花雨:“我絶對不會和一個影響小孩智商的人組建家庭。”

  言笑:“我們家沒有那種頭腦簡單四肢也不發達的人。”

  穆蕭蕭:“什麼意思?”

  花雨和言笑對視一眼,攤手聳肩撇嘴巴,動作如出一轍。

  和大多數男生不一樣,花雨很喜歡逛街,就是什麼都不買的情況下他都喜歡瞎溜躂,一個人繞啊繞的。當然今天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某先生的生日禮物。對於一個什麼都不缺的人,買什麼真的是個問題,並且是在壽星同志很高檔付款的人還囊中羞澀的情況下。

  幾人在某個男裝專櫃處停下,很明顯,花雨對那些衣服沒什麼興趣。

  穆蕭蕭坐在長椅上,兩腿一伸,“這還有半個月呢,著什麼急啊。”

  “就只有半個月了,我怎麼能不著急。他就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

  “有啊,你呀。哦,我忘了你不是東西。”

  “你他媽才不是東西呢,跟你說正經的。”

  “正經的啊……其實你送什麼他都會高興的,因為是你送的。至於表哥他喜歡的東西……手槍吧,真的那種。”

  “……換一個。”

  “那就手錶?”

  “買不起。”

  “手機鏈?”

  “……你就認準姓手的了是不是?”

  這時,吃了一袋好多魚的言小笑弱弱地舉起了右手:“請問一下,花雨哥哥為什麼要給你的表哥買禮物?”

  “他男人生日,他當然要送禮物了。”

  “啊?”言笑眼睛都快眨掉了,“花雨哥哥不是喜歡安哥哥的麼?”

  “那都什麼年的事兒了,”穆少爺清了清嗓子,“我表哥,你容叔,他男人。”

  言笑張著嘴巴把目光轉向花雨。

  “額,就是這樣。”

  然後花雨以一個冰淇淋為代價安撫了心靈受傷的言小笑童鞋。

  言小笑童鞋在舔冰淇淋的空當中提出了一個建議,他說:“花雨哥哥,不如你定套女僕裝吧,穿給他看,上了年紀的怪蜀黍肯定喜歡。”

  穆少爺歡快地腦補了一下花雨身穿女僕裝彎腰撒嬌“主人,你回來了”的樣子,噗哧一聲樂了出來。

  花雨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說到手工定製,花雨倒是有了主意,剛想說不逛了找個地方吃飯吧,結果聽到了一聲極為熟悉的呼喚。

  “寶寶?”只見一個中年阿姨衝著他們走了過來。

  穆蕭蕭、言笑:“寶寶?”

  花雨:“媽?”

  穆蕭蕭、言笑:“媽?”

  花雨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這我媽。我朋友,言笑,穆蕭蕭。”

  “阿姨好。”言笑今天真懂事,竟然沒有喊奶奶。

  “你們好。”

  “媽你怎麼在這兒,什麼時候到的?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昨天到的,你楊阿姨接的我,就沒跟你說。”

  “楊阿姨又結婚了?”

  “嗯,這次是個德國人。”

  “……我原以為她嫁遍全國就夠了,沒想到這都跨國了。”

  “說我什麼呢,屁股癢了是吧?”正說著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了出來,“小兔崽子,長得還挺帥。”

  “楊阿姨,好久不見。”

  穆蕭蕭、言笑:“阿姨?”面前這個拎著一大堆東西的窈窕少女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吧?

  花雨一臉淡定,“她已經四十五了。”

  “……”

  “寶寶你今天沒課?怎麼在這兒看衣服?”花媽媽皺了皺眉,“這種大衣……你穿不到吧。”

  花雨雖然有點心虛,但是面上很平靜:“嗯,沒課,就坐這兒歇會兒,沒打算買。”

  花媽媽也沒怎麼在意,“我跟你阿姨還要逛,你跟你朋友要一起麼?”

  “當然不!”

  一旁的楊阿姨笑了起來,“瞧你嚇的,我們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飯!”

  ☆、芥末

  “走吧,找個地方吃放。”

  “不逛了?”

  “嗯,我知道送什麼了。”

  “女僕裝?”

  “去死。”

  “那個楊阿姨……真的有四十多歲?”

