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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映画 by 明月奴 (健氣畫家攻x淡然上司受 溫馨) :: 2013/03/03(Sun)

今天把這個作者的文都看了一下
幾篇文的主角都是有些相關連的
然後一路看下來也發現文章模式似乎比較類似一些
貼出的三篇是比較喜歡的 都是溫馨向
都算是攻對受一見鍾情 然後比較強勢的攻猛追淡然受吧
另外還有《恋声》跟《小奇葩》兩篇
這兩篇的受都太孩子氣一點 看得有些撐不住
所以那兩篇我就沒貼囉 (。◕ . ◕。❀)

文案
耽美向,仍然很清水。
我想說,感情沒有貴賤之分。
能夠攜手一生實在是一樁幸事。
只想問,我的色彩能否填充你的黑白。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逸顏子衿 ┃ 配角: ┃ 其它:有情人終成眷屬。

  ☆、一、

  紀莫離說過:“無論聖母還是邪惡,我們在意的人就那麼幾個,其他的根本就不相干。”自己和她其實是一類人,一個溫和,一個冷淡,骨子裡卻是一樣的涼薄。

  秦逸坐在陽台上,一條腿垂下,煙霧裊裊,他的表情看不清。

  今天是《光剎》的發佈會,秦逸作為文森特的少東家代表出席。《光剎》是顏子衿時隔三年的第二冊畫集。時下如日中天的年輕畫家,作品清新唯美,一掃國內傾頽靡靡之勢。秦逸瞟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男人,神采奕奕,言笑晏晏,就像他的作品一樣鮮活。

  文森特門裡門外擠滿了人,大多都是高中女生,臉上寫滿了期待和興奮。這是顏子衿第一次公開露面,傳聞“人並畫嬌”,如今真身顯現,粉絲早已叫破了天。

  由於顏子衿不日就要出國休假,發佈會過後緊接著就是簽售會。狂熱的粉絲魚貫而入,工作人員攔都攔不住。不多時,偌大的會展中心就已經沒有落腳之地,放眼望去,人人人人人。按理說,娛樂明星都難有這麼浩大的聲勢,可是現實就是這麼的令人……欣慰。

  “顏少怎麼捨得露臉了?”

  顏子衿抬頭,美人巧笑倩兮,不是紀莫離是誰。柏辰站在她旁邊,一臉溫柔的樣子。

  “哎喲,美人,你們怎麼來了?”

  柏辰笑,“家裡薔薇開了,帶她回來看看。”

  看了紀莫離一眼,女生眼中晶晶亮亮似是有淚。順手拿起桌邊的新書,在扉頁上寫:花綻時節又逢君。這兩位剛剛重圓不久,顏子衿發自內心地替他們高興。時過境遷兜兜轉轉的,像是什麼都沒變。

  然後轉身對旁邊說:“麻煩通知一下,臨時有事,簽售會改日。”

  秦逸站在二樓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說不激動是假的。其實紀莫離剛剛出現時他就看到了。儘管人山人海,他一眼就能將她認出。有的人就是那樣,日月莫與之爭輝。

  像是存在著某種感應似的,紀莫離突然抬了頭。四目相對,相顧無言。秦逸衝她眨了眨眼,隨即轉身走了。柏辰順著紀莫離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個輪廓好看的背影。

  一時間紀莫離以為是錯覺。卻聽到顏子衿在耳邊說:“秦氏少東家,我都芳心暗許好久了。”紀莫離一愣,柏辰摟緊了她。

  其實幾年前顏子衿歸國就已經見過秦逸。

  從東京回來那次正值春節,一時念起去拜訪了當初學畫時的啟蒙老師。路過老師家附近的籃球場時,看到兩個男生在鬥牛。霎時被其中一人奪去了目光,大冬天的,那人只著一件黑色背心,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伴隨著他的彈跳閃著光。聽到另外一個喘著氣說“秦逸你丫的情人節逃課就為了跟老子打籃球麼”。顏子衿嘖了兩聲,隨即從包裡掏出了紙筆。他一向善用色彩,那天隨意勾的幾筆是他這麼多年唯一滿意的一張素描。沒想過要費心思著色,甚至都沒有認真勾勒,就已經足夠豐滿而鮮活。

  再見到他時幾乎沒能認出來,容貌上沒什麼變化,只是不知道是什麼竟讓一個神采飛揚的少年變得如此溫和而疏離,稍稍帶著冷漠。

  秦逸高三還沒結束時被秦裕生送到了國外,回來後直接入主文森特,就成了顏子衿的老總。認出他時很是激動地蹭了上去,“哎喲,我的小心肝兒。”秦逸不動聲色地推開他,笑說:“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顏少,以後多多關照。”

  接下來的日子裡,顏子衿每天都會按時到公司報到。眾人都感到很驚奇,雖然有他的一間工作室,但是大家以前從未見過他。而更令人不解的是,他總是去找秦逸,一個畫畫的怎麼會有那麼多問題要親自同老總交涉。

  後來有一天,秦逸聽他東拉西扯一通後終於委婉道:“顏少,說實話,繪畫方面的東西我並不是很懂。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顏子衿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是看不到你我就沒靈感啊。”

  事後有些頭疼的跟安若淵提起這些,那小子怪笑了兩聲說:“阿逸啊,自從你變成禁慾系後連男人都欲罷不能了哈哈。”

  安若淵就是那會兒陪他打籃球的男生,兩人從小一塊兒長大直到高中一直在一起。秦逸回國時,他大四實習,好巧不巧地就進了文森特,於是乾脆住到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有人看。

  ☆、二、

  簽售會後的某天,秦逸收到了一條短信:跟我見面好不好,哥。

  其實秦逸從未怪過紀莫離,不是他寬容,也不是他理智,只是因為她是紀莫離。你無從去定義這種關係,你們相互瞭解,相互依賴,相互牽念,然而你們不相愛。或者於你而言,那就是另一個自己。紀莫離承認,跟秦逸在一起要自在的多,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苦心經營。因為他是哥哥,即使沒有血緣。

  兩人約定的地方就是以前常呆的公園。陽光很好,人們三三兩兩散著步。秦逸等了不多會就看到紀莫離笑著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人。秦逸以為是柏辰,走近時才發現那人掛著一副眼鏡神經兮兮的。

  秦逸很鬱悶,這些年沒少被人糾纏,但沒遇到這樣的。這可不是一般的狗屁膏藥,玉樹臨風才華橫溢的,偏偏這人還不踰矩!就那麼不緊不慢張弛有度的跟著你,偏偏你還沒法說!秦逸裝作沒看見他,心裡卻不停地問,你他媽到底想幹嘛到底想幹嘛啊。

  紀莫離說:“哥,我好想你。”

  秦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美人還是這麼好看。哥哥也很想你。”

  偏偏有人很煞風景,“我還沒有吃早飯。”

  秦逸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們……”

  顏子衿一下子蹦到了他面前,搖著他的手,“這我弟媳婦兒,我們只是順路順路!”

  紀莫離無語了,她是自己搭公交來的,哪知道還跟了個人。

  於是紀莫離打電話把柏辰也叫來了。於是顏某人拉著秦逸吃早餐去了。於是變成了兩兩約會。於是,紀莫離再也沒能見到她哥。

  紀莫離對柏辰說:“如果你哥是認真的,他會很辛苦。”

  柏辰笑:“不怕,我們家的基因善於打持久戰。”

  所謂習慣成自然。漸漸地,秦逸對身邊某隻大型犬類的陰魂不散已經習以為常,甚至能夠在他蹭上來的時候依舊面不改色。生活著實太過無趣,有人甘願綵衣娛親,他又何樂不為。而另一反面,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與反應,久而久之,那人自會失去興趣。但他儼然低估了某人的韌性及其臉皮的厚度。秦逸堅持敵動我不動,那廝卻是你不動我就死命得動。

  這個圈裡向來很亂,而顏子衿一直只是表面上做派風流,他一向潔身自好,大概是文藝人的那麼點清高心理作祟。如果說剛開始只是出於某種吸引力或是某種征服欲,現在卻已經到了想要安定下來的地步。秦逸的容貌,秦逸的頭腦,秦逸的氣質無一不是他心中最滿意的人選。顏子衿想,如果是這個人的話,在一棵樹上吊死又有何不可。他可能會對更多的人動心,卻不會像這般傾心,儘管秦逸對此並不相信。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就不要回頭了吧。樂觀地想,起碼秦逸並不排斥男人。

  日子一點一點過。雖然心意已經明確,但是顏子衿並不打算急功近利。如果現下就要火急火燎的追,那麼結局肯定不會HE,何況他是決定相攜此生的,有的是時間可以耗。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秦逸能夠習慣他的存在。所幸,秦逸並沒有明顯排斥他,甚至那次被他拉著拋下紀莫離去吃飯都沒有表現出絲毫惱火的樣子。

  這天晚上,秦逸正在洗澡,放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安若淵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姓名,一時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他笑得賊兮兮地按下接聽鍵,但就是不出聲。

  那端等了好大一會兒,終於有些不滿地說:“……好歹你也吱一聲嘛。”

  安若淵瞟了一眼浴室後立刻從善如流道:“吱。”

  顏子衿恍然,“……秦逸不在麼?”

  “阿逸在洗澡……”那端語氣突然生硬了起來,活像老婆罵小三,“你是誰?你找他幹嘛?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企圖?”

  顏子衿無奈,那個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高中生似的,應該是家裡的某個親戚吧。

  “小朋友,麻煩你讓秦逸接電話,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和他商量。”

  這廂安若淵立馬漲紅了臉,他生平最恨別人說他小朋友。他那張娃娃臉從高中就沒變過,聲音也是與之相配的幼、齒。

  安若淵急了,大吼道:“我才不是小朋友,我是他愛人!哼!”

  正在這時,秦逸擦著頭髮從浴室走了過來,摸了摸他的頭道,“小朋友,把手機給我。”

  顏子衿差點笑場,這哪家孩子還挺逗的。

  “什麼事?”正主這才出聲。

  顏子衿笑:“也沒什麼,就想問問你五一休假不。”

  秦逸想了一會兒說:“應該就呆在家裡吧,哪兒也不想去。”

  “嗯,我知道了,拜。”

  真不習慣他就這麼乾淨俐落地掛了電話,不過秦逸也沒多想,放下手機繼續擦頭髮。

  安若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阿逸,你就從了吧。我覺得他挺好的。”

  秦逸笑眯眯的:“大人的事小朋友不用操心。”

  某小朋友立馬扔過來一個抱枕:“你們還真是般配!壞到一塊去了!”

  秦逸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他又賊兮兮地靠了過來,說:“哎,阿逸,你說他不是吃醋了吧。”

  “小朋友,你想太多了。”雖然相處不深,但是秦逸卻知道那廝的智商和情商絶對不是蓋的。不過,那廝打電話來問他五一計劃想幹嘛啊。

  作者有話要說:耽美向,思路有點卡。

  ☆、三、

  休假第一天。秦逸一覺睡到了上午十點,起來時沒有看到安若淵。看到家裡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桌上還有份沒動的早餐,秦逸忍不住笑了笑,其實若淵真的挺可愛的。

  洗漱完畢後才發現陽台處是有人的,秦逸咬著麵包走了過去。喊了一聲若淵,那人側過身衝他一樂,露出一口白牙。

  秦逸一愣,嘴裡的麵包差點掉了下來。那人身著家居服,袖子高高挽起。秦逸這才發現家裡什麼時候多了個畫架。

  “顏少?”

  顏子衿笑著走近他:“人家可不是私闖民宅喲。人家特地過來當田螺姑娘的喲。”差點沒把秦逸給嗆死。

  話說那個電話後的第二天,顏子衿就見到了小朋友。

  說來也巧,那天顏子衿去超市買存貨,排在他前面的男生忘了帶錢包。顏子衿看到他只拿了幾盒酸奶就說我來付好了。結果那男生大叫了一聲“啊,是你!”

  他長得特別可愛,笑起來還有一顆小虎牙。顏子衿以為是遇到了粉絲,笑了笑沒說話。只覺得這聲音貌似在哪兒聽過,一時倒也沒想起來。

  不想那男生翻了個白眼說:“笑的好假。阿逸肯定不會喜歡你這樣子的。”

  顏子衿激動了:“你就是那個跟他住在一起的高中生?”

  “去死吧你。昨晚說我小朋友,今天說我高中生,我長得可真快啊。”

  說完非常自來熟地把他的酸奶往顏子衿的塑料袋裏裝,“送我回去,我就給你把鑰匙,怎樣?”

  顏子衿有些意外,起先他還以為這男生對他有敵意來著。

  安若淵笑了,他說:“其實阿逸挺孤單的。我也希望有人疼他。”

  顏子衿走過來,輕輕拉過秦逸的衣袖,“過來看,”說著他掀開畫架上的畫布,“眼熟不?”

  只見畫上的少年張開雙臂站在陽光下,仰面望著天空,睫毛落下暗影。簡單的形象,誇張的著色,卻絲毫不顯俗氣,他果然還是有料的麼。不過,即使畫上的少年是閉著眼睛的,秦逸也能看出,那可不就是幾年前的自己麼!

