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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上定情橋下愛 by 龍紋硯 (腹黑面癱攻x人妻受) :: 2013/03/02(S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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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他從不想與任何人有牽扯
因為身邊走過的都是利慾熏心之人
只有心裡那個水藍色的身影能讓他感覺寧靜與安逸
然而有一天,公司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小男孩兒
居然會開口叫他「爸爸」……
???他幾時有過兒子?!
本文屬性:1V1,現代溫馨假網遊文,HE。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天之驕子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晚霧,賀晨霜 ┃ 配角:賀歆,孔佑恆,吳方圓 ┃ 其它:披着網遊皮的現代愛情



  第01章/消失

  問世已有約九個月的一款大型網絡遊戲「仙跡」的某張地圖上,一粒綠色的小圓點落寞地點綴其中。身著水藍色紗衣的女子正蕭瑟地站在溢彩流光的喜鵲橋上望著遠方。
  女子有著與她恬靜氣質相襯的名字,晚霧。
  幾乎整個七雨服務器的人都知道這個善良的醫師。儘管其操作手法很一般,裝備也不是最好的,可還是有不少人喜歡。
  然而此刻,世界頻道卻刷滿了對她的謾罵之語。可那個最該幫她的人明明在線卻始終沉默著……
  [世界][透明珍珠]:晚霧你真是不要臉,騙我們老大晨霜那麼久!
  [世界][一隻拖鞋]:原來服務器最牛B的晨霜也有被情騙的時候。
  [世界][媳婦兒背八戒]:果然沒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咩= =
  [世界][黑色豆腐]:媽的晚霧你居然是這種人 把我們老大的裝備吐出來
  [世界][透明珍珠]:下賤騙子!下賤騙子!下賤騙子!下賤騙子!
  [世界][狗尾巴草]:9494~婊 子一個╰_╯
  [世界][湛靈]:哈~要我說是晚霧聰明,晨霜不要你你就嫁給我吧@ @
  [世界][金樽空對月]: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晨霜和晚霧不出來澄清一下嗎?晚霧真的偷了她老公的裝備嗎?倆人不是兩口子嗎?
  [世界][和風細雨]:垃圾小偷爛貨臭不要臉!你不配和我們晨霜老大在一起。
  ……
  ……
  葉晚霧看著自己屏幕上不斷向上增長的辱罵言詞好半天沒有動作。不過是掛機開商店去睡了一覺而已,怎料醒來就被當成了騙子小偷,且包裡還莫明多出來晨霜的東西。
  這讓他無力辯駁。

  賀晨霜亦是看著屏幕出神。身上的裝備被扒了個乾淨。除了人物生成時自帶的白色無屬性裡衣,服飾,手飾,武器,錢……什麼都沒有了。
  想必乞丐都沒有他這麼落魄吧。
  瞥眼看了看辦公桌上的電話,他最終沒有去碰它。儘管一通電話就可以得知結果,但他決定相信晚霧。
  然而他只來得及打出「晚霧」兩個字,世界頻道里新的話題硬生生讓他的手指停住了動作。
  [世界][奇妙苗苗]:難道你們都不知道晚霧是個人妖嗎?
  [世界][透明珍珠]:啊?那個不要臉的是男的?
  [世界][咕嚕梨]:我的媽媽個咪呀!!!不會吧
  [世界][扒拉小耳朵]:我曾經看過晚霧在希蘭朵單挑青蛇BOSS呢/ 操作手法一流。
  [世界][我怕你怕怕]:這鍋細界好可怕~~~~~~~
  [世界][烏龜飛奔]:去他媽的 ,難道操作好的一定得是男人?我挺晚霧!
  烏龜飛奔曾多次被晚霧幫助過,她氣憤不已。晚霧在她心裡就是個善良的大姐姐,怎麼可能會是這些人口中那樣呢……
  又是一陣八卦,可賀晨霜已經什麼都看不進去了。
  「晚霧,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他用密語問。
  「你終於肯說話了。」
  「……」
  「你指的是什麼,偷裝備?人妖?」
  「全部」
  「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可在這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個問題,你也認為你的裝備是我偷的?」
  「……不」
  晚霧一陣靜默:「謝謝」
  只是你為什麼猶豫了呢……「裝備的確是在我這裡,可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從來沒拿過,稍後還給你。
  然後……對不起,關於性別的問題我對你的確不夠坦誠。我是男人……」一個在幾年前發現自己是同性戀,又在幾月前不能自控地愛上你的普通男人。
  ……
  ……
  「仙跡」強大的美工和構思奇特的任務吸引了許多玩家,在宣傳期就受到了大量的關注。如今它質優的服務和技術還有網友間傳開的口碑更是不斷引來新的玩家頻頻加入。
  葉晚霧就是在這裡,第一次認識了晨霜。

  公測時他們兩個小號在新手村相遇,因為彼此的名字感覺很像,所以聊了幾句後自然而然地玩到了一起。到後來加了好友天天一同做任務升級,感情可以說是越來越好。
  三個月公測結束後出了「七夕情」這項特殊任務,他們心照不宣卻像有著默契般地去積滿親密度以試著完成這個任務。
  親密度想積滿說容易也容易,說難……很多人說能做成它的都是變態。它需要兩個人在連續七十七天裡每天保持一起玩兩小時以上,只能在同一張地圖,而且必需是兩廂可視範圍之內。中間若斷開一天就會前功盡棄,要重新積攢。鑑於太過麻煩,根本就沒人去練。
  直到一個多月前,晨霜和晚霧成功地完成並獲得獎品和技能,還養出個孩子,現在有很多人開始試著撲「變態」的後塵。

  葉晚霧看著屏幕上可愛的小喜鵲有些發怔,它就是七夕情的任務獎品之一。
  還記得當日晨霜在鵲橋上把它交易給他後神采奕奕地說:親密度滿了就要由其中一人做任務,今早我看滿了就直接做了。你把小喜鵲放在技能欄上,以後右鍵點它再點我的名字就可以直接把我拉到你身邊。如果你點了它再點你自己,那麼你就會傳送到我身邊。
  那時他看了小喜鵲良久才記得回一句「謝謝晨霜。」
  而晨霜的回答讓他一陣無語。他說:夫人何必與為夫的客氣?
  也許就是在那時,他的情愫像紛飛的落雪一樣無邊地漫開。
  儘管是在遊戲裡,可誰又能保證感動於幻像中時,靈魂不會也跟著悸動?

  葉晚霧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長相普通,身材普通,智力普通,一切能想到的幾乎都是普通。
  若說有什麼特別,那也許只有他的性向。他身為男人,卻也只喜歡男人。
  十九歲時父母出遊遇難再也沒能回來,只有上學的他倖免一劫。然而在當時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走運,只有一個人被孤零零留下來的悲哀。
  家裡變得冷冷清清,空曠得總是讓人不斷思念起昔日家人在一起時的溫暖。陽光明媚的早晨他時常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只要進了廚房就能看到媽媽忙碌的身影,還有爸爸拿著報紙等待早餐的樣子。
  但回過神來,錯覺終歸是錯覺。
  就一如此刻。

  父母走了三年多,他想他也該從過去裡走出來,而當時認識晨霜就是老天給他最好的安慰。雖然他知道,這樣的安慰也遲早有一天要消失。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晨霜是七雨服務器第一會「霜沁」的會長。他行事低調且處事圓滑,而且有著頂尖的操作能力。有不少人送了他「七雨第一人」的名號。
  而認識晨霜的人都知道,他身邊總是跟著一個叫「晚霧」的漂亮女醫師。不論是做任務下副本還是PK,總會有個水藍色的身影站在他的不遠處。
  晨霜,晚霧,兩人幾乎是七雨裡公認出雙入對,生死相伴的愛侶。他們還有個可愛的兒子叫雲露,此刻正光著小屁股圍著他的父親轉來轉去。
  賀晨霜把目光從雲露身上移開打出一排字:「讓我見識一下你真正的操作能力吧。」

  見言,星橋上的身影一閃而逝,隨即出現在晨霜身邊。
  晨霜附近站著許多人,看到晚霧現身,剛緩和一些的罵聲又起。
  晚霧用密語對晨霜道:「有幾件拾取綁定的我這裡沒有,你自己做的給你。」
  仙跡裡栽縫自己做的裝備是不綁定的,不管用沒用過,只要在包裡就可以隨時交易。晨霜身上有不少東西都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晨霜把一件件裝備重新穿上,玩家們的頭上飄滿了問號,鄙夷變成了好奇。
  晚霧帶著一絲遺憾問:「晨霜,我們回不到過去了是嗎?」
  賀晨霜的回答是提出決戰邀請。
  晚霧心一沉,點了接受。
  此時小雲露突然開始哭鬧,好似不喜歡看到雙親打起來。可對於沒有真正意識的他,大家一致選擇了漠視。
  晨霜是戰士,晚霧是醫師。一個用的是物理攻擊,一個是法術攻擊。兩人每一次打下去時的傷害值都很高。
  但這一次的PK,真正疼的不會是角色,而是操作著角色的那個人。

  二人幾乎同時倒下去,可誰也沒有站起來,徒留小雲露在那裡圍著他們幹著急。
  晨霜:騙我很有意思?
  晚霧:痛並快樂吧。
  晚霧話畢復活,選擇角色可做出的動作,去輕輕把小雲露抱在懷裡撫摸了一番。這時大家甚至以為他和晨霜復合,又或者說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出現過問題。
  晨霜:騙我會痛?
  晚霧:恩……會內疚。不過不後悔,如果還有一次機會我還會騙你。
  晨霜:為什麼?
  晚霧:呵,不過是男人喜歡男人罷了,很稀奇麼?

  晨霜十指搭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和晚霧一起玩很舒服,他不虛榮也不做作,聊天時總會讓人有一種寧靜的感覺。而自己喜歡在一日的忙碌過後找這種感覺。特別是最近,總是歸心似箭,有幾次居然還使用特權提前下班。
  晨霜:我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
  晚霧:是,但我還是沒控制住。抱歉,可有時候朦朧間產生的情意根本就說不清也道不明。
  晨霜:……
  晚霧:晨霜,我喜歡你。
  晚霧說完他想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消失在原地
  晨霜:做兄弟不好嗎?
  晨霜:說話……
  晨霜:有什麼打算?
  急於得到答案的晨霜並沒有發現,哭鬧不休的小雲露突然安靜了下來,化作數萬個光點慢慢消失……
  [世界][我怕你怕怕]:啊!你們看小雲露!
  世界頻道因為我怕你怕怕的話再一次炸開,晨霜見狀飛快地敲打著鍵盤。

  晨霜:晚霧你還在嗎?
  [系統提示]:找不到名為[晚霧]的玩家。
  晨霜:?
  [系統提示]:找不到名為[晚霧]的玩家。
  ……





  第02章/雲露

  葉晚霧被一片灰色的煙霧包住,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煙。
  捻滅的菸頭在菸灰缸上蓋起了小墳頭,揉得皺巴巴的幾個煙盒被丟在地上,唯有一個在電腦旁刺激著他的視覺神經。
  兩天多了,他只喝了些擺在桌上的酸奶。沒挪過位置,沒正經吃過飯。除了會散出灰霧的精神食糧,好像一切都不能讓他像個活著的人。
  刪了ID他不後悔,但是心裡空空的,好像隨著那一個註銷的動作被掏幹了一樣,什麼都沒有了。
  三年多前貌似也有過這樣的頹廢日子,而那時他用了半個月才恢復過來,不知這一次又要多久……

  「叮咚」響亮的門鈴聲劃破空間的寂靜。
  葉晚霧覺得渾身脫力,索性決定忽略這個門鈴聲。然而沒過幾秒,刺耳的聲音再次傳來,連續不停響了好久。
  無奈地起身離開臥室,下樓時一個踉蹌差點沒滾下樓梯。頭暈得厲害,還好事先是扶著扶手的。
  開門,只見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兒在門口原地撲騰著。
  葉晚霧強打起精神把小孩兒抱到了懷裡。雖然是氣溫適宜的八月初,可大理石地面依舊很涼。
  「你哪兒來的啊小傢伙?」他摸著懷裡小寶寶軟軟的頭髮問。
  當然,小寶寶不可能回答他,因為連牙都沒長出來的孩子基本都不會說話。

  樓道里空無一人,而孩子這麼小也不能按門鈴。唯一的可能就是大人把他放在這裡按完鈴就走了。
  葉晚霧瞥眼一看,還真有一封信。
  這個小區治安很好,如果不是小區裡的居民根本就進不來,除非有人出去接。也就是說這孩子很可能是這小區裡某一戶的。
  信封裡只除了一封信以外什麼都沒有。上面端端正正地寫了幾行字。
  《葉先生:
  這孩子是五月十二生的,他很健康,只是我沒有能力撫養他。他很乖,不會吵到您的休息。我知道您一直是一個人過,更知道您是個善良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領養這個孩子。若是實在不能,麻煩您為他取個名字將他送往寧文孤兒院。》
  葉晚霧拿著信半天沒能反應過來。「葉先生」三個字表示這信應該就是給他的。可他什麼時候是善良的人了?他怎麼不知道??
  渾渾噩噩地把孩子抱進屋,他打開信再看了一遍內容。
  小寶寶兩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好半天才眨一回。
  他點了點小不點兒的鼻子:「嘖,看什麼看,再看我也不可能收留你!」話畢把小肉球放到大床上,周邊又圍了一圈枕頭以免他掉下去,然後才進浴室。

  洗完澡穿戴整齊,找了條小薄被子把孩子裹上出門。
  目的地:警察局。
  小寶寶一路上很安靜,只是他的小腦瓜總是不安分地動著。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他眼裡什麼都是新鮮的東西一般。
  葉晚霧把孩子抱得更穩當了些,手還去拖住了他的小屁股。
  攔了輛車,司機問去處時他才下意識地道了聲「警察局」。什麼寧文孤兒院,他遇到這種事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警局。
  小孩兒仍是很安靜,他把頭靠在葉晚霧頸間閉著眼睛睡著了。
  司機師傅是個熱心人,從他們上車開始就不停地說著話。現在看見孩子睡了他也沒停下。他把車窗關上以免孩子被風吹到,關好後才對著後視鏡說:「這孩子長得真好,是您的吧?」
  葉晚霧聞言解釋:「不是,是小區裡遇見的,周圍沒有父母我就帶他去警局看看。」
  司機師傅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可他那表情怎麼看都像不信的樣子。
  這也不能怪他,剛才看到這孩子的眼睛著實像抱著他的人。黑亮黑亮的,像磨圓的寶石。

  到了警局門口,葉晚霧付了車錢下車,而懷裡的小東西因為他的動作睜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捲翹著,眼裡因為剛剛打的呵欠蓄了些淚,晶瑩如露珠。不知怎麼的,看到他就想起了遊戲裡的兒子云露。
  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他刪了號,估計孩子也會消失吧……

  雲露的確是消失了。自打那天之後晨霜也沒再露臉。七雨的玩家們偶爾會把這件事拿出來當茶餘飯後的嘮點,可也就是新鮮兩天。如果不是大家的記憶,這三口人就跟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霜沁還在,他們的團結即便是會長不在也沒能被打破。

  晚霧看著警局的大門口突然有些猶豫不定。懷裡的孩子真的很小,也許送進去以後找不到媽媽的話只能被送到孤兒院,或者警局裡安排找一戶人家收養。應該是這樣吧……
  沒遇過這種事他也不是很確定。
  在門口來回踱步著拿不定主意,想著如果他自己養,那麼雖不能說一定能養得很好,但他可以全心全意為孩子。小傢伙很可愛,他自己又是一個人,而且父母給留的遺產足夠他養活一個幼兒園的孩子還綽綽有餘。
  「我叫你雲露好不好?」他為懷裡的孩子遮擋著陽光淡笑問。
  小傢伙一顆牙都沒有卻是笑得很純真。不知怎麼的,晚霧感覺心裡的陰霾被驅散了許多。
  「那就這麼定吧。」話畢轉過身抬頭,只見剛才拉他們來的司機還在不遠處。
  這時,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位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晚霧不自在地回望著笑笑道:「沒有,謝謝。」
  年輕女子是個警察,看起來非常熱心的樣子。但是晚霧已經在十秒前決定,懷裡的小傢伙他要自己養。

  輕快地邁著步回到來時坐的車旁,打開車門就聽司機師傅篤定的語氣說:「就知道您會回去。」
  晚霧也不氣,坐上去把門關好:「您真會說笑,我家在別的地方我當然要回去了。」
  司機輕踩了腳油門:「這孩子那眼睛長得和您一模一樣,這也算是緣分了。」
  晚霧看著雲露的眼睛,還別說,真的很像他。他臉上沒什麼特別,就是眼睛特別黑亮。雲露的也是這樣。
  「剛才和您說笑的呢,我來這裡見他媽媽。」晚霧心情一好開始瞎扯:「您看見剛才跟我說話那位女警了嗎?就是孩子他媽。」咳,他真沒惡意的。
  司機師傅開懷大笑:「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什麼玩笑都敢開。」

  一路上沒再對話,小雲露又睡著了。他好像很喜歡被抱在晚霧懷裡,因為總是乖乖的不吵也不鬧。

  本來打算直接回家,但一想到家裡沒什麼可給孩子吃的,晚霧在半道便說:「家裡的奶粉快斷了,師傅您就這兒停了吧。」
  於是在一家大型超市門口,司機平穩地踩了剎車。
  其實家附近倒也有超市,不過遠沒有這裡大。而且記憶裡,那兒沒有多少嬰兒用品。
  抱著雲露來到嬰兒用品專區,晚霧看著一排排聽過的沒聽過的奶粉品牌抓狂。他怎麼知道哪種好哪種不好!!
  所幸,有專業的服務人員在。晚霧扭頭問旁邊看著三十來歲的女人:「這位大姐,三個月的孩子喝什麼好?」態度謙虛謹慎,一眼被大姐認為是好爸爸。
  大姐看了看晚霧懷裡的雲露,把一些賣得不錯的奶粉介紹了一番。從惠氏到伊利,再從多美滋到飛鶴……
  晚霧挨個聽著對比,最終還是選了惠氏。倒不是因為它價格高就認為它好,而是見他聽介紹時有很多孩子媽級別的女人來買這個。

  跟和藹可親的大姐道了聲謝,一連拿了三大罐裝在購物車裡,又去拿了三個奶瓶和幾個小圍嘴兒才去結賬。
  把雲露抱在懷裡等了一小會兒,突然一陣暖意傳來。晚霧皺了皺眉,似乎發現問題的根源了。
  雲露……噓噓了T T
  好在前面的人還沒結完,他飛快地推著購物車去弄來幾包尿不濕。
  回來時之前那個人剛好結完。今天不是週末,現在也不是休息時間,超市裡的顧客並不是很多。
  抹了把汗把賬結掉,晚霧慶幸自己出門帶足了錢。

  拎上大包小包再抱個孩子,兩天裡沒正經吃過飯的他有些發飄。但是一看到雲露嫩嫩的小臉,好像一切都值了。
  打車時騰不出手,他抬了抬腿,可兩輛車過去都沒注意到他,反倒是身邊傳來一陣掩示笑意的咳嗽聲。
  晚霧轉頭見是個漂亮女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不多時女人身邊來了個高大的男人,交給她一些盒裝補品聲音冷冷地說:「你先拿著,我去取車。」
  女人接過補品拉住男人,再指指晚霧:「你幫這位先生找個車吧,你看他拿那麼多東西又抱個孩子也不方便。」
  男人瞪了眼拉住他的人,感覺她多管閒事。本來這幾天就心煩,非要拉他出來買東西,現在居然還讓他幫個陌生人打車?!太陽這麼大,這死女人也不嫌曬!
  不悅歸不悅,但他還是站到晚霧不遠處幫他攔了一輛車再給他開車門。晚霧連連道謝,車開走了才松口氣。
  女人看著開走的出租車笑笑說:「總感覺還會再見到這個人似的呢。」
  男人兩手一插兜邁向停車場:「無聊。」
  女人捧著一大堆盒子尖叫:「賀晨霜!你給我站住!」





  第03章/損友

  撐住最後一口氣到家,葉晚霧感嘆,住有電梯的房子真好啊!!!
  把購物袋往地板上一擱,他抱著雲露直直奔向沙發。雲露看著他撇了撇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委屈得不得了。
  休息了一會兒才把雲露抱起來去放洗澡水。
  他一身汗,小傢伙在地上爬過後又噓噓也沒洗澡,是該洗洗的。
  待水放好之後一大一小脫光了進浴缸裡。水的溫度適中,泡起來特別舒服。雲露胖乎乎的兩隻小腿直撲騰著,兩手去抓他的臉。努力了半天沒抓到不滿地哼哼嘰嘰。
  他看著好玩兒,乾脆把自己的臉湊近了一些。雲露摸到之後笑了笑,手就那麼搭在上面。柔嫩的小手心傳來一陣奶香味,聞著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感覺。

  「你怎麼這麼小啊。」葉晚霧一手抱住孩子,一手輕輕地給他洗著道。
  雲露眨巴著眼睛看向對面的人,根本聽不明白什麼。他懵懂的樣子倒像個純白的小天使。

  洗好了擦乾出浴室,葉晚霧生平第一次發現他還挺有照顧小孩子的天分。在電視上看到過,居然也可以學得像模像樣的。
  把小傢伙放在床上重新用枕頭被子圍好,他換了身乾淨衣服去打開一包尿不濕拿出了一片。本想著給雲露戴上再給他沖奶喝,可給他用上才發現這尿不濕有些大。戴上以後就跟小孩兒穿了大人的短褲似的,抱起來直晃晃。
  「……」原來這個還分大小號,葉晚霧上了一課。
  「嗚哇~~~」雲露突然哭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尿不濕戴著不舒服還是怎麼的。
  葉晚霧一下子覺得手忙腳亂起來。本來孩子不哭時好像一切都挺好,一哭他心都跟著慌了。「別哭別哭,我去給你沖奶粉。」他急著跑去廚房。
  雲露越哭越厲害,弄得葉晚霧手更是不聽使喚。他拿出個不鏽鋼鍋裝了水放在灶具上燒著,用短跑的速度回臥室床邊把雲露再度抱了起來。雲露的聲音有點哭得發啞,葉晚霧心一緊像早晨一樣先去熱了些牛奶給他喝。
  嘴裡嘗到奶味終於算是慢慢安靜了下來。晚霧慶幸這小破天使不挑食。
  「性子真急,到底像誰啊你?」他坐在沙發上一小勺一小勺地給孩子喂著溫牛奶道。
  雲露剛喝了沒幾口,門鈴聲又響起來了。葉晚霧腦子裡咯登一下,心說別是孩子的媽又找來了吧,那他豈不是白忙大半天?!
  不情不願地挪步去開門,見來人頓時放下心。「怎麼是你們?」他見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孔佑恆和他的愛人吳方圓便側身讓他們進來。
  吳方圓有禮地對他點點頭:「打擾了晚霧。」
  孔佑恆像回了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的感覺。他右手摟著愛人,左手提個箱子坐到沙發上說:「我把你家隔壁那間房子買下來了。」看到朋友懷裡抱著小孩他又問:「這孩子誰的?」
  葉晚霧直接扔出炸彈:「是我的~」
  「……」吳方圓看看孩子,再看看孔佑恆:「?」不是說晚霧也和他們一樣只喜歡同性的嗎?孩子哪來的?!
  「方圓你不用看佑恆了,這孩子是有人送的。」葉晚霧撫摸著雲露軟滑的頭髮為他們解惑。
  對於這兩個朋友他沒什麼可隱瞞的,而且他還真要找他們幫忙呢。
  「佑恆,我要是想認養他的話要什麼手續?辦起來麻煩嗎?」他這兩個朋友一個是律師,一個是律師助理,對這些應該是很瞭解的。
  「這個問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真要養他???」他可不認為這是個好想法。一個單身男子養個孩子,而且一點經驗都沒有,這無疑是不易的。就算他現在工作自由,有著充足的時間與金錢,可還是……不好!
  「真的要養。」
  「確定?」
  「非常確定。」
  「他不是寵物。」
  「廢話,我又不是瞎子!」
  「呵,恆,你就讓晚霧領養吧。我們都沒孩子,有個孩子一起看著長大不是也挺好的麼?」吳方圓溫和地笑笑,「再說了,以後住得這麼近,我們可以幫著他照顧啊。」
  「說是這麼說,可萬一以後這孩子的父母又要把孩子要回去呢?到時候怎麼辦?」孔佑恆還是不太同意。
  「我已經決定了,你就直接告訴我要什麼手續就好。」既然叫雲露了,這就是他的孩子,怎麼可能讓他再被丟棄一次呢。「沒有經驗可以慢慢學,誰也不是生來就會帶孩子吧。」
  「是,但是收養孩子的人要滿三十歲。請問葉晚霧先生,你認為你到這標準了嗎?」明明才二十四!
  「咳,我相信你。」
  「……」無語,居然給他帶高帽!「呼~好吧,想必你連名字也取好了,回頭把你戶口本和身份證給我,我會幫你辦妥的。」他無奈地看了看損友:「真不後悔?」
  「不後悔。」晚霧態度堅定,答畢他轉過話題問:「對了,你怎麼想到要在這邊買房子的?」
  「圓圓和我單位不是離這裡近麼,正好又在你隔壁,所以就這樣了。現在裡面沒有家具,訂好的還沒送來,在你這裡借住幾天。」
  「行,你倆看著辦吧,客房的櫃子裡有被子和枕頭。我還有很多東西要給雲露買,過一會兒還要出去。」
  「他叫雲露?」吳方圓看了看葉晚霧懷裡的小傢伙問。
  「嗯,葉雲露。」葉晚霧沾沾自喜,「對了,你倆這個時間怎麼沒在單位呢?」
  「因為房子的事今天特意休息半天。」
  葉晚霧點點頭會意。想想也是,佑恆和方圓上班的地方是佑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想給自己放半天假完全不成問題。
  想當初因為年紀太輕且資歷不足便和他同為律師的表哥一起開的,後來慢慢經驗足了他表哥就撒手讓他自己來管理了。
  「晚霧,水開了。」吳方圓突然道。
  「啊!!!」葉晚霧把雲露交給吳方圓跑到購物袋那兒翻奶瓶。
  孔佑恆看看愛人再看看朋友嘖嘖稱奇。他看著小雲露問:「你們什麼時候養過孩子,怎麼看著跟特有經驗的人似的?」
  吳方圓僵硬地站在原地:「恆,你沒看出來我其實很緊張嗎?」他的胳膊都快抽筋了T T
  「……」還真沒有。

  葉晚霧用開水把奶瓶消毒好再打開奶粉桶,按比例裝了些奶粉進去,加入電水壺裡的開水沖好後,把奶瓶放入盛滿涼水的小盆裡放涼一些。
  他雖然還不夠熟練,但是步驟卻都算正確。
  孔佑恆和吳方圓看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孔佑恆問:「我說晚霧你什麼時候學過這些?」
  葉晚霧回頭一臉的高深莫測:「我記得上高中那年有線出了一次問題,只有五個頻道能看。」
  吳方圓疑惑地接口:「然後?」
  「然後五個頻道里有四個是廣告,有一個是育嬰節目。」
  「所以你看了育嬰節目?」難道就不能直接關掉電視嗎……
  「對啊。」晚霧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後說:「不過那時是因為某種原因才繼續看的。」
  「什麼原因?」
  「秘密。」他當時是為了看看小嬰兒的雞雞有多大才……
  咳~因為不記得所以好奇所以看了所以……
  反正記得整個節目演完也沒出來一個帶把的,因為那天的友情小嘉賓全是女嬰。不過他倒是把育嬰的基礎知識學會了不少。

  吳方圓有些好奇但也沒多問,孔佑恆是一副你不說拉倒的表情。
  兩個人到客房去整理下東西,葉晚霧則把雲露抱回懷裡等著奶瓶裡的東西溫度變得再低些。
  雲露戴著大大的尿布濕天真地望著這個將要成為他親人的青年。手時不時上去抓兩把。

  拿過紙和筆,葉晚霧記了些一會兒出去要買的東西,免得到時候再忘掉。正好趁著佑恆他們兩口子在這裡,他還可以把雲露哄睡著讓他們幫忙看一下,這樣他可以開車出去多買一些。
  「小號尿不濕,衣服,嬰兒沐浴乳,痱子粉……」
  洋洋灑灑一大堆,記完的時候雲露的「口糧」也差不多可以喝了。葉晚霧滴一些到自己手背上去感覺溫度,認為確實可以了才給雲露喝。
  雲露剛才就沒喝飽,這回抓住奶瓶算是不松手了。雖然還把不穩奶瓶,但是想從他手裡拿開也挺費力的。
  「能喝能睡的小胖墩兒。」葉晚霧看著他跟看寶貝似的,怎麼都覺著好玩兒。
  小小的嘴吸著奶嘴兒一動一動的,喝一會兒歇一會兒。直到亮晶晶的眼睛慢慢被薄薄的眼皮蓋住,奶瓶也差不多見底兒。
  把只戴個尿布濕,裹個小毛巾被的雲露輕輕抱到床上為他蓋好被子,葉晚霧去找損友,打算和他們說一聲然後出門。
  他剛到客房的門口,手還未及門板吳方圓便走了出來。
  「咦?晚霧,怎麼站在這裡?」他問。
  「哦,我想和你們說一聲,雲露睡了,你們幫我看一下,我還有很多東西要買。」
  「呵,我也要出去買東西,剛想問你有沒有也要買的呢。」
  吳方圓的話落,孔佑恆走出來說:「乾脆一起去吧,人多還能多買一些。」
  「可雲露睡了……」
  「嘖,抱著去不就行了,孩子應該不那麼容易醒的。」
  像是聽到有人說自己一樣,雲露的哭聲突然傳了過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的哭聲有些怪。





  第04章/奇緣

  葉晚霧急匆匆跑進臥室,只見雲露小手直扒拉著被子。因為被子擋住了他的臉,可能是讓他感覺呼吸不順暢了。難怪他的哭聲有些怪,居然隔了一層被子。
  「你確定你把他弄睡著了嗎?」孔佑恆質疑。
  「……」葉晚霧無語。明明都閉上眼很累的樣子了,難道沒睡著?!
  孔佑恆見狀再一次問:「你確定要領養他?」
  不是他不給面子,就這種養法,他覺得雲露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啊。
  「比你是人而不是豬這個問題還要確定。」
  「……」
  「噗……咳~」吳方圓不厚道地笑著他的愛人道:「恆你別再問了。雲露醒了也好,我們就一起出去啊。」
  孔佑恆無奈地嘆了嘆,以沉默附議。他還能說什麼,現在老婆都站到晚霧那邊去了。

  葉晚霧檢查了一下雲露的尿不濕確定沒問題後給他包好了領頭出門。
  外面已是臨近日落,風變得有些涼。還好他有先見之明,把雲露包得夠嚴實。雲露在他懷裡又是迷迷糊糊的,看著應該是已經和周公打上照面了。
  孔佑恆去把車開了出來,幾個人上去的時候關門聲音險些又把雲露驚醒。但意外的,他只是小身體輕顫一下仍然睡著。
  吳方圓在後視鏡裡看了看葉晚霧和雲露問:「晚霧,怎麼會想到給他起名字叫『雲露』的?」
  被問之人身體微震,看似平靜地回答說:「呵,我不是玩遊戲麼,裡面的角色有個孩子,起的也是這個名字,所以……」
  吳方圓和孔佑恆都知道他喜歡玩網絡遊戲,對他的答案倒是也沒在意。

  葉晚霧也沒什麼特別的喜好,只是對於網遊異常熱衷。在大學時若不是家裡人要求他學金融,相信他這會兒應該是在某個製作遊戲的公司上班吧。雖說現在這兩樣都沒做,可人這一輩子又有幾個能把自己的愛好當成事業呢。
  孔佑恆打趣地問:「喲,那不得有個人和你一起養?孩子他爹是誰,如實招來。」
  要不是看在孔佑恆是駕駛中,葉晚霧絕對一個大鍋貼拍過去。這傢伙真是什麼都敢說。還有,為什麼是孩子他爹是誰,而不是孩子他娘是誰?難道他就這麼確定他玩女號?!
  吳方圓笑笑:「其實晚霧,我也很好奇。你在裡面是女的嗎?」他覺得應該是。
  「……」葉晚霧見這兩口子不得到結果不打算鬆口的架勢便悶悶道:「嗯,女號。雲露他爹叫……晨霜。」
  孔佑恆嘖了一聲:「這名字起的,還真怕有人不知道你們是一家子啊?」
  車裡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孔佑恆和吳方圓兩人都像是感覺出某人的情緒一樣閉上嘴不再提起這件事,轉而換了個話題。

  超市裡的人比之前來時多了些,葉晚霧摸摸衣兜發現記好的單子沒有拿出來。他只能憑著記憶去一樣一樣裝進購物車。
  顧客們見他抱著孩子選嬰幼兒用品多少會投以好奇的目光。事實上爸爸帶著孩子來買這些東西還是居少數的。
  他並不是很在意別人眼光的人,他買他的,覺著是不是被看與否不重要,又不會掉塊肉。
  跨越十來個類別買了兩購物車東西,終於可以排隊結賬。
  葉晚霧拿出錢夾子,但吳方圓卻沒讓他掏錢。他說:「以後雲露就當我和恆的乾兒子吧,這次的就讓我們買。」
  收銀員笑著等了等,她們經常會看到這種搶著結賬的顧客,已經習慣了。
  葉晚霧也不推辭,反正大家關係處到這麼好了。「那我代兒子說聲謝了。」他想著,頂多給他們多做些好吃的唄。

  葉晚霧的手藝很好,父母離開後他一直一個人生活,所以本就喜歡跟在媽媽後面學做菜的他更是在廚藝上精進許多。只要能叫出名來,不是太高難的他基本都能做出來,而且味道也屬上乘。
  「對了,我們要不要再買些菜?」吳方圓突然提議。
  「啊對哦,把這事忘了。」葉晚霧在心裡道自己一聲豬腦子,「東西太多,我們先弄上車吧,一會兒我再回來選。」選食材他可是三個人裡最在行的。

  一行人把大包小包都弄到了車上。還好購物車是可以推到超市外面的,離停車場也不是很遠。
  把車門鎖好後幾人又回了超市。心想著要做的菜,葉晚霧把要用到的食材一一選上購物車,最後以一袋水晶大米終結這次的購物。賬單是他付的,那邊兩口子也和他之前一個心態,也沒多爭。

  雲露一直很乖,就算是不舒服也只是哼嘰兩聲,不太哭。上車時他睜了眼,黑溜溜的大眼睛望著葉晚霧,說不出的純真。
  孔佑恆放了些輕緩的音樂,聲音很小。足夠寬敞的越野車內充斥著暖如春的感覺,很美好。可葉晚霧卻覺得自己有點像多出來的一樣,突然就這麼覺得。
  搖搖頭驅散腦子裡的想法,他往車窗外看了看。只見一個略熟悉的身影在大約五米遠處走過,就是之前幫他打過車的那個男人。不過這次換成了他一個人,買的東西還是和中午一樣的。
  孔佑恆慢慢把車駛離,而他也笑笑不再注意外面的情況。

  葉晚霧的確是沒看錯,外面那個拎著大堆盒子的正是賀晨霜。之前買那些補品是送給他奶奶吃的,結果老太太看完就說給她那些一起練太極的朋友也送幾盒,非要讓他出來再買。他雖然很想說一聲「奶奶我真的很忙」的,但終是沒那麼做。
  小時候父親和母親離婚,母親跟著別人跑了,父親又娶了個年紀很小的人來給他和他姐姐做繼母。他們的生活不太如意,好在有奶奶一直帶著他們。要說來他和他姐對奶奶的情義可是要比父母重很多。
  如果有哪點可以說他父親做得還算厚道的話就是他結婚後沒再要孩子,據說當時也是和那個女人談好的。想必他也是不希望以後見到自己的孩子爭家產吧。
  想到這裡賀晨霜諷刺地笑了笑,是沒有兄弟姐妹來搶,可那個繼母著實不算省油的燈。進門沒兩年就開始盤算了。

  拿著大堆的補品再次來到奶奶和姐姐住的地方,賀晨霜沒有很快進去而是看了看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越野車。那裡下來的人有一個好像見過。抱著孩子的清秀男人,那種氣質不像爸爸反像媽媽。少見。
  葉晚霧也不會猜到他一心喜歡的人會再次看到他。他不過是忘了買白糖,讓佑恆提前踩了剎車。本來說讓他們先把車開回去的,結果方圓說等等他,這一天也跑得夠累的。
  匆忙和朋友道了聲謝他幾乎是抱著雲露小跑著去就近的零售店的。明明不多遠就可以到他家的那棟樓,可架不住朋友少讓他受累的好意。