  “是啊,她比我媽還大一歲,就是一妖精。”

  “你說她又結婚?”

  “是啊,應該是第四次了,前幾任丈夫跨遍全國,東北一個,海南一個,還有一個是哪兒的我忘了。”

  “好神奇!”

  “哼哼,你對楊阿姨很感興趣?不怕我跟夏少打小報告?”

  “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有點好奇……”

  “可是我已經發短信告訴夏叔叔了……”

  “言笑我要掐死你!”

  “O(∩_∩)O哈哈哈~”

  三人一起吃了午飯後,花雨說要去一個地方,剩下兩個各回各窩各找各攻,就此分道揚鑣。

  至於花雨去了哪兒呢,這是個秘密。他在那裡呆了一整個下午,然後打車到了楊阿姨說的那個地方。

  這是傢俬房菜館,看起來普普通通,店面也不怎麼大,但是生意很好,花雨被菜單上的價格嚇了一跳,果然不是一般人會來的地方。

  花雨他媽和楊阿姨相談甚歡,幾十年如一日,這倆人一旦開啟了話匣子,任誰也別想停下去。於是花雨只好悶著頭吃,時不時應付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中途他媽去了趟衛生間,留下花雨和楊阿姨面面相覷。花雨不禁打了個寒顫。

  “聽你媽媽說……你還沒有女朋友?”

  來了!“嗯,是沒有。”

  楊阿姨怪笑:“怎麼會沒有呢?你爸那會兒天天跟著一群小姑娘……你除了眼睛像你媽,其他的跟他簡直一模一樣。”

  “是麼?也有說我長得像我媽的。”

  “呵呵,不如……阿姨給你當女朋友吧。”

  “噗!”花雨一口啤酒噴了出來,他媽從哪兒交的這麼一位朋友?

  “寶貝兒,這麼巧啊。”

  肩上突然多了一隻手,花雨忍不住想罵髒話了,上帝也開始八點檔了麼。一個寒顫還沒打完又來一個。

  容若成眯了眯眼睛:“這位是……”

  “這我楊阿姨,我媽媽的朋友。這是容先生,穆蕭蕭的表哥,就我們中午見到的那個記得麼。”花雨說得很快,生怕他誤會,任誰看到一個打扮火辣的漂亮女人也不會想到她已經四十五了。

  正說著花雨她媽從衛生間回來了,察覺到花雨臉色很不自然,容若成簡單打了聲招呼就走了,說是那邊有客戶。

  一頓飯吃得芒刺在背,花雨老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死盯著他。完了楊阿姨把他送回學校,他媽媽隨便交代了幾句也跟著回去了。

  晚上花雨給容先生電話,態度前所未有的好。

  某人佯裝生氣道:“連跟我見面都不肯,竟然跟一個阿姨孤男寡女地吃私房菜!那真的是你阿姨?”

  “真的是!都怪她看起來太年輕了!對了,哪裡是孤男寡女,你沒看見我媽麼?真是嚇死我了。”

  “你媽?你是說後來那個穿著淺灰色上衣的女士?”

  “嗯,當時你還在我身後,差點沒把我嚇死。”

  “天吶,真沒想到我跟岳母初次見面竟是這個樣子,太不應該了,我都沒理她!”

  花雨心裡其實挺忐忑的,但是聽他這麼一說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喂……”

  “嗯?”

  “你們家裡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我喜歡男人這件事?”

  “嗯。”

  “他們還不知道,不過他們管不了我。”男人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帶著些許安撫的力量,“寶貝兒,別怕,一切都會好的。你爸媽那裡先瞞著,畢竟你還小。”

  花雨他媽在X市呆了五天就走了,期間沒來看過花雨,走的時候也沒讓他送,這簡直讓花雨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幸好回去後還知道打個電話報平安。

  學校最近關於世界末日這一說玩得很瘋,很多人把以前想做沒膽做的事都給做了,倒也不是真的相信有世界末日,只是藉著這麼一個時機鬧騰一下,什麼“世界末日了,你還單著麼”,“世界末日了,想要船票麼”,“世界末日了,你還複習麼”……應有盡有。

  容若成這邊也忙得不像話,年末了傳媒業各種活動風生水起,不管明天有沒有太陽,他們都得這麼忙。不過一忙起來時間過得倒挺快,他才不管什麼末日不末日,就等著小東西給他準備驚喜呢。