  秦逸皺起眉。那個十字架再也沒帶過。十歲時跟媽媽一起在彼得保羅教堂神父給的。他還說,愛才是原罪。是啊,愛呀,那可是害死人的東西。

  顏子衿看到他的表情迅速暗淡,虛虛攬過他的肩。

  “那時你應該高三吧,充滿生命的味道,”顏子衿深情道,“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愛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只有一個人愛你那朝聖者的靈魂。那時你還那麼小……”

  秦逸不留痕跡的避開他,道:“噁心不噁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首詩還有一句吧。”

  “……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好吧,我會的。”

  秦逸正尷尬著,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阿逸,當你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我已經離你遠去。”秦逸又看了一遍發件人,是若淵沒錯呀。我靠,今天這一個兩個的都怎麼了。

  正暗自腹誹,鈴聲又響了。

  “哈哈哈哈,嚇到你了吧。我去X市了,送了你禮物,是個大男人哦。麼麼。”

  這才正常嘛,不過送你、一個、大男人是什麼意思。

  秦逸突然覺得心慌起來,事情似乎變得不受控制,他的生活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滲入,而且他竟不覺得討厭。因為母親的事,秦逸對情愛這方面反應極淡。他從不認為自己這輩子能夠找到心靈契合之人,原本也考慮過將來找個門當戶對性情平和的女子結婚生子相敬如賓過日子就好,後來連這種想法也抹殺掉了,實在不能與人親近。

  “照顏少的意思,是要在我這住下麼?”我多希望你說不是啊。

  “啊,你是在邀請我麼?我原本只打算白天在這兒,晚上回去的。”

  “……”

  不等秦逸說話,顏子衿又道:“要房租水電費等等等等麼?”

  “……”秦逸很想扇自己啊。不過這人連畫架什麼的都帶來了,是打算晚上回去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我再好好想想。

  ☆、四、

  秦逸夢到自己在跟安若淵打球,正想卯足全力準備投籃時,冷不丁被安若淵一個撲倒,幾番掙扎未果,心想若淵什麼時候勁兒變得這麼大了。突然被人掩住了口鼻,秦逸一個拳頭揮上,驀地睜開眼睛。只見顏子衿一臉痛苦地揉著右臉。

  “你他媽幹嘛啊?”饒是秦逸再淡定也忍受不了一大早被人搞謀殺。

  顏子衿抽了抽嘴角道:“……我只是想讓你起來跟我去跑個步,哪知道你這麼難喊嘛……”

  “你別告訴我你悶死我就是為了叫醒我?”

  “是啊,雖然我很想用嘴巴的……”

  “你丫去死吧!”秦逸一個枕頭丟過來,睡意全無。看到床邊鬧鐘直指五點半,頓時更加火大。

  而落荒而逃的顏大少則滿臉笑容地想,原來真的有起床氣呀,嘿嘿,真可愛。

  被他這麼一攪,秦逸一點都不想睡了。打著哈欠走進浴室,看到連牙膏都已經被擠好了,他心說這田螺姑娘有癮啊不是,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

  顏子衿不動聲色地站在浴室門口,看著正對著鏡子不斷調整表情的秦小少,不禁失笑。果然再怎麼裝老成也不過是個二十二三歲的小鬼。

  不想下一秒卻聽到秦逸陰森森地來了句“看、夠、了、沒”,連頭都沒回。

  顏子衿乾咳了一聲,“跟不跟我去跑步?”

  “不去。”

  “去嘛。”

  “不去。”

  “去嘛。”

  秦逸沒理他,轉身回房了。不一會兒又探出頭來說,“回來時記得給我帶份張記的生煎包。”

  半小時後顏子衿兩手空空的回來了。秦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責備的意思溢於言表。

  顏子衿無視他埋怨的目光,推著他進了房間說:“你先去換下衣服,我去洗個澡。”

  秦逸看著自己身上鬆鬆垮垮的睡袍,突然又有了睏意。

  所以當顏子衿神清氣爽地再次出現在秦逸房間時,那個整日精神抖擻的少東家正趴在床上睡得甘甜。

  顏子衿無奈地喃喃道:“怕你胃不好就沒買生煎,本想帶你去喝粥的,這麼快又睡了。”說著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這個世界上頂幸福的事之一就是能夠安全無污染地睡個回籠覺。

  秦逸再次醒來時已經八點,身心舒暢得連看到顏子衿都不覺得那麼討厭了。

  見秦逸起床了,顏子衿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調色板,隨即轉身去了廚房。

  沒多會兒他就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碗鮮蝦粥,顏色漂亮,清香撲鼻。

  顏子衿把粥端到秦逸面前,又遞給他一把勺子,說:“嘗嘗看。”

  見秦逸吃了兩口沒反應,他忍不住問道:“怎麼樣?跟莫離做的像不像?”

  秦逸睨了他一眼,:“你做的?”

  “嗯呢。”

  “那就很難吃。”

  難得見他這麼孩子氣,顏子衿眼睛都笑彎了。

  接著秦逸就接到了紀莫離的電話。

  “哥,我跟你說哦。早上我跟柏辰剛出門就接到了子衿哥的電話。”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正經的跟我說話,竟是問我粥要怎麼做。”

  “……”

  “哎,哥,子衿哥技術怎麼樣?”紀莫離難得的這麼八卦。不過,“技術”這個詞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下午的時候,外面下了一點雨。兩個人就窩在家裡看碟,鐘孟宏的《第四張畫》。那個叫小翔的孩子孤單得讓心酸。

  顏子衿說:“今天不該看這種的。整個人都低落下去了。”

  秦逸說:“生活有時候比電影還讓人無望。”

  顏子衿就笑:“其實哪兒都是圈。只是有人跳得出,有人跳不出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再不更我就不知道怎麼往下寫了

  ☆、五、

  兩人相安無事的過了幾日。雖沒顏子衿期待的那樣親密,倒也還算得上和諧。

  假期最後一天。

  秦逸起床時又是八點多了。家裡竟然沒有人,浴室沒有,書房沒有,陽台沒有。廚房也沒有。不過,畫架還在?衣服也在,連手機都在。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秦逸你緊張個毛線啊你。

  桌上的早餐依然很精緻。秦逸彎了彎嘴角拿去加熱。洗漱完畢打開電視,然後心滿意足地吃早餐。

  十點了,沒人回來。秦逸摸了摸肚子,有點脹,出去轉轉吧。

  繞著小區轉了一圈回來,家裡依然空蕩蕩的。手機上沒有任何短信或電話。

  秦逸轉身進了書房。草草地把文件整理了一下,不經意看到書架上多了一個文件夾。秦逸一頁頁地翻開,驚異地發現自己竟然認得出這是《芳華》的底稿。記得紀莫離十六歲生日時自己還送過她一本,那會兒這書還沒發佈,費了好大勁兒從公司內部搞到的。也是從那時候起與父親的關係才稍稍改善些。

  都說人隨著年齡的增長,才氣什麼的會隨之下降。秦逸翻著畫冊,忍不住腹誹,這廝怎麼不江郎才盡啊。幾年過去了,他的畫依然這麼生動鮮活,人還是這麼有靈氣,不同的是,多出了某些類似歲月沉澱過後溫暖安心的感覺。顏子衿要是知道他能這麼想,一定會非常不要臉的說,“這些全是因為愛呀是愛呀是愛的魔力呀”。

  十二點了。依然沒動靜,沒電話,沒短信。秦逸想,興許回他自己家了,他倒樂得清閒,我的午飯怎麼辦。

  太無聊了,秦逸打了個哈欠,不管了,再去睡一覺好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秦逸把筆記本抱到腿上打遊戲。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突然響了。切,什麼時候這麼懂禮貌了。心裡這樣想,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

  “先生,這是您要的午餐,一共一百二十八塊,請拿好。”

  秦逸愣了好大一會兒才接過來,道了聲謝。

  秦逸看著外賣的包裝,是自己經常吃的那家沒錯,打開後看到是自己常吃的菜色,也沒錯。可就是沒什麼食慾。拿起筷子戳了兩下,更不想吃了。果然人的嘴巴就是這麼越來越刁的。

  都能給自己叫外賣,為什麼不能打個電話回來啊真是。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秦逸又躺到床上去了。

  迷迷糊糊的,聽到家裡器咕隆咚的像進賊了一樣。

  秦逸踢踏著拖鞋走了出去,劈頭蓋臉的問:“幹嘛呢你?中午去哪兒了?”

  “阿逸,你起來了,想不想我啊?”某小朋友看起來心情很好,眼睛彎彎的。

  “呃……是若淵啊。”

  安若淵的臉立馬垮下來了,指著桌上亂七八糟的一堆,說:

  “阿逸,你個死沒良心的,這才幾天呀,人家還給你帶了這麼多禮物……哼,你早就想換女主人了是吧……”

  秦逸抱著胸等他演過癮了,才說:“小朋友,你原來也不是女主人。”

  “就知道你沒良心,我才不會找你這樣的飼主,我要找就找方予可那樣的,哼。哎,不對呀,顏子衿哪去了?”

  “我哪知道,”秦逸陰陰地笑了兩聲,“不過呢……我倒是想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呵呵。”

  “呵呵……阿逸,我見到莫離了,還是那麼漂亮。哎哎,你看,這件衣服好不好看呀?”

  算他轉移話題成功了,秦逸默默地盯著T恤上的抽著煙的悠嘻猴看了一會兒,道:“……你別告訴我這是給我的?”

  “嗯,不是。”

  秦逸一口氣還沒鬆下來,就聽到某小朋友自顧自地說:“悠悠是給顏子衿的,嘻嘻才是給你的。情侶裝喲,我挑了很久的。哎,我把嘻嘻放哪兒去了怎麼找不到了?”

  “……”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沒有話要說。

  ☆、六、

  第二天上班時仍然提不起精神。

  身邊少了個陰魂不散的人還真是不習慣。沒人找你搭話,沒人給你按肩膀,沒人時不時抽個風給你創造點黑線。不習慣,真的不習慣。

  秦逸很煩躁,憑什麼那個爛人這麼輕易的就牽動了自己的情緒,還一聲不吭的就不見了,連手機也不帶。雖然他帶了自己也未必主動聯繫他。

  想到手機,秦逸就更窩火了,昨天自己真是瘋了大半夜的睡不著覺起來給他充上電,結果還是沒動靜。媽的,回頭讓他交房租水電費。

  貌似人一生氣辦事效率就特別高,秦逸早上七點半到的公司,看了份報紙和財經雜誌,八點多鐘開例會部署工作然後回去看報表。平日一上午的事兩個小時就搞定了,批了幾份文件後實在沒事做了。跟助理確定了一下行程,得知除了晚上要陪秦裕生吃個飯外也沒有什麼別的安排。於是秦總決定去三樓視察一下營銷部,嗯,主要是視察一下安若淵小朋友,聊聊天什麼的,插科打諢混時間。

  文森特作為一家文化企業,主要是以出版漫畫和小說讀物為主。秦逸負責的這一塊主要針對一些當紅的新鋭作家和年輕畫手,他一向敏鋭,知道同齡人喜歡什麼,上任後公司的銷量噌噌噌地直升。說是分公司,其實就是一間大型的工作室。顏子衿當初願意簽下來的原因也是因為這裡足夠人性化,對他的要求也只是每年能出兩部畫集就好。

  路過工作室時,聽到裏邊兒打打鬧鬧的一時好奇就進去了。正好聽到幾個作圖的姑娘在閒聊。

  “哎,顏少今天怎麼沒來啊?”

  “他來了才不正常呢。”

  “哪有,你沒發現總經理來了以後他就天天報到了麼?”

  於是總經理裝模作樣咳了兩聲。

  工作室裡環境一向寬鬆,人也都隨性慣了,看到他來了,也沒覺得緊張什麼的。大概是覺得他年齡小,有大膽的甚至開玩笑說“顏少放您出來了啊”。

  秦逸皮笑肉不笑地從工作室裡走出來,然後找到了實習生安若淵,好像很多年都沒有這種想要吐槽的衝動了。

  安小朋友說:“阿逸你不知道,其實什麼鍋配什麼蓋的喲。聽從你的內心就好啦。”

  那麼,顏子衿同志現在在哪裡呢。

  好吧,他已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此時此刻,顏少手中正捧著一本相冊,從百日照到畢業照,從旅遊留唸到藝術寫真,滿目琳瑯,應有盡有。不過不是他的,而是秦逸的。誰知道他是從哪兒找到然後順手帶了出來的。

  日光正好。顏子衿站在一幼門口,眉頭微皺,筆頭攢動。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看他,他卻好像沒有察覺似的,眼中只有那個素描本,時不時地用手摸摸下巴。他應該會生氣吧,自己不告而別玩了一出人間蒸發,應該會在意吧,應該吧,應該吧。

  秦逸跟秦裕生關係一直不好,雖不至於很惡劣,可就是親近不起來。秦裕生很忙,他一直是跟母親在一起。懂事以後就知道父母之間根本就沒有愛情。秦裕生情人很多,母親卻一點都不在乎。高中時候兩人終於離了婚。母親改嫁改得很急,後來他才知道是為什麼。母親去世後他被秦裕生接回來,才漸漸地發現終究是父子,不親密卻能相互瞭解,相處起來倒也不費勁。

  這晚,父子倆一起吃的飯,見到了父親的幾個朋友,才知道原來秦裕生對自己很是欣賞和滿意。然後兩人一起回家。許是夜裡的氣氛太溫熱,人也變得感性起來了,秦裕生竟然關心到了他的感情問題。

  秦裕生說:“兒子,如果有喜歡的人就下定決心吧。你看我這麼多年,紅顏知己排成排卻從沒對誰真心過。說來可笑,被稱為業內精英成功人士的只不過是個連家都沒有過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都不知道我在寫什麼。

  ☆、七、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十幾天過去了,某人一直沒有出現。

  這些日子秦逸想了很多,漸漸平靜了下來。其實他一直都是個挺懶的人,這麼些年一直遵從著順其自然的原則,從未與人交惡,也不願與人太過親近。好吧,有人的地方就有麻煩。二十三年裡能讓他花費心思的人不過寥寥,除了那幾個之外還沒人能讓他產生特別討厭或者特別喜歡的感覺。

  那麼,順其自然吧。那就,順其自然吧。

  因為要處理畢業相關的事,這天安若淵搬回了學校。

  秦逸送他到了校門口,安小朋友淚眼汪汪地說:“阿逸,我不在了誰來照顧你誰來哺育你啊……”被他一腳踢下了車。

  站穩後,小朋友又回頭敲了敲他的車窗,換上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阿逸,你一直都那麼聰明,怎麼就不知道對自己好些呢。一個人挺難過的,你能不能試著相信一下別人啊。”

  秦逸笑:“你都沒找呢我急什麼?”