  賀晨霜也只是第三次來這個小區,因為這裡的房子買的時間不是很長。本來他奶奶是和父親一起住的,但奶奶實在討厭那個新兒媳婦兒也就搬出來了。她的身體硬朗,沒必要總是看兒媳婦兒的臉色。以前是因為兒子的再三挽留,現在她也受夠了就不再忍了。剛好孫子爭氣,給她買了環境好的宅子,孫女也孝順,來這裡陪著她。
  「奶奶,您看這都看了不下十遍了,真這麼喜歡啊?」賀晨霜的姐姐指著電視上的演員道。
  「哎呀,我就喜歡這趙本山演的小品,多逗樂啊。」老太太手裡捧著蘋果也不吃,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
  「賀老太太,我就說你這孫女孝順啊,哪像我家那個,出去就不著家了。唉~」一起練太極認識的老太太插口道。
  這年月,老了想見個孫子孫女都難了,兒孫福,見不著兒孫面還有什麼兒孫福。孤零零的,成天不愁吃喝是真,但也沒多少真實的樂趣。
  「嗨,一樣一樣,我孫女兒忙的時候也見不著影。我孫子更不用說了。」賀老太太擺擺手,半真半假地說。她只是想這樣安慰老朋友。
  門鈴聲在這時傳來。賀老太太一樂:「準是我孫子回來了。小歆啊,去給你弟弟開開門。」老太太指著門對孫女道。
  進來的果然是賀晨霜。一群老太太看著他手裡拿著補品都露出羨慕的神色,不停地說著這孫子真是好得不得了。
  賀歆一笑:「奶奶們不用誇他,他平時都冷冰冰的,總跟電冰箱攀比。」
  老太太們聞言都捂著假牙笑個不停。

  不管在外面如何,賀晨霜見了奶奶總是會笑得很輕鬆很陽光。
  賀歆曰:老弟,你只有對著奶奶或者遊戲時像個正常人。
  賀晨霜每次都默認。他的確不是太熱情的人,任何時候都喜歡在自己周圍豎起一道牆。這個社會太複雜,誰是真心的,誰是實意的,太認真只會受傷而已。
  在遊戲裡他喜歡找那種朦朧而溫馨的感覺。不見面,不留聯繫方式,只是在遊戲裡虛假卻又好像真實地相處著。隔著一層磨砂玻璃也可以很快樂很放鬆不是麼?就一如之前和晚霧那樣,不瞭解太多,只是感受對方最好的一面。
  上班時穿著筆挺光鮮的西裝,被人捧著被人追隨著。可那又如何?沒有了利益關係一切就不再像現在看見的那麼有意義。

  和幾個老太太都問過好認識之後,賀晨霜進了他在這裡的臥室。
  偶爾不想一個人在自己的住處或者想奶奶時他會來這裡,和他這世上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一起吃飯看看電視,再嘮嘮家常。
  打開電腦把鼠標晃到仙跡的客戶端上,左右挪動著猶豫了良久才點開。然而他做的並不是進入遊戲,而是在人物選擇的界面上看了半天后拿出手機給公司的技術部打了個電話。





  第05章/查證(有圖片)

  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葉晚霧感嘆地對孔佑恆說了一句:「佑恆你真是好福氣啊,方圓多賢惠。」吃了飯直接開始幫著收拾起來,還收拾得特別乾淨。
  吳方圓在廚房裡聽到他的話笑著喊:「晚霧你就胡扯吧,賢惠是指你這樣的好不好,又會做飯又會帶孩子。我只會洗衣服刷碗而已,要我說就是恆他笨蛋,身邊有你這麼好的不選看上我。後來我總結了,他就是沒那好命。」
  孔佑恆起身去廚房從身後摟著愛人:「還你總結了呢,當你小瀋陽啊,爺就看上你了怎麼著吧。」他無賴似地說完在愛人臉上狠親一口,得到一個不輕不重的肘擊外加白眼。
  葉晚霧裝出苦瓜臉看著兩個笑鬧的愛人道:「你們不帶這樣的啊,刺激我這孤家寡人啊,忒缺德了。」
  聞言孔佑恆和吳方圓還沒說話反倒是雲露哭了。那兩口子一聽就樂了,孔佑恆說:「你這人說話不厚道,都有孩子了怎麼就成孤家寡人了?看你兒子都不滿了。」
  葉晚霧一聽這話欣喜地笑笑,他也只是說說,倒真不是有那種感覺。有雲露陪著他就滿足了。就算這輩子沒愛人又如何?有兒子就行唄。

  夜裡他沒上書房而是在臥室裡把雲露哄睡著了。然而不習慣早睡的他還睡不著,儘管今天很累,但仍舊沒有絲毫睡意。
  把筆記本電腦拿到臥室裡接好網線,打開百度搜了搜育兒知識和一些注意事項,把要記住的全部在一個新建文檔裡存了下來。
  而後他又找了個母嬰論壇註冊了ID,合計著以後有問題到上面發問。
  做好了這些他才去幾天沒上的遊戲看看。刪了的號是沒有恢復的想法了,練個小號去晃蕩晃蕩也好。
  這次建了個男號,仍是醫師。在取名字的時候他想了小半天,再看看床邊的雲露,最終決定用「小露乖乖」這個名字。

  正是人數在線高峰時期,要排一小會兒隊才能進去。
  抻了個懶腰習慣性地摸到桌上的煙,想著趁這功夫先抽一支。剛要點燃卻又憶起現在有雲露了。看著床上睡得像小天使一樣的寶寶,他想煙這東西還是戒掉的好。
  菸癮不小的他今天幾乎一整天沒碰煙,打從抱上雲露小小的身體那一刻吧。其實什麼東西都可以做到,全看有沒有心而已。

  雖然不算是新服務器,但新手村還是有不少人。因為任務都是練過且熟悉的,晚霧並未組隊而是一個人慢慢地玩著。過了兩個小時後他進了最大的城池。
  今晚的想法很簡單,只要知道遊戲裡的孩子還在不在,會不會隨著他刪號也消失了就好。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希望那個小小的人物不要消失,如果真消失了總感覺有些對不起晨霜似的。畢竟那是兩個人的努力換來的,若因為他單方面的想法就讓共同的勞動成果化為烏有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很多事都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吧。葉晚霧剛把號跑到了主城便看見晨霜帶著雲露站在倉庫旁邊。才兩三天而已,雲露居然可以走路了。記得他刪號那會兒雲露還只是會爬的呢。
  本以為雲露從一開始就沒消失,但見世界頻道里的聊天信息方知,他是消失了之後再給恢復的。也許是晨霜給遊戲公司提了意見吧,他是這樣想的。
  有不少人都在和晨霜說話,世界頻道里的聊天信息眼神兒慢點的都跟不上看。葉晚霧也不知道晨霜回沒回答,反正他在世界頻道和當前地圖頻道里都沒有說話。
  賀晨霜這會兒根本就沒在電腦前。他正拿著手機和公司裡的技術主管談事情呢。其實內容很簡單,就是把七夕情侶分開後孩子就跟著消失的部分修改掉。只要兩個角色中的任意一個在,這個孩子也應該在。另外再讓他私下裡幫忙查一下他的裝備怎麼到晚霧號上的。
  技術主管是賀晨霜在美國留學時認識的學弟,名叫陸寧威。年紀很小,但是腦子絕對夠靈活,對網絡遊戲製作和管理方面都有著超群的見地。
  記得當時任命他做技術部的一把手時有不少人反對,但晨霜執意那樣做。好在他沒讓他失望。
  「大哥放心吧,明早我會把結果發你郵箱裡的。」一個頂年輕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陸寧威保證道。
  他在公司都是同大夥一樣稱賀晨霜為賀總,私下裡叫他大哥。他也是賀晨霜在公司裡最為信任的人。

  葉晚霧確定自己要確定的事之後沒多做停留而是選擇下線。看看時間,他又喂雲露喝了一次牛奶才去睡。睡的時候特別小心著,一晚上沒怎麼敢睡實,生怕壓著雲露小小的身體。
  夜裡一共喂了三次,次日醒來的時候是頂著個國寶牌黑眼圈。去洗漱一番之後他想著兩個朋友在這裡便又去幫他們做了些早餐。
  忙完已是接近八點,可那兩個該去上班的人一點起來的跡象也沒有。他想著這倆人昨晚是不是做過火了起不來床,尋思要不要去把他們弄起來……
  又等了一會兒,客房裡還是沒動靜,於是他去敲了敲門。雖說是老闆,但遲到總是影響不好的吧。
  門敲了四下才被打開,孔佑恆頂個雞窩頭睡眼惺忪地出來了,問:「幹嗎?」
  葉晚霧往後退一步欣賞一下損友的「前衛」造型道:「不干嗎,你和方圓不上班嗎?」
  孔佑恆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看晚霧,末了嘆口氣說:「大哥,咱能記著時間過不?今天週六啊週六!!!」
  「呃……」他還真忘了,他以為那啥過頭了所以才……也不能全怪他吧,今天週六那他們昨天下午休息個屁啊!等今天不就得了。
  孔佑恆看著把一切想法全寫在臉上的葉晚霧大感無奈,「昨天是到很晚,可我們今天不早起的原因絕對是因為今天週六。好了,我去睡了。」
  「唔……怎麼了這是?」吳方圓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
  「沒,再去睡會兒吧。」孔佑恆話畢拉著愛人往裡走,門也就不客氣地甩上了。
  對著一面門板,葉晚霧覺得自己是該看著些時間過了。從幾時開始他總是不喜歡記時間呢,他也忘得差不多。
  他拍拍門對裡面道:「我做早飯了,你們再睡會兒記得起來吃。」
  裡面模糊地傳出孔佑恆的應聲,他搖搖頭離開。

  雲露還在睡,葉晚霧把昨天整理的文檔打開翻閱著。
  與此同時,賀晨霜也在他的奶奶家看著一份TXT記錄。裡面記錄了晚霧之前所用ID的上線IP地址,上線時間,下線時間,交易內容。非常詳細。
  記錄顯示晚霧在三天內只與晨霜交易過一次。賀晨霜記得那次。是晚霧學了裁縫之後親自集材料給他做的十六格包。是仙跡裡格數最多的包。他那時不是沒有,只是晚霧特意為他做的,鼠標放在包上會顯示製做人是晚霧。
  於是他全部換了下來,包括倉庫裡的擴展存放空間。
  那次之後他們就沒再交易過,而且按數據上顯示,晚霧包裡那些屬於他的裝備並非通過交易而得,是在服務器手動添加數據顯示的。技術部有上百人,可能做到這些的只有幾位高級技術員。
  可是……為什麼?
  除了陸寧威以外沒人知道他在玩兒七雨服務器。「晨霜」這個名字沒什麼特別,幾乎每個服務器上都可能有相同的。他也沒搞什麼特殊,一直都是和普通玩家一樣。
  正待他想著這件事發生的原因之際,輕輕的敲門聲響了起來。「老弟,我能進去嗎?」賀歆在門外問。
  賀晨霜恩了一聲繼續盯著顯視器琢磨。
  「怎麼不出來吃早飯啊?」賀歆把兩手支在弟弟坐的椅背上看著他的顯示屏問。
  「有人擅用職權把我號裡的裝備賣了,同時又把這些東西恢復在了……一個朋友的號上。」
  「嗯?這是為什麼?」
  「呵……我就是猜不到這是為什麼。」
  「能做這些的不是只有高級技術員麼?」記得老弟跟她說過只有這些人才能通過指紋識別與視網膜識別雙重認證進入服務器管理室,並用只有他們才知道的密碼進入管理後台。
  「對,但是為什麼做這些?就算知道我就是公司老總也總要有個原因啊。況且這樣做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我那個朋友不是麼?」
  「也許技術認識你那個朋友,然後你那個朋友得罪了技術呢?」
  「……」賀晨霜沉默。倒也不是絕對不可能,但這可能性超低才對吧。這種事一旦查出來不止要被開除,在這個領域裡也不會再有公司聘用的。
  賀歆看著不語的弟弟拍拍他的肩:「先別想了,吃完飯去公司看看。」話畢她出門。可沒到兩秒又折回來了。她在門口探個頭神秘兮兮地說:「老弟,我猜,做這件事的技術員有可能是個女的。」
  「為什麼?」
  「笨死你得了!肯定是知道你的信息從中作梗。你那朋友是女的吧?」賀歆奸笑著問。
  「……」是女的?當然不是!!!
  「得,先出去吃飯吧,吃完了姐陪你一起去捉賊。反正你公司裡沒人認識我,我今天犧牲一回,去當你的未婚妻去。」
  「……|||」





  第06章/晨遠(有圖片)

  賀晨霜以為賀歆是在開玩笑,哪知吃完飯賀歆真的打扮去了。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簡直可以用「光彩照人」來形容。
  「怎麼樣?不駁你面子吧。」賀歆自信道。
  她今天穿得並非有多華麗,而是一反之前正式的打扮走了一次青春路線。上身是水藍色上面帶卡通圖案的T恤,下身是純白色休閒長褲。柔順光亮的頭髮散落在背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幾乎沒什麼飾品,只在耳朵上帶了兩個小小的鑽石耳釘,像小星星落在了上面。
  看著呆住的弟弟,她笑著走到門口去翻鞋櫃,翻了好半天翻出一雙帆布手繪鞋。
  「哈哈哈,我花四十塊錢買的,終有逮著機會穿一把了!」她洋洋得意地拿出和奶奶逛早市時買來的帆布鞋穿上。
  賀晨霜默默地走到出口也穿著鞋。
  其實他剛剛呆住並非因為他姐姐漂亮。事實上他姐姐是很漂亮,但他剛才的第一感覺就是透過她看到了他。看到了晚霧,那個在橋上淡然望著遠方的人。
  「老弟,你姐我是長得漂亮,可你也不能這麼丟人啊,回魂兒啦!」賀歆纖細白嫩的手在她弟弟面前晃了晃。
  「喂,說話呀!」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打扮哪裡出了問題。
  結果著急半天,弟弟還是一句話沒講。
  直到出門上了車把車門關好,在車子發動前他終於算是開了金口。
  「賀歆,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自戀狂。」
  「╰_╯」賀歆怒,這不好心當成驢肝肺麼!
  賀晨霜像是還不夠似地補充道:「以後少穿藍色,眼看三十歲的人了裝什麼小姑娘。」
  賀歆氣得牙根兒癢癢,瞪了好半天。她直勾勾地看著弟弟說:「今天呂洞賓咬狗,弄死你個不識好歹的!」
  賀晨霜不當回事,一腳踩上油門駛離停車場。出了小區大門口後他的車速越飈越快,樂得賀歆差點兒在車裡蹦起來。
  「呀吼~~還是坐老弟的車有感覺啊。」喊過後她便安安靜靜地老實坐著望起窗外的景色來。

  小區離市裡稍遠些,所以一路上都沒有多少人。賀晨霜沒有看他姐姐,但卻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
  車速沒有放緩。他想,或許讓她這樣回憶一些東西也是好的。

  賀歆結過婚,二十四歲時與一位比她大八歲的海軍軍官。賀晨霜記得,這位姐夫雖然是軍人出身卻也不是事事都嚴謹的人。比如他也喜歡飈車,喜歡在休假時期帶著他姐夜裡去瘋。
  兩個人感情出奇的好,也就是在那時起他也嚮往起一些幸福來。可好景不長,這位姐夫在他姐姐二十七歲那年永遠離開了她。一次營救任務便把他永遠留在了海的懷抱。而那之後賀歆遠赴異鄉,到了上個月才回家。
  「歆歆,下車吧。」賀晨霜拍醒了還沉浸於回憶中的人。
  「嘿,這就開始演啦?那我叫你晨霜。這我都叫習慣了也不會出錯。咳~」賀歆眼眶有些發紅,但終是笑著面對他。
  做了個深呼吸平復好心情之後,賀歆挽起弟弟的手臂跟在他後面走向那個她還未曾踏入過的地方。
  「晨霜,今天要是抓著人了你欠我一頓飯啊。」她悄聲道。怎麼也得撈回點油水不是麼。
  賀晨霜點頭答應。別說一頓,真要幫上他這忙了,一頓半也不在話下。
  一起走了幾步,賀歆突然道:「對了,那最好我用的名字得是你那個遊戲裡的朋友的名字。」
  賀晨霜覺得這樣也對,便說:「他叫晚霧。」

  因為是週六,早九點半到十二點半的工作時間,所以大家看上去心情都很不錯。工作時間雖沒到,不過也有不少人已經在崗。看見上司破天荒帶了個女人來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有些年紀輕的甚至吹起響亮的口哨,讓賀晨霜哭笑不得。賀歆也是硬忍住笑儘量裝得純真一些。
  大家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印象說不出得好,只有她自己明白,那是笑憋的。
  回應著大家的問好聲,賀晨霜帶著姐姐上了頂樓。

  寬大整潔的辦公室被照進來的陽光暖暖充斥著。賀歆推開要坐到辦公椅上的弟弟自己坐了上去。賀晨霜微微不悅,他很不喜歡有人坐他的位子。可是看老姐對他擠眼,似乎眼前只有忍的份。
  很快秘書端著兩杯奶茶走了進來。看見坐在「王座」上的不是老闆而是那位與老闆一起來的漂亮女人時,她稍稍吃驚。但深諳於見機行事的她在表面上並未露出任何不該有的神色,只是禮貌地笑著把東西放完對著賀晨霜問了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賀晨霜簡單地交待一下便讓她先出去,而後又瞪了那個捂嘴笑的不良姐姐。
  「嘖,你剛才應該表現得更好一些,你不知道秘書是最好的廣播員麼?」賀歆埋怨弟弟表現太死板。
  「放心,她那張嘴出去以後芝麻都能變西瓜。您做得足夠了。」

  一如賀晨霜所言,秘書出去以後不到三分鐘,全「晨遠集團」的人都知道,他們的老總帶來那個漂亮的女人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總裁夫人。
  正待秘書把這消息傳到技術部時,陸寧威兩手插兜痞氣十足地晃了進來。「說什麼吶這一大早?」他頂著漂得發綠的頭髮問。
  「啊!陸主管陸主管,大消息,總裁帶了位美女來。」
  「美女?真假的?」他可沒聽說大哥戀愛了啊。「那人還在這裡嗎?」
  「在啊,就在總裁辦公室裡。」
  「不行,我得瞧瞧去。」陸寧威風風火火地跑去找電梯。

  哐哐哐鑿了幾下門板,裡面一聲「進來」話音未落,他就飛也似地衝了進去。「大哥,嫂子在哪兒?」陸寧威關上門劈頭就問。
  「……」被稱為「嫂子」的人無語了,這哪兒冒出來的綠毛龜?!
  「寧威,你先坐吧。」賀晨霜按了按太陽穴:「這是我姐賀歆,親姐。」話畢他又對賀歆說:「他是技術部主管陸寧威。」
  「啊?!那外面……他們……」陸寧威又開始咋呼起來。
  「我這位姐姐說她要幫我抓『內賊』~於是我就把她帶來了。」賀晨霜把賀歆從他的位子上提溜走,再道:「昨天讓你幫我查的東西我收到了。有人擅用職權在遊戲服務器上篡改數據。」
  「可是,大姐來了能幫什麼忙啊?」不是他信不過誰誰誰,只是這位賀歆大姐連公司裡的人都不認識,怎麼抓啊?
  「她說做這件事的人十有八九是個女的。」
  「啊?!啊!!我明白了。」陸寧威讚許地點點頭:「大姐說得很有道理啊。」
  「一會兒你叫她晚霧就行了。」

  賀歆安靜地飲著奶茶,並不對弟弟如此信任這個叫陸寧威的人有什麼不理解。畢竟這間公司其實算有一半是這個陸寧威的。陸家的家主陸震是位跨國企業的總裁,他一生就陸寧威一個兒子。可這兒子聰明是聰明,就是脾氣太倔,誰的話都不聽,整個一頭驢一樣,卻偏偏為賀晨霜馬首是瞻。
  兒子不聽老子的卻聽一個外姓人的話讓陸震大感不悅。故,他找了個機會讓兒子把賀晨霜帶去給他看看,他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當時他看過後心裡倒是明鏡了。
  後來兒子說要做遊戲公司,那時還是在校時期。他並未反對,卻提出必須拉賀晨霜來坐鎮他才投資的說法。
  陸寧威聞風就是雨,當場開著車去找賀晨霜商量。賀晨霜想了想也很痛快地答應,激動得陸寧威差點把天上地下所有神仙挨個請出來謝過。
  於是晨遠股份有限公司就成立了,後來慢慢又在陸震的幫助下,它的規模越來越大,發展至今日的晨遠集團。
  賀晨霜一度提過公司名字不要帶他名字裡的字,可陸震卻認為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他可再清楚不過,他那隻喜歡遊戲的懶蛋兒子是不可能管理與帶領整個團體的,有這麼個好兄弟幫忙也不是件壞事。
  晨遠成立當年賀晨霜與陸寧威結成異姓兄弟,至今除了陸震和賀歆沒人知道。可賀歆也是頭一次見陸寧威。
  陸震並非沒有私心,賀晨霜心裡也有數,畢竟當時還沒有太深入瞭解。但時至今日,陸震算是完完全全放心了賀晨霜。

  「那大姐一會兒就介紹自己是『陸晚霧』好了,這樣我還能進一步證明你的身份。」陸寧威提議。
  「行,你倆一會兒見機行事吧,到時間我把幾位高級技術員叫來。」賀晨霜難得地笑笑,倒是一副看戲的表情。

  整九點半,賀晨霜接通內線,讓秘書通知所有高級技術員到小會議室開會。
  接到通知的人一一來到小會議室,神色不一。
  「陸晚霧」大大方方地坐在賀晨霜身邊,與陸寧威夾著賀晨霜左右各佔一座。
  高級技術員裡有三個是女的,「陸晚霧」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們。陸寧威則按賀晨霜的要求,把關於七夕情侶分開後孩子也跟著消失的問題拿出來談了談。
  四十分鐘後大家一致通過修改這一問題。
  接下來賀晨霜便笑著說:「正事談完了,跟大家說說『邪事』吧。」他指指賀歆:「這位陸晚霧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另外,她也在七雨和我同玩仙跡。不過前幾天有人出來挑撥,她一刪號不玩了。」
  「啊!未來總裁夫人,您可不能這樣啊,想我們總裁英俊瀟灑,智勇雙全,財氣衝天……」
  「申請恢復吧。」
  「就是就是。」
  一群年輕人頓時活躍起來,惹得「陸晚霧」小姐笑個不停。
  而賀晨霜,他的臉色平靜無波。只有非常瞭解他的賀歆和陸寧威看出來,他這絕對不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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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雲露長大啦~





  第07章/重疊(有圖片)

  會選在小會議室就是想更仔細地觀察每個人的表情。賀晨霜銳利的眼眸在在座的人身上不時掃過,得到的結果讓他有些心寒。
  他帶著賀歆來是想看看她說的是不是對的,可如今她派上用場了,但貌似結果不如她想。
  賀晨霜最後笑不達意地說一句:「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散會。」然後又道:「寧威,帶晚霧小姐參觀一下晨遠。文菲,陶宇你們兩個留下。」
  話音落,陸寧威帶頭請「陸晚霧」小姐走出去,「陸晚霧」小姐看著自己的指甲,心說娘的,我還沒玩兒夠呢。

  待會議室只剩下三個人,賀晨霜安靜地等著被留下的兩人開口。他的臉色很不好,那是一種名為「失望」的東西在做怪。
  「這件事和文菲沒關係,希望賀總不要錯怪好人。」陶宇沉聲道。
  「文菲,是這樣麼?」賀晨霜看著叫文菲的女子平靜地問。
  文菲看了看陶宇,內心掙紮著,但最後還是選擇自保。她勉強點了點頭。
  她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如果她和陶宇都被開掉他們倆的生活就成問題了。
  賀晨霜卻沒讓她出去,而是說:「那就留下來當個聽眾吧,既然你已經知道這過程也無所謂再聽一次。」免得出去還惦記。真是單純的丫頭!
  文菲道了聲「是的賀總」之後安靜地坐在原處不再開口。
  陶宇沉默了半晌道:「七雨服務器的數據是我改的,辭呈一會兒我會補上來。」
  「你倒是痛快,可我要聽的不是這些。」賀晨霜爽快地笑笑,為自己點燃了一支菸:「說說原因吧,你都把我『未婚妻』弄得刪號了還不得讓我死得明白點兒?」
  「……」陶宇咬了咬下唇整理一下混亂的心情。
  賀晨霜也不逼他,給夠了他「醞釀」的時間。
  半支菸悄無聲息地燃成灰色時陶宇才再度開了口,他說:「我姓陶,但我現在的父親姓趙。四歲的時候我親生父母去世,是做為鄰居的趙家收養了我。從那之後的生活全是靠他們。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他們並沒有虧待我,就連考上大學後的學費也是一手包辦。他們只有一個獨生女,生性嬌慣,上個月來晨遠給我送東西時看到賀總……然後……然後她就托我查問賀總所在的服務器和相關信息。我也是查了幾天之後才確認您在七雨。」
  「她的號是哪兒來的?」
  「買的,後來知道您身邊總有個叫晚霧的人之後她又買了幾個霜沁裡的號給她同學玩兒,那天的事……」
  「那天說晚霧是男人的是她?」
  「……」陶宇默認。
  「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會那麼認為。」
  「沒有什麼根據,應該只是火上澆油的想法。」
  「呵~」賀晨霜洩氣似地靠回椅背上。想必誰都不會想到晚霧真是個男人吧?如果那天他咬死不承認,那麼他們現在會不會還像原來那樣……
  「抱歉賀總,如果您沒有別的事的話我這就去打辭職信。」
  「文菲,你不幫忙解釋解釋麼?」賀晨霜看著那個欲言又止的姑娘笑問。
  「這個……賀總,我和陶宇是校友,都非常喜歡現在的工作。他的妹妹我也見過幾次,是那種很不講理的人,陶宇呢又總覺得欠著趙家,所以……」所以您看能通融一下不?
  文菲小心翼翼地看著賀晨霜。
  「所以你認為我該通融這一次?」
  「呃……」點頭,狠勁兒點頭。
  賀晨霜頭疼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明明一個打算提升副主管,一個想加薪的。結果……「如果你們還想留在晨遠的話,陶宇降職做普通技術員,文菲……聽說你做燒麥一絕,晚霧很喜歡吃。」他這樣借香拜佛應該不成問題吧。咳~
  「燒麥?!沒問題沒問題。下了班我就去做。未來總裁夫人吃,小的一定盡心盡力做。天上游的海裡飛的,夫人點什麼小的做什麼。」
  「……」
  「多謝賀總,我……」陶宇嘴一下子變得笨了起來,不知道如何表達謝意。他不會做燒麥啊T T
  「如果再有下次,你們知道我的為人什麼樣我就不多說了。」賀晨霜恢復冰冷的樣子道。心裡卻在想,今天不管怎麼樣人是抓出來了,晚霧要他請客,他就借燒麥解決一下吧。

  下午,賀大總裁和其「未婚妻」來到文菲家裡坐客,附帶寵物陸寧威一隻。
  「三位隨便坐,燒麥馬上就好。」文菲爽直的性格倒沒有太過顯拘束。本來嘛,下了班就是個人管個人,平級!
  反倒是陶宇有點彆扭,他輕車熟路地為兩位上司和「陸晚霧」小姐拿出拖鞋,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了。「呃……讓您破費了。」他接過賀晨霜遞來的,陸寧威出血買的水果和葡萄酒放好侷促地道。
  「打擾了。」賀晨霜一貫的冰箱表情。
  「呵,原來你們是兩口子啊。」陸寧威看著陶宇的樣子笑。幹嗎這麼緊張,他們又不是來裁員的。
  「是,那個……剛進公司時還沒結婚,上週才去領了結婚證。」
  「什麼時候辦酒席通知一聲,我們一定到。」陸寧威再次代表發話。
  「好的好的。」

  文菲在廚房裡忙碌著,賀歆見狀也去幫忙。美其名曰幫忙,只有賀晨霜知道她是去偷師了。
  又過了約十五分鐘,燒麥四大屜和六盤菜分別上桌。
  文菲最後入座,剛想著和大家一起動筷子,就聽陶宇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他看著來電顯皺皺眉接起。
  「喂,哥,你在家嗎?」陶宇妹妹的聲音傳過來。
  「嗯……」
  「啊!那我去找你!」話畢直接掛斷。
  陶宇聽著一陣盲音哭笑不得。
  「怎麼了?」文菲體貼地問。
  「是月陽。」他歉意地看了看坐在他對面的人,「不好意思賀總,是我妹妹她……」
  「唉,老公你真是沒救了。」文菲敢覺太陽穴好疼好疼。
  「啊哦,我的『情敵』啊……」賀歆別有深意地看了看賀晨霜,她一路上已經聽說了。「來就來吧,不過陶宇先生,一會兒我惹令妹生氣了可千萬別怪哦,我極其討厭有人搶我的『未婚夫』呢。」
  「總裁夫人放心,我一定站在您這邊。」文菲拍胸脯保證。那個小姑子她早就看不順眼好久了!
  僅用了三分鐘的時間門鈴聲就響了起來,人均也就是六個燒麥下肚後的事兒。
  陶宇心煩地去把門打開,只見一個打扮得夠時尚,約莫二十歲的丫頭竄了進來。見客廳裡的人,她先是一呆,然後露出驚喜萬分的表情。
  「賀總裁你好。」她溫婉地打招呼,只對著賀晨霜一個人。
  賀晨霜點點頭,僅止於禮貌待人的原則。
  「霜,你看這位小妹妹多有禮貌啊?滿屋子的人就只看見你一個。」賀歆笑容滿面地開始攻擊。
  「呃……那個,你們是……」
  「總裁夫人別見怪,我的小姑子就是這樣的人。」文菲白了一眼繼續吃。
  「月陽坐吧。」陶宇在心裡無奈地嘆息,把陸寧威和賀歆也介紹了一遍。介紹賀歆時特意把「陸晚霧」三個字咬得很重,且「總裁夫人」四個字也是加強了音量。介紹完他就打著去洗手間的藉口跑了。他要消失一會兒!
  這樣的舉措正合了文菲和賀歆的意。
  「月陽,這位是我們賀總裁的夫人,夠搶眼吧?」文菲有意道。
  「……」月陽臉色當即變得很難看,直言道:「不是說賀總是單身嗎?」
  賀歆親密地挽住弟弟的手臂說:「咦?霜你沒說我們住在一起很久了嗎?」本來就是啊,她和她弟弟從小一起住,一住住一天,一年就幾次。咳~不算撒謊。
  「我沒必要到處宣揚不是麼?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何必對外講。」賀晨霜笑得很溫柔。表面配合著,內心卻大喊:三個無聊的女人!
  陸寧威湊進來:「姐夫,你和姐那年是旅行結婚的吧?」哈哈哈,笑死他了。月陽丫頭的臉,成個一染布坊啊。
  「嗯,在米蘭嘛。」賀歆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月陽氣歸氣,可人家都說是結了婚的兩口子了,她現在也不能怎麼樣,形象總是要顧一顧的。最後乾脆擺著假笑和大家一塊兒吃,只要這位賀總玩兒仙跡,她就不信以後沒機會搶。

  賀晨霜三人離開時陶宇才現身,賀歆和陸寧威差點沒笑死,陶宇這人擱在古代就一文弱書生。
  陸寧威開著自己的車離開,賀晨霜將老姐送奶奶那裡,又去看了看奶奶才又回自己的住處。
  他住的地方離奶奶和姐姐住的地方比較遠,但離公司倒還可以,所以一直沒有搬過來的打算。
  將車駛離奶奶住的小區,在小區門口看到尚算熟悉的身影。
  已經第三次見到這個人抱著孩子。第一次陽光正濃,第二次還有這次,日近西山時……
  金色的光輝灑在他清秀的臉上,懷裡的小孩兒乖乖睡著,那感覺說不出的寧靜且溫暖。
  他忍不住踩剎車看了三秒才離開。
  不明白為什麼,又一個人與那個水藍色的身影重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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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抻懶懶,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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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章/做媒

  奶爸不是那麼容易當的,葉晚霧最近深有體會。他一晚上至少要起夜三次來給雲露弄牛奶喝。
  加上白天,雲露一天要喝七八次。
  葉晚霧本身覺不算多,晚上起三次夜對他來說還算可以。就算真不夠,白天雲露睡時他再一起跟著睡會兒也就能補上晚上那份了。
  一天裡忙忙碌碌的,時間倒是過得出奇得快。早上睜眼睛就開始忙,暈頭轉向,直到給雲露洗澡的時候他才能切實地感覺到,又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頭一週真是恨不得長成三頭六臂,也好應付接連而來的所有問題。什麼都要一點一點學,什麼都是新鮮的。在育嬰知識面前他無疑只停留在幼兒園小朋友的程度。好在如今他也慢慢適應了過來。

  自從那次註冊小號上去看雲露消沒消失之後他還沒上過遊戲。有時候夜裡起來忙了半天他就睡不著,那時就想著開電腦玩一會兒,什麼時候困了再躺回去。可每每又擔心輻射會影響到雲露,最終就不了了之。
  最近A市一直在下雨,好不容易放晴,他抱著雲露去買了防輻射的簾子,把床和桌子中間隔住。
  本身筆記本電腦的輻射就比台式機要弱一些,這樣就基本沒什麼問題了。現在他上線還算得上安心。

  凌晨兩點多,雲露喝飽了香甜地睡著。葉晚霧時隔一週進入仙跡閒逛了一會兒。他在進了主城之後就沒再練過級,還一直是十級的狀態。
  也許是因為週六,在線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他在城裡接了任務便往新的練級地點跑去。
  頭一個要做的任務叫「做媒」,要去山林裡尋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再把他從妖精手裡救出來,然後護送他回主城到如意豆腐坊。如意豆腐坊的坊主如意姑娘就會好心地給書生拿出一塊豆腐吃,書生大為感動,欲娶如意為娘子。可是他被妖精劫去,如今手裡分文沒有。這時候帶著他進城的人就要做個好心人,給他拿出一支玉鐲,然後再為二人結緣。
  葉晚霧打開包裹,看了兩圈也沒找到玉鐲。這玉鐲是新手村的村長在新手出村時送的,他居然忘了去取就離開了……

  書生和如意姑娘等了半天也未見小露乖乖有反應,如意姑娘流淚,而書生則是歉意地離開。
  葉晚霧苦笑,看著屏幕右側的任務追蹤上顯示「任務失敗」,他覺得最近真是忙糊塗了。
  重新把小露乖乖跑回新手村,在接近村長時他一愣。村長旁邊居然有個人叫「小露淘淘」!
  小露淘淘也在看小露乖乖,真想不到每次在新手村都能看到和自己感覺像的名字。
  賀晨霜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小露乖乖。
  他會建「小露淘淘」是因為雲露太淘了,做任務時總喜歡胡亂跑,還要他去找回來,這才在建小號時起了這麼個名,想把它當存放物品的倉庫號。因為晨霜的號裡馬上裝不下東西了,現在和兒子一起用一個倉庫簡直是擠得慌。

  小露乖乖緩緩走近村長,拿到了玉鐲便離開。他還要再度趕往山林裡營救書生。
  小露淘淘始終看著他,因為那種兩步一跳的趕路方式是那麼像一個人……
  他搖搖頭驅散腦子裡的想法,拿到玉鐲後跑向主城。而他們就這樣擦肩而過。

  小露乖乖又開始滿山地找起書生,可是書生的方位不是固定的,在若大的山林裡找起來並不算容易。這個任務其實可以組隊一起完成,但因為它並不給經驗,所以很多人都不去做它。誰也不會為了十塊豆腐去浪費一兩個小時時間。而他,也只不過是喜歡把能做的任務全做個遍罷了。習慣~
  「救命……救命……」書生的求救聲在當前地圖上傳起來。
  小露乖乖心知已經接近目標,於是他左右跑動著看看書生到底是在哪兒。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他跑過來,問他:「可以組嗎?」
  葉晚霧一愣,記得他當初認識晨霜時第一句說的就是這話。眼前這角色不正是剛才那個小露淘淘嗎?
  他輕輕打出一排字:「可以,不過組完就一定要做完這任務再散隊啊。」話間他已然提出了組隊邀請。
  這回換小露淘淘呆了,這對話好像在哪裡見過……

  組好隊,小露乖乖一路尋著書生,小露淘淘就站在原地看他的動作。他總覺得他身上透著一股熟悉的感覺,像是玩了好久的朋友。只不過這個人是男醫師,而那個卻是女醫師……
  跑了約莫五分鐘,小露乖乖找到了書生。這次有戰士在,打起來比原來方便了許多,他只是站到一邊去幫忙加血就好。
  很快書生跟著兩人一起跑向主城。
  這次任務成功。
  小露淘淘加了小露乖乖為好友。小露乖乖接受後便下了線。
  這一晚上的巧遇在他心裡並沒有留下什麼。只不過是相似的名字,而他不想再像上一次那樣牽扯太多「真心實意」這種東西。