  12月22日,太陽照常升起,沒有飛沙走石,也沒有地震海嘯,容先生忙著他的工作,花雨小盆友享受著他的週末。他不用考四六級,也不用上課。

  中午容先生做東請公司的人吃了一頓好的,與此同時,花雨他們正在慶祝小B第五次四級結束,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

  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容若成心不在焉地看完了一個據說很有潛力的策劃案,“咚咚咚”,辦公室木質門板響了三聲。

  他還沒說“請進”,一顆頂著一張笑臉的小腦袋就探了進來。

  ☆、圓滿

  花雨把一大一小兩個盒子放在辦公桌上,活動著痠疼許久的十根手指。

  容若成把他抱在桌上,低頭親了起來。

  “她們怎麼讓你進來的?”

  “我對她們笑了一下,然後噓了一聲,就進來啦。”

  容若成捏著他的臉:“膽子倒不小,竟然敢用美男計,看我怎麼收拾你。”瞧他這話說的,明明事先是誰打過招呼說什麼有個漂亮的男孩子過來一定要溫和接待……

  花雨抱拳:“放馬過來,悉聽尊便。”

  容若成從來沒有這樣開心過,他把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將人圈在懷裡,“那……敢問少俠為何選擇這個時辰……春宵未到,白日宣淫成何體統?”

  “別離我那麼近,癢……”花雨把身體往後挪了一下,“這個時候來呢,是因為有人說一會兒才是世界末日的正點,剛剛給我爸媽打了一個電話,他們說我神經病,說我到這個時候還以為是真的。我就想啊,如果真的是真的,如果最後一刻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肯定會死不瞑目的。”

  容先生笑眯眯啊笑眯眯,他覺得吧花雨同學這一刻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當下決定伸出他那雙罪惡的手……

  “喂,你先拆禮物!”

  “不是正在拆麼?”

  “不是我!是禮物!小的那個盒!”

  “那個不急,你都送上門來了,我又不是柳下惠。”

  “不行!”花雨義正言辭地推開他,“萬一做著做著做到另一個世界了怎麼辦?”

  “噗……那就到另一個世界接著做唄。”

  花雨從桌子上跳下來,“禮物是我親手做的,快點拆!”

  容若成打開禮盒的瞬間就笑了,那是個做工精細的陶瓷小人,條紋針織衫藍色牛仔褲米色帆布鞋,跟花雨現在這身一模一樣,真的是一模一樣,就是比例比花雨胖了點。

  “怎麼樣?”花雨一臉“誇獎我吧”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特別孩子氣。

  容先生把他抱起來轉了兩圈,又惡狠狠地親了兩口,“你真是個大寶貝兒!”

  原來那天下午花雨去了一家手工陶瓷店,他本來打算畫張Q版的自己讓老闆照著做,結果越看越有意思就自己動手了,好吧,老闆算是怕了他了,最後這個成品勉強還不錯,他自己看著都覺得很可愛。

  倆人抱著膩了一會兒,容若成突然來了一句:“四點了。”

  “嗯?”

  “我說,你的芥末日過去了。”

  花雨很假地演了一下,“耶!我們還活著!”然後立馬哭喪著臉說,“接下來就是考試周了,太虐了。”

  容若成揉了揉他的腦袋,“很遺憾?”

  “沒有啦。以前覺得要是真有世界末日還挺刺激的,現在就捨不得了。這麼幸福的現在,我捨不得。”

  “是啊,我也捨不得。”男人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麼幸福的現在。”

  花雨捂臉,大男人這樣矯情真的沒有問題麼。

  然而下一秒大男人同志原形畢露,一手抱著他一手拎著蛋糕進了休息室。

  完事後花雨盯著床邊慘不忍睹的蛋糕殘留,一臉怨憤。

  容先生神清氣爽地扣著鈕子,“想吃的話我再去買一個。”

  花雨有氣無力道:“不用了,蕭蕭他們還訂了個大的呢,晚上還要聚一下。晚上還要聚一下!”花雨扔了個枕頭下去,“混蛋,你把我做死算了!”