  安小朋友撇了撇嘴道:“說不定我馬上就嫁了,哼。哎,阿逸,你該不會是一直喜歡我的吧?”

  秦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小屁孩的臉被太陽曬得紅紅的,特別可愛。

  嘆了一口氣,道:“你終於知道了,我都苦了這麼多年了你竟然才知道。”

  若淵聽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這才對嘛,我就喜歡你跟我開玩笑的樣子。”

  晚上下班回家才意識到若淵所說的難過,以前不覺得一個人有什麼,現在竟然真的會感到空落落的。

  洗漱完畢爬上床,看到了若淵的短信:長夜那個漫漫,你思念的人兒還未還,哈哈哈。

  思念麼,呵。

  五月二十日晚,秦逸趴在床上玩遊戲。心裡急急的,像是長了草一般,他就看著屏幕上的那個人不斷地倒下再復活。啊啊,這是怎麼了。

  十一點三十九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秦逸看到是個陌生的號碼索性就沒接。

  那端響了一會兒就掛了。

  然後是短信提示音,依然是那個“陌生人”。

  ---親愛的乖乖,把門開開,我鑰匙忘帶啦。

  秦逸立馬扔了手機,“啪地”一聲合上電腦,拉過被子蒙頭睡覺,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手機接著響,響個不停。秦逸翻了個身,充耳不聞。

  然後又是短信。

  好吧,秦逸沒忍住,下床看了。

  ---嚶嚶嚶嚶,親愛的,下雨了啊……

  這兩天天氣好的很,哪裡會下什麼雨?心裡這樣想著,人卻已經下了樓。

  打開門,那人正在三步之遙的台階之下,長身玉立,巧笑倩兮,但是掩不去一身的風塵僕僕。似乎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好。

  秦逸不說話。

  顏子衿看著他,笑得溫柔又痞氣。

  “親愛的,想我沒?”

  秦逸翻了個白眼,“沒下雨,你可以走了。”

  顏子衿繼續笑,道:“既然沒下雨,你從窗子就可以看到,為什麼還要跑下來,嗯?”

  走上前,拉過他,遞給他本畫集。

  不等他反應,環過腰,抱在懷裡。嗯,早就想這麼做了。

  畫集封面就是那天他在陽台給他看的畫,然後是某人親筆的幾個大字:

  世上只有

  ---致我親愛的少年

  扉頁裡是某人寫的一段話:“我很遺憾,你過去的二十二年裡沒有我,你的長大成人裡沒有我,所以我重新走過了一遍。只要你願意,今後我會一直伴你左右。”

  秦逸翻開畫集,往事歷歷在目。從幼兒園到H大,要不是他畫得太好,這簡直就是一本連環畫。他竟然還去了一趟德國。

  五歲的秦逸,白白嫩嫩。十歲時已經很是俊秀。再然後,就是顏子衿第一次見到的那樣神采飛揚。搞得秦逸險些有種這二十多年來這人一直潛伏在身邊的錯覺。

  顏子衿摟著他的腰,輕輕貼上他的耳朵,“三,二,一,生日快樂,我親愛的寶貝。”

  他說:“其實我還沒寫完,不願意的話呢,哼哼,我就一直纏著,纏到死。”

  秦逸說:“明天,呃,已經是今天了,不是我的生日啊。”

  某人臉上的笑霎時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漲了個收,忍不住又寫了一章。

  謝謝僅有的幾個讀者。

  ☆、八、

  事情其實很簡單---

  半個多月以前的某天,好男人顏子衿洗衣服時,從秦逸的褲子裡掏出了他的錢包,一時念起想打開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人物的照片。

  結果還真有,照片上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女,紮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身上穿著的是綠白相間寬寬大大的校服。

  顏子衿當下就瞭然了,心裡頓時心疼的不得了。那孩子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得心應手,什麼都不說,到底還是有解不開的心結啊。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拿出了他的身份證,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十分滿意地看著上面那張年輕淡漠的臉,顏子衿心想,真是的,連證件照都比別人好看。

  不期然瞟到了上面的出生日期,1988年5月20日,心下一驚,壞了壞了眼看就要到了我還什麼都沒準備……

  秦逸說:“身份證上的生日不是真的。”

  顏子衿趴在他的肩上,沒有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子噢了一聲,然後又恢復以往笑嘻嘻的樣子,道:“好吧,520倒也是個好日子。”

  秦逸拉著他回到家裡,讓他先去洗澡自己去給他收拾房間。

  說不浪漫是假的,說不感動也是假的。

  有這麼一個人,明明無親無故卻對你心心唸唸,明明天之驕子卻為你庖廚不忌,明明拒之於千里他卻始終不離不棄。那麼驚才那麼驕縱那麼隨性又是那麼的……溫柔。

  那麼,明明早已淪陷,又何須苦苦掙扎?

  秦逸站在浴室外,聽到裡面嘩嘩的水聲,映著門上水氣氤氳的暗花玻璃,心下一片澄明。

  他說:“520也是一個好日子。”

  他說:“從沒有人對我這麼用心過。”

  他說:“在此之前,我總以為重要的人終會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

  從離他而去的媽媽到不再需要他的紀莫離,秦逸以為不會再有人能夠攻破的他的心防。這些年有好感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是只能停留在萍水相逢看著順眼上。僅僅是好感,未及心底。有人說,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第一感覺其實是害怕。

  彼得保羅的神父也說,愛才是原罪。

  但是他還說過,愛是永不止息。

  往前走了兩步,秦逸將身體靠在門上,似乎能感受到裡面的溫度。

  仰起頭,用手遮住了雙眼,秦逸說:“現在我可以試著相信了。”

  門“呼啦”一聲猛地被拉開,隨即一隻手鑽了出來將他拉了進去。

  秦逸還沒站穩就被人緊緊地鎖在了懷裡,繼而是綿綿的吻鋪天蓋地不留縫隙。

  過了半晌那人才鬆開他,然後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處,低低地笑個不停。

  秦逸睜開眼睛,泄憤似的抓著他的頭髮,微微喘著氣說:“我的腰……”

  剛剛某人由於太過激動動作太猛,拉他進來時沒留意閃到了他的腰,偏偏某人還十分不要臉地接了一句“腰怎麼了我還沒做呢啊”,氣得秦逸直接把他推了出去,關門上鎖。

  某大尾巴狼就那樣光著身子在外邊拚命撓門,一邊撓一邊喊,極盡猥瑣之能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到手了之後就原形畢露。

  門外漢子很心焦,門裡佳人笑。

  鬧了好一會兒,顏子衿才慢悠悠地回房找睡衣,一臉笑意不減。

  這些天他也確實累了,趴在床上沒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秦逸擦著頭髮走到客房,看到那人毫無防備的睡相,突然有種圓滿的感覺。

  他輕輕地半跪在床邊,盯著那人眼睛周圍青灰色的一圈,鼻頭微微發酸。何德何能啊秦逸你。

  轉念一想,幸虧這頭笑面狼累壞了,不然累壞的可就是他自己了。逃過一劫,嘿。

  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笨蛋,其實我是兒童節那天生的。”

  “笨蛋,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人有時候與幸福失之交臂,僅僅是因為那些無足輕重的顧忌。

  字數真的很少。對不住。

  ☆、九、
[夢野耽美論壇製作www.mengyemy.com]

  《映畫》作者:明月奴

  文案:

  耽美向,仍然很清水。

  我想說,感情沒有貴賤之分。

  能夠攜手一生實在是一樁幸事。

  只想問,我的色彩能否填充你的黑白。

  內容標籤: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逸顏子衿 ┃ 配角: ┃ 其它:有情人終成眷屬。

  ☆、一、

  紀莫離說過:“無論聖母還是邪惡,我們在意的人就那麼幾個,其他的根本就不相干。”自己和她其實是一類人,一個溫和,一個冷淡,骨子裡卻是一樣的涼薄。

  秦逸坐在陽台上,一條腿垂下,煙霧裊裊,他的表情看不清。

  今天是《光剎》的發佈會,秦逸作為文森特的少東家代表出席。《光剎》是顏子衿時隔三年的第二冊畫集。時下如日中天的年輕畫家,作品清新唯美,一掃國內傾頽靡靡之勢。秦逸瞟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男人,神采奕奕,言笑晏晏,就像他的作品一樣鮮活。

  文森特門裡門外擠滿了人,大多都是高中女生,臉上寫滿了期待和興奮。這是顏子衿第一次公開露面,傳聞“人並畫嬌”,如今真身顯現,粉絲早已叫破了天。

  由於顏子衿不日就要出國休假,發佈會過後緊接著就是簽售會。狂熱的粉絲魚貫而入,工作人員攔都攔不住。不多時,偌大的會展中心就已經沒有落腳之地,放眼望去,人人人人人。按理說,娛樂明星都難有這麼浩大的聲勢,可是現實就是這麼的令人……欣慰。

  “顏少怎麼捨得露臉了?”

  顏子衿抬頭,美人巧笑倩兮,不是紀莫離是誰。柏辰站在她旁邊,一臉溫柔的樣子。

  “哎喲,美人,你們怎麼來了?”

  柏辰笑,“家裡薔薇開了,帶她回來看看。”

  看了紀莫離一眼,女生眼中晶晶亮亮似是有淚。順手拿起桌邊的新書,在扉頁上寫:花綻時節又逢君。這兩位剛剛重圓不久,顏子衿發自內心地替他們高興。時過境遷兜兜轉轉的,像是什麼都沒變。

  然後轉身對旁邊說:“麻煩通知一下,臨時有事,簽售會改日。”

  秦逸站在二樓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說不激動是假的。其實紀莫離剛剛出現時他就看到了。儘管人山人海,他一眼就能將她認出。有的人就是那樣,日月莫與之爭輝。

  像是存在著某種感應似的,紀莫離突然抬了頭。四目相對,相顧無言。秦逸衝她眨了眨眼,隨即轉身走了。柏辰順著紀莫離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個輪廓好看的背影。

  一時間紀莫離以為是錯覺。卻聽到顏子衿在耳邊說:“秦氏少東家,我都芳心暗許好久了。”紀莫離一愣,柏辰摟緊了她。

  其實幾年前顏子衿歸國就已經見過秦逸。

  從東京回來那次正值春節,一時念起去拜訪了當初學畫時的啟蒙老師。路過老師家附近的籃球場時,看到兩個男生在鬥牛。霎時被其中一人奪去了目光,大冬天的,那人只著一件黑色背心,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伴隨著他的彈跳閃著光。聽到另外一個喘著氣說“秦逸你丫的情人節逃課就為了跟老子打籃球麼”。顏子衿嘖了兩聲,隨即從包裡掏出了紙筆。他一向善用色彩,那天隨意勾的幾筆是他這麼多年唯一滿意的一張素描。沒想過要費心思著色,甚至都沒有認真勾勒,就已經足夠豐滿而鮮活。

  再見到他時幾乎沒能認出來,容貌上沒什麼變化,只是不知道是什麼竟讓一個神采飛揚的少年變得如此溫和而疏離,稍稍帶著冷漠。

  秦逸高三還沒結束時被秦裕生送到了國外,回來後直接入主文森特,就成了顏子衿的老總。認出他時很是激動地蹭了上去,“哎喲,我的小心肝兒。”秦逸不動聲色地推開他,笑說:“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顏少,以後多多關照。”

  接下來的日子裡,顏子衿每天都會按時到公司報到。眾人都感到很驚奇,雖然有他的一間工作室,但是大家以前從未見過他。而更令人不解的是,他總是去找秦逸,一個畫畫的怎麼會有那麼多問題要親自同老總交涉。

  後來有一天,秦逸聽他東拉西扯一通後終於委婉道:“顏少,說實話,繪畫方面的東西我並不是很懂。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顏子衿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是看不到你我就沒靈感啊。”

  事後有些頭疼的跟安若淵提起這些,那小子怪笑了兩聲說:“阿逸啊,自從你變成禁慾系後連男人都欲罷不能了哈哈。”

  安若淵就是那會兒陪他打籃球的男生,兩人從小一塊兒長大直到高中一直在一起。秦逸回國時,他大四實習,好巧不巧地就進了文森特,於是乾脆住到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有人看。

  ☆、二、

  簽售會後的某天,秦逸收到了一條短信:跟我見面好不好,哥。

  其實秦逸從未怪過紀莫離,不是他寬容,也不是他理智,只是因為她是紀莫離。你無從去定義這種關係,你們相互瞭解,相互依賴,相互牽念,然而你們不相愛。或者於你而言,那就是另一個自己。紀莫離承認,跟秦逸在一起要自在的多,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苦心經營。因為他是哥哥,即使沒有血緣。

  兩人約定的地方就是以前常呆的公園。陽光很好,人們三三兩兩散著步。秦逸等了不多會就看到紀莫離笑著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人。秦逸以為是柏辰,走近時才發現那人掛著一副眼鏡神經兮兮的。

  秦逸很鬱悶,這些年沒少被人糾纏,但沒遇到這樣的。這可不是一般的狗屁膏藥,玉樹臨風才華橫溢的,偏偏這人還不踰矩!就那麼不緊不慢張弛有度的跟著你,偏偏你還沒法說!秦逸裝作沒看見他,心裡卻不停地問,你他媽到底想幹嘛到底想幹嘛啊。

  紀莫離說:“哥,我好想你。”

  秦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美人還是這麼好看。哥哥也很想你。”

  偏偏有人很煞風景,“我還沒有吃早飯。”

  秦逸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們……”

  顏子衿一下子蹦到了他面前,搖著他的手,“這我弟媳婦兒,我們只是順路順路!”