  次日早飯桌上,孔佑恆拿出了為葉晚霧辦好的認養手續。以後雲露就正式姓葉了。為此,大家晚上還特意選了個地方出去吃。
  「晚霧,我們那邊的東西也差不多都送來了,今晚開始就搬過去住了。」吳方圓對「臨時房東」笑笑:「這陣子真是麻煩你了。」
  「得了,客氣這些做什麼,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呢。沒準兒哪天我落魄了帶著雲露去你們家。」
  「沒問題沒問題,樓上就給你們備出來好了。就是不落魄了也可以過來玩兒啊。」吳方圓摸摸雲露的小臉:「這不也是我和恆的乾兒子麼。」
  孔佑恆買的房子和晚霧的格局一樣,而且也是複式的。
  葉晚霧頗有些無奈地一笑:「唉~得了,你倆有事兒就直說吧。」他又不是看不出來,這兩口子那傳遞信息的眼神兒也太明顯了啊。「我怕你倆再無聲溝通,眼睛會抽筋的。」
  「……」孔佑恆喝茶,全當沒聽見。意味:老婆你全權處理吧!
  吳方圓靜了半晌說:「算了,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兩天,我就和你直說了吧。我和佑恆有個朋友在市醫院上班,是骨科醫生。人很好,也是圈兒裡的人。如果你有意思的話我們幫你牽個線。」
  「……」昨天才做了做媒的任務,今天就有人要為他做媒了!?「這個……呃……還是算了吧。」他還是總會想起那個沒見過面的人,不想隨便找個對付。雖然,佑恆和方圓是不可能害他的,但他沒那個心思。
  「我們也就是說說,決定權當然在你,那邊也沒提呢。」孔佑恆終於發話。他看朋友最近一個人照顧小孩兒累個半死的樣子才……不過對方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就是了。
  「你倆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有雲露就夠他忙了,他還不想把心思分到另一人身上。
  「嘖,你也不嫌積得慌!」孔佑恆翻白眼。
  葉晚霧狠瞪他一眼,吳方圓尷尬地咳嗽兩聲。
  「算了,隨你吧,明天晚上到我那兒吃去。」孔佑恆給愛人夾著菜,把剛才的話題直接扔到後山腰。
  「好~」

  葉晚霧這晚的確是像他說的那樣,全然沒有想法。但緣分這東西就是天定,不管它是愛情緣友情緣,還是一生緣半生緣一面緣,人們跑不開這些命運。
  這天雲露喝飽了躺在床上玩兒,玩兒著玩兒著突然往左側使起勁來。葉晚霧定睛一看,他居然會翻身了。雖然翻一次很費勁,但確實是會翻身了。而且翻完小臉通紅,在那兒看著他笑眯眯的。
  他一高興想過去抱起他,誰知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而失去平衡就摔倒了。他反射性地用手去撐住,別讓身體先著地,就這麼一下子把手扭了個正著。腕上慢慢紅腫了起來,他沒辦法,只好給孔佑恆他們打出個電話。
  那邊是吳方圓接起的,他接電話便問:「怎麼了晚霧?恆他現在不能接電話。」
  「方圓,我把手弄傷了,腫得厲害。我想問問能不能把雲露先放到你們那裡,我擔心在醫院裡折騰半天他該餓了。」
  「這樣,我們單位體檢呢。我和恆就在市醫院,你直接過來吧。能抱雲露過來嗎?不行一會兒我們去接你。」
  「那倒不用,一會兒見吧。」話畢他把雲露包好用一手抱起來。這會兒倒是慶幸傷的是左手而非右手了。

  等了大半天才攔到一輛出租車。他發現自從遇見雲露之後他就好像沒再有機會開過車。
  孔佑恆和吳方圓在市醫院等著葉晚霧。他們身邊還坐著一個看上去有二十八九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正悠閒地吸著煙。
  「我說寧棋,你一醫生怎麼總抽菸啊?菸癮比我還大。」孔佑恆看著醫生朋友皺著眉頭,這不到半個小時都第幾支了?
  「他這是吃煙呢,哪是抽菸。」吳方圓說完笑著往樓下看了看。他們坐的這個吸菸區正好能看到醫院大門口。
  「誰也沒明文規定醫生就不能抽菸啊。再說了,十多年的習慣,不抽心煩。」
  「得,別煩了,我朋友來了。你準備工作吧。」吳方圓看到單手抱小孩兒的朋友進大門了。
  「我這是午休時間,你們兩口子是不是給補加班費啊?」
  孔佑恆一個爆栗過去,寧棋敏捷地閃開。

  葉晚霧來的時候手腕變得跟饅頭沒差,但在看到寧棋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神情是緊張而不安的。
  孔佑恆察覺異樣走過去問他:「怎麼了?認識?」
  葉晚霧狠命地搖著頭,全身都在顫抖。





  第09章/誤會

  憶起一年多前,葉晚霧生平第一次踏入GAY吧。那時候對這個圈子也瞭解不深,更沒什麼熟人。除了孔佑恆和吳方圓之外他甚至沒有一個圈子裡的朋友。
  記得當時就是帶著三分好奇,三分憧憬,四分緊張進去的。結果那以後就再也沒踏足過GAY吧。
  開始感覺還可以,因為他選的酒吧收費比較高,且環境也不錯。可慢慢呆個十多分鐘才發現,那只是他進來時的感覺罷了。雖然裡面尚算安靜,不會很喧鬧,可這些安靜的人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開始為彼此愛撫起來……
  當時他就覺得腦子像被什麼重力衝擊了一樣,很震撼。他知道自己是喜歡男人的,但始終不敢去觸摸這個圈子最真實的一面。他所想的,或者說他下意識裡期盼的也只是像孔佑恆他們一樣,找到喜歡的人,然後平平淡淡地在一起過一輩子,和異性夫妻不會有太大差別。可是那次的意外完全顛覆了他的想法。
  他在酒吧裡呆了不到二十分鐘便急匆匆出去了。因為每個到他身邊來搭訕的人都讓他很不舒服。那種被當成一夜情對像的感覺也不好。
  那晚他並沒開車而是打車去的。當時的想法就是希望瞭解一下GAY吧裡的氣氛,最好能再找個聊得來的朋友。當然,他並沒對後者抱多大希望。
  走出門口做個深呼吸,再到路邊去攔出租車。結果站了半天都沒有,反倒是有許多不懷好意的目光向他投過來。他心裡一緊,就開始步行往市區裡走。
  沒走出十步,他便被一個急急跑過來的人拉住手腕。「別走~」那人說,並且狠狠地抱住了他,用力到他以為會被活活勒死。那滿身的血腥味就這麼撲了過來。
  他掙紮了半天也掙脫不開,那個人就開始對他上下其手起來,並且還就勢解起他的衣扣子。他不想就這樣喊人,覺得那太丟臉。可是靠自己的力氣又敵不過對方。記得當時他能罵的都罵出來了,可是那人就像失了魂一樣對他的話一點兒反應也沒,力氣也大得驚人。
  他當時又驚又惱,尤其是被強吻的時候,簡直可以用憤怒來形容。他自己也不知道使了多大勁,最後踢上對方命根子,他確信那時聽到了一聲痛吟。
  然後那個人鬆開手,他趁機跑開。
  而那個人就是眼前的這位醫生,寧棋。

  「我們見過?」寧棋看著葉晚霧緊張的神情不由問出口。
  幹嗎一見到他就跟見了鬼一樣哆嗦個不停?不至於吧,他又不是什麼吃人肉喝人血的魔王。
  「沒見過。」葉晚霧強自鎮定著回答。聲音一點也不穩。心說該不會是找上門要算賬的吧?
  孔佑恆看看葉晚霧,再看看寧棋,說:「晚霧,他就是你一年多前說的那個精神病??」他記得那年晚霧有連續十多天都睡得不是很好,說是去GAY吧遇到個精神病,瘋子!
  「什麼精神病?」寧棋皺皺眉,他什麼時候幹了這種讓人誤會大發的事了嗎?
  孔佑恆見葉晚霧不說話便問寧棋:「一年多年是不是去過一家叫『風緣』的GAY吧?
  寧棋想也不想就回答「是」
  他當然不用想了,那晚是他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去那種地方啊。結果……
  「你就是那晚那個踢我的人?!」他指著葉晚霧問。
  記得那時候找了很久這個人。他那一腳可真是夠重的。要不是他命好,相信下輩子的性福都沒指望了。他當時就是覺得他很像自己分手的愛人,這才……
  「……」葉晚霧往後退兩步。他感覺出這人的怒火了。
  「叫什麼叫!你敢說當時不是你先不正經的?」孔佑恆出來幫忙說話。
  他相信晚霧不會騙他的。都這麼多年的朋友了,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他。
  「咳~」想起當晚的情形,寧棋也有些尷尬。他輕咳了一聲才說:「我就不道歉了,那天你把我踢得不輕。」
  「呃……恩。」葉晚霧哄著懷裡的雲露輕應一聲。
  還好還好,不是來找他算賬就行了。萬一真踢壞了,還真有些不好辦。
  「得了,還是先給晚霧看看手吧,腫那麼高肯定疼。」吳方圓說著去抱過雲露,又笑著給孔佑恆使了個眼色。
  現在他抱雲露已經不會像第一次那麼僵硬了,而且還覺得很好玩兒。
  幾個人一起陪同葉晚霧進去看手,弄得寧棋像被盯住一樣,很不爽。他的動作並不算輕柔,葉晚霧感覺被弄得生疼。他不知道這個寧棋是不是有心報那一腳的仇,不過他心肯定,這人不厚道。

  拍了片子沒能立時就取,他們便抱著孩子出去找了間餐廳。葉晚霧和寧棋算是互相認識了。
  飯桌上,雲露在吳方圓懷裡哭了起來。吳方圓嚇一跳。他雖然抱雲露不會僵硬,但那也僅止於他不哭的時候。他要一哭,他比第一次還僵。
  葉晚霧笑著把雲露接了過來,要不是因為手不方便他也就自己抱了。
  雲露一到他懷裡果然慢慢安靜下來,含著小手指又睡著了。
  寧棋看著葉晚霧開玩笑:「我說,他應該是投錯胎了。本來得是女人吧?」
  葉晚霧一聽臉黑,但也沒說什麼。這種人他還是少說一句得了,免得登鼻子上臉,他不鬥嘴。
  「那個,晚霧你別介意啊,寧棋就是嘴壞!」吳方圓狠勁兒踩了寧棋一腳。真是豬腦袋,好機會不把握,竟給他出幺蛾子。
  「晚霧你不用讓著他,他說你,你也說他。這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葉晚霧笑笑,說出去一下便帶著雲露先離開。
  「他不是這麼小氣吧?我都沒怪他害我受了那麼多罪呢。」寧棋瞥眼看門口有點鄙視地道。
  他不太喜歡這種秀氣的類型。
  「是你小氣才對吧,人家也沒說什麼啊。你老挑事,閉嘴吃東西吧你!」吳方圓白他一眼。真是不知趣的傢伙。
  「哼哼,還想把他介紹給你呢,這下你也甭想了。」孔佑恆冷哼~
  「謝謝,我也不要!」寧棋斬釘截鐵。這真不是他的菜。

  約莫十分鐘後,出去的葉晚霧再次回來,手裡還拿了一個小小的購物袋。
  他怕雲露醒了餓便先去買了點牛奶,托廚房去幫忙加熱一下。
  「買牛奶去了?」孔佑恆問。
  「嗯,我擔心一會兒雲露餓。」他把睜了眼的小傢伙抱好重回座位。無視某枚沒度量的XX。
  寧棋看看葉晚霧,表情似在探求些什麼。他問:「你玩兒仙跡嗎?」
  晚霧,雲露。會不會這麼巧啊……
  葉晚霧點點頭:「嗯,不過現在不玩兒了。」他現在不一定多久上線一次,跟原來比也不算玩兒了吧。
  寧棋「啊!」一聲,「你是七雨那個女醫師?!」
  「……」葉晚霧停下夾菜的動作:「是又怎麼樣?」他也不怕有人知道。反正號都刪了,知道也無所謂。
  葉晚霧以為這是他不在的時候孔佑恆他們提起的。其實也沒什麼。
  「晨霜……呃……」寧棋突然詞窮,結結巴巴地問:「你們……還,還聯繫嗎?」
  「我們從來沒有聯繫過。」
  「啊?!」走得那麼親密,居然沒有留聯繫方式。「那你的號真刪了?」
  「嗯。」
  「……」真夠痛快的。

  回醫院後確定骨頭沒事,只要外敷著藥養幾天就好了。晚霧跟寧棋道了聲謝才去拿藥離開。
  他走的時候寧棋告訴他,他也在七雨玩,名字叫「升一級掉兩級」。
  升一級掉兩級是位滿級法師。葉晚霧見過,他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卻沒有告訴他自己現在在玩「小露乖乖」。
  包括孔佑恆兩口子也不知道葉晚霧的新號。他們都以為他現在完全放下遊戲了。

  過了八天葉晚霧的手算是完全好了。本來可以好得更快,但他要照顧雲露,沒法好好養傷。晚上吳方圓倒是可以幫他,但云露一離開他就哭鬧。
  孔佑恆開玩笑說:「你兒子記住你的味道了。」
  葉晚霧默:「……」

  隔數日上線,又看到小露淘淘在。葉晚霧沒有主動和他打招呼,只是在忙著做新的任務。
  不一會兒小露淘淘說:「你來了。」
  葉晚霧恩了一聲沒再說話。他在主城裡學了新的生活技能,還是和原來一樣,裁縫和煉金,外加採礦。
  在仙跡,一個角色只能學三種生活技能。
  葉晚霧是有些安於現狀的人,他一般情況下不太喜歡體驗新的事物。

  賀晨霜本想上來取些東西就下線換大號,可現在他更想做另一件事。他對小露乖乖說:「一起做任務?」
  小露乖乖:「嗯,也好。不過我可能玩不了多長時間。」
  小露淘淘:「沒關係,你有什麼任務發一下。」
  小露乖乖:「[青峰山的夜嗚][水簾洞的秘密][傳信]」
  小露淘淘:「那先做[青峰山的夜嗚]?」
  葉晚霧答應,這個任務比較簡單,只需要打任務怪,拿到十個任務物品就可以。可以合作完成。
  兩人原就不多話。現在也是一樣,他們很少有對話。
  按說小露淘淘是戰士,他該在前面才是,可他一直都跟在小露乖乖身後,只有開打時才沖上前去。
  賀晨霜只是想在小露乖乖的身後看著他跑。那種兩步一跳的感覺太熟悉了。有點懷念。是的,絕對是懷念。
  打怪時小露乖乖靜靜地加著血,怪物掉落的東西他也不會急著拾取。
  小露淘淘:「為什麼不撿東西?」
  小露乖乖:「哦,打完撿也一樣。」
  小露淘淘:「……」
  記得晚霧也是這樣,都打完才會去拿東西,除非來不急。






  第10章/緣分

  無聲地做完[青峰山的夜嗚],接下來又去做[水簾洞的秘密]。
  這個任務只打一個怪就可以,看著是比較容易也省時間的。是的,只是看著。實質它要穿過水簾洞進去才能打到怪,問題就出在這水簾洞想進去很難。那絕對是技術活!
  記得原來晨霜和晚霧也是一起做的這個任務。那次晨霜破天荒把人丟大發了。還好晚霧夠有耐心,不然非要崩潰。
  想當年,晨霜同學穿這個洞用了三個小時五十六分時間。虧他到最後還不放棄,晚霧也一直陪著他。
  兩人都有夠極品。

  閃著銀色光線的水簾悠然蓋住洞口,被月光一照,折射出七彩的流光。在所有人看來這應該是個非常美麗的景色。當然,對於此刻的小露淘淘除外。這裡簡直是他的惡夢。不過現在已經來了,他也不會臨陣退縮的。頂多再三個小時五十六分!
  小露乖乖想也沒想,輕輕鬆鬆一個躍起再一個前空翻便進了去。
  小露淘淘,又來了一段風風火火的「歷史重演」
  如下表情為葉晚霧的實質臉部變化,以及內心所想。

  小露淘淘跳了十次未成功後……
  ^_^||| (原來除了晨霜還有這麼笨的人啊。)

  十分鐘後……
  →_→ (到底能上去不?)

  二十分鐘後……
  ⊙o⊙ (原來世上真有和晨霜一樣笨的!)

  半個小時後……
  小露淘淘:「咳,要不你先去做別的或者下吧。」
  小露乖乖:「= =我,我再等你一會兒吧。」

  一個小時後……
  葉晚霧心說你雖然和晨霜一樣笨,可你不是晨霜,所以我還是不等你了。「那個……不好意思哈,我兒子哭了,我得去給他沖牛奶。」
  「……」賀晨霜默。
  不會上次遇上個人妖,這次遇上個妖人吧?

  小露乖乖下線睡覺,小露淘淘繼續蹦噠……
  三個小時後……
  [系統提示]:[小露乖乖]上線
  小露淘淘:……
  小露乖乖:蹦上去了嗎?
  小露淘淘:……沒~~~~~~~
  小露乖乖:……
  小露淘淘:你這麼晚還上線?
  小露乖乖:哦,我兒子這個時間還要喂一次,很快就下了。你呢?
  小露淘淘:……我打算下次接著蹦。
  小露乖乖:呵,呵呵。那晚安~

  三天後,葉晚霧帶著雲露去打疫苗。
  既然孩子的母親沒有交待,那之前應該是都沒有打過,這麼想著,他把詳細的情況跟醫生說了一下。
  醫生是個女的,聽了半天也沒跟他說話。他抱著雲露,不太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想著這位美女醫生是不是在埋怨他沒給小孩子定時注射疫苗……
  美女醫生一笑:「不記得我了?」
  愣住,他什麼時候認識這樣的美女?!於是他搖搖頭。
  美女醫生摸摸雲露的小臉:「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上次在超市門口,您拎著一堆東西打不著車,是誰找人幫忙的啊。」她可沒忘呢,因為總覺得會再見著他們。
  葉晚霧算是反應過來了,「哦,記起來了,上次真是多謝您幫忙。原來您在防疫站工作啊。」
  美女醫生正是賀歆。她擺擺手:「不是,我來找個朋友的,她出去拿東西了,一會兒就回來。」話畢又捏了捏小雲露,弄得他撇著嘴,亂委屈了半天。
  葉晚霧哦了一聲,心說你早吭聲啊,我這不白囉嗦半天麼。

  賀歆像知道葉晚霧心裡在想什麼一般,道了句:「別腹誹我啊,腹誹我的人可都會出門打不著車的。」
  葉晚霧尷尬地低著頭,死勁兒看著懷裡的兒子。
  賀歆笑得前俯後仰:「你這人怎麼這麼好玩兒啊?」都當孩子爸爸了,靦腆得跟小處男似的。

  「喲,這麼會兒功夫你都能認識個人?」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走了進來。葉晚霧這才發現,那位「美女醫生」穿的是便裝。
  「呵,是有緣人。你趕緊來坐這裡吧,這位帶著孩子來打疫苗的。」賀歆說著從椅子上離開。
  醫生點點頭,「這位先生,把孩子的疫苗接種卡拿出來吧。」
  葉晚霧懵:「疫苗接種卡?」那是什麼東西???
  醫生有點不悅地皺了皺眉:「孩子都這麼大了,沒有疫苗接種卡麼?」
  葉晚霧搖搖頭:「不好意思大夫,這孩子在我見到他時他就什麼都沒帶著,我只知道他生日。他應該沒有打過任何疫苗。」他想以孩子的母親那種會寫字條託付的性格,要是有疫苗接種卡這種東西的話應該會留下的吧。「您看您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麼辦這些東西。」
  醫生直白地問:「這孩子不是你的麼?」
  葉晚霧一聽這話也有些不高興,略顯不悅地說:「是我的。」
  醫生沒再多問,反道是賀歆在一旁邊開口:「我說連惜,方便的話給這孩子辦一張吧,都說了這位跟我是有緣人了。」賀歆知道這不是什麼麻煩事。她明白,這連惜也不過是氣孩子沒受到好的照顧。可她看這人,應該不是那種不好好疼小孩兒的人。
  連惜不情不願地拿出一張疫苗接種卡,在上面把雲露的信息一一記錄下來。
  因為賀歆並不知道他弟弟在遊戲裡有個兒子叫雲露,所以聽到這名字時她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辦好了之後,雲露又被結結實實地紮了一針才給放走。黑黑的大眼睛被霧水蓋住,可憐得小樣兒讓葉晚霧心疼好半天。
  賀歆和葉晚霧一起離開,賀歆說:「葉先生,孩子一歲前每個月都要來接種疫苗的,那個疫苗接種卡上面有詳細說明,您可千萬別給忘了。」
  葉晚霧由衷地道謝,並問:「小姐貴姓?」
  賀歆爽快得很,告訴他:「什麼小姐,我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我姓賀,賀歆。」
  葉晚霧把雲露包得更嚴實一些,道:「這樣吧賀小姐,我請您吃個午飯好了。上次您幫我,這次又幫我這麼大的忙。」
  賀歆一副那有什麼關係的樣子說:「不了,我單位還有事要忙,有緣的話還會再見的。我總覺得這孩子很像我弟弟。」
  葉晚霧:「……」是麼,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會是你弟弟的私生子。「這樣,那不耽誤您時間了。今天的事真是謝謝。」
  賀歆拍拍葉晚霧的肩:「別見怪,我這人說話就是個沒遮攔的。」話畢她便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葉晚霧帶著雲露去買了些水果,還有米粉一類的。最後又弄了本兒童食譜才回家。雲露也差不多該是時候加副食了。
  小傢伙現在很胖,放在床上那肉厚實得很。不過滑溜溜的,也很好摸就是了,像剛揉好的麵糰兒。
  葉晚霧在他周邊圍了很多東西才敢出去。
  現在雲露會翻身了,如果周圍不圍東西很容易自己滾著滾著掉下床。雖然他很懷疑這小胖傢伙摔到地上會不會有痛的感覺,那麼多肉肉墊底兒。
  想是這樣想,但在去廚房的時候他還是打算明天再出去一趟,買個夠厚的地毯鋪在床外圍。

  常言道,計劃沒有變化快。
  第二天,下雨了……
  外面是雷電交加的聲音,屋裡是雲露「啊噗~啊噗~」吹口水泡泡的聲音。
  葉晚霧怕他嚇著便一直抱著他,胳膊酸了也沒離手。
  直到雨停下來,小傢伙也在他懷裡睡著了。
  小手緊緊地撰成兩個拳頭,放在胸前好像做什麼什麼防衛一樣。

  葉晚霧把他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去打開了電腦。
  他最近一直在忙著雲露的事,工作都快丟一邊了。
  一開QQ,某人的頭像果然像催命鬼一樣地不停閃動著。點開一看,從一週前到今天,每天都有消息。消息內容各有花樣,可也跑不了都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小子,回信,再不回信等死吧你!
  再敢給我拖稿,拉出去埋山溝裡!
  大哥,求您了,咱開機成不?!
  我叉!你再不上線老娘殺你家去!
  ……

  葉晚霧笑笑,把從那次刪號後關掉的工作用手機打開,上面的短信鈴聲連續幾分鐘沒斷過。
  過了不到五分鐘,某人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葉晚霧好像能從鈴聲出感受出一股殺氣。
  「喂?」他平靜地接起,再聰明地把話筒拿開遠一些,以免耳朵「英年早逝」。
  「#%¥……%—……*—¥%#¥……—%*—」一頓轟炸過後,總算有正常人聲傳過來了。「什麼時候交稿?!」
  「李大人息怒,小的最近不是有些事忙麼,你等我忙完,一準兒交。」葉晚霧的態度非常好,這要擱哪兒都可以從寬處理了。
  李大人名為李潔,是葉晚霧的編輯。倆人認識也有快三年了。
  當年葉晚霧在父母去逝後正經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迷上寫小說,還意外地受到了廣大書友的熱愛。雖然不是高產作家,但是靠碼字來養活自己是完全沒問題了。於是每次不玩遊戲,又想安靜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寫寫東西。

  雲露是個意外,現在慢慢知道要怎麼養活了,他也該把工作再抓起來。「放心吧李大人,過幾天我會傳給你的。我這陣子不方便,不過忙差不多了。」
  「真的?」李大人心有餘悸。萬一再找不著人呢?!
  「真的真的。」葉晚霧再三保證。
  「說准了啊,我一定會天天看郵箱的,五天我要收不著東西,我就去你家抓你!哼哼,你別以為……那個什麼……」
  「哪個什麼?」
  嘟嘟嘟……掛了~~~~~
  「……」





  第11章/緊張

  葉晚霧並沒有過幾天就給李大人傳稿子,李大人的怒火可想而知。但她也沒來抓人就是了,畢竟隔了老遠,她也沒有那麼閒。
  不過她真的很火,整個編輯部的人都覺得這位馬上就要火燒編輯部了。
  然而,當九月底葉晚霧再次聯繫她時,她並沒有把積攢的火氣向他發洩出來。因為他交稿子時告訴她,最近感覺好,直接完結掉了,不用她再催了。
  李大人很滿意,直誇他幹得好!順便她又問:「接下來打算寫什麼?」
  葉晚霧想了下說:「還不知道呢,等想好了再聯繫你吧。」
  李大人也沒多想,畢竟靈感這種東西也不是時時有的。她特別跟他說一聲:「你別總關機好吧,我找你比見個二郎神君都費勁!」
  葉晚霧笑出聲:「那是因為你們單位就有個二郎神君。」別以為他不知道那個主編的外號叫「二郎神君」。
  李大人「嘁」一聲,說:「你倒是清楚,不扯了,我還要審稿。」
  「等下!」
  「怎麼?」
  「你上次掛電話的時候好像有話沒說完。」
  「是麼?沒有吧。」
  「有!」還害他猜了很久呢!
  「哦,那應該是忽悠你的。沒事。」
  「李大人!」
  「又啥事兒?!」
  「你這個女人很混蛋。」
  啪!掛電話!關機!

  坐吃山空不是葉晚霧的性格,儘管父母給他留下了龐大的財產。
  他拿出紙筆開始算著現在他所擁有的財富。他父母走後,他整理東西才發現家裡所有的房產全部是用他的名字買的。當時就連已經沒多少眼淚的他也忍不住痛哭了一上午。後來沒過多久,有一位姓顧的律師上門,把一份股份轉賣合約以及一張支票交到了他的手裡。
  那位顧律師他認識,是他父親公司裡的專用律師,更是他父親多年的朋友。他告訴他,他父親早已囑託好,如果哪天他要是有個什麼意外,公司裡屬於他的股份就按市價轉賣,然後折成現金交到他手裡。
  葉父知道兒子志不在從商,便早早就將這些算好。當時顧律師還問他,正當壯年呢,說這些做什麼。葉父說他家那些親戚每個都盯住他家不放,況且他也不想讓兒子在商海裡奔波,希望他做自己喜歡的事,安安靜靜的,沒人打擾他的生活。本來強迫兒子念金融他們兩口子就後悔了,所以沒有再打算讓兒子經營他們一手建立的企業。
  顧律師也沒多問,本份地盡了自己應盡的責任。
  也許很多人羨慕葉晚霧。自由了,一輩子不用愁生活。可除了孔佑恆和吳方圓以外,沒人知道他還是寧願父母在身邊。
  那種突然失去家人的感覺,就像周圍被冷不丁包上了一層冰一樣,讓人覺得特別冷,可是完全沒有個可以依靠的地方。往哪靠都是涼,往哪靠都不對。
  從小就不缺少任何東西,所以家庭的溫暖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起初還懷疑父母的死因,但後來幾經查證都沒問題,便就只能這樣了。
  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小雲露,他想他一定會好好把他養大,至少不會讓他覺得冷。

  房子不算他現在住的一共還有七處,現在都在對外租著。這些裡面有三處是一樓,而且都是在商業區。如果把陽台拆開重新裝修一下,可以當門市房租出去。那一帶的門市很貴,許多人已經這樣做了。
  打定主意後,他把那三戶的租房合約拿了出來。並按著上面記錄的號碼打了出去。
  有兩個很快便接起,另一個是空號。
  想著對方可能換了號碼而沒通知他,也就放棄了電話聯繫的打算,決定次日再去那裡看看。

  九月二十八是個大晴天,葉晚霧抱著穿一身米色小熊寶寶衣服的雲露出門。
  他一般都是過了十點才出去,因為這個時間到下午一點陽光充足,不至於會讓孩子冷到。
  一路上想著,他上一次去收房租的日子。如果沒記錯,換了電話號的那一戶住的是一個藝術學院的學生。二十二三左右的樣子,挺秀氣的一個人。
  眼看快到十一國慶節了,假如這時候再找不到,等一放假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人。
  房子在大東路上,這裡是A市一個很重要的商業街區,不管是什麼日子人都很多。
  他去敲門的時候好半天也沒人開門。可是屋裡面的音樂聲很大。他確定裡面應該是有人的,於是又多敲了幾下。
  不多時,鄰居聽到連續的敲門聲出來看看,見是葉晚霧便說:「房東,怎麼是您啊?」
  葉晚霧失笑,看著眼前的中年女人:「呵,李姐,這樣的,我昨天不是也給您打過電話麼,房子我有別的用處,打算租完這期就不租了,可沒聯繫上這屋的租客。」他指指門牌上掛著4102的房盜門。
  這裡是一樓兩戶,這一層兩家都是他在對外租的。
  李姐聽得明白,說:「這裡的人好像經常出去一晚不回來。不過我昨天晚班,回來時看見有人進去了。現在屋裡該是有人的,要不您再敲敲?」話畢她看了看雲露:「這小傢伙真可愛,恭喜您啊。」她想也沒想就認為這孩子是葉晚霧的。誰讓那眼睛長那麼像呢。
  葉晚霧順著女人的目光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小傢伙正忙著咬著自己的小手呢。他把小手拿了出來,雲露不滿地看了看他。他一笑,對女人說「好,謝謝您了。」話畢,再次敲起4102的門來。
  李姐說了聲「不客氣,那您忙著。」便進了屋。
  而她的關門聲剛落,4102的門也被打開。說是打開,倒不如說是像被撞開。
  「誰呀?」低沉悅耳,一如大提琴聲般的男音傳來。隨之而現的是身高約一米八左右的男人。
  葉晚霧往後退一步:「岳先生?!」口氣是疑問的,記得原來的房客好像長得不是這個樣……
  男人頂著一頭黑亮的毛寸,眼睛半睜不睜的,好像剛睡醒的樣子。他看了看敲門的人:「岳毅搬走了,您是???」
  葉晚霧飛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我是這兒的房東,請問他什麼時間搬走的?」
  男人「哦」了一聲,把葉晚霧請了進去。後者一看屋裡還不算髒亂便沒拒絕。
  男人關好門,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似地迅速去屋裡拿了塊布出來,把一幅畫蓋住。
  屋裡面沒有煙味酒味,就是音箱裡陡然升高的男音把雲露嚇了一跳,「嗚哇~」一聲就哭了出來。小雲露覺得這可比雷電嚇人。
  葉晚霧忙哄著懷裡的孩子,男人尷尬著把音箱關了,又道了聲「不好意思。」

  「請問您貴姓?」葉晚霧問不遠處忙著給他拿礦泉水的人問。
  「我姓齊,齊飛揚。」他坐到沙發上,又道:「您坐啊。」
  葉晚霧坐了下來,只聽齊飛揚說:「這兒住的本來是我一個藝校的同學,後來他急著用錢,而我又剛好在找一個可以只住三個月的地方,乾脆他就便宜點轉給我了。」
  葉晚霧算瞭解了情況。
  本來這種事換作哪個房東也不能高興,但他一看這人把屋子收拾得整齊乾淨也沒對此發表什麼看法。
  「您這次來是……」齊飛揚猜不出房東的來意。畢竟房子離到期還有一個半月呢。
  葉晚霧也不彎彎繞,就實告訴他:「這房子我打算收回來,另做它用。還有一個半月,您就住著吧,我就是沒打通岳先生的電話,特地過來一趟。現在找房子不太容易,我只是擔心到時候緊了大家的時間。」
  齊飛揚點點頭,並且把自己的電話號留給了葉晚霧。
  葉晚霧也沒多留,說完要說的很快離開。他在踏出門口之前特別回頭看了一眼進來時齊飛揚用布遮住的畫。其實他那時已經看到了,而且他很好奇,那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畫裡,還是和齊飛揚以那麼親密的姿勢。

  雲露一路上在葉晚霧懷裡咿咿吖吖的,像唱著只有他自己聽得懂的歌。
  到家後葉晚霧掐著時間給他喂了牛奶哄睡著,然後便打開電腦上去轉轉。
  上次下線後為了交稿子他一直沒上線,今天還真有種久違了的感覺。
  好友欄裡只有那麼一個「小露淘淘」,可如今也是灰色的。
  他打定主意自己做任務,一個跳躍加前空翻進了水簾洞。水簾洞裡住的是假猴哥,打起來難度還挺高。
  他把自己會加的BUFF全加上,然後喝著強力藥水沖了上去。
  猴哥一怒,耍著金箍棒飛了起來。
  小露乖乖打得正熱呼,系統提示小露淘淘上線。
  小露淘淘:「呵,你在~」
  小露乖乖:「你來得太是時候了,我就差一點兒啊……」猴哥沒死!!!
  小露淘淘:「???」
  小露乖乖:「我在打猴哥。天啊,為什麼每次都這樣!!!」
  小露淘淘:「???」
  小露乖乖:「我以前打的時候也是,就差一丁點了,突然有個朋友說,呵,你在~」他就一個晃神沒打死。
  那個朋友就是晨霜。
  真是……名字相仿的人都是窩害啊!
  小露淘淘:「然後?」
  小露乖乖:「然後我死了,他也蹦上來了。」
  小露淘淘:「……」不是吧,他剛跳上來……
  小露淘淘正站在小露乖乖身後。
  賀晨霜尷尬無比,他真不是故意的。
  小露乖乖:「我想我下次取名真的該叫『如來』了,否則每次單挑這猴子都不成功。」

  葉晚霧說這話是無心,可卻讓聽者內心一震。
  賀晨霜想都沒想便給陸寧威打電話:「寧威,你記得上次查『晚霧』那個號吧?你看看他的ID還在不在,如果在的話幫我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麼新建角色。快點,我有急用。」
  陸寧威聽完「OK」一聲掛斷電話,沒過十五分鐘他便打到賀晨霜這裡來。
  賀晨霜心裡七上八下的,莫明的,有些不敢去接了……





  第12章/揭密

  電話鈴聲不停地響著,賀晨霜把手搭在上面突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那廂的陸寧威已經要把電話掛掉親自殺上來了。
  「寧威……怎麼樣?」賀晨霜終於接起來。
  「我太陽剛才急得跟XXX似的這會兒又不接我電話先賞你根中指查到晚霧的ID還在上面現在是個男醫師叫小露乖乖。」陸寧威連個停頓都沒有全部說出來。
  「……」
  「大哥你怎麼不說話?」陸寧威把話筒拿自己稍遠些,看是不是電話出問題了。
  「沒什麼,你忙吧。」
  「哦~」
  賀晨霜掛斷,看著屏幕上的人,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其實有點矛盾。說開心,心裡傳來的愉悅氣氛騙不了人。說不開心,那股窒悶感他又形容不出來是為什麼。
  小露乖乖:「你還在嗎?」半天沒吭聲沒動地方了。
  小露淘淘:「嗯,我決定下次取名叫『如來的愛人』。」
  小露乖乖:「……」
  小露淘淘:「怎麼不說話?」
  小露乖乖:「沒什麼,以前有個朋友也這樣說過。」
  小露淘淘:「以前說過的話都能記這麼清,看來你這個朋友在你心裡很有份量。」
  小露乖乖:「嗯……喜歡過他。」其實現在也喜歡。
  小露淘淘:「他?!」故意一副很吃驚的語氣。
  小露乖乖:「對,就是他。」如果是「她」他也生不出感情了。
  小露淘淘:「你是女的?!」這並非他再次懷疑晚霧的性別,而是這時候,似乎這樣問才合理。
  小露乖乖:「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是女的?」上次那是女號,而且操作手法也刻意沒完全發揮。這次他一沒用女號,二沒在操作上掩示。
  小露淘淘:「不是哪隻眼睛看到,而是上次你說去給兒子沖牛奶喝。一般情況下做這些的不都是孩子的媽媽嗎?」他這是順便瞭解一下情況。其實他很好奇晚霧是不是本來喜歡一個女的,然後在遊戲上對他移情別戀了……
  神啊,請原諒他的自我感覺良好吧。
  小露乖乖:「誰也沒規定爸爸不能給孩子弄東西吃吧?再說了,我兒子只有我一個親人,他媽媽沒在。」
  賀晨霜打出「對不起」三個字。他以為觸動了人家的傷口。
  葉晚霧沒在意,繼續一起玩兒。
  期間,賀晨霜問葉晚霧,每天都什麼時候上遊戲。葉晚霧給他列了六個時間,說這些時間他都有可能上線。賀晨霜看得頭暈,早八點,他上班,中午十二點,他在吃中餐,下午三點,這個還可以,他一般都會在上午忙完公事,選擇在這時候上線。晚十一點,他可能剛準備看書休息,凌晨兩點,基本已經睡著,凌晨四點,自然不用多講。也就是說,他只有下午三點這個時間還可以。他想和這人一起尋找以前的那種溫馨平淡感覺。

  秘書小姐渾身發毛,他們總裁從來不會傻笑,今天這是哪一出?!!
  賀晨霜開心於三點晚霧能上線,可他剛要約這個時間一起玩兒,晚霧一句話直接把他甩回冰天雪地裡去了。他說:「對了,我三點能上線的情況很少,因為那個時間我兒子午睡剛醒。我一般都是喂他吃完東西陪他玩兒。」
  小露淘淘:「你兒子多大?」可以揍他嗎?哪怕用腦子想的。
  小露乖乖:「呵,雲露四個月多了。」
  小露淘淘:「雲露???」誰來解釋一下這個名字是怎麼回事。好像四個多月前,晨霜和晚霧還沒有領到小寶寶吧……
  小露乖乖:「嗯……我兒子是叫雲露。」
  小露淘淘:「咱們這個區裡的晨霜不是也有個兒子叫這個名嗎?」咳,他真不是故意套話的,可這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啊。
  小露乖乖:「是,巧合。」
  賀晨霜心知對方說的不是實話,但他也不便再在這個問題上打轉。
  如果說當初遊戲裡那個孩子的名字是晚霧起的,那麼他也不會認為他說謊,但是那名字分明就是他起的,所以……
  秘書顫抖了一會兒出去了,她再看到上司腦抽的表情她也會跟著崩潰的。
  做什麼總是傻笑?難道是「陸晚霧」小姐要嫁給他?!