  說著就接到了穆蕭蕭的電話:“你們哪兒呢?快點過來!吃完飯還有活動呢!”

  到了指定的包廂,裡面其實並沒有多少人,都是花雨相熟的朋友。花雨的意思很明確,雖然現在他還不能跟他一起面對父母,但是朋友的祝福與接納卻是必須的。同性戀怎麼了,他們可以幸福可以愛,他們足夠優秀且驕傲。

  賓主盡歡地吃了一頓飯,一夥人瘋瘋癲癲地趕去K歌。幾個麥霸趕緊去搶麥。

  穆蕭蕭把剛送來的蛋糕切開,一人分了一塊後還剩下一大半。然後他隨手抓了一把奶油,直接塗了花雨一臉。花雨才不是個願意吃虧的主,於是他想也沒想的報復了穆少爺……的表哥。

  容若成被他突然來的一爪子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立馬把人拉到了懷裡,命令道:“舔掉。”

  氣氛使然,花雨毫不扭捏地照做了。

  一旁的夏少打趣道:“蛋糕味道怎麼樣?”

  花雨舔了一下嘴巴:“還不錯。”

  某人意味深長地接了一句:“用起來也應該不錯。”

  容若成從來沒有過過這樣的生日,沒有達官顯貴,沒有利益往來,有的只是最真誠的祝福和最簡單的快樂,雖然有點吵。這樣一想他又不免感慨起來,他的寶貝花雨本來就應該在這種乾乾淨淨的環境下生存,看著他就讓人覺得人生很美好。

  眾人散夥後各自回家,容若成把車子開得很慢,因為花雨已經累得睡著了。耳畔傳來的淺淺呼吸,那是這個世界上最令他心動的生命。

  停車後容若成用外套把人包住,輕手輕腳地抱下車。

  拿鑰匙開門的時候,花雨卻醒了,眼睛沒睜,嘴角一彎,他說:“小的我嘴巴里有東西。”

  容若成把大的放在沙發,把小的從盒子裡掏出來,然後從小嘴巴里掏出了一張小紙條,上面是花雨用黑色簽字筆寫的一段話:When I look in your eyes and you're looking back in mine,everything feels not quite normal,because I feel stronger and weaker at the same time, I feel excited and, at the same time, terrified. The truth is, I don't know what I feel, except I know what kind of man I want to be.

  不辨和盲目,恰好是愛情的前提。

  愛啊,願它永不止息。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莫裝逼,裝逼遭雷劈……這文寫到這就行了吧……之前設想的情節發現用不到了,可能會作為番外出現……可能……

番外 COME OUT

  這天花雨站在校門口等人,冷不防右肩被拍了一下,然後他轉頭並沒有發現人,結果左肩上又來了一下。

  “嘿,帥鍋!”

  看到是誰後花雨嚇了一跳:“阿姨?”

  被稱作“阿姨”的窈窕少女原地蹦躂了一下,“小兔崽子一點都不好玩,怎麼說也應該驚喜一下下嘛。”

  “啊!阿姨,您怎麼在這兒?”花雨無奈地掀了掀眼皮,“這樣麼?”

  楊阿姨很配合:“倫家來找你約會啊。”星星眼。

  “……您贏了。”

  於是前來接人的容先生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夕陽的淺色餘暉裡,美少年和美少女打情罵俏,相映成趣。

  儘管他心裡清楚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兒,感情上仍然會覺得嫉妒。花雨還這麼小,他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把他收納到自己身邊,讓他適應自己的存在,想來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私。光是想像這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寶貝會跟別的什麼人有關聯就覺得難以忍受,所以每多在一起一天,他就會更加疼他一點,就算花雨一次又一次地聲明自己是個男人。

  想到這容若成不禁莞爾,說起來他對花雨算得上是一見鍾情,但是沒想到會越來越喜歡並且喜歡成這樣。跟花雨在一起,讓他覺得自己真是既老又年輕。好吧,說老其實也沒有太老,大個幾歲而已;說年輕則是因為花雨就是一枚小太陽,他總能讓你見識到生活與眾不同的模樣,不管哪樣都很有趣。

  於是故作不耐地按了按車喇叭,車前方正在閒談的兩人聞聲望了過來,容若成這才發現該少女可不就是那位姓楊的阿姨嘛。怎麼又是她?!