  紀莫離無語了,她是自己搭公交來的,哪知道還跟了個人。

  於是紀莫離打電話把柏辰也叫來了。於是顏某人拉著秦逸吃早餐去了。於是變成了兩兩約會。於是,紀莫離再也沒能見到她哥。

  紀莫離對柏辰說:“如果你哥是認真的,他會很辛苦。”

  柏辰笑:“不怕,我們家的基因善於打持久戰。”

  所謂習慣成自然。漸漸地,秦逸對身邊某隻大型犬類的陰魂不散已經習以為常,甚至能夠在他蹭上來的時候依舊面不改色。生活著實太過無趣,有人甘願綵衣娛親,他又何樂不為。而另一反面,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與反應,久而久之,那人自會失去興趣。但他儼然低估了某人的韌性及其臉皮的厚度。秦逸堅持敵動我不動,那廝卻是你不動我就死命得動。

  這個圈裡向來很亂,而顏子衿一直只是表面上做派風流,他一向潔身自好,大概是文藝人的那麼點清高心理作祟。如果說剛開始只是出於某種吸引力或是某種征服欲,現在卻已經到了想要安定下來的地步。秦逸的容貌,秦逸的頭腦,秦逸的氣質無一不是他心中最滿意的人選。顏子衿想,如果是這個人的話,在一棵樹上吊死又有何不可。他可能會對更多的人動心,卻不會像這般傾心,儘管秦逸對此並不相信。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就不要回頭了吧。樂觀地想,起碼秦逸並不排斥男人。

  日子一點一點過。雖然心意已經明確,但是顏子衿並不打算急功近利。如果現下就要火急火燎的追,那麼結局肯定不會HE,何況他是決定相攜此生的,有的是時間可以耗。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秦逸能夠習慣他的存在。所幸,秦逸並沒有明顯排斥他,甚至那次被他拉著拋下紀莫離去吃飯都沒有表現出絲毫惱火的樣子。

  這天晚上,秦逸正在洗澡,放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安若淵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姓名,一時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他笑得賊兮兮地按下接聽鍵,但就是不出聲。

  那端等了好大一會兒,終於有些不滿地說:“……好歹你也吱一聲嘛。”

  安若淵瞟了一眼浴室後立刻從善如流道:“吱。”

  顏子衿恍然,“……秦逸不在麼?”

  “阿逸在洗澡……”那端語氣突然生硬了起來,活像老婆罵小三,“你是誰?你找他幹嘛?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企圖?”

  顏子衿無奈,那個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高中生似的,應該是家裡的某個親戚吧。

  “小朋友,麻煩你讓秦逸接電話,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和他商量。”

  這廂安若淵立馬漲紅了臉,他生平最恨別人說他小朋友。他那張娃娃臉從高中就沒變過,聲音也是與之相配的幼、齒。

  安若淵急了,大吼道:“我才不是小朋友,我是他愛人!哼!”

  正在這時,秦逸擦著頭髮從浴室走了過來,摸了摸他的頭道,“小朋友,把手機給我。”

  顏子衿差點笑場,這哪家孩子還挺逗的。

  “什麼事?”正主這才出聲。

  顏子衿笑:“也沒什麼,就想問問你五一休假不。”

  秦逸想了一會兒說:“應該就呆在家裡吧,哪兒也不想去。”

  “嗯,我知道了,拜。”

  真不習慣他就這麼乾淨俐落地掛了電話,不過秦逸也沒多想,放下手機繼續擦頭髮。

  安若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阿逸,你就從了吧。我覺得他挺好的。”

  秦逸笑眯眯的:“大人的事小朋友不用操心。”

  某小朋友立馬扔過來一個抱枕:“你們還真是般配!壞到一塊去了!”

  秦逸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他又賊兮兮地靠了過來,說:“哎,阿逸,你說他不是吃醋了吧。”

  “小朋友,你想太多了。”雖然相處不深,但是秦逸卻知道那廝的智商和情商絶對不是蓋的。不過,那廝打電話來問他五一計劃想幹嘛啊。

  作者有話要說:耽美向,思路有點卡。

  ☆、三、

  休假第一天。秦逸一覺睡到了上午十點,起來時沒有看到安若淵。看到家裡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桌上還有份沒動的早餐,秦逸忍不住笑了笑,其實若淵真的挺可愛的。

  洗漱完畢後才發現陽台處是有人的,秦逸咬著麵包走了過去。喊了一聲若淵,那人側過身衝他一樂,露出一口白牙。

  秦逸一愣,嘴裡的麵包差點掉了下來。那人身著家居服,袖子高高挽起。秦逸這才發現家裡什麼時候多了個畫架。

  “顏少?”

  顏子衿笑著走近他:“人家可不是私闖民宅喲。人家特地過來當田螺姑娘的喲。”差點沒把秦逸給嗆死。

  話說那個電話後的第二天,顏子衿就見到了小朋友。

  說來也巧,那天顏子衿去超市買存貨,排在他前面的男生忘了帶錢包。顏子衿看到他只拿了幾盒酸奶就說我來付好了。結果那男生大叫了一聲“啊,是你!”

  他長得特別可愛,笑起來還有一顆小虎牙。顏子衿以為是遇到了粉絲,笑了笑沒說話。只覺得這聲音貌似在哪兒聽過,一時倒也沒想起來。

  不想那男生翻了個白眼說:“笑的好假。阿逸肯定不會喜歡你這樣子的。”

  顏子衿激動了:“你就是那個跟他住在一起的高中生?”

  “去死吧你。昨晚說我小朋友,今天說我高中生,我長得可真快啊。”

  說完非常自來熟地把他的酸奶往顏子衿的塑料袋裏裝,“送我回去,我就給你把鑰匙,怎樣?”

  顏子衿有些意外,起先他還以為這男生對他有敵意來著。

  安若淵笑了,他說:“其實阿逸挺孤單的。我也希望有人疼他。”

  顏子衿走過來,輕輕拉過秦逸的衣袖,“過來看,”說著他掀開畫架上的畫布,“眼熟不?”

  只見畫上的少年張開雙臂站在陽光下,仰面望著天空,睫毛落下暗影。簡單的形象,誇張的著色,卻絲毫不顯俗氣,他果然還是有料的麼。不過,即使畫上的少年是閉著眼睛的,秦逸也能看出,那可不就是幾年前的自己麼!

  秦逸皺起眉。那個十字架再也沒帶過。十歲時跟媽媽一起在彼得保羅教堂神父給的。他還說,愛才是原罪。是啊,愛呀,那可是害死人的東西。

  顏子衿看到他的表情迅速暗淡,虛虛攬過他的肩。

  “那時你應該高三吧,充滿生命的味道,”顏子衿深情道,“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愛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只有一個人愛你那朝聖者的靈魂。那時你還那麼小……”

  秦逸不留痕跡的避開他,道:“噁心不噁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首詩還有一句吧。”

  “……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好吧,我會的。”

  秦逸正尷尬著,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阿逸,當你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我已經離你遠去。”秦逸又看了一遍發件人,是若淵沒錯呀。我靠,今天這一個兩個的都怎麼了。

  正暗自腹誹,鈴聲又響了。

  “哈哈哈哈,嚇到你了吧。我去X市了,送了你禮物,是個大男人哦。麼麼。”

  這才正常嘛,不過送你、一個、大男人是什麼意思。

  秦逸突然覺得心慌起來,事情似乎變得不受控制,他的生活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滲入,而且他竟不覺得討厭。因為母親的事,秦逸對情愛這方面反應極淡。他從不認為自己這輩子能夠找到心靈契合之人,原本也考慮過將來找個門當戶對性情平和的女子結婚生子相敬如賓過日子就好,後來連這種想法也抹殺掉了,實在不能與人親近。

  “照顏少的意思,是要在我這住下麼?”我多希望你說不是啊。

  “啊,你是在邀請我麼?我原本只打算白天在這兒,晚上回去的。”

  “……”

  不等秦逸說話,顏子衿又道:“要房租水電費等等等等麼?”

  “……”秦逸很想扇自己啊。不過這人連畫架什麼的都帶來了,是打算晚上回去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我再好好想想。

  ☆、四、

  秦逸夢到自己在跟安若淵打球,正想卯足全力準備投籃時,冷不丁被安若淵一個撲倒,幾番掙扎未果,心想若淵什麼時候勁兒變得這麼大了。突然被人掩住了口鼻,秦逸一個拳頭揮上,驀地睜開眼睛。只見顏子衿一臉痛苦地揉著右臉。

  “你他媽幹嘛啊?”饒是秦逸再淡定也忍受不了一大早被人搞謀殺。

  顏子衿抽了抽嘴角道:“……我只是想讓你起來跟我去跑個步,哪知道你這麼難喊嘛……”

  “你別告訴我你悶死我就是為了叫醒我?”

  “是啊,雖然我很想用嘴巴的……”

  “你丫去死吧!”秦逸一個枕頭丟過來,睡意全無。看到床邊鬧鐘直指五點半,頓時更加火大。

  而落荒而逃的顏大少則滿臉笑容地想,原來真的有起床氣呀,嘿嘿,真可愛。

  被他這麼一攪,秦逸一點都不想睡了。打著哈欠走進浴室,看到連牙膏都已經被擠好了,他心說這田螺姑娘有癮啊不是,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

  顏子衿不動聲色地站在浴室門口,看著正對著鏡子不斷調整表情的秦小少,不禁失笑。果然再怎麼裝老成也不過是個二十二三歲的小鬼。

  不想下一秒卻聽到秦逸陰森森地來了句“看、夠、了、沒”,連頭都沒回。

  顏子衿乾咳了一聲,“跟不跟我去跑步?”

  “不去。”

  “去嘛。”

  “不去。”

  “去嘛。”

  秦逸沒理他,轉身回房了。不一會兒又探出頭來說,“回來時記得給我帶份張記的生煎包。”

  半小時後顏子衿兩手空空的回來了。秦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責備的意思溢於言表。

  顏子衿無視他埋怨的目光,推著他進了房間說:“你先去換下衣服,我去洗個澡。”

  秦逸看著自己身上鬆鬆垮垮的睡袍,突然又有了睏意。

  所以當顏子衿神清氣爽地再次出現在秦逸房間時,那個整日精神抖擻的少東家正趴在床上睡得甘甜。

  顏子衿無奈地喃喃道:“怕你胃不好就沒買生煎,本想帶你去喝粥的,這麼快又睡了。”說著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這個世界上頂幸福的事之一就是能夠安全無污染地睡個回籠覺。

  秦逸再次醒來時已經八點,身心舒暢得連看到顏子衿都不覺得那麼討厭了。

  見秦逸起床了,顏子衿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調色板,隨即轉身去了廚房。

  沒多會兒他就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碗鮮蝦粥,顏色漂亮,清香撲鼻。

  顏子衿把粥端到秦逸面前,又遞給他一把勺子,說:“嘗嘗看。”

  見秦逸吃了兩口沒反應,他忍不住問道:“怎麼樣?跟莫離做的像不像?”

  秦逸睨了他一眼,:“你做的?”

  “嗯呢。”

  “那就很難吃。”

  難得見他這麼孩子氣,顏子衿眼睛都笑彎了。

  接著秦逸就接到了紀莫離的電話。

  “哥,我跟你說哦。早上我跟柏辰剛出門就接到了子衿哥的電話。”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正經的跟我說話,竟是問我粥要怎麼做。”

  “……”

  “哎,哥,子衿哥技術怎麼樣?”紀莫離難得的這麼八卦。不過,“技術”這個詞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下午的時候,外面下了一點雨。兩個人就窩在家裡看碟,鐘孟宏的《第四張畫》。那個叫小翔的孩子孤單得讓心酸。

  顏子衿說:“今天不該看這種的。整個人都低落下去了。”

  秦逸說:“生活有時候比電影還讓人無望。”

  顏子衿就笑:“其實哪兒都是圈。只是有人跳得出,有人跳不出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再不更我就不知道怎麼往下寫了

  ☆、五、

  兩人相安無事的過了幾日。雖沒顏子衿期待的那樣親密,倒也還算得上和諧。

  假期最後一天。

  秦逸起床時又是八點多了。家裡竟然沒有人,浴室沒有,書房沒有,陽台沒有。廚房也沒有。不過,畫架還在?衣服也在,連手機都在。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秦逸你緊張個毛線啊你。

  桌上的早餐依然很精緻。秦逸彎了彎嘴角拿去加熱。洗漱完畢打開電視,然後心滿意足地吃早餐。

  十點了,沒人回來。秦逸摸了摸肚子,有點脹,出去轉轉吧。

  繞著小區轉了一圈回來,家裡依然空蕩蕩的。手機上沒有任何短信或電話。

  秦逸轉身進了書房。草草地把文件整理了一下,不經意看到書架上多了一個文件夾。秦逸一頁頁地翻開,驚異地發現自己竟然認得出這是《芳華》的底稿。記得紀莫離十六歲生日時自己還送過她一本,那會兒這書還沒發佈,費了好大勁兒從公司內部搞到的。也是從那時候起與父親的關係才稍稍改善些。

  都說人隨著年齡的增長,才氣什麼的會隨之下降。秦逸翻著畫冊,忍不住腹誹,這廝怎麼不江郎才盡啊。幾年過去了,他的畫依然這麼生動鮮活,人還是這麼有靈氣,不同的是,多出了某些類似歲月沉澱過後溫暖安心的感覺。顏子衿要是知道他能這麼想,一定會非常不要臉的說,“這些全是因為愛呀是愛呀是愛的魔力呀”。

  十二點了。依然沒動靜,沒電話,沒短信。秦逸想,興許回他自己家了,他倒樂得清閒,我的午飯怎麼辦。

  太無聊了,秦逸打了個哈欠,不管了,再去睡一覺好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秦逸把筆記本抱到腿上打遊戲。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突然響了。切,什麼時候這麼懂禮貌了。心裡這樣想,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

  “先生,這是您要的午餐,一共一百二十八塊,請拿好。”

  秦逸愣了好大一會兒才接過來,道了聲謝。

  秦逸看著外賣的包裝,是自己經常吃的那家沒錯,打開後看到是自己常吃的菜色,也沒錯。可就是沒什麼食慾。拿起筷子戳了兩下,更不想吃了。果然人的嘴巴就是這麼越來越刁的。

  都能給自己叫外賣,為什麼不能打個電話回來啊真是。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秦逸又躺到床上去了。

  迷迷糊糊的,聽到家裡器咕隆咚的像進賊了一樣。

  秦逸踢踏著拖鞋走了出去,劈頭蓋臉的問:“幹嘛呢你?中午去哪兒了?”