  就一如葉晚霧所言,他下午三點能上線的次數非常少。但每個下午三點,賀晨霜一定準時上線等。
  葉晚霧偶爾會覺得他回到了過去,他還是晚霧,而小露淘淘就是晨霜。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是他不會再怕自己的性別被人發現,坦然而自在了許多,以至於現在他也會希望三點準時可以上線了。
  十一國慶,賀晨霜休息五天。這五天他幾乎天天在線。可要說起來,他這個當總裁的雖然有假期,但當爸爸的葉晚霧可沒有。於是他仍會期待著每一個小露乖乖會上線的三點。

  又是一個下午三點。
  [系統提示]:[小露乖乖]上線。
  小露淘淘:「你來了。」
  小露乖乖:「你永遠都是先說這一句。」就和那時的晨霜一樣。
  小露淘淘:「呵,好像習慣了。最近幾天在忙什麼?」
  小露乖乖:「唔……在看關於裝修方面的信息。下個月要重新裝修一個地方。」
  小露淘淘:「……」
  小露乖乖:「怎麼了?」
  小露淘淘:「下個月是十一月。請問在北方,有幾個人會選在那個時候裝修?!想凍死麼?還是你會完全不參與其過程。」
  小露乖乖:「……」完了,被正中把心了。他還真沒考慮到這個問題。

  第二天中午,葉晚霧帶著歉意又把三個一樓住戶的電話都打了個遍。其中,齊飛揚以外的兩家開心不已。老實說,沒人會喜歡在十一月搬家的。北方的十一月可不暖和。
  齊飛揚本來只是要住到十一月十二的,可他有了新的打算,於是他約了葉晚霧十一月十一日見面。

  這天是個光棍兒節,葉晚霧一路上抱著穿得跟球一樣的雲露坐在車上。
  雲露現在非常喜歡發聲,動不動就說一些自己明白,別人聽不懂的天文。

  到了地方,齊飛揚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房東,您可真是夠準時的。」他笑著說。
  葉晚霧把雲露放到沙發上,先喘了口氣。
  雲露本來就胖,再加上穿得多,抱起來笨得可以。
  「呼~我喜歡準時。」葉晚霧鬆鬆脖子上的圍巾坐下來道。實在累得不行了,雲露最近長得飛快,好像每天都是一個新重量。
  「嘿,小傢伙長得真快。上次還不會坐,這麼會兒就會坐了。」
  葉晚霧聞言一撇頭:「!!!」真的會坐了!
  雲露在那裡拍小手直樂,好像聽著像誰誇他了一般:「咯咯咯」笑了起來。
  葉晚霧看他坐得挺穩當,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臉蛋兒。
  這時,齊飛揚突然說:「那個……您看我再過兩天搬可以嗎?」
  葉晚霧沒說好也不好,只說:「可以聽聽原因麼?」
  齊飛揚指指不遠處的畫:「這畫很快就完成了,我想在這裡畫完送給一個人。過幾天我就要出國了,怕是搬了地方也沒機會畫。」
  這次齊飛揚沒有用布蓋住,而是很直接地讓葉晚霧看到。
  葉晚霧說:「這當然沒問題,不過,我很想知道為什麼你送他畫,而不是選擇跟他在一起。」他一針見血地把問題說了出來。
  不是麼?那麼深情的眼神,只有對著愛人時才會有吧。
  齊飛揚呼吸一窒:「呵,有些感情,過去了就找不回來了。」
  葉晚霧搖搖頭,不認同他的看法。他說:「這世上沒什麼是不可能的。只要努力,什麼都會變得可能。當然,我並不是想探你的隱私,只是,有時候該把握的就要把握。」
  齊飛揚盯著畫看了很久。那上面一個是他,還有另一個是葉晚霧也為之熟悉的寧棋。
  葉晚霧又道:「這個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笑得這麼燦爛,那也該表示他也是快樂的不是麼?」
  雲露拍著小手在那裡點起頭來,好像他就真聽懂了什麼似的。
  齊飛揚看著沙發上的小傢伙笑笑,說:「他……太美好,我跟他在一起總會有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他有個做醫院院長的父親,有個好的工作。」他笑得有些苦,「一年多前,我母親需要換腎,可是家裡還拿不出那麼多錢。當時他父親找到我,說如果我離開他,他就可以負責醫好我母親。我想……我沒得選擇。」
  葉晚霧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問:「所以你依約離開了他?」
  齊飛揚不再說話,轉過身看著畫點了點頭。
  葉晚霧繼續問:「你不覺得他離開你可能也活得很痛苦麼?」
  齊飛揚依然靜默。就算痛苦,他也只能這樣。

  葉晚霧向著窗戶看看,不多時他突然笑了,因為他看到了暖色調的窗簾在那前面靜靜地掛著。他說:「有時候人的選擇就像拉窗簾一樣,你不拉,永遠都不知道外面是雨還是陽光。」話畢他抱起雲露把窗簾全部拉開:「今天這不是個大晴天麼。」
  齊飛揚看了看外面的陽光,豁然開朗。

  晚上十一點上線,葉晚霧看到小露淘淘在線。他主動飄過去一句問:「在做什麼?」
  小露淘淘:「你來啦。」還是老開場白,「我在想,要不要去見你一面。」
  葉晚霧腦子「嗡~」的一下……





  第13章/意外

  賀晨霜被自己打出來的字嚇一跳。見小露乖乖不語,他連忙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咳,我說笑的。」他狀似輕鬆道。
  葉晚霧說不出此刻的心情,明明應該高興才是,可卻又淡淡的失落。「呵呵,我猜就是。你連我在哪個城市都不知道,怎麼來見我啊?」他不記得自己有說過。
  賀晨霜心說要是想知道你在哪兒容易得很啊,只要再催寧威查一下就好了。
  「去下副本?」葉晚霧選擇轉移話題。
  賀晨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是週末,葉晚霧把雲露托給吳方圓照看小半天,想著出去一個人走走。孩子現在開始學說話了,他要買一些動畫片和兒歌之類的碟片回來放給雲露聽。
  走時,他跟雲露飛吻了半天,可是雲露都沒有反應。他教了很久,而且那天明明看見他自己衝著床上的大兔子飛吻了。
  「你確定他會?」吳方圓看著自己懷裡的小傢伙問。
  「我見過他飛的,雖然不是對我。」咳~失敗啊!
  雲露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只是一味地伸出小胖胳膊要葉晚霧抱。葉晚霧不抱他,他乾脆就哼嘰兩聲不看他了。葉晚霧很沒品的和兒子「嘁」了一聲就走了。

  吳方圓把乾兒子放在沙發上,見他會坐著了覺得很神奇。剛來的時候明明只有那麼小,前後比一下,居然變了這麼多。
  他跟雲露玩兒了一個小時小手拍拍。當然,都是雲露伸著手懵懂地看著他,他用手去跟他拍上。
  後來也許是雲露發現這個被動的遊戲不好玩兒,便一甩頭不理他了。
  孔佑恆一看,幸災樂禍地笑話愛人:「哈哈哈,我就說你這個太單調吧,看他都不想甩你了。」
  吳方圓一翻白眼:「要不你來試試啊?」
  孔佑恆上場:「試試就試試。」話畢他把光著小屁股的乾兒子舉了起來。雲露咯咯笑著,享受乾爸爸帶來的飛飛樂趣。
  孔佑恆很有成就感,可他剛想在老婆面前顯擺顯擺,雲露一個哆嗦,尿在了他的脖子上……
  吳方圓笑得不行,倒在床上差點起不來。
  孔佑恆抱著還在咯咯樂的乾兒子無語。他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沒事,童子尿呢,大……補……啊……」吳方圓邊笑邊拿過來一片尿不濕。
  孔佑恆把孩子交給他,飛也似地衝向浴室。
  「噗~ 好寶貝兒,幹得好!」吳方圓摸摸雲露柔嫩的小臉,樂不可支。乾兒子這是為他真真正正地出了一口氣啊。

  快中午時葉晚霧回來,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今天就去我那兒吃吧。」他用眼睛瞄瞄裝著一大推菜的袋子道。
  孔佑恆和吳方圓歡呼一聲,雲露也跟著亂高興,把小手伸出來要葉晚霧抱他。後者東西往地上一擱,把外衣脫了才接過胖嘟嘟的小傢伙。外面冷,外衣上面也是涼涼的。
  吳方圓在雲露白白的尿不濕上一拍:「你個小沒良心的,你親媽一回來你就把我忘了。」
  他可是為了討好這小傢伙,把好多幼稚的事兒都幹盡了!居然一見正主來,就把他忘到腦後了。
  葉晚霧一聽哪裡不對,便說:「嘿嘿,你倆可不許亂教他啊,我得讓他叫我爸爸,怎麼能是媽媽呢?」
  孔佑恆很沒品地把東西一提,說了句:「大白天做夢!」

  兩口子拿著東西跟在葉晚霧身後,葉晚霧就問:「什麼大白天做夢?!」
  孔佑恆:「我覺著我乾兒子眼神兒特別好。」
  吳方圓:「就是就是,爸爸和媽媽肯定能分得清。」
  孔佑恆:「天天抱著他玩兒,帶著他睡,給他弄吃的,他能不叫你媽媽?」
  吳方圓:「晚霧,你的氣質太溫和了,真的,非常讓人想叫你『媽媽』……」
  葉晚霧:「……」頭,頭疼……

  嘻嘻哈哈吃完一頓午飯,孔佑恆兩口子幫著收拾完才離開。走時他們又抱著試試的心態,給雲露送了個飛吻。雲露一看,胖胖的小手往嘴上一貼,笑眯眯地再放下來,這就算是飛完了。無聲無息的,很簡單。
  但是,可是,這就把葉晚霧鬱悶壞了。他教了這麼長時間都沒得著兒子一個飛吻,這會兒反倒讓那兩個傢伙佔了便宜。

  夜裡把孩子哄睡著,上線已是接近零點。小露淘淘萬年不變的開場白:「你來了。」
  小露乖乖:「這麼晚還在?」
  小露淘淘:「今天週六,明天休息,可以晚睡。」
  小露乖乖:「哦,原來是這樣。」
  小露淘淘:「你好像總是不記著時間過。」
  小露乖乖:「嗯,記它幹什麼,反正我的工作自由。況且,時間這個東西記不記都是一樣過的不是麼?」
  小露淘淘:「的確。」他就知道是這種答案,因為上次也是一樣,他問相同的問題,而對面的他給了相同的回答。
  小露乖乖:「聖誕節打算怎麼過?」今天去超市的時候看到很多聖誕節會用到的東西。雖才是十一月,但有不少新的聖誕節慶用品已經上架了。
  小露淘淘:「孤家寡人一個,遊戲唄。再說了還有這麼久,那天會不會有什麼事也不清楚。你呢?」
  小露乖乖:「我應該也是遊戲吧。看我兒子給不給面子啦,他要是不睡覺那又另當別論。」而且也要看會不會被佑恆他們兩口子強拉去當電燈泡。如果沒被拉去,他就和雲露在家過了。做點好吃的,再玩會兒遊戲,看看電視,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每年過節,佑恆和方圓都會拉上他,因為他們最清楚他每年都是一個人過節。不管是什麼節都一樣,只除了中秋節和大年。
  中秋節他和方圓都是不過的,因為家裡根本就沒什麼家人,所以他們會下意識地不提這個節日。而大年,也是一樣。所以這天只有佑恆會回去過,本來他總是想帶著方圓一起去,但他家人不喜歡方圓,方圓也無意去破壞他們親人間的感情。雖然佑恆也不想這樣,但有些事就是不太容易辦到。
  反正中秋節和大年他們都會當做平日過。

  小露淘淘:「不如那天我們一起參加仙跡裡的節日活動吧?」
  小露乖乖:「那天有什麼活動?!」
  小露淘淘:「有,你沒看官網嗎?」明明上面說得那麼清楚……
  小露乖乖:「沒有= =」他一天跟雲露奮戰就佔了大半天了,哪有時間去看那些。玩個遊戲都是很不容易的了。
  小露淘淘:「那說好了,那天一起參加活動?」
  小露乖乖:「好。前題是……」
  小露淘淘:「你兒子給面子的話!」

  這天的約定後兩個人心情莫明的變得非常好。只是誰也沒料到,聖誕節那天因為某個老太太的意外,他們沒能一起參加活動。而這位老太太,不是甲,不是已,是賀晨霜的奶奶。

  以往葉晚霧過聖誕節要麼遊戲,要麼睡大覺。可是這一次,他難得的提前把家裡裝扮了一下。這一切都是為了讓雲露這小傢伙高興。他那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見聖誕樹上的綵燈一閃一閃的就會拍著小手高興個沒完。
  葉晚霧每逢這時就會教他「燈」這個詞語。多念幾次,雲露就會記住了,只不過他發音不準,跟著念出來的不是「燈」而是「噹」。於是,燈燈就變成了噹噹。
  只要天一暗下來,小傢伙就會指著聖誕樹對葉晚霧說「當當」「當當」。
  葉晚霧會意就會把燈打開,這就可以讓小傢伙樂上許久。
  他開始長牙了,只要一笑,兩個白白的小牙邊兒就露出來,說不出的可愛。

  聖誕節當天還是和以往每年的一樣,是個雪花飄落凍情人的日子。
  這天公司裡因為各種活動也比較忙,賀晨霜過了下班時間也還沒下班。賀歆是因為要去看看公公婆婆那邊的孩子,所以就沒趕過來。
  賀奶奶等著孫子回來,在廚房裡做著菜也挺樂呵的。只是做了兩道突然發現醬油沒了,於是穿著厚厚的大衣想著去小區的超市裡買一瓶。
  外面有些黑,雖然有路燈,但老太太眼睛不是太好,來的時候踩在了凍些許冰的路面上。一個打滑,摔個不輕的跟頭。老人家一摔不比年輕人,她這出來也沒帶孫子給買的手機。
  剛巧,葉晚霧路過就把這事兒看個正著。以他的為人他是不可能不管的。
  都晚上了,雲露非要噹噹,可是噹噹壞掉了,他只有出去再買了組新的回來。這下好了,噹噹不能及時送家裡給兒子看了。
  「您怎麼樣?要不我送您先上醫院吧。」見老太太起不來,葉晚霧把他背到了背上。
  賀奶奶大冬天疼出了一身汗,倒也沒反對。她要是有個什麼,孫子孫女得擔心壞了,她還是上醫院的好,這人情她今天算是必須欠下了。
  葉晚霧開著車把老太太送到了就近的大醫院,老太太一把年紀,倒是把孫子的電話記住了。
  葉晚霧一問,老太太告訴他:「130 0202 0202,找小霜。」





  第14章/錯過

  「小雙?!」葉晚霧聽完一呆,心說您就不能告訴我個大名嗎?
  可他剛想問,老太太已經被醫生和護士推進急診室裡了。
  打出老太太口中的那個電話,沒過多久便被接起。
  「喂,哪位?」非常沉穩有力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那個,咳,請問是小雙嗎?」他以為對方應該是個女的……
  賀晨霜那邊一愣:「您是……」
  葉晚霧聽對方的語氣覺得應該是沒找錯人,便說:「是這樣的,有一位叫白蓉玉的老太太摔了一跤,現在在市第三醫院。」
  賀晨霜一聽是奶奶的名字急道:「我馬上過來,請問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葉晚霧只得說:「在急診室裡,我帶她來的時候意識挺清明的,您別太擔心啊。」
  賀晨霜道了聲謝後掛斷電話直奔市第三醫院。

  葉晚霧幫忙掛了號,又交了一些檢查的費用。
  老太太被帶去拍片子,他只得等著那位「小雙」先生趕緊過來。他家雲露小寶貝兒還盼著他回家呢,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等了片刻,他的肩膀被輕拍了下。
  「葉先生,是你?」賀歆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她剛才接到弟弟的電話,直接殺到這兒來了。因為正好在路上,所以先到的。
  葉晚霧一轉頭:「賀小姐?怎麼是你?」
  賀歆喘口氣:「白蓉玉也是我奶奶,剛才我接到我弟弟的通知了。」
  葉晚霧「哦」了一聲,賀歆連連道謝,並把他手裡的單子接了過來。
  她看到上面做的都是一些常規檢查便放了心,基本應該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她打開皮包,從裡面拿著錢夾子。這時,葉晚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葉晚霧你個X的,快給我滾回來,你兒子哭個沒完了!」孔佑恆在那邊咆哮如雷。
  「馬上馬上。」葉晚霧說完掛斷,對賀歆說:「賀小姐,我家有急事,得馬上回去了。」話畢他人已經竄出去了。
  賀歆在他後面喊:「葉先生,你付的錢我還沒還你呢!!!」
  葉晚霧按著電梯按鈕:「就當我還了你上次的人情吧。」

  破電梯,怎麼還不上來?!明明才三樓。
  葉晚霧一跺腳,往樓梯口跑去。
  飛快的速度,剛好結結實實撞上一個涼颼颼的寬闊胸膛。
  「唔……我的鼻子……」摀住撞疼的地方,眼睛紅得可以。他口齒不清地說:「對不起對不起。」說完跑下樓去。
  被撞的人倒是沒什麼,只是有一瞬間的怔忡。好熟悉的感覺,好溫柔的眼神……
  賀歆看著單據發呆,嘴裡念叨著:「小夥子人真不錯啊。」這年月,這樣的人不多見了。
  賀晨霜走上去拍了拍她:「奶奶怎麼樣了?」
  「應該沒什麼問題。我猜的~」
  賀晨霜皺眉:「什麼叫你猜應該沒什麼問題?對了,送奶奶來那個人呢?」他還想當面道謝呢。
  「走了,說是家裡有事。你上來的時候沒看見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青年嗎?就他。」她在這一路上都沒見過誰把白色羽絨服穿出他那麼好的效果。好像他天生就該穿白色。
  賀晨霜一聽,想到剛才撞上他的人穿的就是白色,便問:「是不是個子不高,眼睛長得很……很漂亮的一個人?」是的,那雙眼睛絕對稱得上漂亮。
  賀歆連連點頭:「對對對,不就是幾個月前給奶奶買補品時我讓你幫著打車那個人嗎?你當時還老大不情願呢。不過話說回來,你也覺得葉先生眼睛漂亮啊?」她還以為只有她自己這樣覺得呢。
  「嗯……很溫暖的眼神。」有點像他和他姐一直渴望的那種眼神。
  「像一個好媽媽的眼神對不?」她有這種感覺。
  賀晨霜一笑:「對,是可以這樣形容。讓人看了特別舒服。」就像晚霧一直帶給他的感覺一樣。
  話間,幾個護士把老太太推了出來,送到了一間病房裡。
  「護士小姐,請問我奶奶怎麼樣了?」姐弟倆急著問。
  護士說:「等片子出來才知道,兩位先等一等吧。」

  老太太一直睜著眼,這會兒見孫子孫女都在,好像比剛才還精神了些。她問:「送我來那個年輕人呢?你們記得要幫我謝謝他啊。」
  賀歆一笑:「放心吧奶奶,那人我也算認識,以前我還幫過他呢。」
  「認識?」
  「是啊,那次超市門口遇見過他之後又在防疫站見過一回。他抱著孩子去打疫苗,結果居然沒有疫苗接種卡。你知道我在那裡有認識人嘛,我就做了個順水人情,幫他把這事兒搞定了。也就算是認識了吧,他說要請我吃飯讓我回絕了。」
  「呵,看來這次是還了人情麼。」
  「哎你不知道,他兒子長得超像你,除了眼睛跟他一樣之外,別的都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不對,應該說像現在你的迷你縮小版。他要是個女的,我都得以為那是你私生子呢。」
  賀晨霜瞪了一眼口無遮攔的姐姐。
  老太太也跟著孫子一起瞪,瞪完還說「死丫頭,別亂說話!」她孫子怎麼可能是那種不負責的人呢?

  葉晚霧回家之後果然看見兒子哭得聲音發啞。一見他小傢伙就把胖胖的胳膊伸出來了,要他抱抱:「嗚嗚,噹噹,噹噹~~~」
  小傢伙被抱回家放到床上,葉晚霧再給他重新弄好聖誕樹。小傢伙一看樹上面又一閃一閃了立時就不哭了。眼睛上明明掛著淚珠,嘴上卻是笑眯眯的。
  吳方圓看葉晚霧,問:「你說他這急性子到底像誰啊?你好像也不這樣啊。」
  葉晚霧坐著深呼吸一下:「我也不知道,小破孩兒一個,專門兒來磨我的。」
  「哈哈,也許真是。」吳方圓捏了捏小破孩兒肉呼呼的臉蛋兒後回去了。留下葉晚霧一個人看著開心的兒子發呆。

  沒過多久,門鈴聲響起來。葉晚霧抱著雲露出去一看,是孔佑恆。
  「一起出去過聖誕節吧。」他說。
  葉晚霧看一眼雲露:「你說我抱著他怎麼出去啊,還是你倆出去過吧。我都當了好些年電燈泡了,今年你倆也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總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和雲露一起玩兒。」
  兩口子一看乾兒子,也是,外面天太冷了,而且也黑得可以,孩子怎麼著都不如在家裡好。於是一起點頭:「那有事給我們打電話。」話畢一起離開。
  雲露又開始「當當~」「當當~」起來,這麼一小會兒不看他都不樂意了。
  葉晚霧趕緊往臥室裡走:「好好好,噹噹,噹噹~」

  賀老太太在醫院躺了一會兒,片子出來後顯示骨頭沒有問題,腰扭到了。老了,就是禁不住摔,好好養養就好了。
  賀晨霜問醫生:「那您看用不用在醫院住些時日?」
  醫生拍拍他的肩:「真是孝順的年輕人。不過不用了,回家好好養養就行。老年人啊,在醫院住著會覺得悶,反而更容易來病。」
  賀歆乾脆問她奶奶:「奶奶,您說想上哪兒咱就上哪兒吧。您要是住這裡呢我和老弟就在這裡陪著您。您要哪兒疼了就說。」
  賀老太太笑得欣慰:「回家,這大夫說得對,我要在這兒住啊,沒病都得生出病了。」
  賀歆讓弟弟陪著奶奶,她跟著醫生開藥去了。

  路上,醫生道:「老太太身體不錯,但這冬天儘量還是別讓她外出。外面路滑,特別這晚上天一黑,那更要注意。這次好在有那個年輕人啊,要不老太太在外面凍一會兒可就真得出事兒嘍。」
  賀歆也清楚,便說:「您說得對,回頭一定注意。」
  這廂,葉晚霧把雲露哄睡著後上線,但他沒有看到小露淘淘在線。不知道為什麼,失望的情緒就爬滿心上。他本來還以為能一起參加活動的。而且記得那天還是小露淘淘先提出來要一起參加,結果倒是提出約定的人先失約了。
  等了快一個小時也沒見人上線,又剛好雲露醒了,他便下線關機了。
  活動是七點半開始,怎麼都是來不及的了。

  賀歆開著車跟在弟弟的車後面,到了家以後看著他把奶奶背上了樓。
  忙完所有的事,把老太太全面安頓好之後,賀歆去下廚去弄了兩杯熱茶。她問完奶奶想吃什麼,端好茶轉頭又來問弟弟:「老弟,吃什麼?今天我下廚。」
  賀晨霜正在忙著上線,沒理她。不過一看,小露乖乖沒在線。
  知道是自己失約了也沒辦法。他對姐姐說:「隨便吃吧,什麼都行。」、
  賀歆應聲剛要走,賀晨霜又叫住了她。「姐你等下。」
  「嗯?」
  「你老弟好像是個同性戀……」
  「噗……咳……咳咳……」這是什麼?別樣的聖誕節禮物嗎?
  「你這什麼反應啊?」
  「你確定?」
  「我不是說了麼,好像!」
  「那就確定了再說吧。」
  「……」





  第15章/偶遇

  賀歆是個思維詭異的女人,這一點賀晨霜做為她的親弟弟早就知道,所以在她那麼淡定地反應出對問題的看法之後,他也沒覺得如何。只是……只是她接下來的話,他也真有些架不住了。他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應該有個親哥哥而非親姐姐。
  賀歆涼涼地說:「你去確定一下吧。」
  「怎麼確定?」
  「你上過女人嗎?」賀歆直白地問。
  「我說賀歆,我的親姐,咱能含蓄一點麼?咱能不說廢話麼?」他怎麼可能沒……咳,那啥過。
  「啊呸,含蓄值幾兩銀子啊。我的意思是,你覺得你是GAY,那你就去嘗試一下和同性做啊,看能不能有感覺,或者比一下,和男人做,和女人做哪個更能讓你有感覺。去GAY吧,看一看有沒有能讓人你喜歡上的人。」
  賀晨霜一想也對,於是他點了點頭。
  賀歆見狀滿意地一笑,向外走去。未及三步她又回頭,說:「老弟,千萬別忘帶套套啊。」
  「賀歆你大爺的!」
  「哈哈哈哈,別忘了有結果再告訴我。」
  「嗯。」
  「老弟,說真的,你在感情方面很……怎麼說呢,很……就是那種認清感情比較快,但是你對愛人……反應很遲鈍。」
  「什麼意思?」
  「比如說吧,之前那幾個姑娘,你每次交往都跟交普通朋友似的,看不出她們的心思。」
  「這我知道,可也許只是因為沒感覺呢?」他自認對晚霧還是比較上心的。
  「也對,期待你的結果。」

  賀晨霜因為賀歆的話開始在網上找起圈子裡名氣比較高的GAY吧,與此同時也在學習著怎樣和男人發生關係。而這過程中,他很不能理解地發現一個問題。每次看GV的時候他的性幻想對象居然總是那個「葉先生」……
  當然,近在不遠處的葉先生並不知道他在想他,還是以那種另人臉紅心跳的方式。
  次日晚上,賀晨霜再一次把影像裡的人和葉晚霧重疊起來,而葉晚霧卻全然不覺地忙著接電話。「最多租到明年四月,恩,對對。」他在和齊飛揚講房子的事情。
  本來齊飛揚打算畫完那幅畫之後搬走,但那之後他一直沒有消息。葉晚霧沒有聯繫他,是想讓他好好完成那幅畫。可他今晚突然打電話來,說還想租下去,一直到四月。葉晚霧問他為什麼,他說想看看自己拉開的窗簾後面是晴天還是雨天。
  「葉先生,您真是個大好人。」最後他這樣評價葉晚霧。
  「呵,其實這只是個表象,別被騙了啊,咳~」他可不覺得自己有多好。如果真的好,為什麼一直孤家寡人沒人要呢?

  聖誕節過去沒幾天又是元旦。這期間葉晚霧只上了兩次線,而他並沒有看到小露淘淘在。
  每次都是帶著點期盼上去,然後又帶著點失落下來。那種感覺好像回到以前和晨霜玩的時候一樣,上線看不到該看到的人,心裡就空空的。
  賀晨霜忙於「學習」,還沒來得及和小露乖乖解釋那天他為什麼沒能來。他在想著,如果真的確定了自己是對男人有感覺,那麼就放手去追小露乖乖好了,那個當年的晚霧,一心跟隨他的人。

  元旦晚上,葉晚霧是和吳方圓一起過的。
  就像往年一樣,孔佑恆回了父母那裡,而吳方圓沒有跟過去。
  葉晚霧問他:「為什麼不去試著讓他家人接受你?」
  吳方圓喝著果汁笑得有些無奈:「試是肯定試過的,然後知道了結果,知道希望太渺小,所以不再去嘗試。」
  「什麼時候?」他真的不知道,原來方圓已經見過佑恆的父母了?
  「去年吧,母親節的時候,他帶我去過他家,然後被他爸爸趕出來了。」
  「……」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是個孤兒呢。至少我看不到我父母失望的樣子。」
  「時間久了或許會好的吧,誰家的爸媽都希望兒子幸福。如果他們明白佑恆沒了你就不幸福,那應該會轉化的了。」
  「呵,這樣不是也挺好。免得你就和雲露兩個人過節。我今天充當一回爸爸好了。咳咳~」
  「別別別~」葉晚霧誇張地往後躲著說:「這話要讓佑恆聽見他非宰了我不可。」
  葉晚霧的話音落,吳方圓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老婆,我在偷偷給你打電話。吃飯了沒有?」孔佑恆的聲音小小地傳來。
  「嗯,吃了。吃很多。你呢?」

  兩個人開始慢慢地聊了起來。葉晚霧看著,為他們開心,也為自己難過。
  可能有時候,沒有愛人還是會覺得寂寞吧。至少他偶爾會產生這種情緒。希望有個讓他開心的人和他在一起過節,一起分享時間流逝的幸福。
  雲露靜靜地看著抱著他的人,用他純真的大眼睛看著他。好像在傳遞一種安慰,一種感激。
  葉晚霧看看兒子,苦笑:「小寶貝兒,你別這麼看著我啊,這會讓你思春的老爹我非常非常不好意思的。」
  雲露聞言傻樂。他不明白啊不明白。

  接近零點時孔佑恆過來把吳方圓接走了。若大的房子裡又只留下葉晚霧和雲露。
  這一晚,小露淘淘仍沒有上線。不過葉晚霧在遊戲裡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小露淘淘發來的,上面說:最近有事忙,不會上線。那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因為家裡突然有了急事。
  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解釋,可這卻讓葉晚霧開心了兩天。那種被放在心上的感覺很好。
  人和人,不管是現實裡還是網絡中,分開就有可能一輩子不再相見。有一個交待,那應該算是一種在意吧。
  葉晚霧突然想到晨霜,他在七雨重新玩起來之後真的很少見到他,好像三根手指頭都能數過來了。各個頻道里也幾乎沒有他的消息。
  不過,有幾次他倒是看到了寧棋的號。但他都沒有上去打招呼,因為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齊飛揚的事情告訴他。

  一月八號,陰暗的天空看不到星星,風吹得很涼,行行色色的路人在匆忙地趕著路。
  這一晚,賀晨霜終於敲定了一家叫「綠色風」的GAY吧。
  說起來,選擇這裡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它是當地唯一一家會員制,且絕對尊重客人隱私權的GAY吧。來這裡的人都有最基本的尊重他人隱私意識。
  據賀晨霜觀察,綠色風裡的會員大多數為男性,少數為女性。但唯一不變的是這裡的人全部是GAY。大到經理,小到吧檯服務員。
  最開始進來的時候賀晨霜覺得挺彆扭,但當輕緩的音樂和優雅的氛圍圍繞他,好像一切都變得不再那麼陌生而難以接受了。除了時不時收到的示愛信息外,其它都還可以。他甚至可以溶入這裡,只當這是普通的酒吧。
  隨意地看一下周圍,他放棄認識人的打算,兀自飲起水晶杯裡的金色液體。
  出眾的相貌,沉穩的氣質吸引了許多人來。但是都被他有禮的一一拒絕。而那些被拒絕的人也不再糾纏,只是隱約發出惋惜的嘆息。
  這一晚,對賀晨霜來說談不上是很好的體驗,但肯定也稱不上壞。他有點喜歡上這裡的感覺,所以此後也經常會過來坐坐。
  他依然不會接受任何一個人的邀請,只是坐在相同的位置上,喝著相同的酒。
  也許他是喜歡男人的,但他對這裡的人沒有感覺,哪怕是一點點。「寧缺勿濫」是他近兩年擇伴的信條。他當然不會僅僅是為了確定某些事而去做某種完全沒意義的行為。又或許,喜歡男人,只因為勾動他靈魂的另一方是晚霧。這裡面的有些事他懂,卻又不太明白。
  賀歆時不時就會問起他有沒有結果,他都是冷哼一聲全當做答。

  事情有近展是在情人節那一天。
  那天說來也巧,孔佑恆和吳方圓不知道哪裡弄來的一張綠色風的會員卡,把他交給了葉晚霧。孔佑恆說:「這裡的人都還可以,你去轉轉吧,別總悶在家裡守著你兒子,能守出老公來嗎!?」
  葉晚霧推不掉,只得看著可憐巴巴瞅著他的兒子出門。
  北方的二月還是很冷,他穿的依舊是白色羽絨服。
  他對GAY吧有一種莫明的恐懼,可能就是因為那年寧棋的事給他帶來的小小後遺症。但今天,他還是來到了綠色風。好在,這裡真的像孔佑恆他們說的一樣,環境不錯,人也都不像那次他去的那裡一樣雜亂。
  意外的是,他又看到了那個討厭的傢伙。
  「嘿,巧啊。」寧棋先跟他打起招呼來。
  「情人節就在這兒過啊?我看不少人來找你搭訕,沒一個滿意的嗎?」葉晚霧坐在他旁邊,直言道。
  寧棋突然安靜了下來,好半天才說:「只是來喝酒而已。」
  葉晚霧的內心又開始掙扎,眼前的酒杯抬起又放下,若干次之後,他看到了窗邊的簾子。終於笑意盡顯,說:「你認識齊飛揚嗎?」
  幾乎是一瞬間,寧棋的手抓上了他的咖啡色休閒毛衣。「你知道他在哪裡?」他急著問。
  葉晚霧有種錯覺,好像他不告訴他,他就會崩潰了一樣……
  「我知道他在哪兒,我也知道,他喜歡你。」
  「快告訴我,他在哪兒?」
  「你不放開就別想知道了。」葉晚霧不悅地看著自己毛衣上多出來的人爪。
  寧棋當即放開。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後,飛快地跑出綠色風。
  吧檯的人在喊:「先生,您還沒付賬!」
  葉晚霧攔住了吧員欲叫保安的動作,說:「我朋友,一會兒我一起付。」話畢他看著寧棋離開的方向出神。心說我都給你情報了,酒錢你還不請,真不上道!
  他心裡的語氣雖埋怨,卻有一種為朋友牽了姻緣線的幸福感。
  唇角慢慢勾起,為他淡然的臉上增添了別樣的光彩。一轉頭,對上一雙深沉而銳利的眼眸。
  「可以請你喝一杯嗎?」剛來不久的賀晨霜補上了寧棋離開的位置開口問道……






  第16章/同眠

  「嗯?!」葉晚霧看到賀晨霜舉著一杯酒衝著自己笑,心跳似乎就那麼停下來了一瞬間。
  「上次把你的鼻子撞疼了,還有謝謝你送我奶奶去醫院。」
  「啊,沒什麼沒什麼。你還在超市門口幫我打過車呢。」咳,雖然當時看你不怎麼情願。
  「常來?」賀晨霜隨意地轉移話題。
  「呃……第一次來。你呢?」
  賀晨霜不回答,只是對葉他自信一笑。
  葉晚霧轉頭喝著酒,酒進了口是甜是苦,是辣是咸也分不清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亂緊張。
  「聽我姐說你姓葉?」賀晨霜狀似不在意地問。
  「嗯……對,我姓葉。你姓賀。」葉晚霧不太自然地回答。面對這個人,隱隱有一種被吃死的感覺。
  「你很關注我?」
  「啊?」他什麼時候?
  「那你怎麼知道我姓賀?」
  「你姐姐姓賀,所以……」你也就姓賀唄。
  「原來是這樣……」賀晨霜露出些許失望的表情。

  葉晚霧心裡七上八下的,覺得賀晨霜特別像一個人。經常正經半天卻又突然會變得不正經的那個人。晨霜……
  這個認知讓他嚇了一跳。
  「葉先生在想什麼?」賀晨霜見人走神便問。
  「唔……沒什麼,在想一個朋友罷了。」
  「男朋友?」
  「……不算是吧,我一廂情願而已。」
  葉晚霧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很脆弱。賀晨霜的心像被什麼捏住了一樣,在一瞬間變得不舒服起來。
  這時,葉晚霧起身說:「賀先生,你慢慢喝吧,我先走了。」話畢他拿出酒錢放在吧檯上。
  他剛要轉身,左手被一扯:「誰讓你一個人走了?」賀晨霜狀似不悅的說。
  開玩笑,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讓他不反感,甚至有些喜歡的人。
  「呃……賀先生還有事嗎?」葉晚霧眉峰輕輕皺起,不太明白這人突然想做什麼。
  「今天過節,一個人不是很可憐麼?一起去散散步可以吧?」
  「……」葉晚霧猶豫了一會兒,終是點頭。「好~」似乎這個人可以讓他卸下防備。儘管他總是不時地露出一副痞痞的樣子。
  賀晨霜結了賬拉著葉晚霧出了綠色風。

  兩個人心裡想的都是一件事,那便是過了今晚,大家就是陌路人。
  「你很適合白色。」賀晨霜首先把破沉默。
  「呵,或許吧。大部分衣服都是這個顏色。明明買的時候都想著買不同的,可是選到最後還是會變成白色。」
  「那你應該是比較戀舊的人。」
  「哎?好像真的是這樣。」他喜歡把很多老的東西收集起來。家人一起用過的東西,還有一些相片。還有小時候爸爸媽媽給買的衣服,他都喜歡留著,好好收起來,時不時拿出來看看。
  「那我猜出你另一種比較多穿的顏色是淡藍吧。」賀晨霜的語氣很篤定。其實他就這麼感覺。
  「猜得很準呢。」他的確除了白色就是天藍最多。「有什麼根據嗎?」
  「就是感覺吧,好像你就是應該穿這些顏色,或者是會喜歡穿這些顏色。」
  兩個人沿著馬路踩著雪慢慢走著。
  葉晚霧覺得,這個賀先生好像又變回正經的樣子了。
  「賀先生喜歡散步?」他問。
  「不一定,看要和誰了。如果是和葉先生這樣的帥哥,肯定走個一百公里也不覺得累。」
  葉晚霧臉上一熱,覺得之前的想法還是收回得好。根本就是正經不到一秒,流氓維持三分啊!

