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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情緣 by 甜椒燴香橙 (真對葡萄過敏偽愛吃葡萄的攻x真賣桃子偽賣葡萄的受 雙向暗戀) :: 2013/03/10(Sun)

文案
一個賣葡萄的人和一個買葡萄的人的故事。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情有獨鍾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小楊,顧先生 ┃ 配角:葡萄(?),桃子(?),小明 ┃ 其它:葡萄,雙向暗戀



  1

  傍晚,大片低沉的烏雲迅速地侵佔天空,掩蓋了西方絢爛的霞光,連餘暉也被暈染上墨色。

  DM小區門口,街道旁的樹蔭下,一個身着灰色衛衣的年輕人正停着小木車賣葡萄。

  “哎呀,看樣子是要下雨了!”王大嬸看了看天色,對正低頭認真挑葡萄的年輕人擔憂道:“小楊啊,你帶傘了麼?”

  小楊挑葡萄的手一頓,低聲道:“沒有帶。”

  “哎呀,那你早點回去吧!這雨一下起來可就難得停了!”

  小楊抬起頭看了眼天空,有些擔心,又看了眼還剩下的葡萄,搖搖頭道:“我得把葡萄賣完再回去。”

  王大嬸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但終沒有說出口。

  “好了。”小楊挑好葡萄,過了稱,遞給王大嬸,“剛好兩斤。”

  “哎。”

  接過葡萄,王大嬸忽然覺手上一涼,低頭看去,雨珠已經一滴滴落了下來。正想再勸小楊回去,卻見他痴痴地望着路口的方向。

  順着小楊視線望去,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迎面走來。

  那是一個英俊的男人,眉目英朗、器宇不凡。

  那是一個愛吃葡萄的先生——至少小楊是這樣認為的。

  那是小楊心裡喜歡的人。

  小楊和王大嬸告了別,回過頭,便見那人停在自己的葡萄攤前。

  他眼裡頓時放出光彩,道:“顧先生,要買葡萄麼?”

  “嗯。”顧先生淡淡應了聲,“還不回去?”

  “賣完葡萄就回去!”小楊嘴角不由自主上翹,露出兩個小酒窩。

  “顧先生,要幾斤?”

  顧先生瞥了眼還剩小半車的葡萄,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道:“都要了。”

  “啊?”小楊一愣,低頭看了看剩下的葡萄,又抬頭看看顧先生平坦的小腹,道:“這麼多葡萄,一個人……吃不完吧?”

  “我放冰箱,慢慢吃。”

  “哦……那,顧先生昨天買的葡萄吃完了嗎?”聲音很輕。

  顧先生抿了抿嘴,道:“我做葡萄酒。”

  “可……”小楊還想說什麼,卻被天邊轟隆隆的雷聲打斷。

  隨着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天際,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看見小楊肩頭陸續暈開的幾點深色,顧先生皺眉道:“快點。”

  “啊,好好!馬上!”

  顧先生看著慌慌張張挑葡萄的小楊,頗為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本是想讓他趕在下雨前回家,才買下這麼多葡萄,可如今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望了眼小楊已被雨點染深的肩頭,顧先生從包裡掏出傘,在淅淅瀝瀝的雨簾裡撐起一片天空。

  2

  小楊一愣,彎了彎眼睛,側頭說了聲謝謝。

  顧先生點點頭,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小區門口,“先去門衛室避雨吧。”

  兩人並肩走在雨中,一人撐着傘,一人推着車,緩慢地轉移到門衛室。

  “顧先生,謝謝你。”

  小楊眨了眨眼睛,將一個袋子遞過去,“吶,你的葡萄。”

  顧先生伸手正想接,卻聽見“阿嚏”一聲,小楊突然打了個大噴嚏。

  “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楊低頭捂着紅紅的鼻子,羞愧得不敢抬頭。

  顧先生輕輕拍了拍小楊的背,看了看雨幕,道:“這雨一時停不了。”

  “啊?”小楊抬起頭,擔憂的看著前方朦朧的雨幕,喃喃道:“那怎麼辦啊……”

  “要不你先去我家?”

  “可以嗎?!”小楊看向顧先生,眼裡閃着還未藏好的露骨的期待。

  似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言行不妥,小楊又立即埋下紅紅的腦袋,結巴道:“那、那太麻煩你了,不好吧……”聲音越來越小,卻帶著顯而易聞的欣喜。

  “就算要回家,至少你先把車放這裡,去我家拿把傘再說。”

  顧先生看著他微微泛紅的光滑脖頸,視線閃了閃,道:“況且,這麼多袋葡萄,我一個人也提不動。”

  小楊這才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退的紅暈,轉頭看向擺在小木車上的“累贅”,眼裡不由流露出絲絲喜色。

  咦?這倒是!這麼多袋葡萄,顧先生一個人怎麼提得回去?