  “阿逸,你起來了,想不想我啊?”某小朋友看起來心情很好,眼睛彎彎的。

  “呃……是若淵啊。”

  安若淵的臉立馬垮下來了,指著桌上亂七八糟的一堆,說:

  “阿逸,你個死沒良心的,這才幾天呀,人家還給你帶了這麼多禮物……哼,你早就想換女主人了是吧……”

  秦逸抱著胸等他演過癮了,才說:“小朋友,你原來也不是女主人。”

  “就知道你沒良心,我才不會找你這樣的飼主,我要找就找方予可那樣的,哼。哎,不對呀,顏子衿哪去了?”

  “我哪知道,”秦逸陰陰地笑了兩聲,“不過呢……我倒是想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呵呵。”

  “呵呵……阿逸,我見到莫離了,還是那麼漂亮。哎哎,你看,這件衣服好不好看呀?”

  算他轉移話題成功了,秦逸默默地盯著T恤上的抽著煙的悠嘻猴看了一會兒,道:“……你別告訴我這是給我的?”

  “嗯,不是。”

  秦逸一口氣還沒鬆下來,就聽到某小朋友自顧自地說:“悠悠是給顏子衿的,嘻嘻才是給你的。情侶裝喲,我挑了很久的。哎,我把嘻嘻放哪兒去了怎麼找不到了?”

  “……”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沒有話要說。

  ☆、六、

  第二天上班時仍然提不起精神。

  身邊少了個陰魂不散的人還真是不習慣。沒人找你搭話,沒人給你按肩膀,沒人時不時抽個風給你創造點黑線。不習慣,真的不習慣。

  秦逸很煩躁,憑什麼那個爛人這麼輕易的就牽動了自己的情緒,還一聲不吭的就不見了,連手機也不帶。雖然他帶了自己也未必主動聯繫他。

  想到手機,秦逸就更窩火了,昨天自己真是瘋了大半夜的睡不著覺起來給他充上電,結果還是沒動靜。媽的,回頭讓他交房租水電費。

  貌似人一生氣辦事效率就特別高,秦逸早上七點半到的公司,看了份報紙和財經雜誌,八點多鐘開例會部署工作然後回去看報表。平日一上午的事兩個小時就搞定了,批了幾份文件後實在沒事做了。跟助理確定了一下行程,得知除了晚上要陪秦裕生吃個飯外也沒有什麼別的安排。於是秦總決定去三樓視察一下營銷部,嗯,主要是視察一下安若淵小朋友,聊聊天什麼的,插科打諢混時間。

  文森特作為一家文化企業,主要是以出版漫畫和小說讀物為主。秦逸負責的這一塊主要針對一些當紅的新鋭作家和年輕畫手,他一向敏鋭,知道同齡人喜歡什麼,上任後公司的銷量噌噌噌地直升。說是分公司,其實就是一間大型的工作室。顏子衿當初願意簽下來的原因也是因為這裡足夠人性化,對他的要求也只是每年能出兩部畫集就好。

  路過工作室時,聽到裏邊兒打打鬧鬧的一時好奇就進去了。正好聽到幾個作圖的姑娘在閒聊。

  “哎,顏少今天怎麼沒來啊?”

  “他來了才不正常呢。”

  “哪有,你沒發現總經理來了以後他就天天報到了麼?”

  於是總經理裝模作樣咳了兩聲。

  工作室裡環境一向寬鬆,人也都隨性慣了,看到他來了,也沒覺得緊張什麼的。大概是覺得他年齡小,有大膽的甚至開玩笑說“顏少放您出來了啊”。

  秦逸皮笑肉不笑地從工作室裡走出來,然後找到了實習生安若淵,好像很多年都沒有這種想要吐槽的衝動了。

  安小朋友說:“阿逸你不知道,其實什麼鍋配什麼蓋的喲。聽從你的內心就好啦。”

  那麼,顏子衿同志現在在哪裡呢。

  好吧,他已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此時此刻,顏少手中正捧著一本相冊,從百日照到畢業照,從旅遊留唸到藝術寫真,滿目琳瑯,應有盡有。不過不是他的,而是秦逸的。誰知道他是從哪兒找到然後順手帶了出來的。

  日光正好。顏子衿站在一幼門口,眉頭微皺,筆頭攢動。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看他,他卻好像沒有察覺似的,眼中只有那個素描本,時不時地用手摸摸下巴。他應該會生氣吧,自己不告而別玩了一出人間蒸發,應該會在意吧,應該吧,應該吧。

  秦逸跟秦裕生關係一直不好,雖不至於很惡劣,可就是親近不起來。秦裕生很忙,他一直是跟母親在一起。懂事以後就知道父母之間根本就沒有愛情。秦裕生情人很多,母親卻一點都不在乎。高中時候兩人終於離了婚。母親改嫁改得很急,後來他才知道是為什麼。母親去世後他被秦裕生接回來,才漸漸地發現終究是父子,不親密卻能相互瞭解,相處起來倒也不費勁。

  這晚,父子倆一起吃的飯,見到了父親的幾個朋友,才知道原來秦裕生對自己很是欣賞和滿意。然後兩人一起回家。許是夜裡的氣氛太溫熱,人也變得感性起來了,秦裕生竟然關心到了他的感情問題。

  秦裕生說:“兒子,如果有喜歡的人就下定決心吧。你看我這麼多年,紅顏知己排成排卻從沒對誰真心過。說來可笑,被稱為業內精英成功人士的只不過是個連家都沒有過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都不知道我在寫什麼。

  ☆、七、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十幾天過去了,某人一直沒有出現。

  這些日子秦逸想了很多,漸漸平靜了下來。其實他一直都是個挺懶的人,這麼些年一直遵從著順其自然的原則,從未與人交惡,也不願與人太過親近。好吧,有人的地方就有麻煩。二十三年裡能讓他花費心思的人不過寥寥,除了那幾個之外還沒人能讓他產生特別討厭或者特別喜歡的感覺。

  那麼,順其自然吧。那就,順其自然吧。

  因為要處理畢業相關的事,這天安若淵搬回了學校。

  秦逸送他到了校門口,安小朋友淚眼汪汪地說:“阿逸,我不在了誰來照顧你誰來哺育你啊……”被他一腳踢下了車。

  站穩後,小朋友又回頭敲了敲他的車窗,換上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阿逸,你一直都那麼聰明,怎麼就不知道對自己好些呢。一個人挺難過的,你能不能試著相信一下別人啊。”

  秦逸笑:“你都沒找呢我急什麼?”

  安小朋友撇了撇嘴道:“說不定我馬上就嫁了,哼。哎,阿逸,你該不會是一直喜歡我的吧?”

  秦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小屁孩的臉被太陽曬得紅紅的,特別可愛。

  嘆了一口氣,道:“你終於知道了,我都苦了這麼多年了你竟然才知道。”

  若淵聽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這才對嘛,我就喜歡你跟我開玩笑的樣子。”

  晚上下班回家才意識到若淵所說的難過,以前不覺得一個人有什麼,現在竟然真的會感到空落落的。

  洗漱完畢爬上床,看到了若淵的短信:長夜那個漫漫,你思念的人兒還未還,哈哈哈。

  思念麼,呵。

  五月二十日晚,秦逸趴在床上玩遊戲。心裡急急的,像是長了草一般,他就看著屏幕上的那個人不斷地倒下再復活。啊啊,這是怎麼了。

  十一點三十九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秦逸看到是個陌生的號碼索性就沒接。

  那端響了一會兒就掛了。

  然後是短信提示音,依然是那個“陌生人”。

  ---親愛的乖乖,把門開開,我鑰匙忘帶啦。

  秦逸立馬扔了手機,“啪地”一聲合上電腦,拉過被子蒙頭睡覺,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手機接著響,響個不停。秦逸翻了個身,充耳不聞。

  然後又是短信。

  好吧,秦逸沒忍住,下床看了。

  ---嚶嚶嚶嚶,親愛的,下雨了啊……

  這兩天天氣好的很,哪裡會下什麼雨?心裡這樣想著,人卻已經下了樓。

  打開門,那人正在三步之遙的台階之下,長身玉立,巧笑倩兮,但是掩不去一身的風塵僕僕。似乎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好。

  秦逸不說話。

  顏子衿看著他,笑得溫柔又痞氣。

  “親愛的,想我沒?”

  秦逸翻了個白眼,“沒下雨,你可以走了。”

  顏子衿繼續笑,道:“既然沒下雨,你從窗子就可以看到,為什麼還要跑下來,嗯?”

  走上前,拉過他,遞給他本畫集。

  不等他反應,環過腰,抱在懷裡。嗯,早就想這麼做了。

  畫集封面就是那天他在陽台給他看的畫,然後是某人親筆的幾個大字:

  世上只有

  ---致我親愛的少年

  扉頁裡是某人寫的一段話:“我很遺憾,你過去的二十二年裡沒有我,你的長大成人裡沒有我,所以我重新走過了一遍。只要你願意,今後我會一直伴你左右。”

  秦逸翻開畫集,往事歷歷在目。從幼兒園到H大,要不是他畫得太好,這簡直就是一本連環畫。他竟然還去了一趟德國。

  五歲的秦逸,白白嫩嫩。十歲時已經很是俊秀。再然後,就是顏子衿第一次見到的那樣神采飛揚。搞得秦逸險些有種這二十多年來這人一直潛伏在身邊的錯覺。

  顏子衿摟著他的腰,輕輕貼上他的耳朵,“三,二,一,生日快樂,我親愛的寶貝。”

  他說:“其實我還沒寫完,不願意的話呢,哼哼,我就一直纏著,纏到死。”

  秦逸說:“明天,呃,已經是今天了,不是我的生日啊。”

  某人臉上的笑霎時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漲了個收,忍不住又寫了一章。

  謝謝僅有的幾個讀者。

  ☆、八、

  事情其實很簡單---

  半個多月以前的某天,好男人顏子衿洗衣服時,從秦逸的褲子裡掏出了他的錢包,一時念起想打開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人物的照片。

  結果還真有,照片上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女,紮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身上穿著的是綠白相間寬寬大大的校服。

  顏子衿當下就瞭然了,心裡頓時心疼的不得了。那孩子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得心應手,什麼都不說,到底還是有解不開的心結啊。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拿出了他的身份證,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十分滿意地看著上面那張年輕淡漠的臉,顏子衿心想,真是的,連證件照都比別人好看。

  不期然瞟到了上面的出生日期,1988年5月20日,心下一驚,壞了壞了眼看就要到了我還什麼都沒準備……

  秦逸說:“身份證上的生日不是真的。”

  顏子衿趴在他的肩上,沒有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子噢了一聲,然後又恢復以往笑嘻嘻的樣子,道:“好吧,520倒也是個好日子。”

  秦逸拉著他回到家裡,讓他先去洗澡自己去給他收拾房間。

  說不浪漫是假的,說不感動也是假的。

  有這麼一個人,明明無親無故卻對你心心唸唸,明明天之驕子卻為你庖廚不忌,明明拒之於千里他卻始終不離不棄。那麼驚才那麼驕縱那麼隨性又是那麼的……溫柔。

  那麼,明明早已淪陷,又何須苦苦掙扎?

  秦逸站在浴室外,聽到裡面嘩嘩的水聲,映著門上水氣氤氳的暗花玻璃,心下一片澄明。

  他說:“520也是一個好日子。”

  他說:“從沒有人對我這麼用心過。”

  他說:“在此之前,我總以為重要的人終會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

  從離他而去的媽媽到不再需要他的紀莫離,秦逸以為不會再有人能夠攻破的他的心防。這些年有好感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是只能停留在萍水相逢看著順眼上。僅僅是好感,未及心底。有人說,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第一感覺其實是害怕。

  彼得保羅的神父也說,愛才是原罪。

  但是他還說過,愛是永不止息。

  往前走了兩步,秦逸將身體靠在門上,似乎能感受到裡面的溫度。

  仰起頭,用手遮住了雙眼,秦逸說:“現在我可以試著相信了。”

  門“呼啦”一聲猛地被拉開,隨即一隻手鑽了出來將他拉了進去。

  秦逸還沒站穩就被人緊緊地鎖在了懷裡,繼而是綿綿的吻鋪天蓋地不留縫隙。

  過了半晌那人才鬆開他,然後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處,低低地笑個不停。

  秦逸睜開眼睛,泄憤似的抓著他的頭髮,微微喘著氣說:“我的腰……”

  剛剛某人由於太過激動動作太猛,拉他進來時沒留意閃到了他的腰,偏偏某人還十分不要臉地接了一句“腰怎麼了我還沒做呢啊”,氣得秦逸直接把他推了出去,關門上鎖。

  某大尾巴狼就那樣光著身子在外邊拚命撓門,一邊撓一邊喊,極盡猥瑣之能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到手了之後就原形畢露。

  門外漢子很心焦,門裡佳人笑。

  鬧了好一會兒,顏子衿才慢悠悠地回房找睡衣,一臉笑意不減。

  這些天他也確實累了,趴在床上沒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秦逸擦著頭髮走到客房,看到那人毫無防備的睡相,突然有種圓滿的感覺。

  他輕輕地半跪在床邊,盯著那人眼睛周圍青灰色的一圈,鼻頭微微發酸。何德何能啊秦逸你。

  轉念一想,幸虧這頭笑面狼累壞了,不然累壞的可就是他自己了。逃過一劫,嘿。

  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笨蛋,其實我是兒童節那天生的。”

  “笨蛋,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人有時候與幸福失之交臂,僅僅是因為那些無足輕重的顧忌。

  字數真的很少。對不住。

  ☆、九、

  因為第二天是週末,這晚秦逸睡得很放心。事實上,這些天來他都是在凌晨以後才睡的,而且很容易就醒瞭然後再也睡不著。好吧,他是不會承認睡得踏實跟某人回來有關係的。

  秦逸一直有點血壓偏低,每天早上醒來都要好大一會兒大腦才能正常運轉。所以,當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床邊有條金色的大型蘇牧哼哼哈哈伸著舌頭時,他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好像還夢到若淵回來了來著。翻了個身又睡了。直到臉上傳來一陣濕嗒嗒的感覺……

  “別鬧……”

  我就舔,我就舔,不醒我就一直舔。

  “顏、子、衿!”