  又安靜地走出了幾百米路,賀晨霜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男人這種生物一向是可以把愛和性分開的。他想確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戀,至少該知道他排不排斥和同性間的「互動」吧?!
  他一直認為,他目前這種心理變化是因為晚霧,所以他只是想近一步證實些什麼。

  葉晚霧的出現成了賀晨霜推翻原定想法的主因。如果不是他今天出現在綠色風,相信賀晨霜會一直以為,只是晚霧,讓他有種想愛同性的感覺。

  到了一家賓館前停下,賀晨霜沉默著拉住了葉晚霧的手,並帶他一起走向裡面。而這其中讓他有點小小的意外的是,葉晚霧全然沒有反抗。不過再想想也對,會出現在綠色風,對這種事應該不陌生才是。
  這麼想著,他的一點點內疚感就消失掉了。
  葉晚霧很緊張,他雖然知道怎麼做,也想體驗一下,但是一點實際經驗也沒有。但這還是其次,他怕的是他居然一點也不抗拒眼前這個人。這讓他莫明有一種對不起某個人的感覺。他告訴自己一定是瘋了,想多了。他有什麼對不起晨霜的,他們沒見過,他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而且他也不喜歡生為同性的自己不是麼?
  胡思亂想間已是被賀晨霜拉到了客房門口。
  客房號很巧,很讓人無語的是「1419」。後面的三個數字一下子沖醒了葉晚霧的腦子。是了,就是一夜情。他和這姓賀的就是一夜情。
  葉晚霧心亂如麻呢,賀晨霜先進了浴室。
  浴室裡不久便傳來水酒下來的聲音,這個聲間讓葉晚霧的心跳一下子提快了一些。
  他坐在床上數蘑菇,不久後,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的賀晨霜出來了。他溫和地對他笑了一下。
  葉晚霧很識趣地進了浴室。
  溫度適中的水很快就把他弄得濕淋淋的,頭髮也有水滴在不斷落下來。可是這樣的沖洗卻讓他心裡像長了草一樣,靜不下來,越想越亂了。

  二十分鐘後,一個圍著浴巾的男人和一個穿著浴袍的男人四目相對。
  「你很冷?」賀晨霜開口問道。屋裡很暖和啊,這人做什麼把自己裹得這麼嚴實?!
  「沒有啊。」他只是緊張而已好不好。
  很奇異的,他們沒有知道對方名字的打算。誰也不問,誰也不說。
  「第一次?」賀晨霜又問。
  葉晚霧輕輕「嗯」了聲,心說你好像很熟練啊……
  賀晨霜沒有因為葉晚霧的答案開心或不開心,他想如果是晚霧,他會打心裡愉悅,但是這個人,好像無所謂這些東西。
  他慢慢欺近葉晚霧,抬起他的下巴凝視著他說:「你可以別這麼緊張嗎?」抖得像風中落葉,讓他怎麼做?
  「我……儘量~」葉晚霧的臉變得比原來更紅,但還是試著暗暗做了個深呼吸來放鬆自己。
  他被賀晨霜輕輕拉到床上,併除去長長的浴袍。
  賀晨霜沒有吻他,只是開始做起很公式化的前戲來。沒有過多的愛撫,只是像在GV裡看到的一樣,照著人家做的而做。
  葉晚霧盡最大努力放鬆自己的身體和神經去回應。慢慢的,也從中找到了一絲感覺。
  不久後,葉晚霧被賀晨霜輕拍了一下,他說:「轉過身。」
  聞言的人翻過身去背對著同在一張床上的人。其實這還真如了他的願了,不對著這人好像會好些,要不他更緊張。
  賀晨霜為葉晚霧試著做起擴張來,他慶幸這賓館裡的東西準備得夠全。
  「如果不舒服的話記得告訴我。」賀晨霜的話帶著一點點難以察覺的柔情。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葉晚霧沒覺著怎麼疼。就是有點點不適應,其它都還好。只是做著做著,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停了下來。

  葉晚霧沒好意思問賀晨霜怎麼停了,因為他現在心裡有些矛盾。甚至於,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不檢點了。說喜歡晨霜,天天和小露淘淘玩兒,現在又和見過沒幾次的人上床,這種生活方式貌似有違他原來對生活的態度。
  賀晨霜停止動作想的其實和葉晚霧差不多。他只是猛然感覺,說喜歡晚霧的自己像現在這樣和別人嘗試,有點兒……
  不過轉念一想,他沒和晚霧開始,那就不算背叛不是麼?再說晚霧能不能接受他還是另一回事吧。這樣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他又開始活動起自己的手指。而很快的,他還聽到了他身下的人小小的呻 吟聲。
  一切都變得很自然,自然到像呼吸,像喝水,像睡覺。
  進入時的感覺……很奇怪。賀晨霜只能說他從來沒試過這麼消魂的感覺。不過眼前的不是晚霧,如果是,他想他的滿足感會暴增。
  葉晚霧的思緒複雜。他很舒服,但又有些痛苦。有時候他居然想直接逃開。
  就這樣糾結著,享受著,時間過得也很快。
  最後賀晨霜伏在葉晚霧身上,兩個人同時喘息著,卻什麼話也沒有。

  賀晨霜因為疲倦漸漸入眠。他有幾天為了公司的事沒有睡好覺,再加上剛才的情事,感覺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了下來。特別是這位葉先生的身上,好像有一種讓他安心的味道,讓他敵不住睏意。
  葉晚霧睜著眼睛呆了很久,久到身邊的人熟睡,他才起身穿上衣服悄然離開。
  他總是放心不下雲露,那小傢伙現在是他的第二生命。

  第二天一早,賀晨霜是被陽光照醒的。他習慣了一個人睡,身邊沒有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那個人的安然離開反倒是讓他更輕鬆。也許這樣講的話有些不負責任,可這種事情本就沒有責任這一說不是麼?
  現在這種情況他很滿意。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全心把晚霧搞定,那麼一切就OK了。






  第17章/媽媽

  第一次發生關係,且是做為承受的一方,葉晚霧若說他不累那是純屬騙人的。但他回去後還是把雲露接回了家裡。小傢伙到他懷裡的時候是睡著的,不難看出眼睫上還有淚珠。吳方圓告訴他,這是他在找媽媽。
  葉晚霧當時也沒太放在心上,因為身心的疲倦已經讓他忘了去往更深一些去考慮,於是才出現了此刻大眼瞪小眼的情形。
  太陽露出來時葉晚霧還沒醒來,反倒是雲露先醒了。他三兩下爬到葉晚霧的身邊坐好,用白白嫩嫩的小胖手拍打他的臉頰,喊他「媽媽」。聲音稚嫩而乾淨,且兩個字間隔都很短。
  被拍醒的葉晚霧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他勉強睜開眼睛下床去給孩子沖牛奶。回來他拿好奶瓶不給雲露,並糾正他:「要叫『爸爸』,不是叫『媽媽』知道嗎?」
  雲露用他純真的大眼睛望著對面的人,執意叫他「媽媽」,他對「爸爸」這個詞彙並沒什麼反應。
  「雲露,我是『爸爸』,不是『媽媽』。」葉晚霧坐在床邊細心地教他。
  雲露懵懂地看了看葉晚霧,再抓抓自己的頭,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乖乖的,長長卷卷的睫毛直呼扇著。
  葉晚霧期待地望著他,結果小半天后,雲露還是甜甜地叫了他一聲:「媽媽」
  葉晚霧扶額:「……」誰來告訴他,為什麼會這樣兒?!他明明一直教雲露叫他「爸爸」的,怎麼就……
  敵不住兒子委屈的眼神,葉晚霧把奶瓶放到了他軟嫩嫩的小手裡。雲露開心地接過來,結結實實地把住瓶身吸吮著奶嘴兒。葉晚霧坐在一旁邊,有些無奈地想著他的教育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中午的時候,吳方圓和孔佑恆過來了。他們下午要出差去外地,回家來收拾一下行李,順便就過來看看乾兒子。
  「怎麼樣?聽到他叫你什麼了嗎?」吳方圓笑著問葉晚霧。他覺著這事兒換了誰都應該挺高興的。
  「聽到了。」可他真有點兒摸不著北的感覺。
  「昨天晚上到了睡覺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喊『媽媽』。給他東西他也不吃,燈燈也說什麼都不看了,就連恆給他買的大兔子也甩出了老遠。」
  「奇怪啊,我明明教他喊我『爸爸』的,他怎麼會叫我『媽媽』呢?」百思不得其解。
  「我猜可能是和你給他買的碟片有關。他也許看到那裡面抱著孩子喂吃食的都是被叫『媽媽』吧,所以……」
  「是這樣的麼?」好像也不對啊,他買的不是動畫片就是兒歌……

  葉晚霧想破頭也不會想到,就是因為動畫片。
  他買的「獅子王」裡有一個場景,就是那個場景讓雲露決定了叫他「媽媽」。雲露看到上面有一群小狼叫一隻成年狼為「媽媽」,而那個被稱為「媽媽」的狼就是通體白色的。多看了幾次這個場景,他就覺得每天都穿著一身白,抱他,給他拿東西吃的人就是「媽媽」。
  不得不說,雲露的想法很Q,可就是因為這樣,誰都不會猜到的。

  一起吃了中午飯以後,孔佑恆和吳方圓一起離開。葉晚霧不知為什麼,突然萌生起一絲絲羨慕的情緒來。佑恆和方圓一直都很好。他們不吵架,感情好得讓他這單身的都想找伴了。
  「媽媽~」雲露又開始拍著小手叫他了。
  「叫媽媽幹什麼?」葉晚霧裝做生氣的樣子,把自己表現得凶悍起來。心說你個臭小子,完全沒有改變叫法的打算啊!
  雲露沒嚇著反倒樂了起來。咯咯的,聲音非常悅耳。他就是想不明白媽媽為什麼做那麼奇怪的表情啊。
  葉晚霧多方面地教起雲露單詞。畢竟現在是學東西最快的時候,雲露又特別聰明,什麼東西說幾遍他就記住了。當然,「爸爸」這個決對例外!那是他葉晚霧這輩子最失敗的事。
  雲露大部分發音都挺標準,不准的只有三個。一個是雪糕,他會唸成「洗刀」。還有一個是牛奶,他會直接唸成「牛牛」。最後一個是拖鞋,他會唸成「凸鞋」。
  有一次葉晚霧在擦地,突然聽床上的小傢伙好像叫他「爸爸」,樂得他當即抬頭。結果一看,小傢伙抻著兩個肥嘟嘟的小胳膊要他抱抱。原來是「抱抱」,不是「爸爸」。
  雲露見媽媽不抱他,便指指地上的小拖鞋念「媽媽,凸鞋」。他記得每次他這樣的時候媽媽都會笑著把他抱起來。可是意外的,這次沒起作用。
  「還凸鞋呢~」葉晚霧坐地上嘆:「兒子,你再不叫我『爸爸』,我就真吐血給你看!」
  雲露的回答很乾脆,直接轉過身去找他的抱抱熊玩具。媽媽不抱他,他抱熊熊。

  葉晚霧好幾天沒上線,忙著教雲露單詞,陪他玩,喂他吃東西,給他洗小衣服。
  雲露又長大了不少,而且馬上要換季了,小傢伙的衣服又該重新買了。
  賀晨霜一心想著怎麼去追晚霧,結果好麼,他思想準備做好了,該上線的人不上線了!!!

  情人節過去一週,葉晚霧身上的不適也全部好轉。這天雖然有點風,但是陽光特別好,而且天上也只有幾朵雲彩,藍得讓人心情大好。
  葉晚霧抱著戴兔耳朵大帽子的雲露去商場。現在比原來好了,他可以不用再出門打車了。因為雲露可以坐著,他就在副駕駛座上弄了個兒童專用座椅。雲露坐在上面,他把他的安全帶扣好,他就可以一路上乖乖地聽著歌到商場去。
  因為正是換季,服飾賣得很好的時候,再加上過幾天就是春節,所以商場裡人山人海的,顯得有些擁擠。葉晚霧在想今天是不是出門出錯了,趕得不是時候。不過一想,不對啊!他沒買年貨。
  每年都是吳方圓象徵性地買一些,今年那兩口子出差了,他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進了商場裡,雲露可能是因為熱了,不停地在拉他的兔耳朵,想把帽子脫下來。葉晚霧見狀把帽子取下拿在手裡。
  葉晚霧帶著兒子在童裝區轉了轉,給他買了幾件春天時穿的衣服。
  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抱著兒子。時不時就有人回頭看這兩人。
  葉晚霧全然無所謂,抱著兒子就往超市方向走,可剛要出了童裝區,就見雲露哼嘰著指某個方向。葉晚霧轉頭一看,那是一套親子裝。兩大一小,全都是米白色的。衣料子有些像牛仔,但是也非常柔軟。下面是個兜兜比較多的休閒褲,上面是個帶熊了耳朵帽子的外套,是拉鏈式的。
  「要這個?」葉晚霧指著衣服問兒子。
  雲露挺像那麼回事地「嗯」了一聲。
  雖然一大男人穿著這個好像比較……比較……葉晚霧也說不好比較怎麼樣,反正會很孩子氣就是了。但是雲露喜歡,買也就買了,於是他叫過店員幫他拿了一套適合他和雲露穿的尺碼。
  店員笑著說這衣服款式很好,而且來時候就是只有一套的,也就是三件。一個家庭裝。但是因為整體尺碼過大所以一直沒人買。給他拿的這套其實是媽媽該穿的,結果做的有175號那麼大,基本想穿的都穿不了。
  葉晚霧有些尷尬,這時候雲露還笑著叫了他聲「媽媽」。店員笑得更厲害了。
  「媽媽,要要……」雲露指著衣服說出他平時要東西時最常說的話。
  「好好好,要要,要要。」葉晚霧心裡把雲露的小屁股掐一遍,再接過店員遞過來的東西。他手裡拿的太多,只好讓店員去幫忙交一下款,他在原地等著。
  店員拿著小票和現金去了,而且還給他們拿回了一個檯曆,說是商場裡的節慶紀念品。
  葉晚霧本著不要白不要的心思,拿著大包小包離開。可雲露又不干了,指著最大號的親子裝:「媽媽,要要。」
  葉晚霧:「……」
  店員:「……」
  不買雲露就哭,這大過年的葉晚霧有些沒轍,只好按兒子說得辦了。誰也不會想在這種時候看見孩子哭吧。
  葉晚霧出去的時候和兒子恨恨地說:「你個小壞蛋!你就祈禱你老爸,我,能突然在這二十多歲的時候再竄上十幾釐米吧,不然那衣服這輩子穿不上了!」
  雲露哪裡聽得明白,只在那裡高興地拍手,時不時指著裝親子裝的衣袋子:「熊熊,熊熊。」這個熊熊衣服和家裡的熊熊玩具多像啊。
  葉晚霧給他做個鬼臉,把東西全部放後車座上,然後再把兒子在他專屬的小椅子上弄好。
  吃的是一點兒也沒買,買了一推衣服回去。

  到家,休息了不到十分鐘就得給雲露弄吃的,小傢伙現在算有牙了,雖然還就四顆小小的,沒長好的,不過吃東西可真不含糊。蘋果就一點一點自己咬著吃,不讓切片切丁= =
  吃飽了就睡著了,葉晚霧可算有時間做點自己的事情。
  弄了碗麵給自己以後他給孔佑恆兩口子打了電話,問他們幾時回來,他們說還要兩天。
  葉晚霧除了覺得他們夠忙,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馬上過年了這都還在外地。

  晚上,趁雲露睡覺偷空上了一次遊戲,發現郵箱裡好多未讀信件。
  好奇都是誰發來的,去打開郵箱把信取了出來。
  第二封他都沒讀上,因為看完第一封的內容他的顯示器上已經被噴得全是蘋果沫沫了……





  第18章/爸爸

  葉晚霧將顯示屏擦乾淨,把接下來的信件全部看完,一封都沒有漏掉。
  然後他腦子裡剛生出個想法,害他噴蘋果沫的人上線了……
  小露淘淘:「我以為你消失了。」
  小露乖乖:「你終於換台詞了。」
  小露淘淘:「信收到了麼?」
  小露乖乖:「嗯……」
  小露淘淘:「什麼感覺?」
  小露乖乖:「我第一個想法是:你被維克多?雨果附身了。第二個想法是,你是中學生嗎?第三個想法是……你不信我是個男的?」
  葉晚霧噼裡啪啦打出一大堆。不過此刻的心情挺微妙的,還真有些像中學時候偷偷喜歡一個人時的那種感覺。直到小露淘淘打出一句話,他的腦子頓時當機。
  小露淘淘:「晚霧,我是晨霜。」

  葉晚霧沒有說話,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應。這一下子來得太突然,好像把他打暈了一樣,他腦子不會思考了,停止運作了。
  賀晨霜也不急著催他,他喜歡這種猛然出擊的感覺。給對方一瞬間的震撼是必要的。當然,他其實有些希望晚霧收到驚喜。同時,他也希望晚霧別有驚沒喜,畢竟那次他做得有些……
  可怎麼說呢,那時的反應應該是情理之中吧?

  時間慢慢流逝,葉晚霧終於被兒子的哭聲拉回了神智。他說:「我要下了,我兒子哭了。」
  小露淘淘:「稍等。」
  葉晚霧去把雲露抱過來坐在電腦前,打出個問號。
  小露淘淘:「那次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想對於一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同性的人來說,那樣的反應並不算過分不是麼?」
  未等小露乖乖的回覆過來,系統提示小露乖乖下線了……

  葉晚霧看著咯咯直樂的兒子哭笑不得。這小傢伙的小手按哪兒不好,非就按在關機鍵上了……
  「媽媽,牛牛~」雲露露出可愛的小白牙摸著葉晚霧的臉甜甜地道。
  「行,喝牛牛,不理你那個混蛋爸爸了。」
  「啊嚏!」被稱為「混蛋爸爸」的賀晨霜突然打了個噴嚏,心說晚霧你別是下了線不給我個答案還罵我呢吧?!
  這時正好賀歆著一碗熱湯圓敲門走了進來。「老弟,那事兒怎麼樣了?」她還惦記著呢。
  賀晨霜轉頭看她:「我說賀歆,你好像一點也不……也不反感?或者說你好像覺得這很無所謂是嗎?」為什麼他們姐弟倆都會是這樣。
  賀歆放下碗,鄭重地看看弟弟說:「你知道我當時要和你姐夫結婚時家裡和奶奶都不太同意的。可我執意和他在一起,這原因很簡單,是因為我真的很愛你姐夫。這幾年出門在外見得多了,有很多事也看開了。我呢,只是希望你也能找個真真正正喜歡的人,就像我一樣,感受一下切實的,發自內心的幸福感覺。如此而已。」
  賀晨霜往椅背上一靠,頗有些感觸。他把手搭在額頭上,有些悶悶地說:「我就怕奶奶不高興。」這是他現在唯一擔心的。之前晚霧不是提到了雨果麼?那實在不行他就效仿這位文學界的浪漫主義者好了。頂多以後被傳成是,商界的痴情種?!
  賀晨霜被自己的想法雷到。
  賀歆把門關嚴嚴實實坐到弟弟床上:「你是說你真是喜歡同性?!」
  賀晨霜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確定的語氣道:「我也不太能說清楚,只能說我現在喜歡的這個人是同性。」
  「那你最近去GAY吧到底有收穫沒啊?」
  「算有吧……一夜情。」不過他不能把那個人是誰說出來,不然他姐一定會炸毛。
  「那你這算什麼意思啊?你喜歡的人是同性,可你去證實某些問題時遇上的人好像不是你喜歡的這個吧?還是,你喜歡上你的一夜情對象了?你別告訴我是後者。當然,你說是我也不會信的。」
  「……」賀晨霜有些籌措。真不明白他姐為什麼這麼精明。
  「男人真奇怪。」賀歆道。
  「為什麼這麼說?」
  「和不喜歡的人怎麼做呢,不解。你對你一夜情那個人很有感覺麼?」
  「生理上是有比較強的感覺的,心理上麼……普普通通吧。」
  「這就是問題啊,只在生理上有感覺,那和一隻豬做有什麼分別?」
  「賀歆!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讓他頭疼?!
  「我說話一向這樣你早該習慣了。還有,喜歡一個人要認認真真的,不許背叛!」
  「我這兒還沒開始呢,哪兒來的背叛啊?」他第一次就出師不利了。居然連個答案都沒得到。枉費他最近天天寫情書,把學生時代都沒幹過的事兒全給幹了。
  T T他容易麼他。

  賀歆走了,而且又在離開時把門卡住多說了兩句:「老弟,我說不上你現在的事是好是壞,但我明顯能感覺出,你比以前更有人樣了。」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他更有人樣了?原來沒人樣麼?
  「我是你親姐,咱倆從小一起長大。我見多了你對外人虛情假意的樣子。也許你沒發現,前陣子你除了對我和奶奶,幾乎對任何人都是假笑。你很少像以前一樣把心裡的事說給我這個當姐的聽了,可是現在你又變回來了,我很高興。反正,有什麼心煩事兒你記得跟姐說就是了,別一個人悶著。」
  「……謝謝姐。」
  「哈哈哈,我倒是想謝謝讓你變成這樣的人。」
  賀歆狂笑一通,說完就跑了。
  賀晨霜很想把「謝謝姐」三個字收回來。

  葉晚霧當晚沒上線,可他也一晚上沒有睡著。開始養雲露至今他好像真沒怎麼失眠過。「嘖,真煩人,幹嘛老是攪得我心裡亂七八糟的。」他開始自言自語。
  雲露在他身邊睡得正香,絲毫沒有被媽媽的情緒影響到。

  兩天後,出差去的孔佑恆和吳方圓果然回來了。他們給雲露帶了一套紅色的小棉襖,有點像古時候貴族家裡的小孩兒過年時穿的行頭。
  葉晚霧覺得好玩兒,當時就把吃著蘋果的雲露拉過來欲給他試試,結果雲露說什麼都不穿。硬給他穿他就直接哭。實在是沒辦法,也只能放著看看,尋思也許以後這小傢伙就喜歡了。
  晚飯大家在一起吃的,細心的吳方圓看出葉晚霧的不對勁便問:「晚霧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孔佑恆一聽也抬頭看看朋友,然後道:「還真有事,你看那黑眼圈都能和國寶一較高下了。」
  葉晚霧氣得筷子差點兒沒折成兩截。
  吳方圓用空出的左手狠勁兒擰了一把孔佑恆,說:「你這壞嘴就閉上吧,吃東西!」話畢他又道:「晚霧你別管他,你有什麼事就說。」
  葉晚霧只能若無其事地笑笑:「沒事啊。」
  吳方圓見他分明有事卻不好說的樣子,只好先不問。
  待晚餐結束,他把雲露放到了孔佑恆的懷裡。「恆,你看著乾兒子吧,我去解決一下他媽媽的問題。」
  孔佑恆接過乾兒子道:「老婆,其實如果哪天你不想幹律師這行了,你可以去當心理醫生。」說完他抱著小孩兒回隔壁。
  「好,我考慮一下老公你給我的意見。」說完吳方圓進廚房。

  葉晚霧正在刷碗,吳方圓看完嘴角抽搐半天。他這朋友哪兒是刷碗呢,這明明是在刷自己的手啊。右手拿著刷碗佈一個勁兒在左手上抹,魂兒跟丟了似的。
  「晚霧?」吳方圓走過去推了推走神的人。
  「啊?」葉晚霧回頭,還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吳方圓:「……」
  他把朋友手裡的東西奪下,然後帶著他到沙發上,問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晚霧猶豫半天還是把事情說了,吳方圓聽了沒多久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而這時候,在隔壁的孔佑恆正在做一件尚可稱是胳膊肘兒往外拐的事情。
  他拿著一張報紙,給雲露看那上面的圖。本來他是想給雲露看娛樂版上的美女,可雲露偏就去看經濟版面上的帥哥。那帥哥也是穿著一身白色。孔佑恆認識這個人,是晨遠集團的負責人賀晨霜麼。年輕有為,可是,雲露為什麼偏偏指著這個人不撒手?!
  雲露唸唸有詞道:「媽媽,媽媽。」就因為報紙上那位叫賀晨霜的帥哥穿了一身白,懷裡還抱著個小孩子。
  孔佑恆笑得前俯後仰,糾正道:「乾兒子,那哪是你媽媽,別亂叫哦。這麼小就損壞人家名譽是不行滴!」
  雲露天真地看著乾爸爸,小食指還指著報紙上的帥哥。
  孔佑恆一看這名字,覺得好像在某個人嘴裡聽過。「晨霜……晨霜……」他反覆了兩遍,然後「啊!」了一聲之後,神秘兮兮地對雲露說:「這不是你爸爸嗎?」晚霧那次在車上是說他遊戲裡的老公的名字叫「晨霜」吧?
  雲露指著賀晨霜的彩照,乖乖地跟著念:「爸爸。」
  孔佑恆點點頭:「對,爸爸。」
  雲露又確定似地念一遍:「爸爸。」






  第19章/失眠

  孔佑恆對雲露的「認父教育」如火如荼地進行了半天,吳方圓和葉晚霧也過來了。孔佑恆一聽門聲立時把報紙收了起來。不為別的,這要是讓晚霧知道他教成了,非被剮了不可。
  雲露瞪著幹爸爸看,閃閃亮亮的大眼睛傳遞著「為什麼拿走?」的信息。
  孔佑恆乾笑兩聲,拿起另外的東西給雲露看。
  雲露沒辦法,只能接過雜誌胡亂翻閱著。不過看他的表情不太滿意,大致是像在說:為什麼這上面的都沒有爸爸好看。
  誠然,這只是在孔佑恆看來。雲露實質是怎麼想的他也不清楚。
  「恆,你給他看這些?!」吳方圓似要吃了愛人的口氣咬牙切齒地道。怎麼可以給這麼小的孩子看裸男畫冊?難道他想被晚霧掐死嗎?
  孔佑恆聞言低頭,他剛才一著急沒注意啊,隨便拿了一本就……
  本來孔佑恆的罪名也就是打上五十大板,可是雲露的一句話硬是讓他罪上加罪。雲露指著上面某裸男說:「爸爸。」
  孔佑恆心說完了,這次直接上狗頭鍘。
  「佑恆,坦白也不從寬了,你直說吧,你怎麼教雲露的?!」葉晚霧冰著臉,一副要凍死孔佑恆的樣子道。他總得搞清楚兒子被怎麼誤教的啊,這樣好改正過來不是麼。
  「天地良心啊,我真不是這麼教他的。不是不是,我壓根兒就沒教他什麼,我只是給他拿東西看,一順手拿錯了……」
  在這麼關鍵的時候,雲露又指著某裸男:「爸爸。」
  孔佑恆看了看雲露,悲慘萬分地道:「乾兒子,你這是要絕我呀。」
  雲露在葉晚霧懷裡咯咯笑,直拍小手高興著,好像真聽明白了話似的。
  吳方圓看著孔佑恆抹了一把同情淚,誇張地說:「老公,不是我不想幫你,是天要亡你呀。」
  雲露繼續樂,葉晚霧一翻白眼抱著孩子走人了。
  留下的兩個大人深感不妙。他們都知道,葉晚霧這個朋友是悶壞悶壞的性格。平時就是個老好人,但如果他真想使壞,那誰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誰要是惹了他,他不會明著如何如何的,可是在暗地麼……就不好說了。
  孔佑恆在臥室裡的床上和其愛人互相看著,都忘了送人出去。
  於是,悶壞悶壞的葉晚霧在走前就給他們留了個紀念品。
  此紀念品存在的意義重大,它非但可以讓雲露一夜睡得香香的,還可以讓他白天玩兒得開開心心,左翻右翻都不會弄濕褲子。沒錯,那就是專為寶寶設計的尿不濕。不過現在上面還留了點雲露的特產,吳方圓口裡那大補的童子尿。
  「兒子,要學會以牙還牙!」葉晚霧指指地上的尿布濕說完輕輕關上門。
  雲露也不管聽沒聽明白,先點了頭再說。
  小傢伙現在非常喜歡應聲,如果有人叫他,他首先點著小腦瓜「嗯」一聲。不管接下來的話他能不能聽懂,他喜歡應答。
  葉晚霧關上門走了,這之後的事他才不會管。→_→這就是亂教雲露的下場!
  據小區某棟樓裡的所有居民講,當晚某戶突然傳出了某男暴怒的吼聲。不過就一聲,大家沒判斷出是哪面,也沒再聽到第二聲。

  又過了一天,葉晚霧整理好心情上了一次遊戲。他特意選在雲露睡覺,可晨霜又基本不可能在線的時間。本來一切都沒問題,但他忘算了一件事,那便是現在正處節假日,晨霜是休息的。
  於是他一上線就看到小露淘淘說:「你終於上線了。」
  葉晚霧一愣,真沒想到他這個時間也會在,便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輕輕在鍵盤上打道:「你的台詞又有了新變化。」
  小露淘淘:「那天為什麼下了呢?」
  小露乖乖:「我兒子按關機了。」
  小露淘淘:「……」請問我可以揍他嗎?
  小露乖乖:「可見他是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的。」
  小露淘淘:「怎麼可能,他不是叫雲露嗎?那不是還有我一半兒呢,他得叫我爸爸。」
  小露乖乖:「……」你敢不這麼厚臉皮嗎?

  葉晚霧一咬牙,把所有小露淘淘發來的五花八門兒的「情書」都截成圖片存了下來。
  小露淘淘:「別不說話啊,你一不說話我又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了。」
  小露乖乖:「你等了很久?」
  小露淘淘:「天天等。」
  小露乖乖:「你別瞎折騰了,你是直的不是麼?別衝動。」
  小露淘淘:「我只有面對你的時候比較正常,我姐說的。」
  小露乖乖:「你姐?我不認識啊。」
  小露淘淘:「說來話長,反正她認為我只有對著你時比較像人樣。」
  小露乖乖:「……」你平時很獸樣嗎?

  葉晚霧有些摸不清。他不知道晨霜多大,但是他又不能從他的言語中判斷出來。因為他總是正經一下,又胡鬧一下,又……孩子氣一下,最近尤其如此。
  小露淘淘:「下了?」
  小露乖乖:「我過了這個年二十五,而且我有個孩子還不到一歲。還有,我沒有固定工作。我的長相很一般很一般。在網上嘛,大家感受的都是對方最美好的一面,如果是現實裡,會是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小露淘淘:「我過了這個年二十八,你有個孩子叫『雲露』我知道,因為這是我們的。沒有固定工作不重要,因為養家的問題就我個人而言完不算什麼。還有……現實裡會是什麼樣誰也不知道,那是因為沒有相處過。」
  賀晨霜並不介意葉晚霧有個孩子,畢竟兩個男人是生不出孩子的,如果本來就有一個,那不是更好麼?以後說服他奶奶更容易一些。至於生活問題,那更不是問題了,他覺得他每年的收入足夠一家好好生活。
  小露乖乖:「你不會是二世祖吧?」
  小露淘淘:「……你這麼想我會很傷心的。」難道他看起來這麼沒能力麼?
  小露乖乖:「你很奇怪。」
  小露淘淘:「你也不正常。」
  小露乖乖:「……對了,一直有個問題忘了問。你是怎麼知道我是『晚霧』的?」他好像沒有暴露才對啊。他又沒和任何人說過。
  小露淘淘:「這個不告訴你,反正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了。」
  小露乖乖:「??你是GM嗎?」
  小露淘淘:「……」無語,先讓他頭疼一下。
  小露乖乖:「不是?」
  小露淘淘:「咳,我是GM他哥。」他沒說謊,他是陸寧威的大哥。陸寧威是技術主管,那明天就讓他降職去做GM吧= =
  小露乖乖:「既然這樣,那你不防查查我住哪裡好了。如果離得近,我帶雲露去看你。」
  小露淘淘:「OK,那就這麼定了。」

  賀晨霜見言是說不出的高興,可葉晚霧反倒是後悔了。他做什麼那麼衝動?!
  「算了,反正不可能的,如果真離得近,再找別的藉口好了。」葉晚霧悄聲自語道。
  兩個人又東拉西扯聊了些不著邊兒的話題。葉晚霧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賀晨霜問,他就回答。而賀晨霜,他問的問題其實看似都是無關緊要,卻又有著特殊的含意。比如他多問的是天氣,還有旅遊景點,以及當地美食之類的。從這些中他可以先一步瞭解一些情況,他甚至聊了一會兒後猜出晚霧離他並不會太遠。因為氣候相近,而且幾個標誌性的旅遊景點也是同一個城市的。
  賀晨霜心裡偷著樂,覺得晚霧單純得可以。下線後不管當時是幾點他就給陸寧威掛了電話。
  「大哥,剛想給你打電話呢。」陸寧威很快接起道。
  「有事?」
  「我爸過來了,他說明天有空一起出來吃個飯。」
  「哦,這是應該的。那明天我安排吧。」
  「不用,地方定好了。明天你中午要是沒事的話直接到天悅酒店就行。對了,你找我幹嗎?」
  「晚霧還記得吧?就是上兩次讓你幫我查的人。你幫我查一下他的註冊資料,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的住址。」
  「你要幹什麼呀?別是那人搶了你裝備吧?」難道大哥想公報私仇?!
  「別亂猜,以後你就知道了。」
  「好吧,不過這得明天,在外面查不了,只能在公司內部查。」
  「行。」

  這一晚很多人失眠了。葉晚霧為自己衝動的承諾,賀晨霜為自己有了著落的心,孔佑恆和吳方圓為那不知道從哪裡散發出來的……童子尿味。

  第二天,如前一晚約定的一樣,陸震父子和賀晨霜聚到了天悅酒店。
  因為都非常熟悉,所以也沒像外人一樣來虛的。三個人就像親父子一樣交流著。聊了半天陸寧威想起了自己早上起大早的事,便說:「對了,大哥你昨晚說的事我忘告訴你了。那個在XX小區XX棟XXXX室。」
  「真能查到?」他昨晚高興一晚上,今早才想起來住址不太容易的,因為身份證號和郵箱查得到,但不見得住址能查到。註冊ID一般是不會留住址的。
  「費了點事,但是肯定錯不了。」陸寧威非常肯定。
  「你們這是說秘密呢?」陸震大叔插一嘴好奇道。
  「義父您不知道,我和我朋友打了個賭,要查點東西,所以讓寧威幫了個忙。」
  「哦?賭注是什麼?」他很好奇呢。
  「呵,輸了就是花幾十塊錢車油錢吧。」
  陸震爽快地大笑年輕人想法多,玩兒法也多便不再說什麼。

  當天下午賀晨霜沒事,飯局結束後他便往陸寧威說的地方去了。那個地方很容易找到,但是他卻有些後悔起自己的衝動。
  他表達不好心裡的那種感覺,因為門口的兩個男人正在熱烈接吻。
  雖然他還不能確定哪個是晚霧,但是他覺得,這世上的同性戀好像還沒有多到他找錯的地方住的恰巧也是同性戀的地步。
  賀晨霜僵在原地,死活也不可能想到他找的地方是葉晚霧若干年前住的地方。
  於是這晚上,他又失眠了 T T




  第20章/約定

  三十白天,一如前兩年時一樣,吳方圓留在了葉晚霧家裡。不同的是,這次孔佑恆也沒有回家,因為他的父母被請去他的親姨媽家過年了,他不想去也就沒跟著。
  「早知道這樣我們就多買些吃的好了。」吳方圓苦笑著看為數不多的食物道。
  「無所謂啦,反正現在去還來得及,我們開車出去多買些回來。」葉晚霧抱著胖兒子不以為然。這年月,大超市過年有不放假的,想買什麼很方便啊。
  於是三大一小裹得跟粽子一樣出了門。
  三十很冷,可是看到下得厚厚的雪,雲露高興得忘了冷,恨不得從葉晚霧懷裡跳下來。他在葉晚霧懷裡一聳一聳的,指著超市門口的假雪人「娃娃~」「娃娃~」個不停。
  葉晚霧感覺此時抱著他比平時累兩倍,喘著氣說:「那不是娃娃,是雪人。雲露的娃娃在家。」
  雲露停下動作看著媽媽,指指雪人:「許人?!!」
  葉晚霧點點頭:「雪、人。」他慢一點,字與字間做一下停頓,以圖讓雲露聽得更真切。
  雲露再跟著念一遍:「雪人。」
  葉晚霧高興地摸摸他的小腦瓜:「雲露真聰明,來,那告訴我我是誰?」
  雲露乾脆不甩他,直接看雪人。
  葉晚霧不放棄,再問:「雲露,我是誰?」
  雲露看著他,要多純真有多純真地說:「媽媽~~」甜甜的,露出小貝齒。
  不遠處傳來孔佑恆和吳方圓的聲音:「你還不放棄吶?」
  「咯咯,媽媽~」雲露還在樂。
  葉晚霧「哼~」一聲,別過頭,奔向食材選區。