  小楊偷偷看了顧先生一眼,對上對方看來的視線,忙怯怯地把眼神收了回來,輕聲道:“那我幫你提葡萄?”

  “好。”

  顧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自行先提起幾個袋子,碰了碰小楊的手,“走吧。”

  “哦哦!”小楊手忙腳亂的提起剩下的袋子,紅着臉跟了上去。

  一路上,小楊和顧先生並肩走在傘下,靠得很近,肩膀和手臂貼在一起。

  頭頂上,顧先生發間殘留的洗髮水的味道和雨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隨着他心臟的跳動一點一點發酵、融合。

  雨很大、很冷。雨裡什麼也看不清,讓人徬徨。

  但傘下,一抬頭,小楊便能看見那人下巴優美的弧線,頓時又安了心。

  沙…沙…沙……

  這是雨的聲音。

  咚…咚…咚……

  這是心跳的聲音。

  3

  “葡萄就放地上吧。”

  “哦哦!”小楊這才回過神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隨後才幡然醒悟:這就顧先生的家啊!

  小楊將袋子放下,問:“不用放冰箱嗎?”

  顧先生抿了抿嘴,沒有回答。而小楊也很快將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好奇的打量起客廳櫥窗裡那一件件的精美的工藝品來。

  “顧先生,”小楊指着一個格格不入的大玻璃罐問,“這是你做的葡萄酒嗎?”

  “嗯。”

  “可是……我記得,做葡萄酒的葡萄是要捏碎的。”小楊小聲地提醒道。

  “嗯,是我弄錯了。”顧先生坦然道。

  小楊扯出酒塞,嗅了嗅,竟有幾分酒味,只是味道很淡。

  罐子裡的葡萄都只稍微破了些皮,沒有激烈的攪拌和擠壓,就這樣平和的被擺在一起,久而久之,竟也醞釀出一絲醉意。

  就如同有一些感情,沒有轟轟烈烈的生離死別,卻已慢慢發酵,沉澱成一份平平淡淡的細水長流。

  當顧先生走過去時,小楊已經放下酒罐,正戳着一個白色的大貝殼。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生怕那貝殼張開口咬他似的。

  顧先生忍俊不禁,眼裡閃過一抹暖意,但又很快涼了下來。

  “把外套脫下來。”

  “啊?”小楊愣住,脫脫脫衣服?!

  “衣服濕了,換一件我的。”

  “啊?”小楊紅了紅臉,連忙轉過身擺手道:“不不,不用了!我馬上就回去!”

  “還在下雨呢。”

  “啊?那、那顧先生可以借我傘嗎?”

  “可以。但,你的車怎麼辦?”

  “啊?我的車……”

  小楊悶悶的低下頭,他的家靠近城郊,平時將車推回去就已經夠辛苦了,跟何況是下着這樣的大雨。

  顧先生看著那顆失落的小腦袋,皺了皺眉,伸出手輕輕揉了揉。

  “這樣吧,你先待在我家,等雨停了再回去。”

  小楊聞言抬起頭,眼裡閃爍着迷茫又驚喜的微光,“可、可以嗎?”

  顧先生點了點頭,掏出手機給小楊,“先給家裡打個電話吧。”

  “嗯嗯。”小楊開心地乖乖接過手機,撥家裡的號碼。

  顧先生進房間換了一身居家服,回到客廳時,電話已經接通了。

  “……都賣光了!……嗯,好……不用等我,媽,你和哥吃吧。我、我吃過了……朋友、朋友家。”

  小楊邊說邊看了眼靠在門框邊顧先生,顧先生也朝他笑了笑。

  “……嗯,知道了……我會的,你們也要小心……嗯,拜拜!”

  小楊掛了電話,屁顛屁顛地跑過去,臉頰上掛着兩個小酒窩,笑道:“謝謝顧先生。”

  “不用。”顧先生接過手機,眼裡含了莫名的情愫,“吃過了?嗯?”

  “啊,那是……”小楊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顧先生摸摸那個傻笑着的小腦袋,晃了晃手裡的襯衫,柔聲道:“快去換衣服,不要感冒了。”

  不只是不是因為暖氣,小楊整張臉漲得紅彤彤的。接過衣服,小楊頂着冒煙的腦袋,傻愣愣地同手同腳走進房間。

  換上衣服,他才發現衣服大了還不止一點兒,有些像唱花旦。走出房間,小楊可憐兮兮的瞪着顧先生,撇着嘴甩了甩袖子。

  顧先生哭笑不得,走過去替小楊將袖子捲起來,邊說:“家裡沒米,煮麵吃好不好?”

  “啊,嗯,好。”小楊看著低頭幫自己捲袖子的顧先生,感動得話都不知該如何說了。

  顧先生又幫他扶正了領子,隨即走進廚房,小楊也緊貼著跟了進來。

  “顧先生,需要幫忙嗎?”