  楊阿姨很活潑:“花寶寶,這是找你的?咦,好像在哪兒見過?”

  “嗯。”雖然她的表情很天真,但花雨就是覺得她一定看出了什麼。

  活潑可愛的楊阿姨跑到車子旁邊敲了敲車窗,“容先生好。”

  “楊……小姐好。”

  “呵呵,容先生是來接花雨的?我想帶他去吃飯來著。”

  “那您恐怕要改時間了,”容先生微笑道,“我跟花雨有點事情要談,關於他的面試情況。您看……”

  “這樣啊,那您先,我下次。”

  “那,花雨我就帶走了。真是不好意思,有機會請您吃飯。”

  兩人吃完晚飯回家,期間容若成一直沒怎麼說話,看起來倒不像是吃醋,就是有點怪怪的。

  花雨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見到他正摸著小花雨的腦袋若有所思。

  “怎麼了?”

  “沒什麼,可能最近有點累。”

  “愛說不說。”

  “就是,”容若成伸手把他攬在懷裡,“我突然有點擔心你會離開我。”

  花雨瞪大眼睛:“不是吧?你最近改看八點檔了?”

  “對噠,我可喜歡看那些啦。”容先生笑,“哎,你覺不覺得那個楊阿姨對你……很奇怪?”

  “有麼?你不是在吃醋吧,她今天是跟他丈夫一起的,她丈夫的女兒在我們學校做交換生……”

  正說著花雨的手機響了,點開一看發現是他媽媽。

  “喂,媽,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我家寶寶最近有沒有不乖?”

  “……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啊,還不是因為某個沒良心的死小孩這麼長時間都不知道往家裡打電話。”

  “麻麻我錯了……”

  娘倆隨便扯了一會兒,花雨目光瞟到一旁貌似很有耐心翻著雜誌的某人身上,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媽媽,我有點睏了。”

  “平時不是十二點多才睡麼?”

  “嗯……不知道今天怎麼了。”說著對床上那人眨了眨眼睛。

  “好吧,我掛了,寶寶晚安。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說!”

  “……您請。”床上那人起身去洗澡了。

  “就前兩天吧,假日酒店那邊舉辦了一場婚禮。”

  “然後呢?”

  “是兩個女孩子!你說兩個女孩子怎麼能結婚呢,本來男孩子就有那麼多打光棍的了,真是。”

  “額,各有所愛吧。”不知怎麼花雨總覺得他媽媽意有所指,然後他鬼使神差地問了出來:“那個,媽媽你覺得同性戀……正常麼?”

  “當然不正常!”花媽媽精神很好的樣子,“不過倒是給計劃生育做貢獻了。行了,寶寶你睡吧,我再看會兒電視。”

  “嗯。”

  “哎,不對啊,寶寶你睡哪兒的呀?”

  “啊?”

  “我剛給你們寢室打得電話,小A說你還沒回去,現在困了……困了的話,睡哪兒?”

  “一個朋友這裡。”

  “行,那你自己注意一下,媽媽掛了。”

  掛了電話以後,花雨突然變得很失落。不是他敏感,今天他媽媽這通電話打得真的挺不對勁。

  容若成無奈地把人從枕頭裡挖出來,摸了摸還有點濕乎乎的頭髮,“跟我說說。”

  “我媽媽好像知道了。”

  “嗯。”

  “她反應很奇怪!如果知道了的話怎麼不生氣?如果不知道的話幹嘛那麼奇怪?”

  “噗,”容先生被他逗樂了,“你別那麼緊張,多大點兒事兒啊。”

  “這是很大很大的事好嘛。我跟我媽感情一直很好,基本上我們倆什麼事情意見都一致,所以我怕……不管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容先生一句“嗯?”還沒嗯完,花雨一條短信已經發出去了。

  ---媽,我現在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然後又是一條:就是那種在一起,你已經知道了吧,我覺得你肯定知道了。

  那端一直沒動靜,花雨折騰了大半夜開始忐忑了,然後小心翼翼地又發了一條:媽媽,你別生氣。

  隔天容先生帶著明顯情緒不佳的花雨同學跑到尾巴打發時間,夏少見狀驚奇道:“這是怎麼了?”

