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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甜蜜的BL文大好~




古調笑 by 白首笑顏 (溫馨甜短篇) :: 2013/03/04(Mon)

謝謝阿實推薦滴文(づ ̄ 3 ̄)づ 果然粉甜的一篇阿

不過好像找不到文案
大概就是花心轉忠犬的攻千里追回因誤會而離開的小受
最後當然是抱得美人歸囉o(* ̄▽ ̄*)ブ

攻:秦胤 受:江彥



  第一章

  平安巷有家小酒館,就在巷口,門面雖小,卻被主人家收拾的乾淨整潔,猶其靠門的櫃檯上擺着盆翠綠的君子蘭,將小小酒館襯的是清清爽爽。這小酒館開了只有半年,生意不溫不火的,來買酒的也多是巷裡的街坊四鄰。

  小酒店的店主是個年輕人,模樣清秀,性子有些靦腆。總是安靜的呆在酒櫃後,桌上再攤本書,有時酒客們談笑聲吵的鬧了,他也才抬頭笑笑。都是熟人了,大家也不客氣,取酒倒酒什麼的,都是自己來,臨走時再把錢放在櫃檯上。鄉里鄉親的,大家都是實在人,不會坑了小店主的。

  這天正值小寒,天冷的很,小酒館裡沒有客人,昨兒個來打酒的李叔說今兒要大雪。

  江彥關上酒館的半扇門,風太大了,又冷的極。

  重新坐下端起自己剛才沏的熱茶,燙燙的小啜一口,便暖到了心頭,這樣的日子,真的很悠閒。

  門忽地的被撞開,風大肆的吹進來,夾着細碎的雪花,真的下雪了呢。

  看著撞門進來的男子,江彥的眉頭微皺,因為——

  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來人看著江彥,微挑了下眉“小彥,你真的在這。”

  江彥只是直直的看著來人,半響沒有說話。

  來人笑了聲,大大方方的讓江彥盯着,自在的端起桌上的熱茶,吹了吹茶葉,低頭抿了口,表情有些驚訝的歡喜。

  江彥看到來人嘴角掛起的弧度,懊惱的脫口而出:“這茶難吃死了。”

  來人沒有接話,抬頭只是看著江彥,江彥被看的有些侷促,轉頭伸手擺弄着桌邊的蘭花。

  “小彥,半年了。”沒有剛才的笑意,來人淡淡的出聲。

  “嗯。”扯葉子。

  “我明天就走。”

  “……“為什麼君子蘭冬天不開花。

  “唉……”微細的嘆息,隔着櫃檯,男子伸手將江彥圈入懷中,沒有遇到掙扎。江彥默默的將頭靠在男子的肩窩。嗅着鼻尖的髮香,再落上幾個親吻,“也該消氣了吧。”

  江彥哼了聲,沒有說話。

  “不要氣了好嗎?”緊了緊懷中的人,聽到的卻依然是哼的一聲,不禁有些啞然失笑,惡劣地將吻落在耳畔,再輕輕地啃咬吸允。懷中人果然受不了了的將頭左右搖擺,又不肯離了男子的肩窩,只得忍着那些個惱人的小動作。

  “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男子長嘆一聲,苦笑着說,“她是我哥的債,我現在的嫂子。”

  半年前隱約知道大哥在外有了心上人,也知道大哥有即將成親的打算。恰那時南方商行的壞消息不斷傳來,以至兩人決定連夜啟程南下處理事件。不過五六天的事又加之太過匆忙,大哥也就沒有通知那心上人,必竟生意場上的事,男人總是不想讓女人沾手煩憂的。卻萬料不到恰是這短短的五六天,出了場天大的烏龍。

  方家父母見寶貝女兒幾日以來總是身子乏累,大不比以前活潑好動的模樣,便請了大夫就診,一診診出了大夫的一句“哈哈,恭喜主家了,有喜有喜啊,哈哈。”

  方家父母在旁邊一頭霧水,茫然間直覺不好,半響才抖着嘴重複“有……有喜啊……”不會是……不會是……

  “呵呵,老夫開個養身補胎的藥方,少奶奶好好將養着吧。”沒察覺出氣氛的詭異,老大夫樂呵呵的坐到桌邊攤紙執筆寫着養身補胎的方子。

  少奶奶?方家父親很想暴走,方家母親覺得這是個夢。

  茫茫然送了大夫出門,又譴了小童出去抓藥。回到屋內的方家父母終於炸了毛,看自家嬌養的女兒紅着臉孱弱地縮在被窩裡,寵慣了也下不了手打,只能在床邊大呼家門不幸有女無德又罵不曾知曉的那個男人道德敗壞糟蹋好人家女兒。

  及至後來從女兒嘴中逼問出那個混蛋男人是第一商秦府的當家,當下好生打扮了女兒,送了秦府來。

  大爺和二爺都不在,秦府管家為難的看著這方家人,派了小廝去後院將江彥找來。

  大爺二爺不在,自然是江公子當家的。管家也是經過事的,二爺雖不明說,但但凡有眼色的都明白二爺與江公子的事。那同房而居同榻而眠的,秦府又不缺屋子不缺床的,以至那夜裡時常撩人的……咳咳……總之在秦府裡把江公子當三少爺那是心照不宣的事。何況大爺也沒個態度,沒態度就是默認了吧默認了吧。管家覺得自己還是很忠心很盡職的,這樣的事,楞是讓府裡的下人們緊閉了嘴,沒絲毫瀉出去辱了秦府的名聲。

  江彥也皺着眉看著這方家人,最後視線定在那位較弱的女子身上,說不上極色,卻是不折不扣的美人。他不知道秦家大哥有心上人的事,又鑒之秦胤之前的沾花惹草無數風流帳。所以,他很煩。

  秦大哥的?還是秦胤的?

  方柔紅着臉任江彥打量,很是羞愧尷尬但也欣喜。和秦家公子來往了那麼久,這還是第一次來秦府,欣喜是難免的。但想到來這的原因,真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了,也好過這樣被人含義不明地打量。

  第二章

  還是方家父親一句“賢侄”先打破了大堂的沉默,江彥皺了皺眉,沒有應聲。方家父親無視江彥的冷淡,自己女兒名節都不保了,哪有時間管別人臉色,何況剛才也聽得下人喊的是江公子,不是秦府的少爺。

  “女兒家家的最重要的就是名節,老夫教女無方,以至家門不幸,實在慚愧。”說罷還象徵性搖了搖頭,以示羞愧。

  方柔紅着的臉更紅了,扯了扯父親的衣袖,輕輕喊了聲“爹”

  江彥默不作聲,等着下文。

  “少年人嘛,衝動總是難免的,偶爾的過錯也是避免不了的。不過老夫相信秦家少爺是知禮數有教養能擔當的君子,不至有如那些紈褲子弟花眠柳宿喜新厭舊不擔道任。雖是小女不自珍愛,可畢竟是我方家的掌上明珠,那可都是捧在手心裡嬌養寵慣着的,平日裡是萬容不得受半點委屈的。”方家老父用手撫着半白鬍子,言辭懇懇的模樣仿若真不知秦二爺那風流薄倖的名聲。

  一頂一頂的高帽戴在秦家少爺頭上,無非是想表達一個意思:你秦家少爺想做紈褲子弟玩老夫女兒,老夫是萬萬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還是乖乖接過話茬,負責任的三書六禮八抬大轎的迎娶我女兒過門。

  江彥雖不是什麼聰明人,方家老父話裡的意思還是聽的明白的。

  站在一邊的老管家更是聽的透徹,面上雖仍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千迴百轉的。二爺之前那風流薄倖的名聲擺在那,是眾所周知的。雖說有了江公子後開始向自律嚴謹潔身自好的大爺看齊,但這男人風流豈是說改就能改了的,再說江公子也不過來府將將近兩個月,萬一是之前就欠下的風流帳也不是不無可能……

  老管家瞄瞄下面紅着臉低着頭的方家小姐,又盱盱在主家位上坐著的面色沉靜嘴角緊抿的江公子,覺得很糾結,這方家老父說了那麼多也不說清楚是哪個爺的,是真糊塗還是故意的啊?這到底是二爺的,還是大爺的。

  “賢侄是不知道,那日大夫說我女兒有喜時,老夫真是萬萬不敢相信。別說老臉,就是撞死在祖宗牌位上也是抵不得過的。怎麼就養了個這麼不知寡廉鮮恥的女兒?!未婚先孕,這是私通啊私通啊!!所幸是秦家少爺,才覺着有些盼頭。秦家在商行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厲害,也虧的秦家少爺有魄力才幹,才能撐起着偌大的家業啊。都說守業更比創業難,可見秦家少爺少年才俊,不是泛泛之輩。我家閨女能得此良夫,老頭子我安慰些,也算的上是方家造化。”方家老父還在叨叨不休,臉上一抹長輩甚感欣慰的笑。

  江彥聽不下去了,秦家少爺秦家少爺,秦家可是有兩個少爺的,到底是哪個的。要是,要是是秦胤的話,江彥嘴角抿的更緊了,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握成了拳,指節有些發白。

  “不知與方姑娘結得連理的是哪位爺……”

  “當然是秦家的少爺。”不等江彥話音落全,方家老父便搶着回答。哪位爺?這小子什麼意思,難道老夫還會冤枉了秦府不成?!自是秦府的少爺……

  方家老父終於發現結症了。可是,是哪位爺呢?當時自己和方母先是被寶貝閨女的身懷有孕驚嚇的不知南北雞飛狗跳接着又被女兒一句“秦家少爺的”給炸了毛的自己安定了下來,馬上興匆匆的與方母攜女前來尋求解決之道。居然一直忘了問是哪個少爺。最好嘛,當然是秦家大爺,不過素來聽聞秦霖性子嚴謹甚少沾染風月之事。倒是秦家二爺,風流成性薄倖名狂,雖說近月也有些消停,但是算來算去,還是秦家二少秦胤的機會比較大。

  方家老父看向自家閨女,是秦家的哪個少爺啊?

  江彥也隨着方父看向方柔,是不是秦胤的呢?

  老管家實在忍不住了看向方家小姐,保佑不是秦府的,不然真是,真是愧對秦家早逝的老爺夫人啊。

  大堂裡的下人也都偷偷將目光轉向方家小姐,豎尖了耳朵的偷聽著,並暗自猜測着結果以及想著待會怎麼向其他人訴說這麼狗血而現實的大堂劇情,題目都擬好了——嬌嬌女身傾錦衣郎,薄倖遭棄甲子身。這類題材的消息向來是歸類到秦二爺之風流傳中的。

  一時間,大家都屏息豎耳得聽結果,大堂裡靜的落針可聞。

  方家小姐紅着臉半響沒有說話,不過那臉真的是越來越紅,頭越來越低。後來實在抵不住大家探究的眼神,索性閉了閉眼,長嘆一聲:“我也不知道。”

  當初二人,相遇相知甚至相許,方家小姐一直是秦公子秦公子的稱呼的,而秦公子也甚少談及自己的事。現在回想,除了知道他是秦家公子外,其他的竟一概不知。想到此處,已是冷汗淋淋,又思及秦公子對自己的溫柔體貼。到底是真心還是一場玩弄,方家小姐自己也分不清了。

  不知道????!!!

  大堂裡很安靜,不是剛才的那種安靜,是風暴來臨前的沉靜。

  “不孝女!家門不興!家門不興啊!”方家老父最先爆發,站起來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圈,最後走到一直未曾出聲的方母身邊,拉起方母回頭怒道,“老夫不再管。柔兒你要不知道誰是孩子父親就別回方府,我方家養不起這等好女兒。秦府少爺惹的事,秦家就得給老夫一個交代!哼!”