  ---“嗯?醒了麼”

  某人蹬蹬蹬跑了過來。

  秦逸猛地坐起身來,看著面前一站一趴的一人一狗,眨了下眼,那麼剛剛……

  “這哪兒來的?”媽的,我說那舌頭怎麼會那麼長。

  顏子衿有點詫異,“……你的生日禮物呀。”

  “你什麼時候買的?”

  顏子衿更加詫異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他真的不知道才說:“若淵送你的啊,你們還說了好多話呢”,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小朋友知道會哭死的,他說你生日時他不能陪你先把禮物送了。”

  秦逸推開他的手,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

  “阿逸,我又要去X市了,我們班畢業旅行,嘻嘻。”

  “嗯……”

  “你生日我就不陪你了,反正他也回來了,你很高興吧,嘿嘿。”

  “嗯……”

  “吶,昨天買了只牧羊犬,很可愛吧,送你當禮物了。我還沒有取名字呢,哎,就叫秦羅敷好不好?”

  “好……”

  秦逸看著床邊某大型犬類,抽了抽嘴角,“秦羅敷……”

  “嗷!”

  “靠,舔我的是你!”

  “嗷!”

  顏子衿笑得打跌。秦逸扔了個枕頭下去,沒好氣地說:“帶它出去,我再睡會兒。”

  說完打了個哈欠,竟然真的躺下去了。

  顏子衿俯下身去想要偷個吻,突然想到“舔我的是你”幾個字,隨即就轉了方向,裝作是要去拾地上的枕頭。

  起床氣很大的少東家現已恢復了智商,使勁兒又扔了個枕頭下去,“你丫嫌棄我!”

  然後穿鞋、下床、進浴室,一個勁兒地猛搓臉。

  果然早上脾氣比較大。不過,他是希望我親上去的吧。

  “呵呵。”

  “嗷。”我真的很餓啊。

  結果秦小少洗洗弄弄完了以後又爬上了床。

  顏子衿很無奈,牽著新上任的秦羅敷進食去了。

  其實秦逸真的是個很懶的人,他不樂意接受改變,但是一旦改變了他又很容易適應並將長期適應下去。既然已經柳暗花明,那就不要造作了吧,那就君子坦蕩蕩了吧。

  在他面前不用偽裝,不用顧忌形象,或者說,從一開始顏子衿就在逼他做自己,讓他一點一點卸下防備,漸漸回歸真實。賴床,挑食,使小性,這些鮮為人知的另一面漸漸暴露無疑。這才是貨真價實有血有肉的秦逸。

  於是一切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比如,“我再睡一會兒。”

  比如,“蛋黃給你。”

  再比如,“你跟秦羅敷一塊兒滾吧!”

  你信不信有些人早就應該在一起了。

  一起上班,一起回家,一起看碟片;

  他看報表時他畫畫;

  他給他捏肩膀,他給他端咖啡;

  他在廚房忙裡忙外,他在一旁偷吃樂得自在。

  諸此種種,似乎跟以前一樣,又似乎有些什麼不同。

  歲月靜好。

  ☆、十、

  在一起的日子柔軟而又綿長,卻又好像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六一兒童節,也就是秦逸真正的生日那天。

  秦逸起床的時候,顏子衿已經不在家裡。

  吃著他留下的早餐,心裡忍不住地偷樂。

  某青年情商很高,很自覺地以為那位不在是給自己準備驚喜去了。隨手拿起電話給助理撥了過去說今天不去公司了。然後美滋滋地窩在家裡看著電視等驚喜。

  秦逸人緣還不錯,祝福的短信和郵件一條接著一條一封接著一封地響個不停。

  有個曾經傳過緋聞的美國姑娘在郵件裡說,秦你真狠心啊這麼長時間都不聯繫人家,好歹我們也曾經被相愛過blablablah,洋洋灑灑幾百個詞,末了終於點明了祝他生日快樂。那姑娘叫Elena,身上有半個中國血統,長相甜美性格卻像個男人,秦逸跟她很合得來,經常被她拿去當擋箭牌。倒也真的試著交往過幾天,結果發現還是做朋友來的舒坦。記得那會兒她說,秦,我覺得很少有女的能配得上你你還是找個男人吧。現在看來,還真是真知灼見。

  十點多鐘的時候,家裡門鈴響了。打開門後發現竟是紀莫離。昨天夜裡零點的時候已經收到了她的短信,沒想到這孩子竟然翹課跑了回來,而且還是自己一個人。

  “柏辰呢?”

  “子衿哥呢?”

  兩人同時發問,又同時笑了出來。這問題還真是微妙。他是她什麼人,他又是他什麼人,對號入座什麼的,你懂的。

  “最近學校裡很忙,不過……他也不知道我偷偷跑過來了,嘻嘻。”

  秦逸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你也不怕他擔心。”

  紀莫離意有所指,“子衿哥也不打招呼就走了,你擔心麼?”

  “我擔心他幹嘛。”

  然後兩人又笑了。

  因為彼此太過瞭解,所以想做什麼根本無需報備。戀人之間給對方留有足夠的自由與空間,這是尊重,也是信賴。

  午飯是跟紀莫離一起吃的,簡單又溫馨,像極了曾經某段乾乾淨淨的時光。

  有些幸福可以收穫,有些幸福可以收回。如此這般,甚是圓滿。

  其實顏子衿是去了孤兒院,每年六一兒童節他都會給那些孩子們帶些禮物。當然不是為了作秀,院長和那些孩子只知道他姓顏,是個好人。

  然後在莫菲蛋糕店裡呆了一整天,浪費了人家好多東西,終於做成了一個比較滿意的成品。

  五點多鐘趕回家,家裡竟然沒人。這才打了電話過去,知道他是去送紀莫離了。

  然後開始準備晚餐。

  秦逸回來後看到桌上滿目琳瑯,秦羅敷還戴了朵花,忍不住笑了出來。蠟燭,紅酒,越爛俗,越有愛。明明知道會這樣,這種不算驚喜的

  驚喜還是讓他很驚喜。

  蛋糕的樣子很簡單,橙色為底,據說這是婚禮的顏色。雕花很精細,看得出是向日葵的樣子。最顯眼的還是巧克力醬寫的那幾個字:願我如星君如月。

  蛋糕上的蠟燭吹滅了以後,顏子衿又點亮了一旁的燭台,問秦逸剛剛為什麼沒許願。

  秦逸眼裡亮晶晶的,指著蛋糕說:“這也是我的願望。”

  其實兩個人都不怎麼喜歡吃甜食。

  顏子衿切了一塊遞給他,然後用手托著臉,靜靜地看著,不說話。

  聽到他“誒”了一聲,終於忍不住咧開了嘴。

  秦逸從嘴裡吐出了兩枚指環。

  明明很爛俗,確確很浪漫。

  顏子衿拿了過去用水沖乾淨,然後掏出一條鏈子,從其中一枚中間穿了過去,掛在了秦逸脖子上。

  “戴在手上怕對你影響不好。”

  然後又把另外一枚遞給他,伸出自己右手的無名指說:“幫我戴上”。

  秦逸照做,然後撲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燭光搖曳,影影綽綽,美景良辰定不空。

  請忽略牆角那條哼哼唧唧的狗。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會寫那啥 T T

  ☆、十一、

  次日清晨。

  陽光從米黃色窗簾的縫隙中斜斜探入,就那麼一縷,正好投射在秦逸眉頭微蹙的臉上,看得出來他很疲憊。

  陽光在他臉上,他在某人懷裡,某人靠在床頭上,目光柔成一灘水。

  伸手撫平他的額頭,然後依次滑下,眼睛,鼻子,最後停留在那兩片薄唇上撥弄著,動作輕到不能再輕。都說薄唇寡情,是也不是。總算拿下了,噯。

  拿過床邊的眼鏡,輕輕側身下床,準備去給他做早餐,卻見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眨了兩下,鮮少的可愛表情。

  顏子衿笑,半跪在床邊看著他。

  “據說肉體關係會讓人產生精神依戀,你有沒有更愛我?”

  “嗯……”

  “你愛我對不對?”

  “嗯……”

  “你很愛我對不對?”

  “嗯……”

  “你最愛我對不對?”

  “嗯……”

  知道他在醒來後十分鐘內都不會清醒的生理特性,於是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唉,瞧你那出息,騙表白什麼的最沒水準了。

  果不其然,秦逸迷迷瞪瞪地睜了一會兒眼,翻個身又睡了。也虧得他有趴著睡覺的習慣,那個部位的疼痛才不至於太要命。

  顏子衿剛打開房門,一條影子就衝了進來。

  “嗷嗷!”餓死狗了,餓死狗了!

  顏子衿怕它吵醒秦逸,扯著套圈把它拽了出去。

  秦羅敷覺得自己姓秦,顏子衿姓顏,是後爸不是親的,“嗷嗷嗷”地又沖了回來。

  見它親爹昏迷不醒,秦羅敷嗚咽了兩聲,長舌頭一伸,以示安慰。

  顏子衿這才想到要去拿狗糧。回來後愣在門口,差點當場笑死。

  只見秦逸正一手扶腰,一手指著秦羅敷的鼻子。

  “靠,痛死了痛死了!那傢伙肯定是屬你的吧!”

  “嗷。”好餓。

  “嗷什麼嗷?難道我被狗上了麼?”

  “嗷。”好餓。

  秦逸拿著手機當鏡子,扯了扯睡衣的領子,又掀開肚皮看了一眼,媽的,星星點點,色彩斑斕。

  他低頭研究自己的動作特別可愛,加上身上白白軟軟的睡衣,看上去小了很多。

  其實秦逸心情還不錯,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心裡的那點小彆扭。

  啊啊,算了算了,反正早晚會這樣,聽說第一次比較難受,以後就會舒服一點。

  “靠,沒救了,我竟然還想到了以後……那傢伙又哪兒去了。”

  秦羅敷看到了狗糧的袋子後也不管親爹後爹了,屁顛屁顛地就直奔了過去。秦逸洩氣地拉過被子矇住頭,誰知動作幅度太大,疼得渾身直抽抽。

  一隻手探到他的腰部,輕輕揉捏起來,指尖涼涼的。秦逸對上那人認真的目光,突然就有種認命的感覺。

  “昨晚我還是激動了,下次會輕點的。”

  秦逸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下次我在上面。”

  “你知道我忍了多久麼。”

  “下次我在上面。”

  “雖然有點心疼,但是我一點都不後悔,總是要到這一步的。”

  “下次我在上面!”

  然後某人竟然轉身走了,回來時手上多了一支黑色簽字筆。

  “我們來做個遊戲吧。”

  “一邊兒去!你跟秦羅敷玩吧。”

  顏子衿拉開他的被子,“來嘛,我剛打電話叫過外賣,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事。”

  “幹嘛?”

  “你客串一下我的粉絲。”

  “然後呢?”

  “問我要簽名啊,粉絲不都那樣麼。”

  秦逸沒好氣的道,“哎喲喲,顏大畫家,麻煩給我簽個名唄。”

  顏子衿大笑,一把拽下他下身鬆鬆垮垮的睡褲,翻身,落筆,一氣呵成。

  秦逸疼得心裡直問候他全家,突然聽到耳邊“咔嚓”一聲。

  顏子衿把手機拿給他看,照片上正是他白嫩嫩翹挺挺有點窄的……屁股,上面寫了一個大大的“顏”字。白臀黑字,煞是分明。

  “姓顏的,我操|你祖宗!”

  作者有話要說:鄭重感謝lynnreader姑娘的抬愛。

  我會努力。

  ☆、十二、

  日子一點一滴的過。談談情說說愛時不時來點限制級,和諧到秦逸忍不住懷疑之前的那麼長時間自己在糾結個毛啊。

  這天又是週一,天氣預報說可能會有暴雨。秦逸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灰濛蒙的一片,心裡懈怠得要死,真的不想去上班啊啊,腰酸背疼的。回頭瞪了一眼床上的罪魁禍首,卻見他正皺著眉頭翻著一疊什麼東西。

  察覺到他怨念的目光,顏子衿抬起頭,習慣性地勾起唇角。

  “早安。”沒戴眼鏡的眼睛目光渙散了不少,迷迷離離的,卻又說不出的曖昧。

  “看什麼看,快去做早餐!”

  顏子衿翻身下床,輕輕走到他身邊,動作優雅的就像一隻貓。

  伸手環住他的腰抱在懷裡,額頭抵著額頭,氣息吐在他臉上,癢癢的。

  “辭職吧,我養著你”。

  秦逸往後退了退,斜著眼瞟他,撇了撇嘴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貌似你的老闆是我,怎麼說都是我在養你吧。你看你,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

  “還睡你的。”

  “靠!”