  雖是三十,但超市裡的人還是不少。他們結完賬回家已是天黑。
  葉晚霧提議包餃子,孔佑恆一口答應了。然後順利地得到愛人和朋友的白眼。誰都知道他是最愛吃,最不會做的那個。基本他能做的就是只等著吃。
  廚房裡兩個忙碌的身影,孔佑恆在客廳抱著雲露看電視。雲露時不時就往廚房看,他還是喜歡被媽媽抱啊。乾爸爸就會看電視裡那個搶著東西跑來跑去的節目(籃球比賽),他又看不明白。
  葉晚霧在做餡,和正在和面的吳方圓東拉西扯侃大山。
  「晚霧,你不是沒見過叫『晨霜』的那個人嗎?是真沒見過嗎?」
  「真沒,很奇怪吧?」
  「是啊,現在時代發展了。網戀的倒是不少,但也都會先看看對方長什麼樣吧,畢竟有視頻啊,又可以傳照片啊這樣的。我感覺你的腦子一定是構造相當奇特,居然喜歡一個沒見過的人,換了是我打死也不可能。」
  「我有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真的很奇妙,雖然沒見過,但好像大家本應該就認識的。我從來都沒懷疑過他什麼。」
  「你就不怕對方是個女的?」
  「方圓……」
  「嗯?」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嘴這麼毒啊?!」
  「呵呵,過獎過獎,哪兒毒啊。」

  和好面放著讓它變得更軟些,一夥人進屋看春節晚會。雲露看見媽媽來了立時伸手,換來孔佑恆一句:「這就叫過河拆橋啊,臭小子,太沒良心了。」
  葉晚霧親了親兒子的小臉蛋兒:「幹得好,讓你乾爹掉臭水溝裡。」
  雲露重重地「嗯」了一聲,弄得孔佑恆兩口子笑半天。

  春節晚會每一年都有不同的新意,但是葉晚霧感覺年年都是差不多的感覺,他對這個沒多少興趣。可能常上網的人都是這樣,不喜歡電視,更喜歡電腦,因為總覺得電腦可以選擇自己最喜歡的看,想看什麼基本都有。
  他跟看得挺投入的兩口子打聲招呼便抱著雲露去了臥室。從上次他衝動地說了某句話以後,他好像還沒看見晨霜上過線。不知道今天在不在,如果在可以問個新年好。
  誠如葉晚霧所想,許多人的想法也跟他一樣。上網比看電視有意思。
  仙跡裡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大家幾乎都在參加遊戲裡的節慶活動,回答問題,然後去尋寶。寶箱裡據說有武器,也有限量的節日套裝。
  葉晚霧已經看到主城裡有人穿著新衣服供眾人觀看了,不過他看一眼差點笑死,穿上後居然和地主一樣的感覺,非常胖,非常圓潤,非常……有財氣呀。
  只見穿上的人一直在說:「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眾人在世界頻道上笑個不停,可那人好像停不下來似的,隔一分鐘就說一次。原來這就是衣服的特別之處,喊一晚上: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世界][多啦美夢]:靠,不是我說的!
  [世界][多啦美夢]: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眾人:……

  [系統提示]:[小露淘淘]上線
  小露乖乖:「你來了。」
  小露淘淘:「嘿,我的台詞被你佔用了。」
  小露乖乖:「= =」
  小露淘淘:「前兩天我去看你了,真的。」
  小露乖乖:「???」他怎麼不知道?
  小露淘淘:「真的沒騙你,我還看到門口有兩個男的在接吻,於是我沒敢上去打擾。我猜其中有一個應該是你。」
  小露乖乖:「你在開玩笑!」老天作證啊,他就被寧棋那殺千刀的傢伙強吻過一次而已。就連和姓賀的一夜情他也沒接吻啊。「你找到哪兒去了?」
  小露淘淘:「XX小區XX棟XXXX室。」
  小露乖乖:「……」
  小露淘淘:「我沒找錯吧?」
  小露乖乖:「如果你六七年前去的話肯定沒找錯。」
  這次換小露淘淘無語,他怎麼知道晚霧搬家了?!不過這得找寧威問問,為什麼給他找錯地方了。
  小露淘淘:「還在這個城市吧?」
  小露乖乖:「你真的在A市?」
  小露淘淘:「對,我真的在A市。晚霧,帶著兒子來看我吧。雖然我找錯地方了,可是六七年前你不是在那裡麼,當然,我還可以繼續找,這並不難,不過感覺再查下去對你就不尊重了。」
  小露乖乖:「我好像從沒見過網友。」晨霜應該不是騙子吧T T怎麼總有一種被套進去的感覺。
  小露淘淘:「我也沒見過,正好體驗一下。」
  小露乖乖:「那你說個時間地點吧。」
  小露淘淘:「唔……四月十六號十一點半吧,在晨遠大廈一樓。這樣還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可以瞭解對方。」那天是他的生日,如果可以,正好一家人一起過。
  小露乖乖:「好,四月十六號中午十一點半,晨遠大廈。」時間和地點都還好,晨遠大廈是公眾場所,應該是比較安全的。
  小露淘淘:「我們留聯繫方式嗎?」
  小露乖乖:「不留吧,到時候看誰先認出誰。如果認出來,然後又覺得不喜歡了,可以直接走人。就按我們約定的時間吧,過時十五分就不再等了。」
  小露淘淘:「那我肯定會一眼認出你啊,因為你會抱著雲露不是麼?」太醒目了。
  小露乖乖:「我有那麼笨嗎?放心,肯定不會讓你因為雲露認出我的。」
  小露淘淘:「是我笨,不該說出來的,這樣就能一眼認出來了,失策啊。」
  小露乖乖:「……」

  孔佑恆和吳方圓都看出來了,最近葉晚霧時不時就會自己發笑,問他他也不說,就是傻笑的樣子很……欠扁。
  葉晚霧從三十那天起有了和所有見網友的人在見面之前會有的心情,莫明的有些緊張,期待。其實會笑這很正常,只是孔佑恆和吳方圓不知道原因,所以看著他好像腦子有點……不正常。
  等待的時間雖該漫長,可因為幾乎每天都可以上網聊一聊,便也不覺得那麼難熬了。雲露隨著長大也不再那麼頻繁地喝牛奶,而是跟著大人吃飯,喝奶的次數也變為一整天才兩次。而且他晚上也不會再醒來哭鬧了,所以葉晚霧的時間也越來越充足。只要在白天陪孩子玩兒個夠,他晚上洗完澡吃飽了就會乖乖睡覺。
  轉眼就進入了三月,路邊的雪都慢慢開化。這個月,最讓葉晚霧驚喜的是雲露可以把著東西自己走了。雖然胖呼呼的小身子總是搖搖晃晃,但只要有東西可以把住,他就會自己邁著小步子走。不讓他走他就不願意。
  葉晚霧每天都會把著他的小手練習走路。雖然彎個腰非常累,可是雲露開心的樣子好像比什麼都重要。他叫「媽媽」的樣子那麼天真可愛,弄得葉晚霧也只能接受了。改變他的想法只能等以後他大了,可以理解各種問題的時候了。
  雲露穿著可愛的小熊寶寶防滑鞋在屋裡把著沙發站著,小屁股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是在跟著電視機裡的兒歌跳舞還是因為他站不穩。
  葉晚霧在擦地,他就老實地自己玩兒,偶爾叫一聲:「媽媽~」
  被叫的人應聲,他就樂,什麼也不說繼續自己玩兒。
  生活就是這樣溫馨的,像看著暖色的花海一樣讓人幸福。

  四月一到,街邊的樹上掛滿了嫩綠的小葉兒。雲露也坐不住地總想往外跑。他常常拉著葉晚霧往門的方向走,葉晚霧明白他這是要出門的意思,便會帶他出去曬曬太陽,溜溜彎兒。
  十三號那天,太陽特別好,天上一點雲采也沒有,風一吹,帶著清香的植物氣息飄滿城市間。葉晚霧收拾屋子時把那套親子裝找了出來,結果讓雲露看個正著。他比畫著他自己的小衣服說:「穿穿,穿穿。」
  葉晚霧一想現在這溫度也可以穿了,就給雲露套了上去。還有些大,褲子肥肥的,衣服也有一點點寬鬆。不過效果非常好,反而讓雲露看起來更Q了。
  葉晚霧把兒子抱上,打算出門轉轉.今天早上醒來時莫明有了個想法,他想去晨遠大廈先踩踩點。
  雲露扯著他的衣服:「媽媽,穿穿。」他的意思是媽媽你也穿和雲露一樣的。
  葉晚霧很快明白過來了,一咬牙一跺腳:「好,穿穿!」丟人就丟人吧,可愛就可愛吧,兒子高興就好 T T
  於是,穿著親子裝的兩人提前趕往晨遠大廈……





  第21章/相見

  葉晚霧並沒有開車,而是選擇帶著雲露一起打車去。有句話說得好,財不露白麼。他總要有點自我保護意識才對。雖說相信晨霜,可網絡上是一回事,現實裡又是一回事了,況且他還帶著雲露呢。
  晨遠大廈他以前曾路過幾次,但從沒有進到裡面看過。
  往時不想著進去也就沒注意,門口站著保安。看來他想進去好像也挺麻煩。果然,一到大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先生,請問您是……」來這裡做什麼的?!
  「哦,我來這裡找個朋友。」葉晚霧沒辦法,只能這樣說。他總不能抱個孩子說就想在人家門口站站吧?!
  「可以具體說一下找哪位嗎?」
  「晨霜。」原諒他把腦子裡的第一想法說出來吧,他總不能說找晨霜的弟弟不是麼?他又不知道那個GM弟弟是做什麼的。
  「那請登記吧。」保安人員多看了葉晚霧一眼,然後有禮地把他帶到了登記處。
  葉晚霧留下了姓名,心說保安大哥你應該不是晨霜吧,應該不會發現我吧。
  其實葉晚霧要說是別人的話保安不見得一定認識,畢竟這麼大個樓裡的工作人員非常多。而且時常會有新來的人,他們也不可能向他一一介紹,基本混個臉熟就可以了。不過晨霜麼,在這裡工作的人不可能不認識。拿人家的薪餉再不認識那不是太糊塗了麼?

  晨遠大廈一共十九樓,據保安說這裡完全屬於晨遠集團的,是前兩年的新建築。
  葉晚霧站在大廳裡,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莫名其妙,怎麼就這樣來這裡了……
  「媽媽,走走。」雲露嫩嫩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小的,軟軟的手指正指著大廳裡的卡通地毯。
  他這一指葉晚霧才發現,原來是仙跡裡的人物弄成了Q版,分別在地毯上拿著最頂級的武器。「好,走走。」葉晚霧把兒子放到了地毯上面。
  服務台的人看見這倆人都覺得很神奇。那雙眼睛真是太漂亮了,而且還穿著親子裝。小寶寶的衣服有點肥,但是看起來更酷了。
  這位家長也有意思,居然給兒子的頭髮弄成了像小貝一樣的髮型。
  服務台的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主動過問在大廳裡的客人來這裡做什麼的,只要來的人不主動向她們提問題,她們就當沒看見,因為來這裡的陌生人大多數都是等朋友,或者送東西什麼的。
  誠然,葉晚霧不屬於這些類,但是也沒人知道就是了。
  雲露踩著厚厚的地毯在上面走,還不讓人把著他。摔倒了也不疼,都是兩隻小手撐住,然後再慢慢站起來,再走。
  服務台的四個人偶爾會看著小傢伙笑,還揮揮手打招呼。
  雲露一高興,給四個美女阿姨來了個飛吻,她們就把包裡的零食拿出來給他吃。
  慢慢的,小傢伙把好多人都吸引了過來。大家圍在卡通地毯上看著小寶寶,一會兒問他叫什麼,一會兒又問他幾歲,直弄得他泛迷糊。

  葉晚霧不得不說,晨遠集團的工作人員年紀都很輕,看著都和他差不多大的樣子,有些甚至比他還小的多。
  現在正是午休時間,他們趁著等飯的功夫都過來看小孩子了。
  雲露飛速成為焦點,弄得葉晚霧想抱他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家圍成一個大圈,看著小傢伙在裡面咯咯樂著走來走去。跌了又自己爬起來,都覺得很有意思。
  雲露感覺自己被關在了一個大圈圈裡,不開心,便往外面走。一群人就為了看他走出去給他讓出個道。
  雲露拍著小手往外面走去。這時,一個電梯門打開,裡面走出來一個人。一個高約一米八十多,穿著白襯衫,暗藍色西裝的男人。
  雲露直衝著那個人走過去。這時大家也順著雲露往那邊看,正見是他們的老總。
  有人笑著說:「賀總,您果然是比我們更有魅力啊。」
  從電梯裡出來的人正是賀晨霜。他從裡面出來就看到一群員工圍著什麼,剛想著要過去看看,這裡面的「什麼」就衝著他一搖一晃地走過來了。
  賀晨霜見是孩子便笑笑說:「這不必須的麼。」說完他還蹲下來伸出了雙手。
  要是以往,他並不會這樣做。和他沒關係的人他一向都不喜歡有什麼。不過這幾天怎麼說呢,也許是因為見晚霧和雲露的時間馬上到了,他就忍不住開心,控制不了心情總是特別好。
  雲露被賀晨霜抱了起來。賀晨霜笑容滿面地走向人群,而這時,葉晚霧已經僵住了……
  T T怎麼會這樣……

  「賀總,他是您的兒子嗎?」有人好奇地問。這樣一抱才發現,兩個人居然長得超級像啊,小盆友那感覺就是把賀晨霜這個人縮成了十分之一似的。
  「真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啊。」
  「呵~你們都猜……」錯了……
  賀晨霜很想說你們都猜錯了,可是他話還沒完,懷裡的小傢伙居然奶聲奶氣地叫他「爸爸」……
  「爸爸~」雲露怕沒人聽見似地又叫了一聲。
  整個大廳頓時安靜了。
  葉晚霧://(ㄒoㄒ)// 不帶這樣的啊!

  葉晚霧尷尬地走到賀晨霜面前,心裡只有兩個想法。一是回去以後掐死孔佑恆,二是很想問問賀晨霜:請問賀先生我可以在這裡放聲大哭麼T T
  「葉先生,你的?」賀晨霜看著親子裝脫口問。
  「呃……恩~不好意思,小孩子小,不懂事。」說著葉晚霧伸出手,讓雲露到他懷裡。
  意外就在這時候發生了……
  雲露一轉頭,小腦瓜埋在賀晨霜的懷裡,小手用勁兒攥住他的西裝,說什麼也不肯下來。
  「雲露,聽話,過來。」葉晚霧拍拍兒子的背讓他別鬧。
  「他叫雲露?」賀晨霜的聲音很大,他有點被雷擊的感覺。
  「這個……恩,真不好意思。」叫雲露怎麼了?!
  「你……」賀晨霜一激動差點把心裡的問題問出口,可是看旁邊這麼多人他又收口說:「算了,既然他不肯下來我就請葉先生吃中午飯吧,反正大家也算是朋友了。」
  「呃……還是我請吧。」
  賀晨霜一笑:「我請。」
  葉晚霧安靜地點了點頭,然後三口人留下一大廳滿腦飄問號的員工出了晨遠大門……

  一直到停車場,雲露也沒從賀晨霜懷裡下來。葉晚霧鬱悶得想撞牆。憑什麼人家一見面就當爸爸,他養了好幾個月卻是媽媽啊T T
  「媽媽,抱抱~」雲露指指葉晚霧,讓他抱抱。
  賀晨霜不厚道地笑出來,雖然已經夠忍了,但是葉晚霧還是看到了。他接過孩子後偷偷瞪了一下,結果換來賀晨霜一句:「偷偷瞪我出門會打不著車的。」
  葉晚霧氣壞了,最後乾脆笑出來說:「怎麼你和你姐說話這麼像的。她說我腹誹她打不著車,你就說我偷偷瞪你打不著車。你們姐弟倆通靈麼?」老是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嗯……或許吧。」賀晨霜話畢關好車門,又後:「難道夫人不喜歡?」
  「!」葉晚霧一愣:「你說什麼?」
  「沒什麼。」
  「喂!說話說一半上廁所沒紙!」
  「……」賀晨霜聽完差點兒把剎車當油門兒用。為了以後上廁所別沒紙,他又重複一遍道:「我說,難道夫人不喜歡為夫的通靈?」
  「……」
  「晚霧,沒想到你現實裡這麼呆。」
  「%?¥¥%¥……—……#¥#?¥?3」
  「我是晨霜。」
  「爸爸~」雲露又甜甜地叫了一聲。
  賀晨霜大笑著摸了摸小傢伙軟嫩嫩的臉蛋兒:「對,我就是你爸爸。」

  葉晚霧頹了,有這麼欺負人的麼?
  賀晨霜問葉晚霧:「想吃什麼?」
  「隨便吧。」他哪兒還吃得出好壞了。
  「雲露現在什麼都能吃了麼?」
  「不行!」他居然忘了,果然昏了頭麼?「去吃中餐吧,最好是有粥的地方。」
  「好,聽夫人的。」
  葉晚霧臉不爭氣地紅了紅,心說晨霜你不加那後一句不行麼?!

  賀晨霜慢慢地開著車,在等紅燈時突然問:「為什麼會提前來?」
  「今天天氣好,本來是想出來踩踩點,帶雲露曬曬太陽的。」結果居然……「你在晨遠工作?」T T他還真以為是GM的哥哥呢。
  「嗯。怎麼,還覺得我是二世祖?」賀晨霜看著他笑。
  「抱歉。」
  「怪不得我姐說你的孩子長得像我,現在看來有跡可尋,我的兒子像我是應該的。」
  「……」無語,請問賀先生您敢再……再無賴一點兒麼?!
  「我說的不對麼?」
  「雲露是我認養的,他為什麼這麼像你我也不知道。」
  「或許就像我們認識一樣,也是緣分吧。」話畢晨霜曖昧地看著身邊的人:「夫人放心,為夫的沒有沾花惹草的習慣。當然,更沒有風流債。」
  「嗯哼,那天拉我出去的人沒資格這樣說。」第一次啊,到頭來竟然還是落晨霜手裡。真不知道該哭該笑。
  「呵,相信我,除了你之外我沒和任何一個男人嘗試過那種關係。」
  「……」
  「不信?」
  「信。開始不信,後來我去問我朋友,他說,如果我疼了一個星期的話,那只能說明不是你技術太爛,那就是你技術太爛,而一般這樣的情況呢,都是經驗少。」
  「夫人,你太打擊我了。其實還有一種可能的。」
  「嗯?」
  「你是第一次。」
  「……」





  第22章/直接

  葉晚霧自認臉皮沒人家厚,只能老老實實坐著不再說話。
  車裡靜得讓人有些緊張。好在,雲露時不時看著他叫一聲「媽媽」,聽到應答後又看著晨霜再叫聲「爸爸」,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約半個小時後,車子緩緩停在一家叫「名膳」的中式餐廳前。
  餐廳裡的生意很好,又因為正好是吃飯時間,所以他們進去的時候目光所及之處全坐滿了人。
  「好像沒位置了,要不換個地方吧?」葉晚霧抱著孩子半躲在賀晨霜的身後提議。好多人回頭看著他們,這樣還挺不習慣的。
  賀晨霜把老婆兒子拉出來,道:「沒關係,有地方的。」
  果然,他的話聲落了不久,大廳的經理也走到他們面前了。「晨哥,過來吃飯?」那人問賀晨霜。
  「嗯,還有地方嗎?」
  「有有有,老地方可以嗎?」
  「那自然是最好了。」
  大廳經理二話不說把人請到一間包廂裡。
  裡面挺清靜的,而且還能看到窗外的景色。不過如果說三個人吃,這地方委實大了些,何況雲露還只是個小孩子。
  不多時服務員把菜單和餐具擺上了桌。賀晨霜直接將菜單遞給葉晚霧:「你喜歡吃什麼就點什麼吧。」
  葉晚霧接過,先可著雲露來。小傢伙現在大多數是吃粥的,所以營養豐富的粥好些。葉晚霧看了半天給他點了碗水果蔬菜粥,再要了個梅花糕,然後便把菜單再遞過去。他對賀晨霜說:「我不挑食,你隨意點吧。」
  賀晨霜也沒再推讓,畢竟他來過幾次這裡,於是找了些特色菜點上。最後一看是六菜一湯。
  服務員拿著單子出去了。門一關,葉晚霧就說:「奢侈,我們倆根本吃不了那麼多。」
  也許是在遊戲裡說習慣了,又也許是覺得既然已經有過某種關係,也就不必太扭捏,何況他們也不是那種人,所以葉晚霧不覺得有什麼彆扭。
  賀晨霜也是沒什麼特別陌生的感覺,他笑著說:「第一次吃飯,六菜一湯不過分,下次注意就好。」老婆會過家,這感覺也挺不錯的。
  葉晚霧說完覺得自己好像太直接了,不過他說完也沒後悔。包廂裡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雲露突然打了個冷戰。
  「媽媽~」
  「洗手間在哪裡?快點快點。」葉晚霧抱著兒子起身,這小傢伙明擺著是要噓噓呀。
  「跟我來。」賀晨霜一眼就看出來了,兒子的表情有些古怪。

  雲露被葉晚霧抱著噓噓,安靜地拍著小手。
  賀晨霜問葉晚霧:「他現在不用尿不濕嗎?」明明還這麼小……
  葉晚霧把孩子放在馬桶蓋子上給他穿著褲子說:「他現在會表達一些簡單的想法了,所以就不用了。前些天還用的,現在就只是晚上用。」
  「咯咯,爸爸,洗洗,洗洗。」
  「媽媽洗洗,你就安靜呆著吧你。」葉晚霧輕拍了下雲露的小手,力道不重,可那表情就像洩憤似的。「爸爸」兩個字不是叫在他身上,他一聽就鬱悶T T
  「爸爸洗洗。」雲露說著把小手藏了起來,背過去不讓葉晚霧碰。
  賀晨霜看得有意思,捏了捏兒子小小的鼻子道:「爸爸給你洗?」
  雲露重重地點頭:「嗯,爸爸洗洗。」
  葉晚霧此刻的心情……已經不是「悲催」二字能形容。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蹲在牆角上畫狗咬這爺倆,太……太欺負人了。他輕輕一嘆,無奈地道:「那我給你挽袖子,再讓你……爸爸洗行吧?」
  雲露不太明白,鼓著腮看著葉晚霧。
  葉晚霧指指他的小衣袖子說:「媽媽給雲露把袖子弄起來,再讓爸爸給雲露洗手手好不好啊?」
  這下雲露點頭了,還很像那麼回事地「好」了一聲。
  葉晚霧心裡氣個半死,不過不能跟孩子發火,他只能很不小心,很不故意地在轉身時踩賀晨霜一腳,並深感歉疚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賀晨霜深呼吸,然後優雅地一笑:「沒關係,我知道你是有心的就好。」

  雲露被爸爸抱在懷裡洗著小手,全然不知雙親的明槍暗箭。
  洗完擦乾淨,三口人分前後回了包廂。晚霧帶著雲露先回去,賀晨霜在洗手間裡接了個電話。而就是這前後之分,讓葉晚霧真正認識了賀晨霜不為人知的一面。
  葉晚霧回去時包廂裡面已然有兩道菜和粥上桌了,可見其速度之快。
  沒多久賀晨霜也回來了,可他進門不久敲門聲便傳來。他們都以為是服務員,想都沒想就開了門。可進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幾個女孩兒。
  「賀總,我和我同學來吃飯,可是沒有地方了,再找別的地方時間又不夠,我們可以在這裡和您搭一桌麼?我們買單。」其中一個道。
  葉晚霧好奇地看了看,雲露也咬著嘴裡的食物望門的地方望望。
  賀晨霜一眼就認出來說話的是陶宇的妹妹了,那個害他差點兒把晚霧弄丟的人。他笑不達意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堵著門口道:「請問你是哪位?」
  趙月陽的臉當即開始變色。身後好幾個同學,她也只是帶著一線希望過來問問,畢竟她來的時候只看見賀晨霜一個人進包廂,哪猜這人這麼不給面子。
  「呃……我是淘宇的妹妹呀。」礙於面子,趙月陽強擺著笑再努力一次試試看。
  結果,賀晨霜「哦」了一聲挪出個小空,讓她們看到裡面的人,然後說:「我兒子非常認生,不喜歡和陌生人一起吃飯。抱歉。」
  一群小姑娘臉色都不太好地離開,尤其是趙月陽。

  賀晨霜把門關了,正見葉晚霧在那兒跟沒事兒人一樣吃東西。
  「你好像對她們有敵意?」葉晚霧給兒子喂著粥問。
  「這你都看出來了?」
  「瞎子才看不出來吧。」
  「剛才說話的那個是我公司裡一個技術員的妹妹。去年咱倆在遊戲裡鬧矛盾的事就是她挑起的。真是越看越不順眼。」
  「她怎麼可能知道我是男的?」
  「我開始也不明白,後來聽她哥說只是想著火上加油才那麼說。當時誰也不知道你是男的,可是你對我坦白了。」
  「呵,那我豈不是要謝謝她?」
  「為什麼?」
  「我總怕你知道我騙你,要不是她,我猜我們也不一定在一起了。」
  「你這麼說就錯了。如果是真的有緣呢,那無論如何都會在一起。」賀晨霜搖搖食指說完又壞壞地補上一句:「原來夫人這麼想與我在一起,真是為夫之幸啊。」
  葉晚霧低頭吃東西,不再吭聲。他剛才說的話沒過大腦= =這回再說得好好想想了。

  菜陸續送了上來,賀晨霜安靜地給葉晚霧夾了很多,因為他總是顧著小的自己吃不上。
  一室裡只能聽到雲露咿咿呀呀的聲音和使用餐具時發出來的聲音。
  賀晨霜看著葉晚霧笑笑道:「我覺得我剛才說得不對,應該是我老婆認生,不是我兒子認生。雲露比你活躍多了。」
  「嗯……還好,其實我平時話也不是特別少,只不過喂他吃飯時習慣不說話了。」
  「為什麼?」
  「小時候都是喝牛奶,喝著喝著就睡了,我要是說話他就不愛睡。所以乾脆閉嘴,現在習慣了喂他吃東西保持安靜。而且說話容易讓他分心,這樣他也吃不好。」
  「原來如此。對了,你住在華樂小區是吧?」
  「是啊,你怎麼知道?」
  「在那兒見過你幾次,我奶奶住那邊,我有時也會過去。上次你不就是在那兒見著我奶奶的麼?」
  「哦,是了。」
  「看來我要考慮把我現在住的地方賣掉,然後常住奶奶家了。」
  「為什麼?」
  「我住的地方離你那兒太遠,來回不方便。」
  「……」

  賀晨霜盤算著把自己現在的住處賣掉,然後在離晚霧近的地方再買一處房子,或者乾脆和奶奶坦白。
  葉晚霧給孩子喂完自己也吃了一些,待吃到差不多飽了時他問:「晨霜,你真喜歡我?」他總覺得最近的發展有些突然,像美夢一下變成了現實,反倒不真實了。
  賀晨霜聞言頓了頓,道:「咳,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寫情書。」那偉大的事兒他都幹了,當然是真的。
  葉晚霧對此答案無語。
  賀晨霜放下筷子,很鄭重地看著對面的人說:「晚霧,你可能覺得一切來得太快,其實我們雖然沒見過幾次,但認識的時間應該算有一年多了,你不要想太多,能一起玩兒那麼久也是因為有某種默契不是麼?順其自然就好,生活就是這樣,只要大家一起努力,都希望把它過好,那就不會不好的。最重要的是有心。」
  葉晚霧輕應了一聲,低頭喝起茶來。
  「對了,你會下廚嗎?」
  「還好。」
  「這月十六號我生日,我想吃你做的。」
  「……」真大臉,「你喜歡吃什麼?」
  「吃肉。」
  「你真直接。」
  「放心,你很快會發現我在各方面都很直接的。」
  「……」





  第23章/相思

  吃完飯以後賀晨霜並沒有直接把葉晚霧和雲露送回去,而是帶著他們到了晨遠。照他的意思就是帶著老婆兒子看看自己工作的地方。
  葉晚霧開始是反對的,他總覺著彆扭。可是拗不過晨霜,再加上雲露在他懷裡不下來,也就只能跟著去了。總不能因為兒子認了爹就把他給扔了啊。

  這次不像賀歆來時那樣讓陸寧威做嚮導,賀晨霜親自負責帶著他們逛各個部門。
  很多員工對葉晚霧和雲露的身份好奇,但是賀晨霜告訴他們是老婆兒子,他們只能僵在原地忘了反應。有的看得明白,有的不理解,只當上司在開玩笑。
  葉晚霧沒想到賀晨霜是這麼……直接,真是直接,直接得他都有點兒肝兒顫了。
  不過他也沒有刻意去解釋,只是一直當沒聽見。
  後來到了賀晨霜的辦公室,雲露又看到了喜歡的東西。
  爸爸桌上有一排小娃娃,五顏六色的很可愛。爸爸的屋裡有個更可愛的地毯,比之前踩得還要好。當然,這是就他臉上的表情大人們的形容,雲露只是覺得喜歡,很喜歡。

  葉晚霧一直要求先離開,可是有些人偏偏就不讓,非得要他等他一起下班。他也沒有拒絕,只是把雲露哎睡著之後,用有些人給拿來的筆記本開始玩了起來。
  雲露被圍在寬大的沙發中間睡覺,雙親在連線PK。
  賀晨霜振振有詞:「還好買了多組的沙發,可以圍起來,不然兒子還沒地方睡了。我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T T瞧瞧這是什麼話,不知道雲露大了以後知道某一天是這樣過的,他會是什麼感覺。
  事實上,他後來知道了也沒怎麼樣,因為許多個日子他就是這麼過的,還有,再後來他就加入了PK行列裡,不過這是後話。

  雲露睡了兩個多小時才醒來,看見玩兒得正火熱的雙親用他可愛的兒音叫了聲:「媽媽~」然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覺得爸爸的行為太可恥了還是怎麼的,給他翻了個大白眼。
  葉晚霧打得某人落花流水,心裡正爽著要去抱兒子呢,可輸了的人一句話差點兒把他氣得也跟著翻白眼。差別在於一樣的動作不一樣的後果。
  賀晨霜靠在椅背上悠閒地說:「一般情況下,床上失意,戰場都得意。」
  葉晚霧:「……」磨牙。
  雲露:「咯咯~」

  五點半,賀晨霜收拾了東西準備下班。可是這時候問題來了,雲露非要把他桌上的那些Q版玩偶拿走。其實這個簡單,做為爸爸當然不會吝嗇這點兒東西。關鍵在於,兒子拿完玩偶還想拿地毯。
  地毯再小,也還是有六平米左右大的,雖然和大廳裡那個比不了,但拿起來也不太容易。
  「爸爸,要要。」看吧,沒人說雲露都知道得管誰要。
  葉晚霧偷笑,這就是欺負他的下場。

  無奈,賀晨霜只能把雲露送到葉晚霧手裡,地毯捲好,扛在肩上出門。
  正是大家下班時間,回頭率可想而知。
  賀晨霜挺胸抬頭,無視一切好奇目光,大步走向停車場。葉晚霧抱著兒子跟在身後,一路聽著員工們的說話聲。
  「老闆真勤快,下班還當搬運工。」
  「想來,他那一身標準有型的肌肉都是這麼練出來的?!」
  「非常有可能。」

  葉晚霧忍笑忍得臉部抽搐,上了賀晨霜的車才敢放聲笑出來。「哈哈哈哈,他們說你是搬運工,你的肌肉都是扛東西練出來的。笑死我了。」
  「有這麼好笑?!」笑得兒子都快嚇哭了。
  「咳……還好。」葉晚霧尷尬地停下,然後歪著頭懷疑似地問:「你的肌肉很有型嗎?」他上次太緊張沒注意到。
  「回家給你看看。」
  「……」別過頭,街上的樓蓋得真高啊您說是不?
  「夫人,街景有為夫的帥麼?」
  「……」

  六點二十,賀晨霜跨出了人生重要的一步,終於……進了晚霧家的防盜門了。相親相愛第一步,認門兒啊。
  「這裡都是你一個人在收拾?」比他想像中的要整潔太多了。
  「嗯,不過現在比以前要亂,因為雲露會走路了,他就倒處亂翻T T」
  「你只帶著他住在這裡嗎?父母親呢?」這個他一直好奇,但是沒問。
  「我爸媽前幾年出去旅遊遇上空難,都不在了。」
  「……對不起。」賀晨霜從沒想到會是這樣,這會兒心裡充滿了憐惜的心情。他輕輕抱住了晚霧,第一次嘗試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葉晚霧很沒出息地紅了眼眶。倒是沒哭,不過鼻子發酸,心裡怪怪的就是了。
  「媽媽~」雲露拍著葉晚霧的褲腿抬著頭看他:「牛牛……」
  葉晚霧聞言輕推開賀晨霜:「我去給他弄吃的。」說完他抱著雲露去了廚房。
  沒過多久,廚房裡傳出聲音,葉晚霧問:「晚上要在這裡吃麼?」
  賀晨霜心裡開心,但還是意思意思地問:「可以嗎?」
  「嗯,不過你得幫我看著雲露。」
  「沒問題。」

  廚房裡純白色的身影把孩子送出來後開始忙了起來。而接手孩子的人就把帶過來的地毯找地方鋪好,在上面把著兒子的小手練習走路。
  沒過多久,色香味俱全的菜開始上桌。可這會兒賀晨霜有些想哭。是誰說喜歡吃肉的?誰說的?他一定跟他沒完。
  溜肉段兒,肉沫茄盒,香辣肉絲……
  他承認他說話太簡單是他的錯,可報應來得也太快了些。不就是把喜歡在床上吃肉,喜歡在桌上吃素簡說成「吃肉」了麼。晚霧你是真純潔還是跟我裝傻充愣啊?!
  「晨霜,麻煩你帶雲露去洗下手好麼?」裝傻充愣地人聲音洪亮地道。
  「好的。」
  待他們出來後,葉晚霧把碗筷擺好坐在位置上說:「因為雲露要吃,所以做得比較淡。」
  賀晨霜臉上掛著一副滿足的表情坐好:「這感覺真好。」
  「呵,什麼感覺?」葉晚霧邊問著話邊把雲露抱過來喂吃的。
  「家的感覺吧。」賀晨霜想了好半天才想到用這麼個詞。或許他有家,但是每次回去都不曾有回家的感覺,今天突然就有了。
  「……」葉晚霧當沒聽見,低頭喂雲露吃茄盒裡軟軟的茄心兒。
  賀晨霜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人,乾淨的面孔,略長的碎髮,長長和睫毛,普普通通的五官,永遠那麼明亮的眼睛……
  「你,怎麼不吃?」葉晚霧話畢自己去嘗嘗菜。記得做得應該不錯才是啊。
  「唉~」賀晨霜誇張一嘆:「此肉非彼肉啊~~~」
  「……」繼續裝傻充愣。
  賀晨霜暗笑,開始動起筷子。味道比他想像的還要好,其實他口還真不是很重,因為奶奶就喜歡吃清淡的。

  吃完飯葉晚霧帶他把屋裡各個地方都轉了一下。賀晨霜再次對葉晚霧的勤快加分,若大個房子裡找不出一處髒亂的地方。
  難得的在這個時間大家都沒有遊戲。他們像相處已久的一家人一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家常。
  臨走時賀晨霜說:「晚霧,十六號到我奶奶家給我做吃的好麼?」
  「啊?!為什麼?」
  「我想帶你給她看看。」
  「……」他可以說不行嗎?「你想告訴她我們……」
  「嗯,告訴她我想跟你在一起。」
  「會不會太急了?」還有很多不瞭解好唄?!
  「你不喜歡?」
  「不是。」葉晚霧答得飛快,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幹嗎那麼著急的樣子?!
  賀晨霜瞭然一笑:「那就可以了,古時候不是很多人連見都沒見過就生活到一起麼,我們要好得多了。況且我始終相信,只要是真的有緣,那不管怎麼相識,必然會在一起幸福到老。」
  「你很自信。」
  「對,因為感覺我們會幸福。」話畢親親兒子,再親親愛人,「晚上我有些事忙,可能就不上線了。」
  「好。對了,你早上幾點上班?」
  「一般情況都是七點五十出發吧。怎麼了?」
  「沒什麼。」