  甩了甩衣袖,方家老父拉著沉默無言的方母走了。只留下方家小姐癱坐在椅子裡,哭化了剛才來時新畫的紅妝。

  江彥很是尷尬,卻又偷偷鬆了口氣,至少還不一定是秦胤的。

  “方小姐,如不介意,就先安頓在這吧,左右不過五六天的事,等秦大哥和秦胤……二爺回來,事情也就解決了。”

  “有勞江公子了。”

  “應該的。”當下江彥便轉頭讓管家安排,帶著方小姐回屋歇息。又轉頭與方小姐囑咐“有什麼事,吩咐下人們去做便是,不必拘禮。”

  待小廝領了方小姐走開,江彥才長送了口氣。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方柔,剛才一直都很壓抑。萬一方柔肚裡的孩子真是秦胤的,他……便走就是。江彥雖跟了秦胤,也為秦胤而委身,婉轉相承。但他不是勾欄院中的小倌,他是容不得戀人有二心的,更不會做娥皇女英之事。

  忽然感覺好累,剛剛,就像是打了一場戰。起身走出大堂回房歇息,,經過花園時看見院中小池裡開得正盛的荷花,款款妙曼身姿,靜靜佇立在那,粉淡妖嬈,不覺看得呆了。

  忽而想起三月踏春遊時,兩人在桃林初遇。當時秦胤眼上纏着不知哪個青樓紅牌的絲巾,雙手大開的與一群紅粉佳人嬉戲。自己正沉醉在一片燦爛桃花中,不妨被人從後抱了個大滿懷,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已是一熱,反應過來時,唇已被輾轉碾磨。

  他當下身子便發起抖來,自己都分不清是被驚的還是被氣的又或是震撼的。掙了掙,那人卻是越抱越緊,周圍的女子也都掩嘴笑着,竟沒個阻攔的。江彥只覺頭腦發昏眼前一片粉紅嘴唇又麻又癢。

  後來那人發現抱錯了人,居然只是哈哈一笑,舔舔嘴角,看著他道,“想不到男子的唇也可這麼柔軟清香,呵呵。”

  當時的江彥很沒出息的倉皇狼狽而逃。隱約模糊聽見那邊的嬉笑聲,還有一句“不愧是風流的秦二少爺,真真是……”

  現在想起來,滿眼滿眼的妖嬈桃花,滿耳滿耳那低沉的笑聲,滿心滿心的,秦胤。

  秦胤,秦胤……

  你若負我,再無迴首。

  第三章

  方家小姐在秦府住下後,只是安靜的呆在自己的房中,偶爾出來走走也只在自己的小院中。

  秦府的下人們雖好奇方家小姐的模樣,卻奈何方小姐甚少步出院外。人總是有好奇心的。而好奇心總是越阻攔越旺盛。秦府下人們的好奇心因方家小姐的低調而漸漸趨於龐大。

  方家小姐模樣如何,有多美?

  當日在大廳的奴僕喝着廚房麼麼泡的茶,吃著多餘的精緻小點。“多美?那模樣自然是江公子不能及的。那青絲粉黛,那窈窕身姿,那微蹙柳眉,雙目含淚,櫻桃小嘴。嘖嘖嘖,”奴僕咬一口酥糖,“江公子不過是模樣清秀了些,身材消瘦了些,皮膚白皙了些而已。”

  方家小姐脾性如何,溫柔否?

  被老管家派去小院中伺候方小姐的丫鬟拿着後院小斯送的花,花是剛從花圃裡摘的,香的很。“溫柔?方府也是大戶人家的,人家方小姐當然是大家閨秀的脾性,有禮有節的,說話聲都是溫婉輕柔的。”瞄一眼身旁的一眾小斯,“哼,你們可別肖想什麼小姐。府裡的丫鬟,也不是沒有溫柔可人的。”

  可是方家為什麼要把方小姐寄住在秦府呢?

  “笨!什麼寄住?根本就是方小姐已是秦府的人了。為什麼說方小姐是秦府的人呢?那是因為……”當日在大廳伺候的大胖頓了下,再環顧下周圍一圈的人,見眾人都目不轉睛的安靜的看著自己,覺得眾人的胃口給吊的差不多了,才慢慢道,“那方小姐肚裡有了秦府的孩子,只是不知是大爺二爺的。”

  “啊——”

  “什麼?!”

  “孩子?”

  “唬人!”

  一陣鬧哄哄的喧吵,大家擺明了都不信這個理由。要在江公子還沒來時,那還有可能是二爺的。可現在二爺的改變是有目共睹的,除了忙着商行的事,閒時都陪着江公子呢,哪有時間再去招惹什麼小姐。

  “那就不興二爺厭了江公子,重新尋花問柳風流快活去了?”大胖不悅了,事實就是事實,那可是自己在大廳挺着低壓豎耳聽來的,難道自己還瞎掰不成?“對了,江公子沒來時,你見過二爺什麼時候那麼積極的管着商行的事了?興許就是藉著忙商行的事出去玩樂去了也說不準啊。”

  “你胡說!二爺要厭了江公子,怎麼還會一有空閒就黏着江公子?二爺送給江公子的那些小巧玩意,又哪個不是百里挑一花心思尋來的?”在秦胤院中伺候的小廝李葉不幹了,大聲的反駁着。

  “切,那些個東西只要從賞悅居隨便挑幾個就是了,反正都是秦家的。再說了,二爺以前送那些女人的,又哪個不是上品了。”

  “那……那你見過二爺什麼時候這麼花心思哄人了,江公子不喜歡二爺取的院名,二爺立馬讓人改成了"吟煙‘,還有……”李葉憋紅了臉,有點着急。在他看來,江公子對二爺而言是不同的。“而且,你不在二爺院裡伺候,你是不會明白二爺對江公子有多好的。”

  “喂,你……你們要是不信,就問別人啊,當時在大廳的人又不是我一個,如果我說的是假話,就,就請你們吃香雅居的烤乳鴿。”

  “去,去把小三叫來,當時他也在大廳。”

  “小香姐,你當時也在,大胖說的真的假的?”

  眾人的懷疑終於在目擊證人一二三的作證下消失,大家都已認為方小姐肚裡的孩子是秦二爺的。取而代之的是對江彥的憐憫。雖然三個月恩寵對於薄倖的二爺來說算的長了,可是與女子不同,男子委身於人做起小倌的勾當,傳出去,就毀了。

  於是,出於對江彥的憐憫,眾人不免在茶餘飯後哀嘆幾聲,順便把消息用來與其他下人共享下。然後,方小姐懷的是二爺的孩子及江公子就要失寵的消息成為了秦府下人們私下裡討論的第一話題。傳言往往就是這麼起來的,一兩個人的猜測加一群人的散播等於即成的事實。

  當然,期間也有人曾小聲的提議過:方小姐懷的也許是大爺的孩子。對於此,周圍的眾人無需反駁,只要看著說這話的人笑就行了,他一定很快就會消音的。當然,也由此可見,秦大爺的嚴謹作風是如何的深入人心。而秦二爺,算了,在秦府下人的眼中,沒有操守的二爺唯一值得令人欣慰的就是他不吃窩邊草,雖然有不少丫鬟並不介意二爺對她們出手。

  傳言被當真還直接體現在眾人對方小姐及江公子的待遇上。

  所以方小姐這兩日住的很舒心,秦府下人們對自己恭敬並慇勤。茶壺裡的水總是滿的,熱水也都是隨時供應的,房間也打掃的很是乾淨,飯菜很是豐盛美味,甜點小吃水果也都是每日裡換着花樣的送來。

  方家小姐不知道自己懷了二爺孩子的傳言已是滿府皆知,還以為秦府的奴僕們對待客人都是這麼用心的。暗自比了比秦府方府的奴僕,方小姐開始對方府的下人們不滿了。

  相對的,江彥就有些鬱悶了。院中的下人這幾日做事沒精打采的,上午端過來的果盤一眼就能看出不新鮮。今日院中居然也難得的看見了昨晚被夜風掃落的殘花落葉。

  這些不過小事,江彥雖知道,但不會在意。可是下人們看著他的眼神種帶點莫名的色彩,看的他心裡毛毛的。有時明明聽到他們的交談聲,可看到自己走近就會很侷促的噤聲看向自己。

  江彥站在花園裡,看著滿池荷花皺眉。

  “以後誰要是再亂嚼舌根,就亂杖趕出府去。”老管家隱約的聲音傳來,可是江彥卻聽的很清楚,“方小姐肚裡的孩子是二爺的事,不用你們嘴碎。叫其他人閉緊了嘴。……”

  後面管家又說了些什麼已入不了江彥的耳。再回神時,管家和下人都已離去。有些慶幸管家並沒有發現站在花叢後的自己,不然自己真不知道怎麼應對,一定會很失態的。

  方小姐肚裡的孩子是二爺的。

  孩子是秦胤的。

  秦胤的。

  那麼,秦胤不是自己的了。

  慌慌張張的回到小院,回到兩個人的屋子。躺在兩個人的床上,將秦胤的枕頭抱在懷中。等靜了心,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江彥無聲的笑了,將枕頭放會原處,起身走到院中。夏日暖暖的風吹過,帶著微微花香。

  孩子不會是秦胤的,秦胤說過要好好待自己的。秦胤是說到做到的。

  時間尚早,離晚膳時間還有一段距離,江彥覺得有必要見見方家小姐。

  方家小姐聽到丫鬟說江彥來見並不意外,她知道現在的秦府是江公子主事的,也知道江彥是秦胤的人。既然自己住下了,他總是要來過問下的。可是還是不免緊張,她未婚卻先懷了秦府的孩子,而且還不知道這孩子是秦家哪個少爺的,如今被父母丟下。這麼荒唐的事,荒唐的自己。江彥會對自己說什麼?又會用什麼眼神看待自己呢?

  走進方小姐住的院中,江彥頓了頓。自己其實並不想見方柔,見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突然間做了這個決定是因為自己堅信了秦胤沒有對不起自己。可現在卻茫然了,剛才那些底氣也已隨着腳步的停頓而滯。

  “江公子。”

  “嗯?”茫然回過神,看見方柔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自己。江彥只覺得該說些什麼打破這尷尬的安靜。

  “方小姐住的可還舒心?”

  “嗯,秦府的下人做得很好。”

  “哦。”

  就這樣彷彿又沒什麼好講的了。江彥有點懊惱,剛剛的問題應該拆開來問的,這樣就不用那麼沉默了。可自己也不想問那些,自己只想確認自己的堅信是佛否值得。要能直接問出來,痛快的給個答案就好了。

  “江公子?”方家小姐有些不安,江彥總是走神。

  “方小姐,你能告訴我你的秦少爺性格如何嗎?”

  “啊?”方柔驚訝的瞬間也羞紅了臉。轉頭看院角繁艷的花叢,期期艾艾的低聲說,“他,很好。”

  接着便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臉色越來越溫和。江彥看著方柔這般沉於回憶而幸福的神態,覺得一陣焦躁。

  “方小姐,你能告訴我……”唐突的話衝到嘴邊,被江彥及時嚥下。

  方柔放鬆了些,見江彥欲言又止,便微笑道:“江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你能告訴我,”攥了攥手,江彥決定無禮一回。“告訴我,你那秦公子背肩可有胎記?”