  秦逸猛地掙開他,怒氣衝衝地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左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右手則悄悄滑入他的腰間,自下往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

  摸著摸著身上的男人就受不了了,微微喘息的說:“寶貝兒,大早上的,你這是要化身誘受了麼……”

  秦逸微微一笑,然後目光森然一凜,拇指食指中指齊齊施力,對著他腋下的嫩肉狠狠地擰了一圈。

  顏子衿疼得齜牙咧嘴,剛剛被挑起的慾念瞬間拔涼拔涼的。這招是跟誰學的啊,這孩子,不知道那塊肉是最嫩的嘛。

  秦逸哼了一聲,不懷好意地盯著顏子衿的下身,幽幽地道:“你該慶幸我選的不是另一塊肉。”

  顏子衿把牛奶遞給秦逸,見他伸手過來接又突然縮了回去。

  秦逸白了他一眼,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都快三十歲的人了,二個什麼勁兒啊。

  顏子衿說:“一會兒不陪你了,八點鐘有個專訪。”

  “噢。”

  “就是那個叫林菲菲的漂亮主持喲。”

  秦逸皺眉:“同性戀眼裡女人不都一個樣麼?”

  “……你不是麼?”

  “我當然不是。”

  “……”

  “在遇到你之前。”

  某人立馬眉開眼笑。

  其實顏子衿從來都不喜歡暴露在人前,於他而言,繪畫或是人生都是自己的。只是名聲到了,文化成了產業就不得不涉及商業。現代社會各種更新換代都很快,人也不例外,這一秒光芒萬丈下一瞬就可能虎落平陽。未成名前想著出人頭地,出了名後卻千方百計地想要低調。還好不是娛樂明星,除了少數藝術相關的年輕人會加以關注外,露個面什麼的不會有太大影響。

  林菲菲很厲害,厲害到見過她的所有嘉賓都不想見她第二次。不是說她問題有多刁鑽,也不是她這個人有多難纏,怎麼說呢,這個人很雷,看起來就是一隻小蘿莉,問的問題也很天然呆,但偏偏每次都能抓到爆點,收視率節節高昇。聽說她曾經把兩個完全不相關的人扯成了好基友,導致人家兩個老死不相往來。

  前幾個問題還算正常,聊聊作品什麼的,問著問著就偏了。

  “顏少,您這麼久都沒動靜,是不是江郎才盡了?”

  “我姓顏,不姓江。”

  “……”

  “顏少,有人說葉溪的作品全是照著您的畫的,您怎麼看?”

  葉溪是葉老師的兒子,從小就喜歡黏著顏子衿,前兩天剛剛十七歲。最近獲了個全國賽的大獎,一下子聲名大噪,葉老師正頭疼呢。

  顏子衿笑道:“好多人都照著我的畫畫呢。”

  “可是葉溪最像啊。聽說你們認識?”

  “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啊啊啊,難道是養成?”

  “……他是他爸養的,和我沒關係。”

  “難道從很早之前他爸就想把他許配給你?”

  顏子衿摸摸鼻子,“他爸是我的恩師,就這樣。”

  不想林小魔女一眼就瞟到了他摸鼻子的手,激動萬分地叫了出來。

  “啊啊啊,是戒指!能拿下給我看看麼?”

  顏子衿笑意不減,“恐怕不行……”

  “您和葉溪結婚了麼?”

  “……我沒結婚。”

  “你跟葉溪求婚了麼?”

  顏子衿抓狂了,該死的誰給他答應這次訪談的啊。

  “……我上次見他的時候他才十歲。”’

  “那您一定很想念他了。”

  顏子衿心頭一跳。

  “下面有請我們的‘正太小馬良’!”

  作者有話要說:我又開始扯了

  ☆、十三、

  一個穿著白色帽衫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走了上來,徑直走到顏子衿身旁的沙發坐下,眉清目秀的,乍一看有點像柏辰。

  “顏哥哥,好久不見。”

  顏子衿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好久不見,小溪。”

  確實是很久了,老師和師母離婚後,葉溪跟了他媽媽,顏子衿也就沒再見過他。那小孩從小身體就不太好,葉老師又是個醉心藝術的,對家庭的關心不夠,導致葉溪性格上有點自閉,也就跟顏子衿親密點。弱弱的特招人疼。沒想到都長這麼高了。

  “啊啊啊,顏哥哥!!!”某主持狼血沸騰。

  葉溪不高興地癟了癟嘴。

  顏子衿也有點不舒服,這小孩可是他疼慣了的。有些媒體造勢實在太過了,他還這麼小,不應該被牽扯進來。

  “小菲菲有何見教?”

  “小溪溪,你的戒指呢?沒帶麼?”

  顏子衿的臉有點冷了。電腦前的某青年突然笑了。

  葉溪有點侷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你家顏哥哥手上有枚戒指,另一枚不是在你手上麼?”

  葉溪這才往顏子衿手上看去,半晌才道:“……不在我這。”

  “顏少還沒送出手麼?”

  葉溪猛地抬起頭來,眼裡儘是期待。

  想到秦逸認認真真看報表的樣子,顏子衿不禁莞爾:“已經送出去了。”

  “啊,您竟然真的有愛人?我剛剛都是詐你的……”這姑娘可真誠實。

  “嗯,我很愛他。”

  “能具體講講麼?”星星眼,星星眼。

  “我愛他愛到想把他藏起來。就這樣。”

  到了最後,林菲菲問顏子衿還有什麼想說的。

  顏子衿想了想道:“沒什麼要對他說的,該說的他都懂。倒是有些話想要奉勸給外人。”

  “三人成虎,我不希望我的愛人和我關心的人因為一些有的沒的受到困擾。”

  “有些話你們說得很愉快,造成的影響卻是巨大的。”

  “感情是不可褻玩的,不僅是我,每個人都是。我希望能給他們足夠的尊重。”

  林菲菲有點尷尬,這種賣腐搞噱頭的事不是一次兩次了,還是第一次被人指明了譴責。

  訪談結束後,葉溪拉著顏子衿的衣服,眼圈紅紅的,“顏哥哥,我能見見她麼?”

  顏子衿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他是何等聰明的人,什麼該知道什麼該裝作不知道他都一清二楚。這可是他疼著長大的孩子。算了,早點讓他認清現實也好。

  葉溪跟在顏子衿的身後,一步一步邁得艱難。他已經跟他差不多高了,他以為他終於可以跟他並肩前行了。到頭來才發現,他的溫柔竟是那麼殘忍。

  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秦逸正在寫些什麼。抬頭看

  到是他,眨了下眼,然後故意視而不見,繼續手裡的工作。

  “吶,就是他。”

  “他?……男人……”

  秦逸這才注意到顏子衿身後還有一個人,喲,這不是那個小正太嘛。

  葉溪的眼淚瞬間決堤。

  “顏哥哥……為什麼?!他也是個男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顏哥哥,是女生的話,我……我就認了,可他偏偏也是個男人!”

  “顏哥哥,你說過的,我這麼漂亮……將來可以做你的小新娘……你忘了麼……”

  秦逸皺起眉,指著顏子衿說:“你出去。”

  顏子衿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晃了一下腦袋,走了出去。

  秦逸把紙巾盒放到葉溪面前。轉身拉開了窗簾,黑雲壓城,大雨傾盆。

  “知道雨會下多久麼?”

  葉溪用手遮住眼睛,並未搭理。

  “據說會下三天。你知道,三天能做什麼麼?”

  “你到底想說什麼?”總歸是小孩脾氣,見到比自己年齡大的男生總是有點不服輸的勁頭。

  “三天能讓耶穌復活啊。三天一過,你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行為有多傻了。”

  “我傻!我當然傻!我當初就不該離開!”

  秦逸似乎有點累,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爸媽剛剛離婚,周圍的人都在擔心會不會對我有影響,結果我仍舊過得很開心。因為他們早就該分開了,我不想成為他們彼此束縛的理由。”

  “因為我父母的關係,我不相信愛情。”

  “過了一年,我媽媽再婚了。我還是過得很好,該打球打球,該惹事惹事。然後沒多久,她就自殺了。”

  “我用三天遺忘過去。開始封閉自己,開始畏懼愛情,甚至再也不能真心對待別人。”

  秦逸看著眼前的男孩愁眉不解的樣子,輕輕笑了出來:“你很喜歡那個流氓啊?”

  “當然!”

  “那麼,他對你來說是什麼呢?是哥哥,喜歡的人,追逐的對象?”

  葉溪低著頭沒說話。

  ---“他可是我的光啊。”

  作者有話要說:矯情了。。

  ☆、十四、

  其實人有時候要比想像中堅強。

  看到秦逸的那一刻,葉溪確實如遭雷擊,險些沒能站住腳。他還是個孩子,順風順水走了一路,從沒遭受過挫折,這種打擊顯然是巨大的。

  難過歸難過,這小孩雖然自閉,骨子裡卻是極其驕傲的。

  哭了一場以後,很快就恢復了冷冷淡淡的表情。他不想在秦逸面前顯得那麼軟弱,雖然多多少少都有些逞強的意思。

  葉溪抽出紙巾,胡亂抹了一把臉,“我走了。”

  秦逸看著他紅腫的眼睛和故作冷硬的表情,不由覺得好笑。要是有這麼一個弟弟,他也是會很疼他的。

  掏出手機,看也不看的發了幾個字:送你弟弟回去吧。

  顏子衿把葉溪送回家。

  一路無話。

  下車前,葉溪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顏哥哥,你認定那個人了麼?”

  顏子衿歪著頭笑了一下,“嗯,他是我的向日葵。”

  ---“他是我的向日葵。”

  ---“他可是我的光啊。”

  靠,這兩個人!

  葉溪猛地拉開車門,氣哼哼地衝了出去。

  顏子衿看著那小孩在雨中奔跑的樣子,心疼又無奈。

  然後接到了秦逸的電話,說是要陪父親見客戶,不能陪他吃飯了。

  聽他的語氣很正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顏子衿知道,這意味著他們之間已經沒人能夠介入,無須解釋並不是因為他不在乎。

  天空依然陰霾,他卻感到很愉快。像是可以永永遠遠的放下心了。

  車子停到了一旁的茶餐廳。

  顏子衿掏出電話給葉老師撥了過去。

  那孩子這會兒正窩在他爸爸懷裡哭鼻子呢。這下倒是把他們倆的父子關係改善了不少,顏某人十分無良地想。

  又是週末。天已轉晴。

  秦逸斜坐在地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雜誌。秦羅敷趴在他的面前,伸著舌頭直哈哈,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

  貌似某人在陽台邊講電話講了很久了呢。一個接著一個的。

  “你在家裡等一會兒,我去買點東西。”說著俯身親了親他的嘴角,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秦逸皺眉,這天熱得都能把人給蒸熟了往哪兒跑啊,家裡又什麼都不缺的。

  察覺到他有些不滿,顏子衿也沒說什麼,笑笑走開了。

  待他走後,秦逸一把扯過秦羅敷的耳朵,“哎,你說他是不是覺得我太沒趣了。”

  “嗷。”

  秦逸鬱悶了。

  沒過多久家裡的門鈴響了。秦逸沒想到門外站著的竟是葉溪。

  那小孩見開門的人是秦逸,本來就沒有表情的臉立馬冷了十度。

  “你怎麼在這兒?”

  “我本來就在這兒啊。”

  “你,你……”

  “我什麼我,進來吧,外面熱死了。”

  隨手扔給他一罐可樂。

  看著那彆扭孩子裝模作樣的臉,秦逸不禁有點想笑。不知道為什麼,對他怎麼都討厭不起來,總覺得可憐又可愛。

  “你……你們同居了?”

  秦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準確地說,是他賴在我這兒。”

  “我本來以為你是他包養的,後來才知道你竟然是他老闆……”聲音越來越小,說實話葉溪也沒有很討厭秦逸,只是一看到他就覺得挫敗到不行,像是矮了一大截似的。

  “真相。”秦逸拍拍他的肩以示贊同,“是我在包養他。”

  那孩子的臉色更難看了,“你……你是說真的麼?”

  秦逸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孩子竟然分不出真假話哎喲喂。

  過了一會兒家裡門鈴又響了。

  秦逸踩著拖鞋去開門。他穿著白色的純棉T恤,下身還是那件鬆鬆垮垮的藍色睡褲,某小孩盯著他懶懶散散的背影暗自疑惑,難道因為他比我軟?

  “Surprise!”

  秦逸有點頭痛,“若淵,你鑰匙又丟了麼。”

  “不止是我喲。“

  秦逸這才注意他身邊還有一個男生,文質彬彬的,非常有氣質。

  “你好,我是方予可。”

  秦逸似笑非笑地看了某小朋友一眼,“非常歡迎。”

  安若淵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不自覺地就想往方予可懷裡鑽。

  看到秦逸眼裡的戲謔更足了,他又故意拉開了距離,蹦蹦跳跳地先進去了。

  “啊啊啊,阿逸,你怎麼又養了一個?”

  秦逸:“……這是顏子衿的。”

  葉溪不明白他們倆在說什麼,不耐煩的道:“顏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顏哥哥?”安若淵一把握住秦逸的手,聲淚俱下,“阿逸,你受委屈了……”

  方予可哭笑不得,自家寶貝兒又耍寶了。

  作者有話要說:老是發不上去。

  ☆、十五、

  其實秦逸想多了,顏子衿真的是去買東西了,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管狀物,滑滑的,夫夫生活的必備良品。

  顏子衿從藥店出來後,發現車旁站著一個個頭不高的姑娘。

  那姑娘帶著一隻大大的太陽鏡,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

  好脾氣的顏少爺笑著走近,“小姐,你擋住我的車門了。”

  “我,我故意的……”與表面上的前衛不同的是,這姑娘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還有點緊張。

  顏子衿愣了一下,“呃。”

  “顏少,我很喜歡你!喜歡很多年了!知道你在S市,才到這裡上大學的……剛剛看到你進藥店了,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你,就在這車子旁等著……”

  原來是遇到粉絲了啊。“謝謝,”顏子衿笑得很真誠,“天氣很熱,到車上坐吧。”

  姑娘激動萬分地抬起頭,“可……可以麼?”

  顏子衿笑,“我可不能讓我的粉絲倒下了。”

  姑娘叫閔音,S大美術系的大一新生,自稱是顏子衿的鐵桿粉絲,從初中時就開始關注他和他的畫。大概是顏大少太過平易近人了,小姑娘漸漸話多了起來。

  顏子衿看了看錶,時間還早,於是決定給粉絲一個福利。

  “閔音?”