  穆少爺搶答:“出櫃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夏少道:“杜甫他老人家會哭的。”

  穆蕭蕭道:“因為前段時間太忙麼。”

  花雨這時倒是起了玩笑的意思:“嗯,忙完這陣就要忙下一陣了。”

  “……”

  容先生但笑不語,似乎從昨晚開始他的心花就一直怒放著。

  花雨說得沒錯,他媽媽確實早就知道了,年三十那天,不,準確地說是大初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因為花雨零點零分打電話的時候被她聽到了。當時還不知道對方是個男人,只是好笑道寶寶竟然談戀愛了還偷偷摸摸的。

  結果第二天花雨因為同學聚會要出門,手機落在家裡了。機不可失,花媽媽隨即化身為女版卷福,毫不愧疚地探查了他兒子的小秘密。她從那些或體貼或調戲的短信中得到了一個結論---該兒媳略豪放。豪放點沒什麼,豪放點好交流,抱著這樣的想法,花媽媽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花雨備註為R的那個號碼,然後聽到了一聲稍顯低沉的“喂”。

  然後她瞬間明白了自家兒子一直說自己沒有女朋友並且也不打算交女朋友的原因。

  然後她就和某先生達成了某種協議。

  花媽媽的態度是這樣的:我並不排斥同性戀,但是我也不支持。雖然我不支持,但是我不願意逼迫我自己的兒子,畢竟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因為這種事把人逼死的也不是沒有。感情越壓迫就越強烈,所以我不會施壓,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我等他自己淡下來,我不相信他會因為這種不成熟的喜歡而不顧一切,他這麼小,以後肯定還會喜歡上別人。

  如果他能為了你跟我坦白不怕我生氣,如果他對你的感情足夠堅定,那麼我可以把他交給你,只要你對他好。反正都已經喜歡男人了,不如挑個最讓人放心的。

  瞧瞧,這就是教高中政治的人。

  話雖這樣說,花媽媽還是拜託了好姐妹幫忙要她打探一下,這就是花雨為什麼會在校門口見到某楊姓阿姨。楊姓阿姨接到這個任務時笑得很詭異,她說:“果不其然,那次吃飯的時候我就覺得小兔崽子和那人之間有問題。”

  於是藉著看丈夫女兒的機會又抓了一回包,稟明情況後,花媽媽實在沒忍住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因為楊姓阿姨把人說得太好了!好得簡直不可思議!

  沒想到一個電話就詐得自家兒子沉不住氣了,真是兒大不由娘啊。

  又是晚上,洗白白躺被窩的時刻。

  容先生從陽台接了個電話回來,滿面春風。

  花雨自己不開心看到別人很開心就覺得格外不順眼,“誰的電話啊,樂成那樣。”

  “咱媽的。”

  “你媽又不是我媽。”

  “不是我媽是你媽。”

  花雨還在想著自己老媽看到短信時會有的反應,不會已經殺到路上了吧,都沒注意到容先生剛說了什麼。

  “我說,剛剛你媽媽來電話了,說是要把你交給我。”

  “什麼?”

  解釋清楚後容先生被揍了一頓,原因是因為這件破事兒花雨連飯都吃不好。然後花雨收到了母上遲來的短信:昨天在你姥姥家,手機沒電充電器沒帶。你想說的我都知道了,我不支持也不反對。他對你好你就收著,對你不好就換人,但是換的人條件不能比他差。你長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負責。

  花雨連忙給他親媽打過去:“媽,你真的能接受?”

  “我連你楊阿姨暗戀你爸這麼多年都能接受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啊咧,好像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媽媽,你真帥!”

  貼人身上聽牆角的容先生恍然,然後就開始脫衣服。

  “喂!你幹嘛!突然就動手動腳的……我明天有考試……”

  “噓---”容先生輕輕地伸出了一隻手指,“該喂飯了。”

  ---就說那位不老的阿姨怎麼對花雨怪怪的!以後都不准見面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計劃三四章的內容千字兒就寫完了,我果然是個善於偷工減料的人,望天。

  嗯,寫文最大的快樂就是能隨隨便便給人幸福,他們不必為生計忙碌,不必為人際煩心,儘管這有點不切實際。

  最後,謝謝。

  (今天的我好知性好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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