  方柔紅的臉已經不能在紅了,低着頭嬌羞的回答:“……有。”

  江彥只覺得很冷,冷的自己止不住發抖。再不想繼續下去,不理會方柔探詢的目光,匆匆告辭逃似的出了院子。

  “……有。”

  “……有。”

  方柔那低柔的聲音不斷的重複在耳邊,江彥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第四章

  後來的事,便是江彥越想越嘔,聯繫到秦府下人對他的態遇轉變及那時不時的憐憫眼神還有秦胤戰果輝煌的過去,江彥決定——離“家”出走。

  可是江彥是喜歡秦胤的,而且是很喜歡,喜歡到願意放下身份芥蒂被秦胤壓在身下。

  離開自己喜歡的人,任誰都會是不願的,江彥也是不想的。

  他覺得自己就這麼大方的離開,放任秦胤和方家小姐甜甜蜜蜜的下去真是愧對自己愧對祖宗,對秦胤而言那也簡直是個天大的便宜。

  所以在離開秦府之前,江彥做了件事。

  秦府的下人們都知道在江彥來之前,秦二少那可是一個真真的紈褲子弟,為搏紅顏一笑那是散盡千金也都是不帶眨眼的。

  他可以為聽花牌彈小曲而坐等上半個時辰依舊輕搖摺扇嬉笑不改的說:“美人,自當是用來憐惜的”。

  可要是讓他坐在書房中看賬簿……

  這倒不好說了——在江彥來之前,秦二少壓根就沒在書房中看過賬簿。

  書房是進過的,聽跟着二少的貼身小廝子湮說,那位少爺進書房只有兩種情況:

  一是被秦大少叫去的。

  二是去問秦大少要銀票的,秦府的經濟命脈都是秦大少管着的,這也是秦府沒能被秦胤敗家是原因。

  後來江彥來了,管着秦胤,秦胤也開始自覺的進書房料理秦家商行的事物了。

  秦胤是這麼想的,男人嘛,有了家眷,自當擔份責任的,沒個本事,怎麼讓江彥看待啊,怎麼理直氣壯地壓着江彥啊。

  所以雖然討厭賬簿,厭惡商業上那些七七八八的煩心事,可也還做的下去。

  秦胤說要開始料理商行的時候,秦大少是非常欣慰的。

  那以前就像是農夫種了一株價錢看好的水果作物,可那水果作物卻只開花不結果。而現在,那顆早被農夫放棄的水果作物突然就結果子了,還是高產量的,農夫能不高興麼?

  可秦大少又明白這轉變來自於何處,所以又覺得嘔氣,自己及秦府在秦胤看來,還不如那個剛進門的江彥重要?而且那江彥還不是嬌滴滴水嫩嫩的大美人!

  所以秦大少在欣慰的同時也只是冷哼一聲早該如此,順帶吩咐管家扔了一大堆賬簿過來便轉身走了。

  賬簿都是些無關輕重瑣碎至極的。用秦胤自己的貼身感悟說,那就是雞肋,啃與不啃都是無所謂的雞肋,大哥那是赤裸裸的報復,連掩飾都不帶的。

  不過秦大當家的命令,秦二小弟怎敢違背呢?再不願,也只得乖乖的從整理瑣碎賬本開始,這些瑣碎的東西往往麻煩的令人頭疼。

  但秦胤很快欣喜的發現,坐書房的時候,江彥會特別的貼心,時不時來送送點心啊添添茶水啊端點湯羹啊,這可是平時都不大容易遇見的。

  在白天能狠吃一頓江彥豆腐這個高難度的挑戰也只在書房實現過——江彥還真是保守,白天就是不肯一起滾床單。

  鑒於這點好處,秦胤尚算勤奮積極。

  除卻江彥伺候着,秦胤是很不待見書房這個地方的,更是厭惡那些厚厚的賬簿的。當然,江彥也是知道這點的。

  所以,江彥臨走時,在秦胤的書房大幹了一場。

  離開秦府的江彥並沒有離城。反正金陵城夠大,大到能讓一個人避開令一個人,卻又不會失去那個人的消息。尤其當一個人是個默默無名的張三李四王五或是路人甲乙丙丁,而另一個卻是赫赫有名的商行老大秦家花名在外的秦二少時,這種事就更容易了。

  江彥是帶足了銀兩走的,非常非常的足。

  他把秦胤送的那些奇巧玩意大部分都弄到當鋪裡換了銀票,結果非常的讓他滿意,下半輩子自己可以清閒的過了。

  江彥不會傻兮兮的學什麼清高裝什麼志潔,送給他的東西自是要帶走的,難道還要留着給秦胤再轉送他人?

  江彥才沒那氣量!

  至於那些沒當掉的麼,也都偷偷的轉到了平安巷新買的小院中去了。連那個很是笨重的大大的珍品青花瓷都讓人悄悄的運過去了,還有那些株秦胤特意為他親手種的牡丹,更別提那某日秦胤一時興起為他畫的畫像。啊,還有秦胤送他的那好大一盒上貢用的大紅袍以及一套上好的紫砂壺……

  總之,就是一個不留的都帶走了。

  江彥是在秦胤回家的前一天走的,而且臨走還微笑的對老管家吩咐說他去探望老朋友今天可能不回來就放他院子裡的下人日假吧。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說道:“房裡那張大床好像有點鬆了,昨晚弄的我都沒睡好,你讓人把它拆了重置一張。”

  當秦胤回到家時,看到差不多空了一半的房間,簡直以為秦府遭賊了。不過被偷的都是江彥的東西,這就有點玄乎了。

  滿懷怒氣及焦躁地衝到大廳找老管家質問,恰巧碰見老管家在向大哥彙報這幾日的事情,秦胤也就按捺着性子聽了。

  方家小姐以六甲之身進駐秦府?

  看到大哥滿臉笑意,秦胤瞭然了。嘖,難怪之前要急着辦喜事,好麼,大哥這還是先上車再補票的。

  不過,聽著彙報,秦胤有點茫然及不好的預感。

  這秦府管大事的還是大哥啊,怎麼老管家總是把眼神瞟着自己呢?尤其是說到方小姐身懷六甲時,那眼神瞟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啊。

  再後來彙報結束時老管家對自己添的那句:“江公子昨天去探望老朋友,還未交代什麼時候回來。”

  這要還反映不過來那就是傻子了!

  感情他家小彥以為他爬牆還搞大人家閨女肚子而氣離家出走了!

  嘖,這倒是難辦了。自己還真丶他媽的冤。不過……

  小彥這醋吃的,還真是讓秦胤爽啊,哈哈。要是沒有愛何來的醋啊,啊?哈哈。

  心情半是舒爽半是焦慮的回到臥房,左右看了看,焦躁去了一半,對著那紅木新床又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小彥挺會待見自己的,這麼些東西去了,肯定不會苦了自己,說不定還挺享受。

  明天就去把他給逮回來,然後晚上一定一定要狠狠的狠狠的一解這幾日的相思之苦。

  不不不,為了罰他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優質人品,還是能就地解決就就地解決,不能就地解決的就就近解決好了。

  想好了辦法,秦二少舒心的吩咐下人收拾被江彥洗劫的差不多的臥室。

  然後再慢慢度着步子走向書房,賬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收了尾交給大哥過目吧,明天也好爽快的滾床單不是?

  來到書房,秦二少懵了,有點頭疼。

  自己前幾日整理的賬簿都不見了,只剩下老管家抱過來的那一堆在書架上亂七八糟地堆着。

  把小院裡伺候江彥的李葉叫過來一問,頭就更疼了。

  小彥這麼著,還真對得起他不吃虧的性子,可這下就苦了自己了。

  晚飯的時候,秦胤沒在大廳見到大哥,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傢伙在哪。

  這下,大哥溫香暖玉在懷,倒是自己今晚要孤枕難眠了,又想起房裡那張新打的紅木大床,更是嘆氣。

  恨恨的嚼着紅燒蹄髈,秦胤在心裡算計着,小彥,你說,讓你幾天下不了床的好呢?

  晚飯後,去大哥的院子找他時,果然看見秦府傳言中自己的爬牆對象,美人,嗯,還真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以往的紅粉佳人都這氣質。

  果然兄弟的口味都是差不多的麼?

  小彥人長的清清秀秀的,表面上看著挺安靜淡漠的一書生模樣,乖巧的很。其實那就一深水胡,表面看著平靜,還指不定湖底怎麼暗流洶湧呢。有時天馬行空的話冒出來都能讓你抽過去。

  最常見的表情就是淡唇微翹,眼微眯着,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讓你以為他得了什麼好寶貝,其實也不過是人家忽然想起晚上飯桌上有他最愛吃的紅燒蹄髈了。

  第二常見的表情嘛就是面無表情似乎聚精會神的思考很嚴肅問題的表情了。一開始,秦胤都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打擾到“思想家”的嚴肅思考。不過在那“思想家”接二連三的一臉嚴肅的皺着眉問自己:

  “你說,老管家為什麼那麼喜歡擼自己的鬍子?擼鬍子真那麼舒服麼?”

  或者“你猜那只胖貓,就是廚房那只胖貓一天吃幾頓?”之後,秦胤對江彥的思考能力就算是瞭解明白了,那壓根就是等同於發呆。

  第三常見的表情就是緊抿着薄唇,鼻子微微皺起,眼睛瞪着,再時不時的睇自己一眼。這個表情通常出現在自己打斷他“沉思”的時候,當然……也出現在自己打算白日渲淫並已有所行動的時候。

  這些個表情都是那麼生動誘人啊,每次看到,都讓秦胤有種把人摟到懷裡使勁的膩歪的衝動——親親小彥大人是不准秦二少大白天滾床單滴。

  現在回想起來,和大哥同住在秦府。雖說不是個院子,可一天見個三四面的,再時不時恰巧碰見江彥表情一二三……

  而且之前秦老大對小彥好言好語客客氣氣時不時關心一兩句的態度是為什麼為什麼?

  秦二少越是深入思考越是感覺脊背有些發涼,小彥其實一直危險的很啊……

  不行,早晚搬出秦府,令覓豪宅,帶了小彥金屋藏嬌去。

  秦大少做在太師椅上,悠悠的喝口茶,在瞟一眼兀自坐在椅子上一臉出神外帶錶情生動的二弟。

  這都坐了多久了?來找我就是為了跟我眼前髮呆來着?嘖,瞧著一臉白痴樣。

  “咳,小胤來找我是……”這茶都喝完了,秦家大哥實在是忍不住了,方柔還在裏屋等着自己呢。

  小胤?秦二少忍不住抖了抖。都說多少回了不要把自己叫的那麼幼稚,沒一回聽的。以前不常在大哥身邊跟着不覺得,伸手要錢的時候麼,他叫着自己也得擔著。可是自從這趟跟了大哥出去兩人都常跟一塊後才知道這稱呼的嚴重性。這一天到晚被人“小胤”“小胤”的叫着,秦胤總有點詭異的感覺。

  “大哥,你能叫的再熱乎點不?乾脆叫胤胤得了。”秦二少有點破罐子破摔的覺悟。

  “啊,哈哈,這不是習慣了嘛。”秦大少訕笑了下,轉移話題,“我說二弟,這都大半天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大哥,你叫我對的那賬簿……”秦胤停頓了下,想該怎麼措詞。

  秦大少卻很大氣的把手一揮:“不要管那些爛賬簿。這趟和大哥出去,大哥也知道你的能力了。不懂的地方常商行的王總掌櫃討教討教,大哥的擔子也好卸下點,享點清閒。沒事的話,大哥就不留你了。”

  秦胤出了大哥的院子後還有些沒回過神來,還虧得自己先前為了那些賬簿勞心勞力,大哥一句爛賬簿居然就完事了。嘖,還真有種……解脫的感覺啊。

  不對,這還沒說自己要搬出秦府的事呢。

  第五章

  秦胤沒能在第二天實行他所異常期待的懲罰,因為他沒能在第二天找到江彥。

  不是因為秦胤沒用心去找。事實上,第二天一大早,秦胤就起床帶著眾多小廝出門了。讓家丁分了幾批,客棧茶館書鋪,還有幾個江彥常去的街市。

  自己則直奔江彥之前的家。金陵城邊郊那裡。可惜屋子已經易主,現住的主家並不認識江彥。又詢問了四周的鄰居,可看見江彥回來過沒有,卻大都搖搖頭。

  這片地帶的房子有些年歲了,破破舊舊的,大都是用來出租的,價錢很是便宜,所以住這的都是些一窮二白的人。條件好點了攢了點錢了都會搬出去,甚少住的久的,人口流動也快。又加之大家都是些干苦力活的,一天起早摸黑的干,回家也只顧得上填頓飯便倒頭就睡,第二天還要早起幹活呢。也許,江彥在他們腦海裡,不過是個白淨的書生。

  秦胤回到商舖,一聲不響的進了內堂坐下。李掌櫃見二爺進門,便去泡了壺茶端上,有上了些點心。候了些時候,見秦二爺沒什麼要交代的,便去前面招呼生意了。

  下午,出去找人的家丁陸陸續續地回來通報消息。李掌櫃見秦府裡難得出府的家丁一撥一撥的來,又一撥一撥的走,面色都不是很好。便得了空去內堂看看,見秦胤還是一臉沉靜的坐在那,點心沒有動過,茶水淺了些。心裡有點訝異。

  看秦二爺及秦府那些家丁的樣子,定是出了什麼事了的。可秦二爺不說,自己也不好隨意開口問。可萬一是商舖的事,自己也好出出主意的。秦家商舖的眾多掌櫃在上次議會時都在猜測秦二爺不再遊戲花叢開始打理商舖的原因。

  你說,讓一個風流成性的紈褲子弟在一夕之間痛改前非棄暗投明的原因能是什麼呢?