  小姑娘還在喋喋不休,突然聽到他叫她,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顏子衿又笑,“不著急回學校的話,我請你吃冰淇淋吧。”

  那姑娘本來還在想著要怎麼樣才能和偶像親密接觸,沒想到偶像竟然主動提出來了。一時激動得不能自已。

  又到了莫菲蛋糕店。這會兒客人不是很多,幾個店員正閒聊著。

  由於他上次學做蛋糕給人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他們都還記得他。

  上回打下手的小P同志一看到他立馬叫了出來:“顏少爺,這就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的,他在家呢。”

  “嘖嘖,家裡一個,外邊兒一個,顏少爺可真滋潤。”

  “小P!瞎說什麼呢。顏少爺對他女朋友可好了,你忘了上回他親手做的那個蛋糕費了多少工夫!”莫非店長一想到上回浪費的東西就一陣心疼。

  顏子衿只是笑並不搭腔。家裡那只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說成是女朋友,指不定要怎麼彆扭呢。

  兩人在拐角處坐下。

  顏子衿沒注意到,從剛剛他們進店後小姑娘就不說話了。

  “想吃什麼?”

  閔音一直在想事情,聽到他說話,想也沒想就說,“顏,顏少,你能親手給我做個冰淇淋麼?”

  顏子衿眯了眯眼,裝得很像,“這個……我不擅長做這些。”騙誰呀,騙誰呀,上回那個蛋糕做得師傅都折服了。

  閔音低下頭,“是我踰越了……我要一個香草味的。”

  店員小P聽完吩咐興沖沖地走了。

  這姑娘仍然沒有摘下太陽鏡,似乎從剛才起突然就變得很失落。

  顏子衿想了一下說:“你別見怪,這家店員跟我很熟,說話隨便慣了。”他以為是小P剛剛說她是他女朋友什麼的惹她不高興了。

  “沒什麼……顏少,您真的有女朋友麼……”

  “唔……”顏子衿摸著下巴,算是女朋友吧。

  “那,那天訪談上說的是真的?您已經求婚了?”

  “嗯……”也算是吧,戒指都送了。

  “你怎麼能有女朋友?!”女生突然尖聲叫了出來,太陽鏡下的眼睛也開始變得怨毒。

  顏子衿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到她小心翼翼地道歉,“對,對不起,我有點激動。”

  正在這時,小P把冰淇淋端了上來,正好解了尷尬。

  顏子衿也沒在意,情緒激動的人他見得多了,甚至還有人威脅他他要是結婚就自殺什麼的。

  閔音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盤中的冰淇淋,“顏少怎麼不吃?”

  “呵呵,我不愛吃甜食。”

  “那你的女朋友很愛吃了?不然顏少怎麼會辛辛苦苦給她做蛋糕?”

  “他也不愛吃。上次是他生日。”想到那晚終於生米煮成熟飯,顏子衿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女朋友可真幸福。”

  顏子衿沒有注意到女生的言辭突然流利起來,當然也沒注意到她手裡的叉子正在顫動得很是劇烈。

  他自顧自地接下去,“我也覺得他很幸福。”

  “夠了!”

  只見那個叫閔音的女生猛地站了起來,太陽鏡下的臉上血色全無。

  “你是神!是我們的神!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閔音用叉子指著他,因為氣憤渾身顫抖著,“你是我們所有人的……你怎麼能愛上人……”

  說完竟嚎啕大哭起來。

  顏子衿有點無措,原來這也是個腦殘粉啊。

  暗自咂了下嘴,顏子衿伸手輕輕拍了拍她,“你……別激動。”

  “別碰我!”閔音大吼了一聲,“你髒了!你俗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竟舉起叉子直直地刺了過去。

  ☆、十六、

  “顏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他說他去買東西了,一會兒就回來,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要打你打,我怕他會怪我突然跑過來……”

  大概是覺得這兒就他一個外人,葉溪越發顯得不自在。

  秦逸看到他低眉順眼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沒人接。”大概是在開車沒注意到吧,秦逸也沒怎麼在意。

  “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要!”說完又覺得自己太沒禮貌,“……你陪你朋友吧,我搭公車回去。”

  “就送到門口,乖。”

  葉溪聽後倒也沒說什麼,整了整衣服就出去了。

  秦逸送他到小區門口,微微笑道:“以後隨時可以過來。”

  他的笑容真誠又溫暖,看得葉溪竟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走了。”走了很遠又回過頭大聲喊了一句“秦逸哥,我不討厭你!”

  果然還是個孩子啊,被家人保護得太好又不常接觸外界才會有這麼純粹的性格。

  回到家裡見安若淵正窩在自家小攻懷裡膩歪著,秦逸忍不住打趣道:“你真是越發出息了,一下子就回歸哺乳期了,也不嫌熱得慌。”

  “予可,你看他,我就是被這麼欺負著長大的!”

  方予可捏了捏他的臉,“被欺負成這樣你還總念叨人家,吵著要回來。”

  “吼吼,我就是想回來看他們發展到哪一步了”,安小朋友笑得賊賊的,突然唱起了《星晴》。

  方予可噗哧一聲笑了,如果他沒聽錯的話,自家寶貝兒唱的是“一口一口吃掉小受”。

  “哎,阿逸你為什麼對那小孩這麼好啊,我吃醋了都,明明你們是情敵嘛。”

  “因為他對顏子衿來說很重要。而且我也很喜歡他。”

  “靠,你什麼時候這麼聖母了?”

  秦逸剛想逗他幾句,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不知道怎麼,總覺得這次的鈴聲極其刺耳。

  搖搖頭甩掉不舒服的感覺,看到來電人的名字時,秦逸的嘴角不自覺地就牽起了一個微微的弧度。

  某小朋友開始嘀嘀咕咕,“我家阿逸被愛情滋潤以後更漂亮了,多虧了我當初真知灼見,哼哼。”

  方小攻無奈,笑著點頭稱是。

  “顏哥哥怎麼還不回來?”秦逸故意學著某彆扭孩子的語氣陰陽怪氣道。“

  ……你是阿逸麼?”

  “我是”,秦逸有點尷尬的咳了一聲,“請問您是哪位?”

  “我叫莫非,是子衿的朋友,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發生了點意外,子衿受傷了,你快到二附院來……”

  不等他說完秦逸就跑了出去。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地方就是醫院,當年母親躺在病床上渾身是血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他太怕了,非常怕,以至於完全沒聽到莫非的話---“你別緊張,沒大礙的。”當然也沒顧及到身後安小朋友一聲聲緊張的呼喚。

  所以當拖鞋睡褲都沒換的秦逸看到病床上正仰著脖子忍著痛苦衝他樂的男人時,他怒了。

  “我操|你媽!”

  顏子衿被罵得莫名其妙,剛要發問就看到他眼眶紅紅的幾乎都要哭出來了,突然就明白了。

  ---他比想像中更愛他。

  無奈脖子不能動,顏子衿只能微微張著嘴,無聲地道:“別緊張,阿逸,你別緊張……”

  “我操你媽!”

  “那個,阿逸,子衿沒你想得嚴重……”

  秦逸完全無視周圍的一切,死死地盯著床上的人,“我操|你媽我操|你媽我操|你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想得多嚴重?!我以為你他媽的被車給撞了……”說著說著就說不出來了,吧嗒吧嗒的眼淚直往下掉。

  顏子衿嚇壞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秦逸,單薄的彷彿一吹就倒,脆弱的讓人心驚。原來不經意間自己已然變得這麼重要。

  “阿逸別怕,過來讓我抱抱你。”

  莫非一直在一旁看著,他到剛剛才知道子衿的愛人原來是個男人。見到兩人在一起的樣子後竟覺得說不出的匹配,那是一種外人無從進入的氣場。即使那個叫做阿逸的男人現在正在淚流滿面,他仍然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毫無造作之態。

  因為顏子衿說起話來很費勁,莫非待秦逸平靜後才娓娓告知事情的始末。

  那個叫閔音的腦殘粉行兇時,顏子衿坐著而她是站著的,所以那把叉子就直直地刺中了顏大畫家的脖子。

  謝天謝地祖上積德,那個瘋女人一通亂插竟然堪堪錯過了動脈,也就是說,顏大少差一點就見不到明天的日了。

  秦逸聽後臉都黑成鍋底了,媽的,是有多腦殘才能那麼變態啊,靠,老子差點就守寡了。

  “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莫非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答:“咳,她一看到血就跑了……”

  “靠,你們那麼多人連個女人都追不住?!”

  “是,是子衿不讓追……”

  “靠!”

  要不是他脖子上有一塊那麼礙眼的紗布,秦逸簡直會忍不住撲上去給他咬斷了,腦殘傳染是不是?!

  事後秦逸還當真去了S大,卻被告知那個叫閔音的女生前段時間退學了,因為精神分裂什麼的。也多虧了顏子衿的人品好,時間久了以後連疤都沒留。

  於是不了了之。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虐的,沒捨得

  ☆、十七(完)、

  夏天已經悄悄過去。

  顏子衿果斷要受累了。

  眼看今年的第二本畫集就要提上日程,他還尚未動筆。這一年光忙著追逐他的向日葵了不是。

  於是廢寢忘食,鬍子拉茬,加之慾求不滿。

  於是,十月份的時候,《雲開》橫空出世。

  有人說:“顏少,這本畫冊相對於您以前的作品,顯得太過平庸了。”

  也有人說:“可是更加溫暖了不是麼。”

  顏子衿笑,生活總是要回歸真實與安靜的,而我們要學會守望幸福並且珍惜幸福。

  秦家少爺:“切,不就是時間緊張偷工減料麼?”

  哎哎,炫耀黨什麼的請自重啊。

  十月二十日,一切偃旗息鼓。然後顏大畫家的生日就要到了。

  “喂,你有什麼想要的?”

  “以前是你。”

  “切,現在呢?”

  “現在嘛,沒有了。”

  “真沒有麼……”秦逸靠在他的肩上打了個哈欠,“我可沒你那麼風騷,不說可就沒機會了。”

  顏子衿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兒,然後可憐巴巴地說:“我想要個名分……”

  然後---

  秦逸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爸,我愛上了一個人。”

  “……是個男人。”

  “嗯,你認識的。”

  “嗯,是他。”

  秦逸說:“我爸要請你吃飯。”

  顏子衿傻眼了,然後就開始放聲大笑,一直笑,一直笑。

  ---這是他的愛人,他驕傲的敞亮的不容置疑的愛人。

  秦裕生一猜就中了。

  他知道,他兒子打來電話僅僅是通知他一下,才不會是為了徵求他的意見或者請求許可之類的。他的兒子向來不懂得委曲求全,既像他又不像他。

  不過,秦爸爸很不高興,我秦裕生的兒子怎麼會是被壓的那一個?!

  二十三日一大早顏子衿就把秦逸叫了起來。

  本想習慣性地撒下起床氣,突然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於是秦逸轉而賞了他一個大笑臉。壽星最大,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麼早幹嘛……”還是很困啊。

  “去機場。”

  “噢……去哪兒?”

  “去機場啊,八點的飛機。”

  秦逸又想發火了:“我是問你去哪兒?”

  “東京。”

  東京?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我爸媽前幾年就定居東京了……”

  所以,這是要見公婆?呸呸呸,丈母娘,丈母娘!

  顏子衿見他傻愣著,於是拿著濕毛巾給他擦了把臉,“清醒沒?我們一會兒要去東京。其實……我爸媽早都想見你了。”

  顏子衿高中時就已經跟父母坦白了性向。顏父原是畫西洋畫的,對這方面比較能接受一點。

  而顏媽媽……就更沒什麼意見了,她一直在疑惑一個問題,是不是同性戀對藝術都比較敏鋭……而顏爸爸為什麼會喜歡女人……

  然後,洗漱,吃飯,換衣服,出門。顏子衿昨晚就把行李收拾好了,真是賢慧。

  去機場的路上,秦逸突然想到了什麼,“哎,秦羅敷哪兒去了?”

  顏子衿扶額,“兩個月前我把他交給了若淵……”

  北京時間十二點半,顏子衿攜秦逸出現在東京一家西式套房門口。

  呃,大門緊鎖。

  秦逸詫異了。

  顏子衿掏出手機按下開機鍵,一條短信赫然入目:子衿你這個騙子!你說十一點多就能到,我跟你爸就一直在成田機場等著,這都下午一點了!

  顏子衿抽著嘴角把電話撥過去,那端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高音:“顏子衿!你不會根本沒來吧?!還是人家不願意跟你過來?!”

  “媽你別急,我在家門口呢,他也在。”

  “不是跟你說了不用接。不過,媽,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時差這一說……”

  接著秦逸就見到了傳說中的“公婆”。

  顏媽媽很可愛,穿著一身素色旗袍,很有氣質的樣子,說起話來卻bla bla個不停。顏爸爸倒是不怎麼講話,只是時不時地看他們兩眼。

  “阿逸呀,別看子衿現在人模狗樣的以前可混了。”

  “阿逸呀,你是我們家子衿第一個帶回來的人。”

  “阿逸,其實幾年前子衿就跟我們說過你。”

  “阿逸呀,我們家子衿雖然性格淘了點其實很會照顧人的。”

  “……”

  “阿逸,你們誰上誰下啊……”

  “噗……”秦逸實在沒忍住,一口麥茶噴了出來。

  “媽!”

  皆大歡喜喲各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lynnreader姑娘一路的支持。真心的很感謝,否則我真的寫不下去。

  我是這麼不負責任的小透明作者。真不好意思。

  我向來喜歡皆大歡喜。

  而事實上我本人卻一直不怎麼相信感情,所以每個文寫到他們在一起後就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又有什麼能夠真正長久的呢。

  接下來我就要填《戀聲》了,希望我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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