  晚上九點,賀晨霜雖然沒有上線,但是葉晚霧卻收到了他的短信。
  「夫人睡了麼?」
  「還沒,你怎知道我的手機號?」
  「上次你在醫院打給我之後沒刪,我一直就這麼有先見之明啊。」
  「呵,我很長時間沒發過短信了,這感覺還挺奇怪的。」
  「兒子呢?」
  「睡了,四肢伸展著,小肚子鼓鼓的,很有意思。」
  「說得我都想過去看看了,很近呢。」
  「……」
  「你就不能說,那你過來吧 嗎?」
  「嘁,你這不是自己說了麼。」
  「那出來給我開門吧。」
  葉晚霧一愣,悄悄起床去開門。果然……賀晨霜就在門外站著。「你……」怎麼這麼快?
  賀晨霜想也沒想就一步跨進來把人抱在了懷裡:「短信就是在你門口發的。」






  第24章/安逸

  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是什麼感覺,如果要具體形容出來相信也不容易,但是若把它簡化一下,那就是「幸福」。
  葉晚霧拉著賀晨霜悄悄進臥室,只見雲露正如他之前所說的一樣四肢伸展著睡得香。柔和的燈光包住他小小的身體,看著就讓人心裡充滿希望和溫暖。
  「好玩兒吧?」葉晚霧輕聲問站在身邊的人。
  「像天使。」賀晨霜話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兒子的臉。
  天使覺得臉蛋兒癢癢的,不高興地來了個半轉身,用小屁股對著雙親。
  賀晨霜看到兒子屁股上的小尾吧頓時笑出聲來。那上面是一隻小豬,有個卷卷的豬尾巴,看著就可愛。「你買的?」他問給孩子蓋被子的愛人。
  「嗯,他有很多這樣的衣服。」葉晚霧知道是豬尾巴吸引人某人的注意便答道。
  「我看你白天穿的是和雲露的一模一樣的。」
  「那是雲露自己選的。」葉晚霧說完突然想到多出來的那一件。他飛快地打量了一下賀晨霜的個頭,得出結果後心下暗笑。兒子真是夠有先見之明的,這下生日禮物不用買了。
  「你好像很開心?」
  「啊?」他表現得有那麼明顯麼?「我沒有啊。」就是開心也不能讓你知道。
  「算了,出去陪我看會兒電視吧。」
  「嗯,好。」

  門留了一個小縫,又看了看雲露,確定他睡得好好的倆人才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剛才沒有的尷尬這時候好像慢慢跑出來了。周圍靜得可以,葉晚霧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晨霜好像在選節目,也沒跟他搭話。
  不一會兒,電視終於定在電影頻道上了。現在播出的節目葉晚霧前陣子看過,是「斷背山」。他不自在地往外挪了挪,心說晨霜你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賀晨霜不以為然,大大方方地去勾住葉晚霧的身體到自己懷裡。葉晚霧已經僵了,他看了看廚房道:「我去弄點喝的吧,你喝什麼?」
  「牛奶吧,我今晚要失眠,不能喝茶和咖啡了。」
  「哦。」
  葉晚霧聞言起身去廚房,只要能讓他脫離他懷裡,管他喝的是牛奶還是奶牛呢。恩,牛奶,牛奶……
  賀晨霜根本就沒再看電視,從葉晚霧起身起他就一直在看著他。葉晚霧弄東西時就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可他愣是沒敢回頭。
  奶粉一勺勺往奶瓶裡裝著,是多少也已經記不住了。然後再用溫水沖開,擰好蓋子。
  葉晚霧拿著裝滿「牛奶」的奶瓶坐到了沙發上,順手就遞給了賀晨霜。
  賀晨霜剛才就覺得奇怪,這下更覺得奇怪了。「給我這個做什麼?」他問道。
  「喝呀,你不是要喝牛奶麼?」
  「……」賀晨霜按按額角:「晚霧,你確定這是給我喝的?」奶嘴兒……天,不是給兒子喝的嗎?
  「嗯?」葉晚霧聞言低頭一看:「//(ㄒoㄒ)//」怎麼會這樣……
  「呵,你怎麼這麼可愛。」賀晨霜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放,左手撈過臉紅得不敢抬頭的人吻了上去。他寬大溫暖的左手在愛人背後游移著,右手溫柔地撫摸著懷中人纖細的脖頸。
  葉晚霧頓覺呼吸困難。這還是第一次和晨霜正式接吻,他有點措手不及的感覺。一點心裡準備沒有,一點精神準備也沒有,剛才就慌亂的心這會兒都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了,兩手只能緊抓住晨霜的衣服試圖別攤軟下去。
  賀晨霜只覺得刻意維持的冷靜全部消失不見,數不清有多少股熱流衝向四肢百骸。老天見證,他來的時候真不是為了補晚飯桌上沒吃到的那頓肉的,可是現在,好像由不得他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啊。
  賀晨霜放開快窒息的人:「晚霧,可以嗎?」他的聲音因為壓抑慾望而低沉暗啞。
  昏暗的燈光把人照得迷離,葉晚霧只覺得聽到耳裡的全是蠱惑的,有魔力的聲音。於是他平復著急促的呼吸點了點頭。
  賀晨霜當即抱起他往臥室裡走,可是在門口時卻讓晚霧阻止了。雲露雖然睡了,可他還是會覺得彆扭的。「去客房吧。」他小聲道。
  賀晨霜只能聽他的,轉移客房去。

  事隔情人節已經兩個月了,他們再也沒碰過另外的人。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誰也不可能抱著愛人的身體無動於衷。可問題來了,這裡不是賓館,晚霧也沒有準備什麼潤滑劑安全套之類的東西,他從來也沒想過會這麼快得用上啊。
  就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門鈴聲響起來了……
  「呃……我還是先去開門吧。」葉晚霧整整衣服從賀晨霜懷裡跑出來。他大概能猜到這個時間按門鈴的人是誰,正好他還可以借借東西。晨霜的技術還太生,再加上他的那個有些……反正他還沒膽兒嘗試不借助潤滑劑被愛。
  賀晨霜雖然有些急,可他更好奇這個時間誰會來,所以倒也沒攔著。
  葉晚霧開門,果見是孔佑恆兩口子。「我倆覺得你今晚需要這個,於是送來了。」孔佑恆拿著一小袋東西遞給葉晚霧道。
  吳方圓表情怪怪的,葉晚霧看不明白,不過他一打開袋子就知道了,因為裡面正是他想要的東西。
  這時賀晨霜有些等不及地走了出來。褲子是穿得好好的,可上面的襯衫,只扣著一顆扣子。他極具佔有性地從身後抱住葉晚霧,問:「這二位是?」
  「我朋友,孔佑恆,吳方圓。他們住我隔壁。」說完葉晚霧又指指身後的人道:「賀晨霜,我……」
  「他老公。」賀晨霜見晚霧不知道如何措詞的樣子體貼地接道。
  「幸會~」兩廂握手,氣氛和諧。
  孔佑恆打完招呼摟著愛人說: 「玩兒得愉快些哈,賀先生別忘了有空請我和我老婆吃飯。」說完識趣地走人。他和圓圓是晚霧最好的朋友了,讓請一頓飯是合情理的。

  門關好,賀晨霜問:「兩口子?」
  葉晚霧點頭:「嗯。」
  簡潔的對話過後繼續剛才的事,中間的插曲絲毫沒影響到他們對彼此的熱度。葉晚霧解著賀晨霜那隻扣了一顆的衣扣子說:「以後不許穿成這樣給別人看!」那麼性感,讓他心裡亂鬱悶的。只他自己看多好啊。
  「為什麼?」明知故問的人手不老實的上下摸索著說:「你還穿睡衣了呢。」
  「我穿睡衣也沒露出哪裡啊,你那是有傷風化。」
  「真不老實。」賀晨霜輕咬著葉晚霧的耳朵:「直接說你不想讓我給別人看不就好了麼?」
  葉晚霧瞬間閉嘴,心說你個臉皮比城牆厚的。
  「又在心裡說我呢吧,看我怎麼收拾你。」賀晨霜話畢將沾滿潤滑劑的手指探進愛人的私 處。
  葉晚霧這下心裡不敢說,嘴裡更不敢說了。只能拼著命忍住到嘴邊的呻吟聲。相對上次,這次的刺激更大,因為清楚地知道將和自己發生關係的人是晨霜,心理的愉悅就可以令人熱血沸騰了。
  賀晨霜亦是如此,所以在進入的時候比之前多了心理上的滿足,算是徹徹底底圓滿了。葉晚霧在他身下襬動,偶爾一兩聲控制不住的呻吟傳來,根本不是「美妙」二字可以形容。晶瑩的汗弄濕了彼此的身體,情 色卻溫馨。
  葉晚霧雲裡霧裡的,在舒服和赧然的感覺裡漸漸沉淪,幾時睡著的也不知道。

  再醒來已是早上六點多,這是他的生物鐘起作用了。雲露都醒了在他旁邊玩兒著小熊。不過小傢伙一點兒也沒哭鬧,所以他居然不知道,這一看才發現,他又回到主臥室裡了。身體應該是被清理過,沒有難受的感覺,腰疼除外。
  晨霜沒在,可是書桌上卻有張字條。
  《老婆:
  我的西裝讓你捏皺了,沒有衣服換就先回奶奶那兒了,中午給你打電話。親
  晨霜 》

  「媽媽,牛牛~」雲露爬到葉晚霧懷裡申請自己的早餐。
  葉晚霧起身下地,一個趔趄,差點兒沒坐地上。雲露見狀又軟軟地「媽媽~」了一聲,弄得被叫的人跟孩子不好意思半天。
  勉強去給兒子弄了牛奶後,自己也弄了個漢堡吃,這才感覺好些。
  七點四十,葉晚霧穿好衣服抱著兒子出了門。美其明曰上外面曬太陽,事實上,就是想送某人上班。雲露不知道,不然葉晚霧一定遭兒子鄙視。

  就一如之前說的一樣,賀晨霜七點五十出門,葉晚霧看到了他的車。
  賀晨霜也看到那個抱著兒子的熟悉身影了。晨光正好照在他們身上,好像許久前見到的那樣,給人寧靜安逸的感覺。
  他把車駛近,正聽見雲露笑著叫他「爸爸」。
  葉晚霧跟他揮了揮手,可他不但沒把車開走,還讓葉晚霧再走近了些。一大早人不多,但他也是膽子夠大,就在小區裡飛快地吻了愛人一下,然後說:「晚上見。」
  葉晚霧忘了反應,反倒是雲露,給爸爸來了個響亮的飛吻。
  沉浸於幸福中的人並不知道,他們的舉動被出去練太極回來的白蓉玉老太太看個正著。





  第25章/嚇唬

  賀晨霜把車駛離後葉晚霧沒有馬上回屋,他抱著雲露在園子裡轉了轉,教他「葉子」這個詞語。
  「雲露,看看這個,葉、子。」
  「丫丫。」
  葉晚霧一笑,指指雲露的小腳丫:「這個是丫丫。」再指指樹葉:「這個是葉、子。」
  雲露嫩嫩的小手去抓住葉子:「丫丫。」
  葉晚霧把他的小手從葉子上拿開:「算了,明天繼續,現在先回去收拾屋子。」
  雲露很像那麼回事地點了點頭。

  白蓉玉老太太見她的恩人兼很有可能是孫媳婦兒的人要離開,連忙出聲喊住:「葉先生,等等。」
  葉晚霧聞言轉頭,看見白蓉玉穿著一身白衣,手持著劍就過來了。他怎麼瞅都覺得殺氣騰騰的,於是下意識的就把雲露給摟緊了。
  「呃……賀老太太您好。」葉晚霧僵硬地打招呼,連腰酸的感覺都沒有了。
  「葉先生啊,上次你送我上醫院的事兒我還沒謝謝你呢,沒想到你和老太太我住一個小區。這樣好不好啊,到老太太家裡坐坐,我給你做好吃的。」
  「這……您不用這麼客氣,換了別人也會那麼做的。」T T他只想回家,回家!哭,他只要一想晨霜的奶奶有可能把剛才的情景看見了他就膽寒啊。
  「哎,葉先生幹什麼這麼不給老太太面子,老太太做餅的手藝那可是非常不錯的啊。」
  「可是我兒子還要喝牛奶……」他想回家T T
  「牛奶我那兒也有,這孩子看著也應該有一歲大了吧,多好,長得真像我孫子呢。」
  「……」老太太您眼神兒就不能不這麼好使啊。
  「走吧走吧,今兒這天多好啊,上我那兒串串門子。」
  「那……打擾您了。」晨霜,出了問題你可別怪我,你奶奶忒熱情。

  說來兩家還真不遠,隔了一個小花園就是了。葉晚霧把心提得老高跟著進了人家的門兒。
  開門的是賀歆,她今天下午班,還沒到單位去。一見是葉晚霧立即把他拉了進來。葉晚霧心說原來這熱情還帶遺傳的。
  老太太把劍收好,叫過孫女:「小歆啊,快去把好吃的都拿出來給葉先生和小娃娃吃,再去和些面。」
  賀歆笑著去了,留下葉晚霧在那裡嘀咕:「不是說您給我做餅吃麼?」被騙了= =
  老太太看雲露越看越喜歡。雲露也不認生,拿著一塊大白兔奶糖討喜地看著老太太。
  「葉先生,上次的事真是謝謝你。我這一把年紀啊,腿腳就不好使了。」
  「您硬朗著呢,這不還練太極去了麼。」
  「葉先生和我孫子認識?」
  「……」葉晚霧心驚,「認識……」
  「年輕人別這麼緊張,喝果汁啊。」老太太把橙汁往葉晚霧面前推推。
  「謝謝。」哪兒喝得下去啊,汗!
  「奶奶您忘了?上次不是說了麼,我們都認識。」賀歆拿出果盤坐到沙發上。
  「哦,葉先生在哪裡高就啊?」
  「唔……我的工作比較自由,平時就寫寫東西。」
  老太太一點頭,算是明白了。又問:「你和我孫子認識的時間長嗎?」
  葉晚霧彆扭地挪了挪身子,道:「一年多了吧,不知道算不算長。」
  這時賀歆插話進來:「認識那麼久麼?我還以為就是那次在超市認識的呢。」
  「在那之前也算認識,只不過方式比較特別罷了。」
  「對了,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總叫葉先生挺陌生的,大家都鄰居了,你以後就叫我賀歆吧。」
  「我叫『葉晚霧』。」
  「噗……咳咳……」
  葉晚霧看著被橘子嗆到的賀歆,心說有這麼誇張麼,不就是個名字。
  賀歆可沒忘記自己假冒了一天「晚霧」,這一聽正主原來是個男的,頓時就覺得不可思議了。不過再想想又覺得沒什麼,畢竟老弟坦言喜歡的人是個男的了。她胸有成竹地問:「你和我老弟是遊戲裡認識的吧?」
  葉晚霧點頭「嗯」了一聲,雖然有些好奇她為什麼會猜到,但也沒問,總覺著越問事情就越大白化了。
  老太太又相繼問了他很多問題,不外乎全是關於年紀啊,家庭啊,性格啊這一類的。他老實地回答,越來越覺得這老太太肯定是知道點兒什麼。
  就在他腦子裡思緒千回百轉的當兒,雲露接過老太太給他的橘子遞到了賀歆手裡。賀歆這個高興啊,連連說著:「謝謝寶貝兒,我不吃,你吃吧。」
  葉晚霧差點兒很不給面子地笑出聲,因為他再清楚不過,雲露這是想讓人家給他剝皮,根本不是要給她吃。
  老太太像是看出來了似的,一拍賀歆的腿:「你這笨丫頭,小娃娃這是想自己吃,讓你給剝皮呢。」話畢拿過寶寶手裡的橘子給他把皮去了。
  果然,雲露咯咯樂著接過老太太給他的橘子。葉晚霧心笑,嘴上卻說:「雲露,謝謝奶奶。」
  雲露聞言,像做恭喜發財的動作一樣把兩隻小手一合,對老太太晃了晃,嘴裡還說著「謝謝」。聲音不大,可在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葉晚霧坐立不安地呆了一會兒說他得帶雲露回去了。可是這回老太太沒說話賀歆卻把話說了。「晚霧你就留這兒吃吧,我做別的不行,可是做餅的手藝那可是非常不錯的啊。」話畢又跟雲露說:「雲露留在這兒吃餅好不好啊?」
  雲露不知道餅是什麼,只是一聽說「吃」,他就重重地點著頭「好」了一聲。
  葉晚霧愣,突然感覺這世上會做餅的人還真不少。他是想留下來學學,不過比起這些他更想回家,於是說:「不了賀……歆,我回家還有事呢。」
  老太太攔住他:「忙什麼,先坐會兒,老太太有東西要給你。」話畢幾步就進某間屋子裡去了。這時候看起來真是,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哪會什麼「腿腳不好」,這四個字根本和這位老人不搭邊兒。
  老太太很快拿出一個盒子,賀歆見物嚇得手裡的東西都掉了。
  傳家寶?!
  這裡面可是當年她親媽和後媽一直想要的東西啊。當然,後媽至今還想要。可是因為老太太對兩個兒媳婦兒都看不上眼,所以誰也沒給。
  老太太把裡面的翡翠串珠和對鐲拿了出來,並將它們套到了葉晚霧的脖子和手腕上。因為動作太快,而且葉晚霧還有些懵,所以等他反應過來東西已經全在他身上了。他嚇得連忙往下擼。這些東西就他個外行人都能感覺出價值連城了。
  「別往下拿,這是謝謝你救了老太太一命。」
  「您別開玩笑,這東西我不能收。」想嚇死他咩?!
  「我都一把年紀了,和你這小輩開什麼玩笑。還是你覺得我的老命不值這些啊?」
  「不是不是。」葉晚霧把比較好拿的串珠先取了下來,又去脫鐲子。
  就在這空兒,門鈴聲響起來了。賀歆跑去開門,葉晚霧努力脫鐲子。也不知道是因為他著急還是緊張,右手腕上的就是不下來了。

  來人是賀歆的後媽。賀歆倒是挺意外的,但她也沒可能不給人開門,於是不情不願地把人請了進來。
  老太太看見也沒什麼表情,就是給葉晚霧使了個眼色。葉晚霧看得不太明白,但就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先觀察情況。
  賀歆的後媽叫李晴。打扮得妖繞,但是身材和樣貌確實不錯。她和老太太打了聲招呼,然後見到茶几上的東西便指著葉晚霧問賀歆:「這位是誰呀?」
  「我和晨霜的朋友。」
  李晴聞言坐到老太太旁邊:「婆婆,您這是……怎麼的把這麼貴重的東西要送給一個外、人、啊?」
  葉晚霧輕皺了下眉,有些不悅卻也沒吭聲。現在說他是外人也沒什麼不對。
  賀歆聽得不高興,對李晴翻個白眼:「晴姨,是不是外人也是我和晨霜還有奶奶說了算。不過有時候這懂事理的外人吧,比狼心狗肺的自己的人強多了。」
  「你!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老太太冷著臉:「夠了,誰是自己人我心理有數。我的東西我送給我孫媳婦兒,誰管得著!」
  李晴:「???」看葉晚霧,不解,這咋看都是個男人啊。
  賀歆:「……」坐著吃東西,心說還是奶奶狠啊。
  葉晚霧:「= =」風中凌亂ING……
  雲露:「媽媽,尿尿……」
  賀歆抱起小傢伙:「姑姑抱你去。」跑了……

  李晴總算找回聲音,帶著不難看出的恨意說:「他不是男人嗎?」
  老太太一樂:「這和你有關係麼?」
  李晴看著串珠兩眼放光:「當然有,這東西您不是說只有賀家的媳婦兒才能擁有麼?他要是個男的,他怎麼能是?」
  老太太再度把東西給葉晚霧戴上:「我說他是賀家的孫媳婦兒他就是。再說是不是也和你沒關係,因為老太太我只是把我的東西給了我想給的人,沒你什麼事兒。」
  這次葉晚霧沒把東西拿下來,因為老太太眼睛裡明顯傳遞著「你要敢拿下來就完蛋啦。」的信息。於是帶著敬意地說了聲「謝謝奶奶」。
  老太太揮揮手:「別客氣,打今兒起這東西就是你的了。還別說,你戴著好看,肯定比戴在某些妖精身上強。」

  李晴得不著想要的東西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走了。葉晚霧留下來吃了中午飯。說實話,賀歆做的餅是好吃。
  他們在飯桌上時賀晨霜來電話了,不過在葉晚霧接起前老太太說:「你先別和小霜說我知道你們的事了啊,我要看他什麼時候和我坦白。」老太太說完拿筷子放在嘴前,一副千萬不能說的樣子。
  葉晚霧聽得明白,接起後和愛人打了大半天太極,直把他繞迷糊了才掛電話。
  賀歆說:「奶奶,您真是豁達。」
  老太太說:「哎,年輕人的想法老太太是不懂了。不過我怕我要是不同意小霜得跑嘍。」
  賀歆:「奶奶為什麼這麼想?」
  老太太放下碗筷:「和我一起練太極那有個李奶奶知道吧?她孫子就是喜歡上個小男孩兒,家裡不同意,他們就跑了,這都半年多了還沒消息呢。別看你爸娶過兩個女人,天天打天天吵,這一輩子還有什麼樂趣啊。我可不想我孫子過得不開心。」
  葉晚霧被餅噎住,喝了兩大口水才順過來。他說:「奶奶您放心,晨霜不是那種人,他把您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呢。」
  老太太樂:「那晚霧你是說要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葉晚霧趕緊擺手:「不是不是,這個……我……」
  老太太夾了一塊餅到他碗裡:「別擔心,我是不會出爾反爾的。恩……一般情況下。」
  葉晚霧:「……」T T不帶這麼嚇唬人的。





  第26章/生日

  四月十五號晚上,賀晨霜坐在奶奶家的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
  他從上次早上和晚霧分開後就沒再見著他了。不知道搞什麼,奶奶總是盯著他不放,連上班居然都要跟著一起去。他從不會拒絕奶奶,何況只是要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送些吃的。
  但是現在,他有點不明白了。做什麼像看犯人一樣地看著他呢?而且晚上也不早睡了,就坐他旁邊看電視看到很晚,害他不好說要出去。
  其實他出去也沒什麼,就是給晚霧打打電話而已。
  十一點,他裝著很困的樣子說:「奶奶,您也早點休息吧。我先進去睡了。」
  白蓉玉老太太頭也不轉地說:「去吧。」
  賀晨霜進了自己的臥室,這時老太太才轉頭,說:「嘖,笨孫子,還不開口我看你啥時候說。奶奶給了這麼多機會,真是不會把握。」

  賀晨霜睡前和葉晚霧發了很久的短信,把讓他過來做飯的事敲定才睡。
  隔天一早賀晨霜就醒了,很意外老太太今天沒出去練太極。他問:「奶奶您今天怎麼沒去晨練呢?」
  老太太和藹地笑笑:「今兒不是我孫子生日麼,奶奶在家裡給他做點好吃的。」
  賀晨霜聞言把老太太往沙發上攙扶:「謝謝奶奶。那個……咳,我有話跟您說。」
  「說吧。」可下要說了麼?
  「就是……今天下午我休息。中午我想請我朋友過來一起吃飯。」
  「朋友?那好啊,多嗎?」
  「不多,就一個。」
  「哦,女朋友?」
  「……不是。」
  「男朋友?」
  「奶……奶奶……」您怎麼這麼嚇人啊?
  「也不對麼?那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男朋友,那是什麼?人妖朋友?」
  「……」賀晨霜徹底石化,「我,我還是先去上班吧。中午我帶他過來,菜您就別做了,今天讓他下廚。」
  「哦,好啊。」

  因為和老太太的對話,賀晨霜哆嗦了一路。
  其實要真說起來他也不是沒機會見晚霧,只是晚霧說他這兩天忙著寫些東西,就不見了。於是……
  不管怎麼樣,今天是他生日,老婆兒子是肯定能見上的,只希望到時候奶奶別生氣就好。

  賀晨霜上班後沒多久,葉晚霧抱著雲露就找到他奶奶家了。老太太正收拾好了等著他呢。
  「晚霧啊,咱們走吧。」
  「好的奶奶,您在樓下等會兒,我去把車開出來。」
  「去吧去吧。」
  就這樣,在賀晨霜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場有愛的陰謀開始進行……
  選食材,配菜,葉晚霧都做得非常讓老太太滿意。她就一直想著和兒媳婦兒過過這種生活。出來逛逛市場,散散步,可那兩個只會花錢買衣服參加舞會什麼的,別說買菜做飯,根本就連廚房都不進。現在好了,孫子給找來的人合她心意。
  「晚霧啊,你做菜跟誰學的?」
  「跟我媽媽。」
  老太太一聽就不再問了,因為她已經知道葉晚霧父母不在世的事。於是轉移話題道:「等中午小霜回來我倆唱雙簧啊,這混小子,有喜歡的人了也不老實告訴我這個奶奶。」
  「……好。」

  葉晚霧做了八個菜一湯一甜品。老太太圍著桌子看看這盤,瞄瞄那盤,怎麼看怎麼歡喜。然後十二點半,賀晨霜到家了,順帶著饞貓陸寧威。
  沒過多久特意倒班的賀歆也回來了。
  賀晨霜和奶奶打過招呼後就去悄聲問葉晚霧:「怎麼不等我去找你?」
  葉晚霧低頭忙著,說:「那做完菜都很晚了,正好我出去的時候看到奶奶了,就讓她拉來了。她說她要請我吃飯,那後來我說我做,就這樣了。」晨霜,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T T 可比起你,我更怕你奶奶啊。「對了,禮物放你屋裡了。」
  賀晨霜半信半疑,解著西裝扣子去洗手看禮物去了。葉晚霧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餓得前心貼後背的人一一上桌,最後葉晚霧去把蛋糕拿了出來。
  陸寧威表情有些怪,坐在賀晨霜左手邊:「大哥,我終於知道了。」
  賀晨霜:「什麼?」
  陸寧威看著去拿酒的葉晚霧說:「他是你請來的廚師。」
  賀晨霜險些咬上自己的舌頭,狠瞪了瞎猜的人一眼:「閉嘴,吃你的吧!」

  唱了生日快樂歌後吹滅蠟燭,賀老太太看著陸寧威笑道:「小霜你說要帶來的朋友是寧威嗎?這奶奶不都認識了麼?」她去孫子公司裡轉的時候孫子都給她介紹過了。當然,她知道要帶來的人不是他,就是這麼一問而已。
  賀晨霜看看葉晚霧:「不是的奶奶,我是想帶晚霧過來的,沒想到已經讓您搶先一步了。」
  老太太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我想今天請葉先生吃飯謝謝他的,可是沒想到他說他會做菜,說既然我花錢買菜了,那就他下廚,我就同意了。」話畢,她夾菜給大夥讓大家快嘗嘗。
  葉晚霧做的菜賀晨霜吃過,他當然是知道好吃的,不說別的,就看陸寧威那張得跟河馬一樣大的嘴就知道了。可是……
  老太太面色一寒:「怎麼這麼咸呢?」她看看在座的人:「你們覺得呢?」
  賀歆不敢說什麼,只得點點頭:「好像……有點兒……」天可見憐,她也怕奶奶啊。
  陸寧威實話實說:「不會啊,很好吃啊奶奶。」難道他口重?!
  賀晨霜在桌底下拉住葉晚霧的手,想給他一些安慰,卻感覺出他手心上的汗,於是悄聲告訴他:「沒事,別緊張。」
  本來就低著的頭都快貼前胸上去了。葉晚霧點點頭當做回應,心說晨霜,我沒緊張,我就是心虛= =

  老太太像是有意刁難似的,一會兒說這菜咸,一會兒說那菜淡,又一會兒說哪個菜火候不夠了……
  賀晨霜生平第一次想鄙視他奶奶。明明連一道菜都做不好,只能做到勉勉強強入口的程度,為什麼說他老婆做的不好吃!
  葉晚霧始終不抬頭,一心吃飯。
  不一會兒,雲露哼嘰起來,不滿地衝賀晨霜抻手:「爸爸,抱。」
  他已經受夠了,臭媽媽光顧自己吃東西,都不知道力道用得多重,快把他抱得呼吸不順暢了!
  賀晨霜從葉晚霧懷裡把滿臉委屈的兒子抱過來,只見奶奶「啪」地把碗筷放到,或者說是砸到桌上更貼切些。她指著雲露,看著孫子說:「小霜,這是怎麼回事?!」
  陸寧威和賀歆都停下吃東西的動作看著被「審問」的人怎麼回答。
  賀晨霜作個深呼吸,去揉了揉那個始終不敢抬頭的人的頭答道:「奶奶,我愛晚霧。」
  老太太蹭地起身,「你……你……混小子你好啊你,我不同意!」說完就不管在座的人進臥室裡去了。
  葉晚霧淡淡地說「我去下洗手間」也離桌了。
  賀晨霜看著愛人的背影心疼了半天,他糾結了……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陸寧威僵在原地,賀歆想笑不敢笑。
  屋子裡,老太太笑著把手機拿出來發信息:「晚霧,一會兒裝委屈。」
  葉晚霧在洗手間收到短信,真想一頭撞馬桶蓋子上,但他還是回了個「好」字。他敢說不嗎他?!

  不一會兒老太太出來了,臉色還是不太好。賀歆不得不在心裡誇一句:奶奶您年輕的時候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見葉晚霧一直不出來,賀晨霜抱著兒子去敲洗手間門:「晚霧,先出來再說。」
  葉晚霧也沒扭捏,很快就出來了。眼眶紅紅的,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看的人忍不住心疼。就連雲露都要求回媽媽的懷裡了。
  「我沒事。」葉晚霧儘量裝可憐。
  賀晨霜抓住他的右手偷親了一下,這一抓就知道有什麼不對了。

  回桌後老太太還是一副生氣的樣子,連看孫子一眼都不想看了似的。
  賀晨霜心裡有數,淡然地說:「奶奶,如果您不喜歡,我會尊重您的意思的。」他的樣子很正經。
  正經到,葉晚霧吃驚地回頭看他。
  老太太定定心神,問:「那你的意思是會和葉先生分開?」
  賀晨霜點點頭:「是,如果奶奶不同意的話。」

  在極速降低的寒冷氣場裡,只有雲露的眼神依然那麼純真。葉晚霧抱緊了孩子,眼眶是真的紅了。他別過頭看著窗外強笑著說:「我,家裡有事,你們慢慢吃。」話畢就像身後有追兵一般地離開。
  賀晨霜沒有去攔住他,他的樣子很平靜。
  老太太不知道說什麼好,她不清楚此時此刻該不該讓孫子去爭取一個他這麼輕易放棄的人。她的表情有些怪,這些賀晨霜全都看在眼裡。
  最後飯桌是由賀歆和陸寧威一起收拾的。老太太問孫子:「小霜啊,會怪奶奶嗎?」
  賀晨霜搖搖頭:「當然不會。奶奶好好休息吧,我去把事情說清楚就回來。」
  老太太糾結了……

  葉晚霧明白自己的反應有些太不識大體了,可是賀晨霜的回答讓他的腦子完全沒有了思考空間。「嘁,愛情果然不屬於我這種人麼?」他啐一聲,再看著兒子說:「乖乖,以後就咱倆過吧,讓你那殺千刀的爸爸見鬼去!」
  「你太狠了吧?」帶著笑意的聲音宛如天籟般傳來。
  葉晚霧一轉頭,正見賀晨霜兩手插兜看著他。
  「就這麼不相信我?」
  「是你說奶奶不同意你就和我分開的。」
  「可是她不都把傳家寶給你了嗎?怎麼就不同意了?」別以為他剛才沒摸出來,那分明就是鐲子!
  「……你怎麼知道?」
  「剛才你在洗手間出來時摸出來了。和奶奶串通好了耍我是吧?」賀晨霜光天化日下摟著愛人在他耳邊悄聲道:「你以為你老公那麼好騙?」
  「……」
  「別生氣了,我們也耍一耍奶奶吧。」
  「啊?!」太狠了吧。
  「這幾天裝著分開了,晚上我來找你。讓她鬱悶兩天,不會有事的。」
  「萬一把奶奶氣病了怎麼辦?」
  「你真當她老糊塗了,她肯定很快發現的。」
  「= =隨意吧,反正我總是配角。」
  「誰說的?」賀晨霜不做此想,拉著愛人往他的家走去,「馬上就讓你當主角。」
  雲露指著小綠葉子,奶聲奶氣地道:「丫丫。」

  葉晚霧沒明白賀晨霜的意思,不過等雲露睡著了他就明白了。
  賀晨霜接下來一個多小時裡做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事中,他全是主角……





  第27章/圓滿(正文完結)

  看著懷裡靜靜睡著的人,賀晨霜內心的愉悅和滿足是暴崩的。他這人有個毛病,一開心就喜歡想東想西。當然,不是想些亂七八糟沒用的,而是想怎麼可以更開心。比如此刻,他在想怎麼反擊一下他奶奶。
  懷裡的人輕聲嚶嚀著翻了個身繼續睡,正好和他面對面。他用修長有力的手指輕畫著愛人的臉頰,畫著畫著,好像有了主意了。
  葉晚霧的表情慢慢變化著,好像做了不好的夢一般皺起了眉頭。賀晨霜想去幫他展開,可是他反而皺得更緊了,而且還「啪」地一聲來了個「五指扇」。
  賀晨霜當時就蒙了,臉上雖然不痛,但他倒是嚇了一跳,聲音太響了。
  葉晚霧漸漸醒了,看著盯著他表情千變萬化的賀晨霜他問:「怎麼了?」聲音特別溫柔,和剛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可真不像同一個人身上會產生的。
  「你是不是做什麼惡夢了?」賀晨霜苦笑著問。
  「夢見有人摸我。」
  「……」那是正常的,因為我摸了。賀晨霜繼續問:「誰啊?是我嗎?」
  葉晚霧搖搖頭:「不是你,是淫賊。」
  「= =|||」
  「你的臉怎麼了?」紅紅的,好像被拍過一樣。
  「沒事。」
  「真沒事?」不像啊……
  「真沒事,就是被老婆誤會成淫賊了。」
  「//(ㄒoㄒ)//」他就覺著剛才打下去的感覺那麼實在呢……

  賀晨霜看著愛人尷尬的樣子覺得可愛,上前啄了他一口,說:「老婆,我們私奔吧。」
  「……」葉晚霧呆掉!
  私奔?!那不是奶奶一直想知道的問題麼?
  「你不想?」
  「不是,只是……你知道奶奶為什麼裝著反對我們麼?她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應,看看你會不會和我私奔。」
  「那就裝著移情別戀吧。回頭我讓隔壁的朋友配合一下。」
  「嗯?!」
  「讓吳方圓裝一下我的愛人,我看看奶奶會怎麼樣。」
  「奶奶怎麼樣之前,佑恆會先炸毛的。」
  「這個問題很嚴重,我看我直接找孔佑恆裝一下吧。」
  「你……」葉晚霧把身體往後挪挪:「忒壞了!」

  晚上賀晨霜回去,表現出一副強裝快樂的樣子,看得老太太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都想改口說她同意的了。可是一想到孫子那麼不堅持,她又沒吱聲。
  賀歆欲言又止,最後也是關門不再出來。
  賀晨霜回自己臥室就開始和愛人發短信,一會兒一條,一會兒一條,樂此不疲。
  沒在奶奶家住上兩天他又回自己的住處了,不過他並不是真想在那裡住,而是方便晚上直接回葉晚霧那裡。他不開車,回小區的時候都是打車回。早上上班也是和司機打招呼讓來接他,付雙程的車錢。
  就這樣一週過去了,老太太仍是心裡沒底。她想去看看葉晚霧,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

  一個小雨滴答的日子,意外的兩個人來到葉晚霧家。確切地說應該是四個人,只不過其中兩個常來,就不算在裡面了。
  葉晚霧聽到門鈴聲,可是他在做菜不方便,便讓賀晨霜去開了下。
  門一開,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問:「不是葉先生家嗎?」
  後面又擠出來個個子很高的,不過這個賀晨霜認識,是孔佑恆。孔佑恆直接往裡面擠著說:「這是你老婆家房東的老公。」
  賀晨霜有點兒沒反應過來,不過四個人裡有兩個分別是孔佑恆和吳方圓他便把他們請了進來。
  「晨霜,是誰?」
  「佑恆和方圓,還有兩位……不認識。」賀晨霜對著廚房喊,只見雲露一扭一扭地走出來了。「爸爸~」他甜甜地叫著把一根香蕉遞給他,意味:爸爸給剝皮。
  葉晚霧盛了菜也走出來,見人先是一愣,然後笑道:「終於見著了?」
  可不正是寧棋和齊飛揚麼。
  「打擾了房東。」齊飛揚笑得爽朗,看著葉晚霧有說不出的感激。
  孔佑恆很無恥的把乾兒子手裡剝好的香蕉掰了一半送自己嘴裡。雲露看著他的動作,撇撇嘴,「嗚哇~」一聲哭出來了,小模樣兒要多可憐就多可憐。
  吳方圓罵愛人:「老公,你太可惡了!」
  葉晚霧白眼一翻蹲下身抱起兒子:「別哭了寶貝兒,再給你拿。」話畢讓寧棋兩口子隨便坐,他又進廚房了。
  賀晨霜說他去拿些喝的,說完起身很不故意地從某人腳上踩過。
  欺負他兒子的就不能有好下場!
  孔佑恆嗷一聲跳起來,可惜沒得到任何一個人的同情,大家很有默契的一起把他鄙視了。

  因為家裡來了人,葉晚霧又多做了幾個菜,晚上大家都留在他家吃了。
  有句話說得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晚餐也一樣,沒得白吃。於是大夥剛吃差不多,賀晨霜就開口了,他說:「佑恆,幫個忙。」很有誠意的態度。
  孔佑恆問:「什麼忙?」
  「你裝成我的愛人去見一下我奶奶。」
  「咳……咳咳……你說啥?」
  「我知道你聽明白了。」
  「去你大爺的,你老婆放那兒不領著去幹嗎找我?」
  賀晨霜把原因跟在座的人說了一遍,最後又說:「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拜託你老婆了。」
  孔佑恆去死死地抱住愛人:「沒門兒!我去!」
  眾人,停下吃東西的動作:「……」

  說做就做,在最近的一個週末,賀晨霜就拉著同樣休息的孔佑恆去他奶奶家了。而吳方圓和葉晚霧就在家裡等消息。寧棋和齊飛揚也來湊熱鬧,順便晚上請葉晚霧他們吃飯。
  老太太沒想到孫子這麼快就換了個對象,當場把臉拉了下來。她對葉晚霧那還得說是非常相中的,雖然不是女的有那麼點遺憾吧,可她畢竟喜歡他懂事還會下廚。
  這個叫孔佑恆的一進門就吸菸,而且那樣子怎麼看怎麼樣流氓。老太太連水果都沒給人家拿出來,可見不是一般不喜歡了。
  其實孔佑恆就是故意的,他想報賀晨霜踩他一腳那仇。
  而賀晨霜呢,他在心裡反而是感謝孔佑恆的行為,這樣一比,晚霧簡直就是十全十美麼,奶奶更得鬱悶。
  老太太果真鬱悶,老久也沒說話。直到門鈴聲傳來,她去開門迎一起練太極的朋友。來人是李奶奶,就是說那個孫子跑了半天沒回家那個。
  賀晨霜倒是沒怎麼樣,可孔佑恆卻僵住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怎麼會見到他奶奶?圈圈叉叉的,賀晨霜真是他的災星!
  「小恆啊,你怎麼在這裡?」李奶奶看著孫子眼眶都紅了。
  賀晨霜挪挪位置,坐得離孔佑恆遠一點兒,心說這是什麼情況?!
  孔佑恆滿臉黑線:「奶奶……您……」
  李奶奶顧不上和朋友打招呼,連忙看看孫子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
  孔佑恆表情很不自然地應對,生怕出什麼差錯。
  白蓉玉老太太一看就看出點兒門道了。她生氣地問孫子:「小霜,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不是說喜歡晚霧麼?那這李老太太的孫子是咋的?李老太太的孫子喜歡同性她知道,可不是說跑了半年多了麼?難道就是和自己孫子跑的?!
  賀晨霜輕咳一聲,道:「奶奶,算了,您就別裝了,我都知道您把串珠和鐲子給晚霧了,我和他沒怎麼樣,就是氣您耍我,所以帶佰恆過來也逗逗您。」
  白蓉玉這就高興了,直點著頭說:「那就好那就好,不私奔就好。」不是流氓就好!後面這句她沒說出來……
  賀晨霜和孔佑恆汗,孔佑恆對自己奶奶說:「奶奶,您看晨霜的奶奶都不反對他跟男的在一起,您就別總不喜歡圓圓了成嗎?」
  李老太太老淚縱橫:「好好好,只要你別不回家,奶奶就不反對你們了。」
  賀晨霜心下鄙視孔佑恆:叉的,讓他來幫忙,反倒撿個便宜回去!