  啊,秦二爺當然還不是紈褲子弟了,只是比較像而已。

  秦胤回神時,就看見李掌櫃欲言又止一臉探究的看著自己。自己坐了多久了?

  假模假樣地咳嗽了聲,秦胤彈了彈衣角,“有事?”

  “二爺,”李掌櫃想起前日各地送過來的賞悅居分鋪的賬簿,“前日各地賞悅居分鋪的賬本已經送過來了,我查了遍,北方涼城的有些問題。”

  “怎麼說?”

  “一月之內收購兩批次品陶製品商貨,而且價錢都還很高。依着涼城的蘇掌櫃能力,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所以,我懷疑……”

  秦胤打住李掌櫃的話,說道“賬簿拿來,我回府看看。”

  回到秦府,秦胤把涼州城的賬簿扔給了大哥,江彥都還沒消息,自己怎麼有心思看賬簿。

  江彥會去哪呢?明天,明天他一定要找到他。

  然而過了三四天,江彥還是沒有找到,秦胤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派出去找的人越來越多,連商舖裡的夥計都被差遣着去找人。

  一有空閒,秦胤想的都是江彥會在哪裡。起先還以為這不是什麼大事,可等到回來的人都說沒有打聽到江彥的消息,秦胤有些慌了。

  江彥不是金陵本地人。秦胤只知道他老家在南方一個小鎮。當初秦胤問江彥為什麼會隻身來金陵時,江彥用很理所當然的口氣說:“想來就來了,這還要什麼理由?”

  江彥來金陵不過才幾個月,可以說江彥一到金陵就被自己給纏住了,他對金陵熟悉的也不過是自己常帶他逛的那麼幾個地方,他會去哪呢?

  不經意間轉頭瞄見對面的空牆,那裡原先掛了副美人春睡圖。畫的是江彥,秦胤畫的。

  那日秦胤醒的早,前晚做的有些過了,江彥還在睡夢中。秦胤輕輕起床,收拾好自己又去偏廳吃了早點。

  回來看見江彥面朝裡側睡着,薄被半搭半蓋的覆在身上,露出圓潤白皙的肩背,手臂也透出白皙一截壓着被子,嫩腿更是一條彎在外面。

  秦胤擔心江彥着涼,便扯了被子將他蓋嚴實,並暗自興慶昨晚已得到滿足,不然擾了江彥睡覺,江彥能迷糊一天。

  可是江彥卻一個翻身,改成面朝外側睡,臉還在枕頭上蹭了蹭,發出低聲喃呢,手在秦胤睡的地方一陣摸索,連身子都有些探過來。秦胤以為江彥醒了,可江彥卻是抱了一大團被子在懷裡後,繼續沉睡。

  秦胤摸了摸鼻子,看著眼前大好風光,換做以前他一定會吹吹口哨然後壓上去再來一場巫山雲雨的。可是現在,秦胤的目光膠着江彥紅艷的唇,再一寸一寸的移到隱約露出的皮膚上,那些粉紅的淡紅的小斑誘人的香艷。秦胤只能克制自己,江彥是他想要疼寵愛護的。

  輕輕落下幾個吻在沉睡人的發稍,秦胤興緻忽來的拿過文房四寶,想著江彥一時半刻還不會醒,便一筆一筆描繪起眼前的美景。勾勒下最後一筆,江彥還是沒有醒,秦胤看看江彥又看看畫,提筆在畫上留下行字。

  那日江彥直睡到中午才醒,起床後還有些迷糊。秦胤聽說他醒了,便從書房過來。剛一進屋,就見江彥在研究掛在牆上的畫,一臉朦朦朧朧。

  過了好半響,江彥遲遲疑疑的聲音響起:“秦胤,這幅畫是新畫的吧?”

  “嗯。”秦胤嘴角上揚,這幅畫他自己很滿意,不然不會馬上讓人掛在這。

  “這個人,很像,是我?”遲疑的語氣到了一半換成了訝異。

  “嗯。”秦胤摟過江彥,心情格外的好,“畫的怎麼樣?”

  “很好啊。”江彥回的很順暢。

  “還有字呢。”把江彥帶前一步,“你讀讀。”

  “昨宵紅帳芙蓉暖,春困不醒懶睡顏。四月九日,夫君秦胤作與愛妻江彥。”江彥讀完畫上題字,轉頭看向身旁的秦胤。

  秦胤看著江彥迷糊的表情,暗自悶笑。小彥,還是沒有睡醒啊。看來昨晚真的累着了。

  摟在江彥腰側的手輕輕的揉揉,秦胤扶着江彥回到床邊做下,“身子有沒有不舒服的?我給你揉揉,要不要再睡會?”

  江彥頭靠再秦胤身上,打了個哈欠,“餓了,吃完再睡。”

  “銀耳蓮子粥怎麼樣?我已經叫李葉去端了。”

  “嗯。”

  ……

  下午秦胤在書房看賬簿的時候,江彥很是快步的進來衝到自己身邊,雙手撐在書桌上,盯着抬起頭的秦胤問:“牆上的畫是怎麼回事?”

  “我畫的。小彥是不是很喜歡?”秦胤的嘴角含一抹笑。

  “難看死了。撤掉。”

  “難看?不會啊,小彥中午還說畫的很好。”

  “……”江彥臉色很不善,“題字。”

  “是不喜歡昨宵紅帳芙蓉暖這句?”

  “……”

  “難道是春困不醒懶睡顏?”

  “……”

  “四月九日時間不對?”

  “秦、胤,你、故、意、的。”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江彥轉身離去。

  ……

  秦胤現在回想起江彥當時的表情,嘴角不禁上揚,卻在一半弧度的時候停住。

  小彥,小彥。

  轉頭環顧空蕩的房間,小彥帶走那些東西,真是連個念想都不給他留。

  ……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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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前的那場誤會,讓江彥一氣之下躲了秦胤半年的誤會,從頭到尾,卻不過是一場烏龍事件。秦胤細細講完,現在終於誤會解除。

  此時已是夜色昏沉,月上柳梢,屋中的燭火搖搖曳曳,一如秦胤跳躍的心。

  秦胤看著江彥,他的江彥,他記掛了半年的的江彥。此時,終於又重回他身邊。

  慢慢側過身去,慢慢的把那個人摟在懷裡,慢慢靠近他還是懵懂的表情,慢慢地近到兩人呼吸相交熱氣噴面。輕輕碰上微抿的唇,細細密密的啄吻。

  “小彥,你真是狠心哪。”如此嘆息着,卻依舊是溫柔的啄吻。秦胤只覺得此刻自己有多感動,半年,半年後的現在,他還在他懷中。

  “秦……秦胤……”被那聲嘆息亂了心跳,被淺淺的吻亂了呼吸,因為秦胤的解釋而驚訝的一片混亂的江彥回過神。想說很多很多,多到腦海裡滿滿的擠成一片絞成一團,抓不出個頭。最後還是低低一聲,“對不起。”

  自己當初明明是要選擇相信秦胤的,最後卻還是衝動了。半年時光,從夏末到深冬。

  秦胤沒有出聲,只是漸漸加深兩人的吻。

  微微開啟菱唇,軟軟的舌想是迎接般探出卻又羞澀的躲回口中,江彥放軟了身子依在秦胤的懷中。

  眸色微沉,秦胤狠狠抱緊懷中的人讓兩人身子緊密相貼,再一頓狠吻,舌頭細緻的逡巡過江彥口中的每一寸,每一處都留下自己的氣味,讓他感受自己的激動。

  “小彥,小彥。”喑啞的聲音低低叫着,透着熱切的情動。

  “床,床上。”羞紅着臉,江彥氣息不穩的給以默許。

  秦胤很是激動,抱著江彥一直吻倒在床上,他的小彥,他的。

  江彥躺在床上,看著凝視自己的秦胤,看到秦胤眼中毫不掩飾的急切與熱意,覺得有些窘迫,伸手擋住秦胤的眼,“別看。”

  低笑着拿下江彥的手,放到嘴邊輕輕的啄,再俯下身子,把吻落在身下人的眸上,感覺到睫毛微微顫動,癢癢的刷着唇,“好,不看,等脫了衣服再看。”剛一說完,撐在枕邊的手便被暖暖地菱唇咬了一口,不痛,微濕的感覺卻很是撩撥人心。

  脫了衣服再看,這麼說,便是這麼做的。冬夜很冷,屋子裡有炭火烤着,暖的一如江彥此時頰邊的抹紅。

  拿下髮髻上的木簪,一頭青絲便散了開來。解開外袍上的繫帶,再解開中衣裏衣。江彥抿着唇閉着眼配合著秦胤的動作,只是眼皮微顫,兩頰透紅,露出些緊張。等到衣服全都被脫離,更是緊張的等着秦胤的碰觸。

  一片安靜。

  沒有落下的吻,沒有輕撫的碰觸,沒有貼近的呼吸……

  江彥心底一片不安,忍不住睜開眼,卻看到秦胤噙着一抹戲謔的笑看著毫無遮攔的自己。

  騰的一下燒紅了臉,江彥伸手推着身上的人,恨恨斥道:“要做快做,不做下床。”

  混蛋,耍我。

  “呵呵,小彥,你真誘人。”俯下身,低低的在江彥的耳邊笑道。

  灼熱的呼吸吹着耳朵,江彥忍不住側了下頭,癢。恨恨的說一句“混蛋。”卻讓秦胤聽著感覺是在嬌嗔。低低地笑了一聲,密密的吻落下,溫熱的手也撫上白皙的身子。

  江彥把手搭在秦胤肩上,閉上了眼,咬了咬下唇,又側頭咬上了枕巾。感覺秦胤的手一點一點下移,從肩一直揉到腰側,在腰側不疾不徐的畫着圈,畫的江彥身子軟了又軟。唇也在頸邊密密的啄着,又慢慢滑下去,鎖骨被啃咬舔舐。然後……

  “嗯……”

  胸前的紅蕊被含住,濡濕的舌在上面掃着,掃的紅蕊也泛着一片晶銀水光,顯的更加紅艷。下面的脆弱也被仔細的照顧着,輕柔慢捻,動作柔和的讓江彥咬着的枕巾也是濡濕一片,卻仍是止不住出聲。

  “小彥,小彥……”秦胤看著江彥,青絲凌亂,髮梢處有些汗濕。睫毛仍是顫的厲害,一下一下,顫在秦胤的心尖。肌膚已經泛上粉粉的紅,知道他已情動,便將手緩緩移到後腰,在下滑到那一片幽谷。