  本想拒絶,但當看見那雙亮亮的大眼睛,顧先生將到嘴邊的“不用”改口成“幫我去冰箱裡拿兩個雞蛋吧。”

  “O!K!”行了個不標準的隊禮,小楊飛一般衝向冰箱。

  顧先生勾起嘴角,又突然想到什麼,神色一變,笑容瞬間凝固。

  “小楊,等等!”

  可是,已經晚了。

  “顧、顧先生……”小楊指着面前塞滿了整整一冰箱的葡萄,錯愕道:“葡萄……?”

  顧先生深吸口氣,故作鎮定的上前關上冰箱門,“嗯,葡萄。”

  小楊失落的垂下頭,手指揪着襯衫的衣角,小聲道:“顧先生,你是不是……不喜歡吃葡萄啊?”

  若是喜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葡萄堆在冰箱?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慢慢發霉、腐爛了。可若是不喜歡,又為什麼……天天買他的葡萄?

  小楊還一直驕傲的以為,顧先生非常愛吃葡萄,而且覺得他賣的葡萄非常好吃呢!

  顧先生看了看堆滿葡萄的冰箱,又看了看低頭糾結的小楊,道:“並不是不喜歡。”

  小楊緩緩舒了口氣,還好,還好,顧先生是喜歡葡萄的。

  “只是……”顧先生捏了捏眉頭。

  只是?只是什麼?小楊的心又提了起來,手指節被衣角勒得泛紅。

  “只是……唉……”

  顧先生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坦白道:“其實,我對葡萄過敏。”

  “過過過敏?!”小楊瞪大了眼睛,像是一隻受驚了的兔子。

  “可可可是,那、那、那顧先生為什麼要買葡萄呢?”

  顧先生驀然看向小楊,眼波流動,眸子裡透出點點微光,“我喜歡葡萄。”

  “啊?可你不是……為什麼?”

  顧先生輕揚嘴角,道:“因為,我喜歡賣葡萄的人。”

  就像愛屋及烏。即使烏鴉黑黑的,醜醜的,又是不幸的象徵,但它停在了我喜歡的屋子上,所以再黑再醜的烏鴉也變得可愛起來。

  因為,我喜歡賣葡萄的人,所以,也喜歡葡萄。

  巨大的驚訝與喜悅衝擊着大腦,讓小楊徹底愣住了,他又揉了揉自己燒的通紅的臉蛋,有些不敢相信。

  久久沉默,小楊才鼓起勇氣抬起頭,卻又不敢看顧先生的眼睛。

  “我……”小楊漲紅了臉,好幾次張開嘴又合上,猶豫半響,才小聲道:“其實……我家是種桃子的。”

  “那天,就是顧先生你第一次來買葡萄的時候,我家隔壁種葡萄的小明生病了,我就答應出來幫他賣三天葡萄。

  “因為、因為顧先生你那三天一直都買了我的葡萄,所以,我以為你很喜歡吃葡萄……所以,後來我就和小明商量,我幫他賣葡萄,他幫我賣桃子。

  “其實……我是賣桃子的。”

  “顧先生,”小楊眨了眨亮亮的眼睛,對上顧先生溫柔的視線,“你……喜歡吃桃子嗎?”

  顧先生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彎下腰輕輕擁住小楊,笑道:“喜歡。”

  5

  一年冬天,顧先生下班回家,看見樹下圍着大圍巾賣桃子的小楊,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回家嗎?”

  “賣完這些就回去!”

  顧先生像是已經習以為常了,默默走到小楊身後等待。

  小楊轉過身,牽起顧先生涼涼的手搓了搓,看著他身上那套西裝皺了皺鼻子,“穿這麼少……不冷嗎?”

  顧先生笑了笑,牽起小楊溫熱的手在嘴邊親了親,道:“不冷。”然後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小楊時的情景。

  那時,正值夏天最熱的時候。裝着葡萄的小木車被停在樹蔭下乘涼,一旁站着正吃著冰棍的小楊。

  當看見一身黑西裝的顧先生時,小楊似乎愣了一下,融掉的冰棍水滴在了手指上,他下意識的伸出舌頭去舔。

  抬起眼,正對上顧先生的閃爍的目光,小楊倏地紅了臉,只覺得丟臉丟到家了,卻又只能尷尬地衝顧先生訕訕一笑。

  目送顧先生走過葡萄攤,小楊才低下頭扯了扯自己單薄的短袖衫,喃喃道:“穿那麼多……不熱麼?”

  “不熱。”

  小楊聞聲驚愕地抬起頭,明明應該已經走遠的那人,竟奇蹟般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啊,先、先生,需要、需要葡萄嗎?”小楊緊張得結巴起來。

  顧先生看著那人漲的通紅的面頰和撲閃的眸子,一種奇怪又莫名的感覺油然而生。

  於是,情不自禁地,他道:“一斤葡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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