  白蓉玉親自給葉晚霧打了個電話,讓他帶著雲露和吳方圓一起過來。葉晚霧想了想,問:「奶奶,我可以再帶兩個朋友過去麼?」他總不好把寧棋和齊飛揚曬那兒不管啊。
  白蓉玉老太太連連說好,沒十幾分鐘四大一小就過來了。
  一屋子人聊著天,雖然有些沒話題,但因為有了雲露所以氣氛好了許多。

  天將黑時賀歆回來了。一群年輕人說大家一起出去吃飯。兩個老太太沒跟著,倒是把賀歆留在家裡負責做晚飯,然後在那裡說說自己年輕的時候。
  雲露離不開媽媽,就被帶著一起去了。反正他也不吵不鬧的,帶著也省心。而且現在多好啊,一下子又多了倆乾爹,他就成小太陽了,都圍著他轉。

  還是在名膳,還是在那間包廂,六大一小,有著別樣的溫馨感覺。
  大的俊帥,小的可愛,一進門就成了焦點。不過被看的人沒什麼感覺就是了。
  用餐期間齊飛揚問葉晚霧:「房東,你和你老公也在一起很久麼?」他和寧棋,還有吳方圓和孔佑恆是這樣的。他有些好奇。
  葉晚霧笑笑:「要說到真正在一起,那好像才不到一個月。」
  「啊?!真假的?」齊飛揚驚訝不已。
  連寧棋都覺得不可思議。在一起這麼短的時間,給人的感覺卻像在一起許多年了一樣。
  賀晨霜接口說:「真的。」那樣子讓人看著都知道他有多幸福。
  雲露用勺子敲打著桌面:「嗯恩。」他不懂,但是他應和一下行不?
  一夥人看著小傢伙的樣子都笑開來。
  賀晨霜望著給兒子挑魚肉的愛人,嘴上掛著一抹慶幸的笑。

  慶幸在遊戲裡認識的是這個人,慶幸他們可以像認識多年的愛人一樣,平靜幸福。更慶幸,雲露那天叫了他「爸爸」。
  就算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到一個月又如何呢,因為這不是重點啊,重點是他們以後每一個月都可以在一起。



  番外01/婚禮
  不同於許多夫妻選擇的晴空萬里,賀晨霜和葉晚霧的結婚日是個秋雨綿綿的日子。

  本來葉晚霧沒想過結婚這個問題,畢竟在中國還是不支持同性之間的婚姻的。可是自從見到寧棋和齊飛揚浪漫的婚禮後他也產生了一些想法,羨慕的同時,有些嚮往起來。不過因為考慮到賀晨霜也許不喜歡,所以一直都沒有提及。

  那天是星期六,也是他在家裡帶著雲露玩兒。賀晨霜突然打電話給他,要他拿著他們的親子裝去晨遠找他。他怎麼問賀晨霜也不告訴他是為什麼,只道他來了就知道了。

  葉晚霧把自己和雲露收拾得乾乾淨淨,拿著三口人的親子裝出了門。

  雨點很小,小到滴在臉上有一種幸福的,癢癢的感覺。

  車開進晨遠的時候賀晨霜已經在樓下等他和兒子。不止是賀晨霜,好多晨遠的員工也在。

  「老婆大人速度有待提高。」賀晨霜笑著拿雨傘迎了下來。

  葉晚霧不好意思地抱著兒子,見周圍的人都沒有調笑的意思才慢慢放鬆一些。

  「這是要做什麼?」葉晚霧終是忍不住悄聲問。

  賀晨霜溫柔地一笑,不做聲,只是帶著他和孩子上車,開向一家技術非常好的攝影館。臨走前他還跟陸寧威說了些事,不過葉晚霧都沒太聽明白。大致是讓陸寧威帶著他們去某個地方先等下他們。

  攝影館很大,葉晚霧也知道這家,在同行裡算是叫得非常響的一家了。據說這裡平時人很多,但是今天他們來的時候除了技術員以外沒有什麼人,好像完全只是在等他們的到來一般。

  「賀先生,新婚快樂。」這是館長的開場白。

  賀晨霜和氣地道了聲謝謝,葉晚霧在旁邊雲裡霧裡的,有點蒙。

  「一切按原來我說好的做的就行了,麻煩各位了。」賀晨霜對館長及他身邊的技術人員道。

  話畢,賀晨霜拉著在原地定根兒的葉晚霧去換衣服,雲露也被抱到了爸爸懷裡。

  小傢伙先被換了他一直喜愛的熊熊衣服,接下來就是賀晨霜給木掉的愛人換。葉晚霧心裡慢慢有了數,淡笑著動起手來幫著彼此把衣服換好。

  親子裝穿過一次,不過那時是在家裡,不像這次是到了外面,感覺比在家裡穿要新鮮多了。

  化妝師們並沒有給兩位新人和小傢伙上妝。這是賀晨霜的意思,他喜歡自然的感覺,希望照片留到老時,他們還能看見最初認識的對方。

  雲露看什麼都新鮮,跑來跑去,總是被雙親抓回來,然後不滿地哼嘰。好在,人多,幫忙看著的也就多。給他拿一些可愛的道具,夠他玩兒好半天他也就不會不滿了。

  因為兩個人的配合,提前的準備就續,再加上足夠的人手以及成熟的拍攝技術,三組照片下來用時不過兩個半小時。

  三組照片中兩組是室內拍攝,一組是外景拍攝。室內的比較多,而外景的其實只有五張。第一張是賀晨霜和葉晚霧站在同一把雨傘下真情凝神彼此的樣子。第二張是他們蹲在一把雨傘下,共同畫一個心形的樣子。第三張是抱著雲露,三口人幸福的樣子。第四張,雙親一起親吻兒子的場景。最後一張,沒有雨傘,只是兩個人走在細雨裡的背影。

  所有人都對外景的部分非常滿意,而這個名為「同雨同行」的主題是賀晨霜自己想的,也是他提前和拍攝人員打過招呼的。

  忙完後已是三小時十分多些,賀晨霜最後托他們給弄得自然和真實一些,然後帶著愛人和兒子離開。

  時間掐得很好,到了酒店也是中午吃飯的時間。

  大約有八十個晨遠的員工在等他們,還有白蓉玉老太太,李奶奶,賀歆。當然,這種時候孔佑恆兩口子和寧棋兩口子是肯定會到場的。

  這些都是賀晨霜請來的人,到場也是意料之中,而意外的是,陸震做為賀晨霜的義父也到場了,這是他們都為之驚訝的。

  葉晚霧第一次見陸震,從來都是聽愛人嘴裡說,沒見過真人。

  一切進行的很順利,賀晨霜甚至於當場子拿戒指跪在了葉晚霧面前求婚。

  「晚霧,嫁給我吧。」

  這應該算是整個禮程裡最□的一個環節了,而這個環節裡笑得最大聲的就屬陸震這位長輩。用他的話說,他的義子就是這樣敢作敢當的人。

  葉晚霧沉浸於幸福中,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衝到台前,把新郎手裡的戒指搶了去。

  賀晨霜和葉晚霧看著自己的兒子尷尬地站在原地,直到大笑聲再次傳來,雲露嚇得往雙親身邊跑,這才算是結束了這個小插曲。賀晨霜拿過兒子手裡的素雅的戒指為愛人戴上,又捏了捏兒子不滿的小臉。

  雲露很想問,為什麼爸爸媽媽都有的他沒有?!

  整個過程相當讓人滿意,要說有什麼不愉快,想必應該是他們從酒店回晨遠的路上,賀晨霜接到了自己親生父親的電話。賀父還是沒什麼改變,打來電話只是告訴兒子,他要帶著他那個後媽移民到加拿大去,讓他們好好照顧奶奶。關於公司的事和家裡的事一點也沒說。

  其實賀晨霜在商界這幾年,心裡也有些數。賀氏已經讓內部人員掏空了。他不想去管這些,畢竟他父親從來沒有真心想讓他去管理過賀氏。站得越高,責任越大,煩心事也就越多。他對自己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以至於他義父請他去美國發展的事他也婉轉地拒絕了。

  兩位奶奶沒有去晨遠,而是讓賀歆送到了家裡。老了,她們也有些經不住折騰。

  一大夥年輕人在晨霜最大的會議室裡玩兒翻了天,後來雲露都累得睡著了這些人也沒停。葉晚霧悶壞悶壞的性格在這時候顯露無遺。他居然從郵箱裡找出收到的那些情書讓賀晨霜當聲念出來。

  要麼說賀晨霜能當領導呢,人家臉皮也夠厚,一張不落全念出來了。他自己沒什麼,反倒是弄得起鬨的人不好意思了半天。

  葉晚霧稍稍後悔了一些,因為其實有幾封內容是比較……比較……

  比如,某一張裡面其中一條是這樣的,「晚霧,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保證以後你的內衣外衣都我幫你洗。」還有某張裡是這樣的,「散步時累了我可以背著你,困了可以讓你枕著我的手臂睡,想洗澡我可以抱著你進浴室……」

  最後員工們總結了:老大,你忒無恥了!

  晚上離開晨遠時葉晚霧拿了數不清的禮物。員工們是這樣說的,「嫂子,我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以後要是老大欺負你,你就來找我們吧。他雖然是頭兒,但是我們人多力量大,實在不行我們就群歐他!」

  葉晚霧重重地點了點頭,讓賀晨霜苦笑了好一會兒。

  九天後,新婚時拍的照片出來了,效果讓人非常滿意。葉晚霧拿著他和賀晨霜相互凝視的那一張看了又看。

  偷偷的,賀晨霜給那邊的技術員打了電話,讓他們把他說的幾張照片做成水晶燈箱送來。其中,那張他們相互凝視的要放得最大,

  於是半個月後,葉晚霧不用再對著小號的相片看,而是進門就能看到客廳裡大大的水晶燈箱了。

  雲露也非常喜歡最大的燈箱,總是站在面前指著上面的人奶聲奶氣地叫:「爸爸,媽媽。」

  番外02/真相
  婚後的生活可以說是非常平靜而溫馨,要說來只除了一件意外,真的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隨著社會發展,孩子們的生活和學習過程也變得越來越豐富。雲露喜歡往外跑,但是冬天天太冷,葉晚霧並不希望孩子感冒,所以多數情況下他還是會帶著兒子在家裡學習或玩兒。

  會帶雲露去上早教課也是無意中,那天只是看到街邊的廣告,萌生了一絲想法。

  對於「早教」這個詞,葉晚霧尚算熟悉。給小到還不及上幼兒園的孩子們提前學習些東西,還有開發一下孩子們對各類事物的興趣等等。

  冬天在外面玩兒太冷,在屋裡也沒什麼朋友,於是就這樣,他帶著兒子去了「天使早教園」。

  當然,要是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他是說什麼都不會帶兒子去的。

  早教園裡的老師都非常熱心,意外的,最小的孩子不過剛一歲左右。這樣的孩子能學到什麼呢?葉晚霧不解。

  一個月一千多的費用,多半估計也是和他的想法一樣吧,給孩子找些個小玩伴。

  雲露很活躍,一百多平的活動空間讓他一個地方不落全部跑遍了。

  帶著孩子來上課的基本都是媽媽,當然,晚霧也是雲露的媽媽,可是他是男的……

  老師們起初都有些納悶兒,為什麼帶孩子來的不是媽媽而是……「爸爸」,直到雲露喊人了,她們才意識到,可能這孩子是單親家庭的,爸爸和媽媽全讓一個人當了。

  葉晚霧最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後來他也放開了,反正就幾個月,出了這門兒誰認識誰啊!不管了,兒子高興要緊。

  孩子們會在早教園裡呆六個小時,其中包括了中午的用餐時間和學習時間,活動時間。活動時間也可以理解成午睡時間,因為孩子們吃完都會困,所以大都是在「月亮屋」睡覺。雲露也不例外,起先他不睡,後來孩子們動,他看到後也跟著學,就養成了午睡的習慣。

  孩子們午睡的時候家長可以自由活動。葉晚霧一般會選擇在這個時間出去散散步,或者到就近的超市買食材,以便回家時帶著。以往帶著雲露買菜異常費勁,不但要買一大堆零食,還要陪著小傢伙逛玩具。男孩子可能就是這樣,喜歡玩具車,變型金剛……

  葉晚霧覺得,送雲露來上早教課的事於他來講,最受益的地方就是自由一個半小時。白天被小的纏,晚上被大的纏,他一天閒下來的時間真是少得可憐。想著這些他不免淡笑出聲,原來幸福可以來得如此濃烈。

  看著兒子香甜的睡著,真有點兒想把他捏醒的衝動,肉呼呼,紅撲撲的小臉,太可愛了。

  中午過後超市裡買菜的人並不是很多,葉晚霧還真不太喜歡大家一起搶東西的感覺,所以這個時間買菜真是太好了。

  客流量不多的食材區裡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笑聲。葉晚霧收到不少注目禮。這聲音是來自他的手機上,雲露的笑聲讓他錄下來做了賀晨霜的專用來電提示鈴聲了。

  「老婆,接得很快嘛,不是特意等我電話呢吧?」賀晨霜的聲音輕快得很,心情指數應該是六星了。

  「少臭美,吃完飯了?」

  「嗯,不過沒你做得好吃。」說著咂吧嘴,好像在腦補葉晚霧的手藝。

  「呵,天天吃還不膩死你了。晚上幾點回來?」

  「今天可能早點回去,你在超市嗎?」

  「嗯,雲露睡了,我出來買菜。」

  「我想吃紅燒羊排。」

  「行,還有什麼?」

  「別的就隨意吧。」

  葉晚霧想著紅燒羊排配什麼菜好,可羊排終究沒買成。他剛走到賣羊肉的地方手機又響了,對方是那麼急切地告訴他,雲露不見了……

  把選好的東西全部放在原地就跑出超市,葉晚霧生平從沒這麼著急過,只除了那次失去父母的消息傳到他腦海裡。他們一樣是告訴他不見了……他的父母不見了……

  早教園的園長已經在等葉晚霧了,「葉先生,非常抱歉,我們……」

  「雲露怎麼會不見了呢?我走的時候他不是好好地在這裡睡著嗎?」葉晚霧幾乎衝動到上去拎住園長的衣領子。要不是園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他真想這樣做。

  「雲露本來是睡著的,可是他醒了說要去小解,我們就讓李老師跟他去了,可他們好久都沒回來,再找人去看的時候就沒有找著,李老師和雲露都不見了。」

  「是李老師帶走雲露了麼?還是……他們被……被……」葉晚霧的手抑制不住地發抖著,他儘量讓自己冷靜,可出口的話還是不太連慣。「李老師沒有帶手機嗎?不……不能打電話問問她在哪裡嗎?」

  「她關機了……不過葉先生放心,李老師平時對雲露就很好的,她為什麼要帶走雲露?我們想報警,不知道葉先生覺得如何……」

  「稍等,我要和他爸爸商量下。」葉晚霧急得六神無主,只把腦子裡的想法直接倒出來了。

  賀晨霜掛了葉晚霧的電話後總覺得怪怪的,哪裡怪他也說不上來,感覺就是那種興奮的火苗一下子讓涼水澆滅了一樣……

  「和老婆的電話終止了,不至於這麼失落吧???……」邪了。

  這樣渾渾噩噩地二十分鐘過後,他覺得還是打一通電話回去好,可手機剛拿起來,鈴聲就響了,還是雲露那稚嫩的笑聲。

  「老婆,正想給你打……」

  「晨霜,雲露不見了,他不見了,怎麼辦?」葉晚霧的聲音帶了些許哭腔。

  「不見了?什麼意思?別急別急,慢慢說。」

  「我出去買東西,他本來是在園裡睡著的,可是園長說他跟一個老師去小解就沒回來。」

  「乖,鎮定點兒,我馬上過去。」

  賀晨霜從沒進過天使早教園,但是他路過這裡,所以知道。

  來時路上不賭車,很快就到了。一群老師和他老婆在那裡急得團團轉,還有些小朋友的家長也圍了過來。

  「晚霧,別急,雲露那麼可愛,誰都不會傷害他的。」賀晨霜輕輕撫了撫愛人的頭。

  雖然怪異,但是老師和小朋友失蹤的事已經讓園裡的人們忘了注意這些了。

  「沒人打電話來或者那個老師走的時候沒留下什麼線索嗎?」賀晨霜簡單介紹過自己後如是對園長問。

  園長一看就覺得這個人才應該是雲露的爸爸,那樣子實在是太像了……「沒有,賀先生,我們想報警。」

  「……好吧。」

  園長開始打電話,賀晨霜和葉晚霧只能靜等著。他們聽到一些家長們悄聲說:「是晨遠集團的總裁呢,怪不得……」「不會是李老師綁票雲露吧?」「沒準啊,晨遠這兩年越做越好了。」

  ……

  葉晚霧越聽越不安,但是他已經懶得管這些了。

  園長的電話剛掛上,就見一個小男孩兒拿著個信封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叫著:「媽媽,媽媽,為什麼雲露哥哥不在?我要找他。」

  這孩子姓趙,葉晚霧也知道。他特別粘雲露,每次睡醒都去把雲露叫醒,雲露沒睡夠他也要硬把他拉出來。

  「陽陽,你手裡的東西是哪兒來的?」趙正陽的媽媽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問。

  「雲露哥哥,雲露哥哥。」陽陽笑眯眯地回答。他話還說不好,大意是在表答和雲露有關。

  陽陽媽媽把兒子手裡的東西弄來和大夥看了看,發現信是李老師留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說明她帶走了雲露,希望大家都不要報警,只要不報警,雲露就會很安全。

  「這怎麼辦?」園長這下拿不出主意了,是園裡的老師做的,還真難辦了。

  大夥沉默了半晌,葉晚霧打破平靜。「園長,如果警察來了您能幫著解釋一下嗎?就說雲露找到了,這件事我們自己會解決的。李老師那邊,我想她會聯繫我們的。」葉晚霧平靜地看著園長求起來。

  「晚霧?」賀晨霜不解。

  「……這,好吧。但是如果有什麼問題了您一定要通知我這邊一聲。」園長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既然人家說自己解決,那是最好了。不然把事情一傳出去,還哪有孩子敢來天使早教園呢?

  賀晨霜帶著想事情的葉晚霧回家。到家後葉晚霧從臥室的一個小抽屜裡找出一張紙,然後和剛才在早教園裡陽陽拿出來的紙上的字對比了一下。

  「老婆,你在做什麼?」

  「那個李老師……可能是雲露真正的媽媽。」這筆跡很好認出來,就連留言的格式都和以前一樣。

  「……」

  「晨霜,你說她要是想把雲露要回去,我該怎麼辦?」

  「別擔心,不管怎麼樣兒子一定會跟著我們的。」其實賀晨霜心裡也打鼓。當初認養雲露走的手續就不正當,而且,他們的年紀還不夠領養孩子的條件……但是那麼可愛的兒子……彷彿那可愛的娃娃音又在他耳邊響起來了……

  爸爸愛雲露,愛媽媽……

  爸爸,雲露要抱抱,要大飛機……

  爸爸,等雲露長大了要和爸爸一樣高……

  從早教園回家兩小時後,葉晚霧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請問,是葉先生嗎?」

  「是,我是,李老師,雲露是不是在你那裡?」葉晚霧沒聽到對面有任何小孩兒的聲音急著問。

  「……」對方像完全沒感受到葉晚霧急迫的心情一樣沉靜了好久才說:「我是雲露的媽媽。」

  「我,我猜到了。你……想帶他走嗎?」葉晚霧想不通除了這一種理由外,這女人還會因為什麼偷偷抱走雲露。

  「是,我想帶他走。」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直白,「以前是因為實在養不活他,現在我有這個條件了,所以我希望他能跟著我生活。我想跟在親生母親身邊肯定還是要比跟著外人好的。」

  「我不認為跟在一個會把自己孩子送給別人的親、生母親身邊有什麼好。何況,我怎麼能相信雲露跟著你就一定會好?我不瞭解你的現狀,我甚至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他的生母。」

  「葉先生你別激動,我很感激你把雲露養得這麼好。他叫雲露是嗎?我只是……很想他,我知道你在他身上付出得很多,起初我想如果你們感情不深厚的話我直接找你談的,可是我知道,你很關心他,對他像親生的一樣……我明白我想帶他走你一定不會同意的,所以……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是真的想彌補他。」

  「李小姐……你這樣做太自私了,就算我理解我也不能同意你就這樣帶走他啊。」

  「對不起……」李莎說完這句直接掛了電話。她也很矛盾,她知道當初不負責任地離開,現在又來想找回兒子很不厚道,可是……她忍不住這樣做。

  葉晚霧再打出電話的時候雖然打通了,但是對方始終不肯接。

  「我要報警,就算她是生母也不能這樣,雲露的監護權是我持有的。」葉晚霧對賀晨霜凝重道,他相信雲露的生母不會對自己的兒子怎麼樣的。

  「先別打,如果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找大姐幫忙吧,這比報警管用。」

  「大姐?」

  「嗯,她公公是陸軍中將軍銜,如果他肯出面說句話,這件事就好辦多了。姐的公公婆婆都很疼她,讓她過來先問問再說。」

  接到賀晨霜的電話,賀歆飛一樣地就過來了。雲露她一直很疼,再說了,那小傢伙可是老太太的寶,他要是不見了這不是要命麼。

  「到底怎麼回事?那女的找抽嗎?」賀歆進門就開吼。

  「小點兒聲吧姐,我就是想問你能不能讓你家老爺子出面和警局說說,這事兒暗地裡查。你也知道,如果有些事情拿到明面兒上談,對雲露以後的發展也不見得多好。」

  「老爺子那邊我來的時候已經打過招呼了,一會兒就能有信兒。你倆放心吧,只要那女的不傷害雲露,肯定會找到的。晚霧你去把雲露的照片拿來一些,我想他們可能會用,如果那女的不主動把孩子送來,我們就讓我公公來解決。」

  葉晚霧把照片交給賀歆以後開始不停地發短信,李莎不接電話他就一直發一直發。

  賀歆沒坐上一個小時就回去了,她晚上還要回奶奶那兒,免得老太太多疑。老太太每天都要看寶貝曾孫,看不著可不行。

  葉晚霧的短信李莎一個字也沒回,還把手機給關了,反倒是快接近晚上時,賀晨霜的手機響起來。

  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很沉著。他只說:「如果想見你兒子的話,來樂華賓館的1207房吧。」

  賀晨霜不知道該不該信,可是這結骨眼兒上好像也由不得他了。帶著葉晚霧直衝向目的地,按了兩次門鈴便看到打電話的人。這人三十五上下,冷硬的臉,好像任何事都打不動他一樣。

  「剛才的電話是您打的吧?」

  「請二進來再說。」

  「雲露呢?」葉晚霧進屋就開誓處看,可是根本就沒看到第四個人。

  「二位先坐吧,我保證令公子沒事。」

  「……」

  「對了,我姓周,周偉林。李莎,也就是那位李老師,她是我的妻子。」周偉林拿過兩杯茶放到桌上,平緩的語調說著,「兩位不介意聽個故事吧?」

  葉晚霧和賀晨霜都點了點頭,這男人好像天生有一副讓人容易相信的嘴臉。

  「李莎離開這裡後沒多久就認識我了。後來我和她結婚,也有了孩子,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兒。」周偉林頓了頓,像是強壓著一股心痛,「那孩子命不好,生下來不到一個月就走了。李莎開始並無意找回雲露,可是她有點……接受不了女兒的離世。漸漸的,她好像下意識地產生一種幻覺,總認為雲露就是她的女兒,只要找回雲露,一切就圓滿了……」

  「可是……她在早教園裡當老師,而且我們之前通過電話,我覺得她精神上並不是……抱歉周先生,請您原諒我的用詞……」葉晚霧急急解釋。

  「原來我也以為她已經復原了,所以才想著她喜歡孩子,讓她任幼教的。請二位相信我,李莎身邊一直有看著她的人,所以我才會這麼快得到消息。雲露我會讓他回到你們身邊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雲露?」

  「二十分鐘後吧,我的人已經在帶他們過來了。」周偉林話畢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賀晨霜,然後有些好奇地道:「請問您是賀華宇先生的……」

  「那是我堂哥。」賀晨霜聞言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挺久沒被提到了。

  「怪不得,你們一定很像吧?」

  「是。」

  「那雲露……」葉晚霧看著周偉林不好意思把問題問下去。

  「是賀華宇的。」

  好一陣靜默,這個問題對大家來說都有點……不願開口吧。

  果然像周偉林說的,有兩個穿黑西裝的人把雲露和李莎帶過來了。雲露滿臉的鼻涕眼淚,葉晚霧記憶裡,兒子從沒這麼狼狽過……

  「嗚,媽媽,媽媽……嗚哇……」雲露進門見著人就伸著小胳臂往葉晚霧身上奔。

  「雲露乖,別哭別哭。」葉晚霧心都揪起來了。

  「嗚……咳咳……媽媽,吃飯飯……嗚……」餓了TT

  「偉林,你看,女兒說餓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在叫我……」李莎目光空洞地看著雲露說話,對象卻是那個看著她心疼的周偉林。

  周偉林走過去把李莎摟進了懷裡。賀晨霜看到男人眼眶紅了……

  或許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和晚霧一樣幸福吧……

  但是,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清?

  周偉林帶著李莎離開了,無聲無息的。

  雲露像隻猴子一樣扒住葉晚霧不肯下來,估計是嚇得不輕。

  好多天后賀晨霜接到了周偉林的電話,那人問他,賀華宇現在在哪裡。賀晨霜如實跟他說:「我堂哥已經過世三年多了。」

  ……

  番外03/君子「愁」,父子「仇」
  話說自從雲露被「拐走」半天之後,他就變得很是粘著爸爸媽媽,晚上也偶爾會哭鬧,折騰得葉晚霧不得不把它從娃娃屋裡弄出來帶著一起睡。

  用老人的話說孩子是嚇著了。白老太太特意弄了點硃砂抹在了雲露的印堂上。別說,真有效果,雲露晚上不會總是又哭又鬧了。可是葉晚霧仍然捨不得把兒子放回去,堅持要等他再好一些再說。

  在家裡老婆大人最大,賀晨霜只能聽葉晚霧的,而且他也確實疼兒子。只不過,苦了晚上和老婆親熱的時候總是不敢動靜太大,怕把小傢伙弄醒了。

  可就是這麼防著,也還是沒逃過兒子的眼睛。因為晚上雖然防住了,但白天卻沒防住。

  打從去過早教園之後,雲露又養成了午睡的習慣。

  這天是週日,賀晨霜休息,葉晚霧工作自由,當然也會陪著老公週休。兩人不能放著睡著的兒子出門,也就在家裡一起看看電視,做做吃的,享受一下恬淡的假日。

  正所謂,飽暖思□,賀晨霜吃了午飯,總覺得今天的老婆特別不一樣,他應該幹點兒什麼。

  哪兒不一樣呢,對……他換衣服了……

  「老婆,你這個樣子……特性感……」賀晨霜眼睛都有些發直了。

  暗紫色的絲質襯衫,白色的褲子,有點兒妖豔,又有點兒魅惑。

  「你……說什麼吶!」葉晚霧說著不好意思地進廚房,把圍裙脫下來掛好,又洗起飯後果。

  賀晨霜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葉晚霧,直至他把水果洗出來,他的手已經有自我意識般地去抓住了那個想逃掉的人。「怎麼,穿這麼漂亮還不讓老公看?」

  「你別鬧,雲露一會兒會醒的。」葉晚霧無力地笑著把放在他腰間的狼爪拿開。

  「不會,兒子一定會給面子多睡一會兒的。」賀晨霜直接抱住愛人坐到自己腿上,對著他輕咬著下唇的口就吻了上去。

  葉晚霧襯衫的領口微張著,賀晨霜能清楚地看到他白晰的脖頸,性感的鎖骨。

  「唔……老公,窗簾沒拉啊……」葉晚霧輕聲著提出問題,現在可是白天,陽光很好呢!

  「大冬天的,誰會沒事兒扒窗口看,不要管那些。」賀晨霜的手已經伸到襯衣裡開始撫摸他怎麼也摸不夠的肌膚。

  葉晚霧總是拿愛人沒辦法,就這樣由著他在他的身上揉過來捏過去。他能做的只有幫助他把礙事的衣物去掉。

  「老婆你比我還急。」賀晨霜滿意地笑著看自家老婆脫衣服的樣子。

  「你……」葉晚霧面色一紅就要從賀晨霜身上下去。

  結果被急急捉住,那無賴的傢伙居然拿了他纖細的手去碰他硬挺的下身,「都這樣了還走?你再不配合一會兒真要讓兒子看活春宮了啊,乖點兒。」

  葉晚霧恨不得一口咬死這人,他這樣想著,嘴就上去了,在賀晨霜的肩上狠狠啃了一口。

  「嘶~~」

  賀晨霜抽了口冷氣後起身跑進臥室裡拿潤滑劑,葉晚霧就坐在沙發上等他。

  臥室裡,雲露正瞪著大眼睛看他老爹。「爸爸……」請問你這光著上半身是要陪兒子睡覺嗎?

  賀晨霜「噓」一聲把食指放到嘴前,雲露果然安靜了,而且乖乖地坐在床上也不下來。賀晨霜拿了些床頭的零食給他,又把大娃娃抱過來放他身邊。然後就像沒事兒人一樣拿著潤滑劑出去找老婆了。

  「雲露睡得好麼?」葉晚霧摟著愛人的脖子問。

  「嗯,很好很好。」TT為了老爹的「性福」生活,兒子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葉晚霧很配合,早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撫觸,奇妙的感覺湧上來得飛快。

  賀晨霜心裡大感慶幸,他已經進到老婆溫暖的身體裡了。兒子果然向著他啊,恩,回頭給他多買點玩具和好吃的吧^^

  賀爸爸無恥地開始和愛人沉溺在快感裡。葉晚霧略為壓抑的不時傳來,惹得兩個人像第一次一樣衝動。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輕輕開了……

  葉晚霧背對著臥室,他看不見。可是賀晨霜看到了,那個寶貝兒子居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出來了。

  不管了!絕對不能讓老婆知道!

  於是下定狠心的賀晨霜就這樣在兒子疑惑的目光下和老婆結束了一次……

  然後,葉晚霧放鬆下來躺在沙發上就聽到一聲甜甜美美的叫聲。

  「媽媽……」

  緊接著就是門鈴聲響起來。

  賀晨霜把光溜溜的老婆抱進臥室,再恨恨地對兒子做了個鬼臉。等開門時他只把牛仔褲套上了,裡面連內褲都沒穿。

  門外是賀歆和白奶奶。看到賀晨霜的樣子就知道他在幹嗎啦……

  「奶奶,姐,你們來得正好,快把雲露帶走吧,拜託……」

  白奶奶恨恨一瞪:「混小子!快把我曾孫抱出來,多給他穿點兒。」

  「暈死……奶奶,你可真是開放老太太。哈哈哈~~~」賀歆笑得不行。

  賀晨霜用飛一樣的速度去把要爬上床的兒子也抓下來,然後胡亂套上棉衣就給他送出去了。

  門啪地關上,雲露腦子直轉向,不過今天的情景他可是記住啦!!!

  二十年後,雲露的房間裡……

  趙正陽摟著雲露的脖子,雙腿勾住他結實有力的腰,身體在不停地配合著扭動。

  雲露和那個總自稱是「恩人」的趙正陽終於走到了一起。陽陽還是喜歡叫「雲露哥哥」。

  用他的話說就是:還好那天我把信封及時找出來了哦。

  當然,這也是小時候愛說的,大了以後他也就不提了,只是雲露總喜歡開玩笑叫他「恩人」……

  音還拖得老長,總把小陽陽弄得特別不好意思。

  「媽又去國外了嗎?」雲露抽出一支煙點上後問。他的長像真是和賀晨霜沒八分像也有六七分。連氣質都那麼相似。

  「媽媽」指的是葉晚霧,「媽」指的就是陽陽的媽媽。

  陽陽媽媽是單身,自己打拚事業,屬於典型的事業型女人。為人開朗,而且對於兒子跟著雲露的事根本就不反對。可能打陽陽小時候起就太粘雲露了,她用二十年看開了……

  一直就在一所學校,兩個人就沒分開過,現在想分開,那就像要把合為一體的東西硬分成兩半一樣,太傷。

  「嗯,可能要過一個月才會回來。媽說有時間可以去找她玩兒。」

  「玩兒啊~~~去那裡結婚倒是不錯。」

  陽陽臉本來就紅撲撲的,一聽這話更是連回答都不太敢了。

  看著他這樣子,雲露二話不說把煙掐掉,直撲愛人。

  然後……

  疑似二十年前那一幕上演了~~~~~

  有人開門進來了,那是他爹……

  「兒子,大白天就這麼努力啊?」賀晨霜的樣子像定在了門框上一樣,不打算走了,那笑臉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雲露已經飛快地把被子拉上了,但是還是氣得不行!

  「爸,你個老不休!我媽媽呢?」

  「他累了,我讓他去休息啦。」

  「那你這是干嗎?!」

  「報仇啊~~~」

  「什麼意思。」

  「臭小子,你小時候經常打擾我跟你媽媽,今天我也來打擾打擾你~~~」

  「見鬼!那時候我還知道不吭聲呢,等你辦完事了才叫人的好不好?你還無情地把我丟給了太奶!!!」

  「誰跟你說的!」

  「那還用說,當然是姑姑啦~」

  「日,那個死女人!」

  趙正陽特無語,這「公公」為什麼會這樣TT跟孩子似的。

  雲露一個枕頭飛過去,賀晨霜就出去了。那快意的笑就像他報了多大的仇似的。

  恩,這感覺真TM爽啊!!!老子等了二十年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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