  秦胤忍的很辛苦,半年,一直靠着回憶度過思念的每一天。這樣的景象不知道多少次出現在夢中,夢中春色無邊。每次夢迴深夜,卻只有孤零的自己,還有胸口那處失落的空虛。

  “小彥,小彥……”湊上去吻住江彥咬着枕巾的唇,枕巾被鬆開,唇齒相依,交換着彼此的呼吸還有那份悸動,澶液溢出,順着嘴角濕濕的下滑,江彥的下巴也是一片水澤。

  手指探入溫熱緊致的地帶,慢慢的擴張,一根,兩根,三根,江彥皺了皺眉,很久沒有承受,有些不習慣。漸漸的,細細密密的愉悅,連腳指頭都捲縮起。

  秦胤勾唇一笑,一直撫慰着江彥的手緊了緊,加快了速度,江彥快釋放了。

  “嗯啊……嗯……”

  江彥有些眩暈,腦中一片空白。

  秦胤低頭親親江彥的嘴角,又親親江彥微顫的眼瞼,在親親江彥的髮梢,最後停在江彥的耳垂,含在嘴裡輕微地噬咬着。就着手上的液體繼續開拓着幽穴。

  “小彥,睜開眼睛。”灼熱的氣息噴進耳朵,麻麻的癢,側了側頭,江彥輕顫着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水澤晶瑩。還沒有細看眼前人,就感覺到剛才一直抵在腿間的火熱抵到了後面。輕喘一聲,江彥緊張的側頭看著秦胤。

  秦胤的額頭密密地滲着汗,眼中一片暗沉。

  江彥知道秦胤是在顧慮自己,環着秦胤的手微微用了力,親親秦胤汗濕的髮鬢。

  小彥……

  再忍不住,快速地抽出手指,挺身進入了那片緊致的柔暖。

  “嗯……”

  ……

  之後自是幾番春宵帳暖幾度雲雨沉淪,終於能夠實行當初懲罰計劃的秦胤自是要飽餐一頓以補償自己半年委屈的。

  紅帳芙蓉暖春色。

  屋外夜色空涼,屋內春色無邊。

  ……

  秦胤醒來時,天色已經發白。

  看著縮在自己懷中還在沉睡的江彥,秦胤真是通體舒暢。

  輕輕下床穿戴一番,出去打開院門,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那裡,子湮和秦效已等在那裡。

  秦胤對他們點點頭,沒有出聲,轉身進屋。

  片刻,秦胤橫抱著一卷棉被出來,江彥裹在棉被中,睡的很熟。

  子湮將厚重的布簾掀開,車廂裡鋪着厚厚的毯子,又放著厚厚的棉被。角落裡還擱着燒的正旺的小火爐,用鏤空的罩子罩着,烘的車廂裡極暖。車廂四壁,竟也是用厚實的毛毯附着的,外面的冷,一絲都浸不了。

  秦胤抱著江彥進入後,布簾便很快被放下。

  秦胤將江彥安放在厚實的棉被上,又扯過被子蓋了嚴實。江彥睡的很熟,連番動作下來,只是皺了皺眉,都沒有哼過。

  “走吧。”

  馬車開始動起來,車廂裡卻因為鋪着厚厚的毛毯,震動極小。

  秦胤看著江彥熟睡的臉,除了消瘦些,還是和半年前一樣。嘴角不可自抑的上揚,眼裡滿是暖暖的柔情,昨晚的江彥很熱情。

  手輕撫着江彥露出棉被的臉頰,唇還紅腫着。下巴埋進棉被,不過秦胤已可以想見棉被下的身子會是如何光景。昨晚,他把自己的印記蓋遍了江彥全身。起初江彥還會抗拒着說累了不做了睡了,後來索性攤着身子任秦胤胡作非為為所欲為。秦胤很是囂張了一晚。

  小彥,小彥,這次帶你回去,便不會再讓你離了我去的。你若不願,我便是關着你做金屋藏嬌,也沒人會攔着我的。你若不想沒名沒份的,反正大哥和大嫂因着你我的緣故也還沒成婚,到時也不妨兩場婚禮一起辦了。這裡的屋子,你要是喜歡,便給你留着。但那家酒館,我是不會讓你管着的,不值。

  小彥,當初我說把你找回後,是要罰的。

  半年,罰你半個月不下床可好?

  秦胤隔着棉被摟着江彥,輕輕的說著,聲音低不可聞。

  也怪不得那幾日我找你不到,依你的性子,怎麼會想到躲在這邊開小酒館呢?你有沒有怨過這麼久了我還是沒能找到你呢?我被大哥急着派去北方解決涼城的事了,再又被命着順便把北方的鋪子都大致巡視了遍,就那麼近半年時間去了。其實若是大哥能早些傳信與我說已經找着你了,我定是立馬就回來的。可是他那個人,你也是知道的,嚴謹古板的要死,商行的事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找着你的事楞是讓他壓着不透露給我,直到昨日我回來,才告訴我你在那。你要是真怨,我也讓你罰便是。

  呵呵,你罰我什麼呢?要不,罰我半月近不了你的身?恩,這可是難辦。這半年,我想你的緊,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回來,只應整天膩歪的。

  懷中的江彥動了動,秦胤便停下,專注地看著江彥,可是江彥沒有醒。只是低低的喃了聲:“秦胤。”

  秦胤無聲的笑了,吻了吻着江彥的髮鬢,便輕輕給江彥拍起了後背。

  “小彥,我帶你回家了。”

  第七章

  “二爺,到了。”馬車緩緩停下,秦效在外面低聲說道。

  “恩……停到房門前吧。”正要起身的姿勢頓了下,秦胤淡淡吩咐。

  馬車便又開始緩慢行駛,過了一會又重新停下,子湮掀開布簾。秦胤已將裹着棉被的江彥抱在懷裡,下車進屋的時候又吩咐道:“去把東西都搬回來,不要漏了。”

  “是。”秦效駕着馬車離去,剩下的子湮跟在秦胤後頭彎着眼笑說:“江公子今個回來了,二爺可也不要再和大爺鬧了。昨兒管家還叫我勸着二爺,大爺也不是故意要瞞着您找着江公子的事的。如今二爺把江公子帶回來了,大爺和方小姐也可以把婚事辦了,方小姐可都快生了。”

  屋子裡一直用暖爐烘着,暖如春末。秦胤把江彥在床上安頓好,見江彥還睡地熟,一時半刻還醒不了,便轉身去撥弄屋角的暖爐。

  不理會子湮在後頭嘮叨着說個不停,倒也沒有打斷。半年前被大哥逼着去北方處理商舖的事,大哥是說回來還自己一個江彥,這半年一直沒有江彥的消息,自己也有些埋怨大哥,行動便也有些拖。沒想他還真等到自己回來的時候才說。

  “好生看著江公子。”秦胤起身拍了拍並沒有沾上灰的手,走到門口又停下說:“醒了就來通報我,讓廚房備着銀耳蓮子湯,不要涼了。”

  “子湮知道的,二爺待會不要惱了大爺,大爺瞞着二爺也是為二爺好的……”子湮眉眼彎彎還要再說,卻被秦胤截了話。

  “我可沒說是去找大爺的。”

  “除了去找大爺,二爺不會離開江公子的吧。嘿嘿,江公子昨晚肯定很辛苦,剛才那麼大動靜都沒醒。”

  “子湮,我聽管家說馬廄那還缺人手。”挑了挑眉,秦胤微笑着說。

  “嘿嘿……子湮先去廚房了,二爺走好。”子湮依舊眉眼彎彎的笑着,錯了秦胤,向廚房跑去。唉……二爺的玩笑也不是好開的,以後,就和江公子打好了關係吧,有江公子給撐腰,總不會被隨便打發了去什麼馬廄的。

  秦胤看著子湮歡脫的身影,感覺很是無力,當年怎麼就選了這個傢伙做了自己的跟隨呢,現在都敢拿自己玩笑,看來自己不在的幾個月少了管教日子過的很舒服啊。

  回過頭看看江彥,確定剛才沒將他吵着,這才步出了房門,將房門輕輕地合上。大哥,是在書房吧,這個時候。

  行到書房門口,見門敞着,大哥果然在這裡。

  秦霖聽見腳步聲,抬頭瞟了一眼,見是秦胤,便把手中的毛筆擱下,又合上攤開的賬簿,站起來走出書桌後面,坐在了邊上一排的紅木椅上。秦胤也在大哥邊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秦胤看著門外的積雪,從他昨天回來的時候,雪便一直下,剛剛才放晴,露出些陽光,卻微弱的沒意思暖意。

  昨天,自己聽到大哥說江彥在平安巷的巷口賣酒,轉身就向外頭跑去,急切地都忘了讓人備馬車。那麼遠的地方,還是秦效牽了匹馬在門口丶交給自己。匆匆騎上馬,一路急馳而去,胸口被什麼溢的滿滿漲漲的,好似要隨着馬兒的顛簸傾瀉出來。夾着雪的風刀削似的刻過臉頰,都是可以忍受的。

  下了馬,看著那半掩着的門,一步一步走進,那裡,有他的小彥。意識到這一點,伸出去推門的手都有些顫抖,他在做什麼?看見自己會是什麼表情?會說些什麼?會做些什麼?會……會不會……已經……斷了情……

  手就那麼停在那,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不要胡思亂想。深呼吸再深呼吸,換一副淡定的表情,推開虛掩的門,帶著外面的寒風白雪快步踏入。

  “小彥,你真的在這。”看著站在眼前因為寒風而有些皺眉的清秀男子,秦胤只能假裝淡然的這麼一句。可是心底卻是一片洶湧波濤,小彥!!!

  淡然的站在那裡讓他直直地看著,淡然的拿過櫃檯上那杯冒着熱氣的茶水,淡然的就着那杯口微濕的水漬啜一口,大紅袍。再也克制不了心中的衝動,隔着櫃檯,將對面的人擁入懷中,心,便柔了,暖了。

  嘴角的弧度一再上揚,那個讓他牽掛的人,現在,正在他的房中躺在他的床上枕着他的枕頭安靜地沉睡着。

  “二弟,半個月後,我和方柔大婚。”放下手中的茶杯,秦大哥淡淡道,“江彥的事,大哥也不多說什麼了。當初遣你去北方巡視,又瞞着你這事,確實是想藉此斷了你倆的關係的。男子和男子,說出去,總不是什麼好事。況且,我還想有個侄子。”

  “大哥,我……”

  “行了行了,大哥不該瞞着你。”重新端起茶杯,放在手中把玩着,“呵,還真沒想到,我秦家二少素來風流薄倖,竟然為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子動了真心。還和我這大哥,嘔了半年的氣,哼。”

  “大哥……”

  “你也別說了,這半年你雖在外,情況我也是瞭解的。方柔也為當初的事一直內疚着,如今你們人都回來了,方柔心中的包袱也就放下了。”

  “大哥,謝謝你。”秦胤知道,大哥這算是真的接受江彥了。

  “說什麼謝謝,當初我可沒想真要替你找人的。要謝還是謝你大嫂吧,若不是她拿婚事和胎兒……”秦霖皺着眉不再說下去,“現今這婚事,可總算能辦了。”

  “大哥,我想給他名分。”秦胤看著大哥,認真的說。

  “江彥的身份,府裡哪個不知道?”

  “不,是正大光明的給他個名分。”

  “怎麼?你那些動作,哪裡遮掩過什麼了?”秦霖哂笑下,名分,難道還想和他一樣大婚。

  “大哥,”秦胤深呼吸,“我想娶他。”

  “胡鬧!”秦霖摔出手中的茶杯,茶水濺了一地,杯子碎地的聲音清脆的刺耳。

  秦胤只是眼觀鼻鼻觀心,低頭看摔在腳邊的碎杯。

  “你,你,你倒還得寸進尺,還嫌秦家的臉面給你丟的不夠是不?以前你在外頭花天酒地不思進取,大哥寵你任你。後來帶了江彥回來,大哥看你懂事些也依舊寵你任你,左右你還是要娶親生子的。現在,現在居然要和個男子大婚……”

  “大哥!”秦胤看著氣得急喘氣的大哥,伸手給他順了順氣,垂着眉靜靜的說道,“大哥,你也知道我這着個人的,小彥……我今生只要他。我也只是和你通報下。你要是嫌我這個弟弟丟人,逐我出府就是。”

  “混帳!為了個外人,叫你大哥逐你出府?”

  “小彥不是外人。”

  “好好好,他不是外人,你是要八抬大轎的抬他進府,嗯?”

  “八抬大轎就不用了吧,小彥那個人,定是不願像女子一樣安穩的坐轎子的。”

  “哦?”秦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氣得只是笑。

  “騎馬吧,就和我共乘一騎。”說道此地,秦胤微笑起來,眼中露着溫柔神色,彷彿已看到在熙攘的大街上,他和江彥一身紅衣的共騎着高頭大馬,隨着前前後後熱鬧吹打的迎親隊伍,穿街而過。

  秦霖正想在斥一句“胡鬧!”,卻在看見秦胤臉上溫柔的神色後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他的二弟,他唯一的血親,他一直寵着任着的二弟。

  秦霖抬手揉了揉頭,“你先下去。”

  “大哥要是不喜看到江彥,我會搬出府的。”

  “胡鬧,”皺着眉揮了揮手,“先下去吧,江彥也該醒了。”

  秦胤看大哥實在煩的很,便出去了,出門的時候轉身關了書房的門,雖然出了些太陽,屋子裡也有暖爐烘着,但積雪化水,風還是格外寒的。

  走在回房的路上,想著剛才大哥說的話,也覺着自己這麼些年來實在混帳。

  父母逝世的早,秦家商行的事早早的落在了秦霖身上,當時秦霖也不過十六歲,起初整天跟在王總掌櫃後面學着,後來便一肩挑的擔了下來站在前面。那個時候,儘管每天忙地不可開交累地疲憊不堪,卻還是擠出時間陪着比自己小六歲的秦胤玩,再哄着他睡下。秦胤是么子,素來都是秦父秦母心中的寶貝,也是秦府上上下下疼寵的對象。一時間失了最寵他的父母,秦胤難過沉靜了好長時間,是秦霖一點一點的關懷把他從悲傷中拉出來的。

  大哥為了秦府商行,忙天忙地,自己卻逍遙一身。大哥寵他疼他,可是自己卻一再傷大哥的心。秦胤想到這些很是懊惱很是愧疚。可是江彥的事,卻不是能退讓的。大哥,以後我擔你的擔子,讓你逍遙好了。

  終於想明白也想出法子的秦胤心情大好,見一群家丁抗着鐵鍬的走來,便笑了笑問打頭的大胖:“大胖,抗着這麼些傢伙,這是要做什麼去啊?”

  “二爺,老管家讓我們把道上的雪除了,若雪化了,就不好走路了。”大胖點着頭,笑眯眯的回覆。

  “嗯,老管家想的倒周到,去吧。”

  “哎,走了,跟上跟上。”回身招呼着停下腳步的大夥跟上,大胖領着群人走了。

  秦胤看了看,想著時間不早,江彥也確實該醒了,便加快了步伐。

  大夥見秦二爺走遠了,才放鬆了氣氛,有人低低說道:“今天二爺心情不錯啊。”

  “是啊是啊,你見二爺什麼時候心情不好過了?什麼時候不都嬉笑着張臉嘛。”

  “唉~苦了跟在大爺身邊的我,整天肅着張臉,難得有笑的。”

  “二爺發火的樣子也很可怕的。”

  “嘿,我還沒聽說過二爺發過火呢。”

  “怎麼沒有,那時,府裡有大半的家丁挨了責杖的,我和大胖都……”

  “小三!”大胖打斷小三的話,“到了,大傢伙開工吧。”

  小三看看大胖,吐吐舌頭。那時的二爺真的是很恐怖啊。

  第八章

  進入吟煙院,走過迴廊,遠遠看見房門前站着秦效和子湮,子湮正笑眼眯眯的抬頭跟秦效說著什麼,秦胤彎彎嘴角,看來房中已佈置妥當了。

  “二爺,你可回來了,效大哥已經把東西搬過來了,嘿嘿,東西我都和效大哥擺好了,保證和半年前的不差一厘。”子湮轉眼看見秦胤走來,便衝過去邀功到,“二爺,你快進去瞧瞧,我們可是輕手輕腳行動的,可沒把江公子吵醒半分,估計這會還睡得香呢。”

  “二爺,一切都辦妥了,只是……”秦效也走向前向秦胤彙報,只是還沒說完便又被子湮搶過。

  “只是那幾十株上品牡丹只僅存了兩株,哈哈,效大哥說院子裡看見了小小的牡丹木牌,估計那些死掉牡丹都被江公子埋在那呢。”

  秦胤看看子湮,又看看秦效,“做的不錯,你們先下去吧,有什麼的再叫你們。”

  “二爺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把那個牡丹木牌移過來麼?江公子……”

  “是。”秦效點了點頭,拉著還欲再說個不停的子湮走了。

  “呀,效大哥你別拉我啊,那個牡丹木牌我們去把它拿過來吧。哎哎,慢點慢點,摔了摔了……”

  直到子湮喳喳不停的聲音漸漸遠去,秦胤才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轉身又將門關好,不讓寒風透進。

  回身環顧四週一番打量,牆上還是那副小彥春睡圖,長桌角邊擺放的青翠君子蘭,紅木格角的青花瓷,窗上掛着的木風鈴,裡面梳妝台上那些小小紅木盒子,小圓桌上那套紫砂壺,衣架上掛着兩三件淡色長衫,還有床上那個掩在被窩中沉睡的人……

  不覺恍然,仿若時間回溯,未曾有過半年分離。

  若沒有分離,半年時光,又該增添多少溫暖回憶呢?

  秦胤脫下身上的暖襖,隨手掛在一邊的屏風上,屋中有幾個大暖爐烘着,很是暖和。

  走到床前,江彥果然如子湮說得還沒有醒,仔仔細細的將這人看在眼裡,印在腦裡,秦胤回身在屋角的暖爐邊烘了烘自己,待全身暖和了,便輕手輕腳上床鑽進被窩,伸手將人輕輕環在懷裡。

  “哼,才回來。”出乎意料的,秦胤在把江彥環入懷裡後,聽到懷裡人不滿的抱怨,還帶著剛睡醒後綿綿的鼻音。

  “怎麼,吵醒你了?”輕輕的啄了下懷中人的鼻尖,用手撥弄着他的發,在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

  “哼,混蛋。”懶懶的靠在身後人的懷裡,看著被繞了一圈圈的發,又恨恨的低聲一句,“混蛋!”

  “是,我混蛋。”秦胤無聲低笑着應道,胸口被忽地咬了一口,有些痛。

  “本來就是混蛋!”咬人的傢伙縮在被窩裡有些憤懣的申斥。

  “好好好,我混蛋,我本來就是混蛋。”

  “秦胤是混蛋。”說完,又一口輕咬在環着自己的人胸口。

  被江彥不含力道的輕咬着,聽著他堅持着自己是混蛋的論調,秦胤只覺得心口有暖流一股一股流過。小彥,這半年,心裡也是苦的吧。

  怎麼能不苦不怨呢?不過沒有等到秦胤回來給自己一個解釋便衝動的離開的秦府,可心裡卻相信不出十天便能被找回的,也想好若是他們久尋不到,自己心軟了,便自己回去,反正當初出來的時候跟管家說的是去探望朋友的。可是還沒等到自己心軟,十日未到,便聽說秦胤北上的消息,接着,就沒了秦府找人的動靜。

  起初還每天都惴惴不安地期盼着,下一刻也許秦胤就會匆忙跑過來狠狠抱住自己,自己也想好了要好好端架子絶不輕饒了他,誰讓他以前有過那麼多的風流艷史。

  後來久等不到,又聽到秦胤北上巡視商行的消息,秦府找人的消息也跟着平淡。努力的用很多不得以的理由為他開脫,給自己安慰,然而幾個月過去,那個說要與自己不離不棄的人還在北方,那個說要與自己形影不離相伴到老的人離他千萬遠。

  “混蛋!為什麼就不來找我了?”拉出距離,抬起頭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人,只是微紅的眼眶濕潤的眼角,還有那綿綿糯糯的聲音,實在沒有什麼威力。

  “唉……”低低一聲嘆,秦胤重新將人摟在懷裡,“小彥……”

  湊過去輕輕在江彥嘴角落下一個吻,秦胤緊了緊好不容易又重回懷抱的人,緩緩地向江彥解釋到為何去了北方為何秦府靜了找人的動靜。

  “小彥,你可知我有多怨你不信我麼?”

  “我,我那日問方柔她的秦公子肩被上可有胎記,她說有的……”

  “所以你就斷定是我了?”抬手輕輕彈了懷中人的額頭,以示自己的不滿。

  “我……誰叫你之前有那麼多紅粉知己,有那麼多風流艷史的?”江彥想起兩人初遇之時秦胤就蒙着不知哪位美人的香帕在一堆紅粉裡耍玩,還有那幾日府裡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連下人們都確信你秦二爺是風流不改本性難移的。”

  瞪着眼前的胸口,江彥猶豫着要不要再咬上一口。

  “呵,我大哥左肩也是有胎記的,小彥吶。”

  “……你去北方有什麼好玩的?”

  秦胤看著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的人,臉上的笑一直未曾減過,沒有回答,只是另說了一句,“半月後大哥和方家小姐就大婚了,到時候……”

  本想說到時候我也把你娶了可好,可是想起大哥的反應,便止住了。

  “到時候什麼?”等不到接下來的話,江彥忍不住開口問到。

  “沒什麼,只是到時候,你就要叫方小姐作大嫂了。”

  江彥想不到秦胤會這麼說,大嫂,那不是那不是……

  “不說了,好餓!”

  “看我,都忘了。”秦胤看著懷中人微紅的臉,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也不再多說什麼,只笑着支起了身子向外面喊道:“子湮,子湮。”

  喊了兩聲忽然想起自己方才把他和秦效都譴走了,正欲下床穿衣,房門卻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笑眼彎彎的子湮,手裡還端着一盅銀耳蓮子粥。

  “嘻嘻,我就料到公子該醒了的,去廚房端了粥過來,果然,剛到門口沒會就聽到二爺叫我了。效大哥還說我是白忙活呢,哈,子湮好歹伺候過公子那麼久的,怎麼會料錯呢。回去就跟效大哥說去。”

  “子湮,我聽說老管家正派人忙着掃雪呢?你要不要去幫忙?”秦胤扶着江彥坐起,接過子湮端過來的銀耳蓮子粥,順便瞟過嬉笑不停的子湮,淡淡說道。

  “二爺,”子湮誇張的垮下雙肩,一臉的悲慼,轉頭對江彥哭訴:“公子,你看看,二爺就欺負我,昨兒個才回來的,就要遣我去馬廄幫忙,今天又讓我去鏟雪,大冷天的。”

  江彥張口含下秦胤送過來的粥,不燙,暖暖的。笑着對子湮說:“子湮,你還怕你家二爺麼?”

  “作下人的哪個不怕主子的。”子湮繼續難得的悲着張臉,再努力吸吸鼻子,“公子,子湮知道你是善心溫良的,不像二爺笑面虎似的,你要為子湮做主,子湮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咳咳……”明顯被那句子湮就是你的人了給嗆到的江彥看著子湮,忽然有點同情秦胤,秦胤十二歲時,六歲的子湮就跟在他身邊了。

  幫江彥順着氣,秦胤連眉頭都懶得皺下,只說,“太假了。”

  江彥剛稍順了氣,聽秦胤這麼說,又忍不妨笑岔了氣嗆着。

  太假了……

  子湮苦着臉說:“咦?不像麼?可是我真的很悲慘啊,動不動就被二爺遣去做些苦力,雖然最後也沒去,可二爺去北方也不帶上我,聽效大哥說北方與這邊風景民俗大不一樣呢,不帶上我。”

  江彥也沒去過北方,那時聽到秦胤北上的消息只覺心中苦澀,現在誤會解除,便起了好奇,北方風景民俗會是什麼樣呢?

  子湮見江彥轉頭看著自己,說的便更起興了,連悲苦都忘了裝,又重新彎起眉眼,“效大哥說北方的女子可不像這邊扭捏,大大方方的,在涼城的時候,還有一小姐向二爺直訴衷腸呢。哈哈,二爺婉拒後,還每天送着糕點過去。”

  見自家二爺臉色有些不渝,子湮轉轉眼珠,又說:“自然,二爺心中誰都比不得公子的。對了對了,效大哥還說北方靠近邊疆那裡,有很大很大一片戈壁,草都長的稀稀落落的,風沙大的很,可是傍晚的太陽比這邊大很多紅很多,有句詩怎麼說的?什麼落日什麼圓的,好像還有條河。”

  江彥笑着說:“長河落日圓。”

  “是了是了。”子湮笑着拍手道,“效大哥就是這麼說的。”

  “子湮,你把碗端了下去吧。”秦胤把手中的空碗遞給正欲開口再說的子湮。

  子湮照江彥眨眨眼睛,又扮了個鬼臉,接過空碗,一臉欲笑不笑的出去了。待房門重新關上,秦胤才覺得耳根清淨了。

  “要再睡一會麼?”秦胤見江彥被子湮攪得已無睡意,可估計他身子定還是痠軟的。

  “胤,秦府?”江彥剛剛的注意力一直在秦胤和子湮身上,現在才注意到房中景物已顯然不是他的那個小屋了。這裡,簡直是半年前的摸樣。

  “嗯。早上的時候搬過來的,沒叫醒你。”秦胤是有意昨晚做的狠,早上又趁着天微亮就把昏睡不醒的江彥帶過來的。

  “嗯,好像東西都帶過來了。”江彥轉頭看看四周,點了點頭,又看向秦胤,遲遲疑疑的說到,“還有一些,我當了。”

  “你要是喜歡,我明天去贖回來就是。”

  “嗯,還有,牡丹花,可惜只剩兩株了。”

  “呵呵,我再買些回來,我們一起種在小院裡就是了。”

  “不要牡丹。”江彥皺着眉,“難養死了,才半月就死光了。”

  “死光了?”

  “是啊。現在的那兩株是我後來上街買的,好貴,花了我好些銀子。”

  “……”秦胤看著江彥板著臉皺着眉的樣子,看來是很不滿着牡丹花的嬌貴氣質,有些想笑,卻還是忍着了。“那我們種什麼好?”

  “種葡萄,又可以吃又可以乘涼。”江彥看著秦胤,眼中透着期許的神采。

  “好,等開春了,就種在小院裡。”秦胤伸手揉揉江彥的頭,種葡萄啊,葡萄架下擱一張寬大的躺椅,風景……似乎也不錯。

  第九章

  兩人再絮絮叨叨的扯着些有的沒的,秦胤輕輕的揉着江彥的腰,江彥過了一會便又睡着了,秦胤也不起床,就躺在江彥身邊,把江彥摟在懷裡。

  直到日落西山,子湮進來點燭火,秦胤才起床。江彥撐起上身也要起床,卻被秦胤止住了,低下頭在江彥耳邊低聲道:“小彥,你還起得了身麼?”

  子湮一邊替秦胤穿衣一邊說:“二爺,晚飯都準備好了,大爺已經和方小姐過去前廳了。”

  “知道了。”

  江彥翻個身趴在床上,看著秦胤披上外套。“我不去不好吧?必竟回來了,怎麼說也要見見秦大哥還有方……大嫂的。”

  “乖了,在這裡好好休息,我讓子湮給你端點清粥過來,再配些清淡可口的小菜,嗯?”

  又是粥?江彥抿着嘴不滿的看著眼前一臉哄笑的人,今天已經喝了一天的粥了!

  “那換肉粥?燕窩粥?還是跟中午一樣要銀耳蓮子粥?”秦胤好笑地看著被窩中臉色越來越緊的人,呵呵,小彥,估計你要喝半個月的粥呢,現在就擰眉了?

  “我不要喝粥!要吃紅燒蹄髈,啊~李嫂的紅燒蹄髈好久沒吃了。嗯,我還要吃糖醋鯉魚,醬爆茄子,脆皮豆腐,就先這些吧。”江彥想了想,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嘴角上揚着,連眼睛都微眯起來,把頭轉向在一旁的子湮,“子湮,快去廚房快去,我突然感覺好餓啊。”

  子湮笑眯眯的臉有一霎那的呆滯,但馬上又笑開了,卻站在原地沒有動。紅燒蹄髈,糖醋鯉魚,醬爆茄子,脆皮豆腐,全是油膩膩的,二爺會讓公子吃才怪!嘻嘻……子湮笑容可掬看向還在房中的二爺。

  江彥一臉期待的神色在看到子湮把視線移到秦胤身上時就暗下了,也看向秦胤,低低地哼了聲。

  果然,秦胤一臉溫和的笑,溫柔的目光從江彥微惱的臉上滑過,對同樣一臉笑意的子湮說:“還不快去,就肉粥好了。”

  “喂喂!混蛋!我不要肉粥!不要粥!”江彥急得在床上拍床板,秦胤個死混蛋,眼看著秦胤就要開門出去,江彥大喊:“秦胤!要喝粥大家一起喝!”

  秦胤停下步伐,回頭看看賭氣用被子矇住自己的江彥,無奈的向在一旁憋笑地辛苦的子湮遞個神色。

  “公子說的是,子湮這就去通知效大哥,讓他盯着二爺,嘿嘿,二爺待會在飯桌上只能看著滿桌菜餚喝清粥,哈哈,公子你說二爺可慘了吧?”

  子湮笑着說完就跑了出去。秦胤扯了扯嘴角,感覺好無力。

  江彥聽到關門聲才把被子掀了,只有在那個那個的時期,秦胤才會讓他喝粥的。可是……昨天他明明做的那麼狠了,今天自己身子還不舒服呢,嗯,應該是因為自己身子還痠軟的原因吧。明天,明天再吃紅燒蹄髈好了。

  秦胤慢慢踱着步子,路上的雪已經被大胖他們鏟的乾淨。

  不讓小彥一起過來,其實是另有考量的。看上午大哥的反映,現在恐怕還是一肚子氣,要是看見小彥,估計臉色也好不哪,要是訓斥起來,小彥的脾氣,只怕再來一回忍氣出走。

  “怎麼這麼久才過來?磨磨蹭蹭的。”秦霖不悅的看著自家弟弟在飯桌一邊落座。

  “咦,江彥呢?他怎麼沒來?”秦霖身邊的方柔悄悄瞪一眼秦霖,溫溫笑開見江彥沒來,疑惑的開口詢問。

  秦胤還未及說話,自家大哥已是不滿的重重哼了聲:“好好的吃飯,提外人做甚?”

  秦胤悶聲吃飯,剛才來的路上就想好不管大哥說什麼自己都沉默以對。

  “霖!這個給你吃!”方柔狠狠瞪一眼身邊的人,夾了一筷子的菜進秦霖的碗裡,卻都是生薑大蒜芥末之類的配菜。

  秦霖看著碗裡的推高的菜,又見自家嬌妻明顯的不與自己一同戰線,也只得無奈嘆氣,悶悶吃飯。

  方柔看看秦霖和秦胤,都是悶頭吃飯的主,料想兩人都心情不好,便也不再開口,只靜靜吃飯。

  一時間,飯桌上靜的有些沉悶。

  “小胤,吃完後去書房。”秦霖放下碗筷,扔下這句話就起身要走,在經過身旁候着的一幹下人的時候,又吩咐了句,“待會扶夫人回房時小心點,半小時後的安胎藥不要忘了。”

  “是。”伺候方柔的小翠點頭應道。

  秦霖走後,方柔溫溫的笑對秦胤說:“你大哥只是還沒想開罷了,不要和他置氣了,晚上我好好說說他。”

  “謝謝大嫂。”秦胤也無奈的笑開點頭。大嫂站在自己這邊,便也算多了份勝算了吧。

  “我還沒嫁過來呢!”方柔臉上一抹紅,低頭撫着已然挺大的肚子,“哼,我看他敢跟我擺臉色。”

  秦胤笑了笑,起身說道:“大嫂慢用。”

  “快去吧,記得好好說話,不要惱了你大哥。”

  “恩,會的。”

  走到書房門前,頓了頓,怎麼繼續遊說大哥好呢?

  推門進去,看見秦家大哥悠然的坐在紅木椅上,低頭慢慢吹着手中的那杯熱茶,聽見關門聲也不抬頭,只是淡淡說了句:“書案上。”

  秦胤看大哥的架勢明顯不想和自己多說什麼,便也只是安靜的走到書桌前,書桌上一堆的畫軸,秦胤微微皺眉,沒什麼好的預感。

  拿起一個慢慢打開,一位嬌俏的女子躍然於紙上,旁邊還有幾行小字,寫的是姓名秉性出身還有生辰八字。再打開一個,依然是溫婉的女子畫像。

  秦胤算是明白大哥叫他來書房的目的了,太陽穴突突地跳,抓着手中的畫卷感覺心裡一片冰涼。

  “大哥……”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嘶啞。

  秦家大哥終於不再吹手中那杯熱茶,抬頭瞟了瞟秦胤手中的畫卷,慢悠悠開口道:“那是王學士家的千金,人長的漂亮,性子也好,你要娶她倒也不錯。”

  “大哥。”秦胤只是狠狠的看著秦霖。

  秦霖低笑了聲,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書案前,挑了個紅色綢帶繫著的畫卷,徐徐打開,“其實,我更希望你能選這個。這是柳尚書家的小姐,雖是庶出,確是極得柳尚書疼寵的,聽說人也溫婉,你看,模樣也好。要是娶了她,估計也不會怎麼管着你。而且對你,對秦家,也是有莫大幫助的。”

  秦霖停了下,想聽聽秦胤的看法,卻半響沒有聲音,倒是氣氛有些沉悶了下去,秦霖眯眯眼睛,繼續說道:“你總是要娶妻的,大哥也不管你那麼多了,到時候,大哥答應讓你一併納了江彥可好?”

  “有個妻室在,納個男子做妾室什麼的,外人也不會說什麼,到時候你也可以和江彥繼續耳鬢廝磨。如此不好?”

  “大哥……我……明日,搬出秦府。”秦胤覺得喉嚨乾澀的很,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看大哥的這樣,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娶妻的。好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

  “好,很好。你這是要和大哥上演兄弟倪牆了,嗯?”

  “大哥,是你逼我的。”放下手中的畫卷,看著眼前的大哥,明明說過不要再讓大哥為自己操心的,卻還是沒辦法,做不到。

  “大哥,秦胤不會和大哥兄弟倪牆,秦胤只是,不想娶妻而已。”

  “呵,很好。秦家上下還不及江彥一個?”

  “不能比的。”

  秦霖看著自已一直疼愛的弟弟,只覺得頭疼,事情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步?“你先好好看看吧,挑一個自己……喜歡的。”說完,便也不再呆下去,轉身出了書房。

  秦霖是心煩的,他不知道怎麼勸說秦胤好,秦胤對江彥是認真的。剛開始的時候,因為瞭解秦胤的秉性,斷定兩人長久不了,而最後受傷害的一定是江彥,自己才會樂得對江彥和顏悅色,甚至帶著愧疚而討好的彌補。可是現在,秦霖無疑是厭惡江彥的,若不是他,若不是他秦胤不會動心,不會愛上一個男子,更不會因為一個男子便與自己鬧到這般地步。為一個男人,放棄秦家,放棄自己這個大哥,放棄優渥的生活,秦霖覺得秦胤是找抽。

  再呆在書房,聽著秦胤對自己口口聲聲的小彥,他不能保證自己能忍着不動手。江彥,是秦胤的心尖,確是秦霖的肉中刺。

  回到自己的院子,遠遠看見方柔正在門口等他,便快步走了過去。

  “大冷天的,怎麼站在門口?凍着了怎麼辦?冷不冷?”一邊詢問一邊拉著方柔進屋,又將一雙微涼的手放在手心揉搓。

  “秦胤已經長大了。霖。”方柔抽出雙手,撫着自己的肚子,寶寶也快生了呢,最近很容易累。

  “安胎藥吃了麼?”秦霖明顯不想繼續接方柔的話茬,將方柔安置在鋪着軟墊的躺椅上,低頭湊過去要聽寶寶的動靜,“寶寶乖不乖啊?”

  方柔沒有回答,摸着秦霖的髮鬢說:“霖,秦胤很愛江彥的。”

  秦霖沒有做聲,只是靜靜的把頭靠在方柔的肚子上,好像肚子裡的寶寶正跟他說著什麼悄悄話。

  “秦府的面子真的那麼重要麼?那我和寶寶不是已經成了秦府的污點了……”方柔越說越低,隱約還帶著點鼻音。

  “怎麼會?有我在,誰敢亂嚼舌根。”

  “那後代子嗣很重要?如果我沒有懷上這個寶寶,你是不是就不準備娶我了?也不會對我那麼好,還是當初,你根本就不準備對我負責的……”隱隱的哭腔越來越難以掩飾,方柔抬手揉紅了一雙鳳眼。

  “想什麼呢?!就算沒有寶寶,我也只愛你一個,只疼你一個。”秦霖抬首在方柔的額頭親吻,“就算你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

  秦霖看著方柔微紅的眼,笑着捏了捏她的俏鼻,“都快成婚了,怎麼盡瞎想。都是我的夫人了,還想反悔不成?”

  “可是,不會生子的我和江彥又有何區別?你對江彥這麼無情,我怎麼能不瞎想。”

  “江彥是男子,當然不一樣。”

  “我和江彥,都是秦府的污點……”

  “我說了,有我在,沒人敢嚼舌根的。”不悅的皺起雙眉,秦霖很煩惱自家嬌妻總在江彥的身上找話題。

  “那為什麼還難為秦胤和江彥?”

  “你這是給他們做說客?”秦霖挑眉,看來自己是眾叛親離了?

  “秦胤和江彥這樣,我看著難過。都是我不好,要不是當初我……”

  看著方柔一臉內疚的暗淡神色,秦霖頭疼了,大夫說孕婦是要保持良好心態的,是不能出現負面情緒的,是要捧在手心哄的。可自家嬌妻這半年來為了秦胤江彥的事不知道難過了多少回,總認為都是自己的錯。這樣怎麼調理身心啊?

  “好了好了,我不難為他們就是。”

  方柔默默轉過身子,背對著秦霖,“你只會哄我,這句話你說過很多遍了。”

  “我發誓,我絶對不再為難他們。”

  “第十遍了。”

  “我記得我才說過一遍,一個月前你拿孩子來說的時候,我才說過那麼一遍。”

  “……那也沒有可信度了。”

  “柔兒”

  “不要聽你哄我。”

  “真的是我不對麼?”

  “今晚你睡暖閣,我給寶寶胎教。”

  “……”

  “我要教寶寶做個善良的好人,你在場的話,怕寶寶學不好。”

  “……”秦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出去,我要睡了。好困。”

  秦霖不知道自己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出的臥房,可以肯定的是臉色一定不好。

  給秦霖在暖閣鋪床的小翠故作鎮定的說:“大爺,床鋪好了。可以就寢了。”等秦霖簡短的嗯了一聲後,就快速的告退閃人了。

  秦霖躺在床上,孤枕難眠啊。一夜到天亮,時間過的真的好慢。

  與秦霖的難眠不同,江彥很想睡。可江彥很困很累卻還是不能睡——

  “死人,你到底有完沒完?!”

  “呵呵,死人?怎麼,我不夠用力?”用力的一個挺身換來底下人的一聲驚喘。滿意的聽著驚喘連連,秦胤俯下身吻着江彥汗濕的額,“小彥,小彥,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江彥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精力聽秦胤說些什麼,只覺得自己沉沉浮浮,就快溺在那一片絢爛的海裡。

  ……

  秦胤將昏睡過去的江彥抱著一起去隔間,用子湮備着的熱水洗了乾淨。中間江彥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咬了一口秦胤的肩,含混不清地嚷着混蛋死人,秦胤笑了。子湮在房中睜着惺忪睡眼整完凌亂的床鋪出門的時候心想今晚終於可以安穩的睡了。

  重新躺在換過被縟的床上時,江彥早就睡的死死的。秦胤把江彥摟在懷裡,江彥便朝秦胤的懷裡鑽了鑽。秦胤揚着嘴角,卻又抿上了。

  秦胤在金陵還有幾處宅院,這半年,銀子也是有賺的,搬出去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搬出去,就意味着大哥和自己的關係,僵了。

  明天,明天會怎樣呢?

  第十章

  明天會怎樣呢?

  秦府的管家在大堂見到黑着眼圈的大爺時,心下嘆氣,如今秦二爺和江公子回來了,也算得上是團圓了。若是大爺能放下心中芥蒂淡然以對二爺和江公子的事,這秦府就真的是和氣美滿了,有道是家和萬事興。若是年後夫人再生個男娃,呵呵呵……老管家摸着鬍子,欣慰的笑了。

  秦霖低頭喝茶的時候,瞟了一眼暗自發笑的老管家,好奇道:“不知李伯何事如此開懷?”

  老管家看著眼前面容有些憔悴卻挺着背坐的直直的秦家哥哥,忽然想起一樁舊事,便笑道:“不過想起舊事一樁。”

  “哦?”

  管家微笑,“記得當年和老爺夫人下江南遊玩,大爺和二爺貪玩,偷偷溜出去遊逛,傍晚老爺和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在路邊的小麵攤給攤主洗碗,小小的身子蹲在大大的木盆邊上,挽着袖子,一臉嚴肅的洗着碗,二爺卻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捧着一碗麵吃的正歡。呵呵,當時老爺就轉頭對我說”老管家捋了捋鬍子,看向秦霖,模仿着秦家老爺慢悠的語調續道,“有子如霖,秦府可興;有哥如此,胤兒之福。甚慰。”

  秦霖聞言,淡淡一笑,低着頭看著手中茶盞裡的茶葉,靜靜的沉在杯底,安寧淡然。

  就這樣坐了近半個時辰,直到方柔挺着大肚子在小翠的攙扶下走進來,秦霖目光柔和臉帶諂笑的看了一眼親親媳婦兒,轉頭道:“李叔,去把我書房裡那些畫卷扔了吧。”

  李叔心下清楚,樂呵的去了。

  方柔抿着嘴笑,“早這樣不就好了,前幾日做什麼倔強,昨晚睡的不好麼?”她走過去,拉起秦霖的手,放在圓潤的大肚子上,垂目撥弄着,“昨晚寶寶也鬧,你若是閒,不如陪我回房再去好好補眠。”

  秦霖起身半摟過方柔,“夫人有命,為夫怎敢不從。”

  ——————————————

  昨晚折騰的狠了,心中有裝着事,秦胤醒的也遲了,起身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間準備找子湮收拾行李,卻見老管家滿面春風的和子湮在廊下愜意的聊天,一邊還有小翠,也在掩唇輕笑。秦胤心中微動。

  ……

  飄乎乎的走回房間。江彥已經醒了,正坐起身子,睜着睡眼朦朧的眼看過來,看到秦胤樂個不着四五六的傻笑模樣,嘟囔一聲“白痴”,倒頭繼續蒙頭大睡。

  秦胤湊過去,扒拉開江彥蒙着頭的被子,輕聲的在他耳邊叫着:“小彥,小彥,小彥……”一聲一聲,掩不住的愉悅,滿滿的幸福感。

  江彥皺了皺眉,扯過被子矇住,身子微微一卷,便又將秦胤閣在了被外。

  秦胤心情很好,老管家說書房的畫卷大爺都讓扔了,小翠說大爺還吩咐了明天秦二爺得上山去看看老爺夫人了,順便帶上江公子同去了吧。呵呵……帶上江公子……呵呵……

  滿心柔軟的看著眼前裹成一團的棉被,秦胤脫了鞋子上床,連着棉被抱過江彥,開始扯被子,一邊扯一邊說:“小彥,小彥彥,親親彥彥,江小彥,彥彥……”

  江彥在被子裡攥着被角被秦胤折騰的睡都不安穩,又聽見他嘴上這樣叫着,心中一陣惡寒,只感覺自己一頭黑線。索性自己掀了被子,瞪着秦胤,惡狠狠道:“秦胤,你到底有完沒完?給我邊兒去!”

  秦胤看著面前掀了被子露出的美景,精緻的鎖骨上還留着昨晚曖昧的吻痕,還有那紅艷的兩點還微微的腫漲着,趁着白皙的膚色,春意無邊。而這春色的主人,烏黑的雙眸,密長的睫毛,淡粉的唇色,惱怒的表情……

  秦胤覺得屋裡的地龍燒的太旺了,熱的他很是口渴,昨晚的美妙又浮上心頭,心中微顫。

  自然而然的,秦胤附過身去,乾渴的唇貼上淡粉的,一手順着腰跡滑上揉捏住紅艷的一點,一手探入被中攏這那豐潤的臀愛撫……今日閒暇,正享春色……

  陽光大好,屋外窗檯停了喜鵲兩隻,唧唧喳喳叫的歡暢,忽然“砰”的一聲,驚的兩隻喜鵲撲翅飛起,繞在空中幾轉,停在了院中樹上枝頭,互相輕輕啄着嬉戲。

  子湮端着早點站在門外,嘆口氣搖搖頭,轉身而去。

  “小彥彥,你以前從不會踹我下床的。”

  “對混蛋不需要太客氣。”

  “小彥彥,你以前也不會叫我混蛋的。”

  “對色胚不需要太有禮。”

  “小彥彥,我只對你色,還是你希望我慾求不滿給我出牆的理由?”

  “你敢?”磨牙。

  “小彥彥,來吧,斷絶我出牆的理由吧!”

  “……”黑線。

  ………………

  春色無邊春意盎然春色無止休

  ………………

  ——END——

  後話:

  其實江彥是我高數老師名字來着,

  那天第一節課,我一直低着頭搗鼓自己的爪機,聽見他介紹名字說江彥,我同學跟我說,好好一名字,全給他毀了於是我抬頭看過去,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挺着微凸的肚子微微而笑,繼續說道:其實本來我的名字是江子彥的,不過BALABALABALA……

  江彥這名字真的好聽,我同學戳戳當時還在微妙情緒中的我:喂,這名字,放你們BL小說裡,是不是就是小受的名字?

  我:……(清淡小受的名字VS大叔路人甲的身材我實在YY不起來默)

  最後,寫文的時候,還是用了這個名字……這名字我實在喜歡……

  無視遺忘那個WS大叔路人甲吧…………高數老師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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